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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
作者：黯然销魂
内容简介
 武道、战灵、心相，胜者为王。 王策的第二次生命，以穿越到特务集团作为开端。凭李白、岳飞、盖聂、李师师、秦始皇等战灵，开创武道神话！ 朝廷、宗派、世家，权势称雄。 王策将率领复活的暴秦军团、强汉军团、盛唐军团，重现横扫千军的绝世风采，铸就权势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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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穿越，史上第二惨的环境


“真是……苦逼的穿越啊，这就是命啊！”


清晨的露珠化为蒸腾的白色雾气，萦绕在山林和小镇的上空，晨光照耀出彩色的露气，实在是美丽。


嘎吱！


王策推开红漆梨木门，一边舒展身体，一边端详这重新上过漆也掩盖不住这两扇门的厚重感。


“我开始喜欢上晨练的滋味了！”王策掩不住心底的喜悦。


正要徐徐奔跑，一旁的邻居大婶恰也是出了门，提着篮子和小锄子，热情招呼：“小策起来了！”


“牛婶，您早，要去菜园子吗！”没有人能抵挡这么朴实的热情。


从牛婶身边跑过去，王策发出一声苦逼的感叹，看着陆续出行的街坊们，在奔跑的活力中，释放着无边的热情来回应街坊们。


“小瓜，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人家小瓜前些日子就好了，就是林嫂前些日子你回娘家，这才不知道呢。”


“是呀是呀，说起来，那次小瓜可凶险了。林家嫂子你是没亲眼看见，小瓜被抬回来的时候，那个血啊……”


“好了好了！谢谢林婶关心。”王策苦逼的急忙回答，急忙跑过去。


还有比小瓜更喜剧的小名吗？除非是叫二狗子二蛋子，又或者脑残子！


几位走在一起聊天的大婶子们，兴高采烈地看着王策：“小瓜真是一个棒小伙，一直都是这么有礼貌，真不愧是念过学堂的。”


以逃离虎口的姿态，转过一弯，路过几名老者，一边招呼着，就一边是擦身而过了。


沿着小河岸一直跑，眼见前边有一名婀娜的女子笑吟吟的迎面来，王策笑着赶上去，正赶上这女子从篮子里取出递来的黄瓜。


一手接过来，一口咬下去，一边含糊地笑道：“嫂子，你真好！林浓哥能娶上你真是好福气呢！”


“你这小鬼头！”林浓嫂子笑着目送王策跑开。


王策回头看了一眼，暗自一笑。他这身体的前主人，是打小跟着王林浓玩闹大的，所以跟这一家两口子素来都是最亲近的。


又因为北衙在城里，老爹要去城里上班，中午一般是不回来的。所以，不少时候王策都在林浓嫂子家吃的午饭。


这一回他受伤，也不知有多少次都是林浓嫂亲自过来陪护，那份关心是实实在在的。哪怕跟王策以往并无瓜葛，王策也委实暗暗感动。


若然有外人见着王策早晨的途遇见闻，没有人会怀疑这里的人和事有什么古怪。只因，这看起来实在就是一个普通的镇子，人和事都是如此的普通。


王策若不是深知这一个镇子的底细，十成十也必然被这表象所蒙蔽。


错落有致的房屋是村庄的组成部分，外围还有一些人家把房屋建得零零散散。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详镇子。


“真是……苦逼的穿越啊！这就是命啊！”


王策忍不住再度发出这一声绝对悲喜交集的叹息。


多美好的一幕，多和谐的人与自然。光看表象，就是再天马行空的人，怕也想象不到，这里竟然是一个特务窝吧！


王策咋咋嘴巴：“难怪常言道，不能只看表面！要透过表面来看本质。”


……


这里的每一家每一户，都是北衙的一分子。从北衙诞生的那一天起，这里就是北衙特务的传统老窝，是传统的家属区。


北衙，正是一个类似锦衣卫的特务机构。


不是鲜有人来往此地，而是大家都知晓这里是北衙的地盘。加之这里并非交通要道，除非必要，没有人乐意路过这里打酱油。


不然，北衙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俯卧撑到死。要知，此地不光是北衙的家属区，还是一个重要基地。


镇子也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松懈，那些看似建得零零散散的房屋，恰恰是扼住来往镇子的几处要道，分明不简单。


穿越对上一世患遗传病，瘫痪六年而病故的王策是一件幸事，不幸的是，他从此有了一个特务老爹，生活在一个特务家庭。


如果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特务老爹更苦逼的，那就是穿越到一个街坊邻居全是特务家庭的环境，这对于任何一个穿越者，都是一桩血淋淋的惨案。


王策深信，这是世界上第二凄惨的穿越环境。


第一惨的是，穿越到核爆实验区，正在倒计时……在一名特务面前撒谎是一件危险的事，在许多特务面前撒谎，那就是更加危险的事。


而身为穿越者，第一件要做的事，绝对是撒谎。


如此，王策自穿越以来的三个月当中，是生活在多么水深火热生不如死的环境，也就不须多言了。


王策的身体是头部受创，导致穿越后也被动的昏迷了大约一个月。恰是这身体昏迷的一个月，王策意识清醒的聆听外界每一个声音。


那头一个月仿佛植物人一样昏迷，宛如处在黑箱子里的王策，细心吸收外界信息，给了他充分的适应时间和准备。


好在有无数前仆后继的穿越前辈为经验，这身体恰是脑袋受创，王策的“失忆”谎言并未被拆穿。


也好在这是特务老窝，是当今掌握最庞大信息的群体，又有神医症断。所以，“失忆”对特务们来说是有先例为证，也会相信这一回事。


如果是穿到一个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的农户家，扮“失忆”的后果，八成会引火烧身。


总之，历时三个月来，王策是小心翼翼，谨慎万分的扮演好自家的角色，总算没有引发任何怀疑，基本融入新环境。


……


活着，真好。


一边奔跑，一边松懈下绷了三个月的神经，那一抹欢快的喜悦迸发在脸上。


一具健康并充满活力的身体。这是王策渴望过无数次的，是躺卧病床时，所能幻想的最，最，最美好的事。


王策有一种喜极咆哮的悸动，他想大声喊出来：穿越真好，健康真好，生命真好！


曾经，王策最渴望的，并非挣多少钱。他愿意拿自己的全部，来换回一具健康的身体。对因瘫痪而错过生命精彩的他，这绝对不是什么俗套老套的愿望。


如果不是怕行为太荒诞，王策甚至乐意十二个时辰都在奔跑，哪怕再累，他也会享受这种前所未有的，也未曾珍惜过的活力。


悠然自得的来到练武场，已经有不少少年和孩童已经聚在这里练习武艺了，中气十足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王策目不转睛的从练武场的左侧小山看去，一条平整的道路蜿蜒往山里。如果继续往里边走，就能看见特务基地是什么样了。


皮小心兴高采烈的迎上来：“阿策，你来了。来，我们来对练一会。”


修为和实战，这是王策目前的短板，正需要大量的锻炼来弥补。当即就应下了。


穿越者并非万能，也并非天生主角。


修为，战斗，飞天遁地等等，都是王策穿越前极陌生的东西。哪怕电影再如何熏陶渲染，也只能增加心理接受能力。


指望他一穿越过来，就能全盘接受身体遗留给他的战斗经验，那绝对不可能发生。任何一个地球人穿越到这里，碰到类似的事，都必然发懵。


不过，人类最伟大的一项本事，那就是学习。


“穿越者不是万能啊！这就是命啊！”王策揪着头发冷汗直飙。幸亏特务老爹没给他订什么未婚妻，不然他做梦都要担心有未婚妻来悔婚，羞辱他践踏他，逼他爆豆！


真要发生了，那就必然真的变成废柴流了。


练武的练得一身大汗，在吃午饭前，就一并往回走了。


皮小心本名皮新，儿时与玩伴对骂时被人喊出这个外号，有趣的外号渐渐就取代了他的本名。


皮小心很有一些孩子王的派头，领着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少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蹦跳：“阿策，些时候就是大试了，这回我们北衙一定会大出风头。”


“我们联手起来，干翻南衙那群小鬼！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皮小心自信满满的用力挥拳，就好像南衙的小鬼就在眼前。


顾名思义，南衙，正是北衙的竞争及政治对手，合为北唐的两大特务机构。


几个跟班少年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令皮小心飘飘然：“天啊，我都快忍不住了，越想就越兴奋。”


王策咋咋嘴巴：“你就这么有把握？”


皮小心不以为然：“就南衙那群废物，我们一个能打三个。只要我们北衙三杰聚在一起，哪怕会怕他们！”


北衙三杰！这个称号不太吉利呢！王策老是想起被令狐冲用“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教训的青城四秀！


……


夜暗如墨。


北镇沉静下来，偶有一声狗吠，为这半夜添注生动。


王策沉沉入睡，他鲜有睡得如此香甜的时候，因为他往后不必再担心，入睡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一种潜在的不安，隐隐荡漾在王策的梦中，不安的辗转翻身。


忽然间，王策苏醒过来，一眼赫然正看见床边那一条黑影，几是疑在梦中，一时大汗淋漓。


正当王策全身都要凝固的刹那，这黑影沉声一言。

第002章 八卦，一个有鱼的地方


半夜，床边，神不知鬼不觉，忽然出现的人影，也不知来意若何。


这简直就好像撞了邪一般。王策没当场吓得半死，这已经是托了他顽强的神经。


“听说你三个月前受重伤了，我前些时候不在。”


黑影语音一顿，肃然冷酷：“说说，怎么回事！是被暗算，还是意外？”


一口绷住的气，从心底懈去。王策暗道，这人似乎并非敌人。


暗自揣测这人的言辞，从其中揣测一些信息。王策敢肯定，这人似乎较为关心身体的前主人，互相也似乎颇为熟悉。


“不过，关于这人，从未听这特务老爹提起过。难道，我的前身没跟特务老爹说过这人这事？”


王策全身一凉，方知融入环境还有这一个最大的关卡。


三个月来，该熟悉的人大体都已熟悉了，至少已不再陌生。而眼前这人，是连特务老爹都不知道的，王策完全不知其人其事，更不知与前身有什么关联。


这才是最凶险的一次考验。


“北镇是特务老窝和基地，守卫森严之极。这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出现，那只说明两件事！第一，要么他就是北镇的某人。第二，他的修为太强了！强到可能十个特务老爹也不是对手。”


所以，这一个考验，是必须要过。否则必死。


王策极速转动思绪，动用最快最强的脑细胞推断。


见王策沉默，这人皱眉：“我知晓你伤在何处，听说你记不起一些事了，莫不是连我也忘了？”


王策继续沉默，这人锁住眉心，似乎不想再纠结这桩事，淡淡然交代：“过几日便是两衙选拔新人，你好生表现，记住，一定要入两衙，此事关系你的性命。”


这人一转身，扔下一本册子，仿佛鬼魅一般的消失不见，残留一抹暖意与关切：“过去十年，你一直叫我顾叔！”


顾叔是谁？跟前身是什么关系？特务老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为什么交代王策，一定要入北衙？


穿到特务窝，王策不得不学着满身心眼，百倍小心，这一关还未必就是过去了。


……


取来小册子翻阅，阅读里边的文字和图画，王策本能的产生熟悉感。


认了一会，王策才恍然，这是一本武学秘籍，记录了一套剑法和拳法。不要怪他愚笨，作为一个正常人，第一次见到秘籍，大约都需要一些时间吧。


细细的阅读了一会，王策本能的挥动双臂，体察那种身体本能的熟悉感，若有所思：“看来我的前身以往是修炼过这两门武学的，而且练得很精湛，否则不会残留这种本能。”


“即是说，这人似乎是一直在暗中跟我的前身接触，没有敌意。这两门武学的熟悉感最强烈，这表示前身对这人的信赖似乎不低于特务老爹。”


王策披着外套去喝了一口凉水，醒了醒头脑：“这人知道我的‘失忆’，又把这两门前身练过的武学留下，似乎……有意思！”


重新躺在床上，王策忽然灵光一动，蓦的直起身来：“不对！”


“这人一来就问我，受伤是被暗算还是意外？两个月前我苏醒的时候，特务老爹也这么问过。难道三个月前的受伤，真的不是意外？”


王策直挠头，我真的只想享受健康的新生活啊！能不能不要牵扯那些麻烦！


“哎，这就是命啊！”


……


王策索性不再多想，摸索出一只精致的青铜壶，仔细端详半天：“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跟我一起穿越过来的呢？”


这只青铜壶，原本是他系在腕上的小玩意，倒是颇为喜欢，已经戴了有一些年头了，连他自家都忘了是怎么得来的。


如今，他穿了。不成想，这青铜壶居然也跟着一道穿了。


是青铜壶导致他穿越的？还是他穿导致青铜壶也穿？


铜壶的底，赫然就是一幅八卦图。王策摸索八卦图半晌，正回忆这东西几时得来，怎么得来的时候，青铜壶竟突的一动！


王策大吃一惊，撒手任铜壶掉落，细心观察。赫然见青铜壶几波震颤，那仿佛被焊死浑然一体的壶口，竟然自动跳开！


壶口袅袅冒出一道淡雾，黑暗中，只有一些从窗口透洒进来的微光，方才依稀可见。


“我靠，撞邪？”王策毛骨悚然！


这半透明的雾气冒出一会，凝为人的形态，悬空漂浮不定，其心脏的位置上有一条半透明的黑线，电光火石之中，王策记起这三个月来吸取的新知识之一，不太敢肯定：“这是……战灵？”


以色彩来区分战灵的阶位，此乃烂大街的常识。黑色，则为最低级的战灵。


心脏部位的黑色虚线，即表示这是一只最低阶的战灵，哪怕是实线，也会更强不少。


王策大感费解，重新拣回青铜壶，百般纳闷：“青铜壶是跟我一起穿越来的，怎么会有战灵？”


想了一下，王策在铜壶底座的八卦图上再摸索一番，这一回是有了新发现了。


八卦图中的阴阳双鱼，鱼眼居然是活动的按钮。


重新掀动一只鱼眼，又是一股淡雾从壶口涌出，凝为一个婀娜动人的女子！这女子的心脏部位，竟有一道黑色实线。


王策啧啧称奇的来回端详，死活想不明白青铜壶的变化，心下一动：“不胜枚举的穿越前辈教会我们一件事，对宝物用滴血认主这一套！倒是要试试才好。”


毫不犹豫的在指上割了一条伤口，送到壶上，等了半天……“尼玛，骗子，都是骗子！”


王策恼怒的在心里大骂，伸着快要止血的指头往这两只战灵身上戳了戳：“我就知道没那么美好的事，我就知道是编出来的。”


这一戳，变故突起！


这女战灵无风一动，其动作就像是张嘴吮血一般。一转眼之间，王策大量鲜血流失，晕天眩地的差点没一脑袋栽倒！


尤为令王策感到震惊的是，就在这女战灵一吸一吮之间，他的灵魂就好像经历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就像是这只女战灵，吸的不光是他的鲜血，还有他的灵魂！


等这女战灵吸完了，似乎美美的退开，王策却因为大量失血，当场腿软跌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大口大口呼吸。


这只女战灵吸完血，就一动不动的悬空着，像是在消化那一些鲜血和灵魂。


王策暂时也不去理会，只耐住性子摸索和研究这青铜壶带来的惊喜。


……


虽然不打算再失血，王策仍然再次掀动那只鱼眼，想看看还会不会再冒出战灵来。


不过，这一回他失望了。哪怕他掀了再多次，也没有其他的战灵出现。


端详半时，王策若有所思：“那么，这两只战灵是怎么来的？这其中必有缘故。”


千万不要说是天生的！


王策拥有令人羡慕的推断力和信息敏感度，是天赋，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这让他上一世挣到花不完的钱。所以，他很快就断言，两只战灵的存在必有缘故。


青铜壶必有更多需要挖掘的奥秘。


底座的太极双鱼，他只掀动一只鱼眼，就陆续冒出两只战灵，另一只鱼眼又如何？


反复试了一会，又研究了一下八卦方位，又多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亲眼看着两只战灵一会被吸入铜壶，一会又被放出来，玩得是不亦乐乎。


“很有意思啊！不但阴阳双鱼是活动的，连那些八卦线条，居然也是可以活动的。”王策支住下巴想：“我上一世为什么就没发现？”


上一世王策不知摆弄过青铜壶多少次了，这双鱼和线条，根本就是一体的，完全无法活动。这不是发现和没发现的问题，而是！


青铜壶的变化，是穿越后才拥有的。


重新又把女战灵给放出来，王策这一回了有新发现。


这只女战灵倒是隐约多了一些……灵性和生动，饶是如此，依然显得很是僵直。如果说之前这女战灵是泥塑品，这会儿已经像是服从指令的机器人了。


这是没奈何的事，战灵天生就是如此，品阶越低，智力就越低。


雾气凝结的双眼一动，她悬空漂浮过来，盈盈向王策行了一个万福礼，哪怕声线再美妙，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僵直：“奴家李香君，拜见主公！”


王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掐住脑袋的乌贼！

第003章 飞跃，云端的极限运动


阳光穿过云层，以辉煌的姿态照耀万物。


王策立于山峦之巅，运足丹田之气，发出一声呐喊：“啊，我是世界之王！”


轰轰隆隆的回震来回不断，这一声喊得是好不舒服，算是把这三个月来的闷气一举宣泄光。


“希望老卡不要跑来告我抄袭他的台词！”王策喃喃自语，迎住夏天的风，懒洋洋的舒坦得想死。


王策是一个有充分耐性的人，那不等于他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蛋。


上一世的王策，十六岁就失去幸福，母亲过世，父亲卧病不起，迫使他踏入社会拼命挣得千万身家。


奈何，二十余岁的时候，父亲故去，自家患了和父亲一样的病，从此瘫痪。是的，遗传病。无心过问财富的他，又经历了破产。


瘫痪照样没有击败王策，在瘫痪后的几年，王策为了享受生命，挣了更多的钱。凭虔诚的生命态度，几年，活出了健康人几十年都没有的生命精彩。


可能因为瘫痪数年的经历，立志要以最大的热忱来拥抱新生命的他，活泼才是他的本心，就像有无数挥洒不尽的活力，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老实说，这三个月装无害羔羊的日子，可是把他憋坏了。凡事都要注意，不能有出格的言辞和行为，每一言一行，都无比自律的要求自己规范自己，这种日子真是没法过。


你可能会说，王策这种种纯属自虐。可是，现代人在社会里染出来的轻浮与轻佻，放在类似古代的环境，绝对等于莽撞自杀。


穿越，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融入新世界。


王策要自律的，就是这种轻浮和轻佻。祖宗教我们，要多听少说，这放在任何时候，任何位面都是至理。


好在，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王策基本融入新环境。


前身十六岁，正是无忧无虑的活泼少年。这也令得他不必太过约束自己。


一想起这，王策就满脸轻松愉快。一个跟头翻下山崖，惊险刺激无比的踩中那块突出来的石块上。


王策着抓住灌木怪叫：“哇呼，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极限运动了，尼玛实在太刺激了！”


他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有这么充满活力的一天，像一名极限运动员，在山林中寻找最刺激的路线，哇哇怪叫着又蹦又跳。


听着耳边风的声音，像猴子一样抓住一条树藤，甩荡到半空中，怪叫着扑下去。王策爽到爆：“我现在太懂武学的存在价值了，轻身术简直太美妙了！”


这些日子以来，旁的战斗本领领会多少，很难说。可是，在轻身术这一点，王策绝对把前身继承了十成十。


从山巅一直以最刺激的方法荡下来，眼看快要到山脚下了，王策一个冲天荡上最高点，从半空中疾坠下来！


呼啦一声，凭着坠下之势，险之又险的落回地上！


一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饱含忍不住的好笑：“小瓜，如今我才知道，你三个月前究竟是怎么受伤的了。”


王策回头，好几个人正瞪着眼睛，显然把他先前干的都看光了。他讪笑：“金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大哥神色越发古怪：“应当是我问你为何在这此，这里是禁区，我们在这里巡察！”


话音未落，一记轰隆隆的震动猛烈传来，数百米外，两条身影一跃冲天，爆发出惊人气浪。


这二人的交手劈里啪啦的爆裂开来，速度奇快，竟只能看见一些残影在半崖上来回闪烁。


一转眼，这二人就往这边移动过来。啪啦一记响，其中一人宛如流星般的轰往这边过来，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这人忽的沉喝！


此人身体上冒出一只战灵，疾坠之势陡减，宛如踩住台阶一般的飘然落下来：“诸大人，还是你的修为了得！”


王策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场惊人的战斗切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尼玛，这分明就是人形导弹，这才是世界之王啊！


……


从北衙基地往回走，王策一路精神恍惚。


光是今天所见的二人，就已经强悍如斯。传言中，能威胁一国帝王的武帝，这种能拔山填海的猛人，又该多么恐怖？


王策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安全感，活在这么一个猛人辈出的世界，太没有安全感了。


那些个猛人，就好比孙悟空的金箍棒，稍微磕着碰着带着，那就是一条小命。


“要享受生命，就首先要活着！要活着，就要必须要认真的修炼武学了。”


王策哆嗦一下，倍感新生命处于未知的强烈威胁包围中，不得不重视以往忽略了的东西。


武学，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如王策多次在北镇听到的一个烂笑话，被北衙无数次摆出来群嘲南衙的事件。


多年前，南衙不知怎的得罪了一名武帝。北唐朝野震动，其最终的结果是，当年的北唐皇帝亲自向那名武帝赔礼道歉，才算结了那桩公案。


身为一名现代人，王策是比较难想象这件事的。就像是某某威胁了美国，结果美国居然还得磕头赔礼。


要知道，拉爷当年的破坏力震撼全球，结果也就是被美国鬼畜鞭尸的命。


当然，你要有一百枚核弹，并且抱到白宫告诉美国佬，说不磕头认罪老子就在这里住下来了。那估计会得到你想要的。


假设你有一千枚核弹，那好吧，你就是世界之王，地球已经容不下你了。


由此，可见武学的价值。


……


王策的特务老爹，不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不过识字是必须的。事实上，不论再粗鄙的武者，普遍都是识字的。


因此，王策还是能阅读到一些书籍，并且从中获得信息。


整个世界，是由几个大陆和大海组成，北唐所在的大陆被称为大东洲。东洲则是被多个大小国家主宰，北唐是其中一个。


武者，无处不在，从方方面面组成了这么一个世界，甚至主宰了这个世界。


人类最喜闻乐见的事之一，就是为各种事物打上标签，并且划分相应的阶级。


武者，也在悠长的岁月里，被人为的划分阶位。这种阶位划分，其实很有实际的存在价值。


武侠小说里，还划分为三流二流一流高手呢，只是没有那么明确罢了。


练皮，锻骨，易筋，这是踏上修炼的道路了，在那之前的一些修炼，属于纯粹的基础，连修炼都谈不上。然后，就是活经，换血，洗髓。


洗髓，就是王策目前的修为境界。他需要往上努力的境界是，服气，聚气，炼气！


纯粹的从武学境界角度来看，从练皮到洗髓，都是一名武者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奠基期，不论是对生理还是对其他东西，关系重大。


洗髓期，相比十六岁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个不错的修为了。如果王策不是在京城，而是在下边的县，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天才了。


不论从生理还是其他角度，往往十四岁以后，才是一名武者全面发力，修为快速提高的时期。


北衙三杰中，皮小心跟王策的年纪一般，是换血期，随时可能突破。鲁克年纪小一岁，也已经是迈入洗髓期了。


一路往回溜达，王策把李香君放出来，苦恼的拽拽头发：“香君妹子，你说你要是有智力，能跟我交谈，那该有多好啊。”


“在这里，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呢。”王策信手舞出剑光，看着香君妹子那美妙的朦胧的面孔，补充道：“虽然不是同时代！”


香君妹子木然，王策心意一动，香君妹子忽的揉身一纵上前，轰隆一脑袋撞在一棵腕口大小的树干上，顿时就将这树从中撞断。


王策按不住惊讶之色，哪怕他不是第一次使了。昨晚香君妹子吸血后，王策就发现彼此间有了感应，能从心里遥控香君妹子做一些简单的攻击。


这一招“血溅桃花扇”，乃是香君妹子的战灵战技。


不错是不错，就是太凶残了，需要这么动人的妹子舍身发动，等于是两败俱伤。


摇摇头，王策盘膝端坐在一块大石上：“回去要和皮小心他们多多实战，现在，是时候好好修炼了！”

第004章 复活，帝王中的战斗帝


王策是一个必要时绝对专注的人，平素有些眷恋享乐的他，若然专注在一桩事上，爆发出来的能量会很可怕。


不过，暂时而言，因年纪的关系，王策目前倒是不需要太过猛进。


气感，不住的涌上心头，从身体里不住的来回循环，运转大小周天。这感觉不但新奇，而且还很舒坦。


必须承认，前身的天资很是不赖，只是相对不够勤奋。少年人贪玩，也并不稀罕。


从练皮到洗髓，就是锤炼身体。这绝对不表示没有气，实际上，练出第一口气，那就是练皮的开端。


服气，聚气，炼气，顾名思义，就是淬炼真气的过程。在服气之前，练出来的气，并不精纯，所以在这一阶段，就要锤炼为强大的真气。


此乃武者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关卡，很多武者，一生都没办法做到这一步。跨过这一步，那就是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就是一条海阔天空的高手之路。


王策此时，却并未发现，一旁木然的香君妹子忽然动了一动，一双朦胧的美目，摇曳着黑色虚光，竟也是盘膝而坐。


就在香君妹子坐下之后，王策的衣服遮掩下，心口部位，竟是若隐若现的跃然浮现一个精致的小图案。


此图案，诡异的出现，就好像烙印一样，无声无息的在王策心口烙下。


一刹那间，王策周身猛烈剧震，疯狂一般的运转心法！


一百零八个周天之后，王策一跃而起，茫然而亢奋地看着双手！


“我这就算是突破了？我现在是服气期了？”


此时，青铜壶猛烈震动！


……


服气期了？突破了？


难怪王策一时费解，不过是本着抓抓时间的心思，就地修炼一会，居然就无声无息的突破了。


王策能感觉，丹田里庞大而驳杂的真气。比起之前，那绝对是有显著的提高。


感觉青铜壶的震动，王策纳闷不已的取出来，看着这摇摆不已的小东西：“这又是怎么了！”


香君妹子自动款款靠近，纤细指尖在王策脑门一指一点！


一转眼的工夫，驳杂的信息奔流直入王策的脑海，一时间脑子是好不混乱。


蹲坐着大口大口地呼吸，半天才从脑子混乱里恢复过来，看向继续麻木僵直的香君妹子。一只幽卒阶位的战灵，怎么可能有如此灵性和自主性！


王策怒极咆哮：“我草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与青铜壶脱不掉干系。


青铜壶乃是一件宝物，的确是跟王策一道穿越来的。


以王策所接受的教育，很难解释青铜壶是什么样的宝物。但，李香君的出现，更像是他通过青铜壶召唤而来的，或者是自动生成战灵。


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想继续从青铜壶里弄出战灵，那就需要更多的精气精魂。这就需要有人死了，才能获得。


吸收到的精气精魂越强大，青铜壶吐出来的战灵，也就越强大。如果现在有一名武帝死在眼前，估计青铜壶甚至能召唤出一只绝地战灵，甚至通天战灵！


本来王策还在费解，青铜壶到底是制造还是召唤战灵。可他很快就认为，这应该属于召唤。


因为李香君，百分之一千的是地球人！


李香君的出现，并且认主，被认为是开启了“平民之道”！


“平民之道”，即是，王策往后能继续从青铜壶召唤出其他战灵，多数都是像李香君这类有名气的平民。


惟有在历史留名的人物，因大名流传千古，方能保有一丝精魂不灭，得以保存在青铜壶。所以能被王策召唤出来。


王策眼睛一亮，摸着下巴寻思：“有意思，改天把秦始皇召唤出来，让这些家伙知道什么叫做千古一帝式的地球猛人！”


青铜壶像是有了一丝灵性一般，恰到好处的回应了这么一个奢侈的幻想！


王策的脸立刻就黑了！


……


召唤秦始皇？没问题，那是国人的千古一帝，是帝王中的战斗帝！你王策准备付出什么来召唤？


以王策现在的修为，怎么都得准备一吨自己的精血吧！


你没看错，就是一吨。以王策现在的修为，要召唤秦始皇这位战斗帝，那当真是一百个王策的鲜血都不够奉献。


不错，召唤出来的战灵，必须要认主，才能为王策服务！要认主，就要做好被吸血的准备。并且，王策必须要赋予灵魂来使之复活。


没错，就是复活战灵！毕竟李香君等都是死了太多年了，因此需要一抹精魂来复活。


李香君也罢，秦始皇也好，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魂。王策也是，因此，只有他的灵魂才能复活这些位战灵。


青铜壶是一件至宝，收容了古往今来所有著名人物的一丝精魂不灭。


只要王策愿意付出，拥有赵云等猛人作为战灵，并不是什么奢望。


只有一个问题，那些真正的猛人，以及大名人，王策现在是一个都召唤不起。随便来一个，他付出的代价就是送命。


唯一安慰的是，现在召唤不起，修为高了就没问题。至少王策敢肯定，如果他有武帝修为，召唤秦始皇绝对不是问题。


……


在水潭边，重新检查了一下心口的图案。


王策摇头一笑：“还真不愧是‘平民之道’，一看图就懂了。”


心口的纹图虽然很有国画古风，王策仍然一眼就辨认出来，那就是锄头和斧头，很有代表性。


“什么时候能开启下一个？有多少种？”王策向青铜壶咨询。


据青铜壶的本能信息反馈，只表示，总计有六道。下一道将会在王策的修为和承受力比起目前有一个飞跃式提高，才达到召唤条件。


召唤对王策的修为有要求，这主要是承受力的问题。


这里的武者，服气期就可以拥有第一只战灵。第二只战灵，就需要至少化穴期，如此才能承受得住两只战灵。


服气，聚气，炼气，三境之后，就是化穴，通脉，冲丹三境！


王策盘算：“估计这飞跃式的提高，肯定不是指聚气，那就至少得是化穴，才能开启第二道召唤。可惜了！”


他已经知道，先前为什么毫无迹象的突破了。一者因为他原本就距离突破不远了，其二则是……从香君妹子成为他的战灵开始，就与他共享修炼！即是说，相当两个人修炼，好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对于加快修炼速度有极大帮助。


王策现在懂了，为什么十四岁和洗髓期之后，才是一名武者发力，快速精进修为的时期。武学在这世界传承了不知多少代人，凡事肯定暗合一定道理。


六道，即表示，哪怕是全部开启。王策最多也只有同时六位战灵帮助他修炼，为他作战。


王策设想的，不必费力修炼，就有大修为的美事，到底是空中楼阁，好比浮云般的虚幻。


“哎，想偷懒都不成！”王策一脸苦逼：“有修炼的工夫，我还不如去旅游呢。”


“这就是命啊！”

第005章 奔放，特务老爹


王策有惊有喜，并满揣着心事，返回北镇。


北镇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吐出一柱柱黑烟，为晚饭操劳。


偎在门框边，王策看着在厨房里烧火做饭的特务老爹，忽然有一种难言的感动涌入。


默默的吞了口气，王策没忍得住那股缠人的思念！


爸，妈。你们在地球的天堂还好吗？儿子现在很好，已经不瘫痪了，一切都好！还有一个很像你们一般无微不至的特务老爹。


王策忽然很想进去帮忙，冲动无比强烈。理性制止了这份出格的出动！


他完全不会用这种烧柴火的灶！前身必定会，如果做不来，那就是一个引火烧身的破绽。


特务老爹王断是一个标准的特务式武者，识字又不通文墨，说不通就动武来讲道理。一生都在北衙的王断，行事法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王断很多年前，是一名武职特务，说白了，就是满世界执行暗杀和刺探等任务的特务。据说还是当年北衙的一大狠人，人称老六刀。


从当年有了王策，王断就主动申请调为文职，十多年来，就跟王策上辈子的白领一样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


烧好饭菜，王断回头看着王策，一脸笑意：“回来了，吃饭吧。”


王策应了一声，摆好桌子端上饭菜。


吃得几口，沉默一会，王断抬头，似乎想要掩盖什么：“过两天就是大试，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王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心里咯噔！


王断把碗筷放下，起身来在庭院里兜了几圈，下定决心似的凝重道：“我一直在查，你坠崖受伤的事，未必是意外！”


尼玛，我就知道。王策叹气：“上次是小试，全是北衙的人！”


王断踌躇，这就是他纠结的东西。上一次的小试，参加的和监护的全是北衙的人。如果不是意外，那就说明了更多东西。


王断不明白，如果不是意外，那么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王策来的！


“我会继续调查。”王断下决心，流露一丝戾色：“我教你的六式，一定要练熟练好了！”


“嗯，是有一些熟悉。还得多练呢。”目睹先前厨房一幕，王策有几分真心诚意的喊：“爹，先吃饭吧！”


王断重新坐下来，端起碗还没吃上一口，就直直地看着王策：“大试规定不许伤人性命。”


“从现在起，你可以把这条规矩当成屁一样放了。遇到凶险和……暗算，只管放手去做！你爹我就从没把这当一回事！”


王策吃惊大赞，特务老爹还真够奔放啊！


“你爹我的经验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碰上暗箭，不论三七二十一，千万不要手软！”


王断的凶戾之色一敛而褪，若无其事地端起碗吃饭，仿佛先前的交谈完全不存在。


王策很淡定，有战灵，有突破，这次大试，成绩想必是有保障的。


……


夜半时分！


王策再一次从沉睡中，被某人给吓醒。直在心里大骂，尼玛能不能不要那么神出鬼没的。


这一位来路神秘的顾叔，依然是一袭蒙口蒙脸的黑色装扮，似乎在过去十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顾叔绝无一丝情感的目光，凝视他半时，方才变得柔和一些：“我还没查明，你上次受伤是怎么回事。过几天就是大试，这东西给你防身！”


“我为你准备了一只人雄战灵！大试结束，它就是你的！”


人雄战灵！王策动容，这顾叔的出手不低啊！


王策有感觉，这家伙对自己的“失忆”，绝对一直有未消除的疑心！


就是直觉！


大试，看来就是自己要闯的又一关了。


……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值得欢欣鼓舞的日子。


北镇居民大大小小，清晨就发动起来，举家一并出来，热情非凡的送别前去参加大试的少年们。


北镇少年从上一回小试脱颖而出，并获得参加大试资格的，有十多人。占了这一次北衙参加人数的四分之一强。


北镇是北衙的传统家属区，不夸张地说，镇子里几乎八成的人家，祖上都有人在北衙干活。


于是乎，哪怕这是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仍然有许多家中的老人向自家的子孙传授经验。令王策很惊讶的是，这些老人中，居然还有少数的阿婆。


将要参加大试的少年们，一个赛一个的亢奋，一个比一个的兴高采烈，对北衙子弟来说，继承父辈是无上的光荣。


通过这一些日子的认识，王策不难理解这种属于北衙特有的荣誉感。


大大小小的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汇成一种非凡的热情与和睦。


在热情欢快的送别下，没有大人陪同，少年们踏上了人生的征程，像雏鹰一样准备展翅高飞。


……


“真草蛋！”


王策愤怒不已。


身怀战灵，就不必参与大小试。若非要参加，那就严禁使用战灵！这是哪一只龟蛋定的规矩！


只问了一问，王策就知道靠战灵的打算是彻底悲剧了。


“是北衙创始人，第一任指挥使！”鲁克的回答没什么情绪，很难分辨，他到底是太沉稳，还是太冷静。


王策果断闭嘴：“其实我忽然觉得这规矩也不错！”


北唐立国数百年，在北衙这半封闭的机构，尤其重视传统和荣誉。批评首任指挥使，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皮小心嘿嘿直笑。鲁克保持淡定：“北衙一开始也觉得南衙不错！”


是个人都知道，北衙和南衙恨不得天天吹哨子打群架！王策不得不承认，小鲁克居然很有一些讲冷笑话的天赋！


咳了一声，王策掩盖尴尬，转移话题：“阿克，你太淡定了。不年轻啊，要愤怒，要激情。来，哥教你唱歌！”


这会儿，三人距北衙指定大试点，京城的卫城，已经不远了。


前边那一名策马徐徐奔走的姑娘！一身绿色的打扮，跟着马起伏，加之隐隐传来的水粉香。


王策索性放声歌唱，他唱了，他真的唱了……皮小心和鲁克在零点零一秒之后，就后悔得一塌糊涂。


……


一首《纤夫的爱》热情奔放的回荡在这片蓝色的天空下！


皮小心一脚生生把自己给绊了个倒栽葱。


鲁克的脸就像是一张刚从油锅捞出来的烙饼，拼命地挤眼睛，很像抽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哭泣的前奏！


这得是多么热情，多么奔放，多么风中凌乱的歌，才能让淡定如故的鲁克哭泣啊！


不知是否这歌声太震撼，“女”骑士婉转的一回首，好一张俊脸！可惜，俊是俊了，那活动的喉结分明叙述着更加悲情的惨剧。

第006章 大试，雏鹰首展翅


王策一眼看见，活活是没续上第二口气，差一些一口气就把自己给呛没了！


不过……搞定！王策咳嗽着，不忘了环顾在官道上赶路的人们，暗暗颌首。这世界的风气，并不是太保守。至少，看起来对显得轻佻一些的人，没有太过苛责的意思。


王策现在相信，哪怕他自带着现代人的轻浮，也可以单独在这世界生存下去了，不会因为轻佻导致大祸害。


现在就甩掉北衙是一个不靠谱的打算，北衙这一个庞然大物，正好是王策没有充分自保能力前，最大的保护伞。


来自现代的王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组织力量的人。


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北镇，有太多太多的新东西新常识在等着我呢！这一路，不要太忙哦！


王策欢快地笑了！


与此同时，那名娘泡的脸像煮熟的龙虾一样，咬牙切齿：“王策！”


皮小心一跟头翻起来，冷笑：“段思显，难怪阿策说你是娘泡，看看你这尿样！”


王策忽然觉得，自己跟前身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这娘泡叫段思显，他老子是北衙总领，打小跟咱们三杰素来有过节。服气期，修为比我们高一点。不过，我们照样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这位负责的旁白解说是鲁克：“阿策，要小心他。他极没气量，我看他很可能会在大试里专门找我们的麻烦！”


段思显咬碎牙齿，打马狂奔，大喊：“你们给我等着！”


鲁克淡定的目送，好一会才说：“三，二，一！”


王策侧脸疑问：“嗯？”


“我还以为他会发现！”鲁克心平气和：“阿策，你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白痴！”


鲁克大步前进，走得一会。走上岔路的另一条道，王策和皮小心这才恍然大悟，爆笑不已！


……


北唐不缺马匹。凭脚力赶路，是王策的主意，自然是想多看看多听听，多一些认识。


鲁克大约也考虑到“失忆”的细节，郑重地说：“阿策，你脑袋受伤，有些东西不太记得。现在重新说说！”


“先前那家伙，被认为是两衙这一代最出色的七人之一。莫要见他草包，就以为其他六个也是如此！”


王策以为北衙三杰是一个自吹自擂的好玩外号。其实不然，三杰一说，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否则，三人也不会以优异的成绩，从三个月前的小试中胜出。要知道，王策当时可是坠崖了，可在坠崖之前，都已经轻松拿到了胜出的优势。


但，以王策为首的北衙三杰，仍然不及三英，诸海棠，卫耀北，段思显。


三人均为北衙高层官僚家庭出身！尤其是诸海棠，乃父赫然是两大指挥同知之一，地位只在指挥使之下！


“段思显是草包，不必说。卫耀北很不错，诸海棠应该是北衙年轻一代最强。”皮小心就是消息灵通人士：“诸海棠三年前就有战灵了，传言，她至少是通脉高手！”


南衙年轻一代，有四人被认为最强，分别是熊式武，袁百渊，落非尘，童木森。


“熊式武天生神力，据传，袁百渊已有战灵！四人，均有炼气以上的修为！”鲁克言简意赅。


服气和化穴，甚至通脉之间……王策倒吸一口凉气，差距还真他娘的不小。原本觉得有机会表现，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皮小心不以为然：“没什么了不起的，除了熊式武，其他六个比我们年长两岁以上。”


倒是王策没习惯这里的常识，一时有些妄自菲薄。这么关键的两年，相差几个境界修为，真的不算什么。


否则，大家也不会认可王策三人为三杰，期待为诸海棠几人之后的年轻高手。


鲁克叹气：“虽然不想说，可也不得不承认，南衙这些年的确比我们北衙干得漂亮！”


王策也叹气。原因大不同，他是为了没什么机会在大试中夺取好处而叹气。


……


大试小试，为每四年一次，是北衙和南衙一起联合操办的，主要目的就是从家属子弟里选拔新人。


两衙素来重视大小试，一者是在父辈的耳目渲染下，特务子弟天生具备优势。二者，两衙需要补充新人。三者，两大集团的子弟不少，需要出路。


考虑两衙天生的政治敌对，联合选拔似乎是一桩匪夷所思的事。不过，据说两衙子弟混合选拔，乃是一位先皇的意思，这就很好理解了。


小试纯属内部比试，只要通过小试，就意味着成为了本集团的特务。等大试结束，王策只要去北衙报道，就正式成为光荣的特务集团的一员。


大试，已经成为两衙暗斗，互别苗头的地方了，二百年过来，已经被赋予了太多的场外意义。你争我斗，不外如是，谁赢了一回，就好比干翻对方一次，就能耀武扬威的嘲笑对方四年。


大试有多少场外意义，王策完全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奖励。


三榜取六人，其奖励为从七品实职，下阶玄鬼战灵一只，以及下阶法级装备。


次席取三人，奖励为正七品实职，上阶玄鬼战灵一只，以及中阶法级装备。


榜首头名，取一位。奖励为从六品实职，上阶人雄战灵一只，以及上阶法级装备。


有青铜壶，王策完全不在乎战灵。可职务品级高低，关系他能动用多大的组织力量，不能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这里大多数少年都是要从两衙最低级的武士开始做起。更加要知道，两衙的指挥使，也不过是正三品而已。


如果能弄回一个职务和品级，那就等于在起跑线上领先，能动用两衙更多的组织力量和资源。


这样的好处，已经足以值得很多少年愿意拼命来争取了。


须知，两衙历任高官，往往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从大试中脱颖而出，在组织的资源和力量保驾护航下，迅速崛起。


一言概之，在大试中夺取名次，不但关系官场前途，也关系个人武力前途。


王策不在乎官场，可他在意个人武力。


大试名次，他志在必得。


……


大试前并未发生什么狗血的老套的冲突桥段。


哪怕段思显恨恨不已，依然是不敢造次。这多少有些意外，少年人热血沸腾嘛。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两衙的人各据一边，仿佛有条三八线隔在中间似的。哪怕用眼神杀死对方无数次，到最后也没人当真蹦出来纠缠冲突。


于是，大约百余少年，宛如被放羊一般撵进群山里边，这就宣告着大试开始。


王策悠然自得，仿佛不是来比试，倒像是来旅游观光的，悠然溜达在苍翠欲滴的山里。


每次联合大试，为防作弊，往往大试地点都不会是两衙的地盘。这一次，就是借了卫城林家的地盘。


地点是不错，可惜，防作弊的价值是丝毫不存在了。


两衙就是这一行的，谁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恶劣的作弊是谈不上，大家都还要脸呢，小小的作弊那是绝计难免的。


反正早几天，特务老爹就已经把此地的地理环境，通过沙盘的形势摆给王策看了几天，基本记得烂熟。


王策相信，不光是北衙少年记得，南衙少年也并不含糊。


在高处观察地势，王策抓脑袋：“太恶心，居然是被撵着随机进入，被南衙的人撵来，当然是没好果子吃！”


本来王策和皮小心及鲁克约定，要合在一起行事，这会失散，不得不赶往约好的汇合地点了。


“有诸海棠那等猛人，头名的可能性很渺茫！那么，拿下次席之一，就是我要用心的。”


王策不是没志气，未打先认输。只不过，哪怕三杰联袂对上诸海棠，本也是希望很小。


这并非生死搏斗，也不是别无选择。与其耗费心理跟诸海棠斗得两败俱伤，选次席来拼才是理智。次席对他来说，也够用了。


“首先，要跟鲁克他们会合！”王策暂时对自己的武力没有太大信心。


哪怕三杰在这次大试的参与少年中，被认为拥有仅次诸海棠等六人的实力，这还是因为小了两岁。

第007章 气芒境，六小强之首


一边回忆沙盘，一边往目的地溜达。王策实在是自在得令人眼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夺牌的事。


“北唐，西梁，东宁，南魏，中大秦！有意思，这几国都维持了几百年以上。这一些国家的皇帝，是如何建立，如何维持朝政？”


打死王策都不相信，各国历任皇帝都有强大的个人武力。这里边必有缘故，王策无比期待探索。


“嘿，世界这么大，我才不会把一辈子都葬送在北衙，或者北唐。”


一路上分外小心，好在王策的实战本领不成，可在轻身功夫上，绝对是发挥了十成十，很轻松的一路顺路过来。


“嗯，快要到会合点了！”王策正抬头看远处，忽然，剧痛感从背上刺传而来！


几乎完全是靠身体的本能反应，王策扑身前跃，只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撕裂般痛楚，尤其显得激烈无比。


王策到底不是天生就被熏陶长大的土著，居然不知道连续运动躲避。如此一来，立刻又是一阵剧痛诞生在后心。


一连吃了两记，王策终于醒悟过来，这他娘的就是战斗了，这他娘的就是草蛋的战斗。


不假思索的，王策施展出他到目前为止，适应得最好最快的轻身术，几个腾挪变化，在这斜坡上下窜动！


奈何身后那一抹森森的剑锋，始终追踪不舍：“嘿嘿，交出号牌！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策思绪疾动，大呼扔出一物：“好，我给你，接住！”


身后那人也算谨慎，伸手一抓，饶是如此，仍然是中计，只缓得这一线，王策终于是完成了脱离战斗，一个转身把宝剑拔将出来！哧溜一声，就一咬牙的扑上前去！


“你骗我！”这少年大怒，抬眼一看，大吓一跳，直差拔腿就跑：“王策，是你！”


北衙三杰是有一定基础的，比不上诸海棠等人，可在两衙的这一代少年里，也的确只逊色诸海棠等人。


这少年修为大不及王策，只是没看见王策的正面就发起偷袭，这会看见了，一时心慌，又是想起一事，放声大笑：“原来是你，听说王策你三个月前受伤，忘了许多事，不会是连武学也忘了吧！”


被这厮蒙中了大半。


等王策冲过来，一经交手，只闻得乒乓几声。这少年发现王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悍，心慌渐褪，胆气大壮：“哈哈，王策，你也有今天！”


真草蛋啊！王策觉得自己再苦逼不过了。废柴流那是一穿越就爆豆，他这是一穿越就成废柴流。


这一个分心，胸前就是一朵血花飞飙出来。王策吃痛之下，算是痛定思痛，咬定牙狠狠地扑上去。


一时，剑光绞得草木屑飞。


在这剑来剑往的凶险里，王策飞快的熟悉着适应着。要不，怎么说人都是逼出来的。不认可这句话的，那是不知道王策的苦啊。


起初的交手，王策倒有大多都是靠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被打得团团转。一时过后，居然也能主动出上几招几剑。


……


不多时，王策身上多了几条伤，可也以飞快的速度适应着战斗这种陌生的东西。


亏得这少年修为不高，又有不能伤人性命的规矩。王策这才几乎是在被逼着熟悉，被逼着学习战斗。


正因双方差距不大，这少年正是王策初战试手的最佳陪练对象。


从一开始偶添新伤，到一会后，王策不但没添新伤，反而已经勉强能压制住这少年。


“北衙三杰之首居然沦落至斯，竟被这般普通的小孩欺负，实在匪夷所思。”


一个突兀的清脆的声线，陡然响起。一条纤纤身姿从树后转出来，不知是叹是讥：“王策，以你原本的本领，击败这小孩，怕是连十剑都不需呢。”


这少年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大为恐慌：“诸海棠！”


诸海棠嫣然轻笑，迈着小小的步儿，却是精妙的三两步跨过来。一抹精寒自袖口迸发，脆如黄莺：“撒手！”


剑光弥漫，王策只觉虎口剧裂，一刹时，竟连剑都握不闻。叮一声的响动，剑竟被震飞倒插树干。


这娘们当真犀利！王策无奈地捂住虎口，只觉得打得正酣畅的时候，被人强行打断，委实不爽到家。


“号牌！”诸海棠伸出白皙小手。


那少年乖乖地交出来，一溜烟似地跑了。剩下王策苦逼似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一只并没有缩回去的手：“只看这娘们出场，我就知道她不会放过我的号牌！”


诸海棠凝目注视他：“王策，离魂症当真如此可怕？竟能令你忘了生平所学？”


王策洒脱的耸耸肩，跃上树干拔出宝剑，胸有成竹：“只要你帮我，我助你夺第一。”


诸海棠噗嗤一笑，笑不露齿，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头名就是我的，谁也夺不去！”


这妞很傲骄呢！


王策眨眨眼，抛出另一个动人的诱饵：“得道多助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入北衙后，我就是你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


说着，王策一边挽袖子，做出健美先生的造型！


诸海棠看着这生动的造型忍俊不禁：“那么，我们走吧！”


王策岿然不动，只惋惜地叹气。


……


诸海棠转头，流露不解：“你不是要做我的金牌打手吗？”


王策眨眨眼，道：“显然，我是骗你的！”


诸海棠目不转睛，纤纤素手按住剑柄。王策一言不发，看了一眼这姑娘的胸脯，惋惜不已。古人诚不欺我，胸大果然有后遗症。


诸海棠诞出一丝明悟，半晌又徐徐松开剑柄：“三杰到齐了！”


王策微感诧异：“女人，你居然有几分聪明，我有点小看你了。”


一言未落，鲁克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皮小心滴溜溜的从树上一跃而下：“诸海棠，虽然我们修为不如你，我们三杰一旦联手，那还多半胜负难料！”


诸海棠一言不发，笑吟吟的轻拔宝剑，打横一斩！


剑尖距树干还有半尺的时候，剑尖竟是瞬间吞吐一道剑芒，哗啦一下把树给放倒！


“剑芒！”皮小心怪叫一声，连蹦带跳的蹿开。


鲁克脸色大变，猛吞口水：“诸海棠，你竟然达到气芒境了！”


王策目瞪口呆，尼玛，到底我是主角，还是这姑娘才是主角？


化穴，通脉，冲丹。而更强的，赫然正是释息，毫光，气芒！十八九岁的姑娘，竟然已经是气芒境了！这尼玛太猛了。


诸海棠微笑着扬扬宝剑：“我还未达到气芒境！”


鲁克和皮小心一思量，恍然大悟：“这支剑是法级？哪怕是释息境，也够可怕了。”


诸海棠笑着再一次伸出魔手！


鲁克和皮小心互看一眼，苦笑取出号牌，正欲递出去，一只手忽然拦下来：“等一等！”


诸海棠又一次充满迷惑的看往王策！


王策流露欢乐的笑容，绝对具备迷惑性：“海棠，我问你。你会不会杀我们？头名你是不是拿定了！”


诸海棠大吃一惊：“当然不会杀你们，头名就是我的！”


“那么！”王策耸肩：“我们的号牌，你就别想了。请自便！”


皮小心和鲁克忽然汗流浃背！阿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第008章 诈骗，一身正气


正午时分，头顶阳光正凶烈，小树林的四人之间，却是无比冷静。


“我们三个，纵是打不过你，拼死也能重创你。你承不承认！除非你下毒手杀我们！”


“你说得不错！”诸海棠想了想，这哥仨是一起在北镇长大，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死党和兄弟，尤其难得的是三人的武道天赋都优秀。


三杰就犹如一体，若然联袂，这次大试的最强六名少年，除了她，恐怕其他五人都不是对手。


王策一脸春风和煦的笑，仿佛在为诸海棠考虑：“那么，如果你重创，头名就无论如何不会是你的！”


“要我们的号牌，就失去头名。要头名，就不应该在我们身上浪费心力！你说对不对！”


“再说，我们同为北衙的人，当然互相照顾，一起挣脸面！”


诸海棠沉静思量，抬首：“你对，我是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策笑眯眯：“如果我是你，我只会把目标放在这次最强的几个人身上。他们最强，也必不会联手，身上的号牌一定最多，最容易取得！”


一抹阳光的微笑浮现在诸海棠漂亮的脸蛋上：“你的建议不错！”


“那我先走一步！”


目送诸海棠款款离去，皮小心和鲁克目瞪口呆，真这么就走了？


王策大为惋惜：“这姑娘其实不笨，只是练武练得有点一根筋了。我就说嘛，胸大，就肯定少了点什么。”


……


“交出号牌！”


剑光一绞，一把刀锵的振飞！


诸海棠不愧是这次大试的最强者，几乎是一路像坦克一般的碾杀过去，神挡杀神，佛阻屠佛。


这么毫不遮掩的强横姿态，实在是其修为和自信强大爆棚的体现。


好像不对！


把号牌放好，诸海棠继续直线碾杀，思索半天，隐隐觉得好像王策先前的话总有不对劲的地方。


诸海棠忽的好似中了定身术，驻足不前，美目发直。


王策描述的一切，都对。唯一被王策以大量言辞忽略掩盖过去的关键是！她不会杀三杰，三杰也绝不可能有决死之心来拼命！


所以，从头到尾，王策描述的一切，都不成立！


诸海棠好气又好笑：“我居然被同一个人连续骗了两次！爹说得是，我是应该多接触人情世故了。”


其实是骗了她三次！


……


皮小心和鲁克一直用充满古怪的眼神看王策！


“是不是觉得我出尔反尔很无耻！”王策有些受不了。


王策曾做过生意，也做过股市金融。无耻黑心就是商人的良心，翻脸如翻书就是金融股市的道德。


哪怕王策本质上是一个热爱生命的虔诚者，不表示他不能灵活的运用这两项技能。


鲁克不以为然，出尔反尔是有些龌龊，他们主要吃惊王策成功把诸海棠忽悠走这件事。


“走吧！”泄气的抬抬胳膊：“我引诸海棠去跟其他五强拼命，拼掉一切，我们入次席的机会就大一分。也有很大几率会两败俱伤。”


鲁克迷惑，以诸海棠之强悍，哪里会两败俱伤！


王策瞪了一眼：“五强不会联手，但肯定会有人去抱五强的大腿！一旦碰上，那就随时变成诸海棠一个打几个。”


皮小心跃跃欲试地握着刀：“前边有人，我们上！”


王策毫不客气：“皮小心，你给我站住！你觉得我们真强得能无视所有人？我们能联手，其他人就不能联手？”


再说，这一路打过去，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一个没准，打到最后没力气，就分分钟被拣便宜。


鲁克迟疑，王策奔放的一挥手：“跟我来就是了！”


前边赫然是两名少年正互相斗在一起，一见三人过来，立刻罢斗警戒：“三杰，是你们！王策，听说你受伤后就什么都忘了！别以为我们会怕你！”


王策一摆手，鲁克和皮小心一跃上前，各占一角，隐隐将两名少年围起来，大声道：“是南衙的！”


王策上前咧嘴一笑：“南衙的正好，交出号牌！我就放你们一马。不然……”


从包裹里信手取出一物，抛将在地上的阴影里，裹住的布片散开，露出里边那只血淋淋的胳膊！顿时就将这两名少年吓得脸色惨白。


王策森森白牙一亮出来，加之一个上一世无聊时从电影里学来的变态笑容，鬼气森森道：“交，还是不交！”


这场景，当真变态扭曲之极！


我们只是来参加大试的，不是来参观变态的！这两名少年大汗淋漓，死死盯着那断臂半天，大叫一声，扔下号牌，转身拔腿就跑！


皮小心兴奋一冲上前，抄起三只号牌，有点发毛的靠近那断臂：“这东西哪来的！”


“前几天自己做的！”王策笑道：“像不像真的！”


一顿，王策往四周看了一眼：“出来检查吧！”


沉默了半会，一名中年人徐徐从树冠上飘下来，拎起这“断臂”检查了一下，不知是苦笑还是憋笑：“北衙怎么会有你这么……奇怪的小鬼！”


王策抬头：“如此说来，大叔你是南衙的？若然此消息在结束前泄露出去，我相信解指挥使会为我们出头。”


这中年脸色微变，一脸憋屈的重新遁入阴影！


这办法太龌龊了：“对了，这上边的血是怎么来的？”


王策更泪流满面。先前受伤流的血，总算是没白白浪费！


……


苍翠的山峦中，时不时有一两名少年被人撵出来，从此出局。


一名青年从山峦中跃驰出来，快速赶来这一处观风景的凉亭。


这青年往一名相貌柔俊的中年男子耳边凑去，低语几句，这略显阴柔的男子失笑：“哦，还有这等有趣的事儿？那倒是要跟解大人和林大人说说！”


黑脸煞气的解世铣冷哼：“谈季和，有话不妨敞开来说！”


谈季和，南衙指挥使。堪称南衙二十年来死死压制北衙的关键人物。


黑脸的解世铣，正乃北衙指挥使。坦白说，北衙上下都知道，这位解指挥使的脾性更像武者，让人敬佩崇拜，却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的特务头子。


须知，二十年前，北衙如日中天。正是解世铣出任指挥使的十多年来，导致南衙在谈季和的率领下，一步步的逆转。


每四年一次的联合大试，两衙素来重视，一般若无大事，指挥使都会亲临观察。


谈季如释然笑道：“北衙这次出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不但把诸海棠骗了三次！还伪造了一只假胳膊，又吓又诈又骗，居然也拿下了不少号牌！”


“那小子居然还敢威胁监护人不要泄露这消息！”谈季如欢乐大笑。


“只会靠骗的，有什么出息！”解世铣黑脸更黑，冷冷道！


一旁北衙众官沉默，放在特务机构，能吓能诈又能骗，那简直就是天生的特务。这样的人才在解世铣眼里，居然是没出息，可见北衙没落的源头实在就在指挥使。


谈季如笑笑：“那可未必，我倒觉得这年轻人是个人才。如果解兄愿意，不妨让给我南衙。”


“我们北衙的人，烂也只能烂在北衙！”解世铣冷漠的拒绝。


谈季如一笑置之！

第009章 拉怪，新一代的开山怪


经过初时许多少年顾头不顾尾的冲动，导致战况激烈。


一百余参加的少年，已有大半都被淘汰出来了。剩下来的反而谨慎了许多，此时战报不再激烈，却有更多的武力和智力的比拼。


这几个时辰下来，风头最劲的，绝对是诸海棠，北衙三杰，袁百渊，以及落非尘的小团队。


诸海棠是一辆强悍的坦克，横冲直撞的碾杀。袁百渊更像是神出鬼没的刺客，都是凭个人武力出尽风头。


落非尘是靠着拉拢其他少年，组成团队来横扫千军。


这其中，最为另类的，就是王策为首的三杰。基本就没有跟人过招，就是靠着一路又吓又诈又骗的，不知不觉捞了不少的号牌。


淘汰者越来越多，战报陆续传回，两衙官员各自充满感慨。要说，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是从大试走出来的呢。


谈季如往诸相如看去，笑道：“诸同知，你家闺女应该就是这次大试的最强者了。释息境修为，在这群少年中间基本已属所向无敌了。”


诸相如谦逊道：“有承谈大人夸奖！今次，袁大人家的百渊也委实天资过人。”


“只可惜了熊式武！”谈季如惋惜：“若是晚两年大试，出风头的只怕就是熊式武了。”


解世铣冷笑：“哼。哪怕晚两年，我们北衙的王策几个小子，也不见得输给熊式武！今次大试，头名必是诸海棠。”


不无挑衅的一眼看过去，谈季如温和一笑，没有接招的意思：“也是，这二十年来的大试头名，都是我们南衙摘下。风水轮流，也该是轮到北衙了！”


不知为何，解世铣咄咄逼人的赢下了口头交锋，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


尤其是谈季如话锋一转，往一旁林家派来的代表林显法笑道：“听说林大人精修儒家，已成就心相，更加是贤哲之相，谈某人就在这里向林大人道贺了！”


林显法笑得眉毛都皱成一条线：“多谢谈大人！”


解世铣脸色一沉，怒视后排的手下一眼：“哦，林大人成就心相了？那是了不得的成就啊。”


北衙竟不知这消息！


……


两衙指挥使互别苗头的同时！


半崖边上，王策侃侃而谈：“兄弟，你看，我们都是北衙的，这大试图的什么，无非就是前途，无非就是压过南衙一头。”


王策快速的施展轻身术运动起来，一会儿就转了几个方位：“兄弟你看，跑你是跑不过我的，打你又打不过我们。”


“如果我们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和真气，等一会碰到南衙的怎么办？”


“说起前途，能参加大试的，都算是入了两衙了。你觉得我们兄弟仨人，怎么也能占一席吧，将来在北衙自然也能互相照应。”


这名北衙少年一脸苦逼的蹲下来盘算半天，果断地交出三只号牌：“说话做数！”


王策大喜：“不愧同为北衙兄弟，深明大义，我的话绝对作数。看现在多好，我们可以留住真气去揍南衙的小鬼，大家两全其美！”


这北衙少年脸色愈发的悲催：“王策，我们都知道你在小试受伤了，不想你受伤后，居然长了这么一条伶俐舌头！”


目送这可怜的娃被蹿出来的监护人撵走！


王策忍不住放声高歌！


这首《淘汰》太应景了，他实在情不自禁！


重新上路，王策忽然问道：“我们这一个时辰，碰到几个人？”


“三个！”鲁克记得。


“嗯！”王策毫无眷恋的把“断臂”往灌木里一扔，皮小心和鲁克大惊失色，这等拿分宝物怎么能丢呢！


“这道具已经没用了。”王策解释：“大多数人已经被淘汰，剩下来的已经很接近胜利了，不会被吓退的。”


鲁克和皮小心恍然，王策若有所思：“参加的人有一百余，我估计现在还剩下大约二到三成。”


有诸海棠这一根筋的猛姑娘领衔的六小强，从几率学来算，最终应该会有七成左右的号牌，会集中在六小强手上。


“阿克，数数号牌！”


“不必数，我记得，有二十一只号牌！”鲁克记得。


这就意味，只要没有意外，三杰必将进入三榜。按王策的推算，结束的时候，有五只号牌，应该就足以排上三榜了。


王策看向二人：“如果幸运，我们当中应该能有一到两人能入次席！怎么样，要不要博一把？”


三人全入次席的美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除非……击败诸海棠！


皮小心嘿嘿直笑：“博，为什么不博！就像你说的，人生难得几回博！”


王策耸肩：“那么，我就要开始引怪拉仇恨了！”


“让我们先拿下段思显！”


悠扬的歌声，快活的回荡着，这份悠然自得，分外刺激着那些躲躲藏藏的少年们。


……


一路跟随的监护人，神色古怪无比的将王策先前的做法和说辞，陆续告知前来取战报的人。


末了，这名来自南衙的监护人犹豫道：“兄弟，请告诉指挥使大人，我以为王策这小子，才是这次大试最大的发现！”


“聪慧的少年，我不是没见过。只是，这小子又狡猾又能算计，还能扯下脸皮来骗人诈人，真的太……”这监护人没法形容心里的感觉。


等战报通报给谈季如几人，一直谈笑风生而又稳如磐石的谈季如，眼皮底下隐隐萌发几分惊叹！


谈季如对这个多次带来惊喜的小子，忽然萌发无边好奇。


那名监护人对王策的评价仍然缺了一项！也是谈季如最感兴趣的一项！


三杰连骗带诈，又吓又拉关系的拿下十九只号牌。这一过程，以卖人情的方式，实际拿到了那些北衙少年的信任和亲近。


一旦入北衙，一个隐隐围绕三杰的小团体，就必然从此诞生。这样的拉拢力和煽动力，实在不像是一般早慧少年能做得出的。


不光是谈季如看出，诸相如等两衙官员，每一个都看出了，却并不忌惮。


因为每一次大试结束，这些少年里，总会自觉会不自觉的诞生至少两个小团体。两衙并不排斥这种初级小团体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历任中高级官僚，有很多都是这种团体的组成部分。


令这些高官们暗暗吃惊的是，三杰一路走来，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大试，并且组成了小团体的雏形。


天知道！


王策压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他既无意官场，也无意一直为北衙做事，只打算利用北衙来做保护伞。


鬼才知道，这些官员怎么会把他当做大试的另类亮点！如果这些官员知道他的打算，估计会把他切了零吃。


……


盘膝坐在崖边的大石上，王策沐浴在下午的暖暖阳光里，舒坦到死，哼哼歌曲等着拉仇恨。


形骸放浪的高歌这首惊艳无比的《开山怪》。


王策泛出一丝诡笑，令他受伤的那名少年是南衙的，虽已被淘汰，想来必是一张大嘴的把他战力不行的事宣传出去了。


一只软柿子，又在歌声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有什么理由拉不动仇恨？


一群人正藏着，呆若木鸡地听着这首古怪的歌，瞠目结舌：“这是什么？”


浅卧在草丛，段思显看着不远处王策的身影，流露怨恨目光，死死看着，半晌才向后招手：“我们上！今天一定要做掉他！”


这几名少年闻言，犹豫道：“如果你要害他性命，那我们就算了。”


段思显故作大方一笑：“怎么会害他性命，只是教训他一顿，放心好了。再说，我爹是总领，有我照顾你们，你们怕个屁。”


这四名少年暗自松了口气，笑道：“也是，跟段少的家世比，王策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放心。我打听过，王策在小试受伤后，连武学连战斗都忘了。如今，随便一个都能揍他。”段思显暗自讥笑这几个少年的蠢笨。


不杀王策？


段思显咬碎牙，不把王策杀成十八截，他就泄不起心口的气。他老子可是手握实权的总领，他怕过谁来，偏就被三杰揍过不止一次。


若三杰不是住在北衙最重要的北镇家属区，段思显老早就带着大批人马找机会揍回来了。


你们三个混蛋几次害我丢脸，今天小爷就要你们丢命。


招呼四名少年，掩身悄然向懵然不知的王策杀将过去！


眼见那一剑将要把王策刺个透心凉，段思显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忽然间，一支宝剑诡异跃现，啪的一下将这一剑生生拍掉！


“哎，段思显，果然是你第一个出现，我发现你好像没什么耐心，这样不成！”


王策笑吟吟地转过身来！


段思显愣住！

第010章 一踹，优雅帅气


中埋伏了？


段思显其实不笨，一转眼就想起了三杰中的另外二人，没看见二人踪影，才放下心思，大吼：“就算你猜到，那又怎么样！”


剑光一闪，把王策给吓退一步，不由暗赞，这小子被认为是最强七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招逼退王策，段思显像是证实了什么，大是欢欣鼓舞的得意大笑：“王策，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上次在小试受伤，把什么都忘了。”


“武学忘了，如何战斗，你也忘了。哈哈哈，王策你也有今天！”


段思显一时将过去的梁子悉数记起来，激发心底最大的仇恨，一朝大仇得报，竟激动的无法自制，咬牙切齿，仿佛有多大的血仇一般：“今天你死定了！”


看着大大失态的段思显，王策吃惊的闪躲，心想我跟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过节？


实际是段思显气量太小。


在悬崖边大石上，被段思显逼得左闪右遁，步步退却，距悬崖已经是越来越近。


王策锁眉连连交手，连射几道鲜血出来，无可奈何地被抓狂的对手逼退：“段思显，看起来，你似乎真地想要我的命了！”


段思显的笑容变得扭曲狰狞：“死到临头了，你就多说废话，再不说就没得说了！”


一脚踏在悬崖边上，几乎半边身子被山风吹得摇摆！王策眼皮底下，一抹冷静耀过：“大试不许伤人性命，你杀我，就不怕？”


“怕什么！”段思显狞声大笑，更是凶猛的扑去：“你是自己坠崖的，上一次你坠过一次崖了，这一次再坠也不稀罕！”


就在这一刹，王策一脚踏空，整个人往悬崖下掉去！


段思显欣喜若狂的扑上前来往下看去，王策却仿佛鬼魅般地出现在其身后，发力一脚踹出去，帅气优雅的一踹！


“其实那条规矩……我也不怕！”


段思显脑子完全放空，流星般的坠下。他看见王策站在悬崖边上，一双理性并清澈得恐怖的眼睛看过来，竟然教人胆寒莫名！


不甘的凄凉惨呼从悬崖下拖曳住长音，震破山林的和谐！


王策喃喃道：“曾经有股民站在悬崖边！所以，你不是第一个被我踹下悬崖的人。”


那四名少年，已经彻底吓傻了！在暗中观察的某些人，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出人命了！


……


大试出人命了。


已经多少年没有在大试里出过人命了？


啪砰！


悬崖下传回隐隐鸡蛋碰石头的声响。


四名少年傻呆呆半会，哆嗦大叫着跑开：“不关我们的事！”


本应该藏好的皮小心和鲁克，不知几时走出来，一脸呆滞地看看悬崖，又看看王策，吞口水：“他死了？”


王策摆摆手，把飞爪扔回：“阿皮，今次多谢你的家传飞爪，不然，死的就是我！”


“各位，姓段的白痴为你们趟完雷了，你们也该显身了！”


王策冷然，指尖徐徐往扇面一指。浅浅山风，低低吹过，带来一大片的沉默。


暗中，有人冷笑坚决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只是纯粹的想拖一拖。


突兀之间，炫耀并凶猛的剑光，竟自从悬崖下迸发，直取王策！


段思显死而复生？不，当然不！


王策肩头爆出蓬的一团血花，按住的宝剑猛的弹射出来，刹那爆出叮叮不绝的交击声！


肩头的伤仿佛没有丝毫影响，王策的欢快大笑震动山林：“袁百渊，你果然胆大心细！阿克，阿皮！”


一刹，鲁克加入战团，不住游斗，偶尔出上一剑，却每每击中其不得不回守之处。


更为飘忽的是皮小心，比之王策，皮小心对飞爪的运用绝对得心应手。当真犹如蜘蛛侠一样，鬼魅般的时隐时现，时荡时旋！


一朵剑光崩出鲜红色，从攻击变成被围攻的袁百渊闷哼，灵活果断的几个起落脱离战团，消失不见。


只有一声残音回震：“北衙三杰，联袂合击术果然了得。可惜，这套合击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王策！你现在怕是连换血期的小孩都打不过！”


“改日，我再来领教北衙三杰！”


余音袅袅中，一条好不瘦弱的，仿佛随时被风吹走的青脸少年大步走出来，一边还伴着咳嗽声：“我本想过来拣便宜。现在我忽然不想这么干了。”


“王策，你单打独斗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三个联手，我不是对手。”少年瘦归瘦，嗓门却当真如雷公一般。


王策失笑：“你一定就是熊式武了，我喜欢你，也许有一天可以一起喝酒。”


熊式武流露一丝欣赏和笑意，转身大步就走。


王策侧脸看鲁克和皮小心：“我真的很欣赏他，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


熊式武是一名典型的两衙子弟，不一样的是，其父死得太早。熊式武本人又打小在娘胎里留下了暗病，不然，成就会更大。


王策凝注落非尘半时，转脸看往密林其他处：“还不出来，等我请你吃饭？卫耀北，落非尘！”


一音未落，落非尘率领好几名少年款款现身，姿容动人的她微笑和煦：“三杰果然不错，可惜阿策受伤了呢。不然，说不定我也要甘拜下风。”


这娘们企图拉拢我！


王策往另一边看去，和几名少年一道出来的卫耀北显得较为儒气：“王策，同是北衙子弟，你又何必害了段思显的性命。”


“坠崖很稀罕？”王策哈哈大笑：“我坠过一次，他坠一次，也不见得是什么新鲜事！太阳底下，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呢。”


哎，真草蛋，本想把号牌丢出去，让这帮故作深沉的家伙互相来一次大乱斗的。可段思显的死，显然打乱了他的打算。


卫耀北和落非尘这两路人马，显然不甘心就此退去，可要真斗起来，显然也是一个乱局。


王策摇摇头，一群二货，还没熊式武和袁百渊果断。罢了，我就索性给你们一个退走的理由吧。


露齿一笑，端的是阳光明朗：“诸海棠，出来吧。我们联手，你七，我们三！”


密林某处冲出一记脆音：“王策，我不信你！”


看，我就知道诸海棠一定在某处等着报复我。谁要是连续骗上两次，能不火？何况还是年轻人呢。


诸海棠真的在？落非尘和卫耀北脸色微变，打着哈哈：“王策，这是你和诸海棠的私人恩怨，我们就不卷进去了。”


说完，便小心翼翼的退走了。卫耀北一顿回首：“念在我们都是北衙子弟，知会你一事。段其真素来睚眦必报，而他只有这一个儿子！”


王策忽然诡异一笑：“阿皮，阿克，我们之中能有一个在次席占有一席之位了。”


皮小心茫然，鲁克若有所思，却依然不解。


“听～！”王策言简意赅。


一会后，树林某处，传来卫耀北的怒吼：“袁百渊，你竟然偷袭我们，太卑鄙了！”


往另一方向退去的落非尘，听着那边的怒吼，忽然浑身一凉！

第011章 丧子，总领暴走


神出鬼没的袁百渊有一手非常飘忽的轻身术，用来行刺，简直就是大杀器！


“交出号牌！”


卫耀北怒极反笑：“哈哈，你想得美，袁百渊，你以为凭你一个就想拿下我们？”


树林沉默半天，袁百渊的嘿嘿怪笑令人不寒而栗：“不是只有我，还有……”


“我！”雷公一般的嗓音震动，那一个瘦弱少年动作幅度不大，却每每有种雄壮暴烈气质。


一名一身白裙的女子悠然自得地走出来：“真巧呢！”


袁百渊和熊式武就像被便便兜头兜脑的扔了满面！


……


怒吼声，兵器交击声，不住的隐约传来。


“啧啧，真热闹。”王策摇头晃脑：“我简直太坏了，大大的坏了。”


皮小心和鲁克始终费解，这哥们从踏出北镇后，实在有太多事令他们觉得惊奇和不同：“我们走不走？万一诸海棠回来……”


“怕什么！”王策不以为然：“我能骗她一次，就能骗第二次。”


“落非尘运气真好啊。我还以为袁百渊和熊式武居然没挑中她，诸海棠居然也没挑中她。”


此时，林中声息已止。王策笑眯眯，一拳击在掌心：“一个次席到手！”


段思显之死，打散本来的打算。那就只有另想他法，而如果自己没法增加号牌了，那就只有让个别人失去号牌。


王策巴不得诸海棠一个人就拿下九成的号牌，那一来，三杰手里的号牌，就足以拿下三席了。可惜，诸海棠没那么逆天，再说这里边还有一个几率问题呢，光是躲猫猫也能挨到大试结束。


因此，九成号牌集中在诸海棠身上，除非这大胸姑娘运气好到逆天，否则不会发生。


皮小心和鲁克显得忧心忡忡：“段思显他老子肯定要找你报仇！”


段其真，乃是北衙从五品的总领。什么是总领，身份地位只在指挥使等少数人之下，北衙九大处的大头目就是总领，手底下精兵猛将若干。


“那是将来的事，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享受现在！”王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懂得及时享受现在的道理，并且始终身体力行。


至于段思显家老子，王策现在才不关心，没必要为了一桩未来的事，而搞得现在情绪焦虑吧。


“你伤人性命，违反规矩，会不会被取消资格？”鲁克越发的担心。


这恰是王策最不担心的一件事。什么叫侠以武犯禁。一票练武练得血脉贲张的热血少年，哇哇大叫的斗在一起，能不出人命。


段思显显然就是一时冲动，就有了杀王策的打算。


穿越以来的三个月，看似凡事都有规矩，都有约束。王策相信这只是因为他所处在特殊环境，绝不相信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何况，只有规定说不许伤人性命，没说后果和惩罚。王策相信，举办了二百多年的大试，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漏洞。


除非，这就是一条故意让人钻空子的漏洞。


……


又是一名取战报的人仓皇从山脚奔上来。


谈季如等一票南衙官员，眼看快要失去捍卫了二十年的大试头名，居然始终保持一份不错的好心情。


当战报被人忐忑的通报出来。


谈季如等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一个杀伐果决的少年！好一个把所有人玩弄在故掌之间的早慧少年。


然后，谈季如等人悉数锁住眉头，往后边一排北衙官员中看去！


麻烦大了！


死人了，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在火爆一些的年岁，哪年不丢两条性命。大试里甚至发生过参加少年，几乎死了一半的事，那也是有史以来最恶劣的事件。


死人，真的没什么。死的是高级官员的子女，官员想事后报复，这本也没什么。


麻烦的是，死的是段其真的独子。


段其真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睚眦必报还好，最麻烦的就是冲动易怒！


谈季如和解世铣等人都锁眉不已，段其真是北衙唯一一只军队“北武军”的两大副手之一。考虑到解世铣是“北武军”最高上司，实际上是被一分为三的由三大总领统帅。


这就意味着，段其真才是其中一只“北武军”实质上的军事主官。这更意味着，冲动易怒的段其真，分分钟都有可能在丧子之痛下，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我儿，死了！”


段其真猛然抬头，眼已红得宛如野兽，一跃上前，抓住这上来通报的人，疯了似的咆哮：“是谁，是谁干的！”


“是一个叫王策的少年！”


这人战战兢兢的答完，啪的一口鲜血崩出，竟被狂怒之下的段其真一掌打飞二十米。


段其真一跃，宛如巨鹰般的冲天直跃往山林，怒吼：“王策，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谈季如叹息：“解大人，还是暂时解除段其真的职务吧！”


……


“解大人，还是暂时解除段其真的职务吧！”


氛围快要凝结了。


解世铣冷冷道：“北衙的事，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


“一个只会招摇撞骗的小子而已！”解世铣眼皮底下有几分犹豫。


诸相如苦笑，再也忍不住，出言道：“大人，王策是我们北衙新一代武学天资最出色的几个少年，只怕也不比小女差！只是在小试里受伤得了离魂症，一时忘了许多。”


“尽管王策在武道上略有遗忘，可从今日大试，也能管窥一二，他实是我北衙年轻一代最接触的少年。”


大批北衙官员暗中点头，无比赞同。


谈季如向这批北衙官员笑笑，又转回头去，看着那快要没入山林中的段其真：“死一个王策，平息北武军总领的怒火，倒也值得。”


“不过，我谈某人只好奇一件事。段其真此人素来暴戾冲动，不晓得他会不会杀光一路看见的少年！”


一言令北衙官员悉数色变，尤其是诸相如等有子女参加大试的官员，更是脸色铁青！


这绝对是极可能的！


解世铣这一回再也坐不稳，一拍椅子扶手：“他敢！”


大试历史上，发生过几次大规模杀戮。其中有一次，赫然正是因为官员因丧子产生的暴怒。一想起那种满地流血的景象，无不战栗。


这一音崩将出来，解世铣身上某处冒出一只战灵，卷裹住身子，化做一道虹光，宛如彩虹桥一样，转眼横跨上百米的距离。


谈季如绽出一抹诡笑：“解大人不愧是两衙公认的第一高手！”


北衙官员面对这等嘲笑，也只有苦笑的命。他们宁愿解大指挥使是一个合格的指挥使，而不是第一高手。


一旁的林显法是一名标准的文官，此时，气息一动，身后头顶闪耀出一抹光华，竟结出一只发光的白毫笔在半空！


诸相如向林显发一礼：“多谢林大人以心相襄助，不过，解大人一个人就够了。”


林显法失笑，收起心相：“林某未见过这等局势，着紧冒失了！”

第012章 镇岳，黑白双煞


解世铣在战灵的辅助下，几个起落，便已追赶上来，怒斥。


“段其真，给我滚回去呆好！”


段其真红着双眼，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解大人，我要把那杂种碎尸万段！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谁敢阻拦我，我就跟他拼了！”


“你总亏还知道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素为何就不好好教他，这番事，却是他折腾在先！”解世铣冷冷道：“今天我就阻定了，我倒要看看你想把我怎么样！”


“解大人，得罪了！”段其真双眼更红，几个鬼魅般的闪身，轰隆与解世铣一个交手。


一道丈许刀气激爆，刹时，轰隆将半座小山生生是削平。


解世铣脸色铁青，仰天暴喝：“好，好，好！”


“我解某既然说了要你乖乖回去，那你就得跟我回去！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气，能不能杀得了我！”


段其真发狂的重新又是一刀，好不惊人的遮天蔽日，刀气哧哧纵横不绝，只见那碎石飞屑满天。


解世铣铁青着脸，身上竟自涌出一道无形气墙，这无数刀气扑哧扑哧的斩上来，就如斩在钢铁上，死活是破不开！


一条战灵自其身上涌出来，仿佛裹在胳膊上：“段其真，你要是接得下我解某这记战灵技，你想干什么，我随你！”


“技名镇岳！给我滚回去！”


恐怖的气息席卷一切，仿佛横扫千军一般的凶悍，一转眼就把段其真轰回数百米。


段其真狂喷鲜血倒坠，眼中血色狂退，多得几分理智，惨然大骇：“暴君战灵！地级战灵技！”


段其真朝着这边群官所在飞回来，林显法这文官委实没见过这等惊人之状，脸上涌出惶惶之色，心相再次跃出。


这时，一只手宛如从虚无破空出现，准确无比的抓住段其真的身子，轻松的消去解世铣那恐怖的真气。


此人竟是谈季如！几乎从未公开出手过，两衙最深不可测的强者。


解世铣跃回来，一巴掌把狂躁的段其真制住，深深看向谈季如：“我生平最不喜的，就是你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一巴掌把段其真拍醒，解世铣强悍交代：“段其真，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亲自摘了你的脑袋！你要是敢动用北武军，我抄你满门！”


段其真垂下头，露出一个凶残的狞笑！


叫王策的小杂碎，你死定了！


……


“我死定了。”


王策哭丧着脸，摸着空无一物的腰际，装着美味干粮的袋子，大约是先前掉落悬崖了：“没有美食，没有饮料，没有美景，没有美女，不如让我去死吧。”


“美女来了！”皮小心猥亵的捅捅王策。


王策看着那大胸姑娘，喃喃自语：“我只看见一个人形暴龙，一个肌肉女，一个人形推土机！”


诸海棠的步伐一顿，笑容僵硬，咬牙：“王策！现在是时候算算你骗我两次的帐了。”


“阿克，先前你说，大试结束，一般会把参加的人编在一起！”王策得到肯定答案，叹气：“该死，我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患上偏头疼。”


跟这么一个深怀怨念的暴力女编在一起，又接受其领导，这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王策认真地看着两位伙伴：“其实我很欣赏南衙的风格，我能不能主动申请去南衙！”


诸海棠不高兴：“王策，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太高兴！”


王策自言自语：“希特勒也只是有点不太高兴，结果，整个欧洲都被迫陪他不高兴！”


“对了，我忘了一件事！”王策站在大石上，运丹田之气，大声呐喊：“不管你是谁，我给阁下一个忠告，最好不要去拿段思显身上的号牌！”


“哼哼！”诸海棠脸色一柔：“想不到你倒是一个好人了！”


王策耸肩：“只是不想连累某个人，也不希望有人真的白痴到那种地步。”


诸海棠忽然觉得不对，她来不是为了聊天谈理想的，抖擞精神：“王策，这次你休想再骗我了。把你们的号牌交出来！”


“不交。”王策言简意赅的表达意思。


“那就最好了。”诸海棠笑吟吟的拔出宝剑：“我正希望你们不要交，好让我教训你们一顿！”


王策苦着脸：“女人啊女人，你的风格就叫负心，你的外号就叫凶残！我这样的帅哥，你下得了手？”


诸海棠不知为何，忽然脸红了，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呢！”


“等一等。”王策脸色微变：“有没有听到什么！”


“这次你不要妄想再骗我了！”诸海棠深信，王策全身都是诈骗细胞。


“女人，你听！”王策凝重指往天边某处！


……


远处的山峦，仿佛缩在云端。


有两道身影，一边上上下下的蹦蹦跳跳，发出怪叫：“哇乎！”


然后，这两人又重新爬上一座山的最高点，兴高采烈的从山上跳下来，发出刺激无比的声音。


看起来这两位中年男子很喜欢这种游戏。


从几百米的高峰上跳下来，这两位一路借力连消带打，落在地上居然生龙活虎。


这两位一眼看见封山的两衙武士，大步跃过去，啪啪几声，这几名还没心理准备的武士就已经被扇飞了：“走开，我们正在玩新游戏。”


这两位冲入山林，其中一个才隐约觉得不对：“先前那些好像是北唐两衙的人？我们现在在北唐？”


“管他是在北唐，还是西梁呢。”另一个忘情的冲向山顶！


……


“什么，有人闯入，并打伤我们的人！”


解世铣震怒，谈季如也身不由己地站起来：“是什么人？西梁飞鹰司？东宁品武营？”


大试的参加少年，均为两衙子弟，自是极为重视，派人封山，也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干扰，甚至屠戮。


“诸相如，带人过去看看，把来者拿下，死活不论！”解世铣是奔放的行动派。


“许同知，你也带人过去看看！”谈季如看解世铣一眼：“最好要活口！”


许重楼和诸相如率领两票人马赶到的时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条身影大呼小叫的直线坠落下来！


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吃惊，是高手！


这两位一见这群人，就大怒不已：“怎么又是你们这些家伙，我不高兴！都滚开，我们要在这里玩儿。”


许重楼暗自戒备，淡道：“我两衙在这里封山办事，两位最好离开！”


“两牙？”那名有着大门牙的男子大怒：“你们嘲笑我的牙齿！”


这厮摇身一动，只见光影交织，啪砰数声，几名修为不错的两衙高手竟被悉数轰飞。就是退回来的时候，一下没退好，啪的一下撞正一棵树。


另一个男子急忙抓住他：“不是你的牙齿，是北唐的南北衙！”这人一顿：“理会得他什么衙，反正老子不高兴了！”


“要么你们自己滚，要么我帮你们！”


这两人一旦动起来，竟没几人拦得住，好些人都做了滚地葫芦，一路滚将下去！


许重楼和诸相如脸色铁青的将二人拦截下来，犹如炸雷般的交手片刻，这两人一边打一边说：“我们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打架的。”


“不打了！”这两人心意相同，同时撒手脱离战团，极速往山上飙去。一边还回头大声嚷嚷：“你们不许追！不然，我又要不高兴了。”


许重楼和诸相如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八成是黑白双煞！”


两人脸色大变：“这两个疯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诸相如脸色更是铁青：“我家海棠和王策那三个少年，似乎就在这个方向……”


“不好！”两人同时爆出一声怒喝，极速狂追！


……


“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要撞上一些不好的事？”


王策自言自语！

第013章 不高兴，没头脑


“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要撞上一些不好的事？”


“小娃娃胡扯该打，碰到我们黑白双煞是天大的好事，你这么说，我很不高兴！”


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就像那蜘蛛侠中的蜘蛛侠，在陡峭的山崖上一蹦一蹿。隐约只见那淡淡的身影，眨眼就已经扑上来了。


“我日！”


王策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冲上来的气浪，当真比那喷射机差不了多少，光是这凶猛的气浪，就把他给掀上十多米的空中。


“哎呀！”


后边那一位，这一下没瞄准，一脑袋撞在悬崖的斜面上，居然撞得宛如地震一般震动不已！


更令王策目瞪口呆的是，这厮居然从悬崖斜面撞了个对穿，就好像从黄油里对穿过来似的。


王策欲哭无泪，这尼玛的悬崖到底是石头做的，还是面粉做的？这尼玛还是人吗？


这撞了悬崖的家伙一把抓住飞舞的王策，一张镶嵌着大牙的大脸凑过来：“哈哈，小娃娃，你一定想不到，我练的是铁壁功！厉害！”


铁什么？王策不敢相信有这么二的名字！


这厮一脚踏空，居然带着王策一个倒头栽往悬崖下！


王策的脸惨绿，大呼：“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


好在另一人似早习惯这哥们的意外不断，及时抓住。这大牙脸笑眯眯又凑来：“小娃娃有眼光，不过，我是不会教你的哦！”


求你不要教我这么二的武学！


王策终于脚踏实地了，惊魂未定的端详这两人。另一个白衣男很不高兴：“小娃娃，你很崇拜他是什么意思，不崇拜我，我不厉害？我们可是黑白双煞里的白煞。”


“都厉害，都崇拜！黑白双煞嘛，盖世英雄呢。”王策想哭，这尼玛哪来的疯子，尼玛两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策哪里知道，这黑白双煞之名奇大无比，这两位端的是举世闻名的瘟神，完全自说自话，我行我素。偏偏这两位修为境界还极为了得，正常人根本就不愿意去招惹。


两人心满意足：“小娃娃有见识。可惜我们不收徒，不然真想收你做徒弟。”


不远处的诸海棠三人早已经呆若木鸡了，见王策的应答，诸海棠低斥：“无耻谄媚之徒。”


黑白双煞的耳朵很灵，放过王策，转过头去：“我很欣赏这小娃娃，你骂他，我就不高兴！”


王策太感动了，诸海棠，你真是一条舍己为人的好汉子。


双煞居然没怎么为难诸海棠，转过身看着徐徐后撤的王策：“小娃娃，你很好，有空我们一定来找你玩。”


王策抹眼泪，求你们不要来找我！


“现在，我们要玩一个新游戏了。你们快走，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王策真想告诉这哥俩，他们被全世界玩弄了，他们的外号含义应该是黑白双傻才对。一个分明就是没头脑，一个赫然就是不高兴！


徐徐撤到诸海棠三人身边，王策一个眼色正要安全撤退。忽然不高兴一声大喊：“等等！你手上的是什么？”


黑白双煞就这么窃窃私语，奈何声音又奇大无比：“你看那像不像我们那次在剑神山抢来的剑？”


王策忽然有种发毛的感觉，握着这剑，就像握着一条毒蛇。


……


没头脑认真看了看这剑：“是我们的吗？”


不高兴开始不高兴了：“当然是，你觉得我会记不得吗？我们被剑神山的人追杀的时候，就把这剑送给一个蒙头蒙脸的家伙了。是送的，不是被抢走的。”


“嘿嘿！”没头脑兴高采烈：“那家伙真是傻瓜！后来肯定被剑神山的人砍成十七八截了。”


王策泪流满面，这是何等非凡的智商啊。给我这种智商，我敢说全世界都是傻瓜！


“嘿，剑神山的人只用剑。”不高兴也高兴了：“应该是刺出十七八个窟窿了。”


看来那个应该被刺出十七八个窟窿或斩成十七八截的家伙，要么就是顾叔，要么就是与之有关系了。


鉴于这两位的个人属性，王策绝对相信还有另一个可能。这俩二货全都记错了。


“啊，我知道了。”诸海棠回忆，轻道：“几年前，剑神山被黑白双煞抢走一件天兵！”


诸海棠仔细端详，迷惑：“这分明就是一柄玄兵，怎么可能是天兵！他们一定弄错了。”


“我看……未必！”王策叹气，以这哥俩的属性，再大的乌龙也丝毫不出奇。


然后，王策忽然听到这双煞的一句交谈，立刻毛骨悚然！


没头脑看看王策道：“这剑在他手上，当时那个蒙头蒙脸的家伙肯定就是他！”


尼玛，这得是多么强悍的逻辑啊。得亏这厮居然还沾沾自喜，觉得聪明了一次。


“我很不高兴！”不高兴目不转睛地看着剑：“没有人敢揍我们黑白双煞，抢我们黑白双煞的东西！”


“揍他，抢回来！”


冲天而起的暴喝，令王策全身一震，汗水跟泉水一般的潺潺而下，眼角一扫！


“诸海棠，送给你！”


这把宝剑被王策以强行硬塞的方式，塞在没来得及反应的诸海棠手里！这一动作，王策做的是绝对超越光速。


“阿克，阿皮，我们走！”往后一退，拉住二人就欲拔腿逃遁。


一转念之间，诸海棠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手里就多了一桩祸害。


没头脑和不高兴兴高采烈的扑上来报仇雪恨，根本没注意，或不在乎剑在谁手里。兜胸就是一掌！


诸海棠喷出满天的血雾，飞起来像飘零的落叶般坠下！


黑白双煞一把抢回剑来，兴奋不已：“哈哈，这家伙揍过我们，不如，杀了她，就没人知道我们被揍过了！”


话一入耳，跑得没多远的王策脚步一顿，深深一叹息：“做坏人都做得这么失败……没治了！我恨死自己的良心和道德了！”


“你们先走！”王策苦笑，转身回去。


鲁克和皮小心惊呼：“阿策！”


回应他们的是一双充满无奈与唏嘘的背影！


……


当没头脑举起剑，正欲把诸海棠一剑刺个对穿的刹那！


诸相如和许重楼一跃而上悬崖，一见这幕，前者爆出煞神之怒：“黑白双煞，你们敢！”


却以及来不及救援了。


明晃晃的剑往诸海棠的胸膛刺下去，诸海棠眼角流下一滴泪！是如此的孤独无助！


我恨你！王策，我恨你，一万年！


诸相如睚眦欲裂，撕心裂肺：“不！”


血光崩现！


我就知道这是苦逼的穿越，这就是命啊！王策一脸苦逼的抱住诸海棠翻滚，全身把大胸姑娘护得很好，剑从他的腋下斜斜刺入！


真是一次华丽的相救，人救下了。也像自己推算的角度一样，没有给自己造成太大的伤势。


王策狼狈的滚开，松开手，心想学好数学几何，果然是有好处的。


诸海棠的心里，忽然涌入一股热流，朦胧了眼睛，又是恨极王策，又是无上感激，委实复杂到极点。


不等黑白双煞再动手，王策摸摸伤处，抢先道：“两位盖世英雄，我正好会一种好玩的新游戏！”


一边说，一边向准备扑来大干一场的诸相如和许重楼，暗中摆摆手制止了。


对非正常人类，就要用非正常人类的心思。而上一世瘫痪的王策，有时想法和思路也比较非正常人类。


果然，没头脑和不高兴顿时就忘了先前的事，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杀人游戏！”


忽觉有异，王策回身一看，皮小心和鲁克脸色惨白地站在他身后。


王策板着脸，半晌，搂住二人哈哈大笑：“好兄弟！我爱死你们了。”

第014章 结束，几经波折


“哈哈，我赢了！”


王策三人和黑白双煞围成一圈，没头脑跳起来大喊，兴奋得死去活来！


诸相如不知是该怒还是还哭笑不得，悄悄地把女儿救走，黑白双煞愣是没回过头。


“这俩疯子！”诸相如咬牙切齿，看着女儿的伤势，就恨不得一掌把这两人拍成蛋瓜。


许重楼笑：“果然是瘟神一般的疯子，不过，这小子有胆色又有头脑，将来必成一号人物呢。”


诸相如凝视王策的侧影，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充满感激地笑了：“我欠他一条命。”


诸海棠又急又气，我恨，我恨，我恨死王策了！可惜她这会说不出话。


如果诸相如来早一分钟，看见整个过程，不消黑白双煞，估计他会一巴掌把王策的脑袋给扇飞。


数道身影犹如鲲鹏一般，从悬崖下升上来。


诸相如和许重楼松了一口气：“指挥使大人来了！”


解世铣粗豪的一跺足，强悍得令人窒息的气息，猛的从他和谈季如身上爆发！


强大得令黑白双煞也为之动容的气息，没头脑和不高兴一回头，动容怪叫：“是大高手，惹不起，我们上别处玩儿！”


“哈哈，小娃娃，这个游戏很好玩，你也很好玩，这柄剑我们送给你，以后我们再来找你！”


一黑一白两条身影滴溜溜的遁入山林，长相伴随的，是那声声起伏的大呼小叫！


“这俩瘟神终于走了！”王策三人好似面条的软掉，大口大口呼吸！


三杰玩这个游戏才叫刺激。这游戏叫做：与瘟神和疯子面对面！


解世铣正欲去追，被谈季如一把抓住：“解兄，此两人乃瘟神，不宜树敌！放他们去就是了。”


……


夕阳西下，王策立在悬崖边，极目远眺景观。


这厢皮小心苦脸道：“太少了呢。”


王策笑笑，头也不回的信手抛出一个绣花袋子：“接住，数数。我估计，加上这里，榜首头名和一个次席是必定了。”


“哪里来的。”皮小心吃惊的脱口。


鲁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可怜的诸海棠。”


“可怜的诸海棠！”不止鲁克唏嘘大胸姑娘的坎坷，还有监护人在暗中唏嘘惋惜。一次顺手牵羊，就替人做了嫁衣。


“够了，如果好分配，一个榜首加一个次席，应该是有了。”鲁克肯定：“怎么分？”


大约七十枚号牌，大约七成的号牌集中在这里。王策不必想也知，剩下来的，必是集中在落非尘和袁百渊，童木森和熊式武几人手上。


七十枚由三人均分，绝对是一个错误和浪费，也无法保证都有所获。


“头名是阿策的。”皮小心和鲁克在这一点，没有争议，互相怒目半天。


一会争的是脸红耳赤，皮小心摆事实讲道理，总之，鲁克修为不如他，战力不如他，年纪不如他。


鲁克分毫不退，说他相貌比皮小心英俊，年纪比他小，更应该是他。


还是鲁克退让：“好吧，次席给你，反正我比你小一岁！将来有的是机会。”


分配完毕，王策摸摸肚子：“嗯，现在就等大试结束。真饿啊。”没办法，这世界多数人家是一天两餐，少顿多吃的典范。


话音未落，浑厚的号角被奏响。大试结束！


监护人从暗中走出来：“小鬼们，走吧！大试结束。”


一边撵着三杰往回走，一边感慨，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太刺激，太新奇，太波折了。


监护人心想这三个小鬼，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表现，将来必成一方人物啊。


……


少年们，陆续从青山中走出。


夕阳的光辉洒在山野上，仿佛铺筑一层暗红色的地毯。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解世铣，流露欣慰神色。哪怕他再不懂，也知晓，这些少年就是北衙的未来，是北唐的未来。


能安然逗留到现在，不论是武力出众，还是头脑，甚至只靠运气，至少各自都是不俗的少年精英了。


当然，谈季如微笑的目光往被淘汰的百名少年扫了一眼，这些少年里，也未必就没有好苗子。


“走，我们下去。”两位指挥使一道起身往下。


已被淘汰的少年，多达百名，垂头丧气的，又泾渭分明的按北衙和南衙扎堆。少年们在对手中寻找淘汰自己的人，或是怒目而视，或是幸灾乐祸。


中央是一大片空地，在少年们的怒目和骚动中，像是缓冲地带。


无数双嫉妒羡慕的目光投往大试胜利者！胜利者就像是一只只战胜情敌的小公鸡，恨不得炫耀着花冠子，昂首挺胸地走出来，站在中央。


“赵北方，三枚！小子，运气不错。”


“刘西洋，一枚！小鬼，你该不会是一直躲着吧。”


“落非尘，二十四枚，干得漂亮，继续下去！”


检点号牌的人，不住的发出各种恰到好处，而又老辣的点评，有人沮丧，有人难堪，也有人兴奋。


谈季如和解世铣等两衙大小官员，默不作声的观察着每一个人在点评后的表现。鲜有人知，这就是两衙正式挑人前的又一个小小测试。


两衙是特殊的，武力修为的确重要，但两衙不是只有对武力的要求，更不能单纯的将武力凌驾其他能力之上。


哪怕是极重视武力修为的武将，皇帝和军机院都对其有幕僚的强制要求呢。


能一直留到现在的少年真的很少，加起来也只有十人！


“袁百渊，二十三枚，好小伙，漂亮之极！”


“熊式武，七枚，单打独斗能有这成绩，真不赖。”


“童木森，四枚！以你的修为，这简直就是耻辱。”


身为公认七小强之一的童木森竟只有这点成绩，难怪得了如此低的评价。他木然呆立，咬牙垂头退下，眼底隐隐有耻辱感和一抹泪光！


谈季如和诸相如等大小官员，暗自精神一振，接下来就该是今次大试风头最劲的诸海棠和小三杰了。


诸海棠的脸又红又青，怒视王策半会，拖住伤体，默默无言的退入……被淘汰的少年中！


“怎么回事！她干什么。”有人在惊讶下脱口，道出大小官员心底的疑问。


“皮新，二十枚。”


“鲁克，十枚。”


检收人抬头，目不转睛的流露一缕笑意：“干得好，两个人加起来肯定比一个人强，记住这一点。”


大小官员精神猛振，重头戏来了！

第015章 榜首，兵不血刃


“王策！”袋口翻转，哗啦啦的大堆号牌快淹没桌子了。


检收人吞吞口水，数了一下，抬头扬声宣布：“王策，四十二枚！”


“你！”检收人在心底纠结半天，死活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评价：“你是大试有史以来，最兵不血刃，也是最受伤的那个榜首头名！”


三杰拿下的号牌，没有一枚是通过战斗得来。偏偏王策又满身小伤，当真古怪。


王策全身包扎得半身木乃伊似的，耸耸肩，笑道：“这个评价很矛盾呢！”


退回去，落非尘忽然凑过来一些，香唇吐气：“你有一些聪明，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呢。你我以后就要分别为南北衙做事了，我很期待下次击败你。”


“不要说得好像你们个个都不服气似的！”王策巡视一眼，到处都是少年们不忿不服的目光，顿时大感郁闷。


想旁人服气他，那真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办到的，怎么也得拿出眩人的武力。尤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策受伤后把如何战斗都忘了，更不会有人服气他。


有例外，熊式武流露赤诚的笑：“你的确做得比大家都好，你赢，还是诸海棠赢，我都服气！”


童木森恨恨的自言自语：“不过是运气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不靠运气！”


童木森想死，他今天把运气恨死了。因为他的运气太差了，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人家在猛夺号牌的时候，他很悲伤的一直在……腹泻。


王策笑了笑，目光在四处的少年里巡视一番。


这些两衙子弟，有烈士子弟，有低层武士的子弟，有中下级官员的子弟，也有高官子弟。


不得不承认，出身中高级官员家庭的少年，往往表现较为出色。不提修炼资源，光是平素接受的熏陶，就令官员子弟比较成熟，比如七小强就多数是高官子弟。


三杰的父亲，也属于北衙中下级官员。


就譬如落非尘和卫耀北，就明显比同龄少年成熟一些。若不是卫耀北运气太差，本也该站在这里的。


王策暗思，看来我这个榜首头名，在很多人里都是名不副实，已成众矢之的了。


像是在应和他的想法似的，就在这时，某位少年突兀而充满不忿的大喊：“我不服，大试规定不许伤人性命，王策分明杀了段思显，为什么头名还是他！”


无数少年精神大振，不少人都有类似的疑问，为什么王策杀了人，却没事。当然，这点疑问还不至于生出嫉恨而大喊出来。


皮小心和鲁克顿时大怒：“狗日的，我就知道是你牛小二，你一辈子就是这么个德行，自己得不到，也不想人家拿到！”


反而是王策悠然自得，分明没有一丝紧张。


谈季如等人互看一眼，见少年们骚动不已，又见王策的神色，暗自一笑，起声喝道：“还有谁这么想？站出来。”


少年们继续骚动着，又有两人一道畏缩的站出来！


等了一会，再没人站出来。解世铣冷冷的大步向前：“很好，敢站出来，多少还算有点胆。两衙欢迎竞争，但，永远给我记住！”


“我们不需要暗算自己人的混蛋，我允许你们嫉恨，但要记住，你们必须要把这份嫉恨转化为力争上游的奋斗。”


“你们三个，给我滚，永不录用！”当即就有武士冷漠的将这三名少年拽走！


解世铣冷酷铿锵的声响，分别震撼了这百余少年的心灵，这一席话，注定要在这么一个残酷行为的烘托下，铭刻一生。


……


陆续在众目睽睽的嫉妒和羡慕中，上台领取奖励。


因为之前的风波，这时的气氛有些沉默而凝固，令这一个本该热烈的环境变得冷静。


只是，许多少年仍然不明白，王策杀人的事，到底是怎么算的？或许，也只有落非尘和卫耀北等少数官僚子弟，才有一些明悟。


一记狠狠的杀威，把少年们新滋生的自大和热血打下去。


趁十人领取奖励的时候，两衙官员互相讨论挑选名单和顺序。从两衙对立敌视以来，各挑各的人，这是一直不成文的惯例。


不过，因为每一次两衙参加的人数都不相同，因此惯例归惯例，仍是有一些需要研究的地方。


这种挑选，有点类似选秀，一轮一轮的点选。首先点人的，就是上一次大试的胜利者。


这次大试是王策拿下头名，王策是北衙子弟，这就意味着，本次是北衙赢得大试。


哪怕解世铣不怎么喜欢王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狡诈的小家伙为北衙带回了失去二十年的一次罕见大胜。


一般来说，头名是最可能在第一轮就被点走的人。当然，这也并非绝对，时常也会有例外，可也往往不会超过三轮。


趁着官员在商量，王策大步走向病秧子似的诸海棠：“女人，你……”


诸海棠气极转过脸：“干什么，你想显摆什么！”


王策无奈耸肩，把战灵和装备强塞给她：“我说，女人，不要小心眼嘛。我是来感谢你的，没你，你帮了我和我的两个兄弟！”


考虑诸海棠的伤势，王策觉得现在最好不要刺激她了，虽然他有满肚子的刻薄话。


诸海棠愤色一缓：“哼，我没见过像你这么下作的人！亏你还知道呢。装备我就真收了，战灵就不必了。”


王策耸耸肩：“那我们的过节，是不是算了！”


“你休想！”诸海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咬牙道：“我跟你的恩怨，一定没完没了！”


王策头疼：“一般只有女人才会跟我说没完没了。”


这时，两衙官员心满意足的各自散开。自然有人站出来，目光巡视半天，定在王策背影上。


不知有多少少年因此失望，看来还真是那个小子！


这名官员神色一顿，徐徐大声公布第一轮的第一位被点中者！


“诸海棠！”


此名一出，顿时群情哗然！


……


“诸海棠！”


是我？诸海棠错愕，下意识地看了王策一眼！王策挠挠头，不是第一个被点走？那就要丢人了。


大试的榜首头名，乃是不小的荣誉。光是这历次头名，就不晓得出了多少任指挥同知等高官，甚至出过好些位指挥使。


但，大试头名也未必能掩盖第一个被点中者的光芒。


第一个被点中，就意味着，两衙最看好的人。


多数头名都会是第一个被点中的，当然考虑能从百多优秀少年里脱颖而出的难度，一般摘下头名的，都是最出色的，也是少年们较服气的。


不是每次的头名都会第一个被点中。今次，就发生了一次。


实在是王策所为，在这些崇拜武力的少年眼里，真的很难令人服气。大约有史以来，很少有这种被鄙视的头名呢。


当诸海棠的名字被念出来！


率先发出呐喊声的，居然就是这群少年，兴高采烈的好像过年似的欢庆！


皮小心和鲁克面面相觑，恨不得以一敌百的干翻这些家伙，一泄心头怒气。


哗然的不光是少年，正要点诸海棠的北衙官员一样感到无比错愕震惊。从先前谈季如等南衙官员的表现，分明极为欣赏王策，怎么会！


惯例被打碎。


北衙官员手忙脚乱的凑在一起，王策，还是袁百渊？


哪怕解世铣不喜欢王策，也不得不认可属下的专业意见。王策本也是在他们前几轮的名单里。


诸相如深深看了谈季如一眼，巡视一圈，一个灵光闪动：“段其真！”


这一些特务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有此提醒就够了：“对了，就是段其真。王策能不能活下来，还在两可！”


妈的，谈季如现实得太残酷了，哪怕再欣赏，一旦没价值，也能说扔就扔。


北衙官员猜破缘故，也就有了决定，大声宣布：“袁百渊！”


你抢我们的诸海棠，我们就抢你们的袁百渊。


谈季如淡淡一笑，示意继续点选！


“熊式武！”


“卫耀北！”

第016章 点选，九轮不中


一轮轮的点名！


五轮过去，王策的名字一直没有被点到，就连皮小心和鲁克都没有被点到。


无数少年从最初的哗然，变得沉默深沉，竟几分同情。


三轮没有被点中，对榜首头名就已经是莫大耻辱了。现在是五轮了，王策依然不在列，更加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这种奇怪的场面，哪怕是少年们，也隐隐感到古怪。


王策不爽的目光扫去：“要别苗头，拿我玩就是了，反正我知道我不是第一轮就是垫底，何必连累我的两个兄弟！”


皮小心和鲁克，一个是次席，一个是三榜。十个名字下来没有被点，多少也是一种难堪。


诸海棠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王策的荣誉。此时闻得这一言，好奇问道：“为何？”


第七轮，皮小心的名字被南衙叫出来。


王策冷笑：“不就是在顾虑段思显的老子嘛！不就是一点选秀的小策略嘛，还以为谁不知道。”


“等着看吧！”王策冷道：“谁点走阿皮和阿克，就一定会点走我！不出三轮！”


第九轮，鲁克被南衙点走！


王策平静下来：“看吧，北衙那群白痴已经有所察觉了！”


此时，诸相如几人的确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取过名单来，又看了看被点走的三杰之二，一种感觉呼之欲出！


第十轮，南衙的人站出来，目光重重一顿，面无表情的大声公布！


“王策！”


诸相如拍案而起，铁青着脸：“中计了！好狡猾的南衙，原来你们是打算把海棠和王策一起带走。好狡诈！”


他明白先前的感觉了，如果不打算要王策，何必把皮小心和鲁克点走！


从一开始，南衙就把王策和诸海棠这两人，当做必须带走的人。


谈季如一脸阴柔的微笑，站起身来，有礼的向解世铣点头，向许重楼交代一句，即转身离开！


无言，却带来更多的羞辱！


“看！”王策向呆若木鸡的诸海棠耸肩：“北衙的人不白痴，只是当局者迷！”


他差点忘了这姑娘的父亲就是北衙高官！


诸海棠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她两岁的少年，而是一个老妖怪：“你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这很难？”王策面无表情，眼底有微妙的伤感：“人心，才是最难的。”


不知为何，王策的名字被喊出来的这一刻，所有不知内情的少年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能因为第十轮才被点中，这已经是有史以来最丢人的事了，这让人们有些同情。


许重楼默然走来，在王策耳边低道：“谈指挥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若然，你能活过这七天。大人许你正六品前程，七天后，亲自去向大人报道！”


王策极不爽地看了谈季如等一票南衙官员：“你们让我丢人，我无所谓。偏还让阿皮阿克也跟着丢人！”


“南衙？去尼玛的。这事没完！”


……


“七天后，自行前去两衙报道。”


随着最后一个公布的消息，大试在许多令人意外的波折和风波后结束。


注定这一次大试，必将演出无数为人传道并讥笑的话题。


史上最兵不血刃的榜首头名，同时，也是史上最丢人武力最废的头名。光这，就已经能成为未来一个月的热议话题了。


皮小心和鲁克一路为了王策而怏怏不乐，时而愤然，时而气恼，便是安慰也没什么作用。


一路无事返回京城，王策恋恋不舍的跟诸相如这一对父女告别。


末了，诸相如笑中有隐忧：“小策，从这里到北镇，还有一些路程，小心。今后七天，更要小心！”


王策道过谢，凑往诸海棠身边，拉得远远的低问：“那件事，你没跟你爹说？”


诸海棠气急：“你很想我说？要是我爹知道，你死定了。”


看了看王策，诸海棠急忙分辨：“我的仇，我一定亲自报，你莫要多想！”


这两小鬼的交谈，又怎么瞒得过诸相如。他笑眯眯地站在城门口，似笑非笑，若有所思。


“阿皮，阿克，我们走！”王策回身一礼谢过，转身就走，一边喃喃自语，恰好能被诸海棠听到：“姑娘，往后你在我的手底下办事，想报仇，那就是以下犯上呢！”


嘎崩嘎崩！分明是诸海棠气得咬牙！


诸相如气度非凡的微笑，精光大闪：“看来，这少年很有把握呢！”


往回走的时候，诸相如忽然问：“海棠，你怎么看他？”


“他就是一个坏得脚底流脓的混蛋！”诸海棠恨啊！想起自己的暴力女肌肉女的评价，又添道：“还是一个下作胚子！”


……


从京城往北镇的路程，靠步行，还真需要一些时间。


在官道上悠然赶路，不住有安慰飘出：“阿皮阿克，别为我难过了。”


“丢人有什么，我又没丢一块肉丢一滴血。你看，旁人取笑我又如何，我不照样活得滋润。”


两人依然闷闷不乐，王策没辙：“好了好了，其实两衙是比较重视我的，只是你们不知道，那些取笑我，觉得我是废物的二货也不知道。”


把自己猜测出来的真相一说，皮小心和鲁克半信半疑，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鲁克想了半天，淡定道：“我信，难怪我们北衙一直斗不过南衙。”


王策没处说了，归咎在这上边其实有点冤。北衙斗不过南衙，这是大环境决定的。没爆发战争，没有太大的战争威胁，主外的北衙怎么可能逆天！


去！我才不关心什么南衙北衙。王策甩掉这些推测。


“前边就是三棵树了，我们快到家了。我爹肯定想不到，我是次席！哈哈，七天后，我就是正七品的官了，就比我爹低了半级！哈哈！”


皮小心兴奋不已，鲁克在一旁不甘心：“全是我让你的，不然次席应该是我的！”


“去去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皮小心大笑，模仿成年人的口吻，当即跟鲁克打闹起来。


三棵树这里有个茶肆，有好几个路人在这里休息，王策招呼两人在路边坐下：“来碗茶！”


搂住二人，王策运气压住二人肩膀，再掩住二人的嘴：“等会再说！”


一名老婆婆端着一碗茶慢慢地走过来，放在桌上！


皮小心一眼看去，使劲蹦了几下，发现蹦不动，才仿佛明白什么。一旁的鲁克比他淡定多了。


换一个眼色，王策徐徐松开手，皮小心吃惊不已：“阿策，你是服气期了，几时突破的！”


有三名挎刀大汉背对三杰，这时抓起刀，直身：“走了！我们还要赶路。”


“是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三条大汉眼中忽然迸发无比凶光，三把刀铿锵出鞘，隐含着凶煞之气，仿佛神鬼难敌一般的横扫！


几乎是志在必得，也几乎是必然将三杰三刀六段的绝杀！


噗嗤！


一颗脑袋冲飞上天，带着那大蓬的鲜血，无比狰狞！


这颗首级，既不属于王策，也不属于皮小心和鲁克。赫然是那三条大汉中的一个！


砍下这颗首级的斗笠男子掀飞斗笠，两眼充满凶光：“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儿子，我先杀你！”


斗笠男竟然是王断！


“好凶的刀法，好毒的枪法，好快的剑法！”


一名素衣俊秀男子，端着茶碗纹丝不动，就着如此凶残的画面，微笑着说！

第017章 装逼我来，挨雷劈你去


一名素衣男子，轻轻地笑着！


脚下，是被鲜血染得暗红的土地，还有一颗滚来滚去的首级！


这景象，太诡异了。


一名无头大汉的尸体软软倒下。


又一名大汉的脑袋被一只铁枪捅了个对穿，挑上半空，锐利滴血的枪头从其额头冒一小截。


最后一名大汉持刀的手腕，不知几时被削断，宛如未觉一般。过了好几息，其身体上下，竟然崩开七八道伤口，尤其是喉咙上那一条浸出的红线，格外刺眼！


王策皱眉，真凶残啊！


皮小心和鲁克这会再也克制不住，兴奋大叫：“爹（奶奶），王大叔，武大叔，林浓哥，许爷爷，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王策没辙，拽住这两人！


素衣男子悠然浅抿一口茶：“没关系，我这个人一向很好奇，在杀死你们之前也想知道！”


蹲在灶边的一名烧火少年，一边咳嗽一边站起来，擦擦那张被熏黑的脸：“阿策托我快马赶来北镇，知会了一切。”


皮小心和鲁克恍然大悟，激动地拍拍王策：“难怪阿策说欣赏你，可又没见你跟我们一道同行！”


王策笑笑，向熊式武颌首致谢！熊式武笑着摆摆手。


啪啪啪！素衣男子好奇的端详王策，鼓掌不已：“果然是一个早慧少年，想必段兄就是看见你在大试里的手段，才断言这三个蠢货未必得手！”


王策忽然变成腼腆少年：“没什么，我只是比别人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素衣男子大赞：“不错，命是自己的，怎么珍惜都不为过！”


王策继续腼腆：“没办法，差一点就死过一次，知道那滋味呢。”


素衣男子好奇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应付段其真！”


我要腼腆，王策笑笑：“我其实有时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当我任性起来，是没有人性的！”


王策叹了口气：“好了，也许你是大高手，也许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杀不了你。但你依然死定了，哪怕这一次逃掉，你也必将死在我手里。”


“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在我面前装逼！”


“装逼这种事，交给我，被雷劈是你的！”


素衣男子和其他人品味了装逼这一词，不由大感生动形象。这男子笑道：“你大约不知道，我是剑神山的人，记住我的名字……”


王策不耐烦：“谁在乎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王八，我只知道，剑神山因为你，惹上一个大麻烦了！”


“我发誓！”


……


素衣男子见了血没晕，居然被这句其实很无知的话震撼得晃了晃。忽然觉得跟王策交谈，纯属自取其辱，干脆掉转头，看向王断等人！


“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谁更凶，更毒，更快！”


从知道这家伙的来历，王断几人的脸有点发黑，头也不敢回，喊道：“阿策，你们先走！”


“走不了！”


充满自信的声音一起，刹那之间，王策眼里失去这个装逼男的踪影。


再定神，素衣男子取着一条绒布擦拭宝剑上的鲜血：“你不如我凶，你不如我毒，你也没有我快！”


“这三个少年虽然很有趣，我也真心不想杀，可段兄既然委托我了，那我就必定为他做到！”


王断脸色不变，脖子上竟不知几时浸出一圈血珠。


武林的一双眉毛，竟是一根不剩！王林浓的快剑根本就快不起来，剑不过是出鞘了大半，喉咙正中就已经多了一滴血！


果然只有大高手才敢随便装逼！不知强了这几位多少境界！


王断冷笑：“我王断生平不知碰到多少比我高明的高手，最后还是我王某活得最好！想凭这点就吓唬我们，让你们的剑帝来吧！”


“虽然你很无礼，可我还是不打算杀你。”素衣男子笑笑：“你们不在段兄的委托中！”


“我并非吓唬你们，只是知会你们，三个小鬼，我杀定了！”


“所以，你们都给我滚！”


此男轻飘飘的抬足一跺，这一下，端的仿佛炸弹爆炸，猛烈无边的冲击波将其他人悉数震飞二十多米！


“罡风境！”


素衣男子抬眼看去，自信的笑意凝结，惊疑起身：“阁下是！”


此时，原地不动的除了三杰，便只有那名一直在煮茶的老大爷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没有一个会过日子的了！哪有追杀到人家家里边的道理，还要过日子呢。”


“真怀念老太婆的唠叨啊！”许大爷看着沸腾的开水，一动不动，一幅心相猛的闪出来！


虽然只是一幅老婆婆拎着饭勺的心相，这素衣男子还是倒抽一口凉气：“贤哲之相！”


王策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只会晒太阳的许大爷！


许大爷抓抓脸：“武道修为，老头子我是不成。就是不知道，练成了这么一个心相。小瓜他们是好孩子，你要害他们性命，那我就打你！”


打你！


老婆婆怒气冲冲的拎着饭勺冲过来，饭勺变大，大得好似锅盖，一下子兜头抡来！


便是素衣男子暴喝：“战灵合体，剑气纵横！不对，我的真气……”


哗哧哧的剑气，一爆就将茶肆摧毁成灰灰，却只将心相的光泽打暗一些，便被饭勺一下抡飞！


王策呆若木鸡，狠狠吞吞口水！


素衣男子一口鲜血激喷，暴怒异常：“卑鄙，你们竟对我下毒！”


鲁克的奶奶气冲冲的大步过去，摆摆手，又是不知什么毒下在其身上：“哪里来的浑小子，居然骂老太婆我卑鄙！当年老太婆毒死西梁步罡境高手的时候，都没人敢这么说。”


毒一下去，素衣男子在使不出真气的情况下，那俊秀的脸竟然开始腐烂！


王策脸都绿了，看向鲁克：“你奶奶？”


鲁克目瞪口呆的呆滞点头，王策看着那个全身皮肤腐烂的家伙：“阿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皮小心疯狂点头！


显然，从王断等人仿佛酸菜般的脸色来看，这景象并不令人舒服。王断干脆果断的走过去，捏着鼻子砍死那家伙。


鲁婆婆笑眯眯的走过来，分别摸摸三杰的脸：“放心，婆婆已经退休了，现在一般不毒人了！”


“啊！我的脸！”皮小心摸摸脸，眼皮一翻就晕了。


许大爷不快道：“小鲁，不要吓唬这些孩子了，你孙子都被你吓着了。”


鲁婆婆悻悻不已：“就是怕吓着小克，我才多年没玩毒了！”


皮小心的老子一巴掌把儿子扇醒，又往茶肆后边的小推车看去，啧啧道：“可惜了，我们带来不少玩意，都没怎么派上用场！”


武林摸摸眉毛，嘲笑：“就你带来的那些石灰，那家伙是罡风境，罡风一吹就没了。”


皮家老子不服：“罡风境，能吹得几下？你以为是步罡境啊。”


“那倒是。”武林惋惜：“可惜我带来的火油弹和霹雳雷了。”


王策哭丧着脸，退休的，在职的，住在北镇的，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


北镇是北衙传统家属区，重就重在一个传统，能住在那里的，未必有多么了得的修为。但，绝对是曾经为北衙和北唐立过大功的，这么一群人，能有简单的？


就像鲁婆婆说的，罡风境又如何。北镇哪一个退休的特务没宰过三五个高手？别说罡风境，就算是强大更多的步罡期都有人栽在他们那些花样手段里的。


看着这一群北镇居民一路吵闹争执往回走，王策半趴在熊式武身上：“兄弟，拉我一把，我有点腿软！”

第018章 猖獗，北武军出动


为了欢庆三杰代表北镇参加大试辉煌而归，白天是北镇家家户户都好生凑在一起热闹了一番。


当然，基本没有人提及王策那个丢人之极的第十轮。


关于三杰将来要入南衙，一些人虽然颇有微词，可大多数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王策在白天的喧闹里，多数时候保持理性。没走出北镇前，他没觉得什么。一旦走出去，他才发现，如果说两衙很封闭，那么，北镇其实更加封闭。


北镇就像北衙内部的另一个小系统，封闭并多少有些超然！从白天里一些老人的高谈阔论里，王策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微妙的特性。


北镇就是北衙的诞生地。有北衙的那一天，就有北镇。甚至，这里少数人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为北衙效力，并牺牲。


不过，故事的发展依然规律不变。从北衙壮大的那一天起，北镇除了老资格以外，还剩下的东西和荣誉已经不多了。


走过白天的喧闹，又是一个夜！


一条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床边。


“顾叔，你来了！”王策像鬼一样从床上蹿起来，一双清澈的眼在夜色中发光：“看来，你也知道我有不少疑问！”


“首先，如果你不是打算害我，那请解释这一支剑！”


“先恭喜你得了头名！”顾叔皱眉：“此剑如何？”


王策突然笑了，将昨天大试发生的事陆续道来！


“是我从黑白双煞手上抢来的，当时，传言他们从剑神山窃了天兵！正好撞上，就顺手夺来。”顾叔恼火，又是一顿：“他们一般不在北唐活动，怎会突然出现！”


王策眼波默然：“这是我想问的第二件事，除了黑白双煞，以及段思显想杀我，并未发生你担心的意外！”


“段思显？”顾叔挑眉如剑，对王策的不客气态度并不在意：“你说！”


等王策将大试上的细节大体都说了。


顾叔来回踱了几步，从茶壶里斟了一倍茶，竟还有一些温热，他眼有笑意：“你有心了，以前你没有这份细心！”


“你受伤后，性情有些变化，也变得细心了，我不知该欣慰还是该……”顾叔摇摇头！


未吐的二字，是怀疑吧！


顾叔断言：“黑白双煞就是一次祸事东引式的意外，他们玩新游戏，是谁教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王策笑笑。


“凭你现在的头脑，应该知道，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


漆黑的夜，沉入短暂的沉寂。


有人想要王策的性命，似乎触及一些东西。


顾叔来回轻踱，皱眉：“你不必忧虑，不论有什么危险，我总站在你身后！”


王策一脸清澈：“顾叔，我甚为好奇。你是什么修为，能否打得过两衙第一强者解世铣！”


顾叔摇首失笑，似觉此言问得天真：“解世铣，在两衙官员中是最强。但，他不是第一！”


“好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王策挠挠脑门：“乱，若想起来，下次再请教您！”


“好。”顾叔颌首一笑，抛来一物：“这是我应承你的人雄战灵！去测测身体吧。”


“知道我为何执意要你入两衙吗，只因，你最适合的地方就是那里！”


“段其真这桩事，我会处理，等我的好消息！”


连续一席话交代完，顾叔又没了踪影！


王策默然凝思窗户半时，揪着鬓边垂下的头发：“见鬼，这么小的窗户，他怎么来去自如？”


“得睡了。不然，赶不上林浓嫂的美味早点！”


一条黑影，无一丝声息，无一丝温度的默立在屋外。闻言，忽然的无声一笑：“虽然伤后性情大变，可他一直是有趣的孩子！”


便是风都未曾带起一缕，黑影没入黑暗！


……


走了吗？应该走了。


有人要害我性命吗？无所谓，小爷见招拆招就是了。


对了，什么叫我最适合的地方就是两衙？我看起来很像特务吗？


王策仰躺，眼睛清澈地看着天花板：“有意思的回答，这位顾叔谨慎啊，几次交谈，居然丝毫口风不漏，这是唯一一次间接漏底。”


漏底之处，就在王策貌似天真，随口一问的解世铣！


从这位顾叔回答时的口吻，似隐约有一丝瞧不上的意思。


从诸相如口中获知，解世铣至少有真罡三境的修为。放在整个北唐，应该也是数得上号的强者了。居然被瞧不起了。


什么是真罡三境？那就是王策现在拉长脖子也看不到的境界。


练皮，锻骨，易筋，活经，换血，洗髓，服气，聚气，炼气！这是武士九境！


王策现在不过是服气期，除轻身术外，能发挥的战力，撑死不过换血期。


“人雄战灵，果然是不小的手笔呢。”王策若有所思，把玩这只盛放战灵的宝塔。


人雄战灵，对一名即将拥有第一只战灵的少年来说，绝对是极大手笔了。


要知，王策现在不过是只有香君妹子这么一位最低级别的阴兵战灵。


大试的榜首奖励之一，也只是一只上阶人雄战灵。诸海棠只收了装备，没收战灵，所以还在他手里。


……


“我回来了！”


天色微亮，就拉着熊式武出去晨练，感受生命滋味的王策二人一身大汗，红扑扑的充满健康的跑回来。


一边向清晨起来的街坊们招呼，一边大声嚷嚷：“嫂子，我回来了。”


“知道了呢。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你最喜欢的南瓜粥呢。”林浓嫂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索性在庭院里，提出一桶水，对准脑袋就是哇哇大叫着兜头淋下。王策全身蒸汽升腾，呻吟：“太爽了。式武，试试？”


熊式武不懂王策为何如此奔放，可他忽然喜欢上这种奔放的态度了，觉得这样活才爽。


学着王策，也来了一下，那种感觉，真像每一个细胞都在马杀鸡，雷公似的嗓门大响：“爽！”


争先恐后地跑到隔壁，王策大叫：“林浓哥，嫂子，我来了，今天我要吃一整桶呢！”


“你是猪啊！”王林浓大笑。


“猪，也是一种生命态度呢。”王策埋头在大海碗里，胡噜胡噜几下就空了，抽空抬头看看有点羞涩的熊式武：“赶紧啊。”


王林浓也道：“别客气，不然等一会被这小鬼吃完，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熊式武看看王策几乎把脑袋埋在海碗里的形象，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矜持了！


吃完几大海碗，王策心满意足，跟土匪似的把腿翘高剔牙：“早晨吃嫂子做的南瓜粥，中午吃姚大婶的香辣排骨，晚上喝鲁婆婆熬的汤，这才是过日子啊。”


这才是生命呢。享受生命，不是一句喊喊的大口号，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做着。


林浓嫂嗔怪地拍了一下：“阿策，不要做怪。”


王策笑了笑，忽然道：“林浓哥，今天不去上班？”


“托人请了几天假。”王林浓进屋取出宝剑，找来磨刀石：“我们北镇多年没见过这么猖獗的人了，怎么也得教那厮来得去不得。”


“你们这样，叫我情何以堪呢。”


王策自言自语，挠挠头：“看来，不能等了。”


思绪一转，王策若有所思：“林浓哥，能否帮我弄一些东西。”


“硝石，硫磺，木炭。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声音一路冲入王策家，大声嚷嚷道：“王大叔，段其真派北武军扼守住通往我北镇的道路，分明不怀好意。”


“段其真太猖獗了，他好大的胆子！”

第019章 复活，下一个是谁


乌云底下，劲风来袭，军旗猎猎舒展！


军士们懒洋洋的交谈着，大笑着，在这一条通往北镇的要道边上。


王断等人，无不脸色恁重。


这是北衙唯一有别南衙的地方，也是唯一几百年来都是南衙追赶不及的地方。北武军，是一只有无上传统荣光的特殊军队。


王策不知道北武军的强悍，可从各人的神色，已经能看出事态有多严重：“很强？”


“很强！”出人意料，应答的居然是一脸赞叹的熊式武：“南武军，多有不如！”


看起来是兵强马壮，士气有些散落。王策隐隐觉得，这帮北武军懒洋洋的状态，并不是没士气，更像是百战老兵式的无所谓！


好在王策没问出口，不然真得丢人。上前好奇的观察几眼，王断等不料王策这突兀的，看上去等于送死的做法，心都凉了半截。


王策生龙活虎地跑到北武军关卡前，和军士互相瞪了几眼，感觉这藏在懒散下的强悍：“嗯，你们果然是强军！”


一名军头走过来，打开画卷，撇嘴：“原来，杀了段大人独子的小鬼就是你。看来小鬼头就是小鬼头。”


王策笑眯眯：“小鬼头也有大理想，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是你的顶头上司呢！”


一大群军士放声狂笑不已，笑得是喘不过气来，那军头大笑，拍拍染满油污的军服：“小鬼，看清了，我是正六品百户，什么时候你做到从五品参领，再做我的上司也不迟。”


大群士兵爆笑不已，似乎觉得一个小鬼放言要来领导他们，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看见这一幕，后边的王断等人气都提不上来了。


王策欢乐无限：“说不定呢，百户大叔！”


这一名正六品百户，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些事，渐渐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小鬼，乃是大试头名，一入两衙，就意味是从六品的起点。只要王策不是早夭，迟早超过他。


这百户想了想，又笑了：“想来北武军，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可能。还是去你的南武军呆着吧！”


提起南武军，对于这些北武军的军人似乎就像触发了某种群嘲线索似的！


王策耸耸肩，看来南武军不是什么好去处呢：“百户大叔，你们封锁这里，可有上官手令？”


百户脸色一正：“那是自然，段大人要我等封锁要道，大搜西梁细作。手令在此，小鬼要不要找个大人来检查？”


……


上前交涉的结果，令人沮丧。派遣北武军来大索敌国探子，是夸张得用高射炮打蚊子的行为，但似乎也没有规矩规定不能这么干。


暂时来说，北武军所为是合法的。在没有更上级的命令前，段其真作为这支军队的军事首脑，北武军必将把命令执行下去。


许是因为不知北武军的辉煌，王策反而没有思想负担，对派遣北武军的行为嗤之以鼻。


段其真若真有种，那就不是派北武军在这吹风，而是直接踏平北镇了。


踏平北镇？段其真敢吗？解世铣都不敢。


若然段其真真打算不顾一切的暴走，根本就不必找什么合法的理由。


“可笑的威胁加震慑啊！”王策不以为然的甩甩头，潇洒的往回走：“不就是想威胁北镇其他人不许帮我吗？不就是监视我，怕我不出北镇吗？”


“放心，不出四天，我一定会出北镇！”


王断等人陆续追上来，往镇上走去，一边凶光大盛：“小策，你放心，段其真想害你，除非先踏过你爹我的尸体。”


“以为动用北武军我就怕了吗？”王断冷笑：“我王断这些年在北衙也不是白混的，那些供奉，我还是能请得动一两个的。”


北镇的人神色渐渐轻松：“没错，还怕他一个段其真不成？我们北镇的人，从来没人敢欺负。”


倒是有人低声说：“要是小策入了北衙就好了。”


如果是北衙在册人员，很多事就易办了。哪怕不是，也好办。


偏偏，王策已成南衙在册人员。鉴于两衙的敌视，很多事真的因为立场，导致很难做。


“多谢大家好意！”王策笑眯眯。


……


王策现在不关心这个，摸摸贴身藏好的青铜壶：“上次吸了好几个人的精气，其中一个还是能发剑气的大高手！”


“这次，复活的猛人会是谁呢！”


关武圣？赵子龙？还是帝王中的战斗帝秦始皇？再不然，来一个汉武帝也不赖。


……


“北武军？”


王策返回北镇的路上，随口问了一句！


然后，皮小心等很热心地向他普及了北武军的历史。当然，免不了姚大脸在一旁一边讥笑王策，一边群嘲南衙。


光是这，王策也只会觉得，大约有不少自吹自擂的夸大成分。可是，连熊式武都在一旁承认，那就真的名不虚传了。


北武军，是南衙也承认永远不及北衙的领域。


北唐开国皇帝的一句永镇北衙，就足以令南衙羞愧的掩面而去，更加莫提那无数彪炳的战绩。


王策本不太在意，什么军都好，他是来享受生命的，不是来打仗参军的。但，王断几人描述了一桩事后，王策怦然心动。


百余年前，在北唐的一次叛乱中，无能的南衙无力拦下那一些大高手，其中甚至有好几位真罡境的大高手，被逃出国境外。


是北武军临时开拔，三天三天奔袭二千里，在国境外截住那批叛乱者。


在没有供奉跟随的情况下，那一战真真是打得血流成河，其结果是，两千疲惫不堪的北武军，最强者也不过只是一名真罡高手，却生生绞杀了那群高手。


当然，北武军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两卫两千人，活着退回国境的只有一百多人。


哪怕只是一些描述，也令王策暗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好像真的很强！王策怦然心动，若然手上有一支像北武军这类强军，想必再给段其真三个胆子也不敢对他出手，像这类麻烦会少很多很多。


王策忽然有一些真正懂得特务老爹的那句话了！


修为境界是一种参考，但是，绝对不要迷信它！


一名武者，唯一应该迷信的，至死不渝信赖的，就只有武道。


想一想，之前那名剑神山的家伙，好歹是能放剑气（破体境）的大高手，结果被两位修为撑死不过化穴的老婆婆和老爷爷料理了。


……


又是夜晚了。


王策隐隐能听到熊式武结束修炼，从院子外回屋准备睡觉的动作。


想一想白天的见闻，王策忽然懂了，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一国皇帝是如何统治和巩固政权的。


炼气是武士九境的顶点，步罡是真武九境的顶点！中间相差的是一个完整的先天九境！


然而，若是一千名炼气跟一名步罡决一生死，步罡只要不逃跑，十成十是死路一条。


这真的很可怕！也给了他一些有趣的相关想法。有组织真好啊！


这一些不过是王策闲得蛋疼时的偶然一想，暂时，还轮不到他来关心那些东西。比起那些大事，王策更关心今晚复活谁！


默不作声的等了一会，左右无事，索性起身修炼一会。等得老爹和熊式武都睡熟了，王策才咧嘴一笑，取出青铜壶：“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啊！”

第020章 桃花源记，夜奔袭


其实，复活前有一些比较琐碎的八卦线条的调整。


之前壶里没有精气，所以哪怕调整对了，也不会有反应，也就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会儿，正好给王策研究八卦线条的机会。


青铜壶有无数中国古代的名人猛人的一缕残魂，不但需要王策这个炎黄子弟的灵魂来复活，还需要精气精魂来滋润并壮大他们。


精魂姑且不提，纯说精气血，谁能比武者更旺盛？


所以，修为越高，气血越旺盛，青铜壶汲取了，才能复活更强大的猛人。


于是，王策本来打算带青铜壶去某个战场，吸收个万把战士的精气魂的打算，也基本落空——修为低了，吸来也只能复活阴兵，毫无意义。


尤其要命的是，青铜壶对精气魂的吸收范围，并不是无限大，而是有限得很。当然，如果王策的修为高了，复活的猛人多了，范围自然会扩大。


就目前来说，不值一提。


……


把八卦线条摆布半天。


王策隐有一些心得，若有所思的消化一番。


八卦图里的太极双鱼似乎别有奥妙，鱼眼乃是总枢纽，其中一个有关复活召唤的，另一个鱼眼呢？


这给王策的感觉，就像是一台电脑上，装了两套操作系统。鱼眼就是切换系统的关键，其中一只鱼眼切换出的系统，他已知了，另一个呢？


“不急，我又不是上一世时日无多了，慢慢再探索其中奥妙。”王策豁达的甩甩手，凝聚心神：“好了，研究结束，是时候召唤了！”


“我记得上次，有些线条的颜色不是这样的？”


王策隐约感到，似乎这某几根八卦线条的颜色，似乎代表壶中储存的精气魂等级。


“先记下，现在，给我召唤！”


青铜壶的一丝灵性，恰到好处地给了一些反应。是召唤一只玄鬼战灵，还是多只阴兵！


“当然是玄鬼！”王策气得咬牙，强烈鄙视那个死鬼破体境高手，什么玩意，才这么点精气魂。


一抹淡雾从壶嘴吐出，渐是凝为一名毫无生气灵气的中年男子，心脏部位赫然有黄色虚线！


王策满意，虚线是下阶，实线是中阶，发光发亮就是上阶。


战灵的阶位很易辨认，除了心脏部位，还有双眼也可以辨认。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设法隐匿这些特征。


阴兵是黑线，冥卫是白线，英烈是蓝线，玄鬼是黄线，人雄是赤线，绝地是青线，而暴君则是紫线！


麻烦来了！


王策一脸苦逼的打量这只战灵，玄鬼？他的鲜血够不够啊！


实在难忍心头瘙痒，真想知道这位是哪位猛人啊！一咬牙，王策割破手指，一脸悲壮的送上去：“吸吧！你们这些吸血鬼！”


鲜血极速流逝，王策的脸从苍白变得绿油油，一时好似踩在棉花上飘在云端似的。


嗯，我还不知道，原来大量失血还会有这么爽的滋味！王策美孜孜的想，大约那些吸毒的快感也不过如此了。


猛然间，王策一个哆嗦。不对！这是大量失血致幻的症状！


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王策几乎连喘息的功能都快丧失，又是一阵好似被撕裂般的滋味传遍灵魂。


我发誓，修为没上去前，再也不拿玄鬼来试了。


这只玄鬼战灵木然半晌，凝聚出灵性，先前平凡无奇的战灵，竟无端端的多了一种非凡的恬淡气质！


这只战灵飘身过来，往王策弯腰一拜，口呼：“陶潜陶渊明，拜见主公！”


王策跟木头似地躺着一动不动，悔恨的泪直流：“陶大爷，你都把我的血吸干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啊！”


等一等！陶……渊……明！《桃花源记》那位？田园诗中的一代宗师！


王策脸色发青的勉强站起来，端详这位大爷，惊喜交加大赞：“果然猛！”


“该死，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复活李白和柳三变的那一天了！”


“香君妹子，对不住你啊。你从此要回壶中世界了。”王策毫不犹豫，把香君妹子送回青铜壶，心意一动，把陶渊明召回心口的图案上！


没辙，这一个图，只能容纳一只战灵。


皮小心他们拿到战灵后，一直没有真正的拥有。就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测试身体，也没有被“炼师”处理过，无法收容战灵在身上。


“这一回失血，起码得补三个月啊。”


一头倒在床上，王策都恨不得一睡不起了。起身摸到空空的茶壶，他失望的扶墙走出卧室，匝匝嘴：“真渴！”


……


抓着葫芦瓢舀了把瓢水，一口气猛灌。


“嗯？”王策心中一动。


亦是这时，本该在沉睡的王断，全副武装的一个箭步从屋中蹿出，暴喝：“谁！”


一音震空，一道幽灵般的身影从夜色中现出身来，急速扑下，生生吃受王断一记凶猛的刀法。


奈何，来者修为甚为了得，一个罡气释放，便将王断的刀震开去，闷哼一身的同时，双手所持的刀瞬间爆发无穷刀气！


轰隆！王策的卧室毫无悬念的被一记刀气扫成满天的飞屑！


“哈哈哈，我段其真今日终于为我儿报了大仇了！”来者站在围墙上发狂似的狂笑不已：“小杂种，我要你死了都结不出战灵！给我碎！”


一记横扫千军似的刀气，刹那之间爆将出来，宛如被扔了一枚大炸弹般，以惊人无比的姿态将王断一刀轰飞。


半空的王断一口鲜血喷洒出来，疯虎般的脚尖一点，重又扑上去：“段其真！我跟你拼了！”


“老爹！”


王策站在卧室废墟上，一声大喊，王断气息一滞，欣喜若狂：“小策，你没事！”


“不可能！”段其真疯狂咆哮：“在我刀气下，你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一个盘旋转身，如巨鹰猎兔般的飞跃下来，来势之凶猛，绝难想象！


眼见王策将要难以幸免的刹那！王策一脚把围墙给踹倒下去，顺势一点就飘然转开！


围墙倒下的尘土弥漫后边，赫然是一架中型弩具，嘣的一声巨响，一支弩箭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射中段其真！


王策在废墟上，就是为了找到那件弩具，抬手就是一记手弩射出。


一丝笑意顿时凝固，瞪大双眼：“我草！”


我草我草我草草草！


罡风境竟如此可怕！太尼玛变态了！


身体反应的罡风，竟然将这凶猛的弩箭震得去势大减，只射入段其真身体一寸！


段其真狞笑：“小杂种，你以为这就杀得了我吗？”


竟然轻飘飘的抓住手弩射来的弩箭，反手一掷！


王策宛如被八磅重锤轰中肩头，竟被这一只小小的弩箭撞飞数米！

第021章 硝石硫磺，大干一场


王策满心苦涩，是他小瞧了破体境！


之前那名剑神山的破体高手，死得太容易了。加上北武军的存在，令他小瞧了天下英雄，小看了个人武力的力量。


若不是段其真被弩具射中，导致受伤，并身形不稳。只怕这一箭，就不是肩头被射中，而是脑袋被射爆了。


王策在这如此紧张凶险的时候，居然飘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组织是天平的一端，个人力量则是天平的另一端。


肩头已是渐渐陷入无血可流的处境了。


喈喈怪笑声越来越近，王断猛地一蹿出来，将王策一把推飞出去：“小策，快去找许大爷和鲁婆婆！”


一刹时，王断狂吼着，挥舞着大刀迎上！


“给我死！”段其真狞笑，罡风横扫一切：“我要你们一家大小全部都死！”


斜斜的，一支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剑忽然出现，是浓眉大眼的王林浓：“来我们北镇撒野，怎么会饶得过你！”


王断的刀和王林浓的剑，被罡风一举震得撒手飞去。段其真凶残的咆哮着，飞身跃下，一双肉掌直取王断！


气息激荡，轰隆！肉掌相迎，王断脸色数变，双肘被真气轰得错位，喀嚓一声以诡异的方式断掉！


好似被江洋冲击心口，一口鲜血喷出，王断眼中闪过一丝悲怆，一抹决绝！


却就在这时，武林的铁枪甩出了无数朵在夜色中绽放的花朵，许大爷耀眼夺目的心相飘摇不定！


救援来了！


越来越多的北镇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段其真根本不在乎北镇这些过气，只有老资格的老家伙，可是……北镇附近有北衙的一个重要据点，这附近常年驻扎着大批高手，而这批巡查的高手也正在从远处赶来！


今天是没机会了！


段其真看着扶墙喘息的王策，恨得咬碎牙，一个转身就遁入黑暗中。以他的修为，这一路逃去，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根本无人阻拦得住！


等北镇人家陆续赶来，看见的只剩下一个废墟！无数人站在废墟上，大怒：“段其真，你当真欺人太甚！”


段思显之死，早已传开，分明是那小子心怀恶意，自取灭亡，算不算王策杀的，都还难说呢。段其真竟然打算灭人满门，当真欺人！


“老王，你放心，我们北镇人不是好惹的。这一回是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次他敢来，我们就敢要他的命！”


“小瓜呢？”王断固执的拨开安慰他的人们，只想找到王策！


“他在这里！”熊式武狼狈的躲过这一次无妄之灾，扶着连续大量失血昏迷的王策！


鲁婆婆一把脉就吃惊：“小瓜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他的血都快流干了。小克，回家去拿点药！”


“我去熬红枣汤！”鲁婆婆交代的时候，林浓嫂转身回去！


……


北镇人陆续安慰过王断，做着他们能做的事。剩下武林等人，打算轮流保护王策一家。


暂时聚在王林浓家的庭院里，武林在灯笼的昏暗光线，变幻神色：“如此太被动了，欲绝后患，惟有我们主动！”


王林浓大口喝下凉水，愤然：“咱们北衙简直不可理喻！什么叫私人恩怨！”


却是王林浓不知几时，已经向上司问过这件事了。王断感激地点点头，让人包扎胳膊，一边沉默：“难！”


难！段其真是北武军三大总领之一，统领一卫兵马。只要往北武军一缩，几乎没人能威胁到他。


段其真是一名从底层杀出来的高级官员，领导北武军这么一只骄兵，其修为和实力，也绝对是北衙中数得出的大高手。北镇上下，无一个是他的对手！


此人一直都是北衙中屠夫级别的凶人，不少见不得光的黑活，都是他在处理。坦言之，凭他的功绩，北衙确实有充分理由不过问这件事。


这一群都是北衙的老人，都是能玩得出花的人，却在这个麻烦上毫无对策。


“请供奉出手！”王林浓充满希望的提议。


“供奉来自各大宗派各大世家，不会为了小策得罪北衙！”武林摇头。


有人在一旁建议：“我们总归是识得诸大人和卫大人他们，请他们居中说合？”


武林瞪他一眼：“眼下，是段其真一心要灭人满门的问题了。”


……


讨论没有意义，这一群北镇人，要么退休了，要么只是中下级官员。根本想不出适合的对策。


王断索性进了房里，凝视昏迷的王策，思绪起伏！


他就这么坐着，就这么看着！


过了很久，所有声息都平息下来，他还是这么坐着，这么看着！


然后，王断站起来，低声道：“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


烦！真烦！


躺在床上的感觉，真不舒服呀！


王策醒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金星，晕乎乎的半天才回过神来！


王策昨晚的运气很烂，有了强大的玄鬼战灵，却因为刚拥有而没法动用。


可他昨晚的运气也不错，打得如此猛烈，家都被打没了，他居然只是被小弩箭射穿肩膀。昏迷，也只是因为失血太多。


“醒了，他醒了！”欢呼声表示他依然活着，只是暂时不太滋润。


王策跟小伙伴招呼一下，纳闷不已：“阿克，我没幻觉？诸海棠那暴力女怎么会在这里！”


诸海棠本来的一脸关心顿时消失，只剩下满腹咬人的冲动，她就没见过这种人，险死还生，居然还一脸欢乐。


她不懂，对王策来，每天能睁开眼，呼吸一下，本来就是一种快乐。


上一世的瘫痪，和不知几时醒不来的病，对很多人来说，也许是一种毁灭性的灾难。对王策，那让他真正变成乐天派，懂得生命的真谛。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爹让我来跟你说一句话！”诸海棠气愤：“我把你在大试做的事都跟我爹说了！”


王策一脸便秘状：“不是吧，昨晚是段其真来拜访我，难道今晚会是你爹来造访？我还不知道，我这条命如此抢手。”


诸海棠额头青筋尽出，用尽力气大喊：“我没说那件事！”


“哦。”王策挠挠头：“你爹说什么？”


诸海棠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我爹要我跟你说，小鬼，你很聪慧，但，也不要太小看别人。”


“你是否以为段其真眷恋权位，舍不得与你玉石俱焚？以为挨过七天，南衙便会为你出头？”


王策眨眨眼，后者他从没有仰赖过相信过。


“段其真擅自动北武军，就是表明了不惜玉石俱焚。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一了，擅自调大军之事必为他惹来大麻烦。”


“所以，北衙是绝计不会有人为你出头的。南衙，你更是千万不要指望。”


“哦。这个我倒真没想到，原来调动北武军还有这般用意。”王策直挠头，他承认自己想差了，看来段其真若真的没有其他手段时，未必就做不出踏平北镇的疯狂事。


不熟悉政体系统等常识，果然影响判断力。


王策匝匝嘴，真是无妄之灾啊。前身为他惹来段思显这麻烦，现在他得做替罪羔羊，承担一系列后果了。


王策问道：“阿克阿皮，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整个京城的硝石，硫磺都已被搜刮半空了。”鲁克一边消化诸海棠的话，一边说。


“好。”王策起身：“希望剩下四天够完成，然后，我们大干一场！”


黄色炸·药他是不懂，黑火药多少是记得的。三四天后，总得试着让段其真试试坐土飞机的滋味。


“嗯？是什么，真香！”王策陶醉！


诸海棠别过脸去，脸刷地一下红了！

第022章 注：大内有太监


夜晚，悄然无息的到来。


北镇上下戒备一整天，段其真好像也没这么蠢，明知有戒备还来自投罗网。因此，一整天很是平静。


平静之下，是激流。


一如诸相如转托的话，一旦段其真没有其他手段来杀王策了，那么，他的终极手段必然是调动北武军真正的出动！


王策现在在抢时间，打算请段其真坐土飞机。


王断也在抢时间，只是，他浑然不知段其真的打算。


这一个平凡的深夜，断折双手的王断却在距北镇不远的山中出现。


一名蒙面人悄然无息的来临，充满对时间的感慨：“十六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白天看见那个信号的时候，我差些以为看错了。”


王断闷闷道：“有人要小策的命。我处理不了，也想不到办法能救他。”


“段其真嘛，为了他儿子，誓杀一个少年，这已经暗底里传遍京城了。”蒙面人淡淡道：“昨晚的事，我知道。”


“这孩子从一出世，就多灾多难。参加个大试，居然也能把段其真给得罪死。”蒙面人叹息：“当年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他都十六岁了。”


“你也知，我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皇宫，不容易。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啊”


此人掀下脸上黑巾，露出那一张无须的脸，迎向夜风！


良久，这人才道：“老六刀，这十六年苦了你了！”


……


又是一个清新的早晨。


王策的身体依然很虚，不过，在各种食补和药补后，比起几天前好转了不少。


几天下来，段其真像是失去了办法一样，甚至没为北镇带来一丝风波。


但，谁都知道，为北衙干黑活的段其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越是如此，就越是令人忧心，就像风暴前的平静，酝酿得越久，爆发就越猛烈。


就卡住通道的北武军，都似乎隐约感受到这种压抑的狂暴感。


这是第七天，明天就是王策前往南衙报道的日子。一旦报道，那就不是私人恩怨，而随时变成段其真对南衙的挑战。


哪怕谈季如再现实，南衙再不想出手，也必然会牵涉进来。北衙再纵容，也不会容忍下去。


都给了段其真七天了，你段其真解决不了私人恩怨，那就不要再解决了。


所以，不是王策解决段其真，就是被段其真解决。否则，接下来段其真八成会动用终极手段。


北武军上下也有感觉，也在左右为难。一旦段其真下令，他们到底是否服从，纠结啊！


要知道，以往只有南衙才会频频对内举起屠刀，成为北衙的嘲笑把柄。


好在王策解决了他们的为难！


……


好几个少年，簇拥着往关卡过来的时候，这名百户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王策坐在手推车上，激动的大老远就向这边打招呼：“百户大叔，真不幸，我们又见面了。”


“你看，段其真没杀死我，说不准将来我真会做你的上司哦。”王策主动解释。


牛百户忽然有点喜欢这个一身散发着欢乐细胞的少年了，作不屑状：“如果你成我的上司再说吧。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


王策摊手：“你看，段其真没意思，办点事都这么拖拉，这几天都没杀死我，那我只好送上门了。”


一群少年，连诸海棠和姚大脸以及熊式武，一共六人。五名少年各自推着一个手推车。


牛百户检查一下，嗤之以鼻：“火油弹？弩具？石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对段大人没用的。”


“嘿，大叔，你不能剥夺我找乐子的乐趣啊！”王策不乐意。


牛百户差点忍不住笑了，这小鬼！想了想，摆摆手：“走吧，反正过不了城门那关！”


“来几个人，一路看着他们！”牛百户吆喝，在一堆杂物里找出一只信鸽，表示：“职责所在。”


王策笑：“理解万岁！”


“现在，我们上路，让大家看看小鬼的破坏力！”王策显然对大家称他为小鬼颇有怨念，小爷上一世可是正儿八经的熟男。


五名小鬼推着手推车一路往京城，王策一蹦过去，甜蜜道：“海棠，你说你爹保我安全回北镇的。”


“我爹一言九鼎！”小妞鄙视王策的多疑。


王策满意，狠狠想要是没实现，他下辈子投胎做诸海棠的丈夫，折磨她一辈子来报仇。


不能逼段其真变成疯狗，不然有可能连累北镇人。反正今天都是必须要解决这件事的，那他就少不得冒点风险了。


考虑王策对生命的珍爱，诸相如只是第一重保险而已，风险真的真的很小。


……


在几名北武军士卒的“护送”下，一路悠然自得的直奔京城。


坦白说，王策也相信，火油弹这些玩意不太可能公然带入京畿重点。重点不是威力不大的火油弹，而是那些放在桶子里，大家暂时还不认识的东西。


身子很虚的王策，一路是轻松，被聒噪的皮小心念了一路。干脆一闭眼，回忆并熟悉陶渊明的独有战灵技“不为五斗米折腰”和“桃花源”。


“嗯，这一招要练熟了，多少要靠它来活命呢。”王策想。


并非有了战灵，就立刻能施展战灵技。这一过程，还需要与战灵沟通，进而认识和挖掘战灵的本能。


战灵技，本身就是战灵的残余战斗本能。而多数战灵，其实就是人死后变成的一种灵体状态。


一般来说，修为越高的人，死后变成战灵的几率就越大，品阶也会越高。那晚，段其真说打得王策连做战灵的机会都没有，其实是真的恶毒到极点了。


哪怕王策对战灵相关认识再浅薄，关于这点基本常识，也是知晓的。


入城的时候，火油弹这种危险品，果然被搜出截下。若不是几名北武军的“护送”，难保不会被扣押下来。


入了城，王策向几位士卒道谢：“多谢了，不然真要闹出被扣押的乌龙，那就喜剧了。”


“我们也希望这桩烂事早点结束。”这几名士卒严肃道。


路过一个酒楼，王策嗅到饭香，忍不住摸摸肚子：“我饿了。虽然我们要大干一场，可也没必要跟肚子过不去，你们觉得呢？”


诸海棠想暴走：“你这是打算杀人越货呢，正经点！”


“杀人越货也要吃饭啊。皇帝还不差饿兵呢。”王策感慨，练武练得不懂享受生活，那就太二了。


皮小心是粗神经的：“我也饿了，那就吃点吧。”


……


王策的生物钟令人惊讶的准时！


林浓嫂做好香香的饭菜，一直没见王策蹦出来闹腾，本就觉得怪异了。


等了半天，居然始终没看见王策和熊式武几人现身。王断腾地一下凝重起身：“看看小皮和小克在不在！”


王断想起这几天王策几个小鬼的神秘样，忽然焦虑万分，小策啊，千万不要干傻事。


事情就快要解决了。你千万不要像我想的那样……过了今天，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很快，王林浓脸色凝重的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鲁婆婆和皮大叔！


已经知道答案了，王断的心不住下沉，风一样冲进王策暂住的卧室，在里边找出一书留文！


“老爹，我去给你报仇，并解决所有事，等我好消息。”


“注：老爹，你放心，我很安全，我们都很安全。”


“又注：替我问问嫂子，晚上能不能加餐！”


“还注：转告林浓哥，他做的排骨真难吃，要改进。我就不当面批评他了，打不过他呢！”

第023章 歪楼有术


王策之所以进城，唯一的理由必然是段府就在城里。


身为北衙高级官员，段府的位置很不合群。显然，不论文官武将都并不喜欢这个北衙养的疯狗。


这个世界的文官并不像痛恨锦衣卫那么离谱，不过，人们对特务机构的反感简直就是天生。北衙因为主要对外，处境要高于南衙。


而在北衙官僚中，段其真这条疯狗，就显然是例外。这位可是被御史控诉无数次的主。


从王策一行人通过北武军关卡，信鸽就很快把消息送回段府。


段其真是北衙养的疯狗，一直是凭大量见不得光也绝对不道德不正义的杀戮来升职，被认为是疯狗。可那不等于他真的毫无理智。


所以，当段其真知晓王策此行的目的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仰天狂笑三声，吩咐人一路监视，坐等王策送上来找死。


坐视死仇亲自送上门来，然后找虐，段其真甚至一时想不到比这更完美的报仇方案了。


一路的是人监视，王策根本就跳不出手心。他狰狞道：“但管那个小杂碎踏出北镇，他的命，就是我的了！”


等了大半天，段其真甚至觉得自己等得天昏地暗，都没看见王策出现！


一直到他咆哮起来发问，才有下人战战兢兢把新送来的情报说了！


“你说什么！他在吃午饭！”段其真气得一把揪住下人，重复问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啪！这下人被暴怒的他一巴掌抽死，宛如一只三天没进食的疯狗：“老子在这里等着，他居然去吃饭！”


“我儿子尸骨未寒，他居然吃饭！”


王策这无形的一巴掌，差点把段其真扇得神经错乱。


……


南衙，听完属下的信息通报。


“他去吃饭了？”


谈季如忽然开心地笑了：“段其真要气得发疯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鬼啊，他总是如此好玩，如此频繁的给我带来惊喜。”


从大试开始，谈季如就一直很欣赏王策，这一点，就是最不熟悉他的手下也看得出来。


哪怕这种欣赏，谈季如丝毫没有将其转化为帮助王策的动力。可他一直派人对王策，对此事多加关注。


是以，王策的一举一动，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送到谈季如手边。


“嗯，诸相如带着一些人在跟着这群少年。看来，诸相如是想还掉大试里那一个人情啊。”


谈季如从阁楼往下看：“那少年果然没令我失望，敢踏出北镇，就有安排。”


“他很不错，不是吗？”谈季如冲身后的指挥参赞童西华笑笑：“我很期待他能活过今天，能为南衙效力的一天！”


指挥参赞更多是作为指挥使的助手，所以童西华很谨慎：“属下以为，他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段其真也想在今天解决他。”


谈季如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他又多了一些信心。天呀，我都有一些心动，忍不住想出手了。真心希望他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走吧。”


童西华跟不上思路：“大人？”


“吃饭！”谈季如大笑着，率先下楼：“他说得对，皇帝还不差饿兵，不妨先垫垫肚子。”


“人唯一不犯错的，就是吃饭。因为人总是要吃饭的！”


……


人唯一不会做错的，就是吃饭。因为人总是要吃饭的。


吃点小午饭，喝点小尖茶，纯粹是王策的生物钟及身体本能。他决然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歪楼之举，委实令不少人感到困扰。


一顿饭吃完，诸海棠和几名少年一样，先前惶恐不安，激动和慌张的情绪，渐回沉淀。


王策悠然自得的用舌尖品尝小尖茶，暗自想，穿了，最大的困扰大约就是再也享受不到上一世那许许多多丰富的食品饮料。


天啊，我的味觉系统不知会因此丧失多少功能呢。这一刻，王策无比的痛恨自己不是理科生，不是厨师！


从酒楼往下看，这会儿，街道上的路居然有十四车道的惊人宽度，王策纳闷：“京城有多少人？怎么看，也得上百万？”


一边消化一边认真的观察，王策不得不承认，这里创造了一种非凡的繁华，走出了另一种不同的道路。


文科生永远偏好这类不探究出结果不舒服去死的打不死小强精神。王策还不算正统的文科生呢。


“那我们上路吧。”王策决定，等此事结束，一定要对这个世界认识多一些。


“天，你终于肯动了。”诸海棠不满。


“这少年真坏。跟海棠描述的，太一致了。”不愧是父女，诸相如也在发出类似的感慨：“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折腾我们还是折腾段其真。”


随从众人，深以为然，王策就是一个大烂人。尤其在满满一桌美味摆好任君品尝姿态的时候，众人却不能不弃之而去，那种煎熬，足以人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诸相如苦笑，眷恋地看了一眼这满桌的美食，毅然起身：“走吧，跟上他们。”


“为了还这一个人情，我也是豁出去了。”


诸相如深吸一口气，只觉这少年当真是没法评价，居然把他都给利用上了。好在这少年，并不讨厌做作，否则换了一个人，可能就不是拿人情来换，而是通过诸海棠来间接绑架他了。


女儿，我让你多与人接触，多学一些人情世故。你从来做不好，这次，却……或许，王策那小鬼身上是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吧。


……


“王策那该死的小鬼，终于起身了！”


“动了，动了，他终于动了。”


各色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飞一般的传给某一些有心人。像是无数双眼睛，穿过戒备森严的京城以及人群，密切地盯着那一个诡异的小鬼。


“他不害怕？不激动？不慌张？”


“呃……并未，他坐在手推车上，兴高采烈的边摸独自边唱歌。还有，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个罐子，装满茶水，折了根空心草，用奇怪的方式喝茶。”


有人诅咒那个自在的小鬼，也有人笑着弄来一根空心草，效法着吸茶水，觉得很怪异又好玩！


“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有人忽然不笑了，深深的一叹，有幽深的回音。


“是！老奴以为，他活得比许多人都自在，都快乐。”


先前那一个声音又沉默了，良久：“那就，不必打扰他的快乐，让他继续什么都不知道吧。暂时这样，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前。”


“只……可惜了他的武道天资，在三个月前的受伤后，就犹如昙花一现！”


“老奴以为，这或许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让他懵懂的快活活着，那就……让他的武道天资继续失去吧。”


一连串咳嗽，卷起幽幽的空寂的回音。

第024章 古典燃烧弹


“那小鬼快要到段府了。”


这一个通报，即时传在某些人的耳中。


“走，我们过去看看！”也不知多少人，对王策这种鸡蛋碰石头的行为深感好奇。


有人是对王策的行为感兴趣，也有人是纯粹的对这一桩从头到尾都显得很可笑的公案而感兴趣。


这纯是两衙的碰撞，这纯是大试的后果，在这么一个信息流动堪比光速的京城，庞大的官僚群体中，总是不缺好奇心。


在这一些纯属围观的人心里，这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两衙是可笑，大试是可笑的，谁是谁非都没断定，就结上生死大仇，这更可笑。


有可笑之事，怎么可以错过。


当然，也有那么一些人，只是对王策这一个诡异的少年感兴趣。


并非八方云动式的轰动，高高在上的官僚们，九成九对此毫无兴趣。可在某一些地方，的确正在发生着一些人和事。


譬如，西梁，东宁，南魏的探子，对这几个在大试中出尽风头的少年就很有八卦热情。


一如前文所提及，历任两衙高官，甚至指挥使，从来都有大试参加少年的踪影。


正如北衙关注几国选拔新人的关注，几国特务集团一样关注两衙大试。七天，甚至足够几国探子探听出绝大多数情报，并且吃个饭按个摩，顺便把消息送回国，再睡个懒散大觉了。


“王策，诸海棠，熊式武，皮新，鲁克。”几国探子笑得眼睛都合不拢，大试里风头最劲的几个人，都集中了。


“真心希望西梁的蛮子也收到情报了。”东宁和南魏幸灾乐祸。其实，他们更加真心期待西梁那群蛮子出手，方便他们搜集情报，以及看戏！


西梁和北唐是铁杆铁的接壤对头，远不似北唐东宁南魏几国这么“友好”。不过，最近三十年来，北唐和西梁又重新结为“友好”关系。


“嗯？王策一个人留下？其他少年都退开了？”


……


“老爷，来了。”


段其真等得是天荒地又老的时候，脾气暴躁得好像快点燃的火药桶子。一名下人面色死灰的上前来，一口气说完就等死，等来的却是一大锭银子。


“好。”段其真一跃而起，眼睛立刻就充血，狂笑起来：“哈哈哈，太好了。”


正欲一冲而出，大嚷嚷声好不震撼的传进来：“段其真！你个没卵蛋的菊花兔，给小爷听好了！”


“你个进化不完全的生物体，基因突变的外星人，化粪池堵塞的凶手，阴阳失调的黑猩猩，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吧。”


哪怕有一部分段其真是死活没听懂，可绝对不碍着他的理解，脸色从红变青，再变为赤红，疯狗似地冲出去：“小杂种，今天我要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儿子！”


一口气把这一段记了老久一直没机会施展的话骂出去，王策忽然觉得很爽，练武很好，至少心肺功能异常强大！可惜，就记得这一句。


皮小心吞吞口水：“阿策……太厉害了！这些话，他怎么想到！”


诸相如和某一些在暗中观察的人，对这么一段开场白，实在有无比震撼的感觉。这尼玛，骂人都骂得这么有学问。


笑着向退遁开的诸海棠等人摆摆手，王策把一部手推车上的瓶瓶罐罐取来两只，对准早已点燃的明火点燃，呼地一下往段府里边扔去！


啪啪，然后，修筑得颇为高大华丽的段府，顿时就有两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伴着黑烟冲天而起！


这算是古典版的燃烧弹？王策没空研究这个，抬头看着那一道灰头土脸咆哮滑翔而来的身影，默念柔劲口诀！


一把抓起火把，迅速在每一只瓶罐上点燃，看着越来越近的咆哮和震慑，王策深一口气，手脚齐动，运起柔劲啪啪将这一些简易古典版燃烧弹系数打飞！


漫天的瓶子罐子飞舞起来，端的是有几分壮观！


“哼，雕虫小技，以为靠这一些身外之物，就能阻拦我？”段其真丝毫没将这些放在眼里，狂吼：“你想得太美了。”


“罡风！你甚至近不了我的身，我看你怎么对付我。哈哈哈！”


罡风一出，那一些瓶瓶罐罐还未碰及他，就被震破震碎，洒下那些燃油，甚至连一点油星子一点火苗子都沾不到！


这家伙简直应该去干消防员的！


王策丝毫不惧，这回小爷可不会再低估个人武力了。一念而动，王策一转身，拔腿就跑！


跑的时候，顺势一脚推车上的罐子扫破，头也不回的把火把一扔：“老兔子，让你试试巴西烤肉的味道！”


这一下端的是做得果断，当段其真一下扑来的时候，恰恰是轰隆一声巨爆的刹那！


爆炸的冲击波威力非凡，饶是段其真罡气劲猛，将熊熊火势和冲击拦在体外，还是忍不住有心悸十分，愈发的恨之入骨：“这个狡诈的杂种！”


“绝计不能再被他逃走，不然又要多生事端了。”


哪怕是假罡，罡气高手的速度，也实非王策所能比拟的。一个转眼，见段其真狰狞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策一声大喊：“阿克！”


鲁克不知几时单独抱着一只火药桶和火把站在围墙高处，一把发力把桶子往下掷飞：“接住！”


“快走！”王策大喊，一个极限动作似的滑立，火把一点，把这桶子踢往凶猛扑来的段其真：“老兔子，接住！”


幸亏我多有安排，我就不信，连这都无法给他造成伤害！


这一眼看去，王策不由在心里大骂，尼玛，我恨罡风！


段其真心底委实有些怕了王策这一些花样，竟不去接桶子，而是一掌把桶子劈得粉碎，洒得满天都是冒火花的黑火药。在罡风的护持下，这几乎没给段其真带来任何麻烦。


“不要生擒了，以免多生变故。”


段其真疯狂，却不失理智，察觉有不少高手在观察，立刻改变活捉虐杀的打算。宝刀铿锵出鞘，哧哧锐不可当的刀气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誓把王策一刀两断！


好快，好利的刀气！


围墙哗的被断开！


王策却忽然鬼魅般的凭空转向，扑往一座小楼！


皮小心的家传飞爪！


……


“小杂种花样不少！”


段其真一直憋在心底那口怒火，一见这飞爪，立刻就想起儿子的死，凶戾狂叫：“你还是死定了。”


某些人笑了：“这少年很有想法呢，看来，像是领段其真乱溜，似乎打算耗尽段其真的真气！”


“是啊，可惜，他不懂什么是罡气高手，注定要失败。”


坏菜了！


王策汗如雨下的涌上额头，一种沮丧感，令他颇有挫败感。


这一会，他几乎是拼命领着段其真在复杂的巷子里兜兜转转，哪怕仗着这点优势，加上飞爪，居然还是无法给段其真造成多少真气损耗。


段其真依然像一只憋了半年后才能撒欢的野狗，拼命发出大呼小叫的怒吼兼咆哮，一路死追到底，越追越近。


狂笑震波散发，好似无处不在的疯狗。


本想消耗其真气，令其无法发动罡气。没有罡气，看他如何抵挡热能量的爆发。可惜失败了。


王策呼一口气，眼有一抹精光：“说不得，只有发动战灵了！”


一口气提将起来：“战灵合体！”


战灵从心口的图案处涌出来，仿佛真的与王策合为一体，那份微妙的感觉，无端端的使人心动莫名。


无数属于战灵的残留感觉及本能，一霎涌入心头，战灵技由心而发。王策的感觉就像是从另一个思维中读去，不，更像是和另一个本能思维短暂融合！


好奇妙的感觉！王策来不及感慨，“桃花源”爆发！


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此为，“桃花源”。

第025章 战灵技，桃花盛放


段其真来势之凶猛，哪怕是面对突兀出现的奇景感到震惊，甚至来了一个惊险无比的凌空刹车。


可最终结果仍然是，其几乎毫无悬念的一头扎进了“桃花源”中！


某些安坐看戏的人们，陡然见得这突兀的一幕，忽然神色大动，竟自一跃而起，惊疑难定：“这是战灵技？还是战灵秘术？”


这个叫王策的少年，年方十六，测过身体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拥有战灵了！


跃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赫然是绚烂的景观。


王策奔走的一路上，俨然浮现无数的桃树林立，在这如此坊市陡的出现如此恬静一幕，端的是如梦似幻一般的美丽无穷。


“看来，是一种少见的致幻的战灵秘术！”谈季如大皱其眉，与不少人发出类似的感慨。


谈季如面无表情的交代：“是谁查的王策？记失职惩戒！”


某处阁楼，有人又舒眉又锁眉，显示情绪复杂：“这孩子几时有的战灵？为何无人知晓，是何时拥有？谁人为他纹画的？”


“老奴会查清。”另一个人如斯道。


“这孩子啊，总喜欢做吓人一跳的事。我本以为他的武道天赋变得……现在，他让我为难了。”


此时，身在某处的解世铣忽然发声：“不致幻！更像战灵技！”


身在“桃花源”中的段其真，比所有人都真切的感受到这滋味，这种令他濒临疯狂的滋味。


从外边看来，似是简单。然则，段其真却仿佛置身在重重叠叠的桃林中，浑然是找不到出口所在。这种知道仇敌在外，远不如他，却怎都打不死的感觉，令他发出丧尸般的干嚎。


“给我破！”段其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耐心了，与战灵合体的他顿时施展出最狂暴最凶悍的一招战灵技！


法级战技！


一霎时，段其真俨然一个气团，膨胀出一个无比的气场。然后，气场像气球一样爆裂，几乎有数十近百道刀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喷射往四面八方！


王策冷汗直冒，拔腿就逃，真草蛋，居然还能摇身一变成为人肉炸·弹！可惜，他隐约感觉“桃花源”还有后续，可惜了！


段其真这一会，可不正像是一个人肉炸·弹，爆发出来的刀气当场就在无穷的呼啸中，将方圆五丈轰为一片废墟！


“桃花源”瓦解，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辉散在人间，一条几乎爆发出最强煞气的身影暴射，分明有最刻骨铭心的仇恨：“小杂种，死来！”


“点！”


王策一边狂奔，一边狂叫，兀自不忘回头做一个鬼脸：“老兔子，追得上小爷再说！”


轰隆！这一下刺激好狠，段其真气得几乎爆炸，竟是一脚点在屋顶，把屋脊都蹬塌，比风更快的扑来！


淡淡的硫磺味，发散在空气中，没有人把这当成一回事。


追上又如何？是时候讲拜拜了！王策回首一笑！我看你的罡气抵得多少。


四辆手推车，俨然堆在一起。发亮点燃到尽头，是爆发！


我躲！王策凭飞爪兜身绕藏到一处围墙后边！


……


嗵！轰！


大地爆发出一个激烈的跳动，余震如波，一朵黑黑的浓云从狭窄的巷子里升起来，伴着暗红的色彩。


巷子两旁的石墙，像是枯槁一样被摧枯拉朽的轰塌。


无数洒在上边的铁丸子，在不少在那种非凡的冲击波下，变成了恐怖的铁丸子，弥漫着飞射，像一波遮蔽的弹幕，打穿所碰到的一切！


从这巷口飞跃过的段其真，就像是一只被机关枪扫下来的巨鹰！


一身上下激飙无数道鲜血，轰然坠落，呕出大口鲜血，段其真那种怨毒几乎犹如实质，甚至能骇死人。


几次大口喘息后，在王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段其真像只打不死的成精老兔子一样重新站起来，怨毒深重，轻蔑的狂笑：“你以为靠这些暗算的小手段，就能杀了我？”


王策傻眼的想呐喊想发狂，尼玛，这还是人吗？这老兔子都仿佛镶嵌了一身的铁丸子似的，居然尼玛还不死！这家伙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老子要是理科生，一定弄个大炸·弹！可惜，王策不是，这已经是他能想得出来最大杀伤力的盘外招了。


段其真狰狞怨毒的一步步直逼，王策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大街上，快要退无可退了。


“嗯，是什么如此之臭！臭不可闻。”


怒火攻心的段其真丝毫没发现身上的臭，直到这一个声音提醒，才狂躁不堪：“你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王策耸肩，只是把那些表皮凹凸的铁丸子放在便便里泡了几天罢了。铁丸子杀不死人，剧毒的化学武器总杀得死吧。


这一些自然的化学武器已经随铁丸子入肉了。给他多一些时间，段其真除非把全身的皮肉都削了，除非有人能解这么诡异的毒，不然这家伙照样会死在这些毒上。


王策惋惜，看来他是没什么时间了。


轰隆的一声大雷，雨滴哗啦啦的坠下。段其真还以为这些只是纯粹的便便，是能洗掉的，得意狂笑：“连天都在帮……”


老天在帮谁，王策不知道，但肯定没帮自己。


一群裹在黑色衣服里的家伙，鬼魅般的出现，将自己和段其真包围起来，居然二话不说的就扑上来，摆出一副吃人的样子。


肯定不是段其真安排的！


王策看了一眼被一剑挑刺出鲜血的段其真，一时，真想不通这群黑衣人是什么鬼地方跑来的！


一股真气从腹部打进来，王策苦着脸被轰飞。若不是有飞爪支持半空转身，怕是就要被那兜头一刀切零了。


这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谈季如也看着这些修为不俗的黑衣人皱眉，头也不回：“问解世铣要一个解释！让二处和三处的人过来。”


南衙三处，是类似反间谍的部门。二处则是缉捕罪犯的部门。


他似乎知道解世铣也在某处。


不多时，手下淋着雨赶回：“大人，解大人说，没有解释。”


谈季如淡淡：“不必，我看见了！”


……


皮小心和鲁克是被人从屋顶上打下来的！


王策与之背靠背，凝重：“怎么回事！”


“不知。”鲁克脸上糊了一些鲜血，冷静道：“诸海棠和熊式武在那边！”


诸海棠二人正处于被黑衣人围攻的凶险处境，王策点头：“过去接应！”


皮小心费力的招架敌人，好在三杰自幼一起玩大，自有一套联袂配合之道，因此修为虽然不高，可勉强也能抵挡。


皮小心忽然大喊：“会不会是西梁刺客。以往大试后，也有人被西梁蛮子刺杀过！”


王策喃喃自语：“不知是否错觉，你这么一说，这帮一言不发的黑衣闷蛋好像吃了春药似的！”


没理由刺杀自己呀？通过大试，主流的普遍看法是，王策伤后，武道修为很烂呢。当然，两衙高官的欣赏，那就是非主流的看法，只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发生。


好不容易在黑衣闷蛋的围攻下，坚持着跟诸海棠和熊式武会合起来。王策几人顿感压力陡增，这边围攻诸海棠的俨然是几个高手呢！


“我说，海棠妞，是不是你吃了霸王餐，人家来找你麻烦呢？”


诸海棠一剑逼退敌人，大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说。”


忍过削过肋下的剑伤之痛，王策一脸欢乐：“找点乐子嘛，如果要死，我宁愿死得兴高采烈的。而不是一脸死相，那太自虐了。”


“坚持一下，我爹就要来了。”诸海棠大叫，她很不想说，她老子这会可能正在旁观，除非有致命危险才会出手。


因失血显得身虚体弱的王策，目光凝在街道一端，忽然道：“考虑祸害遗千年这句真谛，我决定要做个坏人！”


暴雨中，一名打着青色油伞的男子，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无比突兀！

第026章 青伞，青衣，半帝王魂


暴雨如珠！


一名青衣人，撑着一把青伞，突兀的成为空荡荡大街上的唯一景物。充满一份描不出的韵味。


王策一直觉得，这类似的画面，一般是出自于一种非凡的装逼思想！


可他现在发现，不论如何从眼前这一幕来挖掘，都绝计没有一丝一毫装逼的成分。只觉得，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青衣人，青油伞，还有一支青色的剑。浑然天成的与天气，与环境，完美的交融。


“高手！”谈季如第一次褪去笑意，凝重，甚至有一丝说不出的紧张。腾地一下直身，那双看似应该奏乐器的手，紧紧地抓在雕花栏杆上！


雕花栏杆如同朽木般的风化而去。


解世铣铁眉如山，如标枪耸立，大手不自觉的按在刀柄上，吐息：“好厉害！”


某处，一名佝偻老者隐蔽的抢上前一步，将身前人隐隐保护起来：“主上，来人厉害，老奴以为还是回去吧。”


这老者似隐隐感应到青衣人的气息一般，一头的白发无风自动，根根如倒竖直立！


这名锦衣贵人笑了：“我想多看看小策这孩子，总要见他安全了，才回去。”


“再说，这么多年了，有你在，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者流露一丝笑意：“老奴早有安排，小策决计不会出……”


老者猛然平平垂下双手，那一双枯槁般的大手竟然泛出丝丝金色！


同时，谈季如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脸皮宛如被大风吹得起伏不定。


解世铣往后一步，哗地一下，刀鞘的弹簧松开！


三个人，三个不一样的反应，盖因青衣人做了一件事！


青衣人缓缓步行，忽然，一个平凡的步伐，步率不大，竟然一步跨出了十丈！


青衣人一步，只凭一步，就出现在三名黑衣人面前！竟是一道光华耀过，青衣人轻描淡写的穿过去！


三名黑衣人一个转身，这才发出啵的声响，竟然上半身不知几时被削断！


“好快的剑！”某三处，有三人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叹：“好一招‘缩地成寸’。”


“我知道是谁了！”


……


“‘缩地成寸’！”


“是他！”诸相如忽然出现在王策几人身后，围攻他们的几人都已躺下！


王策往诸海棠对了一个眼色，诸相如凝肃而充满敬畏：“半帝王魂！”


“叛出剑神山的半帝王魂，一生只求剑中极道，愿为剑法牺牲一切，只当自己已死，自称亡魂！”


“可惜，据传此人曾受过一次怪伤，以至于修为再难精进，止步于剑尊。否则，以他对剑道的理解，想必早已成为剑中之帝。”


诸相如言辞中，竟油然充满敬佩和惋惜。


似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一生成就被限制，那的确是令人为之扼腕。


王策纳闷不已，老顾显然并非这么酷的酷哥。若不是老顾，那么，这位自名亡魂的半帝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老顾说过了，他一定在约定的时间，为王策解决段其真这个麻烦的。王策没记错的话，现在就是约定的时间，还迟到了一点。


啵！半帝王魂的半脸在青色油伞下，看不真切，另半脸不知是伤势，还是青伞的反射，竟是发青得厉害。


一声声传透雨幕的啵啵声，在宣告着一面倒的杀戮！


一条条的黑衣人，毫无悬念地倒在血泊中，甚至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甚至连半帝王魂的剑法都看不清。


一名似乎是首领的黑衣人发出闷吼：“半帝王魂，有一些势力是你得罪不起的！”


你能威胁一个觉得自己是死人的家伙吗？当然不能。


半帝王魂的回答，是两具一剑两截的尸体。


这黑衣首领转脸低骂一句：“半帝王魂，今天这笔帐，我们记下了！走！”


半帝王魂丝毫不加理由，仿佛他下杀手的唯一理由，就是这群二货挡了他的路一样。


这群黑衣人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段其真显然也是他们的目标。于是，段其真此时狼狈不堪的半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喘息，充满了险死还生的滋味。


正当段其真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半帝王魂的时候，他脸色发白心脏狂跃的看见这一个恐怖的人在向自己走来！


段其真吞吞口水：“你……”


终于，看见了那半张藏在青色油伞下的脸。段其真最后一个念头是：真想不到，半帝王魂的另半脸原来是这样的！


好快的剑，好简单的剑法！


快到段其真甚至不知道他已经死了，甚至不知道他看见半脸，是因为他的首级滚到半帝王魂脚下！


谈季如目不转睛，口吐：“该死！”


当半帝王魂提住段其真的首级往街尾走去的时候，一脸黑色的解世铣拔出刀，一跃而下：“半帝王魂，接得下我一招，就随你去！”


“战灵合体，镇岳！”


“不好！”诸相如颜色大变，拂袖将王策等人悉数卷到自己身后，气息猛爆，罡风扩张！


一道强烈无比的真气余波，从解世铣这惊世一刀中波荡出来，哪怕身在罡风保护下，王策依然大骇发现自己被吹得心神不宁。


暴雨中，一条跃现的身影，展现的是惊世的一刀！


一如解世铣给人的粗豪奔放印象一般，这惊世一刀，也是奔放无比。


一刀既出，方圆十丈内的房屋，竟在余波中摧枯拉朽般的倒塌。


便是这塌实无比的石板大路，也在这恐怖的一刀下，生生被镇压得塌陷半尺。更遑论身在压力中心的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的半脸轻微一抬！


诸相如苦笑，袖口卷住王策等人就是往后飞掠！


……


发生什么了？王策茫然又好奇得要死，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一排排的建筑，好似被飓风袭击似的！


更令王策感到八卦魂燃烧的是，他亲眼看见，在距离大约百米的位置上，他头顶的一块木板招牌，被劲风吹着风化！


尼玛，这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怪物。王策欲哭无泪，这些超级高手太考验地球人的神经和理智了，他此时前所未有敬佩北武军的勇气了！


围攻这种级别的超级高手，那不是勇气一词能赞美的，实实在在是尼玛敢死队的心情！


等罡风止住，王策回头一眼看去，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我们走！”重跃回阁楼的解世铣默然走下楼梯：“查查，半帝王魂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杀段其真！”


没有人发现，一滴鲜血顺着胳膊滑下！


王策一边挠头，一边走回去检查这个仿佛被压路机碾出来的大坑，转了几圈，叹为观止。


重新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段其真的无头尸，王策费解的挠着脑门，看见诸相如的眼色，急忙分辨：“大叔，你不会怀疑那个吧！”


诸相如哑然，这时才觉得这小子早慧归早慧，到底是孩子。


没有人会觉得半帝王魂在这里出现，并杀了段其真会跟王策有关。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王策是某个武帝的私生子靠谱呢。


段其真死了，威胁解除。


王策感慨：“真是风雨交加，充满悲喜剧的漫长一天啊！”


诸相如被这说辞逗得一乐：“你的麻烦是结束了，更多人的麻烦才开始啊！”


是啊，这位素来独来独往的半帝王魂，为什么在这时在这里，为什么杀段其真？


有很多人要被两衙的鞭子撵着跑了！王策能想象，也开始觉得这时候去南衙报道，当真是一头被撵屁股的悲催驴子。

第027章 种心篇，冲穴丹


与熊式武暂时分道扬镳，相约明日去南衙再见。也跟诸海棠在临别的时候，深深表示暴力妞今次没发挥实在可惜。


于是，王策在熊式武的咳嗽，在诸海棠的愤怒中，再无耻的借了银子，买了半头牛肉，就此踏上归程。


“哥，你就是我亲哥，你得教我，怎么才能做到像你这么无耻！”难说姚大脸是羡慕还是讥刺，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对着干。


“无耻吗？我是诚实好不好。难道跟她说，我借了钱可能不会还她，这很烂？”


“烂！”阿皮阿克也诚实。


“那就烂下去吧。”王策没辙，赖皮道：“怪我？怪南衙发的薪水太低了。”


姚大脸恨不得把心掏来表示强烈的鄙视，就这小子天天加餐，什么都赶着好的花消，什么俸禄都不够。


皮小心如是说：“我听说，两衙不是靠俸禄过活。”


王策眨眨眼，是哦，也没听说锦衣卫在活跃的时候会饿得没饭吃：“哈哈，阿皮，你太坏了。如果我将来在南衙犯事，一定是你教唆的。”


这一眨眼，栽赃嫁祸等无数捞外快的黑心主意冒出来。


身为特务集团的一员，王策想，怎么也得把锦衣卫那种派头传授下去。要干，就专干黑心肠烂心肝的坏事。


你要是走路不带风，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南衙的。没个三五万的文人背地里拿笔诅咒你，你好意思自称特务？


不祸害几个王爷，不栽赃几个二品大员，不抹黑几个大将军，你要敢自称特务，朱太祖都敢隔着时空位面鄙视你！


思来想去，王策恨恨不已：“算了，将来随便祸害几个官员，捞点金子就算了。我这个人心还是太好太软了。”


姚大脸三人一路听着王策随口说出来的那些祸害人并捞金子的法子，觉得北衙运气太强大了。


南衙这回真真是引狼入室了。


……


段其真死了！


王策这一行四名少年，从京城带回来的消息，在半路就碰到了因过于担心，而匆匆赶来的王断等一大票北镇好手。


一路是欢欣无限的往回赶，当然，四个少年被亲人逮着那是一顿深刻的教育。


把消息带回北镇后，北镇立刻陷入喜悦中，那一个威胁了北镇的家伙终于没了。这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


正好王策带回了半边牛肉，一并是做了，举镇一起庆祝这一个值得高兴并放松的好消息。


耕牛一直都是封建农业的重要牲口，哪怕这些是特务，也轻易是吃不上牛肉的。难得吃上，自然人人高兴。


王断问清过程，忽然叹气，拍拍儿子：“你是大人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没你这样的胆色。”


皮大叔也不无苦笑和感慨的对皮小心说：“儿子，你长大了。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可不敢跟一个罡风高手对着干。”


王策默默油然诞出一些温暖。


看着几个失落的大人凑在一起说话，王策想大约每一个父亲在发现孩子已经长大的时候，不需要他们来帮助飞翔的时候，都有过这种失落吧。


又过了一会，王策发现几个大人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声争论谁的儿子最出色。


王策释怀地笑了！


……


王策居然醉了。


首先醉的是王断，拎着一罐酒跑来，说小策你是大人了，要学会喝酒。然后王策就是一个悲剧。


王策酒量不差，虽然他不太喜欢喝酒。大约因为身体没习惯的原因，他酒量变差了。


有王断的开头，大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纷纷上来敬酒，说三杰明天要去南衙做事了，还戏言大家以后就是死对头了。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顶不住这么多人敬酒。结果是，王策可耻的醉倒了。


一直到半夜，被一张又湿又凉的毛巾盖在脸上，才在头疼里醒过来：“顾叔，为什么不另外挑个日子？”


顾叔凝神考虑着：“我应该告诉你，今天的半帝王魂，与我不相干。我今日一直在场，本欲亲自出手的。”


半醉的脑袋，立刻恢复一些理性，王策苦笑：“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呢。”


顾叔解释：“今日在场的高手太多，两衙指挥使都在，还隐隐有几个不明来历的高手。杀段其真不难，难的是如何从这些高手手里逃掉。我一直在等机会。”


“嗯，是谁？”王策理解，诸海棠被黑衣人围攻的时候，她老子还在一旁看戏，打算让女儿多适应生死搏斗呢。


“不知。”顾叔言简意赅：“半帝王魂素来独行，与你素无瓜葛，如此，他必是被人请来的。能请动他的人，很少很少！”


一顿，顾叔目光一凝：“我看见你的战灵技了，是我给你的？或大试所得？”


“不是。”王策揉着脑袋嘟囔再也不喝醉了：“顾叔，别问我，这是我的秘密。”


看得顾叔眼底焕一丝笑意：“好，不问。接下来，会有一些时候，我不在京城。你要多照顾自己，若有事，等我回来。”


“还有一桩事。”顾叔徐徐直起身来，来回数步：“大家都传，两衙以解世铣最强。今日，我察觉，谈季如绝不比解世铣弱。”


“不但如此，我还发现了至少一位高手。”顾叔脸色严峻：“很强！非常强！”


王策没问有多强，问了也不理解。顾叔想想道：“谈季如深得皇帝信任，他似极欣赏你。你不妨多与他接触，且看他是好意还是恶意，再做打算。”


顾叔取出一份小册子和一枚盛在盒子里的丹药：“记下来，背下来，然后毁掉它，彻底的。这盒子里是一枚冲穴丹，能助你从炼气期一口气破入先天九境。”


“种心篇？”王策大感费解。他暂不知晓冲穴丹的价值。


“想不想练就心相？想，那就好好练这篇东西，会增加你练成心相的机会。”顾叔说：“我知，你必有许多疑问，我如今暂且无法告诉你。”


“等将来，有一天，时机到了。我一定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你！”


顾叔犹豫半天，终于伸出手，轻轻的，又疼爱的摸摸王策的脑袋：“我走了！”


顾叔覆盖去眼中的情感，一转身没入黑暗。


“记住，若我一个月后没有回来，那么……去一味楼。”


余音绕耳，人已渺然无踪。


王策木然。大哥，你什么意思，轻轻的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丝云彩？


我好不容易才习惯你半夜钻人卧室的习惯，你居然跟我说，搞不好我又要重新适应别人的习惯了？你玩我啊！


至少，好歹得露个脸，让我记得你的样子，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才好祭奠你啊。


“烦，真特么烦！”王策一头钻进被子里，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就像一坨屎。


“一味楼，老子记得！”

第028章 漫长，两衙一天


从半帝王魂孤独的一人一剑一伞的出现，摘下段其真的首级飘然而去，就已经注定这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一人一剑一伞，在若干高手的眼皮下，施施然的来，施施然的去，委实是一份令人心折的气魄！


也许，从这一晚开始，江湖上会流传着一个新的传奇故事。


可是，很少有人会关注，这一个传奇故事里，两衙甚至北唐都成了传奇的注脚。


不需指挥使的鞭子撵屁股，两衙的人马像疯了一样的高效运转，从每一条线索，每一个信息，并洒出大量好手，以求获得半帝王魂的相关情报。


半帝王魂，加一个为什么，就是充分的理由。


不是没有人怀疑跟王策有关，可是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这一个念头萌发的时候就自动灰飞烟灭了。


一个特务集团一旦发力运转起来，必定高效惊人，源源不断的情报被送回来。


“半帝王魂向西边去了，看来目的地是西梁。”


“我们派去的追踪高手中，有人跟得太紧，被半帝王魂杀了。”


“追踪者亲眼目睹，段其真的首级还在半帝王魂身边，被石灰腌制放在木盒里。”


解世铣冷冷坐镇北衙，一道道的口令传达：“告诉第三组供奉，立刻给我出发，不然就让他们滚回去。第一批供奉什么时候能追上？”


“预计还需要三个时辰。是否阻杀半帝王魂？”


“不必。”解世铣摇头：“哪怕他半帝王魂到天边，也给我跟下去，我要知道那颗首级的下落，要知道他跟什么人说过话，在什么地方下榻过？”


诸相如在一旁提醒：“大人，北冥宗，烈宗，就在前往西梁的路上！烈宗是我们的关系。”


解世铣满意：“派人去南衙，告诉谈大人，我要他们把北冥宗发动起来！”


“不必了，解大人。”一名被领进来，身穿暗红色制服的南衙特务恭敬道：“谈大人已经交代下去了，并说，今晚是北唐之耻，总该两衙合作一回了。”


“还有，谈大人想问解大人，如果半帝王魂抵达边境，是否需要联合阻杀？我南衙的供奉处已经准备好了。”


解世铣沉吟良久：“替我谢谢你们谈大人，不杀！”


没人愿意得罪剑神山的那群狂热之徒，虽然半帝王魂被认为是叛出剑神山的，可似乎剑神山并不是那么想的。


“大人，陛下派人让你入宫！”


“嗯？好，我这就去。诸同知，这里交给你主持。”


解世铣走后，又是大量情报被送来！


“诸大人，有线索，去年冬天，有人在北春山看见过剑法高手，被认为有真武九境修为。怀疑是半帝王魂去年暂时定居在北春山。”


“给我列出北春山到京城的路线，沿途查问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经过，在什么地方入住，吃过饭，跟什么人见过面，说过话。”


看了一眼有些发傻的手下，诸相如呵斥：“问南衙！”


“大人，暂时从段其真与半帝王魂历年的踪迹，查实段其真与半帝王魂应当素无关系，也并无仇隙。”


“大人，指令已传向烈宗，预计将在十八个时辰后加入跟踪队伍。另外，半帝王魂停下赶路，第一组供奉已吊上他。”


“大人，关于那批袭击段大人的黑衣人，已被证实是西梁人，有充分的铁证。”


诸相如踌躇，事关两国外交，是否冒险，沉吟道：“监视西梁派遣使驻地，派一组供奉暗中围住。另外，向鸿胪寺提交证据，并且知会军机院。”


“另外，把东宁和南魏派遣使一干人等都看好了。警告品武院和东镇的人，我北唐夜来风大，没事少出门。”


“此外，下令我们在西梁的人，准备刺杀报复！”


一名指挥参赞不动声色的抱拳：“诸大人，解大人已经下令展开报复了。”


“诸大人，南衙提供的情报，已经查实半帝王魂前来京城的路线。据称，在五日前，曾有一名至少破体境高手抵达北春山附近的镇子。粗略调查，此人特征为，黑衣，中年男子，身高约为六尺六，容貌无出奇处。”


“并有猎户在其后数日，声称目睹一片被破坏毁灭的树林，有明显战斗痕迹。南衙已派人前去探查，并查明时间。”


“从时间来推断，怀疑那名神秘高手乃是前去会见半帝王魂，半帝王魂之所以前来京城，可能与之有关！”


诸相如细心的一一浏览各种情报，看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解大人已经下令报复了！”诸相如的脑海里，忽然跳出这句话。


诸相如猛的一推卷宗，这句话像噩梦似的，不住在脑海盘桓不去。


他隐约发现了什么！


……


北衙的标准武士制服是黑色劲装，加一条一般为红色的腰带。


南衙的标准武士制服却截然相反，乃是暗红色，接近褐色，加一条黑色腰带。


新人应该是赶到一处报道，也就是相当于行政处，正式的登记造册。


“我很忙。”


谈季如埋首一大堆的卷宗里，抬头看了一眼，就重新埋回去：“你活过这七天，我的话作数，保你正六品。来人，记下，王策暂领百户之衔。”


王策二话不说，直接退下，正六品居然轻松到手，人家都不晓得要拼搏多久呢。


重新由人带去一处登记造册，在四处，跟前来报道的诸海棠和熊式武碰头。好在这里，有诸海棠知道这其中流程，一路解释和介绍。


四处是非典型的训练处，因为这里不光是训练菜鸟特务，还负责指导年轻人修炼，收藏了大批武学典籍。大体来说，一般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的人，都可以申请回来再培训。


当然，对大多数南衙成员，要想看到那些武学典籍，势必要亮一亮功绩。


“是了。等一会，最好不要在四处的人面前称为四处，最好称为训练处。”诸海棠偷偷说：“不吉利！当年大家都不肯要四处，打破头，最后就强塞给训练处了。”


“不光是北衙，南衙也是一样的。”


王策笑喷了。想不到两衙居然还蛮孩子气的吗。


……


赶来城外的训练基地，这几十名少年像是一群被撵屁股的驴，刚刚在这一个偌大的基地分配了入主房间。


房间里，甚至一应俱全。正纳闷，王策很快就知晓原由了。


一名参领率领一批如狼似虎的武士，杀入这些房间里，把那些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少年一个二个揍得拖出来。


这名官员冷酷的大声道：“接下来三个月到半年，你们将在这里接受我们的训练。不准回家，不准外出，不准偷懒，不准违反规定，不准违抗上官命令……”


难怪王断等人一脸死儿子的悲催状。


“你，过来！”这名周参领冷冷的指着一名少年：“那边有一个茅坑，我要你现在过去，跳进去，然后，回来！”


这名少年肯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跟便便发生亲密关系，瞪大眼，充满不可思议表情，一脸鲜活的“你把我当傻瓜吧”。


周参领不废话，一个响指，旁边的武士兴高采烈的拽出这小子，脱光光的吊起来，拎着鞭子就是一通猛揍。


旁边是鬼哭狼嚎，这几十名大试少年忽然心慌意乱，觉得自己怕不是参加了鬼界旅行团吧！


一番下马威过，周参领看着这票菜鸟中的菜鸟，轻蔑：“散了，回去看看你们房间里的训练课程表。从明天起，我要你们挖掘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王策，你们四个留下！”

第029章 报道，鬼界旅行团


哪怕没说是哪是个，三杰和诸海棠依然自觉。


周参领的目光巡视半天：“你们四个，是北衙子弟，又是有品级的官身。我不会用那一套来对付你们，但我也告诉你们，我只会对你们更严格。”


“哦。”王策应声。


“我不怕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周参领流露藐视和不爽，他有资格不爽，王策暂领正六品之衔，这就迫使他不得不亲自来主持这一次的训练。


一般主持训练的，往往是百户。以往的大试少年，有百户也足已。可这次不行，王策也是正六品，没有从五品是弹压不住的。


尽管很低调，可王策很可能是历年大试结束后，第一个马上就领到正六品的人。


“我知道你，你以为大试头名很了不起？在南衙，你除了是一个滋事分子，连屁都不是。”


王策眨眨眼，周参领索性一吐为快：“放在你没伤前，你或许有一些武道天赋，伤后，你就屁都不如。连皮新和鲁克都强过你，他们一天至少修炼四五个时辰，你呢！”


“如果我没记错，你每天只修炼一到两个时辰！”


周参领甩甩鞭子，轻蔑的转身：“你就是一个垃圾，一个懒鬼。像你这样的刺头，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你。”


王策伤自尊了，我什么都没干没说，尼玛至于一来就这么针对我吗？


“活该！”


不少少年都目睹这一幕，有人大喊出心底的不忿：“武道不成，凭什么他是头名是副百户！”


“不错，不就是一个十轮而已。我们当中谁都比他强。”


看来，很多少年始终对王策摘下大试头名心怀怨念呢。


王策伤感：“看，阿皮阿克，你们的群众基础太差了。我们这几个必须要抱团了，不然我真担心改天被蒙着脑袋暴打。”


阿皮阿克大翻白眼，人家是不服你好不好。


抱团？那是必须的。诸海棠深以为然，旁边伸出熊式武一双大得离奇的手：“当然应该有我。”


……


训练不像上一世在影视中所看见的，并没有这么夸张。主要是培养新人们的专业技能，以及个人实战，包括如何以低修为暗杀高修为的人。


这一处的训练基地，不光是王策这一票大试少年，还有另外一帮人在训练。


王策有意路过，发现接受训练的，大体就是一些普通人，譬如茶肆伙计，以及乞丐和流浪汉之流。这一批人接受的是简单的眼线训练，即是简单的辨别和判断力。


哪怕是这样，王策也大为惊叹，这当然没有上一世的现代情报组织专业。可比起锦衣卫，那似乎要专业了不少。


这里的武学教授，基本个个都差不多有特级教师的水准。从基础做起，把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劈砍撩刺等等逐一的讲解。


不得不承认，王策在这些日子，几乎是飞快的汲取关于武学和战斗这一些方面的基础知识。修为暂没见涨，可哪怕只听了这些武学教授课，实战力也绝对比以前强多了。


然后，在这样的课程里，最令人期待的课程来了。


战灵！


……


数日后，一名教授出现战灵课程，笑道：“我是来帮你们拥有战灵的。我是一名炼师。”


“兴许你们不知道炼师是做什么的，绝大部分人都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如果你们当中，有人适合做炼师，说不定我会收他为弟子。”


这名炼师敛去笑意：“我给你们半个时辰休养精神和身子，半个时辰后，我们来测测你的战灵亲和度。”


少年们拼命的休息了半个时辰。


炼师早已经将测试的工具准备好，随手一招：“好了，王策，你是榜首头名，你先测！”


王策一直觉得，为何没有普及战灵亲和度的测试，以便甄选天才。


此时，他懂了。


测试很琐碎，很专业，根本不可能普及测试。王策亲眼看见，章未明炼师从背囊里，取出小瓶，金贵的倒出一点细沙状粉末进碗。


粉末渗透盛满清水的碗里，被搅拌匀称。章炼师才道：“滴血。”


几十名少年紧张地看着，王策依言滴鲜血入碗里，清澈的水里，融入鲜血，竟是渐渐流淌着一丝丝的乳白色。


章炼师吃惊不已，又取出另一件宝塔形状的工具，以及一个简单的图章。以图章简单的沾染了一些朱砂之类的颜料：“脱下上衣！”


一眼看见王策心口的图，章炼师眼睛一亮，将图章一下盖在王策身上。


然后，章炼师一言不发的重看一眼图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从宝塔释放出一只无色战灵，钻入王策那个临时图案里。


顿时，一阵焕散的蓝色微光从那临时图案里迸发出来。


诸海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少年中更是哗然骚动起来。


章炼师面无表情的大声公布：“王策，战灵亲和度是，二到三度。”


……


王策挠头，从各人的表情一看眼出不妙：“是不是很糟？”


诸海棠默然不语。


“测试为白色和蓝色，王策他最大只能承受英烈战灵，一生最多只能承受三只战灵。两次测试，就是为了确保不会出错，这就是最终结果。”


而亲和度，最小是一，最大则是九。现在，二和三的亲和度有多糟，这就分晓立见。


大多数武者的亲和度一般只有一度，甚至不满一度，完全没必要也不会去拥有战灵。少数人才有大于一的亲和度。


少数有多少？这是有数字为证的。


十名武者，才会有一个身怀战灵。


章炼师深深看了这少年一眼，惋惜不已，他在南衙专门负责测试这活，他看见很多少年都曾因此而消沉沉寂。


一大群的少年在后边，一开始是骚动和大声嘲笑，似乎觉得这样就是击败王策了。


王策揪头发，苦着脸：“太伤自尊了，伤不起啊！”


一想起往后依然每天要被这群天真的少年群嘲鄙视，他就觉得伤感。为什么这些小鬼就一直觉得他是废物呢？为什么就不发现他身上的发光点呢？


谁让他一直的表现，给了这些少年如此生动鲜活的错觉。


王策悠然自得的溜达远了，若有所思：“有意思呢！”


如果没法承受英烈战灵，那么，陶渊明大大呢？这位可是玄鬼级，比英烈强了一级。


亲和度这东西，对王策没作用没意义。


“落非尘，四度。”


落非尘显得不怎么高兴，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王策一眼。


尼玛，怎么个个都看我，拿我找自信？王策叹气，真是苦逼，这就是命啊。


比起落非尘，童木森一样是四度，这家伙可不怎么礼貌的直看过来，满是挑衅，格外的找抽！

第030章 少年郎，脱衣服


章炼师一边测，一边是娓娓道来许多相关的知识。


九度亲和，这是属于传说中的，哪怕身为炼师一族，也从没听说过九度亲和。从已知的来看，七度亲和已经可以认为是极限了。


“是不是很羡慕七度？没意义。”章炼师忽然笑道：“给你七度亲和的身体，你也几乎不可能得到八级通天战灵。纵然你有，通天战灵也几乎不可能为你效力。”


原由很简单，战灵一旦达到人雄级，那就意味着重启灵智。通天战灵的名字都有得喊了，通天的意思之一，即是真正的通启完整人格智慧。


八级通天战灵，相当神化级高手。别说你从哪里弄来，就算有，在你想拥有它之前，人家八级通天战灵就先弄死你了。


因此，暂时来说，亲和五度和亲和七度，是没有太大分别的。撑死，也就只能忽悠到一只人雄战灵。


王策心痒啊，好奇啊，燃烧啊。真想知晓，李白是什么级别，一代诗仙，怎么也得是七级暴君战灵吧！


身为帝王中的战斗帝，秦始皇怎么也不可能低于八级通天吧！


……


章炼师驾轻就熟的继续道：“莫要以为战灵是越多越好，眼前的好处是有，一旦战灵达到人雄级以上，就该是你为战灵付出的时候了。”


“人雄战灵以后，战灵和你就对等了，它为你效力，你也必须设法令它变得更强！你若口是心非，自然有你的苦头吃。”


讲到这，章炼师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才一脸兴奋地对熊式武道：“小鬼，你居然有六度亲和，很好。”


一个一个的测下，章炼师有点发呆：“皮新，五度亲和！”


皮小心目瞪口呆，发狂似的抱着鲁克狂奔过来，把王策当树一样摇：“阿策，我是五度，我是五度！”


五度？啤酒？


“我……头晕！”王策扶着脑袋，为这好朋友高兴不已。


等鲁克上前一测，亲和四度。这里指的亲和度，是炼师判断的，最适合的级别，拥有战灵后会比较轻松，不会带来额外的承受力。


王策的亲和度，严格地说，只能算是二度。三度，那就有点超负荷了。


王策旁观一会，大致已懂，理论上大体每个人都能超负荷一级，可炼师并不提倡，那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关系寿命的问题。


“费解，为什么陶大大就没令我超负荷？”王策觉得，可能跟复活陶大大用的是他的灵魂有关。


王策决定从此无视亲和度的尴尬，反正他也不需要在意。


“诸海棠！”章炼师的声音像是被人胖揍过一顿，充满了歇斯底里式地摇摇欲坠！


“诸海棠，你你，你竟然是……七度亲和！”


所有人一下子静了。


王策嘿嘿直笑：“果然是个暴力妞，肌肉妹！”


……


诸海棠的七度亲和，立刻令一整个训练基地沸腾了。北唐怕是好些年都没有出过七度亲和的天才了。


一直没露面的神秘四处总领，亲自出动，证实后迅速将此消息传回南衙大院。


不多时，忙于公务的谈季如甚至百忙抽空，特地赶来见了见诸海棠！见完之后，据小道消息声称，谈季如走出基地的时候，仰天大笑。


一样是小道消息，据称解世铣以切磋为名，胖揍诸相如一顿，并质问这家伙为什么把女儿送给南衙了。


“太不靠谱。”王策对以上说法，嗤之以鼻：“谈季如，果然公平得现实又残忍，理性而冷静的可怕人物啊。”


北唐是真的好些年没出过类似的天才了，须知，七度亲和，便是放在那些实施精英培养的宗派，也是极为罕见。


如此天才，谈季如居然没有额外的给予优待，唯一允许的就是让她老子送一些东西进来帮助修炼。


章炼师说归说，七度亲和眼下体现不出优势，可他没说，一旦达到真武九境，那优越就将变得巨大。


以诸海棠的杰出武道天资，加之七度亲和，可能不需十年，她就能跟解世铣一争高下了。


这一波大试少年委实有一些出尽风头了，出了个敢跟总领对着干的狡诈小鬼，又出了一个大天才。甚至还有熊式武的六度亲和，以及阿皮的五度。


……


战灵是小事，王策从未放在心上。


王策没这么傻，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修炼？那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生命。修炼嘛，一天一个时辰，大概就差不多了。


谁见过谁甘心一天工作十二小时的人？


正感慨训练基地的枯燥乏味，章炼师推门而入，说：“从上次测试见了你，我就茶饭不思，老是想起你，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心事。”


章炼师锁住房门，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策，语气斩钉截铁：“脱掉衣服！”


此情此景，你会不会想歪？反正王策想歪了。


王策感觉有点变态！


以检测为名，脱掉上衣，被一名中年大叔恨不得拿着显微镜观察，并且越看越亢奋，这无论如何都显得变态。


“太……太美了！”章炼师赞美。


王策哭了，请不要对我的咪咪说太美了，这得是何等的冤屈啊。


“真美，真动人，完美的，它是完美无缺的。”


章炼师的目光痴迷，良久，才把目光从心口上的图案挪开，狂热的两眼放光：“是谁为你做的灵纹？”


“是不是地炼师！不，不！”章炼师像神经一样抱着脑袋转了半天：“不，地炼师做不出来，至少也是天炼师！”


王策匝匝嘴，不会罢，心口的灵纹有这水准？


炼师有六级，分别是玄，法，人，地，天，神。神炼师，那就好比炼师虚构出来的，从来都没存在过。


天级是炼师的最强，天炼师，那放在解世铣面前，人家肯拿鼻孔看人，那就是赏脸了。


章炼师踌躇半天，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忽然道：“小子，想不想做我徒弟？成为一名伟大的炼师。”


“你要知道，没有炼师，战灵就屁都不是。所有身怀战灵的武者，都得求我们！”


章炼师忽然觉得这主意太好了，只要王策肯做他弟子，那就可以天天研究这个完美灵纹了。


如此，章炼师越说越来劲：“武者没什么了不得的，太阳底下到处都是满地爬的武者，反而是我们炼师很少。哪一个武者，不得求到我们头上！”


“要拥有一只新战灵，首先就需要我们来描灵纹。等你的战灵级别高了，它或许需要武器，我们能为它提供专用武器。战灵受伤了，需要治疗，我们也能为武者提供药品。”


“甚至……”章炼师亢奋狂热鼓动：“如果你成了天炼师，北唐皇帝又算什么，你甚至可以跟武帝平起平坐。”


王策叹气，炼师有点像那种搞学问的，大体上是没有多少家国观念，无视一国皇帝实在不算什么。这就是炼师，这就是特例。


其实炼师这种口吻，真的没意思。我还觉得核武器又算什么，有种你拿出来炸我啊。王策果断的打断演说：“不！”


章炼师呆了呆，很少有人会拒绝成为炼师。须知，没有炼师，强如武帝也不会真正拥有战灵，炼师的身份是最独特的，没有之一。


王策咬字清晰：“我说，不！现在，请离开。”


靠，我一天拿一个时辰来练武都觉得浪费生命，做炼师？上天再借我一千年都不够。


章炼师恨恨道：“这件事没完！我还会来找你的。”


王策说：“滚蛋！”

第031章 半剑，一招


谈季如来回走着想着：“西梁，黑衣人，半帝王魂，神秘高手。有什么关联？”


“大人！”童西华疾奔进来，兴奋大叫：“大人，发现神秘高手踪迹！”


“说！”谈季如动容。


“半帝王魂进入西梁不久，便忽然改变赶路方向。追踪组怀疑他与某人接触过，果然，调查之后，查实半帝王魂在转向之前，曾有一人递传纸条给他。”


“而那个神秘人的穿着打扮，与出现在北春山的神秘高手如出一辙。现在，几乎可以认定，半帝王魂对段其真出手，是受人所托。”


童西华神色一沉：“此外，我们在西梁的大肆活动，已经引起飞鹰司的注意，发生了两次遭遇战，折了五人。”


谈季如沉吟：“鸿胪寺与西梁交涉刺客一案，西梁有什么反应？”


“西梁蛮子矢口否认，不过，头口措辞并不强硬。鸿胪寺认为这与西梁正陷入夺嫡之争有关，军机院认为可以在边境挑起事端，兵部的意思是让军机院有多远滚多远。”


谈季如笑了：“那么，剑神山怎么解释半帝王魂？”


“答复是，半帝王魂做什么，不关他们的事。”童西华沉默：“此事，会不会是大世国？”


谈季如流露讥笑：“大世国除了武帝，剩下什么值得一提的，他们除了自己，还关心别的国家吗？”


许重楼飞一样的从外边奔来：“大人，急报！边南省瞒报大洪灾近一个月，官府几无赈灾之举，三十万灾民冲击三县，如今更是冲破一州，已酿成民变。”


此类的事，从古到今，素来没有停止出现过。


谈季如脸色一变，加大步伐：“转呈大内及内阁，令二处多领一组供奉，加派人手前往周边几省，多有滋事者啸聚者，先抓起来。”


“近一个月，居然无人通报。胆子不小。”谈季如一边快步走出，一边以惊人的高效下令：“八处率领三组供奉，将我们在边南的大小一应人等全部抓起来。审查过后，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暂时撤消驻边南人员的任命，三处和五处，做好派驻人手重组边南情报的准备。许同知，此事交给你。”


“另，令五处立刻出发前往边南，等候命令，随时逮捕边南官员。并且，陛下很快会下旨赈灾，五处的人给我把赈灾官员看好了。”


童西华不住的记录每一条命令。


“还有。”谈季如回头：“知会北衙，半帝王魂之案，我们要撤回主要人员了。”


“我现在去宫内求见陛下。”


“等一等，大人！”一人连滚带爬的赶上来：“大人，追踪半帝王魂的人，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谈季如脸色不变：“一群废物，还有什么？”


“还有，已经发现半帝王魂和神秘人失踪的缘故了。是其中一名供奉暗中向对方通传消息，已经查实，目前已扣住押回来！”


谈季如面如寒霜：“做得好，告诉他们，押抵京城的时候，我要知道来龙去脉。”


供奉多是各大宗派和世家的人，乃是为表示臣服和效忠而派来为朝廷效力。其实对北唐皇帝是没有多少忠心，不论宗派还是世家，忠诚的第一序列永远是自己。


正因如此，一名来自宗派或世家的供奉，居然与敌人私通消息，那就愈发的显得迷惑。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个偌大的蜘蛛网，缠绕出无数难解难分的谜团。


谈季如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是啊，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


暂时来说，令两衙火烧眉毛的那一些事，还没与王策发生关系。


正六品百户，是当之无愧的中级官员，不过，王策目前还在基地接受培训，外边发生天大的事都暂时跟他扯不上关系。


测试认为适合拥有战灵的十来名少年，陆续画上灵纹。


大试少年本就先通过小试，堪为两衙子弟精英，也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适合。王策相信十名武者只有一名适合拥有战灵的说法了。


少年们有的失落消沉，有的终日兴奋不已。然后，周参领为每一个少年发放了一定数量的“灵石”！


灵石，是一种主要给战灵修炼的东西。武者也可拿来修炼，不过，里边蕴涵的灵气能量对武者的作用不大。那些灵气一旦引入身体，分分钟像沙子倒在筛子上一样全漏光。


王策一边研究完灵石，一边大感基地无聊的时候。诸海棠私下知会，发放灵石之后的一个月，将决定大部分人的归属。


这是一个测试，谁能通过，那就意味着有武道天份，值得栽培，未来将会担任实权武职为主的各级官员，前程会比较光明。


无法通过的，将根据自身的兴趣和优势等等，被决定分配到各部门。


“上头有人，真好啊！”王策苦着脸，看起来，他暂时要勤奋一点点了。不然，被分配为打铁的炼药的就没意思了。


虽然锻造师和药师，也是比较热门的工作。可王策还是觉得，南衙需要他来领导栽赃嫁祸等一系列特务该干的事。


那就，只有勤奋一点点的修炼了。


……


某个深夜。王策顺利突破为聚气。


“老实说，多数时候修炼真的感觉不错。尤其是突破的时候，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像飘在云端似的。”


王策舒展筋骨，很舒服的享受突破余韵。


有玄鬼战灵共享，加之身体的根骨的确出色，王策突破为聚气期，那端的是易如反掌，别人不要太嫉妒哦。


“一旦年过十四岁，过了洗髓期，修为果然会厚积‘爆’发。太有理由了。”其实前身若不是太活泼贪玩，只怕十四岁也能达到服气期了。


若是天资够好，加上勤奋以及战灵，一名少年三年里突破几个境界是寻常事。


王策想起“种心篇”，暗自一笑：“顾叔这回是给了我一个好东西啊。”


种心篇能不能练出心相，还是未知。可王策已经发现，这东西主要作用就是集中精神，并且有种超然物外的冷静感，拿来配合修炼，效果很不错。


王策默然。不知老顾如今身在何处，安危如何！


……


西梁某地。


一把青伞，一柄青剑，一名青衣人，看似缓慢却疾行在这片草原上。


行走中，一种奇妙的韵味和节奏，不自觉的吸走所有注意力。连夜色都无法掩盖他的风采，似乎连草原狼群都不愿意靠近。


春夏之间，正是草原最美最动人的时候，半帝王魂默默走在半尺高的草地上。


忽的，半帝王魂在这山包前顿足：“来了！”


他的嗓音又沙又低，按理说应该很难听，却充满另类的魅力。


“来了。”一名蒙面黑衣人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山包下，凝重：“这是我答应你的，你替我出手，我就出手！”


半帝王魂说：“这里？”


“就这里。我想不到，有谁能为我收尸。”蒙面人苦笑：“多谢你替我甩掉了两衙和飞鹰司的人。”


“不谢。”半帝王魂似乎一直看着他：“我只想看看，试试，传说中那套绝世剑法！”


蒙面人笑了笑：“失传了，我只会一招半！上次你看了一招。”


半帝王魂道：“在北唐，你知并非我之敌手，仍以约战为诱托我出手，必有缘故。”


“我尊敬你，所以，我给你留全尸。”


蒙面人徐徐拔出剑：“那么，我要出招了。”


轰隆！


不知是雷声，还是剑风，刹那间，将草原的宁静彻底撕成粉碎。


亿万草屑飞飞扬扬的洒着……半帝王魂痴然：“好美的剑法，好的剑法！不愧其绝世之名。”


“我要出剑了！”一道青色的雷电，一转眼从半帝王魂的手里迸发，竟似将这天都斩了。


半剑对一剑，惊世一击之后，世界重归平静。


“可惜，只有半剑。”半帝王魂居然在叹息，一身上下竟是突然激发无数冒血的剑痕。


“这一剑，我当年始终是没学完整！”蒙面人大口大口地喘息。


半帝王魂默然，徐徐拔出剑：“上路吧！”


青剑横空，青色雷电重新光耀。青光中，蒙面人的面纱无风而风化！


半帝王魂忽然像见了鬼似的，竟脱口失声：“你是……”


没人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032章 领悟，本能剑技


一转眼，悠然自在的日子过去不少。


一边晨练，一边王策心旷神怡的呼吸新鲜空气，一边赞美盛夏的悄然来临。


不知不觉，各色枝条上挂满了色彩缤纷的鲜花。这许是这个训练基地，唯一像样也不枯燥乏味的景色。


好在，终于要跟这种烂生活永别了。


第一次甄选已在一个多月前结束。五十余名少年，只剩下大约二十人留下来。其他的，被打发去训练其他课程，为进入后勤及行政等部门做准备。


尽管很多少年暗自诅咒这趟“鬼界旅行团”，可也必须承认，这为期三个月中，每个人的修为都提高了至少一境，实战及暗杀等技能大为提高。


王策在大试得到的人雄战灵，给了熊式武。加之相当数量的灵石和勤奋，熊式武从化穴一跃为冲丹境！


诸海棠修成毫光境，不靠利器，亦能施展出微弱剑芒的程度。阿皮和阿克，都已是陆续达到了聚气期。


王策嘛……


“哎呀！”王策往山脚跑的时候，一个脚绊，手舞足蹈的就要摔下去。


一道剑光从一旁的灌木中，往王策的身上炸去！剑尖深深刺入一块木头里，王策哪里有摔倒的迹象。


王策笑眯眯：“知道被骗了吧，如果我是你，我会学着更聪明一点！比如赶紧撒剑。”


这一名蒙面人大骇疾退，王策欢乐的拔出剑：“兄弟，太感谢你千里送宝剑了，礼重情义轻呢！”


蒙面人闷不做声，依稀把牙齿咬得格嘣格嘣。这少年太狡诈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是假。


王策甩出一朵剑花，这一动作随手做出，显得已是极为熟练：“现在是你空手，我有兵器了，位置对调了，有意思呢。”


箭步一踏，王策如分浪欺身上前，剑光弥漫，顿时大叫：“我草，太赖皮了。”


这一时，不知从某处飞来一把剑交给蒙面人，好在王策抢得先机，熟练的剑法逼得这蒙面人连连退后。


王策大喊：“姓周的，你还要不要脸，你几时见过暗杀别人，还能随时有支援的。”


周参领黑着脸跃出，一个惯于暗杀的特务，居然被一个小鬼一句话就骗走了宝剑，这太丢人了：“王策，你怎么知道刺客只有一件兵器！”


王策大怒，连剑带鞘一起掼下：“不打了，有种你捅死我！”


这蒙面人顿时不知所措，却在这一刹，被掼下的剑鞘如飞剑般的打中他，王策狡诈一笑，闪电拔出插在地上的剑，扑身上来就是一道道绚烂的剑光！


尼玛跟我玩心眼，还真以为我是穿来不久，对武学一窍不通的家伙呢？又或者，以为我“伤”后就真忘了武学呢！


王策的剑尖，将蒙面人的黑巾挑飞，指着对方喉咙，向周参领挑衅：“如何，我的测试成绩不差吧！”


周参领怒其不争地瞪了蒙面人一眼，不爽：“你这算什么成绩，又骗又诈，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王策竖中指：“贱人！”


周参领的脸陡然变黑，怒吼：“王策，我是你的上官！”


“哪怕你是我儿子，你也是贱人！”王策甩出两根中指，回身潇洒走掉：“上次那个蒙头暴揍贱人一顿的计划，我真应该同意的！”


周参领脸色铁青，忽然说不出话了！


只因他发现，王策这一个小团伙，几天后每人都是前途无限的各级官员，他惹得起一个，惹不起全部。


……


回去一见一身班驳草绿的阿皮，阿皮就迫不及待：“你有没有被袭击？”


诸海棠几人都在这里，目不转睛，王策笑：“你是说结业测试，我通过了。”


皮小心兴高采烈：“是啊是啊，太可恨了，吓我一跳，弄得我一身伤势。”


诸海棠吃惊地看着王策，打量半天：“你居然……身上一点没弄脏，一点伤势没有？怎么做到的。”


王策得意：“我说了一句话，然后袭击我的人信了。”


多表现一些求知欲，我告诉你们。果然，从这几人脸上，王策找到强烈的八卦欲望，他得意洋洋说：“我说，其实我是他们的谈季如，我易容成王策了。你们说，谁敢，看我不让他穿小鞋穿成三寸金莲。”


“切！”众人起哄，这谎言太无耻太低劣了。


身为未来的南衙官员，王策几人的结业测试，是单独私下进行的，跟其他少年不一样，这种阶层优待随处可见。


当然，诸海棠名落大试，没有官身，架不住人家是武道战灵的双料天才。于是，她也是特例。


“等一会，我打算去武经阁找一套刀法。”皮小心指的是大试夺名奖励的另一个好处。


王策拍了皮小心一把，眨眨眼：“同去同去。”


……


武经阁的第一层有一些令王策失望。


他感觉这里藏的拳剑指掌等，不如顾叔教他的，甚至不如特务老爹教他的六式。


不过，王策想起，好像榜首头名可以去第二层呢。诸海棠像尾巴一样跟来，王策直挠头：“你上第二层？不怕被人揍？”


诸海棠骄傲：“谈大人特别允许我随意进入每一层的权力。”


王策一脸吃鳖，忽然觉得自己的优越感丧失不少。诸海棠暗自得意，整日被调戏，今天终于调戏回来一次了。


往第二层溜达了半天，探头问问阿皮他们想要什么武学，赶紧找了几本就下来。反正这是他的福利，不用也不会有人感激他。


“我还以为会有一些隐藏的绝世武学，太失望了，太无能了。”王策愤然在第一层的角落里抄了半天，死活没发现。


又去第二层翻角落扫灰尘，却真的在角落找出似乎是脱落的，破旧发黄的两页，也可能泡过水，相当模糊。


王策端详半天，比划：“好像是剑法？”


一遍遍的比划，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王策纳闷，前身练过？


重又凝神，顺便练起“种心篇”，宁静心神，超然物外。这种状态当真极为奇妙，令人处于一种精神脱离身体的错觉，几乎绝对理性的奇妙境界。


一遍遍比划，那种熟悉的身体本能渐渐找回一些。不知是否因为“种心篇”的玄妙效果，王策隐隐感觉这招剑法，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嗯？不知不觉，王策的心神沉溺这一招剑法中！


……


“阿策，天快黑了，你走不走？”


鲁克几人不耐烦的走上二楼，正欲大喊，诸海棠忽然制止：“等一等，他似乎在领悟什么！”


轮流过去看了一眼那两页剑法，皮小心嗤之以鼻：“不过是一招普通剑法，有什么好领悟的！”


诸海棠甚为费解，凝视王策一遍遍的比划出一个动作，每每到了一半就死活继续不下去。看得一会，诸海棠只觉恶心，气血沸腾好不难受。


像一件完美艺术品，却有一半失去了。


“喊醒他，我们走吧。”诸海棠说。

第033章 又半式，前身的秘密


武经阁外边，周参领是等得天荒地老，等得焦头烂额。


这小子，我就不信他不出来了。


周参领一是发狠，索性是继续黑头黑脸黑脖子的潜藏，等候王策走出来的一刻。


周参领果然是贱人一般的人物，错非如此，也不至于训练的第一天就为立威而逼人跳茅坑。往后的这三个月，愣是被无数少年腹诽诅咒八千多次。


幸亏王策这三个月来诸事缠身，比较安分，不然早就跟这厮结仇了。


清晨被王策骂了几句，愣是抹了王策的测试成绩，放言自己亲自来重测。是亲自测试，还是为了亲自清晨的两骂之仇，那就各人心知肚明了。


等到天色快要黑了，方自看见诸海棠为首走出来。


周参领精神一振，徐徐按住刀，轻蔑冷笑，非得给这个聚气期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以他罡风高手的修为，教训一个聚气期，简直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周参领就不信，这里这时还能冒出另一个半帝王魂来间接帮这小子一个忙。


惹不起一伙，还惹不起一个？


周参领一跃而出，闪电般扑过去，大喊：“这是测试，走开！”


“谁！”诸海棠率先察觉这一条黑影，一个犹豫，周参领已是挟无穷刀光，伴着刀芒直取王策！


好快！王策避无可避，架无可架。


霎时，王策一下午都在比划的那半招剑法，形成了一种最本能的条件反射，脑海里只剩下这半剑！


豁然明朗的感觉冲破一切，就是这感觉。王策模仿了一下午，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找回身体感觉和本能，沿住那半招的轨迹！


半剑！


一道恐怖的剑光竟是冲天而起，竟宛如将黑暗都强行驱逐，只剩下那挥洒无尽的剑光，犹如在时空中穿梭扭曲，化为点点星辰之沙！


美丽之极，也可怕之极。


剑光散褪，周参领怒吼挣扎，却像风中的飘零落叶，轰然无力的被一剑催飞！


一道道诡异的剑光，从周参领的皮肤表面迸出，像是那一头头挣脱锁链的巨龙，狰狞而可怕的腾空飞去散去！


半剑，只有半剑。


王策用剑支住真气一空的身体，看着周参领这罡风高手被自己半剑重创，大脑一片空白！


诸海棠几人窒息，良久，才骇然大叫：“这剑法，太可怕了！”


看着闻声匆匆赶来的任时中，王策心灵震撼，只有一个念头盘桓！


“我的前身，你到底还练过什么，有多少秘密啊！”


……


半剑重创周参领的事，暂时没有弄得人尽皆知。


身为训练处的大头目，任时中知道周参领这个副手的脾性，一见他就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桩事，莫说任时中不想不愿追究，就是想，也没法没脸皮去追究。


一个王策，几天后就是正六品百户。一个诸海棠不但是武道天才，还有一个指挥同知的老爹。一个熊式武，一样是在南衙有大把人欣赏的少年天才。


哪怕是皮小心和鲁克，其三个月的表现在分析报告里的评价也属于优秀，加上两衙子弟身份，是典型的注定要得到提拔的少年，前程可期。


五个人，随便来一个都不好惹。


于是，这桩事暂且就此不了了之，任时中不想丢脸，王策觉得也没必要太招人嫌，自然都不会提起。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桩事注定要淹没。


重新看见任时中，互相都有一些不自然。


“总领大人。”王策主动招呼。


任时中暗松一口气，不乏亲热道：“王策，几天后你就是实职百户了，还有炼师……前程光大啊。”


王策笑：“大人说笑，还有许多东西要学要请教呢。”


互相吹捧着，任时中和王策各自坐下，欣赏这一场擂台测试。熊式武几人都跟在一旁坐下，剩下一个诸海棠嘟着嘴，强行抢了“沉默羔羊”鲁克的位置。


没有明文规定，不过，两衙不成文的惯例素来是从同一批新人中挑出出色者来带领。王策几人在这里，就是自由挑人的权力。


如果王策乐意，把这剩下来的十多人，悉数挑走作为未来的下属，也没人有意见。


其他少年未必知道这点，落非尘以及童木森却是绝对知晓。哪怕今日二人并不需要参加擂台试，也神色严峻，开始设想如果被王策挑走，那得有多少双小鞋等着他们。


王策笑脸灿烂：“其实，你们不必担心被我挑走！”


两人正松一口气，王策笑眯眯：“因为，你们一定会被我带走！记住，两天后你们就是我的下属了。”两人的脸顿时就白了。


……


看着台上逍遥的王策，台下和擂台上的少年，分外不痛快。


凭什么实力不如他们的王策，能坐在台上，凭什么王策是官，凭什么！


这三个月来，少年们不是没有挑衅之举。奈何王策把他们当成一帮小屁孩，真没放在眼里，也没计较。


可越是那种淡然的不放眼里不当回事的态度，愈发的令不少少年感到不忿，随着三个月的发酵，更是在这一时膨胀得无比强烈，无比冲动！


凭什么王策在台上像看猴戏似的，落非尘几人的实力是公认的，少年们不反对他们，可是反对王策，不服王策。


王策真的没把这些少年放在心上，正在讲一个关于香蕉的又冷又烂的笑话的时候。擂台上交手的少年之一，忽然罢手，枪尖直指，大声喊道：“我不服！”


“诸海棠，我服气，甚至皮新和鲁克，我都接受。”这名铁枪少年大吼：“我惟独不服你！王策，你敢不敢跳出来跟我交手！”


“如果你能击败我，我甘心做你下属。如果不能……”铁枪少年讥笑：“那你就滚远点！”


任时中皱眉，却又迅速安定下来。


我冤啊，我什么都没干，至于吗！王策冷笑：“我还不服谈指挥使呢，难道我还去找他挑战！”德国人还不服一战呢，有种你去学德国人发动二战啊。


敢拿南衙老大开玩笑的人，大约只有这一号了。


铁枪少年的傲气顿时凝结，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敢！”


皮小心和鲁克脸色难看，正欲一跃而出，诸海棠抢先一步跃出：“想跟王策打，先过我这一关吧！”


诸海棠满脑子都是昨天那恐怖之极的半剑，她绝不怀疑，如果是她接那半剑，几乎必死无疑。


铁枪少年的气势顿时一滞：“我打不过你，我也不是挑战你，王策，有种就不要藏在女人身后。”


“最烦特么什么挑战了，你挑战是你的理由，关我毛事！”王策不耐烦，向装不存在的任时中抱拳：“任大人！”


任时中苦笑：“王百户，我以为这并非坏事，教手下知晓你的实力，才好安心做事。”


嗯？老任是指点我，这是立威的时候。王策一想也对，正打算跳出去，皮小心和鲁克难忍愤怒，抢在前边：“柳晚秋，废话少说，你也配跟阿策交手，先赢过我再说！”


台下少年顿时哗然，讥刺：“皮小心，鲁克，不必替你们的好朋友掩盖了，你们不错，不等于王策也不错。”


熊式武和阿皮阿克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三个月来也没闲着，彼此也是结识了好几个少年。不成想，居然一起来炮轰王策。


熊式武气血一动，便是咳嗽连连，走出来，对跃上台的两名少年道：“傅四，洛占玉，你们不是阿策的对手，下去。”后一句甚是严厉。


傅四冷道：“小熊，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今天，我们都不服他，要么就出来打一打，他打赢我，我就服。”


劝说无效，熊式武咳嗽得更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诸海棠在一旁知其意，说：“阿武是为你们好，你们真的不是阿策的对手！”


王策沉喝震慑：“好了。”

第034章 燃烧吧，少年们


王策柔和一声，压下各种骚动，他本来对热血少年是有好感的，不过，有一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滋味当真……嘿嘿！


不听人言，一个个的热血冲头，不带一份理智的。真失望啊，这就是他以后要带的人了，王策露齿一笑：“柳晚秋是吗，你想跟我打，好说。不过，没好处的事一般我不干，我输，我辞职。你输，你替我擦三年的鞋。”


二十名少年中，柳晚秋没法拥有战灵，却没因此消沉，反而更勤奋，是剩下少年中最强的之一。


王策喜欢柳晚秋的志气和坚韧，一如上一世的自己。


“好！”柳晚秋肃然，握紧铁枪，枪头下的红缨徐徐飞舞！


熊式武和诸海棠上前，凝重低道：“不要用那一招，他们受不了！”


王策露齿笑：“三个月下来，你们不会以为我什么收获都没有吧？”


三个月，王策最大的成果，不是从服气连续突破为炼气，然后靠冲穴丹一举突破为化穴。而是实战！


不然，你以为王策一直闲在基地的时间在干什么，这么无聊的基地，乏味的食物和景观。除了每天最多两个时辰的修炼，其他时间他一直都在研究战斗。


从穿越后，他一直都在把自己从一个现代人改造成一个真正的武者。训练基地的三个月，是最重要的，也是收获最大的。


王策在过去三个月里最大的收获，就是从一个几乎没经过战斗熏陶的现代人，通过不住的学习和实战，变成了一个精通战斗的武者。


这一过程，这一改造，已经完成了。


鬼魅般的身法，竟是转眼把王策带得只剩一片残影。柳晚秋大骇，好快的身法！


锵……嚓！


柳晚秋闷哼倒飞而出，那一杆铁枪，也生生被王策凭手法和真气逼得撒手。躺在地上，呆呆地看向王策，如同见了鬼似的！


台上台下的少年像一只想打鸣，又被割断脖子的小公鸡，一身的骄傲在这鬼魅轻身术和制敌一剑被阉割。


王策笑眯眯一回身：“听说你们都不服我！”


“你，你，你，还有你！”王策的指尖，一个又一个的挨个点名：“如此多的人不服我，我一场场打下来，也烦。”


“那么，你们干脆一起上吧！”


王策白森森的牙露来，群嘲：“不敢？怕了？我就知道，你们就是一群软蛋，太监都比你们有卵蛋。”


少年们怒火顿时冲破一切，每一条青筋暴出来。


“我特么烦死你们这票软蛋了，一直嚷嚷着不服我，闹得我耳根就没个清净，你们特么以为我就不烦？”


诸海棠等人无不瞠目结舌，王策莫不是疯了！


王策冷笑：“是不是愤怒了？是不是认为被侮辱了？想杀了我，这种情绪就对了。来啊，跳上来乖乖让小爷送你们去鬼界！像你们这种软蛋，给我一百一千，小爷都不稀罕。”


任时中脸色大变，王策不是想杀人立威吧！少数少年更是脸色煞白，乖乖跳上去被送去鬼界，那得是多么变态的人啊。


“啊！”傅四和洛占玉满脸被怒火憋得通红，和柳晚秋一道，大吼着向王策冲过去！


像是得了号召似的，台下的一些少年怒吼着跳上台：“打就打，我们不怕你！”


王策匝匝嘴，放声狂笑：“一群没脑子的白痴，我让你们上来你们就乖乖上来，多听话啊。像这样蠢的手下，小爷我可不敢要！”


少年们烧得正旺的怒火，如被兜头洒了冰水似的！


王策哈哈大笑：“这一招，最适合你们！”


“战灵合体，桃花源！”


……


桃花源，又是美丽迷人的桃花源。


十余少年在台上，迷幻在这致命的美丽中。


春的盎然生机，夏的桃花灿烂。秋的萧瑟……肃杀！


真美呀。少年们迷幻着，宛如一年秋至，粉色花瓣飘零，似有一阵微风，卷起那亿万花瓣缤纷。


这，就是“桃花源”上次未完的后续！


王策洒脱的甩了一个响指：“少年们，这是我免费赠送的。学着点，不要被一时的情绪和表面所蒙蔽。”


美丽迷人的花瓣，一转眼变成了致命的杀机，如龙卷风一样的席卷袭击每一名少年。


少年们在一痛之下纷纷醒悟过来，各自施展绝学或战灵，轰轰隆隆的从“桃花源”中逃出来。


任时中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人级，或地级的战灵技？这小子隐藏得够深啊。不过昨天的剑光是怎么回事？”


少年们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并不严重的伤口和鲜血，已然令他们清醒了许多，都想：“也许王策并不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么……讨厌？”


王策忽然如春风一般的微笑，和蔼地看着少年们：“我很高兴看见你们此时此刻在台上！”


少年们只道这是嘲笑，流露愤怒或惭愧。


王策大义凛然：“这并非反话，因为，我很高兴看见你们的勇气！是的，那种战斗到底的非凡勇气，有这种决心和勇气，我相信你们会是南衙，是北唐最出色的人。”


一顿，王策流露无限惋惜地看向留在台下的几名少年，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们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们此时也在台上，表现出像他们这样的勇气吗？”


“你们令我失望了。”那几名少年掩面，不知为何，感到一种巨大的惭愧。


幽幽一叹，当真是充斥着那种充满感情色彩的失望。


然后，王策微笑而自信，对台上的少年们说：“你们是通过了我的测试。从后天起，我们将会在一起，并且为彼此而并肩战斗！”


少年们忽然被一种喜悦填充，似乎这一会就觉得被挑中是一种莫大的荣誉感，甚至暗暗挺起胸膛。


“我会一直带领你们，走在一条正确的，通往胜利的道路！”


王策充满鼓励的目光，徐徐从每个少年的脸上扫过，像亲人在为他们打气一样！


然后，王策向目瞪口呆的任时中眨眨眼，老任，你是好同志，先做一回道具吧！


王策深吸一口气，一剑横空，刹那之间，无尽剑光直冲九宵。


任时中就像被导弹轰中一般，闷哼一声，竟自被这恐怖的半剑轰飞，更是在罡风的保护下，依然被斩出好一些条浅浅血痕！


少年们窒息，忽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来王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计较罢了。否则，谁能是他的对手？这种心怀，又岂是一般人能比肩的。


王策鼓舞地给了少年们一个眼色，转身飘然而去！


……


一边遁去，王策一边擦汗想，幸亏“不为三斗米折腰”是一招奇怪的回复真气的秘术。不然，这会就要腿软丢丑了。


不过，这一席表演和演讲真心强大，差点把自己都给忽悠进去了！

第035章 入职场，北唐总捕处


两天后，顺利结业，一系列的琐事姑且不提。


王策郁郁地赶回去见了任时中，就前天突然出手而表示歉意。


任时中又不二，王策有头脑，实力可怕，连起点都是正六品百户。此等人物指不定哪天就是他的上司了，他当然不会开罪，笑呵呵的就揭过去了。


王策尴尬地搓搓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上任在即，我却一无所知，不知任大人能否许我看一些……”


“不该呀，你是北衙子弟，应知我们南衙与北衙的相似。”任时中一拍脑袋：“是了，你以前的病，离魂症啊。”


这是小事，任时中自然没必要拒绝，他隐约也知，王策是想上任就能上手工作。一口召人把一些卷宗带来，让王策阅览。


王策满口道谢，暗自警戒，若是南衙的人一直有这种防泄密的机制，那还好。若是因为谈季如，那这个人在南衙的统治力就可怕了。


王策要的多是南衙的相关档案，考虑这里是训练处，并不会有太重要的机密。


一旦看下来，王策恍然，大为理解北衙对南衙的敌视源自何处了。这份敌视，不仅仅是政治和竞争，其源头另有一个缘故。


南衙是从北衙分·裂出去的。筹建南衙的过程，就是一部血淋淋的北衙流失人才和高手的历史。


在北衙有史以来最极盛的时期，甚至是一手遮天，俨然一个庞大无比的超级特务集团，是北衙永远超越不了的极盛时期。


当年的北唐皇帝一声令下，南衙筹建，生生是将一个气焰滔天，势力凌驾文官武将之上的超级特务集团，从中血淋淋的一剖为二。令兄弟姐妹，从此踏上敌对的路。


而南衙的第一战，就是将北衙带上最颠峰的指挥使等人拿下，那一次，也确立了南衙和北衙分庭抗礼的地位声势。


正因是从北衙割出来的，南衙的组织设立等等，一应悉数照搬北衙。也造成今时今日，两衙相似度极高的奇妙现状。


一边沉思，任时中在一旁笑道：“你打算去哪一个部门？”


王策笑道：“有劳大人指点。”


一处是行政处。处理的是琐碎的各种事，彻头彻尾的文职部门，能把屁股坐出老茧。王策的特务老爹，在北衙就在干这个。


二处是缉捕处，又是爹又是娘的接受南衙和刑部的双重管辖，相当于北唐总捕快部门。一旦抓到江洋大盗，会有少数缴获所得，待遇很好。


三处类似反间谍，经费最充足的，也堪称最庞大的部门。四处是训练处，这就不必提了。


五处相当中央保镖，专门保护皇帝和大员，以及作为皇帝的仪仗。这一部门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典型清水衙门。


六处是唯一的境外情报部门，比较自在，责任较轻，只需要定时收集情报就成。不过，南衙主内，因此这一部门不会得到太大关注。


七处是供奉处，直接向指挥使负责，七处大头目等于摆设。唯一的好处就是，把那些供奉服务爽了，可能得到武学指点。


八处是内部监察，组织不大，人手不多。王策记大试之仇，一心贪腐挖南衙墙角，这一部门就是未来的对头，绝计不能入。


九处是后勤司，油水最足的，待遇最好也最差的。如果是炼师药师锻造师，待遇不必发愁，否则就别想了。


此外，就是两卫二千的南武军，威高权重，势力也大，是轻易不敢得罪的。


“我的经验是，二处三处，五处以及南武军，都不失为好的选择。”任时中眯眼。


王策若有所思，入二处和南武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随时能多一个选择。入二处，就有机会跳出南衙入刑部。入南武军，也有机会转入军队。


阅览了一处送给任时中的，最近三个月的情报简报，王策笑眯眯：“多谢任大人，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策的目光轻描淡写的从一份简报上扫过！


半帝王魂，神秘高手，泄密供奉，营救！


……


王策的特务生涯展开了。从他穿越成特务窝的一员，就有预感了。


以一个平凡无奇的方式，悄然在缉捕处开始，这是王策在这世界的职场生涯的第一句开场白。


看起来，暂时是不好不坏，无惊无喜的开头。


几天下来，作为一名新晋特务头子兼警察头子，王策很淡定，实际也没有什么波澜。


尽管边南省酿出民变，总体来说，北唐是一个百姓比较安居乐业，比较富足的国家，并没有多少重大刑事案件。


一般刑案，下边各省的捕快基本能搞定。纵有搞不定的，也会是直接向刑部请求支援。


只有出现高手犯案的时候，而刑部觉得搞不定的时候，才会调动缉捕处。简单地说，缉捕处不管办案，只管抓人杀人，剩下的证据之类，自然有专业人士辅助。


因此，缉捕处的编制不大，人手也比较少。不过，缉捕处有调动北唐各地捕快的权利，其实权力不小，必要时，人马也会不少。


这是王策选择缉捕处的原由之一。


需要缉捕处出动的重大刑案，说多不多，所以，缉捕处绝大多数时候，是作为南衙各处的后备支援力量。


严格地说，缉捕处的人首先是特务，然后才是警察。这是王策选择缉捕处的另一个原由！


“大人，今天的简报送来了。”王大年小心地把简报放在桌上。


王大年是一名大叔，也是王策的副手，一处给他的评价是全面而平庸，只适合做副手。王大年亦曾是一名大试少年，凭熬资历熬成今日的副百户职务。


王大年能熬出资历，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人缘和谨慎为人。他比旁人更清楚，一处为何挑自己和一名快退休的老特务来做这位少年百户的副手。


王大年甚至知道，一处为了这名少年百户为首的大试少年，浪费了多少脑细胞，焦头烂额都是轻的。


百户是正儿八经的中高级主官，素来就没有多少新人一来就担任主官的例子，一般都是从副手开始学起。


一处想破脑袋，最后挑选副手的条件是：熟悉业务，修为不能太高，能力不能太强，脾气要温驯，年纪不能太小。


落非尘和童木森暂且不说，诸海棠非但有一个指挥同知的老爹，还是武道和战灵的双料天才，她绝对会很快升官。其中一个副百户的位置，就是暂时为她备好的。


这一批大试，哪怕不算诸海棠，也是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一批。前途必定是最大的。


王大年是积年老特务，自然知道少年郎的冲劲，不熟王策等人之前，他必须加倍谨慎。哪怕送简报这种不该他做的，他都抢着做了。


只死死抱住“绝对不要被找碴”的恒心。


……


王策这几天在一处的时间，甚至比在二处还多。


因为一处有庞大的情报存档，哪怕王策无法看到全部，能看到一部分也足够了。


重新回忆，穿越以来的每一点一滴，王策忽然道：“有没有关于两衙指挥使，以及同知和参赞，这七个月来的行踪记录？”


“只有同知和参赞的行踪记录。”档案员在一旁愣住，这少年百户居然在查指挥使？不要命了？


“拿来。”王策招手：“你知道大内营吗？他们的情报来源是？”


这人想了想：“大内营一般是从两衙取情报。”


王策颌首，看来大内营没有情报来源，是纯粹的“中南海保镖”。


两衙结构一样，一名正三品指挥使，两名从三品指挥同知，两名正四品指挥参赞。同知是副职，参赞更像助理或秘书长。


童木森的老子童西华是南衙参赞，落非尘的老爹落千峰是五处大头目，职务是正五品，挂了另一个从四品的衔。这不出奇。


重新看这几份情报，王策在脑海里组织时间线，一笔叉掉童西华和落千峰：“不是他们。”


“不应该是各处的大头目，而应该是能总览的人。职务至少也在参赞及以上，如此，就只剩一处，参赞，同知，以及指挥使。”


端详半天，王策取出自己的笔记，很快陆续排除目标，摸摸脸：“有意思，排除大内营后，看来只剩四个嫌疑了。”


“赵天麻，死于六个多月前，王天行，死于其后一天。短短几天，死了五名北衙子弟。死前，明显有被拷问的痕迹。”


六个多月前，正好是王策在小试中受伤，穿越后的几天。


王策不知那五名死掉的北衙子弟，做过什么，不过那五名少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参加了小试。


默默记下笔记：“案发时，两衙除指挥使行踪不明，就只有诸相如和许重楼嫌疑最大。”


王策忽然笑了：“老顾同志，我很快就能抓住你了。”

第036章 一味楼


一味楼是一耸高楼，甚有几份别样的韵味。若在州县，必是一等一的酒楼，可这里是北唐京城，自是被比下来了。


王策抬头端详，讪然：“各位，千万要体谅我的钱袋！”


以柳晚秋，洛占玉及傅四为首的一应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都是才入衙门不久，大家的钱财都不宽裕。


小二迎上来，始终是有一些害怕：“大爷们，请！”


两衙虽然并列，可在民间，北衙这一个对外的部门，名声始终要比南衙好了一些。好在小二迎来送往的人品流复杂，一时也就是适应了。


王策一脸凄凉的向大家挤挤眼，掏出钱袋，豪气干云：“就着这里的银子上酒菜，花光为止，别给我省钱。”


王策这又是震慑，又是激情演讲，如今又是一番表现下来，实令这些少年将多数未消的隔阂褪去。洛占玉甚至笑道：“大人，这些银子可不多。”


“款姐在这里。”王策促狭的碰碰诸海棠，向大家无奈一耸肩，眨眨眼：“非尘，木森，你等二人，莫要以为会缩骨功，我们就看你们不见哦。”


几个小小的动作和言辞，充满亲和力的迅速将大家的距离拉近。就是一直觉得王策不怎么顺眼的童木森，也是不知不觉暂时融合进来说笑。


几句话下来，诸海棠几位款爷款姐掏出钱袋，大家都是慷慨解囊。奇妙的事，这一举动做出，气氛立刻就热烈融洽了很多。


等酒菜上齐了，王策敲杯站起来，举杯大声道：“各位，我们好好的干，闯出一个大大的前程来。”


“大家都是二十年来最出色的，我能带领大家，能跟大家共事，是我的运道。废话就不说了，我们一起干了这杯！”


少年们轰然应诺，大口将酒一口喝光，倒有好些个都是一下呛得面红耳赤的，却是分外地感到激动，拍案大笑：“好痛快，好痛快！”


一边吃喝，一边笼络众人，一边是几个适合的笑话讲出来。大家对王策的印象，一下子又增加了不少亲和。


强如落非尘也是身不由己，不知不觉认为王策很不错。


以王策那成熟的非土著灵魂，忽悠这一些涉世不深的小鬼，当真是信手拈来一般的易如反掌。这本也没辙，他手底下就这十来号，外加几个被挑过来协助的老手。


王策还以为会马上就能带领一百号手下呢，从眼下来看，南衙的意思分明是让他自行以这批少年为骨干，自行收心，并且在日后自行设法完整编制内的人马。


这相当给了王策一个百户编制，以及少数的少年，让他自行挑选信任的人，组建一只得力精悍的队伍。


王策以去厕所为名，往外走去，回首一眼，看着这热闹融洽的场面，暗自好笑！这样的场面，未来是不太可能出现了。


最多三五年，大家的身份武力都将会出现极大差距。洗髓之后，获得战灵，就是第一个拉开距离的阶段。


天资一般的，天资好的，将在这一阶段永远的拉来再也追逐不上的差距。


从茅房出来，一条黑影沿着房屋的阴影出现，低声道：“王策？你就是恩公说的王策？”


王策不动声色，比划一个奇怪手势。这黑影松了一口气，递来一只木盒子：“这是恩公吩咐我交给你的！”


“谢谢。”王策笑了笑。


……


热热闹闹的，少年们有一些是第一次喝酒，委实闹得不小。


奈何，一些不满的客人，一见这些身穿南衙制服的人，就先是一哆嗦，哪里还敢理论。


闹了半晚，一群人才各自熏然回去，彼此的神色间已是多了许多融洽和亲热。王策抿抿嘴，摸摸假想中的胡子：“嗯，现在像一个团队了。”


返回特务老爹几人为三杰租的房子，王策把阿皮阿克往床上一丢，就回房查看木盒。


盒子有一封信，有一本册子，尤有一张薄纸！


取来册子，王策挠头：“琉璃之金？听来貌似很厉害！”


一经阅览，王策先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册子上，开篇的一行字赫然是：此招剑法，乃是一代剑帝所创！仗之，大可横行天下。


一张薄纸上，是一幅怪异的图画。


王策挠破脑袋，研究半天，恍然大悟：“我靠靠靠，这好像就是北镇的家嘛！老顾同志真细心啊，居然把宝贝藏在我家左近，有意思。”


“会是什么呢？”


……


我挖，我挖，我挖挖挖！


王策在心里边，哼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调子，一边在自家后山的某个隐蔽之处，挖啊挖啊！


第二天匆匆赶回北镇，好在被段其真摧毁的家，已经被老爹请人重新修起了。


若然有一天，王策唱歌，那是一点都不奇怪。上一世的最后两年，他的病甚至连坐在轮椅上，到处旅游观光都做不到了。所以，他上一世的生命最后两年，他最大的趣事就是音乐和影视。


老顾太恶心人了，哪有把宝贝藏得这么深的！


挖了半尺坑，王策郁郁半天：“我真不喜欢搞得那么神秘，我的秘密，老爹的秘密，老顾的秘密，看来好像谁都有秘密。累不累啊。”


又挖了半天，王策挖到一件硬物，喜悦：“哈哈，抓住你了。”


等得把这一些东西悉数挖出来，王策已经不知该如何挠头了。老顾真荒唐啊，你在这里埋几百斤的灵石干什么，我真的对灵石兴趣不大！


王策是欲哭无泪。灵石是好东西，对战灵有绝对的好处，问题是，他真的没有太强烈的提高战灵的意思啊！


只要给王策一个武帝的精气魂，王策甚至能复活秦始皇或李白，那至少也是七级暴君战灵了。旁人一辈子拥有的战灵数量是有限的，战灵一死，那就没戏了。可王策不一样啊。


就好比，李香君若死了，还有陶渊明，陶渊明死了，王策还能复活李白来代替。只要身上那个图不消失，这就一直能做得到。


“好吧。”王策摆摆手：“其实灵石对我，是有一些效果的。我倒觉得，还不如拿去换金子呢。”


灵石最适合给战灵用，不过，武者也能用，只是利用效率太低了，九成都会浪费。


掂量半天，王策揣测，这几百斤的灵石大约能令他突破一两境。灵石是不规则晶体，所以只能用重量单位，虽然感觉动辄几斤几斤的，似乎很豪阔。


灵石的产量或许不低，问题是，这世界的武者遍地都是，平均下来真的很少。这造成市面上，灵石的价格一直是一两一两，单位是黄金。


像是一些宝物，也会有提高修为的效果，这类宝物在市面上基本属于传说级的。或许，这是因为王策目前所在的环境太封闭，也因为他修为不高，所以涉猎不多，见识不多。


不过，王策就是拿膝盖也想得到，那些有助修为的宝物资源，怕是多数都集中在宗派，世家以及权贵手上。


看着坑里，王策忽然又伸手下去，抖下泥土，取来两只瓶子，分别写着“龙虎丹”，“软玉丹”。


王策听过，一种是给化穴、通脉，冲丹三境服的，一种是给释息、毫光、气芒三境服的。都是有助修为，加快修为的好东西。


把瓶子塞入怀，王策假假的摸摸不存在的胡子：“大叔，你这么搞法，好像在撵着我修炼似的，我压力很大啊。”


看看这几百斤的灵石，又看看两瓶丹药，王策若有所思。老顾同志似乎不缺钱啊！


老顾，你个受谴责的资本家啊！

第037章 生死信


盘膝修炼半晌，王策徐徐睁眼，啧啧道：“太浪费了！”


把这块大约半两的灵石，吸得精光，变成了一半的石头。王策信手一扔，取了一枚龙虎丹吞服，然后在体内炼化药力，不多时，就已感到全身发热，真气运转把一丝丝药力拽入丹田！


药力充满霸道的放纵，为王策清除一身百穴的杂质，并试图疏通经脉。王策甚至感觉大穴和经脉有些火辣辣的！


龙虎丹药效甚猛，正合化穴这三境之用。


又过了半时辰，王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好厉害的丹药，好霸道的药力！”


趁夜悄然溜达回屋，王策往王断的屋子看了一眼，无声的抽笑一下。在油灯下，取出书信再看一遍，就顺势烧成灰烬。


顾叔的留书，交代了两件事。第一，若然王策有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可以在某处留下一个讯号。


“我看，你老顾就给我留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王策看着第二天，一脸憋气状，恨不得死去活来的。


第二件事是这个：“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成为两衙的指挥同知。”


“如果做不到呢？”王策郁郁：“死好像是不太刺激，上次我怎么死的？管他呢，反正我现在活得很有滋味。”


谁能教我，如何才能在三五年里坐上从三品指挥同知的宝座？抱解世铣和谈季如的大毛腿？


王策觉得，还不如去抱下一任皇帝的毛大腿。哦了，还要设法在三五年里干掉现任皇帝。据说现任皇帝身体不太好，也许不必干掉。


如果做不到呢？顾叔似乎预料了他有此一问：“如果做不到，你就会死！三五年内，如果你成不了指挥同知，会有一种我也阻止不了的力量杀了你。”


……


关于神秘高手。两衙一并陷入一个查无可查的僵局。


从北衙设法查出段其真首级下落，并且将其带回来，对这桩事纵是再上心，一时也是无可奈何了。


查出神秘高手曾与半帝王魂一战，并且，在其后，也就是大约一个多月前，神秘高手曾前来京城，试图营救泄密供奉。


结果，两衙仓促之下，差一点就被神秘高手。好在，两衙联袂一并重创神秘高手，自此，就再也查无可查了，仿佛这号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泄密供奉，名为白清江，乃是北冥宗的弟子。令人惊讶的是，经过南衙千锤百炼的酷刑后，此人竟然死死的咬住口，什么都没有交代出来。


以南衙那些令无数高手低头的酷刑，这实在是一个重大挫折。


从身试无数酷刑而不死，谈季如就下令囚禁而不杀，更是亲临南衙监狱，探视这名仿佛抱着一种信仰的家伙。


“白供奉，我已下令知会你们北冥宗。”谈季如淡笑：“你们这一些宗派弟子，素来最忠诚宗派，想来你也不愿看见北冥宗出事！”


一身经过酷刑，多处流脓的白清江居然在笑：“你们不敢，两衙不敢，北唐也不敢！你们动北冥宗，本宗师祖必会亲自拜访陛下！”


“谈大人，不必牵连我北冥宗，此事乃是我个人所为。莫要忘了，我们宗派只是臣服，不等于怕了你们。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谈季如并不为之所动：“当真不说？只要你交代那人身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保你，也保那名神秘高手无事。”


白清江盘膝坐着，玄钢锁链打穿其琵琶骨，显得狰狞。他一口叹道：“谈大人，你又何必，你知我知，甚至大小官员都知。谈大人你素来是翻脸如翻脸，最是现实残酷不过。”


谈季如沉吟半时，来回几步，忽然道：“我一直很奇怪，以我南衙的本事，实在不该什么都查不出。这个人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也许是真的。”


脚步一顿，谈季如眼有一抹笑意：“那人身怀秘术战灵，是易容秘术！”


白清江神色不变，奈何眼底一丝惊骇被捕捉。


谈季如转身，淡然：“不必你说，我已知晓。我一直以为，那神秘高手有武尊修为，否则，如何从半帝王魂手下逃得一命。看来，我想差了。”


“不是他够强，是半帝王魂破例饶了他一命。”


“若我未料错，他多半只是真罡高手。”谈季如的步伐在门口一顿，面含微笑：“知道我为何让你活着吗？”


“他会来救你，而我，会抓住他。”


哐！玄钢铁闸，轰然一声关闭。里边传来狂暴怒吼：“谈季如，你敢！”


……


谈季如绽出一丝诡笑，向身后的指挥参赞交代：“不必再拷问，他什么都不知晓。”


这名指挥参赞蒋百书心里发寒不已，整个南衙拷打了两个月，什么都没得到。谈季如一来，说了两句，就什么都知道了。


谈季如略微沉吟：“知会北衙，此案已无追查必要，我南衙退出此案，不陪他们玩了。”


“查？查得到什么？查到，又如何！”


大步走出监狱，谈季如的声音远远飘入蒋百书的耳中：“本官也做了近二十年的指挥使，再做几件事，也该让出位置了。”


“不然，再眷恋下去，那就……”


蒋百书忽然不敢再听不敢再想，被一种无比的恐惧淹没！


……


数日后，暴雨倾洒人间，好大的倾盆暴雨，以至官道上人迹罕见，乃下午时分，就已是黑压压的，快要看不见路了。


轰隆隆的声音一边从天上穿透。


一支商队狼狈的在雨中，策马紧赶慢赶，奈何马车陷在一个泥泞的坑中，暂时拖慢了行程。


车队之主大声喊叫，才能在雷声中传入其他人耳里，其他人不得不冒着暴雨，一起发力将车子从泥泞中弄出来。


车主一边大喊，一边倒也是颇有一些良心，吩咐着设法烧了一些姜汤给大家，一边安抚，一边怨气十足的大骂这一场突然的暴雨，大骂贪腐的官府把路给修成这般泥泞。


老实说，官府在这一件事，肯定是比较冤的。这等沙石土路，经年有无数车队来往，路面已是保持得不错了。若非如此暴雨，也不会如此难行。


从官道一端，马蹄声轰鸣如雷动，十余骑人人身着蓑衣，策马从官道一端奔驰过来。


一旦来近了，这一些车队的人，顿时认出这十余骑蓑衣下的暗红南衙制服，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向怨气冲天碎碎念的车主焦急使眼色。


车主有感觉，一回首，竟是一个哆嗦吓得掉进泥泞中，狼狈的滚在里边，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流失了。


这一回是完了，竟然碰到南衙的人了！


为首的骑士徐徐上前，撩起斗笠，露出一张少年的嫩脸以及胸前的品级图案。是百户，竟然是百户，这名车主绝望了。


少年百户一言不发，徐徐扫视，忽然流露一个令人宽心的笑：“不碍事，有时候闲得无聊，我也会骂内阁打发无聊。有事没事骂两句，有益身心健康。”


一众少年努力做严肃状，却还是忍不住窃笑。


王策抬抬手：“阿四，带几个人帮他们过了这段路。”


车主懵懵懂懂，一直等到他的车队被送到比较平坦的路上。车主才是苏醒，有种从鬼界逃得一命的错觉，剩下的全转成了感激！


那位少年百户，真是好人啊，我祝福他一辈子都是好人！


如果少年百户听到这心声，多半会回来还他一句，你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第038章 爱吃豆子的关豆子


少年百户正是王策，以及他率领的少年们。若然加上王大年，那就正好是十八铁骑。


“大人，前边有一处庙宇，正好休息。”两名探路的少年赶回来。


王策得感谢王大年，这位副手的全面，果然是真的。王大年几乎在一半的部门都干过，甚至还在南武军混过半年。


这一路赶来，王大年实实在在的以老手身份，教了王策和少年郎许多事。像这种常见的探路，若不是他提及，王策还真想不到。


这就是经验的价值。


庙宇是供奉神灵的地方，乃是民间自发形成的习俗，王策倒是可以肯定，这世上肯定没有神仙。如果把武道练到极高境界，那倒与神仙没有太大分别了。


“又是武神，怎么就没有多一些的新意了。”王策笑了，示意大家烧火暖暖身子。


武神，一样是民间自发供奉的，跟供奉圣贤是一个道理。读书，练武，这是两种最快最容易也是最奏效的，提高身份地位的方法。于是，武神和圣贤，就成了最常见的神灵。


突兀的声音充满好奇：“什么神才叫有新意？”


哗啦啦的一阵兵器出鞘声，王策示意敏感的少年们放下兵器，笑道：“譬如，游戏之神，我看就不错。人除了吃饭睡觉找个老婆，大多时候很没趣，有个游戏之神，会有一些乐趣吧。”


那名在角落里，不知往嘴里塞了什么，咬得嘎嘣嘎嘣响的灰衣青年击掌大赞：“有意思，游戏之神，必定没人想到过。”


“是高手。”诸海棠凑过来低道。


“你也不错呢。”灰衣青年一边吞着什么，一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厉害。嗯，要不要来一点？”


这只有点脏的爪子上，是一把炒熟的三四种豆子。


“我姓关，我喜欢吃豆子，所以，别人都叫我关豆子。”关豆子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想不起是谁这么叫的了。我不喜欢南衙，他们抓人很有一套。”


关豆子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怒目，坐在烧起来的火堆旁：“你们看，这不怪我，很多武者都不太喜欢来北唐，就因为南衙太厉害了。不过，我觉得你不错。”


王策兴高采烈，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是呀是呀，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的人品一直都是杠杠的。”


诸海棠等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两号自来熟的家伙，很快就好像三生知己一样勾肩搭背。


王策和关豆子是聊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关豆子就吹嘘他去过哪里，看过什么，王策眉开眼笑：“说说，你继续，去过西洲吗？去过剑神山没？”


关豆子顿时脸色一灰：“剑神山的都是疯子，比大学宫还离谱。”


……


剑神山是剑客心目中的圣地，大学宫是文人心目中的圣地。王策久仰大名，从南衙档案来看，大学宫还好，剑神山的人简直就像狂信徒。


剑神山的人素来认定一件事，剑乃是兵中王者，光这就不知惹怒过多少人。剑尊剑帝之号，就是剑神山不服之下自创出来的尊号。


惹人嫌是一件很拉仇恨的事，关键是一般人惹不起剑神山和大学宫。这两地一个号称集天下剑客之地，一个号称集天下文人之地，那端的是高手如云。


哪怕是武帝，也不乐意去招惹，那是正儿八经的伤不起。


想起自己和北镇人灭掉过剑神山的人，王策就隐隐心里发毛，还是要向组织靠拢啊。


关豆子似乎真的去过不少地方，一处处的描述，少年们也聆听得颇有滋味。王策暗暗同情这些从小耳目一直被封闭在北唐，甚至两衙的少年们。


……


天下之大，有九洲四海。东洲乃其中之一，北唐只是东洲各国之一。


坦白说，没有多少人会关心世界有多大。对太多太多的人来说，一个北唐就已经顶天大了。如果不是王策进入南衙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清这个世界的信息，只怕他到老也未必会知道。


专业如两衙，也不太关心东洲之外的人与事，由此足见一斑。


国分三等，分别为一等之国，中等之国，以及末流之国。北唐恰恰位于中间，属于中等之国。西梁等国，亦为中等之国，东洲只有大世和大岳两个一等之国。


往剑神山论剑，在大学宫讲学，与武帝谈武，去鬼界观光，到九洲旅游。这是王策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人生五大快事。


关豆子一边嚼豆子，一边是吹嘘着，忽然张大嘴，像一条被甩上岸半时辰的鱼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拎着一把剑，出现在庙宇门口，死死地盯着关豆子，咬牙切齿：“关豆子！”


关豆子拔腿就往庙宇后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干我的事，真的不干我的事。”啪的一声响，想来是他轰掉围墙跑了。


这落汤鸡一般的女子豪气万丈地走进来，一甩手：“你们认识关豆子。”


王策挠挠头，愤慨：“他叫关豆子，这小子说拿银子买吃的，对了，他还没把银子给我呢，大姐，顺手帮我捅他一剑，让他吃白食！”


庙宇外响起关豆子的愤怒大叫：“王策，你小子不仗义，我会回来找你的！”


王策嘿嘿一笑，想必希特勒死之前，也是这么对美国人和苏联人大喊的！


女子扫视一眼，冷哼一声，就追了出去，大喊：“关豆子，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众少年目瞪口呆，王策唏嘘：“可怜的娃，可怕的女人啊。一旦被逮着成亲，这娃下半辈子是毁了，结婚这种事，你伤不起啊。”


忽然感觉愤怒目光，王策突然想起好像队伍里有三个姑娘。索性一跃而起：“雨好像快停了，准备赶路吧。”


……


连续多日的赶路，终于，赞州在望。当赞州城墙在视野里出现，各自都是精神一松。


放缓马速，王策等人在这之前都已是换上了一般的武士劲装，向落非尘几人招手：“你们说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暗中查实，然后上门！”看法很一致。


王大年在一旁犹豫道：“许家在赞州乃是势力不小的豪族，我们这一路穿着梅花服赶路，怕是早被察知来意了。在暗中调查，恐怕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老手不愧是老手，王策往诸海棠几人重新看过去，鲁克决然：“不如知会知府，调动大军抄家！”众人侧目，鲁克年纪最小，居然如此之狠。


“大人？”众人看过来。


王策一脸苦逼状：“你们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吃一顿好的舒服的饭，尼玛我这一路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天天啃干粮，过得连狗都不如。真草蛋。”


打马上前，在城门口把自己的腰牌一亮。城门小卒哪里敢拦，畏惧地看着这一群少年特务进入赞州。


在客栈下榻，王策往床上一躺就不肯起来了：“不要来烦我，除非许家的人亲自上门拜访！”


“在我醒来之前，如果许家的人没出现。那就不要怨我不客气了。”

第039章 赞州，全部拿下


从王策一行人入城的那一刻，消息就以飞一般的速度，被送抵许家。


身为许家之主，许彻一下获知消息，正在喝茶的他，一口就笑得把茶水喷出来。


这实在太喜剧了，许彻一开始都不太敢相信，真有这么招摇的家伙。等知道全部，才恍然：“那就难怪了，原来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许长啼提醒族兄：“大哥，南衙怎么会派这一票小鬼来查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几名许家的重要人物深以为然，好比北衙的名声在境外一样，南衙的名声主要是集中在境内，颇有恐怖大魔王的姿态。


尤其是这二十年来，在谈季如的率领下，南衙完完全全把皇帝和朝廷爪牙这一件事，演绎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端的是令人闻风丧胆。


一个主官的气质，往往影响一个部门的气质。在解世铣的率领下，北衙的境外活动能力不如二十年前，但说起北衙的态度，总是一个强硬就解释了。


谈季如的气质，那就是喜怒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于是，南衙这二十年来的办案方法，着实飘忽诡异难测。


许彻身为家主，自然不是掉以轻心的人，凝住心神，来回踱了几步。


许长生是一名华发早生的老大伯，沉声道：“那条灵石矿脉对我许家来说，实是太重要了。”


众人凝重，是啊，这道理人人都知道。一条灵石矿脉的价值总是匪夷所思的，想一想黄金和灵石一比一的价格，就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大量的灵石，就有机会不惜浪费资源的栽培自家人了。有充分的武力，那就意味着前程。有了灵石，就能把战灵变得更强！


财富，权势，武力，看来都是触手可及。没有人会轻易让出来。


一名颇具书卷气息，偏偏摇扇子装逼的样子，很有狗头军师的派头：“此事大有古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想这批少年的年纪，似乎就是四个月前那批大试少年。”


这位许长书在许家算是智囊，他的话具有一定分量。旁人顿时思索起这个可能：“从年纪来看，还真像。”


“会不会，这批少年是掩人耳目，南衙私底下派了其他人来。”许长书的一句话，仿佛点中了要害，无不凛然。


取笑一票少年菜鸟没什么，取笑南衙的办案老手，那就是自取灭亡。


一众人等商议半天，许彻冷声道：“总之，不管他们是打算来明的还是来暗的，不能被查出证据。把所有证据都毁了。”


“人也……”许彻没说完，其他人也知其意。


“对付这批少年，就当不知道他们。”


……


从客栈走出来的时候，王策回头看了一眼，好险没笑喷。


悦来客栈，不愧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涉及位面最广的超级连锁酒店。


洛占玉领着两名本地捕快过来：“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白走一趟，好好玩几天再办正事。”王策笑眯眯的对属下交代，又对两名捕快道：“本地有什么景观，带我们看看。”


王大年看着浑然不当一回事的王策，忽然觉得这就是一个悲剧，他的人生总是这么的充满悲剧。尼玛的悲剧少年百户，果然就不能指望他干点什么正经事。


两名捕快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羡慕，毕竟这几位，算是从北唐天字一号的捕快衙门出来的。一路带着王策等人到处浏览观光，一边不时的回答一些问题。


穿插在里边的问题，已经令王策大致明白了本地的情况。


许家是赞州的第一豪族，一手遮天是未必，遮半个赞州，那是绝计不在话下。严格地说，许家算是赞州的土霸王。


赞州的州判，就是许家的人。据捕快的说法，许家是一些真武九境的高手。至于神化高手，那据说是没有。


王策揪头发，嘟囔：“这分明就是一个土鳖家族嘛，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连累我像狗一样吃了那么多天的干粮。真草蛋！”


等听到捕快说，这还有一个声势比较大的豪族，并且在城外还有一个宗派的时候，王策相信，许家这只土鳖已经在手里了。


“真心是土鳖啊。如果我是许家的人，还不如干脆登门呢。”王策摇摇头，这个许家大约在赞州招摇久了，忘了天下有多大，北唐有多大了。


一个小小的许家，也敢跟南衙叫板，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当然，若然许家有武尊坐镇，那就不一样了。


王策观光结束，往悦来客栈走的时候，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任务料理许家，那是轻松之极，重点应该是在另一部分。


那条灵石矿脉的处置！


从人群中恍过一条身影，王策隐约感到这条身影似乎在某处见过。像是关豆子！


……


许是因为诸海棠是第一次出任务，亢奋而激动，恨不得把这当成影响全人类的大事来办。所以一时被蒙蔽了眼睛。


其实，他们就是菜鸟，菜得不能再菜的一堆菜鸟。


看清这一点，就知道许家有多么容易料理了。这批大试少年，乃是未来的骨干，修为大多不高，南衙不可能在第一次任务就真的给出多大难度，那不叫出任务，叫送死。


往回走的时候，王策忽然道：“驱狼吞虎，就这个法子，省时省力。”


女人的耳力当真非凡，诸海棠急问。王策大怒：“女人，不要烦我，我还在想明天去哪里观光呢。”


诸海棠瞪眼，我瞪，我又瞪。


王策举手投降：“我怕了你了，我问清了，赞州还有一个宗派，一家豪族。许家既然不肯主动投效，那就联合这一宗一家，索性平了许家。”


诸海棠脑子没转过来：“可是，可是……”


好在王策理解她的意思：“我给过他们机会了。你以为许家有多难对付，就是一个土鳖，一窝土鳖。”


“不过，这件事先别说。”王策一脸严肃：“如果任务出完，那我们就得回去了。所以，在完成任务前，我要好好在这里玩几天。”


诸海棠想一拳揍死王策！


一阵大乱的声音，加上马蹄声沸扬过来。赫然见一名骑士大叫着：“快躲，快躲，惊马了！”


这匹马轰轰隆隆的从街尾冲过来，一路也不知踏伤多少人，一边兀自大喊：“快走啊，这马疯了！”


后边，还有一群年轻人骑着马奔驰过来，一边大喊一边追来。这条街道上的人们惊慌失措的躲避，却是被这疯马依然磕着撞着。


……


“啊，是许家二少爷。”


“可不光是许家二少爷，还有他的妹妹和狐朋狗友呢。”


两名捕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惊慌道：“大人，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群人可是不讲道理的。”


王策欢乐大笑不已，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应该教会你们，整个北唐第二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两衙的人。”第一当然是皇帝。


王策眯眯眼，不知是躲避阳光，还是为何：“有意思！看来，这果然是一种属于无聊人士的经典‘游戏’呢。”


“柳晚秋！”王策喝叫一声，虚掌下斩！


看来狂暴的奔马，轰隆隆的飞驰而来。柳晚秋从枪袋取下铁枪，向着奔马一个快如闪电的挑刺。只见连人带马，一并被这一枪挑得一并飞上半空滑翔数米，才轰隆的重重摔下。


聪明的一击。王策越发的欣赏这小子，这奔马之势本不是柳晚秋正面能挡的，而柳晚秋也很聪明的选择了斜位挑刺，然后一举成功！


不过，这家伙只在战斗上聪明，到底没领会他的意思啊。


在后边追来的年轻骑士，又惊又怒，大吼：“什么人，你等可知你们所伤之人乃是许家二少爷！”


许家二少爷愤怒不堪的正欲起身来，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他脑袋上：“给我乖乖的呆着。”


许家二少爷几乎快要气疯了，一整个赞州，谁敢这么对待他：“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灭你满门！”


王策一抹冷芒浮现：“全部拿下！”

第040章 三无纨绔


年轻骑士们惊怒无比：“你们敢胡来，这里是赞州！”


一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更是尖叫：“你们敢，我爹是州同！”


王策笑得捧腹不已，这句话果然是源远流长：“姑娘，你错了，你要说，你爹是李刚，这才是秒杀一切的技能。”


奈何，柳晚秋这一群少年郎，那是如狼似虎一般的凶猛，早就恨不得干点什么，现在有事干了，那端是无人能挡。


柳晚秋他们的动作并不凶狠，王策大觉不快：“那么斯文干什么，考状元啊。王大年，教教他们，该如何正确树立观念。”


洛占玉和傅四首先反应过来，顿时一改斯文之状，拿住剑鞘刀背，就是一通没头没脑的乱打，打得这群年轻人哇哇大叫！


远处围观的一群人中，顿有一人看不过，气愤的一跃而出，提剑大叫：“你们，你们当真太过分了！漫说他们没招惹你等，就是招惹了，你等又有什么资格拿人！”


王策欢乐极了：“还真有见义勇为的人呢。”


……


一名穿着绸缎长袍的少年，提剑气愤的一跃而出，出言大加指责王策等人行事暴戾。


奈何，一大群观众里，似只有此人是这般想的，剩下的本地人更多是痛快。


王策忽的脸色一沉：“诸海棠，把这只东西给我拿下！”


这就要拿人？诸海棠隐约感到，这似乎真有一些过火了。这一迟钝，王策厉喝震慑：“诸海棠，拿人！”


“是！”诸海棠不喜王策口吻，恼怒的一跃上前，刹那剑光绞动。


这少年大惊失色：“气芒境！”神色慌忙便欲逃遁，奈何，诸海棠实为王策这一群人实力之冠，若连一个小鬼都拿不下，那未尝太可笑了！


她老子是州同的这一票少年，多少有几分修为，仗着人数不少，还有一些随身侍卫，竟是一时拾掇不下。


熊式武一声大喝，那端的是雷公下凡，好一声霹雳雷动。一跃而出，赤手空拳杀将上前，一招普通之极的拳法，竟被他打得酣畅淋漓。


那铁一般的大拳，一记抡在高头大马身上，顿时就轰地一下连人带马一并碾倒。


诸海棠一举拿下那少年，又重新加入战团，有她和熊式武，加上阿皮阿克也杀上去，不多时，就只剩下满地的伤者发出怨毒或呻吟，居然别有一番热闹。


……


大胸妹妹显是对先前之事，心存怨念：“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人家既没碍着咱们，又没……”


“姑娘哟，您还真不是一般的一根筋呢。”王策被问得死去活来，一指被踩在脚底下的那见义勇为的少年：“您瞧仔细一些，成不成。”


王大年何尝不纳闷，跟诸海棠一样看了半天，还真没看出什么。


反是那少年羞愤欲绝的尖叫：“我是沙宗弟子！你们敢如此羞辱我沙宗，且等我沙宗来报仇！”


王策拈下巴，一脸喜庆的沉吟半会，忽然笑道：“有意思，昨天才知道沙宗，今天居然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上天待我不薄啊！”


王大年和诸海棠眼巴巴地等待，王策叹气：“看看这小子的衣服料子，海棠妞，你就是我亲姐，以后仔细一些，成不成，当我哀求你恳求你。这年头，当个小官也不容易啊。”


王大年忽有一丝明悟，拈拈少年的衣服料子，再试许二少的，一经对比：“果然是一样的料子！不需再看裁缝来数，必是一路人。”


这话一喊出来，王大年顿时心里发毛。他是积年老手，也没有这等细微的观察力，眼前这少年百户居然一眼就看出，当真是妖怪似的早慧少年！


王策笑眯眯：“许家二少爷，我忽然有一个好玩的假设，一起听听。”


许家二少等少年无不目光怨毒，王策笑道：“假设，是假设哦。”


“假设我的家族很有势力，我从小能在这一州一城横着走，没人敢惹我。我当然是有什么玩什么，不过，等我十多岁的时候，该玩的都玩过了。于是，以前的纨绔游戏，当然是要玩出一点新花样。”


“恰逢有宗派之人来拜访，许是这一家一派的关系正好不错，或者是最近才亲密的，正需互相拉拢。于是，我就带着那个宗派弟子出去找乐子。以前的老套路，那没劲极了，要玩要炫耀，就玩点刺激的。”


“譬如说，惊马就是一个不错的套路，正好炫耀自己多会玩。”许二少爷忽然瞪大眼睛，满是惊恐。


“然后，我就来了。带着惊马，公然践踏别人。当然，这主要是为了炫耀给那位新朋友，也就是宗派弟子看。”王策指着那名沙宗弟子。


王策笑眯眯：“我的假设故事，很好听吧。”


这名被吓坏的许二少爷大声惨叫起来，一边兀自不忘恐吓王策：“你既然知道我是许家的人，你还不赶紧放我走，不然你走着瞧。”


王策欢快大笑不已：“说起恐吓这件事，年轻人，你太幼稚了。”


“冲击，围攻，拒捕。这三件事，落在一般捕快身上，那是没什么。”


“不过，我和你老子大约一直忘了告诉你，我们是南衙的人。一个只要愿意，就可以让你们许家满门上下，真正鸡犬不留的那个南衙。”


许二少爷等一群人的脸立刻就变得惨绿。


“看，这才叫恐吓。”王策舒展筋骨：“最讨厌你们这种无智商，无情商，无能力的三无纨绔子弟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


沉吟半晌，王策来回数步，若有所思的看往两名面无人色的捕快：“如何，二位有什么想说的，这是最后的开口机会了。”


一个沙宗弟子，一个许家二少。分别像两只沙皮狗似的，被践踏在脚底下。


两名捕快面无血色的互相看了一眼，心知别无选择，鼓起勇气道：“大人……大人一行，想必是为了……许家的灵石矿脉而来。”


王策错愕，缓过神来，失笑：“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大年在一旁提醒：“大人，有问题。”


废话，灵石矿脉之事甚大，以许家在赞州的势力，本该把一切瞒得很好，此时，居然闹得满城风雨，似乎人人都知晓，那不是古怪是什么。


“先回客栈。”王策交代。


……


客栈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动静。


王策像一只有时死活坐不住的兔子，一时往树上爬，一时又在庭院里兜圈子。这跟焦急无关，纯粹是他喜欢这种自由活动的感觉。


“大人！问出来了。”王大年大步走出柴房，神色凝重：“这两个小家伙知道的不多。有两桩事，可以确认。”


“第一，许家没有武尊。第二，沙宗有一位武尊。”


王大年身后，是一堆脸色发白，神色恍惚的少年，大约是看了酷刑的结果。


麻烦了。王策挠头，一个宗派往往得有一名武尊，才是有资格开宗立派。不过，往往一个宗派传承几百年下来，哪怕是武帝开创的宗派，几百年后也未必还有什么大高手。


祖先出色，不等于后辈也出色。就是这一个道理。


王策摸摸怀中，摇头不已。他出发前，南衙交给他令牌，能够调动军队，以及供奉。这绝对是压箱底的手段，如果使出来，那就等于自绝前途。


这本来是一次考验头脑和手段的任务，而不是考验武力。动了南衙武力，就等于承认失败。


王策揪头发，吩咐王大年把其他人喊来，也就是五人小团体，加上落非尘和童木森。


王策果断道：“几件事，你们一起想。”陆续将自己为难的东西交代出来。


几个少年议论半天，死活没有可行性高一点的打算。王策无奈，心想果然是没经验有热血的小屁孩。


拈住下巴，王策一指扣响，道出最关键：“我看，你们还是不明白。本来这次任务不难，现在变难了。但问题的关键是另一个，你们到底想过没有！”


几位少年官员茫然，王大年若有所思。


王策一脸苦逼，觉得自己就是幼儿园老师，这得要多强悍的神经和耐性啊：“关键是，灵石矿脉的结果。”


矿脉必然只有两个结果。第一，呈交给内阁，交于朝廷处理。这是最常规的做法，谁都指责不了。


第二，交给皇帝私用。皇宫的大内营那些太监高手，从哪里来的？只能是私下截流。


王策隐约猜出，还有第三个结果，那就是南衙隐瞒皇帝和朝廷，自家截流。


详细的内情，王策是推测的，与真相相差不多。也不会真的说穿了，心领神会就是了。


王策拿菊花都想得出，如果是交给内阁，那真不必费力，直接调动大军踏平就是了。这一个可能想都不必去想。


一边想，王策是一边腹诽不已，谈季如尼玛是把我当成猜谜高手了？


一群少年无不瞠目结舌！便是想也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这么一层深意。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些小鬼头！王策惆怅啊！


沉吟半时，王策果断：“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一些人了。”

第041章 惊弓，许家之鸟


王策发现王大年的一些好处，一些优点。


王大年身为一名积年老手，经验丰富不在话下，加之一处挑他来，就是为了帮扶带。所以，在各方面他丝毫没有藏私，或提醒或实践传授。


譬如这一回，错非王大年提醒，王策一时还真忘了约束大家尽量不要出去游玩。毕竟刚抓了好一些纨绔子弟，难保不会有人私下干点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是有道理的。


一处认为王大年全面又平庸，不适合做主官，是相当准确的评价。


但王大年并非没有优点，首先是脾气好，其次也较为细心，较有观察力。属于那种有火气自家憋着，不会跟上司对着干的人。


王大年赶来后院的时候，正见柳晚秋，洛占玉以及傅四三人联袂跟诸海棠实战切磋。


诸海棠明显是未出全力的样子，只放出一只战灵与三人缠斗不已。人灵合体，乃是战灵的一种运用方法。


在训练基地的时候，章未明以及其他教授都亲自讲过演过，战灵大体有三种运用，第一种是人灵合体，第二种则是遥控战灵作战，第三种是让战灵自由发挥。


王策学过，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目睹战灵单独实战。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是暗自吸收一些东西，并若有所思。


王大年苦笑：“大人，本地刘知州，携州同及安抚使参赞，一并前来拜访！”


“嗯。”王策目不转睛的继续看了一会，等了好一会，才起身：“那就谈谈吧，等我换官服。”


王大年小心提醒：“大人，知州几位并非一身官服穿戴。”言下之意，此番拜会并不是官面上的，穿戴官服反而不好谈。


王策若有所思：“多谢了，往后有什么，不必这么婉转。”他觉得王大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谨慎了。


……


会客厅其实便是悦来客栈的另一间房。


王策把许家二少一票纨绔抓回，悦来客栈的老板哪里敢担当，顿时恳求王策搬出去。奈何不得，只好给了老板一笔钱，权当是暂时把悦来客栈租下来，暂不对外营业。


等了半天，依然没人，蒋参赞虽是武职幕僚，到底是沾染一些脾气，大怒不已，几句恶言就此脱口。


赵州同虽然为女儿焦急，到底是文官，耐得住性子，可好一会下来，也是怨念万分。


刘知州阖目养神，一脸的淡然，轻言道：“慎言之！”


赵州同顿时一凛，此来等如是有求于人，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慎，那他女儿的下场未必能有多好。你文官再牛，除非内阁那几个，否则也没资格对南衙滋牙。


何况，少年气盛，难保一言不合啊！


又等了好一会，三名代表本地文武两系的官员，才见一名相貌堂堂，英气勃发的十六岁少年在两名少年的陪同下，大步走进来：“几位大人久等了。”


刘知州和煦春风地一笑，似乎全然没有经历先前的难堪，笑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南衙素来都是人才济济啊！”


赵州同一旦想同，便不敢放肆。反是那蒋参赞冷言讥笑：“我看阁下年纪不大，架子倒是端得大得很呢。”


大家都是正六品，谁怕谁啊！


王策凝视蒋参赞半晌，击掌轻笑：“这位想必就是蒋参赞，果然好一派狗胆。拖进来。”


蒋参赞的儿子一身狼狈，像狗一般的被拖进来，王策笑眯眯：“大的我打不了，小的总能打。掌嘴。”


熊式武那蒲扇大的巴掌是一下又一下的抡在这蒋家少年的脸上，才得两下，那脸就跟刚出炉的馒头似的，又跟洒了颜料似的，红的绿的蓝的白的，好不精彩。


“你，你！”蒋参赞暴跳如雷，心疼地看着惨叫连连的儿子：“我这就参得你丢官！”


王策叹气，虽然大家都是正六品，可京官出京素来大半级，两衙也素来是等于大半级，加起来，他这一个正六品在外地官员面前，也好歹相当于一名正五品官员。


如此，居然还被轻视，这只能说明哥们太心慈手软了。换着狠一点的，那是屁都不放一个，二话不说就直接抓人，正六品？算根毛啊！


好在王策正考虑是不是来点猛的，刘知州发话了，严厉喝道：“蒋参赞，莫忘了你所为何来，是你不敬在先！”


蒋参赞顿时一凛，这一回他不光是代表自己来的，还有本地安抚使同知以及其他几个官员的纨绔也被逮了。


刘知州很客气的行了一个平级的礼，笑道：“王大人，同朝为官，何必为难同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不妨一并说说就是了。”


赞州乃是散州，地位比不了直隶州。刘知州好歹是知州，自然是不像许家那么土鳖。


王策笑眯眯，掰指一数：“纵马行凶，拒捕，围攻并袭击本官。三个罪名，我就是立刻砍了他们的脑袋，你们又奈我何！”


刘知州等顿时脸色大变。


赵州同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对方年纪再小，始终都是那个南衙的人，半是哀求半是恳切道：“王大人！小女素无恶行，何不看在同僚的份上……”


王策耸肩：“我一不靠你们升官，二不靠你们发财，放人一马不是不行，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这少年当真太直接了。刘知州咳嗽掩饰一会，才道：“王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王策目光凝视半会，失笑！


“许家，我要许家！”


……


偌大的悦来客栈，只剩下落非尘几人。


一边跟王策切磋，一边是鲁克问道：“为什么要拿捏本地官员？这里边有什么道理？”


落非尘精神一振，王策差点一剑刺中她：“为了方便行事。整件事，不便以南衙名义出头，否则必难瞒过内阁把矿脉交给陛下。”


若是选择容易的，那只需调动大军踏平许家，一切就搞定。可如果谈季如的意思是瞒下矿脉，那就需要一些心思了。


“我们必须要拉拢一些本地人，要么是许家，要么是本地官员。”剑光激荡，鲁克和落非尘抗着王策不退，打得有声有色。


许家？不是要处理的对象吗？为什么要拉拢许家？


王策没有说更多，只笑道：“若是没抓到那批小鬼，我当然是选许家，可既然有把柄在手，本地官员更容易拉拢，价值更高。他们是本地官，知道如何把我们来过的消息隐瞒下来。”


这一来，朝廷百官就不知道这里有矿脉，也不会知道南衙派人来过。


哧啦一剑，一道金辉之光闪耀，鲁克和落非尘闷哼退却，吃惊不已：“这是什么剑法？”


琉璃之金，一代剑帝所创。王策摇头不答，他感觉自己并没有练对琉璃之金。


王策欢乐的眨眼：“阿克，你研究这些做什么，难道你想做一辈子的特务？”


落非尘错愕万分：“你不想？”


王策看看这一个姿色不俗的姑娘，没有答话。天下之大，哪里都有精彩，他才不会一辈子闷死在两衙。


两衙只是他的保护伞，暂时的栖身之处。他想干的事，想看的东西太多了。


“迟早，我要找个机会出去遛遛。”


王策心里想着，王大年带领的几名少年匆匆赶回：“找到那个人了。那个人好像有所打算。”


王策若有所思：“下猛料了？”见王大年点头，王策凝神一笑：“那就好！”


“交代下去，都准备好，我们随时要干活了。”


王策眨眨眼乐道：“许家那群土鳖，应该成了惊弓之鸟了。这回，我惊的就是他们。”

第042章 大泥鳅，九紫同心莲


城墙巍峨，可惜，这东西在如此昌盛的武道世界，注定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一朵朵黝黑的云，似乎把天遮蔽得更黑更暗。


一条条的身影翻过城墙出来：“快，快！”


许家家主许彻，不住的催促许家一众人等，希望能尽快赶到目的地。


白天，刘知州三人拜访王策之后，捕快蠢蠢欲动，而本地的百户亦下令集合军队。这一些迹象，自然是逃不了许家的眼线。


许家是土鳖，只是池塘里的土鳖，不是白痴。许彻自是隐约感觉事有不对，哪怕再不着急，也是一时急起来，当真成了惊弓之鸟。


许家最为精锐的人马，今晚陆续出城，许长啼一边赶路，一边低道：“难道刘知州当真打算对付我们？”


一脸坏鬼军师气质的许长书凝重：“大有可能，那少年百户手上扣了州同等官员的子弟，迫使本地官员就范，本也不可能。可那少年是南衙的人，那就一切都有可能了。”


坏鬼军师死活想不通的是：“那少年百户为何要迫使本地官员就范，若真要对付我们许家，只消一个命令，南衙自家就有无数办法啊。”


“总之，我们不能坐等了。否则随时就是抄家灭族。”许彻沉重而愤怒。


“今晚，一定要把那东西取走，然后……”许长书点头：“然后，把矿脉交给朝廷。否则，一旦等南衙动起来，我们随时会身死族灭。”


许彻满是苦涩与愤怒：“可惜，时间太短，我们都没做好准备。如果能再有三天，那我们许家本该是名利双收的。”


许家是土鳖，可也并不是真的盲目。他们本来是打算取走一物，然后再把矿脉上交的，可是，少年百户一来就打碎他们的如意算盘。


可惜啊，只差三天。许家真的没想到，朝廷派来的人速度不慢，加上才来了两三天，就似乎已经打算强行推平许家了。这迫使他们必须要提前。


许彻呵斥：“莫要多想了，今晚一定要得手。”


许家的人匆匆的掩盖行踪，悄然往山里边去了。


等许家的人走了半天，一条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呵呵，许家，如果不是我东跑西跑的查，只怕也查不出许家想干什么。”


这黑影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含糊道：“想瞒天过海，怕也没这么容易。”


等这一条黑影悄然跟上许家，过了一盏茶工夫，才又有数条身影悄然跟上来。


当先的那黑影取出一只活物，沿着起先黑影的方向追赶过去。身后的一个黑影忽然笑道：“这寻香鼠，果然别有妙用。”


当先那人道：“大人，寻香鼠是好，可惜过于稀少，也不易捕捉。哪怕在衙门里，也不是每一组人都有。”


……


“到了，不知沙兄是否已到？”


许彻环顾，往一旁看去，顿时松了一口气，向那从暗中走出来的一群人招呼：“沙兄，在下委实感到抱歉。若非那少年百户胡来……”


沙虎哼声：“区区一名少年百户，居然也能把许兄吓成这般模样。”


这两票人也不多话，很快便一道里边行进。不多时，便入得一处较宽阔的洞穴中，各自凛然取出兵器：“那便不必多言，各自准备好，生死各安天命。”


此乃一处天然洞穴，居中之位有一座小湖泊，湖泊之中赫然有一朵绚烂花开的紫色莲花。


许彻一个凝重眼色交代许家族人准备，率先是一马当先的冲上湖泊。这是湖泊中一条灰黑色的蛇形物体猛然间飞将出来，竟然极为凶猛地扑向许彻，一个扫尾便将许彻轰退。


“并肩子上。”沙虎大喊一声，化为光影一团，刹那凭一双肉掌与那只大大的泥鳅交手起来。


那大泥鳅一跃在半空之际，终于叫人看得真切，俨然是一条周身灰黑，隐约生着一些鳞片的狰狞大泥鳅。一旦是与人交手起来，竟然隐约能与真武高手大战的难分难解。


大泥鳅愤怒的发出数声怪叫。


许彻怒吼：“今日不论如何，一定要拿下来，不然大家都是死路一条。索性都是死，一起上，一定要宰了这头畜生。”


一语未落，就赫然有一名许家族人当场被抽的一口鲜血喷洒，顿时了账。


洞穴之中顿时大战连连，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声怒吼。


“上，快上。”许彻和沙虎咆哮着督促各自的人马。


奈何这头畜生委实厉害，不时的就有人被那恐怖大尾巴抽得漫天乱飞，撞击出雷声一般的大动静。


……


里边在打得风生水起，外边的王策则率领着诸海棠一群人满世界的追踪。


“怪了，人到了这就没了踪迹。”王大年捧着寻香鼠纳闷不已。


群山之中，想要找到一个人，那委实不容易。


慢慢搜索了一会，王大年站在一处满是爬山虎的石壁前大喊：“找到了，就是这，被这些爬山虎挡住了。”


从这个洞穴往里边赶去，不多时隐约聆听到一些打斗声，王策在前一摆手，压低声线：“都噤声。”


再是谨慎地往前一些，王策向身后的少年们比划几个手势，示意各自隐蔽起来，无声无息的率先入内。不多时，寻得一处隐蔽所在，埋首悄然观战。


这一眼看去，王策顿时大吃一惊：“我靠，居然还真有怪兽，就不晓得有没有凹特曼了。”


细心观战半会，王策直挠头：“好像都是一些高手，这就有一些麻烦了。”


这一会工夫，那只大泥鳅已然是浑身流血，显然伤势不轻的样子。然而，两帮人马也是各自有不少人都倒下了。


所剩下不多的人，分别是许彻和沙虎几人，各自凝重的施展出罡气，从几个方位逼上前去。


这只大泥鳅本来应付前边的战斗后，伤势和体力都损耗不少，这时高手跳出来，也只剩下怒吼怪叫的命了。


不过，哪怕是垂死挣扎，也并不好对付。尤其是在这个不大的洞穴里，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许彻和沙虎等又何尝不是暗暗叫苦。


如果，如果能再多一些准备，那就好对付多了。许彻和沙虎这时都恨不得杀了王策，以泄心头之恨。如果不是王策相逼，他们怎么会落得如此处境。


王策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凝视湖泊中那朵莲花半晌，那是什么？


“好像是九紫同心莲。”不知几时，诸海棠上前，低声道：“是一种宝物，能提高步罡高手突破为武尊的机会。”


步罡乃是距离神化高手一线之隔，但是偏生就只这一线，不知难倒了多少高手。如果这宝物的消息走漏，相比会有很多人乐意打破头来争夺。


我就知道，在这其中必有奥妙。王策冷笑，却也不急于跳出去，只交代大家冷眼旁观就是了。


许家必不会纵容矿脉谣言满天乱飞，所以，当知道连两名捕快都知道矿脉谣言的时候，王策断言必定许家必是与人合作，并且被出卖了。


矿脉消息满天飞，那更加说明，有人企图用这件事来掩盖更多的更有价值的宝物。现在已经证明了王策的判断。


与许家合作的显然就是沙宗。


王策在等待机会！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跟真武高手相比，他们这一群少年的修为始终是太低了，只能靠机会。


王策沉吟，诸海棠问道：“我们打不过他们，怎么办？知会西山总领，调动供奉过来？”


“当然不。”王策直瞪眼：“他们来了，就没我们的戏了，九紫同心莲你还想不想要呢。”


不等诸海棠说话，王策理性道：“我们等，等机会，你看好了，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第043章 独吞，夺宝乱战


轰隆！


大泥鳅的垂死挣扎一击，竟然将许彻和沙虎几人一并轰飞，同时也在这几人合击下发出一声惨叫，失去了最后一线生机。


许彻和沙虎一道吐出鲜血，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死了！”


王策惋惜不已，要是能更多的重创这些人就好多了。


暗自摸摸青铜壶，王策可惜不已。他本来感觉他突破为化穴境的时候，青铜壶就可以开启下一道了。奈何，当时青铜壶缺乏精气魂，想开都开不了。


现在显然是机会，暗自用青铜壶不住的汲取死者精气魂，令王策感到失望的是，多是重伤，丧命者不多。


……


默然中，许彻和沙虎各自走向小湖泊，凝视九紫同心莲，掩盖不住一脸的喜悦。


虽然一家一派各自都有不少人重伤难起，可是，全部都是值得的。


互相看了一眼，许彻慢条斯理道：“你六我三，说好的。”


“那是自然。请。”沙虎笑着应下来，转过身去，以示诚意。除了沙宗之人，无人能看见他眼中的一抹凶光。


许彻转身，一个飞跃扑向湖泊中的九紫同心莲。眼见他将要取得，就在这一霎，沙虎鬼魅般的出现，轰然一击！


许彻恰到好处的一回身，轰隆巨震，对轰一掌，怒斥：“我就知道你们沙宗不怀好意，一心独吞。”


一转眼，双方在湖泊半空连续交手数下，打得激烈。沙虎冷笑：“许彻，你装什么好人，你不想独吞？不想独吞又何必让你的人装死。”


轰隆又一下，气息震爆，许彻气急败坏怒吼：“还装什么，还不起来杀了他们，夺下此宝。”


一声令下，许家好几名倒下的族人顿时一跃而起，扑向沙宗的人马。


“靠噢，我就知道。”王策愤慨不已，要死请死的专业一点啊。


许彻大怒，释放战灵，一下合体，猛然之间爆发极为强悍的剑气：“你们都给我死去。”


这一下剑气纵横，堪称凶悍，轰地一下便将石壁都斩崩碎不少。飞石满天的打飞。沙虎倒是招架得住，奈何不是人人都招架得住，顿时就有两名沙宗弟子被一剑劈杀。


沙虎顿时冷笑不已：“你以为只有你会剑气？”


沙虎释放战灵自由战斗，同时一记恐怖剑气扫荡。


王策无辜的被碎石波及，在心里破口大骂：“显摆个屁啊。再折腾下去，这里迟早会塌掉。”


一边示意手下退远一些，一边暗自取出青铜壶猛吸不已，暗自爽死：“好多高手的精气魂啊，这下哥们发大了。”


青铜壶的线条不住变色，显然是越吸越多了。汲取的精气魂有数量和质量之分，这分别从几根八卦线条体现出来。


以往王策没多少精气魂来研究，这回倒是从线条的变化当中，已经捉摸出不少规律了。


王策一时真心巴不得这里的一家一派都死光了，方便行事，也能汲取足够的精气魂。


沉吟着，王策费解：“武尊呢？不是说沙宗有武尊吗？”


怪了，沙宗的武尊呢？难道如此重要的宝物还无法令其出手？


王策忽然感觉，这其中或许另有一些奥妙。


……


怒吼阵阵，许家这回显然早有准备，精锐高手悉数出动，一发不可收拾，打的是如火如荼。


沙宗弟子人数较少，可到底是精英教育，每一个修为都不错。许家靠人数优势，暂时也只是斗得平分秋色的局面。


怒骂声，惨叫声，碰撞声，一并汇成一股股压抑的声浪，不住地在洞穴中来回波动震动。


可惜，因为距离的限制，王策没法把每一个死人的精气魂都汲取，饶是如此，仍然是汲取了好一些。若不是环境不适合，他都忍不住想要试试能否开启下一道了。


高手相争，那委实不是一般人能有资格观战的，稍微不注意，那就是一条被波及的人命。


眼见洞穴摇晃起来，王策果断撤退的远一些，这才安心。


洞穴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其他人几乎悉数都已然倒下，剩下许家和沙宗最强的寥寥数人彼此仇恨的交手。


许家眼见是快要斗不过沙宗的人了，只剩下苦苦支撑的能耐。


暗中却有一人越看越是焦虑，再不出手，等沙宗拿下许家，那只怕就没有出手机会了。


等得声息渐轻，王策重新上前，一眼看去顿时暗叫不好！


却见这数人交手，打得轰轰烈烈的时候，一条隐蔽的身影悄然无息的从洞穴某处潜行往湖泊。突然间，一个刺激无比的突击，闪电般飞掠欲直取九紫同心莲。


“不好。这个白痴。”王策苦笑，这下搞砸了。


果然，想在几大真武高手面前偷走九紫同心莲，那难度之大，想一想就知。一霎，许彻和沙虎察觉此人，同时怒吼扑去：“小贼尔敢。”


“宝物和人，都给我留下来。”沙虎阴测测冷笑。


轰隆一震，那名神秘人顿时一口鲜血喷洒出来，撞飞出去。


王策一脸苦逼，老大，你就是想捡便宜，那也得挑一个好时机啊。这会可好，把他也连累了。


王策一直在等待的时机，就是盼望一家一派两败俱伤，然后在坐收渔翁之利。毕竟，哪怕还有一名真罡高手也并非他们这一群少年郎能对付的。


该死的关豆子啊！


神秘人闷哼大喊：“我只要一枚莲子，许彻，联手吧。”


许彻呆了呆，狼狈不堪的被沙虎一下轰飞，充满不可思议的震惊大喊：“关豆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秘密。”


沙虎脸色一变，冷厉狂笑：“关豆子？赞州捕头？那又如何，莲子全部都是我沙宗的，谁来都别想，哈哈哈。”


关豆子咆哮一声，扑上前去：“我只要一枚莲子，你不给，我就跟你拼命。”


一转眼，一触即分，关豆子胸膛迸发血光，沙虎却是被舍命一击轰得闷哼，暴怒不已：“那你就给我去死。”


许彻绝望地看着满地尸首，许家精锐人马有大半都折在这里了，如果今晚一无所获，又有朝廷在等着，当真是前后都是死路一条……一想起这身死族灭的结果，许彻就癫狂大笑不已，杀吧，沙虎，杀了关豆子吧。到时自然会有人灭了沙宗，间接为他们许家报仇的。


一念如斯，许彻竟然一动不动，坐视关豆子被轰飞。


许彻此举，关豆子一眼看见，犹如被冷水兜头泼洒下来，一身冰寒刺骨，怒吼：“许彻，你这个没种的混蛋。”


一切都尽在掌握中，沙虎得意狂笑，逼向关豆子：“如果我是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有没有机会成为战灵，想想下辈子。”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高兴得这么早。”


一个陌生的声音悠然传出。


许彻绝望，关豆子单打独斗绝无机会。这就是王策心目中的最佳时机。


……


关豆子大吃一惊：“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你又是什么东西！”沙虎一时呆住，有没有搞错，此地本来是秘密，怎么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人尽皆知的东西。


“等一等，一个个来。”王策笑眯眯对关豆子道：“我是跟踪你来的。”


转头对沙虎道：“沙虎是吗，我有一个建议，九紫同心莲，你取一枚，剩下的都是我的。如何？打来打去的多伤和气跟体力啊。”


沙虎几乎不敢相信耳朵：“这人难道是傻的？杀了你们，全部都是我的，我何必跟你分。”


王策挠头：“这样就伤感了，那我说不得，只有……”


“踏平沙宗！”


王策露齿一笑，有一种分外的森然！

第044章 斩，一剑横空


“请不要怀疑，我有踏平沙宗的能力。”


王策从眼神到表情，都显得十足诚恳。能和平解决，又何必动武力呢。王策当然希望能简单一些。


可惜，沙虎的一声嗤笑，表明了充分的鄙视态度：“就凭你，小鬼，你太不知量力了。”


一语未落，沙虎狞笑一动，鬼影幢幢般的幻化无数凶猛气息，厉喝：“小鬼找死。”


铮！明晃晃的宝剑，刹那击爆绚烂剑花，好似那燃爆的灯芯，轻巧的爆发。宛如一声龙吟虎啸，赫然见那一抹绝世光华闪烁。


“嗯？什么剑法！”沙虎瞬间大骇不已，竟然被这看似平凡的一剑逼的犹如汪洋中的飘零孤舟。


一剑横扫，端的是凶猛无匹，哗啦一下斩碎石壁，崩塌无数。


关豆子精神大振，情不自禁脱口大叫：“好剑法！”


剑法是绝世之剑法，可惜，并非练对，否则怎会只有这点威力。王策惋惜不已，森然爆喝：“许彻，你还不出手！莫不是真想灭门。”


绝望颓唐的许彻，陡然精神大振，几是不敢相信，颤声：“你，你，你就是南衙那个少年百户！？”


“什么。”沙虎脸色一变，忽然涌起强烈不安感。这少年百户是如何查到这里的？


沙虎脸色狂变，一道气息万丈的剑芒忽然斜斜从洞穴通道处拦腰横扫，正是诸海棠的大喊：“上，除掉此人。”


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少年从通道迅速跃出来，亢奋又激动不已的杀上来，将沙虎合围起来。


王策冷声厉喝：“许彻，除掉此人，我许你矿脉好处！否则，就等着灭门之祸罢！”


一边是身死族灭，一边是联手相搏，并能保留一定好处和希望，换了你，你会如何选择？那是毫无疑问的。


许彻甚至甘愿以自家的性命来换取许家的平安，当下再无犹豫，虎吼一声便率先扑上去：“沙虎，今日就是你与沙宗的末日，哈哈哈，这便是你出卖我许家的下场。”


一旦绝处逢生，那促使许彻明知王策是在利用他的武力，也仍然心甘情愿。


关豆子燃起希望，大吼一声扑去：“沙虎，还有我！”


……


怒吼连连。


沙虎一转眼从占据绝对上风，竟是一下沦落为被众人围攻。


以真武高手之能耐，原本以王策这一群少年是绝对不敌的。奈何，有一个不输多少的许彻，一个有罡风修为的关豆子。


尤其许彻和关豆子，一个是为了家族存亡，一个是为了九紫同心莲，都心存拼命之意，恨不得招招以死相搏。如此一来，沙虎便有天大的能耐，那也只有处处被打得头昏脑涨的命。


王策是唯一没有加入战斗的人，实际上也不缺他一个。悠然自得的抓起大泥鳅尸体，观察着心想：“这倒是好东西。”


一点身，飞掠在湖泊中央，一剑把九紫同心莲连土一并挖掘出来。沙虎一眼看见，顿时暴怒难挡的发出咆哮：“那是我的！”


王策挠头：“你呀？我又不是你干爹，为什么要给你。”


“嗷！”沙虎怒极咆哮，被配合精妙的皮小心和鲁克联袂一击，顿时发出闷哼！


嘿！王策举目四顾，垂首端详这宛如画出来的九紫同心莲，喃喃自语：“这玩意怎么弄？莲子？”


不好分配啊！王策沉吟，他从未想过把这玩意交给南衙，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先不说王策还惦记大试上，南衙令阿皮阿克丢脸的往事，上交也是决计不可能。


挖出一枚莲子，端详这一枚紫色莲子，王策欢欣发现，这玩意还真像上一世的某些零食：“要不，先吃一枚？”


当然，幸亏他没吃，不然这玩意能要了他的命。这可是给步罡高手突破用的，他一个化穴修为吞服，那只会出现一种补药补过头的惨案。


步罡高手可以直接吞服，纯天然带来的好处会很大。给修为较低的服用，那就需要经过药师的处理才行。


老顾，我是不是要为你准备一枚呢？在这个超人辈出的世界，老顾跟我一边，他修为高了，对我的好处很大啊！


垂首沉吟，王策始终有一桩事想不明白！沙宗的武尊，为什么没有出现？这其中必有缘故。


一边想着，王策一边随手把莲子当糖豆般的往嘴里一扔。这跟无知无畏无关，纯粹是上一世带来吃零食习惯。


诸海棠恰恰一眼看见，脸都变了，尖叫：“不要吃，快吐出来。你会死的！”


“女人啊，我吃个糖豆，你又何必如此嫉妒！”王策哈哈大笑，把“糖豆”吐出来。


落非尘和童木森虽然对王策并没有多少好感，见这一幕，仍然是一身冷汗，怒斥：“你敢更恶心一些吗？！”


“为什么不敢。”王策开怀大笑，把紫色莲子挖出来，往嘴里一塞。一刹那，无数人忽然感到恶心反胃。


王策哭笑不得：“你们啊，我这是做给那家伙看的，分他的心。你们理会做什么。”


一边苦苦支持，沙虎一边冷笑：“想分我的心，没这么容易。”一语未落，许彻的舍命一击轰然将他打飞。


王策耸肩：“看，奏效了。”


他才不担心，有许彻和关豆子，加上一票如狼似虎的少年，沙虎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索性是无所事事，王策一边溜达，一边向鲁克和皮小心招手：“阿皮阿克，过来干活，给他们每一个补上一下。”


皮小心和鲁克小心翼翼的跟王策一起，在沙宗每一个人要害上各自补了几下。


沙宗的一些人并不是都战死了，一部分跟许家人一样，都只是重伤不起。为防止意外的临时反扑，三杰联袂总是比较妥善。


王策轻按剑柄，目睹鲁克一下又一下的葬送好几个人。突然间，一名躺着的沙宗弟子猛然发出最后的呼啸，一举跃起，战灵被自由释放出来。


不等战灵扑上来，但见一道闪电骤然，王策冷然一剑从这名沙宗弟子的喉咙抹过。


剑尖徐徐滴血，王策叹气，终于还是亲手粘上鲜血了。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不想来得这么快。


三杰配合无间，陆续将一个个重伤不起的沙宗弟子杀死。直看的沙虎厉吼连连，睚眦欲裂：“此仇不共戴天！我沙宗与你南衙不死不休！”


好不凄厉的狂叫，奈何这注定只是垂死挣扎的呐喊。


如果真是这样，王策就笑了。他一直都在想，如何为阿皮阿克报大试上的一箭之仇呢。从内部挖南衙墙角，给南衙制造麻烦，他太乐意了。


一些人死后，好几只战灵从尸体上徐徐冒出来，仿佛孤魂野鬼一半在洞穴里飘动，大多都显得茫然，显然多数等级都不高。


人死后，战灵会脱离灵纹，重新回到孤魂野鬼的状态。一般来说，这种来自死人身上的战灵较多。只要肯守尸，收获总是有的。


这样获得的战灵普遍不会太强。因为你杀了战灵的人类伙伴，所以，这时人雄以上的战灵往往会本能的对杀人者怀有强大敌意，反扑得极为强烈，甚至玉石俱焚。


因此，不会有多少人会选择守尸捕获战灵。


只有等相当一些年月之后，战灵才会消除跟原来人类伙伴的怀念，才有可能成为你的战灵。问题是，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几十年。


因此，杀人者一般是不会也不愿贪图死者的战灵。


虽然战灵是鬼魂的一种，但不能单纯的视之为鬼魂。鬼魂是会互相吞噬来壮大，而战灵只吞噬鬼魂，却不会互相吞噬。


王策不得不承认，章未明所言极是，武者不能视战灵为奴仆，而应该是同生共死的值得信赖的伙伴。


“啊！”沙虎一声惨叫，胸膛上顿时迸发几道血光，却一咬牙，爆喝：“合体！”


战灵合体，战灵技爆发。竟化为一条虹光，眼见就要逃遁而去！


通道就在眼前，沙虎脸上刚绽放狂喜，就转为错愕和盛怒！


“如果这都被你逃了，那我不如撞豆腐自杀算了。”


王策飒然，一剑横空！

第045章 威慑，许氏效忠


沙虎果然狡诈，情知不敌之下，竟在战斗中不住的悄然调整方位。


若不是王策及时堵上去路，只怕这一下就要被他逃走了。


“中！”


半剑无名，长空横空，剑光冲霄。竟仿佛一剑将洞穴轰击的扭曲变幻是，刷刷之声不绝于耳。


如斯之一剑，当胸一击，近在咫尺，便是沙虎纵为步罡高手，身穿上等内甲，亦不由发出凄厉惨呼。


此幕犹如风中风沙，席卷洞穿一切。


沙虎一口鲜血喷洒，双目怒视，目光黯淡下去，充满不敢置信的色彩！这简直就是最匪夷所思的恐怖半剑！


沙虎嘴皮蠕动，缓缓的，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或许是想问这是什么剑法！


但，就在这时，噗嗤一声，沙虎的首级一飞冲天，颈项喷洒大量鲜血。赫然正是许彻含恨出手，一击必杀，将其尸身毁去，分明愤恨万分。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半剑，落非尘等仍然为之炫目不已。


大敌已去，一众狼狈的少年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许彻惨然呕出大口鲜血，软绵绵的半跪下来，凭半剑撑住身子，流露哀求之色，嘶哑道：“请大人履行先前的诺言！”


王策慢慢把玩莲子，一边耐人寻味地看着许彻：“许家主，诺言这种东西，想必你也素来不怎么相信的。”


诸海棠顿时苦笑，眼前这位可是翻脸如翻书的主啊。


许彻面无血色，惨然：“难倒大人当真不肯给我许家一条生路！”


王策玩味一笑：“你若不死，总有人要死，不然，我很难向知州大人交代啊。只要知州和安抚使同知出手，那我就有他们的把柄了。”


“许家主，你不妨告诉我，你有什么？”


皮小心等无不瞠目结舌，这也太无耻了。


许彻自然懂得言下之意，面上满是血污，凄然拜倒，交出卖身契：“许彻愿为……南衙效力！”


王策叹息，到底年轻了，修为也不够强。不然许彻这一句就不是暗指为南衙效力，而不是他。


……


许彻卖身给南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亦是唯一的出路。


九紫同心莲的消息必须掩盖，矿脉需要有人来开采，消息亦必须要控制住。那么，不是和家，就只能是许家。


做错事的许家，显然更适合。


拿捏知州等官员不难，可南衙是特务集团，结交官员是绝对的忌讳，那注定只能是这一次。比起拉拢本地官员，反而不如许家的效忠有价值。


许彻土鳖，可毕竟不是低智商。要控制消息，要控制许家，他许彻除了死，就只有从家主位置上退下来，全心为南衙效力。


实际上，如果不是王策太年轻，许彻更愿意向王策效忠，而不是南衙。毕竟，现在掌握他许家满门命运的，是王策。


从王策出现在这里，许彻和许家的命运，就注定了。


王策心满意足，这结果不错。要知道，虽然为朝廷效力的武者不少，可其实身是自由身的武者更加庞大。


两衙看似高手不少，其实不少都是来自各大世家和宗派的人。那些人首先的效忠对象是家族和宗派，而不是朝廷。换一个朝廷，他们一样过日子。


所以，不论何时何地，笼络高手从来都是两衙的重点任务。当然，成效肯定不大。


……


不必王策吩咐，少年们就自动收拾残局，以及战利品。


许彻一脸凄凉地看着莲子，王策感觉到，忽然笑道：“若你往后表现出色，给你一枚莲子又如何，我素来不是那等吝啬之人。”


“当真？”许彻欣喜若狂。


王策没回答，笑看众少年：“这九枚九紫同心莲，我取三枚，谁有意见？”


终于要讲到分配了。少年们兴奋地点头，这是毫无异议的。首先王策是上官，阶级决定资源分配。其次这次若无王策，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见到此宝。


王策满意：“剩下六枚！”


许彻和关豆子，乃至诸海棠等全都屏住气息，激动的期盼。


“剩下六枚，我决意取出五枚交给大家分配。炼制成丹药后，取一半给大家分配。剩下的一半，我分毫不动。”王策笑眯眯挖坑：“作为日后的奖励，谁表现出色，就奖励谁。”


少年们兴奋高呼不已。落非尘和童木森先是喜悦，然后是苦涩。有原来的震慑和拉拢，加上这手，他们往后是断然没有机会了。


人人都乐意愿意为一位慷慨而有能耐的头领效力。王策的表现，已经充分体现出这些特质。


可以说，从现在起，这些少年就是王策的最铁杆最心腹人马。


关豆子和许彻纠结啊，剩下一枚是如何处理？


王策慷慨道：“许彻，剩下一枚，我为你备着。希望将来有一天，它会属于你。”


这就是赤裸裸的拉拢诱惑啊！奈何，这偏偏是许彻抵挡不住的，颓然低头：“大人，一定会有那一天。”


王策凝视半时，意气风发大喊：“我们回城。”


这一次的收获委实不小啊。


……


返城后，王策直接向王大年下令，令其以最快速度赶往西山南衙总领衙门，请求供奉和兵力援助。


并且，亲自向知州等解释，围剿对象已经改成沙宗了。


刘知州等人并不在意是剿灭谁，王策也不在意。他们彼此都知道，重要的是，本地官员的话语权，能够决定是许家有罪还是沙宗有罪。


王策当然亦可以，问题是，他既然要掩盖种种消息。那么，有罪的话，就只能从本地官员说出来。


刘知州等官员给出理由，南衙出手，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剿灭沙宗之事，王策并不打算参加，有西山总领出手，就绰绰有余了。


陆续下达一些收尾的命令，王策很满意今次的收获和结果。他没费什么力，就摆平下来，甚至还为南衙或自己招揽了高手。


摸摸还不存在的胡子，王策得意地笑了：“好像这样的日子，也很精彩啊。不过，要想把生命活出十倍的精彩，那还需要更多的经历和闯荡。”


忽然，抬首笑：“豆子兄，等你半天了。”


关豆子一跃而下，格嘣格嘣的嚼豆子，叹道：“我忽然觉得，跟你混在一起，迟早会要了我的命。”


……


“这又从何说起。”王策开怀大笑。


关豆子挠头，无奈：“你太聪明了，从矿脉消息一出，我就到处在查，才勉强靠线索推测出一点点真相。你来了一两天，这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策不以为然：“再聪明，只要一刀，也得变成鬼啊。”


关豆子苦笑：“我想知道，你又是如何猜到九紫同心莲的秘密，以及地点的。”


他可是从谣言一飞的时候，就感觉到问题，奔波半月之久，又仗着是本地人，人面熟，才连猜带懵的查出部分真相。他实在很难相信，王策来了两三天，居然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很难解释啊。”王策挠头不已：“矿脉消息满天飞，那明显有问题。”


以矿脉这样珍贵的消息掩人耳目，并且吸引朝廷耳目，以此拖延时间，那只说明是为了掩盖价值更高的秘密。


逮捕许家二少的时候，居然有沙宗弟子。而从捕快的口中获知，这一家一派的关系以往很浅。这就足以说明，恐怕许家是跟沙宗共有那个矿脉和秘密。


许家没武尊，沙宗有武尊。这决定两家的利益分配绝对不平均，许家绝对心怀不满。


如果不是出了一个意外，王策多半会选择拉拢不满原本利益分配方案的许家，省时省力。


关豆子嚼着豆子：“什么意外？”


“你，关豆子。你就是那个意外。”

第046章 密道，琉璃武宗之地


王策笑眯眯，分明是一脸坏笑：“意外的是，我看见你的背影了。我恰好从捕快的口中知道，你关豆子是本地捕头。”


关豆子激动的一口气把豆子吞下肚子，木然半晌：“我知道了。”


“你跟踪我！”关豆子一脸上演着悲喜剧：“你就不怕猜错？”


王策哈哈大笑：“怕什么，就是猜错，我也还有其他办法查出来。结果证明，你关豆子在半路撞见我们，并不是意外，而是你有意探查我们的行踪。”


是的，许家只是被沙宗摆了一道，把矿脉消息泄露出去，并不是真打算跟朝廷对着干。


若然关豆子真的跟此事无关，王策大可登门许家，利用许家的力量，照样摆平这件任务。


关豆子大叹气：“许家和沙宗栽在你手上，一点都不冤。”


王策耸肩，他其实不太乐意花费脑力和精神来想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他大约因为上一世的经历，却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


王策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烈的人，就像一个初降生的宝宝，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和好奇，总想探索一切。就像他现在对关豆子的身份就很好奇。


关豆子拍掉豆渣，认真的取出一块腰牌，郑重行礼：“下官关豆子，领赞州捕头一职，兼为西山总领麾下赞州三处小队，！”


王策吃了一惊：“豆子兄，你可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啊。白天亏得有你的出现和说辞，才这么顺利。”


关豆子拍拍手又坐下，一脸无赖：“别跟我摆上官架子啊，我才不像我爹那么在乎这个南衙。”


顺口解释：“我爹是南衙的眼线，老爹要我子承父业。我只好答应，虽然我爹过世，考虑能拿两份俸禄，我也就勉为其难了。”


“真羡慕你。”王策泪流满面，他真希望自己没有这么多的秘密和诡异，干脆是一个小捕快，其实也不赖：“最羡慕你，干一份活，拿两份俸禄。”


“那是。”关豆子得意。挠挠头：“是了，我来寻你，可不是要说这个。”


“九紫同心莲，我需要一枚。”关豆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娘需要那个活命。”


“孝心可嘉。”王策忽然想起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父母，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这是你应得的。”


“妈的。”关豆子默然接过看了一眼，没头没脑的低骂一句：“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王策摇头，这不需要什么条件，他高兴就是了。都死过一次了，有什么是不能做不敢做的。


关豆子忽然烦躁起来：“最讨厌你这种人，你要真的心存收买之意，那我就不必在乎了。”


关豆子在王策目瞪口呆中连骂几句，转身就走：“等我娘病情痊愈，我会去京城找你。南衙，想不到，我居然会入我并不喜欢的南衙。”


王策呆了呆，冲他的背影大喊：“你不必来的。”他又不图关豆子什么。


关豆子大怒：“我高兴！”


王策哈哈大笑，这家伙有时候也是一个别扭人啊，别扭得很有趣。


……


就在各路人马在筹备谋划剿灭沙宗的时候。


这一夜，王策悄然出城，往昨晚战斗的地方赶去。


沙宗武尊为何没出现，这一悬念纠结啊。作为一个好奇心能杀死猫的人，王策决定要弄清楚，不然睡觉都不安乐。


在洞穴里研究半天，没有收获。王策索性出来走走溜达，一边思忖：“这不合理啊，沙宗的武尊呢？一定有更加重要的东西和事。”


问题是，是什么缠住了武尊？


“也许，沙宗急于出卖许家，不全然是为了九紫同心莲，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王策一脸苦逼的抓脑门，好奇心太强了会活得很有滋味，有时候也会很别扭。


“那东西，一定就在附近。沙宗生怕被许家发现，才急于出卖许家。”


一路溜达，并且细心的观察半晌。王策忽然精神大振：“我想到了。湖底！”


重新回到洞穴里，一口气沉下湖泊底部。几次起伏，王策终于发现，湖底有一条斜上的密道，分明有人造痕迹。忽然很好奇，沙宗究竟在通道里发现了什么。


通道尽头赫然是一个颇大的密室，里边躺着一具尸体，四处分明是一排被搜刮过的痕迹。


“这里莫非是一个高手曾经的隐居之地？”王策拈拈下巴若有所思：“什么高手，值得武尊贪恋？武宗？武帝？”


“是武宗。琉璃武宗！”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王策大惊回首。赫然见那条尸体竟然动弹数下，一跃而起，苍老而狼狈发出怪笑：“好厉害，好厉害的北衙高手！若非我靠战灵施展龟息秘术，只怕早就死了。”


一语未落，这老者大口呕出一堆鲜血，摸摸怀中，嘿嘿狞笑转头看过来：“小鬼，看来你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几乎不见如何动作，这老者一把掐住王策脖子，轰隆一下撞击在石壁上：“很简单，这里曾是一位琉璃武宗的葬身墓地。”


这一下差一些把王策撞得全身骨骼尽碎，顿时就是一口血喷出来，一脸欢欣，一边咳血一边笑：“琉璃武宗？看来你发达了啊。”


神化九境，民间百姓通俗喊之为尊号强者。因为只有神化高手，才有资格配得上武尊，武宗，武帝，这三大尊号。当然，神化境才更贴切。


神化可成就长生！这是真武以下修为做不到的。


武尊有三境，分别是三花，五气，归元。武宗亦然分三境，琉璃武宗则是最接近武帝的境界。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本显然材质非凡的册子，得意狂笑：“虽然多数都被北衙高手拿走，可我并非一无所获。”


王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嘿嘿笑：“若我是你，还不如关心一下沙宗。如果我是北衙的人，一定灭沙宗的口。”


老者脸色顿时大变，加大气力，厉喝：“小鬼，你是什么人。外边是什么情况，不对，大大的不对。”


老者正是沙宗的武尊，此时想起来，才发现，原本应该过来接应的沙宗弟子竟一个都不见了，心下大急。


王策直乐，小命算是保住了，脸色顿时一凛，冷道：“老头，想要你们沙宗满门，就把我放下来。不然，我们南衙决计饶不了你们沙宗的人。我死，我保证会有很多沙宗弟子陪葬。”


老者浮现暴戾之色：“小子，你到底是谁！”


王策忽然叹气：“我真想念黑白双煞啊，那两人可爱多了。”


老者脸色一变，手上一松：“你认识黑白双煞！”


“切，我认识的人多了，谈季如，解世铣，半帝王魂！你要是杀了我，我保证天下之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处。”王策笑眯眯的信口胡扯，好像被勒住的不是他的小命。


“不过，你不妨把我当人质，总是可以谈的！”


……


老者抓着王策：“小子，我姑且信你，你若是骗我，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切！碎尸万段什么的，对哥毫无意义。美帝还曾经想把本爷碎尸万段呢，一条命而已，你再杀又能杀多少次。


就在这时，老者一把抓着王策蹿出湖面，一眼还未看真切，就有一道猛烈无边的剑气轰然击爆！


老者修为虽然了得，奈何本来伤势就极重。虽有罡气护体，架不住这一剑来得突然之极。抓着王策，就轰隆一下倒飞。


王策脸色顿时变得惨绿，大骇尖叫：“快走，不要让他杀我，保护我，我会给你很大很大好处！”


换了你在生死关头，会怎么办？反正老头顿时觉得王策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太拉仇恨了。


老者闷哼一声，震惊之余，心知此时绝非这黑衣人的对手。闻言，几乎毫不犹豫地将王策一举丢出去：“你死好过我死！”


刹那间，这名偷袭他的黑衣人一把抓住王策！


王策平安落地，笑眯眯的叹气：“老头，你真是好人。”


转脸向黑衣人，王策大乐：“顾叔，干掉他，不必给我面子。”


这一霎，老者的老脸变得无比生动活泼！

第047章 忘川，彼岸，不漏之沙


这名神秘出现的黑衣人，居然是顾叔。


顾叔流露一抹笑意，把王策往身后一推，淡然道：“往后，莫要如此冒险单独行事了。我不是次次都能出现在你身边。”


老者这辈子从来没有此时这样，被愤怒和羞辱纠结。盛怒咆哮，几乎将王策耳膜都快震破：“狡诈的小畜生！”


换了谁，多半都会如此震怒。竟然被一个小鬼的一句话骗得如此地步，那简直可耻啊！


王策笑眯眯：“光骂人我又不掉肉。不如这样，你骂我一句，我砍十颗沙宗弟子的脑袋。”


老者语气立刻被哽住，暴戾狂吼：“你敢。”


“好好好，我不敢，你最牛叉，你天下第一。”王策无奈：“拿别人的命来考验我的胆色，还真是一笔过得去的买卖啊。”


“你先出去。”顾叔沉声。


王策耸肩，悠然自得的溜达出去。心知这一战，多半场面浩大，顾叔多半是怕波及他。


凝神半晌，忽然地动山摇。


但见那一抹光华竟然冲破山岳，宛如一道最利的剑，将大山从中一剖为二。一道剑气轰然呼啸，刺破夜空，闪耀无限璀璨光华，好不绚烂恐怖。


轰隆一下，大山逐渐崩塌瓦解。犹如一层强大的冲击波，转眼以风暴的方式席卷四面八方。


王策气息喷发，在风暴中努力站稳了。砰！一条黑影破山而出，飘然落在王策的身前，一把抓起他：“有人来了。我们先走！”


“战灵合体！”


一条战灵冒出来，王策目瞪口呆的发现，顾叔居然像滑翔机一样飞翔起来。不是轻身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飞翔。


“我靠靠靠，居然真的能飞啊。太神奇了。”王策孤陋寡闻了。


飞翔说难不难，因为，武宗修为就可以飞翔。可实际上，少数战灵都具备类似的飞翔能力。


……


数条身影快速的从远处赶来。


一边兀自大骂不已：“怎么会少了。难道那家伙没死？”


来到此地，一眼看见这被摧毁的小山，这三人顿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是什么人在这里交手过？”


端详半天，其中一人吸了一口大气：“好厉害的强者，怕是不低与武尊修为。”


没能把琉璃武宗的秘籍都带走，三人甚是不甘心，在山里挖了半天，施展各式招式尽快挖掘。


远处某地，老顾观察半天，暗中传音，耸眉：“天王六式！竟然是东宁皇室的不传之秘！”


王策一点就通。必定是东宁人伪装成北衙的人，忽悠成功，图谋的想必就是琉璃武宗的秘传。


“走吧。”老顾没兴趣在看下去，带着王策飘然而去。


来到一处河流旁，老顾洗洗伤口，慎重道：“往后，绝对不要再冒险。你的命，比你认为的还要重要，关系更加重大。”


王策索性坐在石头上，一字一句：“顾叔，您说，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些什么了呢？”


“譬如，我甚好奇，两衙中，解世铣和谈季如，诸相如和许重楼。哪一个跟您是一边的！”王策叹气：“当然，您要是否认，那就摆明是不相信我。”


老顾全身僵硬，如同见鬼似的，大吃一惊：“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策面无表情：“我坠崖伤后不到七天，便有六名参加小试的少年惨死，死前明显被拷问过。我很难相信，您在两衙没有人，否则，您凭什么查出他们。”


“譬如这次。”王策一脸“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的表情：“你上回营救泄密供奉失败，然后躲起来养伤。如果在两衙没有内线，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老顾同志，如果你说是巧合，那就太藐视我的智商了。


老顾在某一些消息上的反应速度太快了，除了在两衙有人，王策想不到还有什么答案。实际上，一开始王策就察觉了，几乎怀疑老顾干脆就是两衙的人。


入二处后，王策查清两衙高官的行踪，才否认，也从而肯定老顾跟那四名行踪不明的高官之一，必有关系。


王策举例不多，不过，已经有充分的说服力了。


老顾目瞪口呆，用力摇头苦笑：“这次我本来是过来见见你，没想到……”重新抬头：“不错，你猜得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老顾忽然情绪激动：“都怪我们，如果当年不是仓促做出那个决定。你今天就不会陷入危险的处境。”


我们？看来果然不止一个老顾呢。王策不动声色，趁热打铁：“跟我的身世有关？”


老顾浑身一颤：“你知道了？”


王策耸肩，从老顾第一次出现，他就知道这身体必有秘密。因为，特务老爹没那个身份地位来驱策老顾这样的高手，在暗中保护他。


“看来你猜到不少了。”老顾苦笑，是自己隐瞒的不够？还是这孩子太聪慧了：“我现下只能告诉你！”


“你的身世，跟北唐十六年前的叛乱有关。”


王策心里咯噔一下，哭丧着脸，仰天唏嘘：“这就是命啊！”


谁叫他不穿别的身体，偏偏就穿了这个身体。只好把替罪羔羊做下去。


……


老顾一边教王策琉璃之金的正确用法，王策一边问：“什么时候能说？”


“当你有充分自保能力的时候。要么，你的修为达到真武九境。”老顾指正道：“要么，你大权在握。”一顿：“几年前教你那半剑，你学会了吗。”


王策一点头，老顾顿时大喜过望：“好，太好了。可惜，那招不漏之沙，我当年只学会半剑。”


“不漏之沙！”王策细细咀嚼，越发觉得那半剑神鬼难测。


老顾点头：“不错，琉璃之金便是一名剑帝模仿不漏之沙所创。可惜，比起不漏之沙，仍然相去甚远。记住，这一套剑法，还有剩下两招。”


老顾充满虔诚和奇妙的狂热，逐字说：“忘川之水！不漏之沙！彼岸之花！”


“若我会完整一式，当日与半帝王魂一战，他未必就是我的对手！”


……


老顾这一回，主要目的就是看看王策是否安好，别无大事。


指点王策修炼一会，老顾恋恋不舍道：“我要走了。要说的，我上次留的信里都已经说了，没我在你身边，你要多多照顾自己。”


老顾从怀中取出几本册子，以及一个战灵宝塔：“其中一本，是在那老者身上取来的。”


“另外几本，你以前练过，想必你是不记得了，好好修炼。不要荒废时光。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二只战灵，是一只人雄战灵。”


王策默默接过，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虽然老顾本质上是对原来的王策，可现在获得关心的是他，心里自然记老顾的好。


眼见老顾转身欲走，王策喊道：“等一等。”取出剩下两枚九紫同心莲递过去！


老顾大吃一惊：“九紫同心莲，你从哪里来的。”


犹豫半会，老顾取了一枚：“剩下一枚，你收好，不要被人知道。找药师炼制成丹药，对你修为有莫大好处。”


这回，老顾是真的转身遁走了。


王策忽然嘿嘿一笑，大喊：“老顾，下次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孔了。”


老顾差一点没从天上掉下来，失笑：“小家伙！”


忽然感到一抹温暖钻入心扉。真好！

第048章 复活湘军，曾国藩


数日后，在一个艳阳天，王策率领一票少年踏上归途。


赞州大小官员弹冠相庆，瘟神少年终于滚蛋了。赞州，以后又是他们说了算。相比赞州官员，许家就陷入了踌躇和感伤中。


剿灭沙宗，有王策拿捏本地官员，给出充分的罪名。如此一来，有西山总领出马，就不必王策坐镇了。


许彻已经向许家摊牌，并且重新选出家主。此后，他必须带领几名许家人赶往京城，向南衙效忠。哪怕王策走了，没人监督执行。


可是，见识过王策三两下就摆布本地官员，险些把许家灭门之后。堂堂沙宗，一个不算小的宗派，说灭就灭。许彻或许仍然土鳖，却已经懂得南衙的恐怖了。


实际上，许彻转念一想，一旦不再纠结被迫效忠。反而察觉了一些好处，勾搭上南衙显然对许家壮大是有好处的。


不是每一个世家和宗派都敢跟朝廷甩脸子，敢无视朝廷的存在。小小一个许家，那当真是蚂蚁一般的存在。巴结南衙，至少是一条出路。


至少许家还存在，矿脉亦有他们的一份。知州等官员，因为栽赃给沙宗的把柄，都绝对不会提起矿脉这件事。欺下瞒上是官场必备的技能。


……


关于身世，王策没再多想，很多东西本来就已经露出不少端倪了。往后，自然会浮出水面的。


返回京城的速度比来时要慢了不少。


因为王策一行人的收获不光是九紫同心莲，还有许家进献给他们的好处，以及围剿沙宗的战利品。


如果许家不是太笨太土鳖，往后，这样的好处还会继续有，尤其是灵石。或许不是很多，不过，这是一条长期的财源。


毕竟，王策这一票少年，被认为是两衙二十年来最出色的一批。而且，诸海棠的老爹是北衙同知，落非尘和童木森的长辈亦是南衙高官。


王策一路上本该写此次任务的公文报告，不过，他才不干，索性交给王大年。王大年抱怨：“这是幕僚的活，你应该找两个幕僚了。”


王大年说得不错，王策看起来前途无限。第一次菜鸟任务，隐藏难度还很大，居然亦被摆平。如此一来，是时候为现在和未来准备幕僚了。


武者并不是修炼时间越多越好，一天苦逼似的修炼十个时辰，不见得就比得上有条理的修炼四个时辰。一般来说，一天修炼三四个时辰，是效率最好最高的。


像王策这样，一天修炼一个时辰，那绝对是极罕见的懒鬼。可架不住王策的修炼效果好，速度竟不比其他人慢多少。


所以，武者哪怕做了官，只要请了幕僚处理杂务，一样是有充分时间来修炼。


一路无事，王策琢磨，也差不多是时候找个空子复活下一个战灵了。


下一个会是谁？


……


会是谁？


入住驿站，王策是夜，悄然无息的起身来。端详青铜壶，无比期待的揣测下一个会是谁。


会不会开启下一个图案？


疑问交杂在心底，王策徐徐平复心情。哪怕不做战灵，多复活几个地球上的名人，感觉也好啊，至少感觉不是那么的孤单。


王策倒是忽然有些惋惜，那名老武尊被老顾杀死的时候，他距离太远，没法吸到精气魂。不然，这回没准能复活绝地战灵。


不过，洞穴一战以及灭沙宗一战，青铜壶委实汲取了不下数十名武者的精气魂，其中还包括了好几名真罡级别的。应该不会低于人雄级别。


“玄鬼战灵！我现在应该能承受复活玄鬼战灵了。”


多次测试下来，王策基本大致弄清部分八卦线条的作用了。调整线条，选择复活……玄鬼战灵。


一条心口和眼睛泛黄光的战灵，悄然无息地冒出来。


“充当血盾的滋味，并不舒服啊！”王策纠结啊，割破手送上：“笑纳吧，我真犯贱啊。这就是命啊！”


战灵汲取鲜血，王策一阵晕眩后。这只战灵变得真实，并且生动起来。战灵颜色不变，徐徐四顾，然后向王策一拜！


“曾涤生……曾国藩，拜见主公！”


王策呆若木鸡，端详半天，啧啧称奇：“曾国藩？不会吧。这是好运，还是不幸？好歹亦算名臣吧。”


忽然，曾国藩飘舞过来，就王策脑门一点一指，顿时大量全新信息涌入脑海！


……


王策木然一会，才重新整理好思绪，迷惑不解：“曾老大，你不是名臣吗？怎么会以武将的方式出现？”


曾国藩当然不会回答。


拉开衣服一看，果然，大约是右手臂腕的位置多了一个图案，赫然是矛与刀盾的图案，倒是恰如其分的表达了“武将之道”。


这一次，王策开启的赫然就是“武将之道”。即意味，他往后随时可能复活关武圣和吕布等超级猛人。但凡是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将领，都在复活范围以内。


王策激动啊沸腾啊，这可是武将之道，将来要是不把岳爷爷复活，那他该情何以堪。岳爷爷啊，三国第一神将吕布啊！


好不容易按下激动，王策决心继续，反正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错，失血不多。


这回王策不必太谨慎了，索性一次多复活几个低级战灵。纯粹是他的好奇心使然，想看看还会有什么历史名人。


这一次，王策输送鲜血之后，却令人惊讶的发现，他并没有感到灵魂吃痛的滋味：“怎么回事？”复活不是需要他的灵魂吗？


就在这时，王策目瞪口呆的看见，几只复活的低级战灵居然首先向曾国藩拜倒，高呼：“属下拜见将军！”


曾老大，你不是耍我吧？我辛苦半天，居然是帮你复活了手下？王策气急败坏，泪流满面，被战灵调戏了……真丢人。


曾国藩面无表情的率领这五只战灵，向王策弯腰一拜：“曾国藩，携湘军残部参见主公！”


王策猛抽凉气，眼睛大亮：“湘军！残部！”


一想，王策垂头丧气，复活尼玛湘军！为什么不是复活岳家军，为什么不是复活戚家军！为什么不是复活虎豹骑！


不是王策鄙视湘军的战斗力，事实是，历史证明过的。


与有一定灵性的青铜壶沟通一些，王策顿时苦逼了。原来，要复活某一只军队，首先就要复活那只军队的军事主官。比如要复活岳家军，首先要复活岳爷爷。


虎豹骑！虎豹骑的主官曹纯似乎不是什么大猛人，有空子钻。王策心中一动，继续沟通，然后得到郁闷和失望。


复活曹纯没意义，只有复活曹操才能复活虎豹骑。想复活无敌秦军，似乎就要先复活战斗帝秦始皇。


更加泄气的是，只能复活那些在历史上留过大名的军队，清一色的精锐中的精锐。好比秦军，就只能复活秦军中最精锐的铁鹰锐士！


留过大名的那些军队不多，并且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就注定了数量不会太多，王策梦想的率领无数大军的画面，似乎不会出现。


王策本来还设想，有一天能率领无数战灵组成的大军呢。


王策想明白，恨铁不成钢道：“湘军啊湘军！跟以前朝代的军队比，那可是差多了。”


忽然间，王策超级期待，复活岳飞和岳家军中最精锐背嵬军的那一天！

第049章 大内有皇帝


抵达京城的时候，王策已经把新战灵的一些作用弄了个大概。


曾国藩作为玄鬼战灵，在辅助作战这一点，不如英烈级的陶渊明强大。


从这一点对比，王策算是懂了。他复活的战灵，不见得等级高就一定实战强大。


陶渊明有三大技能，分别是“桃花源”，“不为五斗米折腰”，以及“采菊东篱”！王策与曾国藩的战灵沟通之后，发现有“屡败屡战”，以及“中兴”！


其实，王策亦发现，曾国藩的价值不在帮助他战斗，而是统帅湘军。“屡战屡败”就主要是对湘军奏效，作为战灵秘术，效果并不大！


不过，王策仍然兴高采烈。


以往第一次出现平民之道的时候，王策没必要猜测。现在“武将之道”出现，那么，剩下的四道，会是什么，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一些揣测。


并且怀着极大的期待！


旁的不说，剩下四道之中，必然会有，这是王策板上钉钉的猜测：“文臣之道”，以及“帝王之道”。


……


这一次任务回来，连带落非尘和童木森都暗暗心服不少，实在是因为大家好比是在旅游观光，轻松的要命。


连武尊这种庞然大物，都被王策三言两语借力打力的瓦解摆平。并且，每一个人除了莲子的收获，还各自都分了不低于价值在几千两银子以上的金银和灵石。


这不是通货膨胀的现代和清朝。一般人家，一月有个三四两银子，基本就可以过比较富足的生活了。


真正有助武道修为的资源，一般都是掌握在朝廷，宗派，以及世家手里。一般人要想在武道上出人头地，只能为在三大势力效力，以获得资源。


王策直接解散众人，领着王大年等几名官员，返回南衙。亲自向上司递交公文报告，并且做出一定的阐述等等。自然，莲子和琉璃武宗之事瞒下了。


王策却丝毫不知，他此番带回来的结果，已经引起了谈季如的关注！


……


知晓任务，谈季如淡然一笑：“王策做得不错，难度这么大，他都能办好，没有辜负我的关注。”


光是一个武尊，就不应该是王策能摆平的。结果是，王策几乎完美的摆平，在没有引起朝廷关注的情况下，轻松撬动各路势力，拿下矿脉，拿下沙宗。


甚至，还拿下许家。为南衙招揽到数名高手。


王策这一行，简直就是去玩儿一圈，就成功的带着好处和结果回来了。


这是超凡的成就，这一点，毫无疑问。没有人能在第一次菜鸟任务中，就能做得如此出色。哪怕武力再好，问题是，南衙是特殊的，武力和智力一样重要。


最重要的是，王策办成这一切，几乎没有动用南衙武力，没有引起朝廷关注，悄然拿回矿脉了。


此功不小，升个半级真的不是太难。当然，如果王策肯把莲子交出来，哪怕再年轻，参领都是当定了。


“十六岁的从五品参领？”谈季如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十六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


不过，为什么不能有十六岁的参领呢？谁都没有规定过。谈季如垂首翻阅卷宗，若有所思：“此案，让王策在立秋节后继续追查。眼下，什么都不必理会，让他和诸海棠备战立秋节。”


“若在立秋节取得好成绩，参领之位就是他的。诸海棠亦时候安排职务了。”


谈季如重新翻看卷宗，看出一些旁人没看出的东西，泛出一抹冷意：“北衙，你究竟想干什么，莫非打算谋反！”


……


北唐立国四百年有余，不乏热衷奢华的皇帝。不过，总体来说，历代北唐皇帝仍然算是相对朴素。皇宫并未被建设得多么奢华瑰丽。


总的来说，这一任皇帝是比较英明的，除了十六年前的叛乱，为北唐带来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在民间，这一任皇帝的口碑那是相当的伟岸。


大殿中，谈季如的声音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


顿了顿，皇帝取来卷宗翻阅一二，又爆出一阵咳嗽：“北衙？”


“是的，或许表面口供看来无奇，臣以为，此事怕是北衙暗中联袂当地豪族，私采矿脉。”谈季如告起黑状来，是面不改色。


皇帝忽然道：“你派王策去的赞州？他表现如何。”


“是。”谈季如淡然：“王策聪慧过人，表现令人激赏。另，王策的武道修为已达化穴。”


皇帝转过身来，是一张苍白的脸，咳嗽时充满反常的血色。目光充满了复杂：“朕曾以为他的武道天资不成了。结果……”皇帝摇摇头：“这却令朕为难了。”


十六年前的那场叛乱，显然令许多人记忆犹新。


谈季如显然知道皇帝的潜台词，沉吟道：“陛下，臣以为不如顺其自然。”


皇帝点头不语，半天才道：“解世铣的看法是，小策这孩子狡诈多端，要么任其平庸一生，要么不如斩草除根。”


“可是！”皇帝猛烈的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一旁的老太监急忙上前搀扶：“可是，朕怎么那样做。十六年前，朕没有那样做，今天更下不了手。”


谈季如淡然不语。


“倒是这孩子，半年多前，几次危及性命的凶险！”皇帝神色不快：“怕是有一些人依然没忘记十六年前，不想看见这孩子啊！”


须发皆白的老太监，佝偻着身子，不住出言安慰怆然的皇帝。


皇帝扶住书桌，急促几口喘息，黯然神伤：“朕，不想为难那孩子，那孩子从一出生就多灾多难，难道就有那么多人见不得他过点舒坦日子！”


皇帝越说越激动，咆哮起来：“朕还是北唐皇帝，是一国之主。朕要保谁，就保定了。”


“朕如何能让那孩子吃苦。他出生的时候，已经吃了太多苦了。”皇帝黯然悲怆：“还有他的母亲……”


“若不是当年那些人苦苦相逼，我原本是可以亲眼看着那孩子长大的。”


老太监安慰：“陛下，当年若不是您力保，这孩子当年就没了。他如今还活着，他的母亲在九泉之下，必然安息了。”


谈季如默然半晌，告退一声，就欲退下！


皇帝忽然喊住他，半会才说：“他立功了，该赏就赏！立秋节演武，朕要召见前十名。”


“是。”谈季如退下，这大约就是顺其自然。


谈季如走了不远，大殿里的咆哮再一次震动不绝。谈季如回首，眼波中转动一抹淡淡的诡异之色。


出了皇宫，谈季如淡淡交代手下：“把赞州之行的结果，告诉北衙。”


……


轰！


桌子四分五裂，然后，恐怖的蒸发掉！


“谈季如他想干什么。”解世铣暴怒：“赞州，我们在赞州的灵石矿脉，就这么没了。他想干什么！”


一旁的诸相如冷汗直冒，这一桩事，可是他家闺女亲自参与了。


私下截留矿脉，不光是皇帝在做，两衙一样都干过，谁都不见得比谁高尚。这事关大家的福利，不是一个指挥使能控制的，是皇帝都控制不住的。


东宁东镇的侦骑果然厉害，居然私下查出北衙和沙宗的关系，暗地伪装北衙人员，从而达到目的。


等解世铣爆发半天，诸相如低声道：“大人，此事不宜宣扬。”


如果北衙人知道自家福利被诸海棠和王策打没，那多半没什么好脸色。

第050章 备战立秋节


备战立秋节！以及查案！


哪怕谈季如许下参领之位，王策仍然为难的挠头不已。参领之位，他是一定要拿下的。


权势和武力，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像上一世，金钱和权势是生存法则一样。上一世，王策为活得精彩，不得不拼命挣钱。


这一世要想活得好，活出生命精彩，首先一样需要权势和武力。环游世界，尤其需要武力的支持。


王策不太想理会身世，问题是，这句身体的身世跟十六年前的叛乱有关。他不理也是不成了。


参领之位，一定要收下。


案子难查，沙宗显然跟北衙是合作关系，这种合作关系倒是比较正常。可是，沙宗私采矿脉，背后显然有北衙这个庞然大物在晃动。


一旦查下去，那就等于是在查北衙。一想，王策就觉得头疼。


查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葬送了。立秋节，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立秋节看来容易一些，可是，那需要跟整个北唐的少年强人交手。什么叫取得好成绩？王策觉得自己分分钟要被忽悠。


皮小心和鲁克知道后，除了兴奋就只剩下兴奋，拼命摇晃王策肩膀：“那可是参领啊，从五品啊。”从参领开始，就算正式步入高级官员阶层的开端。


许多两衙老人争取一辈子都不见得能上百户之位，王策却有机会成为参领。这的确令人振奋。


“不……要……再摇我了。”王策头晕：“我又不是摇钱树，摇也没用。”


……


立秋节是从民间流行起来的，有双重意义，一是为了秋天的收获。二就是民间认为的武神诞生日。乃是天下各国最重要最流行的三大节日之一。


三大节日分别是，立秋节，供奉武者的神灵。墨香节，供奉读书人的生灵。以及最后的年节。


立秋节这一天，北唐各大宗派，世家都将会派遣少年强者来参与。总之，这就是北唐少年武者每年一次的最高最强水准的盛会。


屋外传来脚步声，诸海棠和熊式武，一脸阴霾地走进来：“王策，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想必你还不知道呢，落非尘和童木森主动请调了！”


王策不以为然，跳槽真的是小事一桩。以落非尘和童木森的自负，这一天是迟早的。一条道路上，总是有人离队掉队，这是必然难免的。


“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婚事！”王策促狭的眨眨眼！


诸海棠的俏脸立刻扭曲了，宛如一头从鼻孔喷气的母牛：“你要是再说，我就不来你这里了。”


诸海棠从赞州回来后，大多时候都在王策这边。据说是因为上门求亲的人，忽然一下子多了起来。


其实是从大试后就一下子多了，尤其是测试身体之后，诸海棠凭七度战灵亲和，呈现武道和战灵的双重惊人天资，被认为是北唐最近五十年来最出色的年轻人。从此，一跃成为京城最受青睐的未来媳妇！不晓得有多少达官贵人都纷纷派人求亲。


如果诸相如不是北衙高官，是下一任指挥使的大热人选。只怕登门求亲的会比现在更多更早。


结果是，诸海棠实在受不了，果断跑来三杰的住处避难。


王策端着下巴，打量半天：“嗯，海棠妞，其实你很不错呢。如果我家老爹是大官，说不定都有提亲打算。就是太一根筋了……”


诸海棠从外形气质来说，基本没有多少值得挑剔的。任凭谁，第一印象多半是一个端庄淑女。奈何，接触多了，王策对她的印象八成都是那一个一剑扫众人的剽悍形象。


诸海棠被调侃得多了，适应力大增，笑吟吟道：“阿策，莫要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我听我爹说，有不少人都把女儿嫁给你呢。”


王策无耻自恋：“我就知道，像我这么帅的男人，注定是躲不掉桃花债的。来吧，组成一个庞大的后……”王策果断闭嘴，后宫这个词不能乱说，犯忌讳。


……


乒乓声一时不绝，在三杰家中庭院里响起。


“看我‘八方靠山拳’。”王策大喝，“夺影步”施展出来，鬼魅般的缠住阿克，一个拳擂肩靠把阿克轰飞！


“夺影步，实在厉害。”诸海棠一边赞赏不已，一边说起立秋节演武。


从任何角度来看，立秋节夺名次的难度都是极大。一整个北唐的年轻人，几乎都会赶来参与演武，光凭这，就知道难度之大了。


“我都没有多少信心。”诸海棠自然不必对他们隐瞒什么。


立秋节演武，是北唐所有十六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参与。诸海棠当前十八岁，若然再大两岁，名次绝对少不了她的一个。


可惜，就好像王策跟诸海棠的两岁差距，造就数个境界差距一样。天才碰上天才，在这么关键的年纪上，的确决定很多事了。


诸海棠是北唐朝廷公认的年轻一代最强的，但是，绝对不包括世家和宗派子弟。


过去无数年的立秋节演武前十名，没有一个的修为是低于气芒境的！而王策目前不过是化穴，相差五个境界。从哪里来看，都没有什么可能。


“是了，你们有没有发现。”皮小心忽然费解道：“好像南衙上下，对我们不是很友善？要不要揍他们！”


众人错愕，王策大拍脑门。天啊，还有比皮小心更迟钝的吗？如今谁没有发现南衙的不友善啊！


这种不友善的程度，似乎跟强弱有区分。王策和诸海棠受到的不友善态度最为强烈。对此，皮小心深感不忿，凭什么啊，他是高手呢。


没办法，王策他们几个是北衙子弟，入了南衙，就只能承受这种不友善了。在赞州之行前，王策他们才入南衙没多久，没感受太多。


可是，现在每一天上班下班，总能接触不少人。那份不友善，不光是皮小心不爽，就是诸海棠亦甚为不满。


唯一安慰的是，历年大试，南衙亦带走部分北衙子弟。这一部分没怎么出头的北衙子弟，偶尔会来看看这一票新人，安慰一二，说是过几年就好了。


“过几年？再过几年，我就成化石了。”王策不悦吐槽。


小马哥如斯安慰：“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一个自嘲道：“谁让我们是南衙的呢。”


小马哥是王策的喊法，是一个颇热情颇义气的家伙，一样是大试出来，如今不过是勉强坐上百户之位。是许多人当中职务最高的，北衙子弟隐隐以他为首抱团避免被欺负。


“你们是运气不错了。”小马哥叹气：“阿策一来就是百户实职，又有海棠这位高手，一般的南衙人就没有过来招惹你们。”


百户之位看来不高，实际上品级都比县令高了。能坐上参领的，大体都已经超过三十岁了，成熟了，当然不会没脸没皮的招惹王策。


如果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安然无事。


不过，小马哥走之前，依然隐约透露一二：“还是小心一些，听说最近安公子那几个高手办差回来了。那几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啊。”


“我听说，谈大人派你们三个去参加立秋节，不少人都暗中不满。”


向小马哥喊了一声谢谢，王策看着王大年：“说吧。”


王大年无奈苦笑：“确有其事。此次谈大人亲自点选你们三个去参加立秋节，里边只有一个大熊是南衙子弟，不少人都认为丢了脸皮。”


“安公子，席准，唐怀恩，蓝柔儿，这四人是在你们之前，我们南衙年轻一代中最强的四人。”


安公子来自北冥宗，素来心高气傲，看不起旁人，不怎么合群。不怎么受欢迎，不过，架不住南衙有好几位北冥宗供奉，这厮来头大。


席准乃是上一次大试的榜首头名，是上一批大试少年的小团体之首。蓝柔儿倒是小家碧玉，可奈何不住她已经嫁入南衙另一位指挥同知盛世华的家中。


唐怀恩，乃是国姓，此人乃是皇室子弟，虽然是比较旁系了，不过仍然在五代之内，一样不好惹。


……


怀着不怎么爽快的心情，返回家中的时候，王策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051章 完美灵纹，拜师


王策充满不爽的脱掉上衣，露出胳膊和胸膛！


“看吧。看完就滚蛋！”


章未明激动的指着：“师父，您看，这个就是我说的，完美灵纹。咦，几时多了一个。”


章未明带来的这名风韵十足的中年美妇，细心的观察两个图案，身子渐渐哆嗦，涨红老脸：“果然是完美灵纹，果然是，居然还是两个。”


“绝对是天级，绝对是完美灵纹！”美妇激动大喊。


宛如看见绝世赤裸壮男的眼神，教王策一阵恶寒不已，却是心中一动。


青铜壶给自家烙印的两个图案，居然如此犀利？


……


苏寐一开始是不相信章未明关于“完美灵纹”的说法。


多少年来，无数炼师奋不顾身的投入其中，研究真正的完美灵纹，但是没有谁真正成功过！完美灵纹是炼师来说，是一个美丽的神话，美丽而空洞，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完美灵纹，给炼师的感觉，就像神炼师一样：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是的，神级炼师，乃是每一位炼师追求的终点，但从来没有人达到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很多炼师都不相信神级炼师的存在，就像不相信完美灵纹。


苏寐纯粹是架不住徒弟天天念叨，天天磨。索性无事，才过来看一看。不想这一眼，就已经把她的魂魄给勾走了。


竟然真的是完美灵纹，竟然真有完美灵纹的存在。


苏寐如痴如醉的凝视这两个图案，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从心底涌上来。也许，她突破为地级炼师的机会，就在这里。只要给她充分的时间来研究，她就有把握突破。


苏寐甚至觉得，她一生的理想都浓缩在这两个图里边了：“至少是天炼师，才能做出来。甚至……”


忽然间，苏寐觉得天炼师都多半做不出如此完美的灵纹。或许，或许……她的心忽然激烈跳跃，也许，只有神炼师才能做出如此完美的灵纹。


一眨眼，苏寐的信念在有没有神炼师这一件事上，来回纠结万分。


苏寐好不容易从图案的吸引中拔回目光，抬头打量王策：“什么都不必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倒是一言九鼎。


奈何，王策丝毫不买账，什么是翻脸如翻书，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徒弟，滚蛋！”


苏寐呆了呆，她没听错。这世间，居然有人不想做炼师？


炼师，乃是天底下最热门的行业，比上一世当官还要吃香。在这个炼师稀少的世界，一名人级炼师，身份地位好比中科院的院士。


如果你是地炼师，恭喜你，你随便去哪一个国家，皇帝都要客气的对待你，至少给你相当亲王的待遇。这个，可比爱因斯坦牛多了。


如果你是天炼师，恭喜你，你或许武力并不强大，但只要你一句话，有求于你的武帝们不介意摧毁一个得罪你的朝廷。


没有炼师就没有战灵，没有炼师，武者一辈子都不会拥有战灵，甚至一些相关战灵的东西。战灵并不是永不磨损的机器，在使用战灵的路上，你对炼师永远有无尽的要求。


相反的是，炼师这一行当，尤其讲究。所以，炼师永远都是少数，永远都不够。北唐堂堂一个中乘之国，能为朝廷所用的，都只不过是一位地炼师。


炼师是一个竞争力最小，风险最小的职业，只要你成为炼师，随便去哪里，都不愁身份地位。身份，地位，财富，都是用来形容炼师的。


……


苏寐半天都很难相信，居然真的有人会拒绝成为炼师。


以她人炼师的身份，加上是两衙首席炼师的身份。她若是向朝廷表示想收徒弟，不知多少权贵都心甘情愿的送自家子弟过来呢。


如果换了一个人，苏寐都想甩脸走人了。可是，完美灵纹就在眼前，莫说其他，就算王策要她的全部身家，她多半都会绝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那个可是完美灵纹啊，可能是世上唯一的完美灵纹。哪怕换一个地炼师在场，王策就是拿鞭子抽，对方都绝对不会走。


炼师能做的很多，但是，对于炼师来说，最考较功力的根本，就是灵纹。一只战灵能发挥多少最大战力，决定这个的，就是灵纹。


诸海棠为什么没有跟大试少年一起描绘灵纹？因为她老子诸相如亲自恳求朝廷唯一的地炼师出手。阿皮阿克为什么没有私下做灵纹？因为请不到好的炼师，画不出好的灵纹。


发现王策有战灵的时候，解世铣和谈季如为什么如此吃惊？一样的道理。


苏寐甚至相信，只要她能把眼前的完美灵纹研究一两成，突破为地炼师，简直就是一定的。只要有这个完美灵纹研究下去，天炼师亦未必没有可能。


“你想不想成为炼师”这一招失效，苏寐一时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王策是干什么的？上一世是商人，察言观色那是必备的技能。一眼看穿眼前这略显不修边幅的美妇的迫切心理，顺理成章谈条件：“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徒弟？”


苏寐是比较沉迷炼师之道，到底不笨，一下察觉意思，顿时觉得有意思：“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只要你肯做我的徒弟，让我研究完美灵纹。”


“龙虎丹？软玉丹？灵石？”王策试探！


苏寐笑得直不起腰，回头问：“未明，还剩多少？没关系，我哪怕是跟皇帝要，都给你要来。”


看着两人的古怪神色，王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笔不亏本的买卖。只是，他似乎没能把利益最大化。


管他呢，这下，阿皮阿克他们修炼的丹药应该是不缺了。王策挠挠头，喊了一句：“师父！”


苏寐心满意足：“好，太好了。王策，未明，完美灵纹的事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泄露。尤其是王策你，一旦泄露，你的麻烦会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看着苏寐没有一丝玩笑，慎重的神色。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王策是信了。


可惜，王策对战灵和炼师的了解始终太少，不然今日绝对不会轻易就范。事实上，这笔买卖他不亏。只是远远低估了完美灵纹的价值。


一句话，如果地炼师知道他的完美灵纹，绝对会甘愿付出一切来换。


……


成为苏寐的弟子，没有影响王策的生活。好处倒是不少，苏寐每天都会过来研究完美灵纹，送来不少好东西。


依然是上班下班，修炼瞎扯，外加领略京城风貌，偶尔去一味楼坐坐消遣，跟白领似的日子，过得不知多惬意。


落非尘和童木森完成调动，按王策的话，那就是转会。这一天迟早会来，两人的父亲都是南衙高官，不可能放在王策麾下多久。


一个转会去了三处，一个转会去了南武军，并且带走了三个愿意一起转会的大试少年。这是一次比较和平的分手，最不满的大熊被王策安抚下来，其他人都没有太大意见。


部分九紫同心莲炼制成丹药，取了一半分配给大家，转会的落非尘和童木森也收到了。如此一来，大家都干脆沉住气修炼。


不过，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


不数日，又是一天工作时，王策，或者应该说，王策和诸海棠四个的麻烦终于上门了。


正是红日当红的炎热气候，中气十足的挑衅声轰烈震传：“诸海棠，熊式武，王策，出来！”


头顶着“二十年来最出色”这一称号，夺走他人风头，注定会有这一次碰撞！

第052章 超越九洲的帝王气量


“诸海棠，熊式武，王策，可敢出来与我等一战！”


隐隐震音扩散，传播，很快就吸引二处各部门的人马的关注。各自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好像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似的，纷纷跳出来。


几名士气高昂的年轻人，冷然傲立王策的办公点外边，大声呼啸，气息强悍！


没有回应，那名打头的年轻人淡然一笑，充满讥诮狂啸一音：“莫非三位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一群人旁边，显然格格不入的一名傲气英俊年轻人一开口就是公然群嘲：“什么三杰，不如改叫三鼠吧！”


屋子里，皮小心大怒，在鲁克等人的拉扯下挣扎大喊：“妈的，老子要揍死这小子！敢小看我们三杰，他简直就是找死！”


“呃。阿皮，那几个说的三杰，是阿策他们三个。”鲁克有点郁闷，诸海棠三人才是公认的三杰。虽然他们现在自称五杰！不过，南衙的人显然没算上他们。


皮小心暴怒大喊，跟犀牛似的狂奔挣扎：“不管他们说谁，敢来这找茬，那就是找抽。”


鲁克沉稳道：“我们打不过。除非我们把阿策传授的那一招琉璃之金练成。”


鲁克不愧是少年老成，果断一脚踹开皮小心，伸脑袋出去回道：“喊根毛啊，你们以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越大声越好？”阿克果然有点冷笑话天赋。


“他们现在在一处。”


一条人影晃动，啪的一声响。鲁克闷哼倒飞，脸顿时如面包般的膨胀起来。


蓝衫装扮的安公子冷傲的吹吹手：“出言不逊，该掌嘴！”


……


席准、安公子、唐怀恩、蓝柔儿，被认为是王策这一批少年之前，公认的四大年轻高手，最有前途的四个人。


不过，席准和蓝柔儿是上一批的大试少年，安公子和唐怀恩并不是。以安公子那副德行，肯跟他为伍的人不会有几个。而且，安公子是不可能在两衙担任高级职务的，没多少人跟随他。


蓝柔儿已经嫁入南衙同知盛家，一下子从平民飞跃为背景深厚，风头很劲。不过，蓝柔儿脾性不好，没法自立一个小团体。


席准和唐怀恩才是两个最重要的人，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才是王策最大的竞争者。


王策等人名声在两衙打响的时候，安公子回北冥宗了，席准和唐怀恩各自都办差去了。所以，一时无人来招惹。


这四人差不多是同期的，又被并列为四大年轻高手，暗中自然是暗中较劲。席准和唐怀恩一来，自然是一窝蜂的来了。


席准和唐怀恩从外地一回来，私下说这一些事的人并不少，关于王策三人的事迹，基本是耳熟能详。暗中撺掇的，鼓励的，绝对不少。


王策三人头顶二十年最出色的荣誉，踏入南衙，抢走席准等人的风头和关注，那几乎是一定的。这一次挑战，迟早会来。


哪怕席准和唐怀恩不打算来，一样会发生，会被南衙众人推上台。因为王策和诸海棠是北衙子弟，光凭这一条理由，就绰绰有余了。何况，到底谁才是最出色的，席准他们何尝不想比一比。


不得不说的是，谈季如今年反常的指定王策三人参加立秋节，的确令南衙不少人暗中不满。


北衙子弟有什么资格来代表南衙参加？南衙压了北衙二十年，什么时候轮到北衙的人来为南衙争光了？


席准四人来挑衅，那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的举动！


本来是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奈何，那一身锐气，结果在二处直接就撞得灰头土脸。人家都不在二处，他们却在这里跟傻子似的瞎嚷嚷。


一路过来看戏的人不少，见他们一撞灰头土脸，不少人都暗暗窃笑。席准几人只觉丢人之极，心底大把的怒火腾腾燃烧着！


赶来一处，席准几人迫不及待的就是锐啸破空：“诸海棠，熊式武，王策，出来与我等一战！”


……


“好像有人在喊我们？”


诸海棠纳闷。王策摆摆手：“我没听到，赶紧帮我查十六年前的叛乱。”


熊式武抬头痛苦：“资料可以说太少，也太多了。”关于十六年前的叛乱，相关的直接信息含糊其辞，王策只有靠间接资料来推测。


几天查下来，王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十六年前的叛乱跟皇室有关，皇帝身边一度凶险得只剩下北武军。王策听过无数次的，关于北武军追杀叛军强者，结果战得几乎全军覆没，就是这一战。


“那就有意思了。”王策若有所思，北武军当年救驾大功，居然在此后十多年，过得跟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似的，这就太诡异了。


王策就是北衙出身，他当然知道北衙多惨，惨到当前的经费甚至只有南衙的一半。


查资料，尤其是庞大的各种相关资料，是无比乏味的。王策只好请诸海棠他们几个轮流出马。


“还是想不通啊。”王策当然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皇子，不过，关于十六年前的叛乱，似乎丝丝缕缕都显得无比复杂。


从资料来看，当时的皇帝处境极凶险，似乎不少京军叛乱。结果，王策发现，叛乱之后，各大京军的主要将领几乎没有出现被砍头甚至被撤换的事。


这就委实诡异了。皇帝得有多大度量，才能容忍叛军的存在啊！那种度量，已经是九洲容不下了，怎么都得冲出宇宙吧。


更离谱的是，从卷宗信息推断，十六年前的叛乱，是忠王等好几个王爷的反叛。可是，十六年来，除了死了一个老忠王，其他王爷屁事没有，仍然逍遥正在着。


王策越看越复杂是，狠狠一砸卷宗，暗自大骂。这尼玛是什么皇帝啊，经历一次叛乱下来，居然人都没宰几个。简直丢光了所有皇帝的脸皮，也好意思做皇帝！


以宁王为代表的一票反王们泪流满面的猛捶地板，生不逢时啊，生错了时空位面啊！


砰！诸海棠用力砸桌子：“真的有人在喊我们！”


……


席准这一群人怒容满面，喊得嗓子都快沙了，才终于看见三人施然茫然无辜的出来。


施然尼玛！茫然尼玛！无辜尼玛！


席准四人眼睛喷火，跟剑似的，恨不得把王策他们捅个十八个窟窿！


王策一见大批人马一派看戏的样子，豁然大悟：“那话儿终于来了。”一顿，王策笑眯眯，大气量的一挥手：“想挑战我们？先排队，一个个来！”


王策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犹如导火线一样，点燃了各人积攒的愤怒，爆发出来，极尽蔑视：“你王策也配让我们来挑战！”


“废话少说，诸海棠，熊式武，今天我们就来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有资格参加立秋节演武！”


席准和唐怀恩，各自爆发一记冲天激越的长啸，揉身直扑诸海棠和熊式武：“拿出你们最擅长的本领！”


王策目瞪口呆：“不是找我？哎，到哪里都被漠视，真委屈啊。”


“废物是不配我出手的！”安公子冷傲屹立一旁，似乎对什么都充满不屑。


王策咂咂嘴：“这头二笔是哪里来的？”

第053章 前世今生的交融


安公子傲然：“废物！”


“你不配跟我交手！”


“要打就打！少废话！”王策一抹冷意泛出，鬼魅似的“夺影”施展出来，顿时在烈日之下，俨然见鬼一般。那幢幢身影，一时以无比令人吃惊的速度和巧妙，逼近安公子！


人家半帝王魂是真牛逼，眼前这位显然是装逼！


夺影步鬼魅般的缠上，立刻宛如夺取安公子的影子一般。王策冷凝神色，靠身上前，八方靠山拳第一式出手！砰啦一声猛烈炸声！


安公子脸色一变，冷傲之色中倒涌起几分惊讶。然后，惊讶变成羞愤！


饶是安公子极力闪避，一时轻视之下，怎能避得掉夺影的如影随形。当即被八方靠山拳一击轰中，就如鹞子一般的飞去！


王策冷笑：“在我面前玩装逼？我忘了知会你，装逼这活儿是我才能干的，你的活儿是挨雷劈！”


嘴巴上是如此说，心底微微吃惊不已。这安公子，竟然身怀罡风，修为委实令人震惊！


安公子一跃起身，充满羞愤的赤红之色，指着王策：“你，你这个废物，竟然能打中我！啊！”啊的一声怒吼，仿佛一头自觉尊严被挑衅的野狗冲杀过来。


王策一声相迎：“要打就打，早打早万事，少他妈废话！”滑住身体，就俨然在滑雪一般的，飘忽而诡异的吊住安公子的影子！


羞愤的安公子，年纪比王策大了六岁，修为更是高了七个境界。一番拳脚相交，饶是靠山拳生猛无匹，奈何不住安公子修为深厚，竟把王策轰得连连退却。


不得不说，安公子虽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的确有一定骄傲的资本。否则，就凭这厮放嘴炮的本领，怕是早就被南衙的人暗算了。


轰！王策几番交手下来，暗暗心惊之余，倒不急于立刻摆脱处境！索性他一直缺乏真正的实战，这一回正好拿安公子来做陪练！


……


每一个人的脾性不一样，造成不一样的战法和偏爱。


有一句话是：天底下没有绝对相同的两片叶子。树叶如此，人又如何！


一样的武学，交给不一样的人来修炼，有人能修炼得精湛，有人死活都练不出来。这正是个人性子的差别。


王策把夺影等交给阿皮他们修炼，显然，阿皮尤其偏好靠山拳，夺影步对他来说，却显得很困难。这一样是个人性子体现在战斗风格上的差异。


老顾很奇怪，给王策的武学，有刚猛的靠山拳，有轻灵的苍茫剑法，有诡变的夺影。这是因为老顾知道，一个武者的战法风格，往往就是在这个年纪段上奠定基础。


王策的运气其实不错，老顾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武学老师，但是他放任王策自行琢磨的路子，却给了王策形成风格的空间。


很多武学老师，恨不得把每一个徒弟都复制成另一个自己。


王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他自己都说不上。如果没有上一世瘫痪六年的经历，他或许会在赚钱的道路上坠向自私自利无耻下作，或许会变得冷酷无情。


但，瘫痪和死过一次的经历，令王策比世上许多人，都更加明白生命，更加豁达，更加热情，更加充满活力。但是，这个经历也令王策的心中居住这一只魔鬼。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只魔鬼。这在上一世是王策的座右铭，克制自己的魔鬼，引诱别人的魔鬼，是他一直很擅长利用的。


王策心底的这只魔鬼，叫做任性！


有时候，你知道某件事某句话不该说，但你说了你做了，然后你会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就是白痴。这就是那只叫任性的魔鬼。


王策不怕死，因为他死过一次。王策怕死，因为他还有无限的生命，在期盼精彩。人，就是如此复杂矛盾。


王策是什么性子？是什么风格？他不知道。


王策茫然，转眼，好似本能一般的挥洒武学，与安公子交手，竟是渐渐摆脱一些生涩，变得熟悉。并且，仿佛把武学刻入身体本能。


我在茫然什么？为什么茫然？


王策忽然自问。


上一世，这一生，思绪重重，无数的记忆片段，重叠在一起。伴随着武学，一点一滴的交融，一丝一缕的刻录。


陌生的，熟悉的，过去的，现在的，新奇的，老套的。交汇，交换，交替！


靠山拳，苍茫剑法，夺影！王策茫然的，本能的交战，却任意的挥洒自如，浑然天成，起承转合中，渐渐的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


睁开眼睛看新世界。不要低头，不要昂头，直视它，正视它。


我王策，来了！


……


安公子气急败坏，哪里还剩一丝的故作潇洒：“混蛋，你你竟然拿我来陪练！”


气息震动，刹那间，罡风猛烈吹动！这甚至能轻易吹塌陷一座木屋的罡风，王策却宛如纸片一样飘动起来，不，像羽毛一样。一旦至柔，安公子的罡风哪里能伤得到分毫。


喜悦大笑震动，鲁克和阿皮等人的鼓舞加油声传入耳。王策微笑回首，一眼看见鲁克那肿胀的脸庞。鲁克指着脸大喊：“阿策，替我揍死这王八蛋！”


王策眼底一抹寒光浮现，欺身上前，眼看就要撞上安公子正面！却陡然的一转，来到其身后。


仿佛先前那一刹，王策已经将所有武学都贯通了，一个跺足，力从地起，贯发全身之力，聚在腰部，凝出巨大的爆发力！


轰隆！这看似平凡的一拳，竟然打得平地起雷动！


安公子纵然有罡风护体，奈何，罡风不等于全部。刹那之间，就已经被王策打出来的最强，最贯通的一拳轰中脸。


“我绝饶不了你！”安公子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犹如鹞子摔飞，一张俊气的脸甩动着膨胀起来，嘴巴喷出鲜血和数枚带血的牙齿！


远处观战的人群中，不乏高手，惊叹不已：“好拳法，好厉害的王策。竟然将一套并不多么厉害的拳法，练得如此精湛！”


有人若有所思：“听闻王策半年多前头部受伤，导致战力大退。如今看来，怕是所言不实。以他的修为，竟然一拳能打穿罡风，绝对已经把这拳法练得高深了。”


又有人笑道：“文有王策，武有诸海棠。这句话，要变变了。”


其实这句话最初是用来讥笑王策武学很烂的。不过，从赞州之行归来后，在知情的官员心里，这句话就是赞赏了。


……


安公子不敢置信的摸摸肿胀如馒头的半张脸，还有牙齿！


他乃是北冥宗弟子，是天之骄子，但凡走到哪里，人们不是都退让。怎么会败，怎么会有如此经历。


顿时发出凄厉尖锐的狂啸，一张俊气的脸扭曲狰狞：“王策，我取你狗命！”


宝剑刷地一下出鞘，长剑指空，气息震荡：“战灵双合体！你给我去死！”


“剑破长空！”


不少南衙高手立刻脸色狂变：“双合体！不好！要出人命了。”南衙人希望教训王策几人，可是伤性命，那就绝对不在设想中。


一语未落，安公子竟然一飞冲天，身化一道流光，极速狂飙而下，剑光激荡，端的是杀气冲霄！


隐隐中，王策甚至感到眉心和心脏，都有隐隐被刺伤的错觉！


好快的剑法！好凶猛的剑法！


王策神情凝重，一步退后，五指柔柔按在剑柄上！

第054章 琉璃之金，剑破双合体


不漏之沙！不，人太多。老顾交代，非必要，最好不要公然施展！


曾国藩的“屡败屡战”和“中兴”！不，复活不久，王策暂时还不太熟悉。


那么，就只能是……“采菊东篱”！


王策深吞一口气，一身真气鼓荡，你有战灵技，我一样有！


“战灵，合体！采菊东篱！”


一霎间，王策气息狂震，战灵之力倾斜涌来，凝重一挥手，十指舞动，竟宛如一条条的篱笆围栏，悄然无息的将王策给包裹在其中。


想杀我？先破掉我的战灵技“采菊东篱”吧。“采菊东篱”，正是一招以防御为主的战灵技！


安公子眨眼携“剑破长空”，身化流光而至，剑光弥漫，竟隐有剑气激荡，恶毒狂笑：“我有剑气，看你拿什么跟我打！”


这正是战灵对武者的超凡价值，令一名罡风境高手，能瞬间拥有挥洒剑气的实力。


安公子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剑破长空，眼见就要把王策斩成十八块的时候，一层微妙的气墙竟然拦截下来：“这是什么？罡风！”


“哈哈哈！”安公子不怒反笑：“凭罡风，是永远斗不过剑气的，哈哈，你死定了！”


安公子所言不虚，罡风是抵挡不住剑气的。对于一名武者，一生中凶险的阶段，恰恰就是金丹境（能发剑气）和步罡境这一段真空期！


王策颜色不变，惋惜不已。他的化穴修为，跟安公子的罡风修为，相差足有七八个境界。否则，他未必就会如此看似处于下风。


“采菊东篱（这一诗句取的是词面意思，大家不必深究此诗文的真正意思）”布下的一层罡风，在剑气的轰击下，迟滞得一会，立刻就支离破碎，被轰成虚无！


王策忽然展颜一笑，笑容肆意：“你以为我的战灵技只有这一些，那么，你完了！”


战灵技，采菊东篱！永远莫要忘了那一个采字！陶渊明隐居田园，并不等于完全与世隔绝！


是时候采菊了！


……


锵！剑身震动金铁之音，一道金辉色的剑光，仿佛从篱笆之中迸发出来！


剑光一飞冲霄。王策指尖一动，宝剑出鞘，剑尖所指，无不俨然化作那绝美的琉璃，仿佛连空气都在灼热中被烧成了琉璃一般的光泽与色彩。


一条条的金色丝线，蔓延在这迷人的空气琉璃之中。刹那支离破碎。那一条条的金丝像那绝世的剑气，转眼将一切最美的东西切割，削切成无数的碎片！


这就是一代剑帝效法“不漏之沙”所创的，“琉璃之金”！


“这是！”诸海棠，乃至于熊式武等几人，无不震撼地看着这傲世一剑：“这是阿策教我们的琉璃之金，这一剑竟然如斯强大！”


“给我，破！”


安公子眼底悉数被惊恐占领，这是什么剑法？竟然，竟然如斯恐怖！


剑光冲霄，安公子一口鲜血狂喷，一身上下处处激洒鲜血，竟然伤痕累累，被一击轰得重新飞上半空。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南衙高手，无不震撼：“这是，这小子简直，简直可怕！”


“想不到，王策竟然身怀如此绝学！这小子平素可看不出来。”


席准和唐怀恩几人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绝难相信，一名化穴高手竟然正面击败一名罡风高手！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听到的传闻，全部都是王策伤后战力大退步。


因此，席准几人甚至没好意思主动挑王策交手。忽然，这几人汗流浃背，怒视着几名一直跟他们说王策武学不行的同伴，心里只有一念：“幸亏没有挑上他！”


当下，哪里还剩下挑战之心，满腔的热血雄心，几乎就在这一剑震慑之下，被一扫而空。


安公子一身伤痕的坠落下来，王策正欲扑上去，却猛然爆发一记怒啸。一条极速身影救下安公子，放下来之后，一转眼就出现在王策身前！


好快的身法！竟然几乎无法捕捉其身法，只有震怒跃空：“小贼，竟敢伤我北冥宗弟子性命，该死！”


王策一口气吞吐，重新又是一记恐怖的琉璃之金轰出！


来人身子一扭，空气仿佛扭曲，这人竟然以令人震撼的方式，释放护身罡气，任凭琉璃之金疯狂地在其罡气上对轰。竟然就如此硬抗剑芒来到王策面前！


砰的一声雷动！


纵有“采菊东篱”的罡风护身，王策仍然狂喷鲜血，直飞数十米，撞入一堆假山中。啪的一下撞粉碎，尘土弥漫地倒在其中！


“阿策！”鲁克等惊呼，愤怒的不顾一切扑上来！


以来者的修为，诸海棠几人杀上来，不过是在拂袖一扫之下，就被悉数震飞。


“是宁供奉！”有人这时认出来：“宁供奉是北冥宗的，难怪如此！”


……


身材高大的宁供奉冷笑着，一步步地走向王策：“小杂种的花样倒是不少，命倒也硬。我看你这次怎么逃得过老夫！”


哗啦啦。一堆碎石中，王策惨白着脸，摇晃起身，狼狈之极，却在嘿嘿笑。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王策呕出一口血，放声大笑：“北冥宗？供奉？你以为你们北冥宗变成一坨屎，就没人敢踩你们了？”


“莫要忘了，这里不是你们北冥宗，是南衙，是北唐。我是南衙百户，你杀我，就是跟朝廷为敌！”


王策笑眯眯地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南衙高手，掷地有声：“狗屁南衙，狗屁高手，居然看着北冥宗的贱人骑在自己人的头上。今天我要是死在这老东西手上，南衙就是一坨屎！你们以后就不要自称武者了，自称狗屎吧！”


南衙高手脸色难看，却是句句话都说在了心底痛楚，眼神不善地看着宁供奉，大有蠢蠢欲动之势！


如此多的杀意目光，宁供奉纵然胆子再大，亦不禁发毛，脸色铁青，怨毒爆喝：“小杂种，这是私人恩怨！你怎么敢扯上……”


王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狂笑打断，大步走向重创难起的安公子身前，一脚踩在这厮的脑袋上，冷笑：“别以为你们北冥宗变成一坨屎，就真没人敢踩了。”


“小爷我生平最好的就是踩屎，踩贱人！”


安公子流露无比的怨毒，王策哈哈大笑，俯身下去，一拳一巴掌，来回的扇，来回的暴捶：“阿克说了一句话，你就说是出言不逊，动手打人。成，小爷就按你的道理来。”


王策唰地一下撕裂安公子的衣服，露出其光溜溜的下体：“按你的道理，你现在公然露械，有伤风化，公然耍流氓，小爷就该替天行道！”一脚踩在安公子下体上！


你怎么羞辱阿克，小爷十倍还！


人们无不呆若木鸡，这简直太狠了。宁供奉涨红脸，狂吼：“小杂种，你敢！我北冥宗必取你狗命！”


王策竖中指：“来啊，贱人，老兔子！”


公然在南衙杀他？别以为南衙没高手。南衙今天要是让他王策被杀了，那就不必存在了。说穿了，老兔子是供奉，是北冥宗的，是外人。


王策再是北衙子弟，始终都是自己人。


宁供奉气急喷出一口血，凶光大盛，闪电般的杀气腾腾的一跃欲击杀之：“莫以为谈季如欣赏你，你就能跋扈。我取你贱命！”


此时，天际传来阴柔一语：


“我谈某欣赏的人，有资格跋扈！”

第055章 武帝意志？


“我谈某欣赏的人，有资格跋扈！”


谈季如阴柔的声线，仿佛从天边降临，又宛如一重重的声浪撞击过来。


一点淡淡的水蓝色，飘忽的从天边，从地平线，从远处的一栋小楼覆盖过来。就像滔天怒浪一样卷起漫天的水蓝色，像洪水一样淹没覆盖一切。


宁供奉骇然色变，煞白如一张白纸：“武帝意志！”


其他南衙强者无不惊悚欲绝，武帝意志？是吗？


蓝色浪潮，更像是一种恐怖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像十丈高的海浪一样轰碎一切，覆盖一切。但，这怒潮只有一波！


“不是武帝意志。”没来由的，所有强者松了一口气，比起面对一名武帝，他们宁愿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围剿。


蓝色气场以极速波动，转眼加身。王策等人只感到放佛一股柔和的风吹拂，竟然没有丝毫的伤害力，反而感到温和。


但，蓝色怒潮一旦加在宁供奉的身上，就宛如被小山轰中一样，五脏六腑都几乎错位。脸色赤红的被轰飞数十米，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已经面无血色，并伴着无穷恐惧。


恐怖的气场释放！恐怖的收放自如！


王策震撼欲绝！今日所见，方自真正亲眼目睹这种大高手的强悍。忽然，王策对武道萌发了极大向往。


谈季如恐怕只是武尊，就已经如此可怕。武帝呢？王策想起“神化可得长生”这句话，他相信真有长生这件事了，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如果有机会，为什么要放弃争取长生的机会呢？


王策的这一次生命是赚来的，生死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没什么了，就看开了。可是，如果能赚更多，他就能经历更多的精彩了。为什么不争取呢？


“这是我谈某模仿武帝意志的小把戏，各位倒不必太在意。”谈季如的柔声从天边悠然传来：“王策，诸海棠，熊式武，继续跋扈。等你们修成罡风境，我就把这个小把戏传授给你们。”


多少年来，鲜少出手的谈季如被认为是两衙最神秘的高手，没人知道他的修为，是两衙私下争议的对象。


今日，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少年而出手，一出手居然就暴露了武尊修为，这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去幻想的事。难道他王策是谈季如的私生子？


……


宁供奉震骇地躺着，撑住身子起来，恢复理智，沉声道：“谈指挥使！这小子欲加害本宗弟子在前，侮辱我北冥宗在后！”


“滚。”天边的云朵带来一句话：“带上你的人，滚回北冥宗！”


宁供奉脸色骤变，向前一步，阴测测扫视王策半晌：“谈季如，如此说来，你非要偏帮这小子！好，今日之事，我北冥宗记下啦。”


五百米外的楼群，其中一幢小楼里。


谈季如不疾不徐地在书桌的白纸上，书写下一个字。满意抬头，淡然道：“你们的恩怨，将来他自然会与你们计较。”


轻柔放下毛笔，谈季如浅笑，指尖一点砚台，四滴墨凭空倒流在指尖。他轻描淡写的往旁边一弹！


打压之，令其从此庸碌！顺其自然，由其自行选择！扶持之，让王策大放光芒！三种选择！三条道路。


在宫里那位做出决定之前，谁想王策死，那么……谁就死！


四滴墨汁噗嗤一下从窗口激射！瞬间逼近宁供奉身前！这四滴墨汁竟犹如大炸弹一样，爆发惊人的响动，一举将宁供奉四肢震断！


“滚回去，叫你们的武宗来跟我谈！”


为了一个少年，跟北唐最大的宗派之一硬抗？那绝对不是谈大人无情残酷的风格。众多南衙强者目瞪口呆，王策绝对是谈大人的私生子！


绝对是！


王策挠挠头，松开脚，慢慢走开。解世铣，谈季如，诸相如，许重楼，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跟老顾是一伙的！是不是谈季如？是谈季如吗？


宁供奉惨然躺在地上，却是仍然充满怨毒和杀气，死死看着王策的背影！王策，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北冥宗，从今天起，北冥宗惦记上他了。


王策感到如芒在背，回首一眼，向宁供奉扮了一个极之欢乐的……鬼脸！


……


发生在一处的这一次战斗，不好说到底产生了什么结果。


最瞩目的，当是两件事。第一，所有人都知道了，谈季如绝对具备武尊修为，这一点，跟解世铣不相上下。关于两衙之中，解世铣是否为第一高手的争议，重新被人津津乐道。


第二件事，就是王策的修为，不，应该是王策的实力。


一剑击败一贯心高气傲，却实在实力强悍的安公子。这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战绩，越级战斗不稀罕，谁没有过啊。可是，越了七八级战斗，尚且击败之，那就有一点天才的传奇色彩了。


尤其是在安公子施展压箱底的绝技，双合体的时候，击败之，那就尤其增添天才色彩。


此战过后，王策武学倒退的说法，立刻失去市场。如果不是前边还有一个诸海棠镇压，只怕许多人都会认为王策是两衙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了。


王策和诸海棠，谁强？这在私下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关于王策到底是不是谈季如的私生子，这一样是个不错的话题。


诸海棠比较轻松的击败了席准，显然具备击败罡风高手的实力。倒是熊式武对上唐怀恩略逊一等，不过两人的年纪差了四岁呢。


考虑年纪的差别，王策十六岁，诸海棠十八岁，熊式武刚到十六岁。王策这一批乃是最出色的说法，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谈季如罕见的亲自指定王策三人参加立秋节演武，一下子口风大变，不满是必然没了，剩下的是满口赞颂。


令人遗憾的是，王策等人到底年轻，名声没有打响，名气暂时只在两衙传播。不过，立秋节就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时机。


这一战之后，王策唯一的好处是，暂时没有不开眼的二货来招惹他了。


不说王策和诸海棠几人形同一体，不说王策的实力，光是安公子的凄惨处境，就已经令许多人在萌发找茬念头前冷静下来。


这日子过得逍遥啊！王策唯一惋惜的是，暂时没有机会去祸害旁人！


立秋节越来越近了。


……


一个阴沉沉的雨天，这可能是这个夏天的最后一次大雨。为夏天的炎热增添一分凉爽，也好像把夜晚提前了。


“安公公，你今天是出宫玩，还是出来采买呢！不如上我这里看一看罢。”一名生意人眼尖，看见一名熟悉的太监在雨中走来，顿时大声招呼。


安公公态度比较和蔼，笑着招呼几句，便继续打着伞走开。


路过一味楼的时候，安公公像平素一样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浑身一震。那一个往日空荡荡的窗口，今天难得的挂了一串风铃，在风雨里发出悦耳的声响。


安公公不动声色，继续像平素一样吃个饭，然后溜达散步回宫。休息半天后，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安公公来到某处屋子，呼唤：“师父！师父！”


卷着的门帘子后边，一名发色花白的无须老太监，满脸的皱纹似乎表达着惬意，一种在余生中得以享受的惬意。


安公公低声道：“师父，今天我看见风铃了。红色的风铃！”他记得，那串风铃红得像血。


老太监颤动一下，徐徐睁眼，一抹精光闪现：“红色的！”


“红色的！很红！”

第056章 合成战灵，这里还有鱼


皇宫！


大殿里传出猛烈的咳嗽声。


皇帝半晌才平复情绪，这一位年约五十余岁，本该在比较精力和经验都比较强盛阶段的皇帝，看起来身体已然是孱弱了。


“小策，那孩子的武道天赋，回来了？”皇帝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担心。


“是的，比以前更加强大，天资更好。他甚至击败了北冥宗的出色弟子，修为比他高了很多。”这名似乎一直在皇帝身边侍奉的老太监说。


皇帝神色变幻，老太监叹息：“陛下，小策身怀神妙步法，以及剑法呢！”


“我知道。”皇帝颓然跌坐龙椅上，合眼半晌，隐约有愤怒和悲伤：“一定是他母亲的人！”


“当年北武军拼着全军覆没围剿，天佑之，总是逃掉了几个。想必就是他们回来了，在暗中照看这孩子。半年多前，小忠王遇刺，想必就是他们做的。”


皇帝没有说的是，王策几次暗中的凶险，只怕跟小忠王脱不了干系。


皇帝忽然暴怒不已：“解世铣！当年朕让他做北衙指挥使，可没让他围剿那些……叛军！”如果王策听到，大约就知道，为什么北衙立下救驾大功之后，居然被皇帝冷落了十多年。


“陛下，解大人全心全意的忠于您。”老太监淡然安慰。


“朕知晓。不然，怎能容忍他。”皇帝冷哼。


半晌后，皇帝幽幽道：“当年是朕无用，不然，小策的母亲，就绝对不会，不会……小策是她唯一的血脉，朕不许他们加害。谁都不许。”


“这孩子武道天资回来，并且更强。只怕，许多人都在暗中想取他性命。朕不允许。老汪，朕要从大内营派人去保护他。”


“朕要看着这孩子的修为更加强大！朕要亲眼看着他为他母亲报仇！”


咆哮声，不住地在大殿中回旋，震动！


……


“灵纹的描画，非常复杂……你要如此做。”


苏寐没把王策当真正的弟子，王策一样没把苏寐当成真正的师父。不过，苏寐倒是比较有职业道德，多少还是会讲解传授一二。


如此多日下来，王策从这里学了不少相关战灵的学问，收获极大。


苏寐暗暗吃惊王策的学习能力，以及逻辑能力。从一开始的少数讲解，渐渐的增加，仍然发现王策能够很好的理解并学习。苏寐这才觉得，或许王策真有当炼师的天赋。


这是苏寐误解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炼师就像武道世界的科学家，只不过研究的是战灵，不叫科学罢了。从逻辑思考等方面来说，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多的差别。


王策当然不是什么科学家，不过，上一世那可是科学盛世。很自然的容易接受，容易吸收和理解。


多天下来，王策大多时间，要么是出去玩玩，挥洒活力热情。要么就是跟大家一边切磋，一边瞎扯。此外，主要就是在学炼师知识，他对这个东西忽然很感兴趣。


炼师是一个知识范围非常广泛的职业，涉及武道，药师，锻造等等。加上这一行对思维等要求，难怪天下的炼师会那么少，顶级炼师就更少了。


好在一般的炼师，各有各的专精领域，倒不是都需要成为全才。不然，王策脑袋都得炸了。


秉承干一行爱一行的思想，王策比较认真的在学。苏寐渐渐的教授得亦认真起来，效率令人吃惊的高。没有太久，王策对战灵已经的认识明显上了一个极大的台阶。


……


章未明在训练基地的时候，讲解过战灵的运用。


实际上，战灵运用是一个相当庞大的课题。再强悍的炼师，都没法覆盖全面领域。


譬如，战灵的三种战斗模式。自由战斗模式，和遥控作战模式，是很少出现。因为战斗效率太低了。然而，苏寐却告诉王策。一旦给战灵配备装备，那么，遥控或自由战斗，将会是一件令武者无比头大的事。


配备装备之后，如何运用战灵，那就是一个新课题了。这是某些炼师，甚至比武者还要强大的关键。值得庆祝的是，战灵的装备很难获得。


此外，战灵的合成，一样是一个令人困扰的课题。却是目前王策第一感兴趣的领域。


合成战灵并不鲜见，很多权贵和武者，都会有这种要求，比较类似特别定制服务。一般武者是请不动的。


战灵合成，有许多实际上的需求。体质不一样，造成武者跟战灵难以交融，甚至互相不太对付，那都是存在的。所以，合成战灵就能改变这一点。


苏寐传授完这一方面的知识后，总觉得要补充一句：“你是武者，记住一件事，别人可能会贪图你的战灵技，从而杀死你，夺走你的战灵。然后，拿给炼师合成，冀望合出他想要的战灵技。”


王策毛骨悚然。不过，通过合成战灵来得到某些战灵技，那个几率太低了。很少会有人会干这么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的蠢事，除了少数狂热炼师，一般炼师是不会答应这么干的。


战灵相关的知识，博大精深，实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就目前来说，王策最感兴趣的，就是炼师的身份地位。其次就是合成战灵，以及灵纹这两个领域。


老顾同志恐吓他，三五年不成指挥同知，就是死路一条。那么，如果他成了人炼师，地炼师呢？那股可能来自朝廷的未知力量会如何反应？


合成战灵，以及灵纹。是王策很感兴趣的，灵纹不必说，身上挂着两个完美灵纹呢，多适合拿来研究。


而合成战灵，这就是王策发现的，青铜壶的另一个用途！


青铜壶底的阴阳双鱼，鱼眼乃是枢纽。一只鱼眼是复活枢纽，另一只鱼眼的作用，就是合成战灵。


……


王策欢乐无限的数着：“一只两只，三四五六只！”


一只只的一级下阶阴兵战灵，被投入壶中。一直到第六只，王策住手，继续测试一番后，启动合成。


不多时，线条颜色变化，然后，出现的赫然是一只中阶阴兵战灵。王策心满意足地笑了，乐在其中继续试验：“这一下，该试试，如何能越级合成了。”


一名炼师最多的是什么？一定是用来做试验的一级战灵。苏寐大把的一级战灵，甚至可以让两衙去捕捉，所以她给了王策不少战灵做试验。


青铜壶有一项令炼师们发狂的作用，那就是品质合成，能提高战灵的品质和等级。


王策的成果发现，青铜壶只需要大约六只同阶位战灵，就能合成一只高一个阶位的战灵。对于炼师来说，提高等级，那从来都是一项相当具备难度的活。


提高战灵品质，那是只有人炼师和更强的炼师，才能实现。如果炼师发现王策轻易做到，必定嫉妒到发狂。


对别的炼师来说，需要竭尽全力的活，王策只需要轻松地把战灵投入壶里。然后，就能等出结果。


这像一场赛跑，人家用脚跑。王策赖皮的开了布加迪威龙跑车，除了无耻，很难有更好的词汇来形容！


王策嘿嘿直笑，拈下巴：“还要测试一下，不同等级的战灵，要如何合成！”


心念一动，把陶渊明给放出来：“陶祖先，能不能合成你们？姑且试试。”


还没来及试，王策错愕的发现，陶渊明犹如饿鬼似的扑往那只中阶一级战灵。虽然这个形容可能不太恰当！


但，这只一级战灵，的确是被三两口，就被吞噬了！


王策呆若木鸡，思绪乱如麻。不对。苏寐说过，战灵会互相厮杀，但不会互相吞噬。


那么，眼前这一幕，算什么？地球牌战灵，跟土著战灵不兼容？


王策纠结啊，惆怅啊，风中凌乱啊！

第057章 小忠王，再来一次兵变


有人说，兴趣就是最大的助燃剂。


诚然，王策发现合成炼制战灵的打算，很难继续。因为他欠缺此领域的相关知识，不得不悉心请教苏寐。


苏寐一开始是兴致盎然，想看看这一个弟子的潜力。几天下来，被王策无数问题问得没时间的她怕了，干脆丢了一叠的心得笔记给王策。


合成战灵，是一种针对个人的定制服务。王策连测体质都没学会，自然没法继续合成。


不过，身为炼师，首要学习的，不是合成战灵，而是灵纹。灵纹，乃是一切的基础，一样是王策认真学习的领域。


没有灵纹，人类和战灵是无法合在一起的，那只会互相伤害。所以，灵纹就是战灵的家，只不过，是寄宿在武者身上，彼此相安无事，并且沟通交融。


灵纹的品质越好，就越能发挥战灵的实力，就越容易沟通。完美灵纹，就是一种能百分百发挥战灵实力的灵纹。


当日与安公子一战，战灵双合体，就与灵纹有密切关系。


一般的武者，只能与一只战灵合体。双合体，三合体等，则是极少数人才有的能耐。那需要武者的悟性，需要灵纹，战灵的配合，才能做到。


从眼下来说，王策还没有学那种高深的水准。


……


为了安心备战立秋节，王策的直属上司，二处的大头目孙允浩亲自告知王策三人，安心备战，每天来点卯一下就可以了。


孙总领并且为王策带来一批丹药和灵石，主要是以龙虎丹为主。大有深意道：“这些，是谈大人令我转交给你的。大人爱护你，你莫要令他失望才是。”


这小子，一定是谈大人的私生子！孙允浩断言。


王策不知道，这一批有助修炼的东西，是谈季如动用了南衙的公库。


谈季如为取用这批东西，与几名高官进行过一次谈话。过程无人知晓，不过，结果是几位高官都答应了。


实际上，自与安公子一战，可谓震撼两衙。想起王策将以化穴修为参加，就觉得机会渺茫。如果能把王策的修为短时间提高一些，机会会大很多。


能在立秋节上夺取一个名次，比起大试，可是要荣光多了。所以，南衙高官并不反对这个显得不怎么公道的做法。


当然，主要还是王策的实力强横。唯一差的，就是修为。王策一样是三人当中，唯一有可能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人。起点低，就容易出成绩嘛。


公平公道，乃是谈季如多年来公认的口碑，哪怕显得公平得残忍残酷。可今次，居然为王策一个人改变多年的习惯，简直不可思议。


比较起来，熊式武和诸海棠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诸海棠大笑讥讽：“哈哈，外边的人都说你是谈大人的私生子，看来果然是真的。”


“切，话不能乱说。”王策笑眯眯：“既然你对私生子这么有兴趣，改天我们生一个看看？”


诸海棠的脸从红变绿！接下来，演变为一场自由搏击。


姑娘哟，跟王策斗嘴，你可是差远了，这都根本不是一个位面的较量。


……


京城外的山峦中，平素的安静被骤然打破。


“哇哈！我飞了。”


王策一个蹦极式的跳跃，从最高点往下一蹦，呈现自由落体状。看准了，一把抓住一条树藤，荡秋千似的重新荡回山顶：“如何，要不要试一试？”


皮小心嘿嘿搓手：“当然要，看一看就觉得很爽。”


王策怒道：“等我先下去，海棠妞，你跟着来。”一纵身，重新蹿下山崖，哇哇大喊大叫，然后一脸得意的等待！


诸海棠跳了，大风鼓荡……很不巧，今天她穿的乃是一件裙装。王策早有准备的在下边仰头一看，忍不住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哇哦。春光灿烂。可惜，还是穿得太多了。”


“啊！”诸海棠这一跳就发现不对，涨红了脸尖叫着掩盖着：“王策，我恨你。你昨天让我今天这样打扮，一定是故意的。”


一阵打打闹闹之后，五杰陆续试过之后，逐步掌握这种极限运动的诀窍。王策才敢放心大胆：“大熊，都准备好了没？”


诸海棠依旧愤愤然：“我现在知道，为何你的轻身术如此出色了。”


“嗯？这对修炼轻身术有好处？”王策吃了一惊，果然不愧是修炼天才，什么都能往修炼上头想：“今天我们是来玩的，来放松的。忘了修炼吧。”


这回诸海棠率先往下蹦，然后一个个跟下饺子似地往下大落体，一个个陆续发出极限般的尖叫吼叫，端的是酣畅淋漓。


那种感觉，当真就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都处于最舒爽的巅峰一般。


“哇哈，太过瘾了。”阿皮大喊！


“我以后还要来。”鲁克如此尖叫。


五人在风中，从山顶陆续坠落，时不时的抓住树藤和树木作为缓冲，一下下地往下坠落。尖叫声激情声，一路坠落。


每一个人心有余悸，惊心动魄，却又回味无穷地落在山脚下。


诸海棠率先转过脸来，若有所思：“你不是化穴境，你突破了！”


“海棠妞，如果你不是修炼天才，一定会可爱很多。”王策无语，大家都在玩蹦极，都在全心全意的享受，就这姑娘居然注意他在过程里泄露的修为迹象。


诸海棠的脸上浮现一抹绯色，傲骄的冷哼！


极限运动这么痛快的事，只来一次怎么够。尤其是大熊他们这些第一次试过滋味的人，更是充满热情的继续往山顶。


一路往上，说起了立秋节的话题。诸海棠忽然流露一丝担忧：“听我爹说，这次立秋节，不知为何，来参加的年轻高手，比往年要多。”


“剑神山派人来了，大世国亦派了使节团过来。尤其意外的是……”诸海棠驻足，流露奇怪神色：“诸子学宫今次也派人来了。”


王策动容：“不会吧，诸子学宫距离北唐很远啊。”不是很远，而是非常非常远。诸子学宫和北唐之间，相隔了好几个国家。


诸海棠百思不得其解：“我爹反正是长吁短叹。”


王策心底咯噔一下，难道……朝廷将生大变？


……


“王策一定要死！”


一名锦衣青年在装饰华丽的屋子里，来回几步后，斩钉截铁！


一旁的中年男子苦笑：“忠王，怕是不成的。王策隐隐为两衙年轻一代最强，只怕我北衙今次参加的人是无人能敌。”


“而且，从十六年前那件事之后，陛下碍于压力，虽未将我解职。可是，北衙上下根本视我为外人，只把我当成摆设，不允许我插手任何事。”


锦衣青年眼中涌起无穷怨毒之色：“我不管，总之，王策一定要死。陛下派大内营暗中保护那个小杂种，暗中下手是不成的。立秋节，是一个机会。”


这名中年男子沉吟道：“忠王，我以为，若想王策死，倒不如从其他人下手，公然在演武时错手杀死。”


忠王不满：“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可是，六宗五家，你能指挥哪一个？哪一个信得过？”


中年男子笑了：“忠王莫非忘了前些时候的事？王策与北冥宗，可是结下大仇了。”


忠王沉吟：“这件事，你替我办了。”


等这中年男子离去，一名犹如鬼魅的锦衣男子从屏风后转出来，慢条斯理：“杀人的刀，总是会有的。重点是，陛下的态度。”


“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为了报仇，我愿意放弃一切。”小忠王狞笑！


“哪怕，再来一次兵变！”

第058章 释息境，复活李成梁


“王策不能死！”


某一处某一地，一名锦衣老男人一脸冷峻肃杀：“解世铣，今天在这里，我是警告。如果那孩子死了，我会亲自要你的命。”


解世铣忽然哈哈大笑：“信王，你请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警告我？”


“可笑，简直可笑。”解世铣冷笑：“王策是死是活，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倒奇怪了，谁都知道小忠王要他死，你信王居然不想他死。你们皇室为何不商量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信王森然大喝：“解世铣，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忠于陛下，那自然是好的。可是，我北唐的未来，没必要扯上一个孩子。他只是一个孩子。”


解世铣冷冷道：“信王，你似乎忘了，十六年前的叛乱，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你想再来一次吗？”


信王沉默，解世铣徐徐转身：“信王，你希望一个孩子毁了北唐的未来吗！我不会亲眼看着我的追求，毁于一旦。”


“绝对不会。”


信王怒斥：“陛下不会允许你那么做的。”


解世铣淡漠：“我既然是陛下的爪牙，那么，为陛下做他不想做的事，一样是我的职责。哪怕陛下因此责怪我，杀了我，这件事我一样会办。”


“谁挡了陛下的路，我就杀谁。哪怕是王策！”


“所以，王策一定要死！”解世铣头也不回地走掉，余音震动：“信王，你放心，我不会在立秋节杀他，我北衙年轻人当中也没有人能在演武中杀了他。立秋节上动手的，令有其人。”


信王默然半晌，咬牙握拳，看着天边，仿佛在对某人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害了你的儿子！绝不！”


……


北冥宗！


一名北衙男子交出一个密封的蜡丸。


又一名身穿儒衫的男子搓开，看了一眼，神色一动：“你等一等。”


这名儒衫男子走入环绕山上的建筑群中，一座古色古香，颇有历史的小楼中：“宗主，忠王希望我们这一次派一个厉害角色，杀掉一个叫王策的小子。”


阁楼中，两名男子悠然自得的对弈。


“王策，就是那个重创小安的家伙？”宗主忽然问道。对面的男子抬头微笑点头。


宗主忽然流露一个古怪的笑意：“应承下来。”


儒衫男子踌躇：“那是否需要重新派人？小安是本宗比较出色的弟子之一，如果连他都不是对手，本宗年轻弟子里，大约只有最出色的那几个才可能杀了他！”


宗主略一沉吟：“不必。”


……


“大表哥，你何必千里迢迢地过来。”


一名英俊的年轻人神色间流露几分傲视与调笑：“听说你这一次是在一个小鬼身上吃亏了，不会这般的丢人吧。”


周参领流露一抹隐蔽的怒色，笑道：“所以才想请你帮我教训一下那个小子。不过，那小子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你未必能对付。”


英俊青年傲然：“大表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可是姚家年轻一代最出色之一。你修为不成，那不是我们姚家不成。”


狗屁姚家，狗屁姚思淮！周参领终于被这家伙的傲气激怒，心里愤然大骂不已。


这个姚思淮乃是姚家旁系出身，家境贫寒，若不是他周参领时时相助，能不能有今天都还难说。今日，姚思淮居然把那些傲气洒在他身上，他如何能不恼火。


在心里骂了一句忘恩负义的家伙。周参领却知道，他得罪不起姚家，勉强一笑：“是啊，就靠你来帮我夺脸皮了。”


姚思淮傲然淡道：“放心好了，你以前待我好，我自然记得，这面子我一定替你挣回来。”


忽然一名男子匆匆追赶上来，在一名姚家中年人耳边低语几句。这名中年男子应承着什么，然后，走到姚思淮几名年轻人身前说！


“家主有令，一旦在演武上碰到一个叫王策的小子。杀了他！”


……


距离立秋节，只剩下七天。


七天里，从各地赶往京城的人马，络绎不绝。京城里一眼看去，似乎到处都是武道强者。


每一路人马，似乎都别有一番心思，或许是夺取演武名次，以振家族及宗派名声，或许在心里酝酿这，如何杀死一个叫王策的小子。


忠王想王策死，信王不想王策死。解世铣想王策死，谈季如不想王策死。皇帝不想王策死，另一些人却不是那么打算。


一切的源头，都与十六年前的叛乱有关。叛乱的残余者，参与者，甚至卷入者，每一个似乎都别怀一番心思，似乎无法忘记那一次叛乱。


那一场叛乱的相关信息，却仿佛被有心人掩盖起来，教人无法查出真相，永远都是那么的含糊其辞。


那一次叛乱，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策和他的母亲到底是谁？


立秋节的到来，王策的参加，隐隐令京城一夜沦陷，勾醒许多人的记忆。犹如火山的岩浆，暗暗涌动，不知几时爆发。


……


母亲是谁？王策是谁？


王策本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如果不是关系自家生死，这一些本来扯不上他，他亦不必在乎的。


关于叛乱的信息，实在太少了。王策查过，很难查出真相。或许唯一蒙在鼓里的大约就是他。王策不无自嘲地想。


好在王策素来豁达，并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所以，果断的把这烂事放下，暂时专心修炼。


或许王策一样感觉到，某一股的暗流在蠢蠢欲动。这令王策萌生一些危机感，这促使他多日来在专心成为炼师的同时，一样比较专心修炼。


有王策分享的丹药和灵石，以及九紫同心莲炼制成的丹药。皮小心等，几乎每一个都有一两个境界的突破，王策麾下的十二名少年普遍已达到先天九境。


王策呢？


无名心法的犀利，王策现在是发现了。尽管每天的修炼时间不如旁人，可王策的修炼进度，绝对不比旁人慢。


当王策合理增加一定修炼时间，又有九紫同心莲等宝物，不计浪费的花销灵石，修为简直是飞快。


吞下最后的一枚九紫同心莲炼成的丹药，王策徐徐炼化药力，任凭霸道的药力在身体里冲击！


默默然，过了良久，王策忽然发出一声低啸，一跃而起，只觉浑身清爽无比：“九紫同心莲果然是好东西，可惜太少了。”


王策舒坦的伸展身体，发出感慨：“释息境果然不一样。不过，大约没人知道，我当天与安公子一战的时候，就已经是通脉境了。”


“考虑我在暗中的敌人，隐藏几分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王策嘿嘿一笑：“没奈何啊，穿了这个身体，就要承受后果。”


“如果真有人出手坑我，我不介意玩大一点，搅动风云。”


王策从来不是安分人，给他一百万资本，他就敢做一千万的生意。每一个毛孔都浸着利润和冒险，那才是他的做事风格。


……


修为突破了，就意味，能复活更强大的战灵。


考虑只剩下七天，王策不敢肯定复活人雄战灵会不会大失血。所以，这一次，仍然是复活玄鬼战灵！


复活之后，王策忍着失血的不适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位！


战灵往前一拜：“李汝契……李成梁，拜见主公！”


辽东铁骑！

第059章 海棠的婚事


北唐少年英才，从天南地北赶来，聚首京城。


首先造成的，就是京城衙门年复一年的破口大骂。每一年立秋节，都是京城衙门的受难日。


每一个敢来京城的少年，哪一个不是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京城武者云集，首先就是无数令衙门抓狂的私斗，动辄打出人命是分分钟都可能发生的。


实际上，每一年的立秋节前后，总是会有类似的火拼，打出人命的不在少数。这是衙门控制不住的，北唐都控制不住，只能保证尽量减少，并且不要波及平民。


以武犯禁，本来就是武者的天性。任何一个朝廷，都不敢指望能控制能约束。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波及百姓。很多时候，武者互相斗争致死的案子，根本就不会有捕快去管，也管不过来。


不过，立秋节乃是普天同庆的节日。北唐是比较注重和谐的，比较花费人力物力来尽量控制少出血案。


京城衙门的捕快们一边大骂一边无奈的到处巡逻，好在每一年这个时候，总是会有南衙二处的支援。如此一来，王策三人暂时只好加入巡逻。


每年参加的少年不少，所以，要想选出一百人来，只有做一定的提前。好在，王策三人代表南衙，不必提前参加。除了朝廷各机构派遣参加的少年，六宗五家的人一样自动入围二百名少年之中。


其他少年，则必须要参加比试，才能夺取名额。这比试过程中，已经有一些高手崭露头角。


少年总是傲气的锐气的，自信满满的以为必定能一争高下。结果，许多少年遭到当头一棍，发现他们在自己的地盘里，或许是天才，放大到整个北唐，那就真的不算什么。


十八岁的聚气是一县之才。十八岁的化穴是一州之才。十八岁的释息是一省之才。问题是，一国有多少州县？加在一起就真的不算什么。


欲成一国之才，那至少要是十八岁的气芒境。如果诸海棠没有七度战灵亲和，一样轮不到她被赞许为北唐的新一代天才。因为两衙年青一代中，或许只有诸海棠这一个气芒境修为。可一旦放大到全国，那就绝对不止她一个。


许多自信的少年，悉数在这里遭到当头一棍。有一些从此沉寂，有一些却重新振奋崛起。这本来就是说不好的事。


眼睛看到多少，决定心有多大。


王策穿越到高手如云的京城，难说是好是坏，至少他不会因为释息修为而沾沾自喜。


……


王策的麾下，加上上头加派的一组丙等供奉，分为三组人马巡逻。


好不容易，又是一天午时，王策等三组人聚首在一味楼，各自七嘴八舌地说起各种消息。


王策向窗边的一个书生笑着招呼，示意过来一起坐。这名叫崔岩的书生，是早些时候在一味楼因为看见几名高谈阔论的腐儒，一起脱口骂了一句，从而认识。


虽然一个是武者特务，一个是文人书生，居然互相亦谈得很是投机。尤为难得的是，崔岩思想并不保守，并不敌视两衙，并不反感王策的职业。


王策见识的文人很少，可一样能从言谈中感受，这位崔岩是一个相当有学问并且思想开明的文人。只有一点不太好，崔岩有一些结巴，所以，与人交往的时候，显得比较沉默。


当皮小心眉飞色舞地说起一些少年简直就是哭着娘亲离开京城，王策忽然道：“崔兄，你怎么看？”


崔岩犹豫，结巴道：“放眼，看，天下。”崔岩很聪明，少说多断句，是他对付结巴的好办法。


王策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对众人道：“崔兄说的是，莫要笑他人。如果我们去了大世国，只怕跟那些少年差不多。放眼看世界，就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


众人凛然，若有所思。


啪啪鼓掌声传来，邻桌几人中，两名相貌堂堂的锦衣年轻人笑道：“这位朋友所言极是，我辈正该放眼看天下。”


诸海棠的俏脸顿时板起来，其中一名锦衣青年苦笑，做举手投降状：“海棠，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巧合。我与小信王一起出来走走，没想到碰到你。”


王策诧异，诸海棠咬牙不爽：“他就是我说过的那个六皇子。真的被你说中了，你高兴了吧！”


王策一怔，哈哈爆笑不已。早些时候知道大批人马提亲的时候，他就说过，以诸相如的独特身份，一般人是不可能娶到她的。诸海棠要么成为剩女，要么就只有嫁入皇室或宗派。


说白了，诸海棠是朝廷五十年一出的天才，加上她老子的身份和未来前途，决定她的婚姻大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看起来，提亲的人多归多，有机会娶到她的，就注定是那么几个人。


诸海棠愤怒地瞪他一眼，却想起了王策的另一句话。皇子肯定希望娶她，一个北衙，一个未来的大高手，绝对是皇位的重要筹码。问题是，如果她老子够聪明，肯定不会把她嫁给皇子，那种提前站队，是危险而且没必要的。


六皇子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碰见。厚着脸皮跟诸海棠说话。一旁的小信王，却令人惊讶的主动跟王策攀谈起来。


王策能察觉小王爷的友善，这显得很奇怪！


……


巡逻还要继续，六皇子显得很是恋恋不舍，至于是不是演戏给诸海棠看，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是小王爷，主动提出过几天去看王策参加演武。


和崔岩招呼一声，王策和诸海棠重新上路巡逻，一边调侃：“女人，那个可是皇子啊，你就一点不动心。”


诸海棠徐徐摇头，神色沉郁：“我爹说，武者跟武者之间，才是最适合的，只有修为相似的武者，才能长相厮守。”


王策叹气，一般武者的婚姻大事其实无关紧要。可是，如果你将来成为武尊，却娶了一名普通女子，那你注定要忍受百年孤独了。


这世界跟中国古代相似，这里的普通人寿命一般只有六十岁上下。而真武九境的武者，一般却能活到一百二十岁。这还是轻的。


神化九境，才是长生不老。武尊的寿命能达到二百岁，更不要提武宗和武帝。在武者当中，真正最受欢迎的，潜在的资源，不是其他，而是美女武者！


轻拍诸海棠的肩，王策忽然无声一笑：“如果你不想嫁给皇子，不是没有办法。”


“嗯，什么办法。快说。”诸海棠激动。


王策嘿嘿怪笑：“别急，等我回北镇，让我老爹去你家提亲。”


诸海棠一怔，大怒不已：“你这个大骗子。”


王策眨眨眼：“提亲定亲，又不是一定要娶你。女人啊，不要太自恋哦，你这么一根筋的女人，我娶回家干吗，天天上演全武行啊！”


假定亲？躲避这个风头？诸海棠忽然心底砰砰然。


……


诸相如带着满心的疲惫，返回家中的时候，诸海棠反常的迎出来，试探地问道：“爹，六皇子他们的提亲，您有办法应对吗？”


诸相如苦笑摇头。他的身份，加上女儿的天资，婚姻大事很难就这样轻易决定，甚至得看皇帝的眼色。在这点，诸相如隐隐有一种对女儿的内疚。


诸相如正要去办正事，却陡然听到女儿这么说：“若是……若是假定亲，如何？”


“假定亲？”诸相如大吃一惊，回头看着面含绯红的女儿，若有所思的呵呵一笑：“这倒不错。王策？”


诸海棠羞涩的时候，却没看见，她老子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第060章 进入鬼界


立秋节，乃是东洲的三大节日，乃是一次为期三天的普天同庆的节日。


为了表示对武神的敬意，皇帝一般都会出席，亲自祭祀神灵。然后，是万民狂欢。武者虽然不太相信神灵，不过，武神到底是代表武者，所以，皇帝对武神表示敬意，是很有必要的拉拢武者的手段之一。


立秋节一边是供奉武神，一边一样是民间对秋收的一种美好冀望。只要不是太昏庸的皇帝，都会尽量出席，表现好一些。


作为最重要的三大节日之一，舞龙舞狮等民间行为很多，人们有无数的办法，无数的方式来表达喜悦。


遗憾的是，王策身为参加演武的人员，一定会错过大部分的精彩。虽然如此，王策早晨一起来，就已经发现每家每户都在准备香纸，大清晨的举家老幼一并欢天喜地的出门。


这是相当堵塞的一天，王策目睹的十六车道级别的主街道，以至于被汹涌的人潮堵满。


人人穿着新衣，兴致勃勃的怀着美好的愿望，带着自家孩子出门。渴望能找到一个供奉武神的道观，抢到前十注香，为自家孩子祈祷一个美好的武道未来。


好在从北镇赶来的特务老爹没这么干，不然王策都想哭了。如此人山人海的，不得挤成人肉干啊。


皇宫派来的人出现，带走王策，这是很有必要的。不然人山人海的，很难把二百名少年集合起来。临别的时候，特务老爹等北镇人激动的向王策打气，王策只好干笑。


回到主道的时候，陆续已经有一些少年被带来，互相聚着，彼此怀着敌意或友善。等待的时候很无聊，王策只好试着跟少年们打招呼，并且试着聊天。


好在小心眼的少年始终不多，面对一个热情的王策，一般人都会回应一二。如此一来，等待的时候，王策居然跟好几个少年都谈得比较投机。


……


几只京军早有准备的，陆续清理主道，腾出足够的空间来。


不多时，皇帝的奢华阵容，浩浩荡荡地从主道上通过，与之伴随的是万民们此起彼伏的万岁呼声。


王策听得出，百姓们的呼声是比较真诚的，至少当今这位皇帝是比较得人心，把皇帝这份难干的工作干得颇受认可。


犹如山呼海啸的万岁呼声，像汹涌怒潮一样，很是令王策这个非土著震撼不已。


亲眼目睹帝王威仪，王策倒没有生出“大丈夫当如是”的感慨。皇帝属于吃力不讨好的高危行业，看来威风，实际压力很大。


倒是王策注意到，为皇帝做外围警戒的人马当中，赫然是两衙的人。实际上，两衙都有“中央警卫处”，只不过，南衙的主要是外派给文臣武将，皇帝比较喜欢用北衙。


不论是南衙还是北衙，这一点，都属于皆大欢喜。真正贴身护卫皇帝的，乃是高手如云的大内营。


皇帝在今日的行程很简单，出宫，赶往城外的皇室建造的武神观祭祀，上第一注香。然后，回城在龙池，接受十八省百姓推举的德高望重的人的供奉，以及欣赏一部分百姓组织的表演。


随后，就是十八省派遣的成年武者，进行一场场演武。那些成年武者的较量，表演的成分很大，基本没有明刀明枪实干大干的。


立秋节乃是武神节，自然是要呈现武的气息。所以，第七天将是北唐八府大军的演武切磋，那就是充满硝烟味道的演习了，那决定谁才是八府大军中的头号。


第二天，才是少年们的演武。不过，今天要首先集合起来，不得不错过精彩。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很快就来了。


迎着清晨的霞光，少年们互相虎视眈眈的起身，走向一个或者扬名立万，或者功败垂成的前程！


王策并未注意，其他少年看向他的眼神，显得无比的古怪。


……


演武，是一件很难判断的事。至少，在为期七天的立秋节中，它显得不是太惹眼，比起八府野战军的演习，似乎这没什么意思。


不过，民间却更加认可少年演武这一个环节，认为是最重要的。或许，这是因为百姓们都很希望下一代能像这些少年一样出人头地。


实际上，民间总是津津乐道这一些少年。历年来，总是不缺一些出人头地的平民少年，比如谈季如就是从演武脱颖而出，进而被当年还是皇子的当今招揽。


若然将演武视为北唐全国版的两衙大试，其实不太妥当。起码，宗派弟子和世家弟子很少会选择加入朝廷。从某种意义来看，这更像是朝廷和宗派，以及世家，三方势力宣耀武力的一个小小缩影。


之所以称为演武，而不是比试，一样是因为这其中有一定的表演成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表现给民众围观的比试。


每一年，北唐都挖空心思来与民同乐。比如，去年的比试，就在放在京城某一个区域的民宅之间进行。


王策听着诸海棠几人的介绍，很有一些无语，顺手跟卫耀北和袁百渊以及另一个没见过的北衙出战人选招呼一下：“嘿，你们都来了。”


卫耀北和袁百渊无语，他们跟他好像不是很熟吧。反是诸海棠向袁百渊一笑：“你现在还是打不赢我。”


袁百渊冷哼一声，倒是身在郁闷和无奈之中。好比王策入了南衙没好果子，袁百渊一样没好多少，唯一安慰的是，他是北衙年轻一代最强的几人之一，所以待遇还不错。


这边瞎聊着，王策兴高采烈的跟昨天认识的两帮人招呼。这两帮人，一帮乃是八府军派来的，另一帮则是无双宗的，比较没什么架子。


朝廷每一次派遣的少年不少，两衙和八府军，以及皇室子弟，一般都会参加。六部偶尔才会派人参加，前提是必须要有出色的少年。不过，六部以文官居多，所以比较少参加。


细心思量，很容易就能发现，朝廷跟宗派世家代表参加的人数差不多，暗别苗头的意思相当明显。


王策一边跟人瞎扯，一边颇为兴奋。暂时来说，他的一个“必须要做的事”之一，今天有机会完成一项。


那就是前往鬼界。


虽然朝廷没有说，不过，又有多少消息能瞒得过南衙。从早几天起，王策就知道，今次的演武场地，将会安排在鬼界。


不过安排在鬼界，百姓就无法亲眼目睹。所以，必须得做点什么，来令百姓大概的知晓发生了什么。眼下，少年们就是在等待炼师们的准备。


炼师在每一个少年身上，暂时复制一个简单的临时的灵纹，将一只低级战灵寄宿进去。然后，就是时候准备进入鬼界了。


……


东洲的鬼界入口不少，分布在各地。北唐正好有一个，因为鬼界乃是获取战灵的主要地区，所以，有北唐军方镇守鬼界入口，严防鬼界进攻，或者一般人出入。


人山人海的百姓，已经云集在鬼界外边，等待着演武开始。亲眼目睹这一大群英姿勃发的少年，无数百姓发出了鼓励的呐喊声。


在进入鬼界前，王策在人群中看见了特务老爹和来为他加油的北镇人，又看见了小信王等大批权贵，王策笑着招手一下，然后，踏入鬼界！


鬼界，我王策来了！


忠王死死看着王策，流露最深的怨毒之色！和某些权贵一样，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大的期待！


王策，鬼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061章 要命的忠王


鬼界是什么样子？


王策踏入鬼界之后，发出一声感慨：“我靠，真操蛋，原来鬼界是这么个样子！”


这是一个灰黑为主色调的世界，并不是想象中暗无天日，并不是想象中阴测测鬼气森森。实际上，除了空气有一些凉飕飕的，灰蒙蒙的，倒没有太大的离奇之处。


“鬼都没看见一只，好意思说是鬼界。”王策愤然，却不知道，入口一带的鬼魂自然是早被驻军清理干净了。


演武是不允许联手的。所以，一入鬼界，诸海棠和熊式武只能互相道一声保重，就各自分头行事了。


王策眼波一闪：“不过，鬼界，这次演武之地，为什么是鬼界？听诸海棠说，好多年都没有安排在鬼界进行了。难道有阴谋？”


旁的王策不知道，不过，这里绝对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保证没有人知道，没办法追究：“虽然好像有点多疑，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有人想杀我，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


王策悠然自得，全当旅游一般的溜达，不急于捕杀鬼魂。


演武的成绩，有两项标准，第一就是捕杀鬼魂的数量和等级，其次，就是其他少年身上的号牌。


鬼界不是一个和谐的地方，至少，早有人提醒不要走太远了，不然别说碰到鬼帝，就算碰到一只鬼帅，都会吃不消。可见，鬼界一样不安分。


鬼魂的修为划分跟战灵不一样，却相似，分别是：幽鬼，鬼卒，鬼卫，鬼将，鬼帅，鬼王，鬼尊，鬼宗，鬼帝！


鬼帝，那是能跟武帝一较高下的超级强者。不是王策目前能仰望能接触的。


幽鬼，那是甚至还没有凝聚成形体的最低等的鬼魂，杀了都没有积分。杀一只鬼卒能得一分，杀一只鬼卫则能得十分，鬼将是百分，鬼帅是千分。再往上，就不是先天九境能搞定的了。


须知，一只号牌的积分，不过只是十分而已。两百名少年加起来，只相当两名鬼帅的积分，可想而知，哪怕鬼帅对这些少年是很几乎不可能杀死的对象。


北唐派军队驻扎鬼界入口，是必须的，无可奈何的举动。因为鬼魂一样会攻击人类，尤其是武者。


人类喜欢杀戮鬼魂，因为杀死鬼魂之后，可能会得到战灵。这很奇怪，要知道，战灵虽然一样是鬼魂的一种，但明显有分别。不过，杀死鬼魂的确比较容易获得战灵。


鬼界攻击人类，因为它们喜欢战灵以及某些未知的原因，战灵和鬼魂互相吞噬。鬼魂一旦吞噬强大的战灵，就能获得其强大的力量。


不过，鬼界缺少强而有力的组织，鬼帝毕竟是极少数。加上鬼界入口多，选择多。因此偶尔出来掠夺战灵，攻击人类的事，往往规模较小，北唐发生得比较少。


“真操蛋！”王策眼睛一亮：“终于碰到一只鬼了，真他妈不容易啊，这还鬼界呢。都快赶上比撒哈拉沙漠找个人的难度了。”


只是一只未凝体的小幽鬼，王策运真气信手斩杀，怀着旅游观光的心情，感慨不已：“这太强大了，要是上一世，谁好意思跟我说旅游啊。我去鬼界，谁敢比！”


鬼界不是一路平坦，一样有山峦起伏，只不过植物比较稀少，主要都是一些零星的灌木，高大的植物比较少见。


王策跃上一座山，极目远眺半晌。放眼处，俱为灰色，隐约看见一些光秃秃的山峦起伏，仿佛一切都蒙在灰色当中：“嗯？好像有人，看看先。”


王策悠然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溜达过去，目睹一名似乎来自军方的少年，抡着铁枪一下捅杀一只鬼魂。鬼魂惨叫着支离破碎，身体破碎成雾散去后，原地出现了一只茫然的一级阴兵。


这名少年转过脸来，大喝：“朋友，看完了就出来。”


……


王策挠头走出来，喜上眉梢，李香君妹子今天要大饱口福了。注意少年的神色，王策笑了笑：“莫要紧张，我纯粹是路过，把我当成酱油党就没错。大家才来了一会，就是抢夺你的号牌一样没意义。”


抢夺号牌是被允许的，而且抢夺之后，对方杀鬼魂的一半战绩，会算在你的头上。


少年一想也是，见王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级战灵，暗藏不屑地道：“你想要，拿去！”少年心想，连一级战灵都要，那多半不是什么高手。


“这敢情好，多谢了。”王策正要兴高采烈的一跃上前，猛然有感，闪电发动轻身术“一步天”，宛如闪电一样直线扑去！


一道凶猛的剑芒，哧溜一下吞吐，险之又险的从王策的背上擦过。


一名灰衣少年闪身疾追不舍：“你就是王策？那你今天死定了。”


王策微微一惊，脚尖一点山坡，翻身一滚一荡躲避掉。夺影步施展开来，一招随意的苍茫剑法一架一挡，再是反手一削。


这灰衣少年的剑爆出一记脆鸣，从中一断为二，被剑尖指着，面无血色！


王策眯眼打量，眼前这人穿着普通，剑也普通，显然是一个平民子弟：“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杀我！说，我就饶你一命。”


灰衣少年微微颤抖，决然没想到自己败得那么快，颤声道：“昨夜，有人说，只要杀了你，会有很多好处。”


铁枪少年神色一动：“原来你就是王策，放他走，我知道。”


王策收回宝剑，淡然道：“滚蛋。”转脸看向这名少年：“如何？”


铁枪少年叹气：“是忠王。”


……


“忠王想要你的命。”


“昨夜，宫里的侍卫把我们集合在一起。然后，有人来拜访过。”铁枪少年怜悯地看着王策：“那个人和侍卫说，谁能杀了你，至少保举正四品前程。并且，还有战灵和大内秘传的武学等等许多好处。好处大得足够让任何人动心。”


“正好，我认得那个人是忠王的人。王策，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罪了忠王。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离开鬼界，宁愿认输都要现在出去。”


铁枪少年惋惜不已。


王策叹气：“忠王？我招他惹他了？这么肆无忌惮，难道朝廷就不过问。这就是命啊！”一顿抬头：“兄弟如何称呼？”


铁枪少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半天，真不明白一个快死的人，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问这么一个问题：“在下秦铁，来自西北府。”


“在下王策，来自南衙。多谢提醒。”王策拈着下巴：“看来，忠王亡我之心不死啊。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公然收买其他人来杀我。他就不怕被我查出来？”


忠王还真不怕被他查出来。莫说他，就算是南衙，一样奈何不了人家一个王爷出身的家伙。


秦铁怜悯同情的眼神一顿，转身飘然而去！


“真草蛋！”王策低骂，观四下无人，悄然把李香君从青铜壶里放出：“香君妹子，这只战灵，是你的了。”


李香君果然一扑而上，在王策的协助下，三两口把这只战灵吞掉！气息缓缓有变，李香君竟然一下突破为上阶阴兵！


王策喜悦大笑！他一直的隐忧，这一下彻底扫除！


地球战灵，能吞噬本地战灵，一样能吞噬鬼魂！

第062章 杀人见血，不见血亦杀人


本地战灵，是不会互相吞噬的。


很妙的是，王策试验过，地球战灵一样不会互相吞噬，然而，却会吞噬本地战灵。王策一度担忧地球战灵不吞噬鬼魂，如今解除了。


须知，光是吞噬战灵来变强，那天底下可没有多少战灵给曾国藩他们来吞。王策倒是希望能吞噬武帝的战灵，不过，那多半只有被碎尸万段的命。


鬼魂，才是最庞大的，最源源不断的，战灵变强大的资源。


想杀我？王策嘿嘿欢乐大笑，那些少年慢慢找吧，哥们不陪玩儿。一念生起，王策施展“一步天”身法，直线往鬼界深处赶去！


好不容易来一次鬼界，应该专心让曾国藩等战灵变强大，这才是王策想干的。


鬼界在各地的入口不少，知道的未知的，并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能够自由开放的，这些入口，要么在朝廷掌握中，要么在宗派和世家的掌握中。


考虑王策自身的战灵秘密，想要单枪匹马进来，那可能性等于零。哪怕谈季如再欣赏他！


……


“一步天”是轻身术，顾名思义，其长处乃是直线，速度很快，但缺乏变化。不过，跟“夺影”是战斗步法不太一样。


“一步天”给王策的感觉，是更善于跑路，缺乏爆发力，但是持续逃遁的速度很快。应该是老顾给他来，在必要时用以跑路保命的。


王策忽然想起前身坠崖，以前身的武道天资，加上掌握的无名剑法等等，当时虽然只是洗髓修为，绝对能跟气芒境一较高下。居然会坠崖，委实诡异。


“如果没错，应该跟忠王有关。忠王绝对不是第一次要杀我。”王策若有所思，想起关于忠王遇刺的情报，忽然笑了。老顾啊！


一旦深入鬼界，沿途遇见的鬼魂，就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王策目前有两个灵纹图案，只能收容两只战灵在身上。所以，不得不暂时把李成梁和曾国藩暂且放在身外，让他们自由作战。


令人惊讶的是，王策能感应，并遥控李成梁和曾国藩的行动，这显然是因为他们都是用了王策的灵魂来复活，在沟通和融合变得非常轻易。


实际上，若是旁人知道王策如此轻松的沟通战灵，多半要发狂。旁人一旦拥有战灵，那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跟战灵沟通，交融，首先要弄清楚战灵有什么战灵技，然后跟战灵增加亲密度。


如此，才能发挥战灵的实力。王策显然没有这一方面的顾虑，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过，李成梁和曾国藩的灵智非常欠缺。王策一旦下达战斗指令，哪怕周围没有敌人和鬼魂，两只战灵一样是有板有眼的混乱打起来，浪费一身灵力。


连续杀了几只鬼卒，交给李香君吞噬。不过，很快的，李香君似乎已经胃口满了，却不肯再吞噬，仿佛本能一样在一旁盘膝坐下修炼。


王策在一旁守候，默默回忆一路过来的种种。战灵和鬼魂的阶位叫法不一样，实际水准是一样的，玄鬼战灵，就相当于鬼将。


从李成梁的吞噬反应来看，只有吞噬三级鬼卫才略有一定的增加修为的好处。当然，最好的当然还是吞噬同级。


“嗯，战灵变强的机会不多。我应该专心栽培一两个。”王策沉吟，目前的四大战灵一一暗作比较。哪怕不太乐意，可仍然不得不承认，战灵技太少并且不强的李香君的确没有太值得栽培的理由。


战灵技这玩意，乃是战灵天生自带的，不会因为变强就拥有更多。


“香君妹子，看来只有暂时对不住了。以后再设法帮你。”王策挠头抱歉：“至于曾国藩和李成梁……”


很有意思，曾国藩不论从任意一方面来看，都比李成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却偏偏都是玄鬼战灵。王策揣测半天，唯一的答案就是，“武将之道”似乎比的是战绩和本职能力。


王策惋惜，如果曾国藩以文臣的方式复活，以其历史功绩，绝对是绝地战灵以上的级别。可惜了。


“不知能否复活辽东铁骑，如果能，那我就只有放弃湘军了。”湘军和辽东铁骑哪一个更强大，这是不必选择的答案，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会喜欢那一票头顶鞭子的家伙在眼前晃悠。


略微思量，王策兴高采烈的取出青铜壶，选择比较低级的战灵，试着复活一只！


结果，出来的却是一个王策不知道的人物。王策锁眉：“复活军队，难道要诀是批量复活？要试试。”


忽然间，小山之后，一道绚烂的光芒顿时闪耀，袭往王策！


王策已经不是穿越之初的那一个不懂战斗，毫无战斗意识的愣头青了。经过训练基地，暗杀和反暗杀的本领已经被如饥似渴的王策，铭刻在骨子里。


不慌不忙的脚尖点地，王策挥舞剑鞘，啪啪之声一时不绝。忽然一霎间，一道身影快速无比的突刺王策后心，剑芒吞吐一尺有余！


一眨眼，眼前对敌这一个少年的宝剑，一样伸缩耀眼剑芒。


“我靠！”王策大怒：“真想置我于死地啊！”


饶是王策身法诡异，一时架不住两名气芒境高手的围攻全套。“夺影”步法鬼魅闪动，无声无息的，王策肋下迸发一道血光！


“王策，对不住了。”


……


“虽然我们素不相识，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忠王，变成了战灵后，去找忠王报仇吧。”


两名出身不太高的少年冷笑着，一左一右的夹攻而来，发狠的围攻。为了博一个前程，只好顾不得了。


不是每一个少年，都会自信爆炸的以为能够名列前十。一样有不少少年，是希望亮相一次，并且被某些权贵看上！那一样是一种出人头地的好办法。


两名气芒境上下的少年高手，王策没动绝招之前，实在并非对手。只能靠着“夺影”闪避支持。


杀？不杀？


两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纠缠在王策的脑海里。王策忽然叹气，他真希望自己不要太理性，如果被怒火冲击，那就不必有这种为难了。


“那是什么！”两名少年惊呼一声，亲眼看见，青铜壶里冒出一只战灵，扑倒王策的伤口，大口吸血。然后，复活为真正的战灵。


少年惊呼：“这战灵，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战灵！”


王策浅浅地吐出一口气，既然被人看见了，那就意味着……必须灭口！如果这是上天的决定，那就照办吧。


王策眼底浮出一抹清澈，气息猛烈爆发。一直未出鞘的宝剑，锵的暴出一声脆吟，一剑横空。


转眼间，空气仿佛化为琉璃之态，将这一块地区隐隐冻结起来。剑芒宛如游丝一般的转动，细细的将琉璃之地切割为无数碎片！


剑光如剑气冲袭，转眼膨胀，然后仿佛斩出无数剑。


两名少年的容颜和眼神，在琉璃之地的包围下，变扭曲，变恐惧，仿佛目睹了最可怕的东西。身体上下陡然喷射无数道鲜血，发出最后一声惨呼！


王策轻柔地吐了一口气，自嘲一笑：“见血是杀人，不见血何尝不是杀人。”


王策转脸看去，却目瞪口呆的看见……战灵扑往两名死者身上，飞快的汲取鲜血！

第063章 复活，辽东铁骑


一只鬼卒悠然自得。


忽然间，一条炼虹之光，斜斜的快速的一剑劈杀，顿时暴体化为云烟，剩下一只木然的战灵。


王策欢乐的放出陶渊明吞噬掉这只战灵，一边满意地笑了。可惜这战灵低级了一些，陶渊明已经连续吞了十多只都没见增加多少修为。


看来，吞噬同级别的效果才会比较显著。


想起先前，王策心满意足，爽啊，高兴啊。湘军第一次复活的时候，他郁闷得死去活来。他又不是造血机器，又不是人形血库，哪里有那么多鲜血来大批量的复活军队。


哪怕复活的只是精锐，随便来个几百人，王策估计把骨髓抽干都不够复活的。


经过先前，王策摆脱了一直的苦闷与困扰。复活军队，一样不必他的鲜血，别人的鲜血都可以。就好像湘军复活的时候，没用到王策的灵魂，而是曾国藩的灵魂一样。


一只精锐军队的统帅，才是这只军队的灵魂。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王策的第二个发现是：只有批量复活，才能复活军队。这个批量，即意味着每一批至少五只战灵。


“真想获得更多的精气魂啊，人在哪里？我要杀人，大开杀戒。”王策跟杀人狂魔似的，凝视在前边侦查的辽东铁骑，嘿嘿一笑。


可惜，辽东铁骑有点名不副实，没有战马，沦落为步兵。


辽东铁骑和湘军，哪一个更强，答案已经出来了。虽然复活的是湘军的精锐，乃是上阶阴兵。而辽东铁骑的精锐，则是上阶冥卫。


如果是岳飞的背嵬军，不晓得会是什么级别。如果是人雄级，那就恐怖了。哪怕背嵬军乃是岳家军精锐中的精锐，人数不多。可是，一旦人雄战灵组成一只军队，那就恐怖了。


想象一下，一只由人雄战灵组成的军队，冲击力和战斗力该是多么可怕！


王策忽然激动莫名：“岳爷爷，戚爷爷，咱可是真心的期待你们啊。”


“也许，我应该把复活军队，摆在第一位的大事。只要有一只战灵组成的军队……嘿嘿，哪怕三五年后是朝廷对我下毒手，小爷照样不尿朝廷！”


王策重新想想，越发坚定这个看法！


如果能把战斗帝秦始皇复活，不晓得能否复活秦军。如果能，王策敢叫天下人了解一下，什么是暴秦军团！


什么是暴兵流？暴个几十万秦军战灵出来，推平北唐那还不跟玩儿似的容易。


一定会有那一天。王策握住双拳，激动的期盼复活暴秦军团的那一天！


……


丢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真实。


王策不得不像苦力一样，满世界的杀鬼，向战灵抱怨：“看我这么辛苦，居然没多少好处，简直没天理啊。”


往鬼界深处走的好处是，王策不太容易碰到那些想拿他人头换好处的少年。不过，一旦碰到，那多半就是高手。


王策没敢太肆意，遥控李成梁派遣为数几个的辽东铁骑，伪装成鬼魂在前边侦查，或者自行战斗吞噬鬼魂。


其实一路杀过来，王策发现鬼魂级别很好判断，从眼睛的眼色，能分辨级别，跟分辨战灵级别基本一致。但据说，一些开启灵智的鬼魂会掩盖这种特征。


鬼魂一旦完成凝体，并修成鬼将，那就开启了相当的灵智。从鬼王开始，鬼魂就已经拥有完整的灵智。


在这么一个胜者为王的武道世界，能让人类承认鬼尊，鬼宗乃至于鬼帝的尊号。可见，这三者的强大和绝对不输人类的智慧。


忽然，心灵感应一般，感觉李成梁传来一个简单的信息。起初王策不知意思，几次下来，倒是明白那是“有发现”的意思。


悄然无息的赶上去，王策匍匐下来，一眼看去，顿时脸色大变：“真草蛋，果然有作弊行为。”


凡是跟考试测试有关的东西，不论制度多么严密，作弊都是难免的。


不远处那一名穿着华丽的年轻人，甚至隐隐施展出来一丝剑气，手持一柄绝对是法级甚至人级的宝剑。


朝廷为什么要在演武的前一天，把二百少年集合起来。除了防止有人用易容战灵混进来，就是为了收缴大家的私人装备，重新统一发下级别一样的装备。


王策和其他少年一样，一身装备都只是下品法级。


有能耐在朝廷眼皮底下作弊的不多，皇室绝对就是其中之一。忠王半公开的下达必杀令，如果连作弊都想不到，那王策不介意鄙视对方毫无下限的智商。


王策暗自眯眼盘算：“这次有三名皇室子弟参加，是不是？或者，还是忠王的人？”


一名少年匆匆从东边赶来：“北边有两人被杀，可能是王策干的。如果是，那么，他现在可能就在这附近。”


华丽年轻人流露淡淡的贵气：“找到他，杀死他。”


“不必费力了。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怎么杀我。”声音竟然是从那名少年的身后传来。


……


那名转身离去的少年，忽然流露恐惧，混合着剧烈的痛楚，干咳着，却如何都咳不出声音，喉咙发出风一样的声音。


因为，剑尖从他的喉咙里穿透过来。缓缓地滴下热气腾腾的鲜血。


鬼魅般的跃然而现，王策似笑非笑的擦拭宝剑：“我不喜欢杀人，因为一旦破戒，那就收不住手了，就没有理由在囚禁心里的魔鬼。”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杀人。可惜……”


王策拈下巴：“能告诉我，为什么忠王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吗？我很好奇。”王策流露热切的好奇之色。


锦衣年轻人流露淡淡傲色：“死人不必知道那么多。”


“你有道理。所以……你去死！”余音未落，王策鬼魅般的消失，宛如飞翔滑动一样，眨眼间从锦衣年轻人身边掠过。顿时爆发出一阵绚烂的金石交击之音。


夺影令王策鬼魅般的缠住年轻人，看了一眼这只被砍出几个缺口的宝剑，大骂一声：“真草蛋！”


宝剑的品级，跟锋利无关，主要是真气传导性的差别。追求兵器锋利的人很少，轻易砍断敌人兵器的事，其实很少见。


宝剑撑不住缠斗！


王策果断揉身而上，剑尖爆发一阵撕裂般的呼啸：“琉璃之金！”


这名年轻人困在琉璃之地当中，目睹那些游丝一般的剑芒侵袭而来，流露大骇之色，脸色大变，大喊：“我乃皇室子弟，你敢！”


“很不幸，我猜到了。所以你还是死！”


王策眼中冷意不减，琉璃之金转眼侵袭满身，在这一旷世剑法之下。这名皇室子弟修为纵然比王策强，命运未必能比安公子强。


不过，架不住这厮身上装备出色。竟然只被重创，急速喷出几口鲜血，眼看流露疯狂反扑之意，王策一个夺影施展，抬剑化作一道光芒！


这名皇室子弟身子一晃，流露最深的惧色与绝望！分明感应刺入口中那一抹冰寒！


“扔掉宝剑。”王策目光灼灼：“我问你，你和忠王有什么关系？”这皇室子弟一身哆嗦着，微微摇头。


很显然，这皇室少年跟忠王无关，并不是讨好忠王。王策锁眉：“那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皇室子弟颤抖着做了一个动作！


王策神色顿时僵硬！

第064章 皇室与皇帝，逼宫和兵


变灰色的天与地，灰色得令人绝望烦躁的鬼界。


这显然就是这名皇室子弟的心理写照，在王策的问题下，他的脑袋是丝毫不敢动弹，只能颤抖双手，指向天空！


王策神色一凝：“皇帝？”


皇室少年的手摆了摆，王策松缓神经，还好不是皇帝。他就说嘛，一个被朱元璋隔时空位面鄙视的皇帝，哪里会忽然有这样的古怪行为了。


如果不是皇帝，那这少年的动作就是……王策淡道：“皇室？”


看着皇室少年伸出大拇指，王策知道自己猜对了。


皇室是一个强大的势力，靠无数宝物推，都能堆出大量高手。加上武者的寿命较长，皇室高手的资历和辈分普遍高于皇帝。皇帝有时候受制于皇室，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十六年前的忠王之乱，王策隐隐就能看到皇室的痕迹。


王策问道：“当今皇帝跟皇室有矛盾？”


这皇室少年茫然的神色已经回答了，王策笑笑，并不失望：“你已经没有存在价值了。”一个年轻皇室子弟，不可能了解十六年前的叛乱。


剑尖向前一刺，这名皇室子弟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就此了账。


“当年的叛乱，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发生过什么？皇帝为什么没有追究？我的前身到底跟叛乱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来，是皇室和忠王都向要我的命。偏偏这跟皇帝又无关……诡异。我的前身啊，你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孽啊。我真冤！我怎么就这么傻啊。”


王策若有所思。悠然自得的拾起皇室子弟的宝剑，脱下装备给自己穿上：“等回去的时候，敌人才会多起来。有这些装备，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


杀一个皇室子弟，真不算什么，反正皇室子弟不少。索性皇室和忠王都在要他的命，杀一个还是杀一百个，都是一样的处境。


王策的运气不坏，似乎把上一世的运气攒到这一世了。一路往前，再没有碰到其他少年。


当然，这是因为有修为和胆色继续深入的少年，并不多。


一路击败鬼魂，然后让陶渊明几只战灵吞噬变强。王策的心情很快就愉快起来，按这样的速度，也许能令陶渊明一举突破为四级战灵。


……


当王策往鬼界深入的时候，一如他所预料。忠王半公开的举动，果然没有瞒过其他人，很快就被送往皇宫和某一些地方。


“朕要处死忠王！”


皇帝犹如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咆哮如雷：“朕一定要处死忠王，谁敢拦朕，朕就要谁的命。”


一直很低调地跟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叹息：“陛下，您不能杀忠王。当年您没法抄老忠王满门，今日更加杀不了。”


皇帝震怒不已，咬牙切齿：“朕要杀的人，始终都要死！现在不死，将来一样会死。”


老太监苦笑：“陛下，他们没有公然对小策下毒手，那说明他们多少还给了陛下您一些面子，顾虑您的态度。如果真的……只怕陛下您一点面子都不剩了。”


皇帝忍下来，冷冷看着谈季如：“谈季如，朕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南衙指挥使。朕要你把人给朕看好，而你却给朕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


谈季如一躬身，抬头说起不相干的话题：“陛下，皇子们似有向诸相如之女诸海棠提亲的意思，六皇子已经私下向诸相如表示过了。”


皇帝沉吟，诸海棠的婚事，绝对不是诸相如能做主的，朝廷大员谁不是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意外，嫁给太子的几率在八成，嫁入某个宗派的几率撑死两成。


考虑皇帝似乎还没有立太子的意思，六皇子等人的做法，显然是在暗中试探皇帝的态度。


谈季如忽然又道：“臣发现，王策与苏寐大师有往来。问过苏寐大师才知，王策身具炼师天赋，已经拜入苏寐大师门下，极受重视！”


皇帝吃惊动容，惊喜不已：“那孩子，竟然有炼师天赋？好，太好了。”一顿，又惋惜不已：“早知如此，该让他拜入梅大师门下才是。有地炼师庇佑……”


皇帝喜悦半天，沉吟：“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老太监显然明白，暗向谈季如竖指加以赞赏。


……


鬼界入口外。


人山人海的百姓，兴高采烈地看着一片偌大的光幕。光幕宛如一张竖起来的超大地图，代表着少年的数字光点一个又一个的闪烁移动。


不一样的数字，代表不同的少年。当两个光点重叠在一起，人们很快就能发现对方是互相战斗还是别的。这让许多百姓看得很高兴。


在一侧的权贵席位上，来自各宗各家的人马默默的流露满意之色，时不时跟朝廷的官员对视一眼，明显有傲然之色。


从数字光点来看，朝廷派出的几十名少年，显然表现普遍有所不如。


当王策杀死两名少年的时候，两个光点顿时黯淡下来。百姓们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别的，发出排山倒海的惊呼声，对照数字和名字，很快就知道死者和杀人者了。


顿时议论纷纷：“原来是狗爪子的人，我就知道，狗爪子的人就是无恶不作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显然，南衙的名声很糟。盛世华这一位代表南衙过来的同知，在无数的责骂声中，坐立不安，很是尴尬。


当又两个光点，跟王策发生接触，然后黯淡……顿时迎来百姓们的愤怒大骂：“南衙的狗爪子果然不是好人，到处杀人的混蛋！”


倒是北衙的袁百渊击败了几名少年后，迎得百姓的欢呼声：“北衙的果然才是好样的。”有南衙的衬托，北衙简直纯洁得像婴儿一样。


王策泪流满面！这就叫偏见啊，太先入为主了。


然而，权贵席位上，已经为其中一个少年的死，无不呆若木鸡。数字和名字对应，顿时头皮发麻：“死的那个，好像是皇室子弟！”


“不会吧！今年这个南衙的少年，恁地心狠手辣，居然杀了四个人，连皇室子弟都敢杀！”


在无数权贵的注视下，盛世华毛骨悚然，果然有一个皇室子弟被王策给杀了。他忽然恼恨不已，那小子太狠毒了。


渐渐的，关注王策的人多了起来。当看见代表王策的光点，逐渐往光幕边缘靠近，甚至于快要超过范围的时候，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哗然。


当真正消失在光幕边缘的时候，所有人爆发出轰天一般的惊呼声。


光幕，就意味着比较安全的地带。一旦超出光幕，那就意味已经深入鬼界了，随时碰到鬼界强者。这份胆色，委实令人惊讶。


信王神色一紧：“那孩子，怎么如此冒险！难道是因为忠王下的命令？避得他如此？”


“如果我是你，我会希望他就此死在鬼界，哪怕是离开北唐，也好。”解世铣的声音淡淡响起。


信王冷声：“解世铣，我告诉你，他就是我们北唐的人，哪里都不会去。你最好不要打任何主意，我不明白，你既然忠于陛下，为何……”


解世铣凝视光幕：“他一定要死！”


“因为，王策不死，陛下的雄图霸业，注定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解世铣冷酷地站起来，看着天边，一字一句！


“信王，你莫要忘了。当年，是你们发起的逼宫兵变！”


最后一句，像雷霆之音，震入信王的心里，令他痛苦的蜷缩身子！

第065章 剑神山，诸子学宫


皇帝为王策焦急不安，震怒咆哮。然则，皇权在铁了心的小忠王面前，却不是总能奏效。


谈季如不动声色，然，隐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


皇宫里，皇宫外，一些人，很多人，某些人，被一个看似无名的小辈命运，搅得七荤八素。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一切，微妙的把许多人卷入。


像是一只无辜的蝴蝶，轻轻地飞，然后飞在一张微妙的网中，被人观察注意，竟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态势。


每一个知情者，都在默默的关注王策的命运。有人关心王策，譬如皇帝。有人恨不得王策立刻粉身碎骨，譬如小忠王。


小忠王玩了极为漂亮的一手，无人猜到，他和某一些人竟然会如此扯破脸皮，如此公然的对王策下杀手。要知道，在这之前的，小忠王和某一些人，就因为不想激怒皇帝，所以总在暗中下手。


小忠王是暴躁的，是粗暴的，是愤怒的。唯独不是狡诈的聪慧的，很多人都知道，这漂亮的推手，绝非小忠王的手笔。


鬼界，对于某些人来说，作为王策的葬身地，绝对是再恰好不过。里边发生什么，外边的人哪怕知道，亦难以追究。如此，就不会太过刺激皇帝。


鬼界，绝对是一个绝佳之地。


最要命的是，没有人猜到这一神来之笔。因为……七天之前，预定的演武之地，并不是鬼界。


要命的是，临时提出更改场地的，乃是内阁辅政之一，有充分的理由更改。


恰恰因为是辅政的提议，皇帝和谈季如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鬼界竟然会成为王策的葬身之地。


强如谈季如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预料，王策这一回是绝对无法冀望老顾了，因为老顾绝对没有谈季如那样犀利的洞察力。


……


这次北唐的立秋节，委实从许多方面，都泄露着许多不寻常的气息。


今次，剑神山来人，乃是八大剑宗之一的宋悠言所率领的一票人马，来意至今仍然被北唐朝野猜测不停。


诸子学宫一样派了一票人马过来，派遣来的首席一样是一个不得了的大学者，练就宗师心相。


剑神山和诸子学宫两大圣地一道派遣人过来，着实诡异。相比之下，大世国派了趾高气扬的使节团来，无非是想打打北唐的气焰，那反而是题中应有之意。


身为内阁四大辅政之一，程故林焦头烂额的招待三路人马，暗自愤然不已。这三路人马，那路都是北唐招惹不起的。


剑神山和诸子学宫姑且不提，大世国乃是上等之国，头顶有武帝坐镇，脚底下有二百万大军虎视眈眈，可谓文昌武盛，乃是这一地区公认的老大。


若不是当年联袂东宁各国，只怕早就被大世国陆续吞并了。


好在有国子监的人招待诸子学宫，有大内营的人招待剑神山。程故林只需要耐心的招待大世国这票人就成了。


作为千年之国，大世国虽然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到底底蕴深厚，自我感觉良好，凭其趾高气扬的态度，就不知暗自激怒了多少北唐人。


诸子学宫的人虽然一样是来到，观看演武，其实对此显然兴趣不大。互相暗自探讨半天，为首的大学者元真忽然对国子监官员轻道：“此番学宫派我等前来，一者，乃是为了拜访贵国雅士。”


“其次，乃是欲从贵国入口，前往鬼界一行。不知可否？”元真不动声色的顺口提出要求。


国子监的官员倒没敢满口应下来，只是笑着说回头请示上边。


元真暗暗点头，心想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在北唐鬼界的可能性不大，倒不急。


很少有人知道，元真要寻找的，乃是一位先贤的遗迹。强悍如诸子学宫，亦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出去。


因为，任何一位身怀心相的先贤，一旦死后转化为战灵，那就意味着强大的宝物。那足以令任何武者疯狂！


……


宋悠言神色淡淡，麾下的剑客个个傲然。身为剑神山的人，连武帝都不乐意招惹，他们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宋悠言思量的，却是另两桩事。数年前，剑神山被盗之事，东洲轰动，被窃走的乃是一件天级宝剑，至今未能追索回来，委实是耻辱。


公然在八大剑宗眼皮底下窃走天兵，简直匪夷所思。一旦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剑神山从来都不会放弃。


从某一些线索，当日大试的一些事，流传入剑神山耳中。然后，宋悠言来了。


很凑巧，宋悠言前来的另一件事，一样跟王策有关。那就是某位冤死在北镇人手上的剑客！


是很巧合啊！


……


鬼界演武，漂亮就漂亮在，哪怕是皇帝，一样很难插手派人进去保护王策。


在演武结束之前，皇帝是没法派人进去的。尽管朝廷不鼓励互相残杀，不过生死各安天命，这本来就是武者的归宿。


王策若死在里边，皇帝不能靠这件事来借题发挥。这就是妙处。


皇帝乃是一国之君，出言成宪，顾虑很多。一个为了给他老子报仇而疯狂的小忠王，却没有顾虑，甚至不忌惮做出更加不合规矩的事。


如果一个人连命都不在乎了，你能拿什么来威胁他，约束他？


没有人知道，小忠王还有什么安排。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此时此刻鬼界发生什么，出现什么，皇帝和谈季如都无法可施。只能冀望王策自身。


从王策的光点消失在边缘后，许多人某些人，一直在密切关注！


王策在干什么？


小忠王发出怨毒的狞笑，他不信王策还能活着出来。


给二百少年下达追杀令，只是顺手而为。甚至，联络姚家和北冥宗，亦只是加一个保险。


他和某一些人这一次的密谋策划，是万无一失。为了杀王策，甚至不惜激怒皇帝，可见，小忠王这一次的必杀之意。


堪称天罗地网。


……


王策在干什么？


端详鬼界地图，王策满意：“应该远离了。”作弊手段人人有，这份鬼界地图显然就是南衙给他的。


“派你们的人到处侦查。”王策向曾国藩和李成梁下令，湘军和辽东铁骑顿时散开。


王策悠然自得地躺在山顶，喃喃自语：“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小忠王要杀我，不过，连公开收买演武少年都干得出，更恶劣的手段相信一定会有的。”


“如此一来，小爷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妥善。跟王爷对着干，我不擅长啊。”


如果不是会大失血，王策真想立刻多复活一些战灵。以他七天前才复活李成梁，今日估计鲜血未必能复活人雄战灵，再撑着大失血致死，复活两个玄鬼战灵问题倒有可能。


以强者的精气魂来复活低级战灵，无疑显得有一些浪费。不过，王策先前考虑再三，毫不犹豫的干了，如果连命都没了，那就没以后了。


因此，王策先前利用死者的鲜血，批量复活辽东铁骑，现在已经拥有一百有余。青铜壶还剩下六七名级别最高的真武级精气魂。


“我要更多的鲜血，把剩下的精气魂一起用掉。”


若然能有二百冥卫战灵，自保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想到这里，王策悠然自得的重新上路！

第066章 鬼帅，你钱包掉了


尴尬的是，不知是否太过深入鬼界。一路溜达下来，王策死活没看见一个活人。


鬼卒鬼卫倒是越发的频繁出现。王策熟悉与鬼魂战斗之后，就此交给辽东铁骑来搞定。


鬼魂和武者的战斗，本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偶尔有个别的鬼魂，会施展一些令人措手不及的，类似战灵技的怪招。


譬如潜行，就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甚至没法解释的怪招，王策就差一点被一只鬼卫的潜行给重伤，这很尴尬，却令王策摸清规律。似乎这一类的鬼魂，出战灵的几率似乎比较高。


王策和中阶鬼卫交手后，尴尬发现，若他不施展琉璃之金，以及战灵，以他释息境的修为，甚至还略有不如。可见，鬼将是演武少年所能对付的极限了。


越过一个山头，王策眼睛一亮：“好多鬼卒鬼卫啊，噢，还有鬼将？这下发了。”


“李成梁，派你的辽东铁骑上。”王策兴高采烈下令：“陶老爷子，你也上！能不能突破，就在此一举了。”


李成梁，曾国藩，还有陶渊明，伴随百余铁骑无声无息的冲杀（战灵在人雄级以前是悬浮状态）。


一转眼，百余辽东铁骑轰然淹没数量不少的鬼卒鬼卫，发自本能的咆哮声，呐喊声，厮杀声骤然爆发震天。


类似集团冲锋的战法，迅速就将鬼卒鬼卫冲击得凌乱不堪。又有李成梁等三大战灵，几乎是所向无敌的轰杀无数鬼魂。


战果不错，王策却暗自锁眉不已。虽然不是军人，依然能看出一二，李成梁还未开启灵智，指挥军队时显然完全是出自本能，指挥战术比较僵化。


跟鬼魂打，倒没什么影响。如果是跟人类军队交战，只怕灵智未开的战灵大军要吃亏。


“设法把李成梁等的修为提高，这应该摆在日程里了。”王策寻思，又眉开眼笑：“理会那么多呢，如果有百万大军，指挥战术再烂，光是正面强推，都绝不畏惧任何人。”


湘军和辽东铁骑，吞噬鬼魂和战灵，完全没有提升实力的效果。这似乎因为复活他们的，并不是王策的灵魂的缘故。


凭一些低级鬼魂，很难令曾国藩和李成梁获得提升。所以，主要是给陶渊明吞噬。


王策眼睛一亮：“哈，发现你了，抓住你了。鬼将！”


……


一跃上前，王策率领战灵们蜂拥杀去。倒是不必自己出手，派了战灵们继续围攻。这算是为以后，先练习一番遥控作战之法。


哪怕只是遥控战斗，似乎亦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一开始，多少是有一些手忙脚乱的，等于乱来乱打一通。


战灵的作战跟武者相似，却大不一样。


战灵没有真气，全身是类似灵气一般的力量。武者重视的是战灵的爆发力，一身能量悉数在一招战灵技中爆发出来，就形成了胜负手式的大绝招。


一只战灵，一身的能量只能施展有限的几次战灵技爆发。遥控战灵作战，什么时机施展战灵技，就很考较王策的洞察力了。


好在这比较考验洞察力，王策素来有洞察力，所以很快就熟悉了，只是要想做得更好，需要更多的练习。


当王策遥控曾国藩和李成梁率领部下战斗的时候，再一次陷入手忙脚乱当中。王策始终跟湘军和辽东铁骑，隔了一层。就好像一名主帅，要通过手下部将来对士卒下命令一样。


隔了一层，王策多少不太适应，反应有一些迟缓。在战争式的战斗力，这一点倒是没影响。可是在武者的战斗力，这种迟缓显然有些致命。


湘军和辽东铁骑，是不能暴露的绝对秘密。王策会逐渐壮大战灵大军，直到未来某一天……战灵大军是王策的终极保命之道，是无论如何都要练习好的。宁可在这里多花一些时间！


曾国藩和李成梁对付起来有一些麻烦，王策索性跳上去，就是一招“琉璃之金”，立刻摆平一只鬼将。


如果其他少年知道一只鬼将，居然被王策如此轻易搞定，多半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鬼将那可是比拟罡风武者的存在。如果不是王策战灵多，是绝难做到的。


干翻这一只鬼将，让陶渊明吞噬掉。然后，陶渊明的气息显然是正要突破了。王策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四级玄鬼战灵！


……


灰色的鬼界，宛如一片荒原。


一群灰衣人在荒原上分头疾驰，头领唐林细心的端详一个罗盘形状的玩意：“不在附近，继续搜索！”


唐林很苦恼很烦躁，任何人在鬼界埋伏了几天下来，都会变得烦躁，这个鬼地方，没有多少人愿意一直逗留。


唐林恨不得立刻抓住王策，碎尸万段，然后演武结束，然后离去。实际上，在唐林一群人埋伏在鬼界之前，的确不以为然，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一个小小的化穴境小鬼，完全不值得。


设想一直是最美好的，奈何，现实未必按设想的来。唐林以为等王策一进来，等人散开，他很快就能杀了王策。可是，王策毫不犹豫，果断遇袭之后，就深入鬼界，那就太出人意料了。


若然小忠王知晓，是他收买少年围杀王策的做法被洞察了更多，多半会自残来发泄自己顺手而为的脑残之举。


唐林的罗盘，的确是炼师特制，可以追踪王策。奈何，有两个限制，要么是王策身在光幕范围内，要么王策就在附近的千米左右。


一旦王策遁出光幕范围，唐林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抓狂的事实。鬼界无比之大，他到底应该去哪里找一个人？


实际上，某一些人甚至不介意派遣武尊来追杀。只不过，武尊属于战略力量，一旦动用，皇帝和谈季如一定会洞察他们的密谋。其次，一旦动用武尊，那就越过某一条界限了。


除非某些人下定决心，跟皇帝决裂，跟北唐决裂，否则，这一条线是绝不能过的。


唐林忽然想起某些大人物们的命令：“找到他，杀死他！”


他忽然头疼起来，愤怒咆哮：“给我搜，加快速度，一定要在演武结束前，搜出来！”


……


轰！小山忽然炸出一个窟窿，一条身影冲天而起，咆哮：“是谁在杀戮我的部属！”


一双赤红的眼睛，一具完成凝体的身体，王策一眼看去，顿时毛骨悚然，呻吟：“不会吧，我运气真不赖，居然是……鬼帅！”


陶渊明正在盘膝修炼，消化那一只鬼将的能量。王策想跑都跑不了，一转念，就果断道：“李成梁，上！”


辽东铁骑轰然呼啸，悉数往那名鬼帅扑去。这鬼帅冷笑拂袖一震，啪啦一阵爆裂，数只战灵轰然被打的灰飞烟灭！


“我日！”王策呻吟：“回来，快回来。”


辽东铁骑呼啸着返回，陆续钻入青铜壶中，王策苦闷不堪的把李成梁和曾国藩召唤回来，柔和十指，徐徐按在宝剑上！身法一动，顿时地面喷暴尘烟！


一条身体极速狂飙，直取鬼帅。一转眼，劈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王策闷哼一声就被一举轰飞。


鬼帅发出鬼哭狼嚎的狂啸，旋风一般的杀来：“人类武者，你杀我的手下，你要死！”


王策凝重翻身起来，凝聚一身之力，爆发刚猛无匹的一拳！


力从地起，王策跺足，扭腰，一身真气悉数爆发：“鬼帅哥，你钱包掉了！”

第067章 遮天手，帝国中兴


“鬼帅哥，你钱包掉了！”


鬼帅一低头看下去，靠山拳此时结实无比的轰上来！


鬼帅砰啦一声震飞，啪啪坠落地上，愤怒尖啸：“人类武者，你骗我！”


鬼帅恰是具备相当灵智，却还没有完整。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显得呆呆傻傻的。不忽悠它，忽悠谁？


王策暗暗叫苦，先前那一拳，已经是他能施展的最强拳法了。居然好似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似的，这可怎么打啊。


“诶，鬼王大人来了。”王策忽然目瞪口呆地看向鬼帅身后！


鬼帅扭头，夺影施展，王策宛如鬼魅般的，左一下，右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跃然出现在鬼帅的身后！快剑无双！


一霎之间，人级宝剑哧哧闪烁一片光影，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连续刺中鬼帅！每一剑带动，赫然带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就是伤到鬼帅了。


鬼帅凄厉狂叫：“人类，你该死！”那一只手轰然，俨然遮天之手一般的轰下来！


战灵技，遮天手！


当真犹如天塌下来一般，王策感应无法抵抗的力量，骇然狂呼：“曾国藩，合体！”


“战灵技，帝国中兴！”


王策一身上下，瞬间被曾国藩的能量充满，轰隆一声剧震，一片强悍刺眼的白色光华冲霄爆发，犹如实质一般的勉强抵挡住恐怖的遮天手！


白色光幕啪啦碎裂消失，遮天手以令人震撼的姿态拍下来，方圆十丈内竟然在绝强的威力下，一举被拍陷一尺多深！


王策几乎是险之又险的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的擦身而过，咬牙切齿：“我恨战灵技！”


鬼帅实非王策能抵挡的，一转眼，王策施展苍茫剑法，快速而诡异的剑法，仍然抵挡不住。竟被鬼帅当胸一拳，把人级宝剑一举轰成不可思议的弯曲程度。


噗嗤的一口鲜血喷洒出来，王策滚到小山边，懒洋洋的笑，满不在乎。


……


王策和鬼帅的交手，动静不小。


唐林等人，很快就发现那一道冲天的光幕：“嗯？战灵技？”


唐林细细思索一番，错愕万分：“那边是一个鬼帅的布防区域，什么人会蠢得跑去哪里！”


北唐有军队镇守入口，鬼界一样戒备人类来屠戮同类，所以在缓冲地带后，布下了防御。那名鬼帅，显然就是镇守那一块地区的主帅。


“过去看看！”唐林忽然激动起来，他有预感，一定是王策！


来不及集合分散的武者，唐林率领着几名真武高手直奔过去。越过一座山谷，正要看真切，罗盘率先发出红光，狂喜不已：“果然是王策！”


这一喜还来不及消化，就沦丧为一身冷汗。因为，王策正拔腿狂奔向这一边过来，鬼帅则紧追不舍。


“我草！”从山谷里冒出的几个人，令王策一身冷汗激灵出来，硬着头皮跑过去，眼看就要“撞到”，他诡异的斜斜转身，往山下一蹿坠落。


刹车不及的鬼帅当场与唐林几人撞车！


果然是一个狡诈的小子，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呢？唐林气急败坏，把罗盘摔给其他人，怒吼：“你们对付这只鬼帅，我去杀那小子！”


我很白痴吗？一把年纪了，别以为装嫩就是演武少年了！王策狂笑着坠落在山坡上，摔得哎呀大叫，腾身狂奔。


唐林咬牙切齿，一路追逐。奈何王策逃跑的路线，异常飘忽诡异，一时居然死活追不上。


饶过一个山谷，唐林眼里竟然突兀的失去王策的踪影，茫然而震怒：“人呢？”


王策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


王策屏住气息，几乎是目睹唐林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冷汗徐徐浸下！


“幸亏有李成梁的‘十奏十捷’，不然就麻烦大了。”很难想象，李成梁的“十奏十捷”居然是隐匿秘术！


唐林转了半天，怒吼着离去。王策正要现身，心中一动，默然半晌。


不一会，唐林鬼祟的重新出现，挥舞着刀，刀气哧溜哧溜的把小山谷轰得乱七八糟。唐林红眼冷哼：“看来不是隐匿秘术，那么是什么？”


这一回，唐林是真走了。


王策松了一口气，现出身形，包扎住肩膀上被刀气削中的伤口。拈下巴半天：“是忠王派来的人，没人会指望那些少年能杀了我。不过，他们怎会知道我的行踪？除非，有什么跟踪的人，或东西！”


忽然脑海里，浮现先前那一个发光罗盘，王策哂然一笑：“没错，就是它。问题是，靠什么定位？”


王策一个激灵，掀开衣服注视那个临时的灵纹，欢乐一笑：“那些白痴大约不知道，我正好学会了灵纹。自然，包括如何洗掉临时灵纹。”


一边除掉临时灵纹，王策挠头：“能放刀气，那是真武九境的强者。忠王很下本钱啊，我的前身哟，你是给我惹了一个大祸事。”


“一个忠王似乎未必能轻松派多名真武高手来灭我吧，难道还有其他大能要我的命？”


王策目光清澈，满是笑意：“若没有其他大能罩我，那我就得准备离开北唐跑路了。”


不过，好不容易才捞到南衙这个强大的保护伞，除非没办法抗衡，否则，王策不会轻易离开北唐。根基和势力，乃至朋友都在北唐呢。


王策显然不知，他最大的保护伞俨然是北唐皇帝。


王策舔舔干巴巴的嘴唇，泛漾清澈的目光：“总之，先干他一票大的。”


真武高手？他喜欢。一个真武高手的精气魂，至少能复活几十名，甚至超过百名辽东铁骑了。


……


“狡诈的小杂种！”


唐林暴跳如雷，厉喝：“分头搜，他一定逃不远，把他搜出来！”


十三名真武高手分头散开，像一条线一样，沿途搜索。江流和其他人一样，恼怒嘀咕：“拽什么，一个堂堂罡风高手，居然连一个化穴境小鬼都拿不下，有脸冲我们发脾气！”


“皇室中人又如何，如果不是因为……你以为我愿意来鬼界这个鬼地方啊！”江流冷笑：“劳师动众，就为了一个化穴小鬼！”


江流和其他人一样，大抵来自某些大人物的府中，算是家将幕僚之流。说是幕僚都有一些拔高了，其实更像家将和门客。


不一样的是，江流的修为是十三人里最低的，只有胎息修为，几天下来，被驱策最多的就是他，最不满的一样是他。


从山顶俯瞰，没有发现的江流碎碎念的抱怨，一个跟头跃下小山。还未站稳，就感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江流大惊失色，一口嗓音闷在喉咙，竟是被这恐怖一剑逼回肚子！


恐怖的琉璃之金骤然以偷袭的方式降临！


训练基地的刺杀教授说过：“罡风和罡气，是刺杀的最大障碍，令刺杀变得艰难。但是，罡风和罡气并非无懈可击。就像奔跑，你只要赶上对方抬步未落下的那一刹，那就是罡风和罡气的弱点。”


罡气能挡剑气，罡风能挡剑芒，会自动护体，第一击刺杀是不会得手的。重点是接下来的刺杀，打乱对方的罡风罡气变化节奏，那刺杀就有可能得手。


就像呼吸，之间一定会有一个间不容发的间隙！抓住这个节奏变化时的空隙，刺杀就会成功。


琉璃之金戛然而至！


诡变快速的苍茫剑法，卷起淡淡的云雾，王策几乎连影子都无法留下，一眨眼就绕了江流一整圈。快快慢慢，江流的罡风顿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噗！剑尖鬼魅的没入江流喉咙！


简单，致命的一击！像半帝王魂的剑法，一样的简单实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化穴小鬼干掉！江流的喉咙发出咯咯声，眼睛仿佛快要爆出来，鲜血顺着剑尖流淌下来。


江流看见王策取出一个青铜壶，释放出一批战灵，战灵们像是嗅到了最美味一样，蜂拥扑上来……

第068章 鬼王现，鬼军来袭


“琉璃之金！”


浅浅淡淡的剑芒激越，流金光耀。


一名金丹高手死不瞑目的掩住喉咙，指缝流洒红色的液体。一身上下，竟多了许多道伤口，一处处的血流如注。


王策身子一软，按住腰部被贯穿的枪伤，此高手的奇怪枪法，几乎将一块肉都撕裂下来。王策靠着休息一下，包扎一下，嘿嘿笑：“第三个！”


剑是好剑，乃上品人级好剑。甲是好甲，乃下品人级好甲。错非有从皇室子弟夺来的剑与甲，王策未必能顺利刺杀。


真武九境，从低到高分别是：息火，合龙，种玉。胎息，金丹，破体。然后是，真罡，步罡，斗罡。（前文因频繁修改而出错，斗罡才是最接近武尊的）以王策的释息修为，刺杀三名真武高手，委实不易。不过，架不住王策在装备和战灵，乃至武学上的优势。


说穿了，除唐林以外，其他十二人，多是出身普通的武者，入了某些大人物的府中作为家将门客，一样改变不了先天不足之处。


莫要以为熊式武，皮小心和鲁克几人，第一只战灵都是人雄级。就以为天下武者都能一开始就拥有人雄战灵了。实际上，九成武者一开始，普遍只会拥有英烈战灵，再慢慢培养。


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年轻人的第一只战灵，最强最多只能是人雄级。强如诸海棠都能如此，可见一斑。因此，人雄战灵是最抢手，最昂贵的，甚至比绝地战灵还要贵。


当然，若然阁下运气好到爆，有一只八级通天战灵忽然看阁下顺眼之极，那阁下第一只战灵是八级通天战灵，那一样是有一些可能的。


不过，一只境界相当武宗的通天战灵，有什么理由青睐一个武士九境的小屁孩呢？


记住，修为境界，永远只是参考。


一如南衙头牌双花红棍，金牌刺杀教授所言：“你是刺客，在你眼里，只有成功与失败，没有修为与境界。”


一如王策上一世的座右铭：你的准备越周全，你赚钱的几率就越大。


……


盘膝运转心法，快速回复真气，王策一跃而起，大赞这个修炼效率高，连回气都比别人快的无名心法。


真想知道，无名心法是出自何人何时何地！


王策轻笑，巡视自己的战灵军队！三名真武高手的鲜血，已经足够染红大地，亦足够复活大批二级战灵了。


新复活的，乃有百只二级战灵，李成梁麾下的辽东铁骑，一跃激增到二百这个不小的数目。


王策一边是喜悦，一边是郁郁。可惜，辽东铁骑只是二级战灵，战力并不可观，李成梁的指挥艺术全靠本能。说起来，战斗力未必能有多强。


“好像陷入一个死循环了。”王策挠头纠结。眼下，他若复活一只人雄战灵，那起码得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用炼师的术语，王策现在复活人雄战灵，那就等于超负荷了。


奈何，想要复活更强的军队，就需要更强的名将。复活更强的名将，就需要王策更强的修为。纠结啊！王策挠破头皮抓狂。


管它呢，反正小爷现在过得很精彩。王策不钻牛角尖，很快就豁然一笑：“继续吧。”


忽然心中一动，王策有感大喜：“陶渊明完成突破了！”


悄然无息的匆匆赶回，好在陶渊明先前修炼突破，是在一个较为隐蔽的所在，因此一直没被发现。赶回来一眼看去，陶渊明给人的感觉，隐约有一些不同。


细细端详一二，就能察觉，陶渊明显然在凝体上更加成功了。鬼魂是在鬼帅境界完成凝体，而战灵则是在人雄境界完成。


王策心满意足：“太好了，有你，那我的实力就能更强了。”


李香君显然靠不住。曾国藩和李成梁的优势，更多是在领兵，而不是辅助战斗。所以，真正能增强王策个人战力的，反而是陶渊明。


黄色的光华虚线，显然宣耀陶渊明当前的境界！下阶玄鬼战灵！


王策满意，目光清澈看向远处：“想杀我，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该轮到我把反击进行到底了。”


……


唐林的肚子如果是气球，估计早就气炸了：“那小子到底躲在哪里？”


唐林愤怒的将罗盘掷得粉碎：“什么狗屁玩意！老子就知道这东西靠不住，那小子如此狡诈，多半已经察觉那只临时战灵的问题了！”


罗盘追踪对武者不是秘密，不过，其实用价值很小，只有在预设范围和手段内才能奏效。


“人呢，他娘的人到哪里去了！”震怒的吼叫，把分散搜索的真武高手悉数喊了回来。唐林这时才发现，俨然少了……五个人！


唐林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从心而发的毛骨悚然，厉喝：“江流他们四个人呢？找出来！”


一人摇头：“恐怕已经没了，大家莫要忘了，那小子是南衙的……暗杀手段恐怕……”


一声凄厉的惨呼，从数里外震破苍空穿来！


唐林等八人脸色刹那发白，飞一般的疾驰赶去，赫然看见一地的鲜血，人却已经渺无踪迹。唐林尖叫怒啸：“人呢！他娘的人呢！”


忽然间，八人看往四周，隐隐感到无限的杀机，就埋伏在左近，这窒息一般的心理压力，竟隐隐令他们难以迈出步伐！


“追，沿血迹追！”唐林咆哮着，掩盖心底滋生的恐惧。


沿住鲜血一路追逐过去，一会后，就看见那名真武高手的尸体，仿佛被什么怪物给吸干了身上鲜血一般，变得干瘪瘪的瘆人。


唐林倒抽一口气，却冷静不少，看着其他人：“他一定身怀隐匿秘术，他一定就在附近，我们一定要找出来。”


“我们三个人一组，我就不信，他能刺杀三个人。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化穴境小鬼。”


唐林错了，王策是释息境，有三大战灵，还有一支为数二百的战灵大军！


……


王策的左手轻轻颤抖：“该死！”


“一名破体境的反击，我就难以招架。看来，罡气高手还真不是我目前能击败的，哪怕是刺杀！”


左手胳膊，差一点就被先前破体高手的剑气反击削断。剑芒，罡风，剑气，罡气。此四者，乃是武者实力比较明显的差距，果然如此。


王策把剧痛的左手包扎起来，嘿嘿一笑：“幸亏不是伤了右手，不然我就只有跑路了。”他是典型的右撇子。


王策忽然匍匐贴在地面，隐隐的一些震动，从远处震荡而来：“这是？”


一记晴天霹雳般的怒啸，从远处山呼海啸般的逼近！


“谁敢擅闯本鬼王的防区！”


鬼王？王策心中一动，一跃而起，赫然看见铺天盖地的鬼卒在一马当先的鬼王率领下，用一种令人绝对震撼的方式出场！


无数的鬼卒鬼卫，就像那铺天盖地的蚂蚁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王策寒毛炸直！这一眼看去，无数鬼卒宛如潮水一般，只怕不下数千之多！


那一名鬼王一身甲胄穿戴，端的是威风凛凛，奔马而来，竟有令人窒息的气息！跃马当空，举起长达丈二的方天画戟：“人类武者，你们入侵本鬼王的防区，该死！”


挟以万马奔腾之势，呼啸而去，方天画戟在半空划出一个恐怖的震荡，好一记霹雳震慑！


两名真武高手啪啦一下震飞数丈开外！


王策下巴差一点掉下，光芒大放：“马！战马！”

第069章 夺鬼马，铁骑成军


唐林八人倒霉的充当了替死鬼！


王策懒得理会他们的死活，眼底被兴奋填充！


马，战马！既号铁骑，自然要在战马上，才能发挥全部实力。王策很苦恼，辽东铁骑的战马应该从哪里来！但是，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当王策一眼看见鬼王率领的鬼卒鬼卫中，有一批是骑马的，他就知道了。


夺马！


王策沿着鬼王前来的方向，一路疾驰，一路观察痕迹，满意地笑了：“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王策不是猪头，当然不会在战场上抢鬼王的战马。但是，趁其出动之际，偷袭其老窝据点，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会想到的。


找到了！


王策小心的靠过去，顿时震撼绝伦：“我……的天啊！有没有那么夸张！”


这一个鬼王的老窝，竟然仍然有着密密麻麻的鬼灵，起码不下数万之多！


王策使劲吞口水，现在他知道，鬼界凭什么跟人类抗衡了，时不时还能入侵人界。数量啊，就是这么一个恐怖无比的数量。


须知，北唐的八府野战军加起来，不过只有四十万，纵然把京军和地方部队一起加，亦只有百万。


光是一个鬼王的驻防区，居然就有不下数万鬼灵，这种数量，简直恐怖。王策很难想象，一个鬼帝的麾下，有多少鬼军，一千万？


王策喃喃自语：“我忽然无比期待，有一天，我能像鬼帝一样，拥有一百万，一千万的战灵大军！”


无声无息的悄然沿住老窝转了半天，王策才找着安置战马的地区，这里的防御很松懈！显然，鬼界从来都没发生过被抢战马的事。


鬼界战马跟人界战马不一样，人类要鬼战马一样是没有丝毫的价值，除了拿去喂战灵，人类又不能骑，要来干什么。基于此理，鬼界当然没必要在意战马。


数千鬼战马就在眼皮底下，王策澎湃啊！


沉吟半时，王策把陶渊明和曾国藩派出：“你们的任务，就是捣乱，制造混乱。然后，抢了战马就跑路。”


陶渊明吞噬鬼帅突破，在没有完全消化之前，没法继续吞噬。这多少有点遗憾。


……


李成梁和曾国藩溜去不久，一阵阵的骚乱已然出现。


数量庞大的鬼魂，仿佛本能的嗅到战灵的味道，一个个凭本能，兴奋无比地冲去。试想，如此庞大的鬼军，一旦悉数蜂拥往一个方向，那该是多么混乱的一幕。


尤其只有鬼将才具有一定的灵智，那些鬼卒鬼卫是各凭本能做主驱策，一窝蜂的冲过去。纵有鬼将在一旁呼喝控制，奈何有一些东西本来就是如此，实在很难控制。


不多时，无比庞大的混乱，就出现在王策眼皮底下，就连王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出现如此不堪入目的超级混乱。


“我懂了，就凭这样的鬼军，还真要靠数量，不然凭什么跟人类军队抗衡！”王策欢乐不已：“是时候了。”


王策一溜烟潜入，好在真的没有防御力量，轻松的潜入。王策放出辽东铁骑，向李成梁下令：“抢夺战马！然后……”


王策的话说不下去了，一令下达，辽东铁骑们蜂拥而上，抢夺战马之后，居然从王策的伤口上弄了一点鲜血，喂给战马。然后……岿然不动！


王策隐约感到，这时似乎辽东铁骑们正在以某种方式控制战马！


一会的时间，在这个混乱之地，显得无比漫长。不一会，本来躁动的战马忽然变得温顺起来！


王策试着把辽东铁骑召唤回青铜壶，竟然连人带马都带回去了。王策又试着自己抓了一头鬼战马，却死活没法弄去青铜壶里，若有所思：“果然！”


重新把湘军放出来，然后，准备看奇迹的王策囧了！湘军好像浑然没看见马似的，给人的感觉就像完全不会骑马！


“湘军果然不如辽东铁骑啊！”王策摇摇头，大喝一声：“李成梁，带着你的人马，跟我一起！冲营！”


浩浩荡荡的辽东铁骑重新被放出来，亢奋的蠢蠢欲动！


王策看了看混乱的局势，不趁机捞点好处，那该情何以堪啊，大喝道：“我们冲营！”


轰隆隆的二百多骑兵，在李成梁的率领下，犹如箭头一般直插鬼军老窝！


战马奔腾，一转眼，就如飓风呼啸，将一切践踏摧毁，端的是鬼仰马翻，好不强悍！


王策紧随其后，一个跟头翻越，苍茫剑法诡变连续杀掉多只鬼魂，闯入貌似鬼王居住的建筑物里！


一旦闯入，兜头就是一股烈风铺面而来！王策大惊：“鬼帅！”摇身一动，夺影步法鬼魅般的施展，根本就不与鬼帅交手，凭身法的优势左闪右避，闯入其中！


连续闯入几个房间，王策把看见的，或许有价值的东西一并席卷。来到一处类似书房的地方，居然看见一堆书本，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一并打在大包裹里边，一并卷跑！


正欲离开书房，焦急的怒吼从屋外传来，兜头一下：“人类武者，你想激怒我们吗！你想爆发战争吗！”


王策措手不及的气血沸腾，喷出一口鲜血舒服一些。眼看无路可走，一咬牙，身法爆发冲天！


宝剑刹那洒出无数剑花，剑芒吞吐，一转眼就把天花板和屋顶绞得粉碎！


走！王策腾空转身，几下借力闯入鬼军当中，重新与辽东铁骑会合，回首一眼，见狂怒不堪的鬼帅率领手下扑杀来，哪里敢逗留：“李成梁，我们杀出去！”


把辽东铁骑收回青铜壶，王策和三大战灵一起，飞速狂飙。


好在局势混乱之极，鬼军本来就陷入大混乱之中，如此一来，王策才是得以果断的冲击出去！再把三大战灵收回，在鬼帅等鬼军追击下，王策拔腿狂奔！


一边跑路，一边是充满了激动和兴奋：“这他娘的才叫刺激，这才叫精彩啊！”


王策这一番冒险之举，直令他一身鲜血都燃烧沸腾起来！这才是另一种精彩生命的活法啊！


……


王策亢奋的时候！


唐林怒骂连连，黑狗得食白狗当灾，这条倒霉的白狗显然就是他和剩下的七名伙伴！


不，应该是五名同伴！


在鬼王的大举进攻下，已经有两名真武高手活生生的是被庞大的数量给耗死了。你杀得了五百个鬼魂，后边却还有五千个鬼魂在等着你。


唐林怒斥：“鬼王，你若是再苦苦相逼，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鬼王不傻，有数量优势，当然不会主动送上门去。毕竟，罡气高手跟鬼王的水准差不多，武者有战灵相助，鬼王对上罡气高手多半不敌。


“人类武者，不是我逼你们，是你们逼我。你们先侵入我的防区。”鬼王狞笑：“你们人类想打仗？好，那就打。我们鬼帝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


唐林破口大骂，咬牙切齿：“你们的鬼帅不是我们杀的！妈的，要打就打，我还怕你们不成！”


突兀间，一名真武高手厉声惨呼，犹如被蚂蚁淹没一般，转眼间就被无数的鬼卒鬼卫悉数淹没掉！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唐林怒极反笑，抖动宝刀，就是一记炼虹一般的刀气，呼啸如潮水般的席卷而去！只是一招之间，起码上百只鬼魂惨呼着灰飞烟灭！


鬼王头盔下的脸流露凛然与踌躇：“怒三式！你是北唐皇室的人！”

第070章 鬼军如林，战灵似潮


“不错，某乃上石郡公唐林！”


唐林怒容满面，大声呼喝：“你们都过来！”


唐林气息一震，罡气无声无息的弹放扩散，但见劈里啪啦的一震骚乱。大批在他周围的鬼魂，悉数被罡气震杀。


“我们有罡气护体，想跟我们斗，先近身再说！”


鬼王桀桀鬼啸不已：“罡气护体又如何！你们能顶得住多久！”


唐林冷笑，一手闪电弹出，刀法如神斩杀多只鬼魂：“顶不住以前，杀了你，那是绝对不成问题。至于我等死了，自然有我北唐上下踏平鬼界替我等复仇！”


鬼王流露一丝踌躇之色，北唐皇室求和平不得，怎会入侵鬼界。只是若然就此放了他们走，鬼王又是心有不甘！


正在这时，唐林爆出冲天一啸，气息震慑，战灵涌出，一刀指天狂扫：“战灵合体！”


一头战灵隐隐跃然而现，合体之后，转瞬之间，竟和唐林施展出一模一样的刀法：“怒波！”


刀气纵横激荡，恐怖的气息顿时弥漫，战灵一身之能瞬间爆发，倾斜无穷灵力，轰然激爆战灵技！


灰色大地竟犹如波浪一般的震动起来，刀气连绵如海浪侵袭，当真是神挡杀神，魔阻屠魔！犹如一波海啸，轰然在巨音呼啸下，席卷万千。


正面的数百鬼魂赫然在这恐怖的一式之下，悉数灰飞烟灭！


鬼王一见，暴怒反笑：“好，好，你们北唐皇室敢在我们鬼界的地盘上如此嚣张，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让你们杀，看你们能杀得了多少！”鬼王凶光大现：“我看你还能施展多少次战灵合体！”


唐林等剩下五人，铁青着惨白着脸，亲眼目睹鬼王一声令下，无数密集的鬼军像潮水一样蜂拥而来！


鬼军或许是指挥不灵活，或许是缺乏一定纪律性。但是，鬼军除了数量，还有一个令人类为之胆寒的东西！那就是鬼军可以不要命！


鬼将以下，是没有灵智，全靠本能的。它们不要命，甚至送死，一样是毫不在乎，没有胆怯，没有恐惧，没有情感。只要鬼军统帅一个命令，就能像机械人一样发动最猛烈的送死进攻。


一个一个的冲上来，一旦碰到唐林等人的罡气，顿时就化为飞灰，剩下无数爆出来的茫然的低级战灵！


一百个死光了？没关系，还有一千个！


唐林等人的脸色渐渐苍白，体内的真气犹如潮水一样倾斜而去。罡气需要庞大的真气来支撑！没人能时时刻刻的撑住罡气，任何一个都不能。


罡气撑出的范围越大，消耗就越是庞大！


唐林是五人中修为最高的，可是，他那燃烧着，像火一样的罡气，一样是渐渐的色彩暗淡，然后一点一点的缩退。


鬼军仍然还剩下一半，仍然在悍不畏死的汹涌发动冲击，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一样冲上来送死。


鬼王轻蔑的冷笑着！


人类武者，有战灵的优势，你们或许同一境界下比我们鬼灵强大。但是，我们的优势并不是修为，而是源源不断的鬼军！


……


罡气犹如一圈气墙，将所有敌人挡下来。


但是，唐林那火一般的罡气，突然间，暗淡的火色，犹如潮水一样的缩退回去！剩下的是威力有所不如的无形罡气！


无形罡气能抵挡多久？唐林不知道答案！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精辟历经，耗光所有的真气，罡气一旦退散。就有无穷无尽的鬼军扑杀进来，偶尔的一声声惨叫响起，让唐林心乱如麻！


什么杀王策的任务，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他此时哪里还记得。


苦苦支撑当中，唐林猛然听到又一声惨叫，一名同伴的最后一击轰杀上百的鬼军。可那又如何，一样还有更多的鬼军扑上来。


不知道为何，唐林忽然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一次，北武军千里追击，围剿叛贼高手的那一幕，与眼前竟然惊人的相似！


而那一次，唐林作为皇室高手，参加了！亲自和其他高手缠住“叛军”中的神化强者，然后，北武军几乎是以决绝的方式发动自杀攻击，与敌人玉石俱焚。


是叛乱？是逼宫？是兵变？唐林忽然弄不清了。


世人皆以为北武军围杀的乃是叛贼高手，但，真相是，叛乱者，兵变者，逼宫者，围杀了皇帝一心要保护的人！


“唐林，你身边的人都死光了，还不肯认输？”


鬼王的一声咆哮，令唐林清醒过来，看看四周，同伴已然死光，鬼军正在抢夺战灵！唐林流露一抹决然之色：“你以为你赢定了？”


战灵合体！


转眼之间，唐林疯狂的合体，释放出猛烈的罡气，竟然一下崩爆，火红的罡气犹如冲击波一样，肆虐无数。成百上千的鬼军灰飞烟灭，剩下星星点点的烟尘弥漫！


鬼王惊怒交集：“你疯了！竟然……竟然把罡心都崩了！你不想活着回去了？”


唐林傲然立于无数鬼军包围中，淡然道：“我本就没指望能活着回去！”


指尖悠然弹动宝刀，其声悠悠：“我唐林修炼武道多年，十多年前，就已经是斗罡境了。十多年来，始终未能突破，想来这一生只能是如此了。那就不如……玉石俱焚吧！”


鬼王凝视半晌，冷冷道：“你的罡心毁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唐林失笑，竟显得洒脱！


这时，远处狼烟滚滚，一名鬼帅率领着浩荡的一路鬼军杀来，气急败坏：“鬼王大人，有人类武者突袭我们，损失惨痛，我们一路追来却已经不见那人的踪影！”


鬼王惊怒，怒目而视唐林，半晌才打马回转：“我们回去，搜，把那个人给我搜出来！”


“唐林，念在你是北唐皇室的人，今日我放你一马！今日之事，若然再次发生，那就只有……战争！”


鬼王呼啸着，率领大队鬼军离去，沿途不住有鬼军分散搜索。


唐林却忽然一笑：“想必，就是王策那个狡诈的小子干的。果然狡诈，是我们低估了他的头脑。”倒觉得很爽很解气。


抬首观四下，唐林凄然：“来时十三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个。鬼界如此大，我怎么找得到那小子。”


“罡心都没了，我一身修为已经废了小半。回去了，又能干什么！”


“那就，不要回去了！”一条身影鬼魅似的一晃出现，悠然自得：“留下来，岂不是更妙！”


“王策！”


……


当王策一跃而现，唐林下意识的拔刀一斩！


“王策，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王策一身灰衣飘飘，洒然：“只怕你是杀不了我吧。”


唐林呵呵直笑：“我纵然真气再是耗光，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一个化穴境小鬼吧。”


“不好说，你的罡心毁了。我最担心的罡气，已经不是大问题了。”王策玩味的徐徐按住宝剑：“或者，试一试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


唐林精光一闪，宝刀刹那出鞘，俨然一道划破灰色天际的光华！


一道微光闪动，李成梁携二百辽东铁骑，跃然而现！每一骑队列整齐划一，骑士们无不流露迫切的战斗欲望，甚至连鬼战马都隐隐发出响鼻，散发一种令人悸动的气息。


堪称可怕的一刀，悠然自得的被一群铁骑拦截下来。


王策悠然弹指：“进攻，杀死他！”


铁骑爆出轰烈气息，轰然应诺，声震长空，是那震天的呐喊声：“杀死他，杀死他！”


唐林面若死灰，震撼绝伦。


竟然当真的有战灵大军！

第071章 震撼，战灵铁骑军


铁骑轰鸣雷动，发出惊人的呼啸，像旋风一样席卷而来。


唐林一霎的瞳孔无限放大，无限的沉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战灵大军！”


“你竟然，拥有超过九只战灵！”岂止九只战灵，这里分明就是两百多只战灵。


唐林好比跌入无底深渊，一身仿佛被一种具备侵蚀力的力量吞没，在铁骑中战栗！


战灵大军，乃是炼师，以及曾经个别人的一个设想，不，结论证明，那是从头到尾都不切实际的空想！


没错，就是空想。九只战灵，乃是公认的最大数目，一个人一辈子最多只能拥有九只战灵。这就是一条像铁律一样真实存在的规则！


没人能挑战这一条铁律。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是天经地义的。


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唐林在测试身体前，一样幻想过战灵大军，没准自己就是打破铁律的那一个人。


铁律，被打破了！就像天塌了地陷了，人不吃饭改吃土了，蚂蚁不搬家开始吃人了，作者发新书不求票了！天经地义的事，一下子颠倒乾坤。


唐林幼年的梦想成真！但是，拥有战灵大军的人，却不是他。


在无限的恐惧之中，唐林迎来了一马当先的李成梁，率先是一招无法描述的战灵技“一门九虎将”，一转眼，战灵大军仿佛平添了许多鬼魅一般的重影分身！


从四面八方轰然发动攻击！


一下被战灵攻击，唐林吃痛，从半昏迷半晕眩的状态苏醒，嗷一声咆哮。无形罡气，陡然释放，宛如一层无形的气墙蔓延扩散！


辽东铁骑一头撞去，头破血流，转眼之间，更是被扩散的罡气轰飞！


“罡气犀利。非我能敌！”王策暗暗到抽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除非身怀剑气，否则难以正面破开罡气！


不过，唐林的真气先前损耗太大，此时的罡气威力并不太强大。所以，辽东铁骑的损失很小，只是多为伤势。


一些损耗，王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悠然眨眨眼：“上石郡公！不晓得你认为我的战灵大军，战力如何？”


唐林闷哼一声，竟隐隐有一些颤抖，口头丝毫不认输：“不过如此，尚且不如南武军！以多打少，不如南武军。以少打多，更不如八府精锐。更加毫无配合可言！”


王策微怔，笑嘻嘻道：“眼下只有二百余，当然不起眼。不过，若然有一天，是二百万战灵大军，那又如何！”


“二百万？哈哈，可笑之极。”唐林颤声狂笑，一刀劈杀一只铁骑：“你若能有二百万战灵大军，自行当皇帝都怕是不难，何必逗留我北唐！”


王策不以为然：“我倒有心希望你看到那一天，可惜，你是没那个命了！既然我身上最大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应该知晓你的未来会是什么！”


“不过是一些二级战灵，有什么了不得的。”唐林哼了一声壮胆，鼓舞自己，王策只能拥有一些低级战灵，威胁其实不大。一边飞快地将一只只靠近的战灵轰杀！


哪怕是二级战灵，亦很可怕。唐林其实知道！须知，二级战灵的修为，大体与洗髓期差不多了。


看来凭这一点数量，是比较难的！王策耸肩：“曾国藩，上！”


曾国藩从寄宿的图案里一跃而出，化身一条残影，扑向唐林！


……


曾国藩一旦扑来！


唐林顿时大骇，他一心一意的安抚自己，欺骗自己王策只能拥有低级战灵。但是，李成梁和曾国藩的出现，一举令他陷入绝望！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拥有超过九只战灵，而且真的可以组成战灵大军！


这个事实太恐怖了。如果他知道王策的战灵是如何来的，只会发现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看着王策，他就像看着一个飞速成长变强的恐怖大魔王！若然这个恐怖大魔王能为北唐所用，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现在还有可能吗？


一个诸海棠的七度亲和，就令北唐惊呼为五十年一出的双料天才。眼下的王策，又算是什么？


皇室错了！不应该的，绝对不应该的！


要走，必须要逃回去。把消息带回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唐林一霎想清楚，狂吼一声，疯狂的施展无形罡气，逼退所有战灵！


一霎，唐林发动战灵合体，仿佛化身光电一般，掠空疾驰逃遁！


凝聚绝望的心情，唐林咆哮着，疯狂的向王策出最后一刀：“王策，为了北唐，为了皇室，你必须死！”


但是，更加闪烁更加明耀的一道剑光，从王策的宝剑上轰然激爆冲霄！夹杂王策淡然的话语：“当你看见了我的秘密，你以为我会放任你逃走？”


“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一剑而出，剑势滔天，竟仿佛摧毁一切，风沙万里，无声无色中侵蚀一切！


唐林一口鲜血狂喷，凄厉惨呼着从天空坠落。骇然发现，他一身上下竟然犹如真的被风沙侵蚀一般，肌肤表面都隐隐风化！


一条偌大的伤口，从胸口一直斜斜的拉在肩膀，几乎将他半边身体废掉！


唐林气息奄奄，惨然：“好剑法！”


“绝世的好剑法！”


唐林躺在地上，看着王策：“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应当是了，只有你父亲那种人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剑法！”


“他们说得对，你的确应该死！你必须要死。这个世界上，容不下你父亲那种人。”


王策悠然凝视：“他们是谁？是谁要我的命？我的父母亲是谁？”


唐林急促地抽了几口气：“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十六年来，你父母的麾下余孽难道什么都没有告诉你，难道陛下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唐林的目光充满怜悯，如此的目光，应该会激怒这小子杀了自己吧？应该会吧？


王策没有杀他，只淡然道：“我是什么都不知，所以才问你。”一顿，王策忽然笑了：“他们，应该就是你们皇室中人吧！”


从唐林的眼神，王策知道这个猜测是对的，揉下巴费解：“有意思，听你的意思，好像皇帝似乎跟我是一边的？难道，皇室跟皇帝不是一条心？”


王策潇洒的甩甩宝剑，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十六年前的一些怪异有解释了。”


“十六年前的叛乱……”王策笑眯眯地看着唐林：“是皇室和皇帝的分歧？是皇室逼宫！”


“那就怪了，显然皇帝干得不错。十六年前的逼宫，总不会是为了皇帝宝座吧，那就一定另有缘故。你刚才说我的……”王策说不出父亲二字：“只有他那种人，才有那么强大的剑法！”


“那似乎说明，十六年前，他是很强大的人。”


王策摇摇头，洒脱一笑：“其实呢，我是不太在意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我更在乎，现在到底是什么人打算要我的命。”


唐林的眼中充满惊讶之色：“你果然很早慧，那就像你的母亲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说？”王策最后问。


唐林艰难的流露讥笑。王策耸肩转身，唐林忽然咳嗽大喊：“其实……我能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本来应该是一家人，你本来应该是皇族一员。”


“你的母亲是……文绣公主！”

第072章 现在是抢劫，都老实点


“你的母亲是文绣公主！”


唐林回光返照的精神大振，充满期待和哀求：“你和我一样，都有皇家血脉！”


王策拈下巴，欢乐大笑：“你是希望我不要为难北唐和皇室？你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绝望的漩涡，不住的吞噬唐林的心灵。这一次鬼界伏杀，是错的，错到底了。他挣扎大喊：“我没骗你，文绣公主就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背叛皇家，不能背叛北唐！”


“你倒是忠心耿耿。”王策感慨不已，现代是一个充满怀疑的世界，怀疑一切事物，甚至一切情感！像如此朴实的忠诚，几乎不可能看见了。


“我不信！”唐林疯狂的狂吼：“我不信你能拥有更多的战灵！因为，一个人只能拥有最多九只战灵，这是注定的！”


唐林一语未落，就亲眼看见诡异的一幕！


王策一挥手之间，无数战灵从一个小巧的青铜壶里冒出来，然后悉数扑到他身上，飞速的汲取他身上的鲜血！


唐林从没有看见如此庞大的战灵，更加不敢想象，一个人能拥有如此多的战灵！他震撼绝伦地看着这一幕，就像一个傻子！


一个人，能在一会的功夫，就拥有无数只战灵！那简直太恐怖了。想一想，就令人胆寒。


王策向他微笑：“只要给我时间，我迟早会拥有，一万，十万，甚至一百万的战灵大军。”


唐林的思绪彻底紊乱，在震撼中，只想起一件事！如果……如果皇室坚持要杀王策，那么，他们对上的将是一个未来拥有一百万战灵大军的人！


也许有一天，王策甚至可能比武帝还要可怕！一个武帝有的是最强大的个人武力，王策到时可能不光有个人武力，还有一只恐怖的战灵大军，足以湮灭一切的战灵大军！


那个时候，就是北唐的……末日！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北唐不要对上这个怪胎！被恐惧占领的唐林极力地想要起来，想要把消息带回去。但是……没机会了，没命了。


唐林一口精血气急喷出，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用一双充满仇恨和绝望甚至很复杂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王策！仿佛这样就能制止王策！


一名斗罡强者的精气魂是庞大的，一身的鲜血，足以浇灌百名辽东铁骑复活！


王策目光悠然：“文绣公主？”很陌生的名字，甚至两衙的封存档案里，完全没有这个公主的存在痕迹。


不过，真真意外，他一个平民亦有成为皇族的一天！穿越真是一件……没法形容的事啊。


“是时候回去了。”王策忽然挠头苦楚：“糟了，我把临时战灵解除了，我的战绩没法记录。”


没战绩，就没成绩。没成绩，参领之位怎么办？


王策往回走的时候，泛漾坏笑：“那就解决战绩的问题，参领之位，哥们是要定了。”


小忠王，以及某一些大人物们。等王策从困境脱身之后，那就是还以颜色的时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没错，古人就是这么说的。


……


鬼界入口！


距演武结束，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


无数权贵，宗派及世家派来的人吧目光集中在光幕上，暗中琢磨胜负。某一些人，则是关注着一个消失很久的光点。


当代表王策的光点，始终没有再出现，小忠王流露快慰狠毒之色，对身边的人大笑起来：“那个杂种终于死了！”


小忠王和某一些人，自然知道派遣的是什么样的高手，绝对不是一个化穴高手能对付的。实际上，若不是鬼军捣乱，王策一旦被找到，那就是死路一条。


小忠王和一些人相信自己的手段，相信唐林的决心。所以，王策必死。


一个人悄然出现，低声传音给小忠王几人：“陛下很暴躁，已经下令调动南武军。如果王策身死，只怕忠王您就要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小忠王和几名同伴互相看一眼，分明写满了震动之色：“陛下竟然如此宠爱那个杂种，一心要保他，甚至为他报仇？”


一名同伴冷峻道：“陛下的底线是被我们试探出来了，但是……”这个底线是皇室无法容忍的，绝对不会容忍的。


王策一死，皇帝的架势分明就是要小忠王陪葬。这个底线太敏感了，皇室成员不会接受。这名皇室派来的人冷冷道：“是的，我们不会接受陛下的态度！”


一边是敏感的皇帝，一边是王策！如果一定要安抚一边，皇室会选择什么？让王策活下来安抚皇帝？不，绝对不会。


那么，留给皇室的，就是一个被激怒的皇帝，以及一条无法弥补的裂缝。这一样是无法接受的。


或许，皇室在这之外，还有另一条路！


剑神山的宋悠言，却暗自皱眉。如果那个叫王策的少年死了，天兵的踪迹该往何处去查？


大世国的人泛漾着冷笑，北唐近几十年来综合实力膨胀得很快，隐隐已成忧患，自然是要打一打北唐的气焰！


……


演武少年陆续从各个方向，满载而归的往回。


满载而归是必然的，杀鬼灵，偶尔会得战灵，这些战灵是允许带走的，拿出去可是能卖不少钱，算是朝廷给演武少年的一些甜头。


王倩的名字有点弱，不过他是带把的爷们，半路跟一些同伴碰见，却忍不住说起那个王策的话题！


王倩很明智的没有选择跟王策碰撞，敢得罪小忠王，被追杀的人，多半是有大背景的，没多少人愿意那么干。实际上亦不好找人。


能从北唐各地脱颖而出的少年，自然很难有笨蛋。再多的自信，多半亦在预选中被打掉了。所以，跟王倩想法相似的演武少年很多。


大多数演武少年都是怀着，如果碰到王策，那就不妨试一试能不能拿到小忠王的悬赏。如果碰不到，那就算了。


一起返回到入口一带，王倩几人却看见，被悬赏的那个少年，悠然自得的抗着宝剑，一人一剑屹立在荒原上，微笑道：“你们是什么宗派什么世家的？”


“都不是。”王倩等人措手不及，如实答道。


“那你们可以走了。”这一个灰衣少年潇洒的甩手，向不远处的又一路人问出这个古怪的问题。


这三个人冷冷看了王策一眼，丝毫不加理会。王策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态度，毫无疑问多半是宗派子弟或世家子弟：“你们，站住！”


这三人冷冷又是一眼看来，又是陆续几名少年回来。


王策笑眯眯挥动宝剑，索性懒得多废话，振气一啸：“所有人，都给我站住！”


“现在是抢劫！都老实点！”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第073章 抢劫是一个事业


“现在是抢劫！”


一个突兀的声音，回荡在鬼界，为灰蒙蒙的世界增添了几分充满戏谑的戏剧色彩！


一人一剑，悠然自得的屹立荒原上，实施抢劫，自在而逍遥，油然充满一份令人艳羡的洒脱气质。


吕立人和师弟失声大笑，充满张狂：“抢劫？哈哈哈！就凭你！哈哈哈！”三人笑得直不起身！


当真很好笑呢。以往只有宗派子弟抢劫旁人的份，今次因为在鬼界演武，而不便寻人，所以就没有抢劫别人的战绩，今次居然被人给抢劫了。


吕立人三人实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好笑：“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记住，我们是北陆宗的人，走开，不要妨碍我们。”


北陆宗乃是六大宗派之一，的确有资格用充满优越感的口吻。


王策淡定：“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吕立人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死活想不起，难道是某个大宗派的？不像啊！


王策忽然流露一个促狭之色：“白痴，既然你们不认识我，那我管你们是谁！交出号牌。”


吕立人狂笑：“就凭你？毛都没长齐……”


王策的眼神，就像看三只猴子书耍把戏，充满怜悯和同情。这得是多么深厚，多么不知好歹的优越感啊！


吕立人爆笑的时候，王倩等人在远处，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瞄着。忽然无比同情这些宗派子弟，那种来自底气的优越感，实在会害人啊！


吕立人忽然有感，冰凉的感觉，从后颈浸透全身。一个淡淡的女声在身后传来：“不要傻了，交出来吧。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吕立人忽然看见远处的某几个宗派弟子，狼狈不堪，用喷火的眼神看着这边！顿时全身冰凉，徐徐取出号牌，咬牙：“算你们狠！这笔账，我们会……”


“滚蛋。”王策翻脸！


吕立人涨红脸，一旦离开诸海棠的宝剑威胁，立刻怒吼一声回头出手。刹那间，一道美丽剑光掠过，三人吃痛大骇退却，脑海一片混乱：“你们，你们！”


白痴了吧。以为是宗派弟子，就是同龄少年中的最强？王策无奈：“走吧，你们打不赢海棠妞的。就算是我，一样可以轻松拿下你们！”


王策身法一动，鬼魅般的消失。然后，一条条身影缠住吕立人三人。吕立人三人大骇欲绝，这身法委实神妙，不敢信又只能灰心的退下！


王策满意的向诸海棠和熊式武一笑：“看，又是三个号牌到手！”


诸海棠和熊式武一脸的无辜加无奈，总觉得王策的恶趣味，肯定是源自大试动辄被人武力威胁。所以，此时王策的修为有成，就来享受武力的快感了。


……


大试的时候，王策修为和实战都不成，被迫靠头脑跟身怀武力的人纠缠。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一些享受这种武力横行的滋味。


不服气？直接武力镇压！王策快活大笑，迎向下一批赶回的少年：“现在是抢劫，交出号牌！”


这三名少男少女端详半晌，忽然流露一个奇怪的笑容：“王策？在下北冥宗顾如松，此乃在下的师妹师弟！”一音未落，显得较为沉稳的顾如松示意一下，竟然当真把号牌交了出去！


王策反而因为这一意外之举楞住了，微微皱眉：“多谢合作，回头请你吃……糖！”顾如松脸黑了，吃糖？当我三岁小屁孩呢！


不是吧，据说宗派人士素来比较骄狂。怎么这一位，居然隐有规劝之意？考虑他跟北冥宗的梁子……难道北冥宗上下都是天生的受气包？


北冥宗在搞什么？


顾如松三人丝毫不以为意，各自含笑退下，在远处观看王策接下来的表演！


诸海棠和熊式武互相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是北冥宗的？”


王策才不想钻牛角尖，笑眯眯的犹如一个热情的服务生，迎向下一批人：“宗派？世家？哦，都不是，那你们可以走了。”


“非宗派，非世家的人，现在可以走了。”王策轻描淡写地让开半条路。


王倩等一群出身普通的少年，互相瞠目结舌半会。此时，倒是隐隐有人惦记上小忠王的悬赏了，不过，好歹身边有相熟的人生拉硬拽走开看戏！


“你干什么！”走远了一些，不止一个人抱怨新老朋友：“这是杀王策的机会，小忠王的悬赏，你们不想要，我想要！”


新朋友或老朋友紧张呵斥：“你疯了，能一个人抢劫所有宗派和世家的人，要不是疯子，要么就是高手。”


“你以为我就不想要悬赏，只是，有没有本领，有没有命去拿，那还难说呢！”


坦白说，小忠王的悬赏，对于宗派或世家子弟的诱惑力不大，但是对于出身普通的武者，绝对有莫大的动力！


这一些离开的少年，互相和朋友低声交谈，悬赏的诱惑是极大的，杀一个人而能得如此好处，谁都乐意。只是，眼下不如看清楚一些再做打算！


本来还心存找机会拿悬赏的意思，等王倩等目睹陆续的一些宗派和世家子弟，被武力胁迫着交出号牌。瞠目结舌之余，才发现拿悬赏实在是一个烂主意。


悬赏？有没有命拿才是关键呢。


……


诸海棠抱怨：“我就不懂，你抢劫别人都好，你就不怕得罪宗派和世家！”


“怕什么。记着，我们是朝廷的人。”王策不以为然：“既然要抢劫，当然就要利益最大化。谁的战绩最彪炳？当然是宗派和世家子弟！”


“抢了他们，出身普通的年轻人，出头的机会就大了。这是好人好事！”王策摆出一脸“我其实每天都扶老太太过马路，只是你们不晓得”的表情！


这两点倒是得到承认了。


除了以上原因，以及王策觉得六宗五家很傲气，很容易瓦解以外。王策还有一些不好说的原因。


小忠王的悬赏在演武少年中，无人不晓，普通少年绝对是最动心的。如果抢劫普通少年，随时可能引来那些少年的联手反扑。王策不是侩子手，能不杀人，当然不愿意杀人。


再说了，毛主席说了，要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


这个跟她们说了也不懂！不过，朝廷实际上就是这么干的。


王策满意的一溜烟跑远了，然后悠然自得的扛着一个超级大的包裹回来，这就是抢劫鬼军驻地的战利品。这包裹大得令人无语，好像一个小山似的！


诸海棠等目瞪口呆之余：“你这又是哪一出？”


其实宗派子弟当是三大势力之中的最强，这是毫无悬念。须知，六大宗派每一年派来参加的少年，往往都是气芒境以上。而那，并不是六大宗派门下最出色的那几个。


并非看不起立秋演武，立秋演武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时机。实在是一般来说，他们派来的气芒境大体都是相当水准，足够拿下前十了。


甚至，光是六大宗派并非派遣最出色弟子的做法，就已经连续拿下十多年的演武榜首了。事实上，每一年的演武前十，往往有一半都是宗派弟子。


就像当初毫光境的诸海棠，横扫大试无敌。道理是差不多的。


一个王策是释息境，一个熊式武是气芒境，一个诸海棠是结罡境。三人乃是两衙公认最强的一代年轻人，可谓朝廷这一代的少年俊杰。


三人联袂，只要不是碰到大堆宗派和世家子弟，拿下对方实在没悬念。


不过，当一堆宗派和世家少年一起出现的时候。王策知道麻烦来了，一帆风顺的抢劫事业要暂时受挫了。

第074章 拉风，黑夜的萤火虫


“现在是抢劫！”


“抢劫？！”


一大群少男少女惊诧万分，流露怪异之色，不知是欲笑还是欲嘲，只是一脸憋坏了的神情！


王策一人一剑，飒然屹立。落入一群少年的眼里，却好像傻子一样，捧腹爆笑不已，笑得是喘息不过来：“哈哈哈，太好笑了！没见过如此蠢笨之人！”


“抢劫？哈哈哈！一个人抢劫这么多人？哈哈哈！我们没找你的麻烦，就已经是你走运了，你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哈哈哈！”


王策笑眯眯，忽然转身仿佛消失！


一转眼，那名狂笑得尤其夸张的少年，犹如一只大虾般弓住身子，啪啦一下被王策一记凶悍的靠山拳擂得趴下！


王策跟火枪手似的吹吹拳头：“都说了，现在是抢劫，都给我老实点！”


抢劫？你一个普通人，抢劫宗派和世家子弟？莫不是疯了！


不知是不是被王策的狂妄大胆，但更像傻子的举动镇住，这一群少年这时流露本该属于他们的傲色：“滚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王策无奈的捏鼻子，无比诚恳：“今天我心情不错，不要逼我发飙好不好！”他的心情一直都是比较好的，再坏的事，扛不住他心态好。


少年中脾气暴一点的，立刻就爆了，腾身上前，怒斥：“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王策叹气：“最讨厌什么什么了！”


鬼魅般的身法，无声施展，宝剑轻轻出鞘。灰色的鬼影宛如在风中摇摆不定，这一个少年忽然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保持着一个奇妙的背式！


看起来，这造型像极了传说中，不分男女左右前后的房事宝典第三十一式！


人级宝剑的剑尖，微妙的没入这少年的喉咙皮肤，王策一脸忧伤，为什么一定要考验他呢：“不如，你交出号牌，先滚给大家看看，当做热身。”


豆大的汗珠，悄然从少年的额头滚落下来，色厉内荏：“我是烈宗弟子，你……”剑尖无声没入一分，这少年的话全部吞入喉咙！


“放开他！”


两声整齐的怒喝响起，剩下两名烈宗弟子呼啸扑来！


一道剑光辉煌纵横！好快的剑，好诡变的剑法，好诡异的身法！


王策腾挪变幻，剑光激荡，转眼间重新用剑尖抵在少年的喉咙，不耐道：“果断点！”


两名扑来的少男少女的额头无声出现一个血点，惊骇看向王策。这怎么可能，他们三人好歹都是气芒境修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释息修为的家伙。


顾如松摇头苦笑，烈宗不在六大宗派行列，派出的不过只是气芒境。击败这三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那名被剑尖抵住的少年涨红脖子，一甩头：“我不交！”


王策眯眼，一道寒光闪烁：“当真？”


“不！”这少年咬住牙，恐惧的颤抖，却依然说不！


“你赢了。走吧！最讨厌你们这些硬骨头了！为什么我总是心太软呢。”王策一脸苦逼的撒手，总不能为了一个号牌就杀人吧，那么凶残的事，他暂时做不出来。


三名烈宗弟子惊喜交集，几是不敢相信的挪步，这才赶紧跑远一些！


一时堵在这里，后边赶回来的少年越来越多。


此时，三名少年冷冷挺身：“王策，我们忽然对悬赏感兴趣了。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眼见三名少年话音一落就跃来，王策轻轻摆动宝剑：“海棠妞，大熊，缩脑袋是没用的，你们是那么的拉风，就像黑夜的萤火虫一样！再不出手，哥就吃亏了。”


“你才是萤火虫！”


诸海棠愤慨大喊，眼波一动，身法摇摆，飘然而至，剑芒刹那激荡！她和熊式武笑容未退的杀将出来，逼得三名宗派弟子退下！


王策往这一些宗派和世家子弟流露“我是君子”的神色：“现在，最后一次重申，我是抢劫！”


诸海棠噗嗤一笑，王策怒视：“严肃点！”


……


不等其他少年发飙，王策兴高采烈地向前招手：“老卫老袁，速度过来，合作抢劫。你三我七。”


袁百渊和卫耀北忽然感到压力很大，抢劫六宗五家的压力，可真是不小呢。略一思量，卫耀北果断过来：“好！五五？”


“六四！”王策不容反驳，又招手：“老秦，合作？”


无数目光投过去，刚回来的秦铁和两名同伴顿时感到强大压力，秦铁才没那么疯，摆摆手，暗自好笑吃惊！这个王策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一群被堵住去路的宗派和世家少年，互相看了一眼，泛漾冷笑与骄傲！


王策先前的作为，在他们的眼里是属于小丑的滑稽表演。


这些少年是出身世家和宗派，素来不怕任何人，素来都是最傲气，在同龄中最强大的。行走北唐，谁不给他们几分面子！


抢劫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滑稽人物的无知之举！


不过，很遗憾，他们碰见的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策！


“走！”玄心宗的符一寒充满不屑的率领同门，无视王策几人的存在，大步走去！


不过是兔起鹘落的光景，诸海棠等三人出手，符一寒三人闷哼，震怒：“你们当真不知死活！那就不怪我们不客气了！”


六宗五家仿佛有默契似的，每一年派来参加演武的少年，几乎最少是气芒境，甚至结罡，罡风，罡煞！


符一寒等人，的确有资本骄傲。二百少年里，真正的气芒境并不多。


不过，很遗憾。诸海棠乃是结罡境，袁百渊是气芒境，熊式武亦然达到气芒境！纵然卫耀北亦是稍次一点的毫光境。


这一批大试少年被称为最出色的一批，的确是有道理的。


“加油，加油！”


王策双手做喇叭状大声鼓舞，引来多人侧目！


王策悠然自得，丝毫不担心诸海棠他们会输掉。


从任意角度来说，诸海棠几人的综合实力，都是数得上的。尤其大熊，以往家境不好，无法获得修炼资源。自从王策送了人雄战灵，又分享修炼资源后。大熊的天资大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的飙强。


眼见几人交战在一起，甚至出动战灵。王策一眼看去，顿时就笑了，这几人的战灵居然只是玄鬼级！这丝毫不出奇。


因众所周知的缘故，人雄战灵是最抢手的，价格甚至比绝地战灵更昂贵。强如大宗派，亦未必能有多少人雄战灵，符一寒等人亦并非玄心宗最出色的弟子！


战灵越好，战力越强大，修炼速度就越快。诸海棠等五杰，每一个都有人雄战灵，等于是赢在起跑线，并且一路领先。


王策忽然感慨，或许，如果没有钱的时候，出售人雄战灵，绝对能大赚一票。


……


就在大乱战的同时，另一群没有卷入战斗的少男少女别有心思！


“马上就是演武结束了，走吧。”


代表八音宗的三名男女忽然提议，当即就得到同意。


不远处的姚家三名子弟一样说：“我们走吧，演武就要结束了。”姚思淮冷冷看了王策一眼，觉得眼下没必要为了一个家伙耽误正事！


走了几步，悠悠一语飘来：“你们真当我不存在？世家和宗派就有如此强烈的优越感？”


王策鬼魅的拦截在前。

第075章 八音宗，音律武学


王策鬼魅的拦截在前，拈下巴：“不得不说，因为你们，我越来越讨厌世家和宗派了。”这是一个错误，世家和宗派迟早会认识。


八音宗的两女一男昂着高贵的头颅：“走开。”


姚思淮舔舔嘴，泛着冷笑：“王策，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周参领，那是我的大表哥！我答应他，要教训你，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趁现在！”


王策错愕，想起了，摇头一笑。看来，是少不了要打一架，那就……打吧！


灰扑扑的长衫一霎鼓涨，飘忽诡变的苍茫剑法眨眼闪烁！


不知为何，王策施展苍茫剑法的时候，脑海里总是记起长街之战中，半帝王魂那简单致命的剑法！那仿佛就是一个模板，繁复的苍茫剑法不知不觉就已尽量向那一个方向简化，是否有成效，还是未知。不过，姚家的另外两名子弟显然修为稍差一些，如何能招架如此飘忽的剑法和身法，顿时惨叫两声，就身中数剑！


姚思淮大怒：“你竟敢伤我姚家的人，不知好歹！”气息猛烈震动，转眼狂啸：“战灵合体！”


一招气息磅礴的战灵技顿时轰爆！


“合你老母！”王策眼中一抹清澈浮现，不慌不忙：“采菊东篱！”


姚思淮不过是中阶玄鬼战灵，陶渊明乃是下阶玄鬼战灵，略输一线。不过，刹那之间，从罡风之中，一道绚烂的琉璃光华闪耀无限！


姚思淮胸膛爆出一朵朵血色鲜花，充满惊骇与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是姚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怎么能输给朝廷的一个少年！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如姚思信那几个同族少年！


“一音伏地！”铮的琴声微动！


王策转身一眼看见一道气芒吞吐而来，竟然是从一抹琴弦上伸缩出来。在二处的档案中记载，八音宗乃是北唐唯一一个化音律为武学的宗派！


其开山祖师，凭一手八音天龙，八音齐动，音化八龙，堪为一代琉璃武宗之中的佼佼者。


“漂亮！”王策心痒难搔，世上果然有无数奇妙的东西，揉身一动，轻描淡写的躲避掉：“战灵合体！”


“帝国中兴！”


曾国藩一霎合体，一道气动山河的光柱，瞬间轰爆灰色天空！


“合体！”三名八音宗弟子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三个抱着乐器的战灵一跃合体：“一音伏地！”


地面仿佛活了起来一样，转眼间抖动不已，三道诡异的气息掀动大地，像潮水一样奔腾而来！


“厉害！”对方手段诡异并不寻常，王策一时手忙脚乱，气息一吞：“不陪你们玩儿了！琉璃之金！”


恐怖的剑芒横扫千军，琉璃切割，三名少年各自闷哼一声，却没受伤，这是王策见猎心喜，因此手下留情了。


暂时没时间理会八音宗三人，转过身去。就在这时，八音宗一名少女流露喜色，巧手一点琴弦，两名同门顿时色变制止，却奈何迟了一步！


……


一转身的刹那，一条琴弦俨然毒蛇一般的悄然来袭，宛如宝剑一样没入王策的后心，赫然正是心脏部位，绝对致命的要害！


啪！鲜血从琴弦上缓缓的浸出！


无数少年大吃一惊，暗自流露鄙夷之色。王策先前手下留情之意极是明显，并非死敌，这八音宗弟子竟然背后偷袭，委实过分，便是其他少年亦看不过眼！


诸海棠几人顿时色变脱口：“阿策！”


王策身形巍然，徐徐转身，惊魂未定！若不是有抢来的人级装备护身，只怕这一下多半能要了他的命。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只魔鬼！你的魔鬼是贪婪，为什么要贪小忠王的悬赏呢！”


王策摸摸后心，染得半手鲜血：“我说过，今天天气晴朗，大把的人生美好在等着我们去享受。不过，很可惜这一切跟你无关了！”


轻轻的风，轻轻地吹！一种窒息的感觉，逼上每一个少年的心头！


也许真有一只魔鬼被临时放了出来，而这只魔鬼叫做……任性！一个上一世瘫痪到死的人，一旦任性起来，将会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忽然间，八音宗三人陷入一个绝美的环境，无数缤纷的桃花从桃树上洒下来！那一些看似美丽的花瓣，飘然而下，化作致命的兵器，无声无息的切割出一条条的伤痕！


要命的桃树，要命的桃花！


更要命的是！琉璃之金！


轰啪！那名八音宗的少女面无血色，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鲜血，宛如一片秋天的落叶，飘然倒飞！身体上，无数道伤口同时爆洒鲜血！


一抹致命的血痕从白皙的脖子上突兀出现，冷酷！致命！


死了？一个本该被娇宠的动人少女，说杀就杀！这得是多么冷酷的心。六大宗派之一的八音宗弟子，说杀就杀，那得是多么深厚的胆量和底气！


少年们忽然感到一种寒意笼罩全身！眼前这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灰衣少年，也许不是他们眼中的滑稽小丑！


王策重重一脚践踏在姚思淮的脸上，淡淡道：“我这个人生平最乐意踩贱人！”


“如果谁犯贱，来找我！”


王策的指尖，点着一个个的少年，摇摇指头：“不要跟我讲身份地位，我是南衙的人，是朝廷的人！”


“我便是杀了你们，你们背后的宗派和家族，不会为你们出头！除非，他们打算谋反！”这一句话显然震动了少年们。


王策目光清澈，别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气度：“如果你们记不住这一点，那么，死不足惜！”


“现在是抢劫，交出你们的号牌！”


……


鬼界入口！


“出来了！出来了！”人山人海的百姓兴高采烈的欢呼！


一个个的少年从鬼界出来，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甚至隐隐有一些感激王策没有抢劫他们，人心总是如此奇怪而微妙。


顾如松三人比较轻快地走出来，两手空空，只向本宗长辈微微点头示意。后边出来的宗派和世家子弟，一个个脸色千奇百怪，一样是两手空空的回来，这就令人费解了。


被请来当做评判的宋悠言等人，诧异不已：“这是怎么了，竟然……怪！”


光幕上，依然没有代表王策的光点，某些位先生仿佛已经看见王策惨死鬼界某地的一幕，流露出微笑！


老信王暗自握住拳头，脸上布满阴霾。小信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六皇子眼里流露一抹淡淡的复杂的神色！


皮小心和鲁克等一票少年，悉数在一起，紧张而目不转睛，陷入担忧中。王断抱着双手，呆呆地看着光幕，只觉坠入冰窟一般，身旁的北镇人强颜欢笑的安慰，丝毫没有作用。


小忠王笑着，某些先生笑着！


有人高兴，有人欢乐，有人担心，有人悲痛。一切都在这时见分晓！


诸海棠悠然一派淑女气质地走出来，随后是熊式武，以及哭笑不得的卫耀北等人。最后，人们看见的是，一个犹如小山似的超级大包裹，几乎把人都掩盖住了。


大包裹移动出来，啪的一下被扔在地上，那个灰衣少年嘟囔：“风采，可惜我的风采！”


其实很潇洒，不过，却令无数人呆若木鸡。

第076章 榜首，跌破一地眼镜


小忠王以及某些先生的开怀笑容，就宛如被钉子一下钉住了，好像一下子钉在心脏上，竟然有一种撕裂般的愤怒！


“阿策没事！”皮小心和鲁克像疯子一样一窜三丈高，激动的跟身边的人大喊：“他没事，他没事！”


王断狂喜，失态大吼：“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他还活着，他是活生生的！那是我儿子！”


王策从人群中找到特务老爹和阿皮他们，抬手招呼一下。拎着包裹悠然走过去，在诸海棠他们之后，从包裹里掏出一堆号牌，哗啦啦地掉在桌上。


一众评判目瞪口呆！


啪！小忠王被怒火湮灭，怎么会！十三名真武强者，怎么可能连一个少年都杀不了！


王策笑吟吟转身，一边听着诸海棠的话，一边悠然自得的向小忠王方向……果断的竖出中指！


立场一定要分明，他王策管小忠王是哪根毛呢！


“我要杀他了，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一根叫理智的弦立刻崩了，小忠王疯狗一般的嚎叫起来，被身边的人悄然制住。饱含杀机地看了王策一眼，把人带走了。


……


“今年立秋演武的前十名是……”


人山人海的百姓，无比饱含期待！一个个的名字，大声的被唱诺出来，百姓们兴奋的大声呼喊着回应！


一个个的名字喊出，王策咂咂嘴，真想不到，纵然是抢劫了宗派和世家弟子的号牌，竟然仍然有人能入选前十！要知道，抢走号牌，等于是抢走一半的战绩。


哪怕如此，都能入选前十名。王策是真的看见了，宗派和世家的精英教育多么犀利！


一贯的演武成绩，素来是宗派称雄，一般都能占一半的席位。这一回，朝廷在前十里，居然一举拿下五个名额，委实是一次扬眉吐气的胜利。


代表北衙的卫耀北三人当中，在跟王策瓜分了号牌以后，居然有一个没能进入前十。可见竞争之激烈！


五名是朝廷的，三个是普通少年，剩下两个则是宗派子弟摘下。


等名字和战绩一个个的报出来，来自八府军的人，无不脸色古怪，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八府军素来的演武成绩比较彪炳，这一次，王策靠抢劫之举，生生是把八府的人全部打到十名开外。


“演武的前三甲是，南衙熊式武，南衙诸海棠……以及，南衙王策！”


“王策！”人们爆发出山呼海啸，为之高兴欢欣的时候，麻烦就在酝酿爆发。


欢呼过后，是大世国使者充满高傲的口吻：“正巧，今次我带来几个想见世面的年轻人，不如趁此机会，切磋一番！”


北唐大小官员的欢欣冷却，从辅政往下，无不暗藏愤怒，却只能强颜欢笑：“不若换一个时间场合？”


换？美帝肯不肯换一个时间场合宣耀航母编队的武力？利比亚多委屈啊！要的就是在你气焰最旺盛的时候派航母编队来打击你们！


在北唐眼里，大世国就是万恶的美帝！


这种“切磋”，你不能杀大世国的人。大世国却摆明车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当然是怎么能打击北唐，就怎么来，下杀手并不稀罕。


这一点，暂时是焦头烂额的内阁辅政程故林，在硬着头皮跟大世国使者交涉。还轮不到王策来心焦。


……


北唐人很快骚动起来，知道发生了什么，用燃烧的目光怒视大世国使者！


当然，王策一样被各大宗派和世家的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瞪着！瞪吧，一个赛一个的发光发亮，跟厕所的灯泡一样拉风！


王策估计今天是难免又一战了。北唐很难与大世国抗衡，即便北唐国力蒸蒸日上，而大世国逐渐糜烂，国力下滑。


索性没理会，专心整理包裹里的战利品。


从鬼王老窝搜刮的物件，基本都是没什么用处，偶有几本武学秘籍，王策一眼看出并不是什么高档货。一边整理，一边是扔了满地的杂物。


王策正在整理的时候！


诸子学宫的元真等人，敏锐洞察诡异局势似乎与王策有关。索性打量王策，当王策从包裹里取来一物的时候，元真的眼睛死死看着那件物品，脸色刹那涨红！


是了，一定就是。他看见了，那就是元悟子生前的白毫笔！


王策甩甩这只奇怪的白色如玉的毛笔，总能感觉其中蕴藏的澎湃能量：“不会吧，我搜刮一通扛过来，多么不容易，居然就这点收获。”


除了几本不怎么样的武学，以及一些灵石，就没有多少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身为辅政的程故林，与大世使者的交涉，像极了一个赤裸美女对上一个彪形大汉的挣扎，无力而且软弱，挣扎更像是一种羞答答的“我其实不乐意”的嘴炮。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答应切磋，公然在北唐百姓面前切磋，这就是大世的公然打脸行为！


程故林阴沉着老脸，低声向随从交代几句，大声道：“那就，切磋！”


这名随从难看的匆匆过来，低声交代：“不许杀大世的人！尤其是你，王策！”


王策笑：“那若是他们下杀手呢？”


这随从冷道：“那就死了活该，死了白死！”


“真草蛋！”王策震撼：“居然有如此流氓国家？太草蛋了。”


诸海棠白了他一眼，显然早得了她老子的交代，低声对大熊嘱托：“打不赢，就认输！他们真的会下毒手，凡事多小心！”


熊式武沉稳点头：“我先上！”


……


“大熊要输！”


王策叹息，大世大老远跑来，肯定不是为了送上门被打脸。准备是一定非常充分，有必胜的把握。


熊式武输在太年轻了，家境不好，修为大突破，这都还是王策赠送人雄战灵，以及分享修炼丹药等资源后，才连续突破的。如果再给大熊两年，他一定会是北唐年轻一代最强之一。


诸海棠同意，不过，不是推断，而是从局势来看。


话音未落，熊式武和对手一记战灵硬拼，顿时被轰得喷血倒飞。那名大世国少年泛着一抹森寒的光，急追而上，一刀轰然以绽裂一切的姿态劈杀过去！


“靠山拳！”好像晴天霹雳，大熊一声咆哮，几乎是凭着挨了对方一刀，那砂锅大的拳头，像炸雷一样轰在大世少年的胸膛上！


大熊胸膛噗嗤洒出一蓬鲜血，那大世少年一口鲜血喷洒，眼中的高傲变成恼羞成怒，一刀直斩大熊的脑袋！杀意盎然！


“不好！”诸海棠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拉，拉了个空！


一道灰色身影左闪右闪，身化一道灰色轨迹，从那把刀下把大熊抢救下来！用背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大熊亲眼目睹，那一朵在王策背上盛放的红色鲜花，多么璀璨！心中被某种叫友情的东西填满：“阿策！”


王策向大熊一点头，忍住痛，淡然：“够了啊！赢了就赢了，何必一定要置人于死地？”


这大世少年冷笑：“比武切磋，本来就难免意外，自然要把生死置之度外！如果害怕，那你们北唐就把脑袋缩回壳里！”


高高在上的大世使者蒋世芳淡淡道：“程辅政，比武切磋之时，难道还允许旁人插手？如果怕死，那就不要比了。”


程故林怒斥：“王策，你还不退下！”


王策的森然目光，在蒋世芳的脸上一转，忽然笑了：“好，这一局，你们赢！”


“现在，我出场！你们谁来跟我打！”


王策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

第077章 腰斩，全场震惊


“我来！”


一名大世国少年，流露讥诮之色，大步走入场中：“听说阁下是南衙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我今日来领教领教！只是，若然你战败的时候……我却不希望又有人跳出来！”


蒋世芳笑眯眯，满是自信和傲气：“这年轻人叫薛血，乃是我大世去年立秋演武的榜首头名。我大世少年高手层出不穷，他能脱颖而出，只怕你们这个叫王策的小子，怕是不如啊！”


程故林强自一笑，心里边咯噔一下。一如北唐往往每年立秋演武，摘取头名的，几乎一色都是宗派子弟一样，大世的立秋演武，一样是宗派子弟的天下。


难道说，这个薛血，来头不小？


蒋世芳忽然轻描淡写：“哦，我记得，薛血一年前就已经是罡风境了！听说他一年下来，似乎已经是罡煞境了。”


“你们的王策，似乎只是……释息境？”使者用充分抑扬顿挫的口吻感慨：“差太多了，差太多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恶劣打脸！北唐大小官员，无不铁青着脸！


……


天才的标准，从来难以统一。每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都有不一样的标准，一县之地的标准，跟一国之地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王策这一次，是真正的亲自体会了，少年天才带来的压力！薛血就是这个天才！


这种压力甚至比之前在鬼界对上真武强者，还要大！越境界败敌的，不一定都是天才。但是，天才绝对能够越境界败敌！


修为境界从来不是全部！战灵的优秀和多少，武学的优劣，都会成为天才的资本，一般的武者在这一方面的资源，远远不如天才。


一边靠身法的微弱优势，跟薛血纠缠作战，王策一边却想起了一些很乱七八糟的念头。


除去战灵和武学等隐私秘密，从实战意义来说，比较能公开衡量实力的，比较具备代表性的，其实是“剑芒，罡风，剑气，罡气”，这四个分水线。


罡风能挡剑芒，剑气能破罡风，罡气又能挡剑气！


薛血是罡煞境，王策此时面对的，就是一个堪称同龄人当中，最强大的少年天才！


看起来，王策除了身份略胜一线，其他几乎一色落在下风。


王策一边腾挪身法，闪躲交手。薛血显得游刃有余：“如果你只会跑，那就没有值得打的了。逃跑，不是我们大世擅长的，也许，你们北唐很擅长！”


我靠！放地图炮啊！王策惊叹不已。


薛血一招将王策逼开，轻蔑：“原来是释息境，释息境？哈哈哈，我十四岁就能击败释息境了，像你这样只会跑的人，我从来只有一句话。”


“垃圾，废物！也许，就跟你们的国家一样。”


这要多么无下限的智商，才敢开如此猛烈的地图炮啊！王策直接就崇拜了，眼前这位，八成跟以前的诸海棠一样，是一根筋埋头修炼的人！


面对这种贱人！王策有心回嘴，奈何，处处下风，被逼得连口都难开。大世国有备而来，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薛血比他强，这似乎没有什么悬念。


不过，不是强大，就一定能赢的！


鬼影一般的身法，无声无息的搅动波动。一朵朵绚烂的剑芒，几乎是擦着王策的身子而过，却在夺影的巧妙之下，毫发无伤！


“战灵合体！”


王策一口气息吞爆，战灵合体，“采菊东篱”无声施放。一层薄薄的罡风树立起来，暂时将薛血的剑芒悉数拦截！争出这一口缓冲之气，王策终于拔剑！


宝剑发出一记充满杀伐之气的脆吟，剑光冲霄而去！


琉璃之金耀世绽放！一层层的大地，仿佛在滚滚的热气中，被烧成琉璃。


一抹抹游丝一般的剑芒，伸缩不定，无声无息的切割一切，摧毁一切！琉璃之中的万缕金丝徐徐游动，无孔不入！


“战灵合体！像你这样的废物，我一年起码杀死十个！”薛血狂妄剧笑，轻蔑之色更浓烈，更是自信！气息震爆，剑尖一点，竟自刹那打出那星辰般的一点光芒！


这一式战灵技施展出来，不少见多识广的北唐人，顿时颜色大变，长身而起：“这是！”


王策轻笑，有一抹厉色：“帝国中兴！”


曾国藩合体，一霎时，那无穷无边的气息凝做一道恐怖的光柱，犹如激光一般的从王策双手之中轰爆出去！与那点星辰光芒对轰！


哧溜！那光点，竟然将“帝国中兴”打穿，像一层光辉轰在王策身前，啪的洒下一层美丽的光晕！


靠靠靠！真草蛋，居然是人雄战灵！王策五脏六腑震动，一口鲜血身不由己的喷洒出来，好厉害！不过，小爷一样有厉害的：“桃花源！”


桃花林里，落花缤纷，绚烂多姿！


转眼变成夺命杀机，无数花瓣隐隐化为一条条的剑芒，试图在薛血的身上留下记号！


……


“不过是一些障眼法式的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世！”薛血振声狂笑，跺足抖动，一层鲜红如血的罡风迸发，摧枯拉朽一般的摧毁掉“桃花源”。


“我说了，你这样的废物，我一年要杀十个以上！把你的命给我留下来！”


薛血自信冷笑不已，却看见王策笑眯眯的，一直在笑，只有笑，笑得森然，还有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清澈！


一个红色的点，从薛血的脖子上，渐渐浸现！然后，更多红得刺眼的点，仿佛钻头一样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个小窟窿！


每一个血色窟窿，轻柔的在风中，洒下一条条红色的喷泉！


“怎么，怎么会！”薛血高傲的脸变得惨白，看着那些喷出来的血线，一种被抽干的滋味涌往全身：“怎么会！我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废物！”


他是公认的天才，他手底下，像王策这种人的性命，都不知收割过多少条了。他因为今次不过是又一次的收割，但是……他忽然茫然而癫狂的吼叫：“不会，我不会输给你！我绝对不会输给你这种人，我十四岁就已经杀死过释息境了，我不会输给你！”


王策耸肩洒然，结实的一耳光，把薛血扇飞：“小爷就喜欢践踏你们这种二货的优越感，说实在的，很爽！”


“如果我是废物，那你这种装逼的家伙，又算什么？废物都不如！”


左一耳光，右一耳光！三两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薛血脸就肿胀得犹如馒头！


程故林等北唐官员，惊喜万分，用曾经在蒋世芳脸上的表情，看着那一个脸色大变，铁青着脸的使者！一言不发，却有比打脸更痛快的感觉。


居然赢了，大快人心！


蒋世芳哪里还坐得住，跃然起身，声色俱厉：“够了！”


王策忽然抬头笑笑，欢乐无限。每一个人忽然萌生极不安的感觉，诸海棠和熊式武失色狂呼：“阿策，不要！”


哧溜！


一道轻微的剑芒，将薛血腰斩！


北唐大小官员震惊这一幕，蒋世芳几乎不敢相信眼睛！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大世国的人，竟敢如此！


王策慢条斯理的转脸，森然：“这位使者大人刚才说过的话，我记得。或许，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一字不改的重复一遍！”


“你！”蒋世芳怒火滔天，却被堵的无处发泄，恶狠狠的怒视一眼！


这时，一记大喊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陛下驾到！”

第078章 皇帝驾临，群起攻之


皇帝亲自驾临！


这是王策第一次看见皇帝！一个脸色发白，身体显得较为瘦弱，却很高大的家伙。


皇帝的第一句话是：“好了，朕已经知晓了，所谓有来有往，往年我北唐亦有人死在切磋中。今次，既然伤了人命，那就到此为止！”


言下之意，自是人人都读得出来。蒋世芳铁青着脸，躬身行礼，压抑怒火不满道：“那就按陛下的意思！”


“不过！”蒋世芳泛着一丝冷笑：“薛血并非我大世朝廷之人，所以，若然有人记恨此事，只怕我大世是拦不住的！”


皇帝神情淡淡，目光徐徐往众多少年身上一扫，最后定格在王策身上，充满复杂：“今次演武……”


一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套路话说完，皇帝赞赏：“今次演武，扬我北唐之威武，更见许多年轻一代的出色武者，都必然是我北唐未来的中流砥柱。若有人愿意入朝，朕必不会亏待了你们。”


皇帝这才笑吟吟的宣布，今年演武前十的奖励！


相当丰厚的奖励，有一些装备和战灵，有一些灵石，一些丹药等等，此外还有官衔品级！凡是参加演武的二百少年，都能获得相当从八品的官衔，只是头衔，没有官职！


前十名的奖励，那就又是大不一样了。


一个个的由皇帝亲自宣布下来，在百姓的呼啸声中，皇帝心情很愉快的宣布到次席诸海棠，一个正六品的官衔。


不远处的谈季如，淡淡一笑。有了这一个官衔，就能顺理成章的给诸海棠实职了！虽然是迟早的事，不过，诸海棠之前的确只是白身！


“至于你，王策！朕要赏赐你，一只上阶人雄战灵……”


一串赏赐说出来，然后，皇帝正色说：“赏你，从五品扬武将军……”


“陛下，且慢！”一条身影从权贵之中挺身而出！


皇帝皱眉：“恭王？所为何事？”


恭王冷冷瞄了王策一眼：“对王策的赏赐，臣有异议！”


……


眼看参领之位就要到手，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恭王搅了。王策吃人的心都有了。


“哦！”皇帝忽然一笑，声色俱厉：“何来异议？王策为我北唐耀武，夺回演武头名，难道不是众望所归！”


恭王面无表情：“陛下，只怕你还不知，王策在鬼界之中，杀戮我皇室子弟！”


王策忽然感觉中埋伏了。皇家成员素来庞大，几百年下来，跟皇室沾亲的绝对不少。所以，杀皇室子弟，有时候真的不算什么罪名。


正在壮年的恭王微微挑眉，一字一顿：“王策所杀之人，乃是国公，非但如此，还是五品官身！”


想起那个皇室少年！王策轻轻吐一口气，中埋伏了！真正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后手，小忠王那边有心思细密的高人！


皇帝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另一位辅政卫致远：“有这桩事？内阁启用皇室子弟，为何没有知会朕？”


卫致远神色不变：“只是一些小事，从五品的部分官员任命，内阁以为不必劳烦陛下！”


皇帝顿时沉默！心里咆哮震怒，不必说，毫无疑问是皇室勾结了内阁，给王策挖了一个坑。就像演武地点，突然改变为鬼界一样，都是皇室与内阁的勾结。


这个坑，没有人知道会不会奏效，但是小忠王身边有高人，所以提前挖了。


难堪的沉默中，卫致远淡然道：“陛下，王策杀大世之少年，分明是破坏两国邦交！”


蒋世芳惊喜无比，想不到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大义凛然：“不错，王策此子公然杀我大世国之人，此事，请陛下一定要还一个公道！”


卫致远心平气和道：“此外，王策杀了八音宗弟子，在切磋获胜之后，犹自残忍下此毒手！可见，此子绝不能任用为官！”


砰！八音宗长辈秋月如拍案而起，冷厉道：“请陛下还我八音宗枉死弟子一个公道！”


姚家的长辈姚见旗躬身：“王策此子种种言辞多次羞辱我姚家，请陛下将此无知小贼，交给我姚家来处置！”


王策摇摇头，忽然下意识的明白了老顾的意思！如果不能掌握一股强大的势力，三五年内，会有未知力量，来要他的命。


也许，老顾指的就是眼前这一股，或者，很多股力量组成的！


王策哀叹一声，真正撞邪了。皇室要他的命，怎么连内阁似乎都跟他过不去！他的前身，到底干了多么缺德的事，才能被那么多势力敌视，被那么多人群起攻之！


前身的拉仇恨本事，直接爆表！


王策现在理解皇帝为什么有气量了，连参与十六年前叛乱的人都没怎么处置了！或许不是皇帝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皇室，内阁，宗派，世家！这四者加起来，足够摧毁任何一个皇帝的屁股下边那个权力王座了！


什么超越九洲的气量，那是逼出来的，皇帝一样是逼出来的！


“陛下，数罪并罚，请处置王策！”恭王和卫致远的口吻，平淡，言辞中充满咄咄逼人的味道！


皇帝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但是，沉默是无济于事的。


八音宗和姚家泛着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复仇快感，大声呐喊：“请陛下处置王策！”


蒋世芳在一旁冷笑：“请陛下处置王策！”


……


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也没敢太大声。


不过，一些人是知道的，暗暗震惊不已！纳闷王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落得如此处境。


诸海棠等人，无不震惊：“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


“不笑难道哭？”王策笑眯眯，充满唏嘘的摆了一个慷慨就义的姿态：“就算死，都要死得帅气开心。这个是我做人的原则。”


“你！”诸海棠气急，眼圈一红，拧了王策一把：“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么严重！”


王策拈下巴，强颜欢笑：“疼，疼！女人啊，你下手太毒了！放心，我不会有事。”


王策笑眯眯的往鬼界入口瞄瞄，大不了转身往鬼界一跑，鬼才抓得住他！跑路乃是最后的打算，王策暂时没这个考虑。


王策不知道前身做了什么孽，什么缺德事。但是，皇帝一定是心知肚明，如果连这局面都没考虑到，那这就是一个不合格的皇帝。


何况，还有老顾，老顾虽然不是很狡诈的那种人，这种局面总该是想得到的！


就在这时，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发生了！哪怕善于权谋的人再多，绝对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这时，鬼界入口忽然一阵骚动，一阵鬼哭狼嚎的怒吼震传出来：“你们北唐，必须给我们鬼界一个交代！”


轰隆隆的一时震动，鬼界入口的军队急忙戒备。一个鬼王率领一票鬼帅鬼将，快速无比的突破出来，厉吼：“今日，你们的人擅自冲入本鬼王的防区，把人交出来！”


“否则，战争！”鬼王愤怒咆哮！


一身甲胄显得狰狞无比的鬼将鬼帅，一指指向灰衣少年：“鬼王大人，就是那小子！”


王策呆了呆，呻吟：“不会吧！”老大，你是鬼王，不要摆出一副挨揍之后找大人告状的委屈样，成不！


卫致远和恭王一道流露喜悦，厉声道：“陛下亲眼目睹，王策此子无法无天，请陛下治罪王策！”


如果说先前列出来的理由还相当牵强，光是制造跟鬼界的战争，这一点，甚至足以致命！


“请陛下处置王策！”


一群权贵，在恭王的眼色下哗啦起身大声呐喊，这一些多为皇室成员以及勋贵！


“请陛下处置王策！”秋月如和姚见旗厉喝，还有蒋世芳阴森森的声音！


王策叹气：“看来要跑路了！”


鬼王怒火滔天：“北唐皇帝，把那小子交出来！”


“交你娘！”


一记尖叫突兀刺破长天，一条风韵十足的身影快速赶来，像一个老母鸡一样护在王策身前：“谁敢动我苏寐的徒弟！”

第079章 苏寐发飙，王魂再现


苏寐？


王策动容，流过一抹暖意：“师父！”苏寐狠狠的横他一眼。


尽管一个师父一个徒弟，不过是各取所需，可是冲着苏寐能在这时，当着如此多的权贵和势力，力保王策。人非草木，这一个情王策怎能不感念！


“苏寐大师？”


一个怒气冲天的苏寐一脸“老娘要发飙”的神情。在场若干权贵，楞是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半晌才惊诧万分：“苏寐大师，王策是你的？”


苏寐恼怒不已：“不错，王策是我的徒弟，我不理别的，如果谁动他，我就不客气了！”


恭王和卫致远等一时间，只剩下震惊的心情，脑子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王策是炼师？王策是苏寐的徒弟？


王策笑着对苏寐行礼：“师父，你怎么来了！”


苏寐愤怒，差一些咬碎牙齿：“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那岂不是让人把你给坑害了，我要是不来，只怕有些人会更加不要脸。”


想毁了王策？苏寐第一个不答应，完美灵纹就在王策身上，她倒是想过拓印下来。可奈何王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蠢事！她要是让王策被人坑了害了，她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那是完美灵纹，隐隐指明了炼师的道路，不光是她苏寐一个，而是可能所有炼师渴求的完美灵纹。


若不是有人通知她，沉溺研究完美灵纹的她，甚至可能什么都还不知道！


每一个人都对苏寐的到来，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意外感！一时间，竟想不到什么办法，悉数沉默下来。


只有在远处冷眼旁观的解世铣，忽然传音道：“王策真的是苏寐的弟子？”


“真的。”谈季如一笑：“我乃无意间发现！我忽然很是好奇，有半帝王魂，有苏寐大师，那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鬼王的咆哮已然时不时的震动，奈何，此时已无人关心它了。


为什么苏寐是王策的师父？苏寐是一个人炼师，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厉害。不过，如果你知道整个朝廷只有一个地炼师，人炼师加起来都没有十位，你就知道苏寐的地位了。


很重要的一点，苏寐的底气不光是因为人炼师的身份，还有其他缘故！


在恭王和卫致远等头疼欲裂的时候！


苏寐美艳的容颜上布满冰霜，指着恭王的鼻子大骂：“恭王，你还记得你为你家孩子的战灵，是如何找我的！今日，你居然敢陷害我徒弟，我苏寐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恭王缩缩脑袋，苦笑不已。鬼知道王策居然是苏寐的弟子！


虽然被骂得头抬不起来，恭王还是没敢怎么样。一个苏寐，或许没什么大不了，可炼师素来是比较团结的，他要真敢对苏寐做点什么，信不信整个北唐的炼师都敢跑路！


信不信，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北唐不敢冒这个风险，他恭王更加担当不起！


苏寐指名道姓的大骂，依然继续：“八音宗就了不得了，我和王策就在这里，有卵蛋的就过来杀了我们师徒啊！”王策睁大眼，剽悍的师父，他开始崇拜这个美艳师父了！


八音宗的人灰溜溜地坐下！


“还有你们，姚家，南陵姚家又如何，你们以为自家有炼师，就敢胡来？有能耐的，永远不要找我们炼师！”姚家的人脸绿得跟青椒似的。


王策震撼绝伦，以往都听过炼师有多么犀利，现在他才发现，可能还是太过低估了！如此指名道姓的大骂一通，居然还没人敢反驳，这简直神奇！


苏寐不过是一个人炼师！如果是地炼师，天炼师，那还不称王称霸呢！


王策误解了，苏寐敢如此大骂，并非全然靠她的炼师身份。王爷和宗派及世家硬着头皮被骂，而没有反驳，其实还因为她有其他身份。


苏寐气得跳脚，为徒弟撑腰的时候。蒋世芳忽然发出怪异笑声：“一个小小的人炼师，就敢如此张狂，这等事或许只会在北唐发生！若在我大世……”


“在你们大世又如何！”苏寐大怒！


蒋世芳轻蔑一笑，转脸往皇帝：“陛下，此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王策这人始终是要处置的！”


苏寐怒火收敛，寒霜满脸：“你敢不敢代表大世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炼师是狗屁’！”


“你敢不敢！”


蒋世芳气息一窒，苏寐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言辞，竟令这一个颇善言辞的他无言以对！他敢那么说吗？他要真敢那么说，大世国的半数炼师就敢甩脸走人！


一个大世，再是上等之国又如何！东洲不是只有大世，天下不是只有东洲！炼师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最受欢迎的，你大世敢放这句话，北唐就敢接收炼师！


“没卵子的东西！”苏寐轻蔑的甩脸转身，冷笑用纤纤素指连点：“你们，老娘今天放话，谁要是敢动我徒弟一根汗毛，老娘决不罢休！”


恭王和卫致远等无不绞尽脑汁：“苏寐大师，此事不是……”


“老娘不管，老娘不在乎。”苏寐发飙：“谁敢动试一试！”


恭王眼色与某几人交换一下，流露一个惋惜之色：“那么，苏寐大师，我等就对不住了。”


一转眼，数条身影快速掠出。始终沉吟的卫致远，忽然向前一步：“且慢，我来！”


卫致远朗朗其声，一声长吟：“天地有正气！上古有先贤！”


庞大的心相顿时一跃而出，俨然是一支毛笔形状的心相，气息澎湃而充满浩然之气！卫致远长声大喝：“画地为牢！”


毛笔心相一跃释放，卷起风云色变，在惊怒交集的苏寐身边虚画一个圆，隐隐泛漾一些光华，竟然就此将怒斥不已的苏寐困在其中脱身不得！


“苏寐大师，请见谅！”儒雅的卫致远躬身，隐隐向苏寐和皇帝的方向致歉：“待处置王策，卫某愿亲自登门道歉！”


苏寐暴跳如雷，连声破口大骂！


蒋世芳的脸色微微一变，诸子学宫的元真流露一抹神采，鼓掌大赞：“素闻卫学士的宗师之相，今日始见真面目，果然名不虚传！”


皇帝脸色铁青！解世铣以为一个死的王策才是好的王策，所以有擅自行事。卫致远以为一个死的王策，会令皇帝和皇室重新走在一起，对朝廷有好处，也擅自行事！


如此一来，把他这个皇帝摆在什么位置了。只是有一些事，却是皇帝有时也会无奈。


这时，等得不耐烦的鬼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疯狂地扑向王策！


一道剑气沿住一个微妙的角度，悄然侵蚀而来！鬼王的咆哮戛然而止，错愕万分地看着身体被这来势凶猛的剑气腰斩！


鬼王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凝视某处，不甘心的化为烟云散去！


一个青衣人，一把青油伞，一柄青光剑！


犹如画卷一般，跃然出现！

第080章 痛快，凶残的半帝保镖


青衣！青伞！青剑！


“半帝王魂！”


无数人惊呼脱口，骇然失色，下意识的连连退却！这个凶残的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半帝王魂不发一言，一步迈动，徐徐往那些被震撼战栗的鬼帅鬼将走去，青色的光芒一霎闪耀天际，仿佛最绚烂的流星！


一名又一名的鬼将鬼帅发出凄厉绝伦的惨叫，半帝王魂一剑又一剑，简单致命。一转眼的功夫，漫天都是鬼魂身死之后那种独有的灰色雾气！


只剩下一个鬼帅，仿佛见鬼一般的恐惧表情，像一个被吓坏的小屁孩一样，哆嗦着瘫软在地！


青色的伞下，只有半帝王魂的半张脸，沙哑的声线充满独有魅力：“回去，告诉你们的鬼尊，我王魂说了，不会有战争！”


“是是，不会有战争！”这鬼帅颤抖着顺从的重复，连滚带爬的冲入鬼界！


半帝王魂默然，无声转过身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动。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走到王策身边，屹立不动，他说：“三天前，你让我来这里等你。我来了，你想杀谁，但说无妨，我替你摘取人头！”


顿时间，群情哗然无比。恭王和卫致远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蒋世芳就像被强塞了一坨便便似的！


王策微微一笑。真以为他是任人宰割的对象吗？那就大错特错了。


诸海棠和熊式武目瞪口呆：“三天前？”


“当然是三天前。不然，你们以为我是白痴？”王策哑然。他又不是白痴，怎么会不防备北冥宗的暗算。


……


“是的，三天前半帝王魂就已经抵达京城了！我知道，陛下也知道。”


谈季如淡然一笑，皇帝的神色一样充满轻快和惬意。


谈季如和解世铣在远处，一个发出一个浅浅的笑，一个锁眉，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回忆王策击败安公子的绝世剑法，似乎很能理解！


老顾为王策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师父，足以解释许多！


皇帝眼里绽放愉快，没有比看着这些跟他作对的家伙吃瘪更痛快的事了！


解世铣忽然冷道：“谈大人，半帝王魂的消息，你们没有知会我们北衙，这个不合规矩！不过，我很好奇，是谁请动了他！”


谈季如失笑：“陛下都请不动，我自然不成。半帝王魂回来的消息，若然告知北衙，只怕陛下今日就难免要……你懂的！”解世铣冷哼！


“说起来，解大人怎会不懂，上次北衙没有围攻半帝王魂，只怕是解大人比我更清楚，到底是谁请来了半帝王魂！以解大人的豪情，段其真被杀，居然无动于衷，委实令我谈某好奇！”


解世铣不快：“不过是十六年前的余孽罢了，鬼鬼祟祟不敢现身！”


谈季如泛着一缕诡笑：“说的是，那些余孽一日查不出行踪，一日不死，想必有一些人总归是睡不着觉的。若只是余孽，那反而好处置！我担心的是……王策的父亲！”


“王策的父亲是什么人，你我皆知，那种人一天还存在，连陛下在内，我北唐上下，无一个人能睡得着觉！”


解世铣流露一抹深深的惧色。


谈季如忽然一笑：“纠正解大人一句，不是十六年，马上是十七年了！”


那一年，那一件事，发生在一个凄凄的秋天！鲜血染红了那一秋。


……


王策笑眯眯，向皇帝行礼：“请陛下许我解决此间之事！”


皇帝含笑点头。


王策一身洒然气质，洋溢着快乐和喜气：“大家好！重新跟大家认识一下，在下王策。”


“王策不是死的王策，是活的，生龙活虎的，活蹦乱跳的王策！”王策笑眯眯：“友情提醒，这个王策是有保镖的哦。”


许多人的脸色越难看，王策的表情就越喜庆，摊手：“吃不吃惊，意不意外？彼此彼此！”


王策悠然向半帝王魂一点头，半帝王魂提剑一斩。圈住苏寐的光华，立刻烟消云散。苏寐激动的跳出来，抓住王策的脑袋往怀里一靠：“不枉老娘来帮你，有点良心！”


目光短暂的从北冥宗几人身上掠过，王策摇摇头，北冥宗运气真好，居然显得毫无敌意。须知，半帝王魂在这里，一半就是为了防备北冥宗。


算是冥冥中的巧合。


漫步溜达在姚家众人面前，王策一抹凶光闪耀：“咱们一个个的来，我是杀你老爹老娘了？还是怎么的。”


姚见旗冷冷，竟有几分硬气：“王策，你莫要嚣张。”


“抽他！”王策喊了一声，姚见旗的脸顿时啪啪几声肿胀不堪。他这才笑眯眯：“小爷就是嚣张，你奈我何？记住，是你们先惹我的。更加要看清楚，须知是小爷的拳头大！”


姚见旗分明感觉到半帝王魂的剑气隐隐锁定，全身僵硬。王策靠近，点点姚思淮：“是你们姚家的人在里边先对小爷喊打喊杀的！”


察觉姚见旗眼中的怒火，王策锁眉：“看你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是不是打算秋后算账？很好，既然得罪了，那小爷不怕得罪得狠一点！”


王策凝神，回想三天前半帝王魂忽然出现，然后转告的老顾的一句话：“放手去做！把北唐折腾跨了都可以，万事有我们！”


有老顾的一句话，王策的胆子肥了。


转过脸去，王策一脸促狭：“八音宗八音宗，叫我怎么说你们。你们的弟子贪图悬赏，小爷放他们一条生路，居然还在背后暗算小爷。”


“就这种人品的弟子，你们八音宗居然有脸指责小爷！”


秋月如一双美目几欲喷出怒火，一眼看向两名参加演武的少年立刻埋住脑袋，她的脑袋顿时嗡地一下，难道是真的？


王策挠挠头，这破事还真不好处理。沉吟之时，大世使者蒋世芳冷笑：“一个半帝王魂，就能把北唐上下给吓住？这等事在我大世可不会发生！”


蒋世芳向皇帝抱拳：“这个王策如此跋扈，请陛下务必还我们大世一个公道！”


青色的伞下，忽然传来一句话：“你这样做不好，你应该杀了他们！就像这样……”


王策叹息，如果你半帝王魂是武帝，大开杀戒又如何，树敌亿万又如何。可惜，半帝王魂不是。


一道青色光芒，突然出现在蒋世芳的喉咙前！就在剑尖差一线刺入喉咙的时候，老汪太监忽然消失，一双满是皱皮的大手，仿佛从虚无中探出来，搭在剑身！


蒋世芳转眼从生死之间走过轮回，脸色刹那惨白！


半帝王魂微抬伞，沙哑道：“不老武宗！”


……


老汪太监微笑：“半帝王魂，他不能死在北唐，给咱家一个面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居然会是不老武宗，这的确有点讽刺。


“好！”半帝王魂似乎在笑，鬼魅般的原地消失，剑尖轻巧的没入使节团的一个随从喉咙，挑出一团血泡！


半帝王魂转过身，凝视那名魂飞魄散的使者：“只要他们死光了，一切问题就不是问题！！”


王策无奈耸肩，他不是杀人如麻的人。他的身体里，装的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


蒋世芳大骇，被恐惧占领，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这时，三道凶悍的杀意直取王策，三条人影携以无比杀意扑来！


半帝王魂在屠戮大世使节团的人，没有应变。


危险就在眼皮底下，王策却欢心大笑不已：“一群白痴，真以为我身边只有一个半帝王魂？”

第081章 敢不敢！剑宗一飙


一条鲲鹏般的身影，跃然在天空，震传令人为之悸动的气息！


哗啦啦一阵乱响，那三条扑向王策的身影，啵啵数声炸裂成一团团血雾！


王策哂然一笑，潇洒的耸肩：“抱歉，让某些人失望了！我的命，比某些人想象的还要硬呢。”


黑衣蒙面人轻飘飘落在王策身边，脑袋包得严密，竟是须发丝毫不漏！只有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方才隐隐泄露其年纪。


“又失败了！”恭王脸色一边，怨毒而阴霾。虽然不是孤注一掷，可如此公然行凶，那就是挑衅皇帝，他们皇室跟皇帝之间的裂痕，将会更大。


“武尊，哪里来的武尊！王策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强者！”恭王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一个淡淡声线传音入耳：“你闻！蒙面人一身香气，是想掩盖什么。又老又香，会是什么人？”


“老女人？”恭王不动声色的传音！


“当然不。”那个声音没有被恭王的愚蠢激怒，依然平静：“太监！”


“大内营的太监！陛下放在他身边的。”


王策猜得不错，小忠王和老恭王身边，的确有善于谋划，头脑超人一等的高人！


就像一双藏在暗中的属于狼的眼睛，耐心而凶狠的等待着，寻觅着王策暴露的每一个破绽，每一个杀王策的机会。


……


老顾曾经的留书说，王策必要时可以在一味楼摆下某个求救信息。


那个信息，是一串红色的风铃。在重创安公子后，王策就发出这个信号，这一位神秘蒙面人就出现了，只靠鼻子嗅嗅，就已经猜到，的确是太监。


结合唐林临死前的话，王策隐约穿过层层迷雾，看到一些朦胧的人与事！


想要看穿迷雾，还需要更加具有穿透力的眼神，还需要更多的反衬。


也许有趣，也许乏味。


不要紧，王策已经在这种探寻里，找到了他的乐趣与精彩！


大家都还有命，那就慢慢玩！


……


突兀发生在王策身上，发生在皇帝眼皮底下的公然行凶，没能引起太大的轰动。


皇帝等更关心，大世使节团的性命。短短的一会功夫，半帝王魂用一种极其独特的方式，轻易的收割了大量鲜血和性命。


噗！噗！噗！青色的光，发出轻轻的音，带走一条条生命。每一朵妖冶的血花，就是一条命。


王策听说，有一些人的剑法，会给人一种极端的视觉享受，是舒服而美丽的。半帝王魂的剑法，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美感，充满了淡淡的杀意色彩。


半帝王魂的剑法，给人的错觉是，他仿佛将一切都视之为猪狗牛羊，只要他愿意，随时会用剑，把人当成猪狗牛羊一样宰杀！


简单，高效，致命。王策细细的将半帝王魂的剑，纳入记忆中，以苍茫剑法来模仿，来简化。半晌才叹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半帝王魂的。


有一些人，是难以模仿的。


大世使节团的成员，一个个地倒在半帝王魂的剑下。蒋世芳歇斯底里的狂叫：“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顿身，徐徐转脸，似乎疑问！


蒋世芳竟犹如被剑气所伤，喉咙不住的吞咽，盛怒狂啸：“今日你可以杀光我们！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大世国必杀之人，我大世必置你于死地，以报今日大仇！”


“莫要以为，你一个剑尊，就能横行天下，肆无忌惮了！”见半帝王魂不动，蒋世芳平添几分傲气：“你莫要忘了，你只是剑尊，在你之上还有武帝！”


一记锐利的冷哼，震爆空气！


“大世有武帝，你道我剑神山便无人吗！”


始终不发一言的宋悠言，忽然按住宝剑，重重地往桌上一点，爆出一道震动之音。一道色彩淡泊如水的罡气，一霎从宋悠言的身上爆发！


犹如一层三丈高的水色气浪气场，席卷一切。大世使节团的其他成员，如何能抵挡如斯恐怖的气场，竟每一个都被气场震得重伤不起！


一招罡气发飙，宋悠言徐徐长身而起：“你是在代表大世，向我们剑神山挑衅？你敢不敢代表大世！”


乱了，忘了，浑然是忘了剑神山的八大剑宗之一就在这里！蒋世芳的脸色变成残青，涨红了，不知是窒息感，还是这种压力，他不敢吭声！


大世有武帝，可是，剑神山的疯子加狂信者，哪怕是武帝都不愿意面对！代表大世跟剑神山开战？他没有这个勇气，大世皇帝一样没有。


没人愿意承受剑神山的发狂，即便是一个国家，即便是一个上等之国。


尴尬的沉默中，半帝王魂淡淡回头：“我不是剑神山的人！”宋悠言微笑，似乎不想就这一点跟半帝王魂分辨。


青色的伞下，半帝王魂的脸被映得一片青色，对皇帝说：“没有活口，就没有问题！”


皇帝忽然一笑：“不错，没有罪名，朕以为那本来就是很牵强的。”


半帝王魂对使者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人是我杀的。我期待……与贵国武帝一战！”


疯子！蒋世芳咬牙，向皇帝行礼致意，转身就走！北唐这个鬼地方已经没法呆了，这都是什么烂地方！烂人一堆！半帝王魂是，王策也是！


冷冷地看了王策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吐舌头竖手指的鬼脸。配合王策惟妙惟肖的嘴型，分明是在说：“滚蛋，老兔子！”


不就是拼爹拼背景拼靠山，小爷有半帝王魂做靠山，有苏寐做靠山，你奈我何！


蒋世芳气急，一口气死活没续上，当场气晕过去！


皇帝眉宇间夹杂一抹笑意，大世果然不行了，派来的使节居然是这等货色！


……


“啧啧，心理脆弱啊！不成熟啊！”


王策吃惊，老气横秋的一句话。一边说，一边拿绝对不友善的眼神，瞄了瞄恭王和卫致远！


恭王和卫致远的脸色顿时一变！


该自己登台了！王策脸色一边，哭天抢地：“师父，保镖哥，先头有人欺负我，要谋害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苏寐拍胸脯大包大揽，高耸的胸脯颤抖不已：“放心，没人能欺负你，师父一定为你拿回公道！”


“你说！”半帝王魂言简意赅！


王策眉开眼笑，有背景有靠山，就是拽啊：“那边的两票人，还有那边的人！”


王策的指头一点，八音宗和姚家的人脸色一边，恨不得隐身而去。一样被指到的恭王发出一声冷笑，卫致远却神色不变！


“素闻北唐内阁辅政，皆是心相学士！”青伞下，声线淡然：“不知，我杀不杀得了！”


一道剑气悠然，直取卫致远。卫致远不惊不怒，伸展双臂，悠声高呼：“天地有正气！”


一语未落，一个泛着舒服的白色光芒的心相，跃然在头顶，洒下一层光辉，竟是轻描淡写的将剑气消弭。


“半帝王魂，你杀不了我！”


“宗师心相！我很难杀死他！”


几乎就在同一时，卫致远和半帝王魂同时发声。各国朝廷最重要的几个文官首领，一般都是身怀心相。


身边的蒙面老太监，突然传音：“此事须收场，到此为止，不可再杀。”


王策一霎沉吟，此事如何收场？按半帝王魂的想法，直接杀光？那是最坏的做法！


收场，是需要一些些小手段的。

第082章 一身正气的勒索


王策沉吟，蒙面老太监的意思，隐隐就代表皇帝的意思。


北唐什么地方有太监？一个有武尊修为的太监！


答案呼之欲出！


皇帝为他王策撑腰，不等于无限制的肆意行事。按半帝王魂的哲学，一路杀光为止，那绝对是一个坏主意。


八音宗和姚家，眼下是吃瘪，是不如王策的实力强悍。但是，六大宗派，五大世家，各自都有武宗坐镇，没有一个是善与之辈。


半帝王魂号称半武帝，绝不等于武帝。


“说白了，就是眼下我的拳头大。”王策在心里盘算，的确不能再杀了，否则惹来六宗五家的反弹，皇帝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有意思！”王策一番思量下来，发现了一些未注意的人与事。


从某种意义来说，皇帝必然讨厌宗派，而且又不得不跟宗派与世家达成平衡。否则，这两股强大的武力一旦失控，那就是北唐大乱。


今天是绝对不能再杀了，这是王策首先确信的。即便姚家和八音宗的眼神，显然已经记恨他了，可那已经属于私人恩怨了，将来怎么解决是另外一码事。


并非王策心慈手软，并非他不知绝后患的道理。只不过，皇帝不会答应，坦白说，半帝王魂也绝对不可能凭他一个，就铲平一家一派！


莫要忘了，六宗五家都有武宗坐镇。


恰好在这时，一个有足够身份地位的人挺身而出，给了一定的缓冲：“在下有一个建议，各位不妨听一听。”


诸子学宫的元真微笑：“在下以为，今日之事，大约是一些小误会，不妨说开了化解误会！”


皇帝颔首微笑，八音宗和姚家沉吟流露赞许！


元真飘然屹立，目光投在半帝王魂的身上，流露隐约的敌意！王策察觉，若有所思，似乎诸子学宫是自居为天下文人领袖，这一番为卫致远撑腰，显然就是。


局势有趣呢！王策玩味的瞄了一眼皇帝和卫致远。皇帝能够容忍朝廷文官心属另一个势力？


文人和武者，看似混在一起！文人一样多少会修炼一点武道，武者多少识别文字，似乎互相都并不抵制对方，承认对方的价值和意义。


这能表示，文武之间没有对立吗？似乎不能。


皇帝今次分明是被内阁勾结皇室摆了一道，皇帝和内阁之间，看起来似乎不是表面那么和谐呢！是像明朝那种，皇帝和内阁的权力之争吗？是吗？


王策失笑！这个世界果然还有许多精彩等待他探索！


……


诸子学宫的元真提了一个化解误会的说法。身为剑神山的代表，宋悠言谨慎的表示不反对！


这一种互相之间的慎重，令王策暗自好笑！


八音宗和姚家，都急于一个台阶，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卫致远沉默半晌后，在元真的目光下，终于缓缓点头！


剩下一个恭王，以及其代表的皇室，思绪百转千回。执意要坑害王策，不是不成，不过，这和他们的目标略有出入，他们的目标不是让王策下大牢，而是让王策死！


堆罪名不成，那就没必要执着此事。当下，亦非杀王策的时机。或许皇室有能力击毙半帝王魂，再杀了王策，但那样一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何况，一个剑神山的宋悠言依然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出手！


摆在皇室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趁这一个台阶，赶紧下台。


剑神山和诸子学宫的人，既然在北唐的地盘里，多少要体现几分敬意和礼貌，自然是交给皇帝来处置。


皇帝悠然微笑：“元学士所言极是，那么，朕就说说意见！”


凡是身怀心相的文人，一概被尊称为“学士”。如果不是文人，那就多半是称为大师。


皇帝流露威仪：“既然要化解，那就要拿出诚意来。王策，你先说！”


王策貌似纯洁的嘿嘿一笑：“陛下，臣没有多少要求！只要求一些小小的赔偿。”


“赔我三五只通天战灵，七八株九紫同心莲，十二三件天兵，几千枚修炼丹药，几十万斤灵石就够了！”


一干人等无不震撼欲绝，呆若木鸡地看着王策，就像看着一个天外来客。这小子不是白痴吧？


王策委屈道：“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太欺负人了吧。”


这还小小要求！找个武帝都拿不出这些宝物来。强如北唐都绝对拿不出全部，强如大世，也必然拿不出来。


八音宗和姚家的人几乎快要气炸了，一张张脸是红了又青，青了又绿！


这已经不是“小小要求了”，甚至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宇宙黑洞级别的大开口，简直就是不要脸之极！


姚见旗拍案而起，暴跳如雷：“小子，你这是勒索！”


王策咧嘴：“居然被看穿了，不好意思，就是勒索！”


王策有意让了让，半帝王魂和蒙面老太监，一左一右两大保镖在身边！


不服气？小爷现在的拳头比你们大！不服，就打到服！


“当然，我很好说话。”王策神情悠然：“我们慢慢谈，谈到你们服气或咽气为止！”


皇帝忽然觉得很好笑，差一点笑出来了。这孩子，真像他的母亲，都是那么的淘气！


……


谈判是一个下台阶的表面说法，大家都光鲜。实际上，八音宗和姚家，是迫于来自半帝王魂的压力！


八音宗和姚家不怕一个半帝王魂，不过，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王策，为了一点烂事，就树立如此大敌？八音宗和姚家的思想没那么天马行空！


很重要的是，半帝王魂和他的剑就在眼前，八音宗和姚家的实力再强，都不可能支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为了一点烂事，没必要葬送小命。


所以，暂时屈服，是迫不得已的明智抉择。至于如何秋后算账，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一个半帝王魂，是震慑不住八音宗和姚家的，若然是小事，退让一二没什么。若然是大事，一个半帝王魂是决计无法的。


一旦八音宗和姚家表示不接受的时候，甚至暴跳如雷的时候，宋悠言会按住宝剑！然后……继续心平气和地说话！


八音宗和姚家害怕剑宗？不，当然不。八音宗和姚家的退让，是向宋悠言背后的剑神山退让！


个人武力，加上一个强大的势力，就是一个纵横天下的难解组合！


王策从穿越以来，第一次诞生这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这个想法，是靠谱的！


光是南衙，甚至无法成为他在北唐的保护伞。王策一度以为南衙会是“组织”，不过，这个组织显然干不过皇室。


有一天！我会离开北唐，游历九洲！我要一个更强大的组织，一身更强大的武力！


王策眨眨眼，戏谑而恶趣味！


……


“一些丹药和灵石，偌大的八音宗和姚家，竟然一点都不愿意？”


皇帝的脸色殊不好看，一身淡淡的威压气息，隐隐有一些震慑。


一些？八音宗和姚家的人咬牙切齿，这是勒索！摆在台面上的勒索。皇帝让他们“化解误会”的丹药和灵石等，足以让两个王策悠哉的修炼到罡煞境了。


宋悠言淡淡按剑：“既然是‘化解误会’，那为何不拿出诚意来！”

第083章 卖萌，恶棍孩子


王策按着心脏，痛苦的往半帝王魂靠去。被新师父的气息一震，倒入苏寐的怀里，软绵绵的极是舒服。王策一边享受一边痛苦扮萌：“师父，我内伤发作了！”


一个萌男孩在怀里，苏寐你好意思推开吗，苏寐急忙摸摸王策的身体，焦急：“啊，怎么来的内伤？”


靠，你还是我师父呢，居然暗中下次毒手！王策吃痛，闪电离开师父舒服的怀抱，痛苦无比：“我……我被那些不要脸的罪名，气出内伤了。哎呀，我要死了！”


八音宗和姚家怒火滔天，气出内伤这种话都敢说，到底是谁更不要脸？


王策的卖萌策略成功，宋悠言和元真流露不满之色：“欺负一个孩子还有道理了？”


欺负一个厚黑的不要脸的流氓孩子，那是绝对没有压力，那是必须的！欺负一个没有靠山的孩子，那更加没有压力。不过，如果有靠山，压力就诞生了。


此时，面对王策的一脸萌相，八音宗和姚家都想把王策给活吞了，把滔天怒火吞回去：“好！我们给！为了‘化解误会’，我们的诚意是拿出来了。”


王策缩缩脑袋，轻声抽泣：“师父，他们好凶……万一，晚上打我闷棍怎么办，万一我有个感冒发烧，头疼脚痒，说不定就是被人秋后算账了！”


轰！桌子啪的一下震碎。姚家的长辈暴怒跃起：“你有完没完！”


八音宗的长辈明显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杀本宗弟子在先，莫要忘了。”


王策萌萌的流露恐惧！嘴型微动，分明在说：小爷就是杀了，你咬我啊！


元真神色间充满不悦：“几位，好好商议，他只是一个孩子！”


八音宗和姚家的人都快要气爆了，这还是一个孩子？你还不如说黑白双煞是聪明绝顶呢。这小孩简直就是无耻的恶棍！


奈何，一个半帝王魂，一个皇帝，一个宋悠言，都摆明是王策的后台。甚至，元真都流露隐约的偏向！


八音宗和姚家只能屈服，恶狠狠的怒视一眼：“你想要什么！”


王策正要狮子大开口，半帝王魂一个传音入耳：“我一个月后离开北唐！”


王策叹气，悲天悯人道：“我是好人，我心软。算了吧。”不是王策不想提一个一年半载内不许找自己麻烦得要求。而是，这根本不现实。


众人松了一口气，真怕王策狮子大开口啊！


皇帝似笑非笑：“恭王和卫辅政的误会，朕来替他们化解！”


由不得恭王和卫致远反对，皇帝语音快速，一眨眼就答应把应该给的榜首奖励，翻倍给王策！


最后，皇帝微笑：“朕自然都要拿出诚意，所以，朕就赐你正五品宣武将军之衔！”


恭王脸色大变，正欲开口。一道气息悠然飘动，把所有的话语逼回肚子！恭王怒视老汪太监！


“好了，此间的误会，就到此为止。”皇帝微笑：“朕已在皇宫设宴，正要看看今次的少年俊杰，各位，不妨一道同去！”


元真深深地看了王策一眼！


……


谈拢了，完成收场。各自怀着一番心思，或是愤怒，或是记恨，或是别的，各自都有各的路要走。


皇帝率先摆驾回宫，然后是侍卫们领着二百少年前往大内，参加惯例的宴会。


王策悠然自得，心满意足这一次的大收获。反正他本来就没损失什么，反而平白获得了更多的好处。甚至，把阿皮他们需要的修炼丹药都赢回来了。


这绝对是一次大丰收式的战胜！他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来郁闷，不是吗！


正欲赶往皇宫，一名太监匆匆过来，低声道：“陛下有口谕！”


“王策，陛下知晓你眼下最想做什么，陛下许你去做，放手施为！”


王策眨眨眼，有这样的好事？


王策果断挥手：“女人，大熊，我们走！”向人群中大声喊：“阿皮阿克，带上大家，跟上我！”


诸海棠和熊式武纳闷：“不是去皇宫吗？”


“不，先去见谈大人。然后……”王策笑眯眯：“然后，该是我们登场表演抓人了。”


“抓人？”


王策的眼底，有一抹深深的清澈，清澈如泉，如刀一样明亮！


……


“混账！混账之极！”


恭王在随从的簇拥中，气匆匆地往回赶，愤怒地甩动马鞭，恨毒之色浓得好像乌云。


恭王喝退随从，低声咆哮：“半帝王魂！又是他坏我们的好事！上次段其真……想不到，他真的跟那孽种有关系。难道，半帝王魂是当年的余孽？”


“半帝王魂与十六年前那件事无关。”恭王身边，有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戴着一个斗笠，教人无法看清其真面目。


恭王颜色冷酷：“本王就不懂，陛下为何一心要保那个孽种。那个孽种十六年前就该死的，甚至本就不该出世的。”


斗笠男子压低嗓音：“文绣公主……”


“闭嘴！不要在本王面前提起那个贱人的名字。若不是那个贱人，我北唐本该是大展雄图之时，怎会落得今时今日！”恭王突然暴怒。


一马鞭抽过去，被斗笠男子用手指夹住：“恭王，马鞭不是如此用的。陛下的心思，也不是如此揣测的。十六年前那件事有太多隐情了，只怕你也不知多少。”


“一年前，陛下分明就不是今日这般态度！”恭王不忿咆哮：“十六年前，更加不是今日的态度！”


“一年前，王策是初露武道天赋的小子。今日，王策是我北唐朝廷最强最杰出的年轻人！”斗笠男子淡然：“人和时间在变，陛下的态度，自然会变。”


恭王咬牙：“若不是十六年前的余孽，一直在暗中保护那小子。这小子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噢，你们一年前就下手了！”斗笠男子惊讶：“是了，那时正好他露了武道天资！”


“恭王，你以为陛下就不知十六年前的余孽在暗中保护王策？陛下到底想不想把那群危险的余孽杀光，我们都不知道！”


斗笠男子沉吟重复：“是的，我们都不知道！”


恭王急促喘息，压下心头怒火：“几时才有机会杀了王策？越快越好！”


“不知为何，本王总有一些不安，那孽种的实力，远远超过想象。本王担心，再不杀他，就没机会了。”十三名真武强者都没能杀了王策，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


恭王和小忠王都还不知道，他们派的十三名真武强者，已经悉数折在鬼界了。唯一获知王策最大秘密的唐林，最终没能把秘密带回来。


“耐心，半帝王魂为人如此，必不会在王策身边太久。”斗笠男子藏在暗中的脸，忽然一动：“恭王，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恭王不以为意的继续前进，往前一会，忽然随从当中的一员强者一跃抢上前来：“什么人，滚出来！”


黄昏中，一条条身穿暗红色制服的身影从斜阳中走出来。


为首的少年一站出来！恭王立刻咆哮：“王策！”


换了一身官服的王策，弹指一摆：“恭王，你事发了，全部拿下。”


呼啦啦的一种南衙人马，轰然应诺上前交战在一起！


恭王气炸，老脸通红：“王策，本王倒想听一听，我什么事发了！几时轮到你充起了宗正府！”


王策神色悠然，拈拈下巴：“行刺本官，企图行刺陛下，蓄意谋反。你们宗正府不管，难道我南衙就管不得？”


“你敢！”恭王大义凛然，好不霸气！


王策森然：“凡有反抗，就地格杀！”


“恭王……老恭王！你不妨试一试！”


黄昏的斜阳中，暗红色官服犹如一片片相连的鲜血！一个森森然的声音，将所有撕裂！

第084章 荆棘丛中的皇帝


当王策三人施施然重新赶往皇宫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


好在皇帝暂时还没出场！王策三人的悄然出现，除了一些有心人，旁人大体不会注意。


皇宫设宴，乃是为了表示重视演武少年，此为传统。


一个科举，一个武举，一个演武。乃是皇帝总是要尽量出席的，再忙碌，露个面表示对人才的渴求，是有必要的。


立秋演武是各国传统，是年轻版的武举。皇帝每年赏赐无数官衔下来给演武少年，多数出身普通的少年，往往会因此而投身军队。


为什么演武少年会得到朝廷的重视了。他们身家清白，他们活力无限，他们是从北唐各地涌现的俊杰，是北唐的未来。


北唐需要身家清白的武者，来成为八府军的骨干。皇帝需要一支跟宗派世家不相干的军队的忠诚！


诸海棠和熊式武心神不宁，不知逮捕恭王之举，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一定会的。


皇室和外戚的管理机构，乃是宗正府，轮不到南衙来插手。


不比两位好友，王策是没心没肺地笑着，跟秦铁三名来自西北府的少年碰杯，痛快喝酒，高兴大笑，成为殿堂里最突兀的声音。


很快说起演武少年的去向，多半是八府。王策略微表露一些羡慕，坦白说，他觉得这一次有一些少年不错。秦铁立刻表示鄙视！


“不错？差得远了。”秦铁充满一种独特的傲气，不屑道：“修为再好，他们都需要重新训练，军队就是军队！”


见王策沉思，秦铁三人又傲然道：“做一个合格的军人，没那么容易。何况，他们是要去做下级军官，他们不懂纪律，不懂操练，不懂战术，不懂列阵。”


秦铁大手一挥：“他们什么都不懂，还要慢慢操练。”


王策忽然有感觉，秦铁和同伴的傲气，是一种只属于老兵的骄傲！


一旁的三名少年插话：“不错，这些家伙什么都不是，还要操练。”一顿，自我介绍：“在下任曦，来自大江府！”


……


秦铁，任曦，乃至一些其他少年。


晚宴过了没一半，王策就主动热情与好一些少年谈笑风生。拿出生意人的嘴皮子功夫，不说忽悠，不过结交一些新朋友倒是不难。


一直下来，反是以王策这一边的谈笑声最是洪亮，亦最是引人注目。


两衙不适合结交朝臣与武将，这一条隐形法则，在王策面前屁都不是。王策很无耻的心想，反正老子这身体才十六岁，做什么都不算太出格。


倒不是王策蓄意结交，只不过，有一些少年的确谈的投机对胃。就好比秦铁和任曦那种老兵气质，显然令他为之砰然羡慕！


秦铁等来自边疆的老兵，一样没有太敏感的政治神经。好比京军的代表少年，根本就没敢往王策身边凑！


诸海棠和熊式武到底是少年心性，没多久就忍不住加入话题。


一旦说起八府军，都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反是任曦末了叹气：“如果你们是北衙的，就好了。”


王策耸肩哑然：“有什么关系，一样做朋友。”


一边闲聊，一边是没忘了吃一些美食，美食多少都是王策比较钟爱的东西。怎可错过！


秦铁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抱怨：“在西北府，最烦的就是没多少好吃的东西，天天吃沙子都饱了。哪里比得上大江府。”


一路闲聊下来，不多时，一身龙袍的皇帝华丽登场，发表一次演讲，拉拢演武少年的心。然后，尽量挨个地说了简单的几句话。


最后，才轮到今次的演武前十。


轮到王策的时候，皇帝微笑，眼中依稀有一些复杂，动摇着，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就走完过场了。


……


重新退回去，皇帝换回一身便服，默然走在幽静的园林中。


老汪太监像一个透明人，又像皇帝的影子，默默跟随其后，却总令人忽略他的存在。


屹立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一名太监引着谈季如前来，谈季如的眼睛在夜晚显得深邃：“陛下，王策在入宫前，率众逮捕了恭王！”


“什么？”皇帝震惊不已：“他，抓了恭王？”


皇帝一念回神，流露一抹无奈：“朕许他放手施为，本以为他会……没想到，朕都没想到，那孩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抓了恭王！”


皇帝又震惊又苦笑，这可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行为啊！若不是有皇帝支持，这行为绝对是死路一条。


皇帝忽然头疼了，这回王策是给他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啊。宗正府要是找上门，他做皇帝的一样难办。


想必，一旦消息扩散出去，今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更加要命的是，明天铁定会朝野震动。


谈季如淡然：“陛下，臣以为王策此举未必是坏事。”


皇帝咳嗽着摆手：“你安排，朕不想王策少了一根毫毛。”


谈季如颌首：“如此，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置王策的职务？”正五品宣武将军，乃是虚衔荣衔，并非实职。


有时，先给一个荣衔垫着，再徐徐提拔，乃是一个途径。有时，资历不足时，这总能弥补一些问题。


王策的正五品头衔，放在南衙已经相当一个总领了。放在地方，那就是总领一省的南衙事务！可惜，王策的资历太浅。


北唐从来没有一步登天的传统，虚职无所谓，实职一定要一步步的提拔。皇帝纵然有心，钻大试和演武的空子已经是极限了。


皇帝沉吟：“二处参领兼着南武军参领吧。”


谈季如行礼，转身飘然而去。


皇帝默然，老汪太监低声：“陛下，谈季如所言极是，那孩子抓了恭王看似冒失，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陛下的雄图霸业，未必就不能从这里开始。”


“雄图霸业！”皇帝面露讥笑，苦涩咳嗽：“哪有那么容易，朕的雄心，比起登基那一会，已经……唉！”


皇帝抬步，走入荆棘丛中，荆棘把龙袍挂得稀烂，甚至刺挂得一身不少血迹：“老汪，你看，这就是朕！总被一些荆棘包围。”


“陛下，那就劈开荆棘，您做得到。”老汪太监轻声道。


皇帝一言不发，半晌才看着星空自言自语：“老汪，我本来打算今日跟那孩子详谈的。不过，看见他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不是时机。”


“是的，还不是时机。朕要看看，那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


晚宴结束！


王策和秦铁等约好，接下来几天一道欣赏演武，就各自分道扬镳。


“星空真美啊！真想知道，星空之外是什么。”


跟诸海棠和大熊踏上各回各家的路，王策孤身在月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老顾本来希望我以你的师父名义过来的。我拒绝了，那会连累你。”


王策身边多了一条青色身影，叹息：“顾叔有时考虑总是不周全。”


旁人为什么怕半帝王魂，因为他素来独来独往，没有累赘。光说半帝王魂肆意杀人的派头，不晓得结仇多少。万一成了师父，那王策的下场就凄凉了。


“不过，若然你想学剑法。我教你！我只会剑法。”永远撑着的青伞下，飘来一个淡然而肯定的语气。


“老顾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绝对不要相信北唐皇帝！”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在皎洁的月下，竟然显得阴森！

第085章 北唐，蛰伏的猛虎


恭王被南衙抓了，被王策抓了！


当晚，这一个重磅炸弹扔在每一个耳目灵通的权贵心里，炸得每一个人的心拔凉拔凉的，不知多少人因此而辗转反侧。


京城里，很多人与事都瞒不过某些大人物。


王策一结束演武，立刻就率领大批人马抓了恭王，甚至就地格杀了几个随从。尤其令人震动的是，期间半帝王魂亲自出手亮相了。


简直胆大包天，简直睚眦必报，简直堪比针眼的小心眼。


王策此举在某些大人物的眼里，简直就是胆大心黑的榜样。尽管他是一个豁达的人，架不住人家就是觉得他小心眼。


第二天，消息扩散，朝野震动！恭王不保，南衙开了一个影响不好的坏头。


错愕的是，第一个开炮的，居然不是沉默的宗正府，而是御史台的某几个闲的蛋疼的家伙！


然后，当那几个傻子上书弹劾后，无数人乐滋滋的看戏！


果然，那几个傻子被暴怒的皇帝一撸到底，滚回家种红薯去了。


御史台只能弹劾两衙，而不能单独弹劾其中的一个人！这是北唐太祖立下的规矩，正是这个规矩造就了两衙的强大封闭性和团结。


一句话，我们两衙的人做错事，你们要打板子，要么全部打，要么一个都别指望。


太祖立下的规矩，是几个傻蛋忘了，还是某些人在后边试探皇帝的意思？那就说不好了。


本该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宗正府，令人不安的沉默着。本该表示南衙这样干不合规矩的内阁五大辅政，也在沉默！


王策才不在乎，反正抗雷的是谈季如，不是他王策。正好报一报大试之仇！


……


接下来几天，王策表示压力很大。


苏寐为了预防某些人下黑手，干脆暂时搬来跟王策住。一位美艳风韵的师父时刻在眼前晃悠，王策精神紧张是完全应该理解的，毕竟身体里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好在苏寐不是时刻跟着，不然王策就不光是精神紧张，而是精神崩溃加失态了。


然后的几天，立秋节热闹非凡，王策以本地人身份融入进去，很是领教了一番这种独有的风俗，应该称为一种普世的尚武精神。


尤其是接下来最刺激最亢奋的地方军演武，以及八府军的演武。


北唐的军事系统，分为八府军，地方守备军，军机院是理所当然的最高军事统帅机构，相当总参谋部。至于兵部，那就相当国防部。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皇帝有时不得不对世家让步，而地方守备部队是很难抵挡世家的侵蚀与伸手。这种互相妥协一样是很有必要的。


军机院统辖的八大都督府，八府的四十万精锐野战军，才是北唐真正的主力作战部队。八府军是朝廷的支柱，守备军则是世家的自留地！


立秋节几天的军队演武下来，王策发现，守备军整体素质不如八府军。不过，守备军有世家的力挺，未必就输给八府军多少。


每一个都督府统辖十镇，每一镇统辖五卫，每一卫统辖十个百户，每一卫是千人。所以，每一府只有五万大军。


每一个男儿都有一个勇武梦，王策一样，和秦铁任曦，以及崔岩等人。几天观察下来，暗暗吃惊八府军的精锐。


秦铁和任曦略显傲气，他们的傲气是来自战场，就像一个百战老兵。实际上，秦铁和任曦的确是打过仗，其实只要互相顺眼，不难交往。


王策赞美演武的时候，秦铁随口的一句轻蔑就说明了：“那算什么，我们西北府派来的，不过是表现较好的，算不上精锐。”


王策震动之余，这才发现北唐的人强马壮，难怪大世国会千里迢迢的派人来打压北唐气焰。如果他是大世皇帝，身边有一个如此国力强大，军队强大的国家，估计觉都睡不着。


北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


言辞中，秦铁等人丝毫不隐瞒对王策的羡慕。因为“赔偿”，皇帝趁机把王策的官衔往上再加了半级，圣旨和奖励都下来了，是堂堂正正的正五品宣武将军！


宣武将军，乃是正经的武衔，属于虚衔荣衔。如果王策愿意转入八府系统，只要授予实职，等于是一跃成为能统辖千人的总领！


总领一卫，那就意味着一个独立作战单位，是所有军人梦寐以求的。一旦成为军人，至少要成为一卫总领，才能发挥自己的文韬武略，以及领兵才华。


脑袋上顶着一个宣武将军的头衔，令王策进退自如，必要时随时能转入军队系统。


若然不是因为处境，王策比较乐意转入军队系统。奈何，处境决定他只能在两衙发展。


北唐上下，唯一是皇室和内阁，乃至军方都无法插手的，就只有两衙。身为皇帝的爪牙，两衙素来越过内阁，只服从皇帝的命令。


王策在两衙发展，是必须的，一样是唯一的道路。不论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老顾的意思，都是王策最安全的位置。


……


几天下来，立秋节眨眨眼就过去。


秦铁和任曦等来自军方的新朋友，各自都要返回了。王策设宴招待送别了他们，施施然返回，却有一个不速之客拜访。


王策丝毫没有惊讶，微笑招待：“元学士，请！阿皮阿克，赶紧上茶！”


元真温雅一笑：“在下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王策洒然，他就知道，演武当日元真居中协调，隐隐偏帮他，自然是有缘故的：“今日在下承情不少，亏得是学士相助，自然是能帮就帮！”


元真见识过白天王策那派无赖相，此时如此爽快，反而有点不适应。苦笑一下，才直言：“今日我见王小友从鬼界带回一些物事，其中一支白毫笔能否借我一看？”


旁人友善，王策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爽快取了白毫笔！


元真细细握在手里，感应片刻，流露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不知小友需要什么，才肯交换此物？”


“交换？不必不必。”王策好客大笑：“喜欢就拿去！”


元真摇摇头，似笑非笑：“小友，还是交换吧。你需要什么，只管说，但凡我能做到！”


妈的！果然一个赛一个的狡诈。本想干脆送出去，看你元真不欠我一个人情才怪！你元真是诸子学宫的人，乃是文人领袖之地出来的，人情这东西我就不信你好意思玩无赖。


王策这还是不知道此物的宝贵，不过，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元真知道，只要他不好意思耍赖，那东西的价值是多少，人情就有多大。


可惜，人家诸子学宫的人是文人，却不是书呆子，一眼看穿如今麻烦缠身的王策啪啪响的如意算盘，宁可换，都不愿意欠人情。


元真不是书呆子，今日分明是宗派世家乃至于皇室和朝廷都在群起攻之。若不是王策靠山猛，绝对死路一条，这种浑水，正常人都不会一头栽进去。


元真沉吟：“小友是武者，不如这样，我愿以某件有助修炼的宝物，来来换取此物！”


王策接过白毫笔把玩，感应其中澎湃的能量，忽然问：“此物是什么？”


元真踌躇半会，正色肃然：“心相学士死后，或转化为神通战灵，或留下此物！”

第086章 亡魂七式，三月之约


城外，某个落叶缤纷的山林中。


“你有没有心相？”


“没有。”半帝王魂斩钉截铁。


“你准备好了？很好，我只会剑法，我教你剑法。”


“你使一边剑法，让我看看！”


王策拔出宝剑，在半帝王魂这一位剑法大行家面前，耍了一套苍茫剑法。总觉得没什么底气，最后施展了一次琉璃之金，才高兴起来。


青伞挡下了半帝王魂的半张脸，叫人难以看清他的神色，不知是赞是贬：“你的手不纯。你以前还练过刀法！”


王策挠头，有影响吗？前身如何，他不知道，可是特务老爹教过他六式刀法！


“你的剑法熟练！”王策的得意立刻被打击：“如果你要用剑，熟练是没用的，你的剑法里，不自觉的夹杂了使刀的手法！所以手不纯。”


“我只会两路剑法，一路是亡魂七式！一路是最简单的，你想学哪一路！”


“此乃亡魂七式！”


一道凌厉绝伦的青色光华，刹那爆发，俨然一道圆弧一般的斩去。一个尖锐的窒息的呼啸，王策目瞪口呆的目睹，那一个山头生生是被一剑削平！


好强大的剑法！


半帝王魂略微失望的轻轻摇头，若然只迷恋威力强大的剑法，那就错了！


他忽然沉吟，或许，他不应该将自己的理念灌输给王策。沉吟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学习简单的那一路。因为，亡魂七式是我的剑法，是我的剑道精神！”


半帝王魂忽然消失，一抹抹清淡的青光，悠然洒下，轻柔而知名的在数十棵树上留下了标记。


当半帝王魂收回宝剑的时候，剑身上已然串上数十片落叶：“这就是最简单的剑法！”


王策从善如流：“那就最简单的。”


“你错了，我始终认为，你错了。”一个轻悠悠的声线，从远处的山头飘来。一条灰色身影从数里外的山头，悠然飞翔过来。


……


“王魂，你的剑道已经入魔了。”


青伞微抬：“错的是你们，是剑神山。今日的剑神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一个了，你们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瞬息间，剑气纵横弥漫。半帝王魂不知几时消失，鬼魅般地出现在半空中，轰然一击。犹如飓风来袭，席卷万物而动！


宋悠言轻飘飘落下，按按肩膀，叹息：“我的剑法，始终不如你。师弟！”


半帝王魂第一次没有反驳：“那是因为你的心境，已经不纯了，不再一心一意只为剑道！”


宋悠言哑然，不再争辩：“若然你肯回剑神山，甚至，只要你承认你的路错了，天炼师会为你治疗伤势。何必再如此苦苦支撑！”


“你是我们当中，最有才华，最有天赋的那一个。若然不是因为……琉璃剑宗对你来说，也未必多难！”


半帝王魂沉默半晌：“不！我坚信，我的路是对的。错的，是你们，你们的剑已经参杂太多杂质了。”


宋悠言苦笑，总是说不通这个师弟，往王策一笑：“不要相信他的剑道精神，那是一条歪路，注定走不通的。”


王策忽然感到压力很大，一个剑宗，一个半帝！站在你身边，你能说没压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话题：“咳，王魂叔叔，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半帝王魂不置可否，一派儒雅气息的宋悠言一拍脑袋：“是了，王策，我来问你一些事。关于一个线索，你知道剑神山失窃天兵之事？”


王策叹气，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当即，便将能说的大体都说了。


宋悠言沉吟：“如此说来，与你不相干？不过，我剑神山有一个人死了……”


“那家伙要杀我在先。”王策耸肩。


宋悠言看来不是纠结的人，温和地笑了笑：“关于这两件事，我做不得主，三个月内，你最好去剑神山走一趟，向长老会解释。”


王策看向半帝王魂，半帝王魂沉默半会：“最好去一趟！”


……


“你不是一个能一心一意，专注剑道的人！”


从城外返回的路上，半帝王魂的断言，令王策伤感。


“你是那种，随便拿起什么都能运用的人。老顾说，你是一个敏感而狡猾的孩子，这是你的脾性，决定你的战斗气质，必然有你的路。”


半帝王魂眼力犀利无比，王策的确是那一种诡变洒脱的人，他是注定不会一辈子绑在剑道之类的东西上。


无论拿起什么武器，王策都能运用得很好，这或许是因为他的洒脱与豁达。


“有一种剑，很适合你。”半帝王魂沉吟：“滴水剑！那或许是世上最适合你的宝剑。”


滴水剑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宝剑，乃是模仿一支著名天兵“帝水剑”而演化出来的。滴水剑有水一般的柔韧，最大的特点就是诡变！


一个握着滴水剑的武者，往往会是旁人百倍提防的对象。因为滴水剑的奥妙，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出剑，剑会从什么角度刺来！


有一个说法是：一个武者若被身怀滴水剑的人进入半丈范围，有半条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在半帝王魂浅浅淡淡的讲述中，王策暂时辞别，踏入南衙！


“恭王如何？”


熊式武摇头：“仍然不承认，仍然什么都不说。我们又不好动刑，很难令他屈服！”


“屈服？”王策哑然：“不需要他的屈服，我只是打算要他的命。”


阿皮阿克目瞪口呆：“他是恭王！你想杀他？”他们无法想象，杀死一个王爷，那得是多么震撼的事。


“胡说！”王策正气凛然：“我身为南衙中人，怎么会胡乱杀人。”


……


恭王又不傻，当然不会承认行刺皇帝和官员。王策亦没法将其打入南衙监狱，只好就地在二处审问。


为此，王策还跟上司借了刑讯高手。问题是，他不怕，孙总领怕啊！酷刑审问一个王爷？孙总领自问他胆子还没发霉，没长毛。


王策几天后重新看见恭王，恭王依旧一身光鲜。


可惜眼皮子直跳，被两根小木条撑住，其样子凄惨无比。这就是几天没睡觉的结果。而且，桌上点了一堆蜡烛，被铜镜反光照耀眼睛，欲仙欲死不过就是这种滋味了！


诸海棠等每一次来，每次目睹恭王的惨状，都不由心中生寒。这些不伤身，可是伤神啊，简直就是摧残。


上司不肯借人审问，王策只好回忆一些不伤人的审问手段了。


王策哂然一笑：“老恭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恭王连发怒的精神都没了，唯一做的，就是露出一个不屑的强笑！


王策挠头。好恨，早知道要穿越，就应该先培训一下，学习一下鞋带上吊死，喝水死，尿尿死了！


熊式武等人在一旁心惊胆战，生怕恭王就这么一摇头就没了。


王策含笑：“文绣公主？”


“贱人！”奄奄一息的恭王忽然本能的出声大骂！


王策若有所思，招招手：“来人，给恭王送一些好吃的。”


有意思！年轻一代的诸海棠等，都不知文绣公主。老的一代，特务老爹就记得文绣公主，但印象很浅。


慢慢走出去，鲁克在一旁道：“阿策，宗正府和内阁今日都出手了，要不要放人？”


“不放。”王策拈下巴思量：“当然不放！”


“我们的下一步是……逮捕小忠王！”


诸海棠等四人惊悚万分，震惊万分：“你疯了！”

第087章 风波起，就职南武军


“疯？我当然没疯！”


“一个恭王，一个忠王，都在暗中算计我。我没理由充当那个傻乎乎的不懂反应的木头人。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王策没疯，尽管连续逮捕两个王爷，从任意角度来看，都是疯狂的举动。


恭王和忠王活着一天，王策就一天没有安全感，永远不知道暗箭从哪里射来。如果可以，王策不介意把整个皇室的人都铲光！


在一味楼吃饭的时候，王策语重心长：“女人，如果我向你提亲，那才是疯了。”


诸海棠立刻把筷子当成刀子一样握着，王策只好委曲求全了。


宗正府和内阁沉默几天后，突然的发飙，他不在乎。反正顶在前边的，是谈季如，是皇帝！


身在南衙的好处，就是外边的杂音，很少能影响他。不论宗正府和内阁如何飙怒，都轮不到王策来为难。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王策兴高采烈浑然不在乎的吃完早饭：“我去南武军上任了！”


……


在朝廷上下争论不休的时候，在南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调职中，王策悄然的升任为二处从五品参领，兼任南武军参领。


一个十六岁的从五品参领，放在北唐四百年历史里，绝对是一个惊人的升迁速度。尤其，王策担任的还是两大热门部门的参领。


两衙的南北两军，素来都是最炙手可热的实权职务，绝非一般人能成为主官的。当日段其真的跋扈，其实有底气。


资历，乃至于修为，甚至是否擅长特种作战。这里的特种作战，实际上，就是针对强大武者。往往是有许多潜在条件限制，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


一个段其真死了，空缺的总领位置，北衙够资格的都在暗中争夺，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决定下来。


在这一波南衙莫名其妙，眼花缭乱的调动里。谁都没想到，南武军原本的一卫总领，居然被调离，接任的居然是……任时中！


任时中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这一个令无数人眼红的位置，居然从天而降地落在他的屁股下。


须知，任时中在这之前乃是四处大头目，却比二处等部门的大头目要低了半级。二处等部门的大头目，脑袋上都顶着一个从四品的头衔呢。


任时中因为担任南武军总领，脑袋上多了一个从四品的头衔。可他现在满脑子思量的，就是这件好事为什么落在他脑袋上！


“新上任的参领大人来了，要拜见大人。”有人通报。


任时中整理一下官服，吩咐带人进来。当那一个身穿新官服的少年走进来，任时中顿时震惊不已！


忽然间，他想起了上任前，谈季如的交代：“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任时中忽然哆嗦一下，凝视眼前错愕的王策，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信了，王策果然是谈季如的私生子！绝对的！必须的！


……


一卫兵马，迅速的集合起来。


一片片不怎么整齐的人马，集合在校场。目光中充满了桀骜，看着王策的眼神，流露古怪之色，说不出是轻视还是挑衅。


一个娃娃就想来统领他们？简直笑话。


王策暗暗锁眉，似乎南武军上下不怎么友善啊。


不光是这一些士卒，便是南武军的某些军官似乎亦不太友善。尤其是另一位杨参领，隐隐流露敌视和轻蔑。


王策沉吟半晌，耳边传来任时中的声音：“王参领，你来说几句。”


站立在台上，王策洒然端详这一群桀骜的懒散的士卒，黑压压的几百上千人在一起，的确给人不小的压力。尤其是那种轻视的眼神！


本来打算走过场似的随便来几句就作罢，这时，士卒中响起一个洪亮的讥笑：“小娃娃，你断奶了没有！”


顿时就是哄堂大笑。


王策忽然笑了：“怎么，你有奶，亮出来看看？”


笑声戛然而止，剩下的是无数双充满惊讶和恼火的目光，一道定在王策脸上！


南武军中又是一声爆出：“小娃娃，滚回家去吧，毛都没长齐，你那玩意都没用，来这里干什么。”


“那么！”王策笑得灿烂：“那么，我那玩意有没有用，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


南武军的气势刚起来，就被王策三言两语打下去。不甘心的南武军有人大喊：“什么三杰，滚回去！我们不要你这种废物。”


王策身法一动，转眼从台上一跃往台下，轻描淡写的一剑出鞘。哗啦一道剑光闪耀，其中的一名士卒闷哼被连续洞穿四肢！


“拖出去！”王策巡视一眼，冷冷道：“连我这个小娃娃都打不赢，你们能干什么，到底谁才是废物。我不懂，我们南衙为什么要养着你们这一票废物。”


“你他娘的才是废物！”这一回怒吼的声音增加了。


王策信手一指那个像赖皮蛇一样被拖走的家伙：“他不是废物？你们不是废物？给我一个理由，你们做过什么，立下过什么功绩。”


“十六年前，北武军平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看你们下边有没有长毛？在看你们有没有奶？”


王策轻蔑的神情，顿时刺激得南武军上下愤怒鼓噪起来！


“不服气？那就上来，老子亲自打到你们服气为止！老子就看看，你们这些废物，一群社会渣滓，凭什么桀骜！”


话音未落，一个愤怒身影跃上来：“我来领教！”


此音未落，王策五只徐徐舒展，刹那剑光弥漫，冲霄而去。轰隆的可怕一剑，唰地一下将这名士卒轰飞：“老子今年十六岁，就已经是参领了，就已经是释息境了。”


“你们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断奶没？长毛没！”一句加一句的刺激，分外的令南武军鼓噪愤怒！


杨知秋参领流露一抹恼怒之色：“他想干什么，就不怕激起众怒？”好几人深以为然，却有一些人冷眼旁观。


杨知秋正要阻拦王策，被面无表情的任时中制止：“杨参领，自重，自爱。莫要招惹是非！”


杨知秋和某些军官脸色微变！


任时中冷笑，下马威？以为王策挡了你的上进之路？错，统统错！


他任时中就是谈指挥使派来为王策保驾护航的。王策的前程远大，绝对不是他杨知秋能比肩的。认不清这一点，那就活该倒霉。


……


一剑，又一剑！


一条条的身影，洒下一蓬蓬的鲜血，纷纷倒在王策的宝剑之下！


王策冷笑，重新又是一剑，简单致命的将一名士卒刺穿，淡淡的极刺激的言辞飘荡：“你们做过什么？北武军做过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懒散。”


“北武军有卵蛋，你们有吗？你们没有，还敢学人家北武军的懒散！”


这时，一名低级军官愤怒一跃上来，王策的宝剑，轻悠悠的，第一次展现杀机！悄然无声的没入这名低级军官的喉咙！


啪的一下，这军官尸体坠落在地。王策掷地有声，震荡不绝：“现在是老子拳头大，老子说的就是对的！”


“如果你们的卵蛋比北武军大，你们的拳头比北武军硬，就算比他们跋扈，又如何！就算揍了我，我又能拿你们如何！”


一句爆喝，像雷音一样轰得南武军上下心头震动不已！


南武军的历史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跋扈，如此嚣张，甚至赤裸裸的就职宣言！


不少军官目瞪口呆震撼不已，只觉得王策所说，分明是直指内心以前不敢说不敢公开的话，乃至于野心！


杨知秋惊怒交集，一跃冲出，挥舞宝刀制止王策：“王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琉璃之金，滚回家躺三个月再回来！”


一道激扬的剑芒，在战灵技的配合下，爆发轰烈的气势，转眼将措手不及的杨知秋重创！


锵地一下宝剑洒脱归鞘，王策凝声：“你主动送上门找虐最好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杨知秋气急败坏，一口鲜血喷出来，当场晕厥。


王策扬声铿锵，激昂：“我来告诉你们这些垃圾该干什么！有卵蛋的男人，跟我去办一件大案！”


“至于那些娘炮，你们就慢慢龟缩着脑袋，低头数你们的毛长了多少根！”


王策向目瞪口呆的任时中歉意一点头，率领着被羞辱被虐待被鼓舞被激励的南武军，浩浩荡荡！


直扑忠王府！

第088章 反击：抓捕忠王


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人想到，第一把火居然是王策点燃的。本来是不该他点，亦轮不到他来点，尤其这把火还是如此的汹涌澎湃。


震撼的目睹王策一番羞辱加刺激，最后再来一点激越和激将。竟然鼓动大批南武军轰然追随而去，很有一番做大事的派头。


每一个军官无不木然而震惊地看向任时中！


任时中木然半晌，心思百转千回，末了，只剩一声叹息，徒然飘在瑟瑟秋风中！


“走吧，跟上看一看，以免出大事！”这是任时中唯一的交代。


为什么是他坐上这个位置？因为他和王策的交情还不错，相处得比较友善。一旦想通，任时中释然不少！


当任时中率领半数军官跟上，一路目睹王策率领几百南武军浩然踏入城中的时候，忽然冷汗飕飕，隐隐感到，或许是要出一些大事了！


……


浩浩荡荡的人马，公然入城。这一路动静之大，就是平民都为之惊讶不已，更是轰动不少人。


在王策的率领下，往权贵居住的淡北坊赶去。抵达淡北坊之后，王策接下来的路线，令任时中如坠冰窟！


再往前，就是忠王府的榆树胡同！


任时中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统领的这一卫，正好轮值巡查。因此，约莫有一半人马都不在京城，跟王策一道过来的，只有三四百人！


诸海棠和王大年呆若木鸡，赶紧迎过来：“你，你真的带了南武军过来！”


王策笑眯眯的跟皮小心击掌，收敛笑容，正色喝令：“布防完成了没？”


“完成。保证一个都没有走出去。”新上任的副百户诸海棠和王大年一起正色回答！


“好。”王策泛着一丝冷笑，老恭王想玩他，结果被他逮捕了在玩审讯。现在该轮到小忠王了！


凝神半会，王策跃然回头，正面对南武军上下，中气十足的大声厉喝：“我说了，我要带你们干点大事。现在，我要抓忠王，怎么样，有没有腿软，卵蛋有没有缩回去！”


这个流氓孩子！诸海棠的俏脸立刻涨红。


抓忠王？！


南武军哗然骚动起来，看着王策脸上的冷笑，渐渐静下来。


“怕了？那就滚蛋。腿软了？那也给我滚蛋！”王策容颜狰狞的咆哮：“老子麾下不要缩卵蛋的兵。有胆子的，就跟着老子干一票大的，尿一回狠的。”


震天的咆哮，吼退了某些人心里的恐惧。就是布防的南衙某些人，在如此强悍有力的粗话宣言里，都鼓起了不少的勇气！


当南武军陆续发出呐喊与震动咆哮！王策满意了，在军队里，粗话是一定要的，必须的！


“有卵蛋的跟我来！”


诸海棠没动，王策哭笑不得，拽着不高兴的大胸姑娘解释一下。轰轰烈烈的来到忠王府大门之前！


柳晚秋一跃上前，不等两个门房发话，就把门房给放倒！


“我们不是读书人，不必太客气！不必给敌人留面子！”王策皱眉：“大熊，你来！”


熊式武一边咳嗽，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在大门前，抬起蒲扇大的手！刹那间，瘦弱的少年，身体里爆发可怕的力量！


砰！包铜大门轰然四分五裂！


王策仰天激啸，一语震撼：“传我命令，凡有反抗，就地格杀！”


森烈的命令，一霎时充满了鲜血的气味，浓郁而暴烈！


……


忠王府怎会一无所知！


纵然王策的一句“就地格杀”的命令，落在忠王府众人的耳中，仍然是决计无法打消反抗。


当大批的看家护院，乃至于门客及下人，蜂拥而出，极力大喊大叫着：“这里是忠王府，你们敢对忠王不敬！”


南衙特务的快刀，就是为这样一种人准备的。


为了抓小忠王，王策申请了两组乙等供奉，那就是两组罡气境强者！不但如此，还调动了五十名善于抄家灭族的二处特务！


因为二处的职责特点，二处的特务整体修为和战力，乃是九大处中的姣姣者。五十名，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忠王府里里外外，还有约莫四百南武军布防，抓捕漏网之鱼！


今天，小忠王就是猴子，都蹦不出王策的手掌心！所谓插翅难飞，就是眼下的形势！


一个奄奄一息的门客凄厉尖叫：“你们敢如此对待忠王，你们一定会死！”


“砍了。”鲁克是第一次经历大场面，大行动，流露兴奋之色，下达的命令却冷酷！鲁克不愧是天生适合干特务的人。


这一次是大家经历的第一次大行动，王策怕鲁克等搞砸，所以派了王大年等做副手，辅助一二。鲁克却干得比想象中更加漂亮。


比之冷静冷酷的鲁克，皮小心就是典型的热血粗神经少年，率领着麾下的人马，几乎是没头没脑地往里边冲杀。若非副手提醒，都怕是热血过头了。


鲁克率领一队人，皮小心率领一队人，熊式武率领一队人。加上王策和诸海棠等直闯正门，四路人马从四个方向，围追堵截。


忠王府纵然占地极大，仍然架不住四面围攻，不敢说是围得水泄不通，但绝对是不太可能有人能闯出去！


喊杀声，嘶吼声，惨呼声！


一并从忠王府每一个角落里响彻，不住的回荡在这一片天空下，汇流成为一个庞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和承受力！


王策一言不发，凝重的一步步深入忠王府。诸海棠等人在前边开路，一个个的门客轰然倒在血泊当中。


浓浓的血腥气味，无孔不入的钻入王策的鼻子里，脑海里。他一言不发的，从每一具尸体身边路过。


每一丝血腥，每一具尸体，都在触动王策的神经，提醒着一个来自地球的非土著灵魂，他在做什么，他即将做什么！


有一些事不是玩笑，不是游戏，是残酷的你死我活！


武道，权势，乃至于身世！都构成了残酷和暴力，甚至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王策是一个来自地球的非土著灵魂，活在和平年代，一辈子只杀过鸡，唯一亲眼看见过的死亡，只有父母和自己！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真的能适应吗？


王策的沉默，仿佛酝酿更大的爆发，伴随步子，渐渐轻快，流露一缕淡淡的说不清的神色！


改变不了世界，那就只适应！


从穿越一开始，适应特务集团的环境。到现在，适应更广阔的舞台，更刺激精彩的生命！


王策准备好了。


一抹像风一样的轻快，轻轻跃然在王策的眉宇之间！


我不想杀人！但，我同样不想被人杀！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让人伤害的！谁都不行。


王策神色坚毅果断，用力地甩动披风，呼啦一下，秋风吹动，披风迎风一展，猎猎作响，平添无边威势！


……


一身从五品暗红官服的王策，大步流星的沿着诸海棠等清理出来的道路，大步深入！


劲风鼓动，披风迎风招展，把王策映衬得仿佛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喊杀声渐渐弱下来，诸海棠率众清理掉最后的反抗者，上前规矩的一个抱拳礼：“忠王府的其他重要人物，都控制起来了！”


“忠王就在大厅里边！他一个人，说要跟你一个人谈一谈！”


王策泛漾一丝微笑，一脚把大门踹开：“谈？为什么要谈！”


“该动手的时候，就没必要动嘴！我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做心理医生的。”


大门轰地一下炸裂，王策悠然走入大厅！


大厅中，年轻的忠王一个人端坐在紫檀椅上！


“王策，你我终于见面了！”

第089章 陷阱，领先半步的斗笠男


忠王淡然，乃至安宁得出人意表。


王策细细端详，承认忠王是一个颇为英俊的青年，奈何眉宇间自然流露的气质，过于阴森！倒是显得有一些文艺青年式的苍白。


很难想象，是一个眼下如此淡然的青年，几次都以极险恶的手段，欲置他于死地！


互相的端详，互相的打量。忠王不是第一次看见王策，却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年轻的忠王起身，走在一旁的炭炉旁：“青螺茶？险峰茶？仙人茶？”


“不必担心我下毒！至少今天，不会。”


王策一脸明媚的微笑：“说真的，我怕你下毒，怕死怕到死去活来。所以，我自带了。”


说完，他悠然从袖口里摸出一条细细的软管，塞入腰间的葫芦口，哧溜的喝起凉茶！这味道都超越王老吉了！不枉他闲暇时，开发各色饮品。


打破忠王的脑袋，都没想到这一出，神情呆了呆。仿佛重新认识了王策一般，又是重新端详。忽然觉得某个人说得不错，王策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


很多怪事发生在旁人身上，你会觉得很突兀。发生在王策身上，你会觉得那本来就该如此，本来就只有他做得出来。


跟王策做朋友，一定很好玩。


年轻的忠王，浅浅地抿了一口热气蒸腾的茶，瞄了厅外一眼：“我有一些话，只适合单独说。能否让你的人先退下。”


诸海棠乃至于一组乙等供奉，以及大批特务人马，都将这里包围起来，水泄不通。


“不能。”王策果断，翘腿一派洒脱：“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说这种不切实际的傻话。”


小忠王流露一个奇怪的自嘲：“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我不聪明，这一点，我最近才懂得。”


“我恨你，我一直相信，在世上我最恨的人，便是你。”


“当你今日站在我面前，我忽然又发现，其实我不太恨你，或许，恨另一些人更多。另一些人更值得我恨。”


王策叹气，重重的脚步跺在大理石地板：“若你今日是想跟我讨论哲学，那你便错了！我有耐心，又没有耐心。”


碰到一个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年轻的忠王无奈，目睹王策欲唤人抓他，立刻大喊：“且慢！”


“王策，你大约不知道。有人猜到你抓了恭王之后，会来抓我！那个人身穿灰衣，头戴斗笠。”


王策笑吟吟，心中一顿一凛！果然有高人在小忠王身边暗算他。


抓捕恭王之后，其随从的口供招出一个似乎为恭王献计的神秘斗笠男子！


恭王被抓之前，那斗笠男子就好像已经猜到了，率先离去。今日，又是那神秘斗笠男。看来，似乎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步步都走在他王策前边半步的犀利家伙！


小忠王忽然诡异地笑了：“我有不少话想同你说，若然你今日能够侥幸活下来……”


轰地一下，俨然天雷垂落，一记宏音震耀不绝。


“半帝王魂，可敢与我论剑高下！”


糟！要糟！王策色变！


……


一道尖锐的呼啸，一条青色的身影，刹那从忠王府附近，一飞冲霄。剑光弥漫，好不锐利凶猛：“有何不敢！”


当半帝王魂一飞冲天而去，眼看与那名气息强大，分明是武尊的挑战者交战在一起！


一转眼，重新又是两条武尊的气息轰爆天空，刹那飞跃九天之上，三人合成围攻之势。


半空中剑气纵横，王策挠头，一脸充满悲剧色彩！堂堂半帝王魂，能不能稳重一点，也太容易被人调虎离山了吧。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忽然出现一条条的裂纹。


小忠王流露一抹凶光：“那个人说了，你来抓我的时候若然死了，那就是皇帝陛下，都无话可说！今天你来抓我，就是一个杀你的机会！”


大理石地板无声无息的崩碎，炸裂，像一个汹涌的巨浪，从地平线掀出来！


“不好！”王策颜色大变，闪电疾退！


一边，厅外的乙等供奉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来不及挡在王策身前，只施展罡气无声将王策保护在其中。


一刹那的气息弥漫滔天，三名乙等供奉无不骇然失色：“五气武尊！”


小忠王状若癫狂的大笑不已：“王策啊王策，任你狡诈如狐，也决计想不到。今日你来抓我，便是自动将一个杀你的机会送上门来！哈哈哈！”


“退下，不想死就都退下。”王策果断退回厅外，不慌不忙的喝令诸海棠等人退下，剩下他自己和另一组乙等供奉！


小忠王的喜悦狂笑，更是震荡不绝：“你在找那个老太监？他不在，我来告诉你，他现在在皇宫大内，根本赶不及来救你！哈哈哈。你今日注定就是死路一条！”


王策挠头叹息：“小忠王，你高兴得太早了。我身边有六大罡气高手，一个五气武尊……”


沉闷如惊雷一般的炸动，一名罡气强者轰然一口鲜血喷洒，连续撞飞出去！


“他不是五气，是归元武尊！”两组乙等强者忽然察觉，脱口骇然惊呼。


我靠！王策目瞪口呆，杀他一个释息境的少年，至于下那么大的血本吗？


轻轻的一口叹息，王策悄然点地退后，凝视与这神秘蒙面归元武尊打得你死我活的几名供奉，又是一口叹息：“我就知道，我本该知道的。”


蒙面武尊冷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甩手一跺足，转眼，一波恐怖的无形罡气气浪席卷而来！


大厅乃至于在罡气的迸发下，竟无声无息的被摧毁成无数碎片，花草树木，乃至地板都被这波罡气刮起来，就像那最恐怖的气浪！


……


眼看这一波罡气，就要把王策震伤，甚至震死！


小忠王仿佛目睹王策被绞杀而死，蒙面武尊冷漠而自信。他是归元武尊，哪怕只是罡气，也绝对不是释息境能抵挡的。


从王策身后，三条身影一跃上前，含淡淡色彩的罡气释放！三人各自被震得气血沸腾，一口鲜血憋在喉咙，吐将出来：“王大人，你先退！”


小忠王的笑声戛然，蒙面武尊错愕而怒！


“你身边只有两组乙等供奉，怎么会还有罡气强者！”小忠王被失望淹没，歇斯底里的狂呼。


王策忽然笑了，拍拍这三人的肩膀：“许彻，你们做的好！”


许彻三人无奈苦笑，很少很少有人知道，许彻三人前几日来到京城之后，居然并未成为供奉，而是直接被谈季如塞入王策的麾下！


几乎没人知道，王策麾下居然有三名罡气强者！


“杀了他，杀了他！”一直以为会发生的事，忽然没了，小忠王无法忍受这种冲击，疯狂嚎叫！


蒙面武尊冷哼一声，挥手之间，一条紫色战灵跃然而出：“去杀了他们！”


“暴君战灵！”许彻三人大骇色变，到底是土鳖，在地方上久了，暴君战灵是见都没见过，难怪震骇。


王策奇怪的叹息，居然笑吟吟：“这位乌龟武尊！你又蒙面，又不施展罡心，迟迟到现在才动用战灵。无非是怕人认出来。”


“我可以相当负责的通知你，你做的一切都没意义了。”


当这只已有正常灵智的暴君战灵轰飞许彻三人，直面王策的时候！突然间，变故陡生！


一把明亮而干净的刀，无声无息的从王策身后出现！


空间仿佛凝固，这一把奇妙的刀，轻描淡写的挥动致命！暴君战灵措手不及，凄厉惨叫退却！


王策的微笑尤其令小忠王歇斯底里！


“忘了知会你们，我身边还有一组甲等供奉！”

第090章 忠王是个木头人


“忘了知会你们，我身边还有一组甲等供奉。”


王策洒然，纠正：“是一名武尊率领的甲等供奉。”


丙等供奉，乃是剑气强者。乙等供奉，乃是罡气强者。甲等供奉，乃是斗罡强者。


一名武尊率领的三名斗罡强者，从王策身后飘然现身，一并追希而上！


暴君战灵，纵有媲美武尊的实力，实战是终归不如武尊的。又如何能敌这突然降临的四大强者，顿时发出凄厉的叫声闪电退后。


小忠王呆滞！那蒙面武尊眼神波动异常，快速甩下几名乙等供奉，赶上来接应暴君战灵，收回灵纹当中，狂吼：“敢伤某家战灵，你们找死！”


气息激荡，把灰尘飞溅得处处皆是。


王策悠然扇退尘土，暗自拈下巴，流露一个促狭之极的表情：“小忠王，我没料到你们今天会等我暗算我。你们一样没料到，我身边临时加派了四大强者。看起来，似乎打平了。”


不过，从王策一脸坏水的笑意，怎么看似乎都是小忠王要倒霉了。


诸海棠错愕万分：“几时加派的人手，我怎么一无所知？”岂止是她，知道的人实在只有他和谈季如。


小忠王，乃至那蒙面武尊，以及一道聚过来的皮小心等，无不流露渴求真相的表情。


既然你们充满求知欲，那就满足你们吧。


王策神色一肃一冷，点点两组乙等供奉：“我说过，我很怕死，怕得死去活来。小忠王，你以为我当真会把小命交给这样的供奉？”


两衙的供奉，是什么身份？约莫一半以上的供奉，均是来自各大宗派，各大世家。


立秋演武才过去几天，他会把性命交给这些家伙？王策的脑门像是被门板夹过吗？


两组六名强者，顿时神色各异，有的赤红着脸，有的恼羞成怒，有的错愕，有的震惊。


“归元武尊？你们不如说他是武帝好了。”王策冷笑，真以为他修为低，就看不出这两组供奉里多数几个的放水之意？


八音宗，姚家，以及态度古怪的北冥宗，此外的六宗五家，固然跟王策看似没仇恨。不过，稍微放水，坐视一个对宗派世家心怀敌意的家伙被杀，似乎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是归元武尊！”那名临时加入战斗的武尊供奉，在激烈的战斗中，突然说：“是五气！”


当然，两组乙等供奉，不是每一个都在放水。不过，被王策绝不留颜面的一句拆穿，稍有自尊心的都是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蒙面武尊眼波变化，一咬牙，气息猛烈激爆，逼退对手。一转眼，战灵技发动，飕飕俨然一道长虹破空遁去！


“不必追了。”王策毫不在意逃走的武尊，拈下巴漫步：“小忠王，看来你们的打算破灭了，现在如何？”


小忠王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剩下一丝苦涩，流露一种淡然的平静！


“我说过，若然你活下来，我有一些话想说。你想不想听！”


……


王策拈下巴，眯眼眺望天边。


新来的武尊供奉，显然有暗暗的放水之意。王策忽然一笑，有意思，看来那蒙面武尊果然是皇室中的强者。


一个五气武尊，出身皇室，有暴君战灵，以及轻身术的战灵技！这个人会是谁？


王策不知道，但，此名蒙面武尊露了几处破绽，想必谈季如和皇帝一定猜到对方是谁。


我感觉自己就像钩，钓出了藏在小忠王后边的某些人。王策泛漾一丝冷笑，他不是钩子男，他是最最正直的直男！


把哥们当成钩子男，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王策笑眯眯：“说！”摆摆手，示意其他人暂且退下。


小忠王重新恢复一种反常的淡定：“我很笨，我最近一年才发现。”


有一种文艺式苍白的小忠王平静中蕴藏着惨然：“文绣公主！你应该查一查文绣公主，查一查十六年前的事。”


王策眼神一凝，小忠王居然笑了：“不必问我，那时我年幼无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别人的口中获知。”


“文绣公主，我一直想知道，一直又不敢知道。那件事，比你我所知道的，还要深，还要可怕。我不敢知道，我怕某一天会见不到第二天的阳光！”


小忠王流露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就好像看见了魔鬼，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他们都不敢说出真相！”


“甚至不敢对我说出真相！”


如同在深渊的一种恐惧，渐渐褪色。小忠王凄然伸出手：“不论你信不信，我最恨最想杀的人，不是你！”


小忠王坦然直视王策，咔嚓一下被手脚镣锁住！


“我，只是一个木头人！”


王策目光纹丝不动，半晌，才轻轻一笑：“伙计，你有病，是精神分裂。”


……


屹立在忠王府外！


王策端详这一个宏伟的建筑群，良久，鲁克在一旁按捺不住：“阿策，是不是要抄家？”这小子太狠了。


抄家？无数耳尖的参加行动的特务，无不立刻竖起耳朵。抄家好啊，是大家发财的好机会。想起这是忠王府，大家全都缩回脑袋。


开玩笑，抄忠王的家？又不是九命猫，就是真有九颗脑袋，大约都不够砍的。


抓走忠王就已经很不要脸，很离谱了，还抄家？你南衙还要不要在北唐混了。


王策沉吟：“南武军抓住多少人？”


南武军布防抓住了二十多名逃走的人，并且在善后的过程里，逮捕了不下七十多人。今次一共逮捕了不下一百三十余人，以下人居多。


因小忠王没有娶亲，堂堂忠王府，已经沦丧得一人不剩。


王策一转身：“重新搜一遍，一个都不要漏网。”一顿：“还有，不论你们怎么搜，记住，一定要恢复原貌。”


皮小心还错愕的时候，鲁克和一大批的南衙特务亢奋起来，真的允许抄家？那敢情太好了。


大批的南衙特务立刻在鲁克等人的率领下，重新如狼似虎地冲进忠王府。在南武军拉网式的搜索中，隐蔽的翻箱倒柜，到处搜索战利品。


不是抄家。王策不敢说出抄家这句话，不过，大家搜刮多少好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多只能说南衙纪律太差。


“王策。”小忠王忽然喊了一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王策皱眉，低声对王大年交代几句，目睹王大年神色怪异的杀入忠王府。仿佛淑女的诸海棠蹙眉：“这样做好吗？”


“做什么？”王策挠头，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看见。女人，好奇心不好太重哦。”


诸海棠气得俏丽的脸蛋泛红！


不多时，王大年激动的一路跑出来，附耳低道：“不错，那里果然就是一个隐蔽的宝库。大人，小忠王跟你说的？”


王策瞄了一眼坦然自若的小忠王，抹平额头皱纹：“不错，是他说的。”


诸海棠发现跟着王策，有时候会发现脑袋不够用。比如现在，小忠王为什么会把自家的宝库叫出来。


如果是王策，多半会说，小忠王的脑袋被驴踢了。


没人会相信这个回答。包括王策。

第091章 重水，琉璃火，水火煞气


南武军光明正大的入城，南衙特务公然封锁忠王府。


如此轰动之事，朝野上下，岂会一无所知。


王策以为会有一些反应，不过，反应少的有一些离奇。


当王策率领南武军和南衙特务，浩浩荡荡的一路返回的时候。半路上，只杀出来一个修为普通的宗正府的人，加以指责。然后，王策稍微漏一点肌肉，就把那老小子吓跑了。


倒是来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几名来自御史台的小官，愤慨的横加指责，嘴皮子耍得口沫横飞。


王策耐心聆听一会，不得不赞美，有学问的人骂人果然是有一套。若然让王策以类似的文绉绉的方式对骂，那就是被羞辱的命。


不过，既然骂不过，那就亮肌肉！


王策悠然上前，亲自抓了几个南武军士卒过来，强行剥掉他们的制服：“现在，你们不是南武军的人了。告诉我，你们应该干什么！”


这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卒，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几名小官被揍得跟稀烂的西瓜一样。


王策末了，淡然道：“本官乃是正五品宣武将军，南衙从五品参领，你们几个小官，有什么资格跟本官说话！”


几名小官面红耳赤的灰溜溜走了。


南武军和南衙特务在一旁只是看的解气无比，看你们御史台以后还敢不敢横加指责，胡乱弹劾我们。


重新踏上归程的路上，王策憋出一口浊气。也许这件事轮不到他操心，不论御史台和内阁有什么反应，都是谈季如和皇帝顶在前边。


可，不知为何，王策隐隐感到不安，仿佛正在靠近危险的深渊。或者，那一个危险的深渊，在向他靠近。


一口很浊的浊气！


……


继恭王之后，忠王被抓！


王策几天内的连续大动作，好比平地起雷，放了一枚重磅炸弹在朝廷。不知是否太重磅的缘故，竟然朝野上下一时失声。


又或许，王策当日掌掴御史台官员的跋扈，乃至强硬态度，令某些人暗自缩回去了？


又或许，想打王策的脸，就要先打顶在前边的皇帝和谈季如的老脸，这令某些人不安了？


御史台等于被当众打脸，一贯弹劾别人，打脸别人的御史居然有被打脸的一天，那些御史怎肯罢休。


连续几天大肆上书弹劾南衙，弹劾谈季如。按王策的话说，那就是一群不打脸不舒服斯基！


奈何皇帝没反应，谈季如毫无压力的每天悠然。内阁几天下来，甚至恍若未闻一般的决口不提某些事，然后，御史台的人才发现不太对，渐渐停止了被打了回家跟大人告状的行为。


在忠王府获得的战利品，那是相当的丰富！种种物件一并折价下来，约莫价值二十多万两银子。有南武军和二处的特务，各自瓜分掉这一批好处。


当然，王策的好处和两个部门的直接上司的好处都有，只不过任时中和孙允浩没敢收。


南武军和二处为了这一次扬名立万的大行动而激动，而弹冠相庆的时候。


王策不得不为奇怪的时局而感到郁郁，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迷雾，层层笼罩着。


王策正躺在屋顶呻吟：“海棠妞，我头疼，帮我揉揉？”


啪！大胸姑娘气恼的用树枝拍了他一下，然后果真拿出淑女气质，轻柔的为王策揉太阳穴：“不研究你的新饮品了？”


“女人，如果你不说话，那现在的你，就是最可爱的。”王策舒服的叹气：“愿上天让你嫁一个好夫婿！”


诸海棠的动作一窒，王策悠悠道：“皇帝，皇室，内阁！我太纠结了。”


本来抓捕忠王的动作，是可以很小的。王策有意弄大，就是打算看看某些人的反应。皇室的反应很奇怪，内阁的做法倒是令他有一些想法。


诸海棠道：“因为那天忠王的话？他说不定是骗你的。”


真心希望是骗我的。王策撇嘴，突然袭击：“我觉得你爹多半知道一些什么。”


不知为何，王策感觉诸海棠全身有一些僵硬，有一些紧张：“我爹知道什么？”


谈季如，解世铣，许重楼，诸相如。哪一个是老顾的同伙？


是的，半帝王魂转告的一句话“不要相信北唐皇帝”，简直就是送了一个答案上门。王策肯定，老顾不是北唐人。


如果老顾不是北唐人，那么，他在两衙的联系人，就八成是同伙。王策盘算，肯定。


事态的发展，在王策的脉络里，显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分歧。


小忠王在恐惧什么？以他王爷的身份，什么人能令他感到如临大敌一般的恐惧？


王策伸展一个懒腰，勤奋的一跃起来：“开发新饮品的时间又到了。”真心希望南衙的特务们，能为他找到咖啡豆，又或者其他都不错！


用南衙庞大的情报网，来找一些植物果实，大约只有王策这么厚黑的家伙才干得出来。


不过，难得第二次生命，又有充分的条件，王策有什么理由错过。有条件的话，当然要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愉快一点，顺便干点事找点乐子。


“女人，我觉得你这几天很奇怪，很别扭。”王策没抬头，自然没看见诸海棠那古怪的神色。


诸海棠怒视，只是眼波显得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王策仍然没看见。只是像猎犬一样抬头，抽抽鼻子，纳闷：“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会有一件很恐怖的事降临在我身上？”


……


元真的再一次登门造访，王策以十倍热情招待，反是令元真颇觉不适应！


人家是带好东西来的，没理由恶语相向。王策笑容可掬，期待着，元真无奈一笑，摇摇头道：“有助修为的宝物，一时半会的确拿不出来。”


王策立刻变脸成“不会对我如此残忍”的神情。


元真尴尬片刻：“不过，我这一次倒是有一件东西，或许是你需要的。煞气！”


“烈日煞气！”


王策沉吟，煞气是一种修炼罡心需要的东西。一旦把煞气引入体内，往后的罡气，就会比无形罡气更加强大，更加具备鲜明的特点。


当日在鬼界当中，唐林就施展过两种罡气，一种红色罡气，一种无形罡气。红色罡气，就是罡心结出来的。


煞气不能随便引入体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比较适合的煞气属性。王策的体质比较偏向水火，他要结煞气，那就最好是水性或火性煞气。


否则一旦冲突，下半辈子有你苦头吃。


煞气这东西，说贵重不贵重，反正要找总是找得到的。罕见的煞气，倒是珍贵。烈日煞气，都算比较贵重了。


元真亦知，这不够交换，沉吟之后又道：“我正好知晓，有一个地方蕴藏着一种变异的水火煞，是‘琉璃火’和‘重水’。加上这个，能否交换？”


变异的水火煞气？王策心中一动，徐徐摇头，又惋惜地叹气，一言不发。


元真乃是正直坦率之人，顿时觉得不安，满是歉意，踌躇道：“我如今身在北唐，便是有什么也拿不出来。那么……”


“不必。交换吧。元学士，不必了。”王策满满的都是真诚与豁达。


与元真互相交换之后，元真叹了口气，走之前终于还是把憋在心里的不安说出口：“我元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王策送走元真，眉开眼笑，跟正直人做交易，那就是好啊：“水火煞气？哈哈，似乎正合我用。”


“嗯？为什么我又感到不安了？”王策忽然一阵心悸。

第092章 跋扈宣言


南衙五杰兴高采烈的聚首一味楼。


然后，互相闲聊一会，皮小心嫉妒得皮都痒痒了：“你这小日子太悠闲了。”


“没错，我都看不过眼了。”向来属于行动派的熊式武，表示了愤慨。


主要是愤慨王策大肆炫耀悠闲生活。尽管朝廷上斗得你死我活，不过，关他毛事。


王策的生活是惬意的。尤其在没有其他人干扰的情况下，尤其舒泰。


很难想象，还有比王策现在更惬意的人和事了。


首先，王策身为南武军和二处参领，暂时兼任百户主官。不过，百户那一个位置，迟早会给诸海棠腾出来，王策现在基本很少亲自过问那些事。


参领是总领的副职，如果是一个懒洋洋的参领，总领不介意独揽大权。权势是美好，不过压力一样很大。


王策爱理不理的做法，令任时中和孙允浩两个上司都很满意。尤其，两人都相信王策是谈季如的私生子，他们迟早会为王策让路。


为一个少年让路，那感觉肯定不舒服。即便任时中跟王策的关系不错，所以，王策一旦爱理不理，那反而让两位总领感到了尊重，认为权威没有被挑战。


没人乐意身边的副手，是一个贪恋权力的家伙。反正二处总领和南武军总领，迟早有一个是你王策的，急着上位夺权，只会得罪上司。


穿小鞋的滋味，王策肯定不喜欢。


王策每天就是浏览一些卷宗，前往一处阅览一些机密档案。然后，剩下的时间，要么吹牛打屁，要么满城逛游找美食，不知有多么令人羡慕。


身为参领，王策的屁股有点很难描述。在主官隐隐要为他保驾护航的情况下，王策能光明正大的插手不少事，主官多半一样不会管他。


自由感！没错，就是比较自由。


身为参领，乃是高级官员的起点。很多本来需要亲力亲为的活计，都有麾下的人马办好。


王策只好拈下巴，赞一个：“只要乐意，总有许多人为你跑腿，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


剩下四杰，无不以愤慨的目光怒视，还炫耀！


王策耸肩：“你们应该看到，作为一个领导，有时候我的压力很大！”


不信？看看皇帝吧。几天下来，朝堂上是斗得你死我活，吵吵闹闹，争论不休！


……


王策专打大老虎的做法，显然令南武军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一个少年参领。


最重要的是，抓忠王之举，令大家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加上抓了忠王，一时间二处和南武军声势滔天，宗室子弟远远看见了，都跑远一些。


说二处和南武军跋扈？跋扈就对了。身为南衙的人，要是做不到无法无天，连跋扈都不敢，要来做什么！装点门面？不稀罕。


有实际好处，又是颜面有光。南武军和二处的人，都隐隐发现，跟这个无法无天的少年参领干事，多半没错，至少比较痛快。


跋扈？这都叫跋扈？


王策觉得很有必要教育一下麾下的人马，什么是跋扈。


没抓几个大将军，没砍几个王爷，没削几个内阁大员，你好意思说是跋扈？没让世人避之如瘟疫，好意思说是跋扈？锦衣卫吐你南衙一脸口水。


实际上，南衙挺不容易。大将军不好抓，八府大都督清一色是武尊，抓人那是自取灭亡。


内阁辅政一样不好削，辅政每一个都是心相学士，你去削削看？人家不拿心相削你南衙特务一头包。


看似最没用的王爷，一样不好砍。皇室当中，未必能做到高手如云，但武尊乃至武宗，多半是有的。


若不是王策背景诡异，抓王爷那是想都别想，宗正府和内阁随便一个都能把南衙折腾惨。


悠然的小日子，终归是有尽头的。


当王策和阿皮他们在吹牛打屁的时候，王大年匆匆在一味楼出现：“大人，连夜审讯，已经查出来了。”


王策收敛笑容，肃然起身：“我们回去！”


“我倒要看看，斗笠男到底是谁，敢在背后暗算我！”


……


王策等人匆匆赶回二处。


王大年一路报告，很快就把大致的情况描述了一二。


“等一等！”王策神情一动，沉声：“你是说，忠王府有人亲眼目睹，那个斗笠男走入了户部赵员外郎的家中？”


“赵员外郎？”王策眯眼：“你们有没有想起什么！”


鲁克神色一变：“沙宗！从沙宗搜出来的信件里，有几封是沙宗与一个朝廷中人的来往。那个人，好像正好姓赵，似乎也是员外郎！”


“王大年！”王策转脸，口吻严厉！


王大年凛然：“大人，户部有七名姓赵的大小官员，但是，只有一个姓赵的员外郎！”


策马奔驰在道路上，王策率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入二处：“肯定是那个人？”


“忠王府的下人说，只是觉得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王大年恭敬道。


“无关的人都放了？”王策不想牵连无辜者。


“几天轮流审问之后，已经放走了一百余人。剩下的，还在审讯当中。”王大年答道。


大步进入阴暗的审讯房，王策拢拢眼睛，凝视着这一个恐惧得面无血色的少女，一时心生恻隐，叹气：“是她说的？”


“她是忠王府的侍女，见过斗笠男，一次无意间目睹。”王大年沉声。


王策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姑娘，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模样和穿着打扮。”


等少女重复一遍，王策对照口供，发现基本一致，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了她！”


重新回到阳光普照的环境，王策继续遮遮眼：“平素有什么人跟小忠王来往密切？”


王大年回忆口供：“恭王，信王……安阳郡王，延边郡王，此外，还有三皇子！”


“三皇子？”王策锁眉，不会把皇子都卷进来吧。


诸海棠等人面面相觑，若然卷入皇位之争，那就是泼天大祸了。


须知，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世界，哪怕是皇子，若然没立大功或者没有强大修为，莫要说亲王，就是郡王都没资格被册封。


皇子受真龙之气侵蚀，注定无法在武道有任何成就。


若然夺不到皇位，死倒不一定会死。从尊贵的皇子，一落千丈为郡公甚至尚且不如，那种落差绝对生不如死。


皇位之争，是绝对沾不得。穿越不到一年的王策，都真切认识到这一点。


王大年最后忽然道：“大人，还有一个口供。忠王府在演武之前，突然有两名真武强者消失，一直没有踪影。”


王策猛然驻足，一拍脑门，唐林等十来名真武高手，应该从这一点查：“查一查，演武前几天，各权贵府邸当中，有没有真武九境的强者失踪！”


“是！”王大年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隐隐猜到，他的上司在鬼界演武似乎遇到过什么可怕的事。


更加可怕的是，他这个少年上司，居然活着回来了。


王策一个口哨呼啸：“召集大家，有行动。在最快的时间里，给我集合。”


“这一次，只要一组乙等供奉跟着！”


口令快速下达，不少特务迅速赶来云集。王策流露森然，挥动马鞭：“现在我要二十人查抄户部赵员外郎！”


“再来二十人，跟我一起，前往户部抓人！”


户部？各特务们瞠目结舌，这位少年参领果然是干大事的，连掐着两衙经费的户部都敢惹！


王策说完，率先上马，犹如旋风一样轰然奔腾在最前！

第093章 跋扈男，斗笠男，黑锅男


户部位于深水胡同，乃是朝廷最为重要的部门，凭税权与财权，堪称一手掌握朝廷的命脉。


北唐内阁常设五大辅政，往往这其中，将会有两人分别在吏部和户部有过任职经历。从此，足见户部权柄之大！


没有钱，什么干不了。


不过，财政往往是最容易出漏子的，虽然很少会出什么震动天下的大案。可实际上，户部五品以上官员，能全身而退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半。


没有爆发大案，不等于不存在。只是户部一贯如此，每一代户部官员都爆发一次大窝案？皇帝也要脸皮的，也会觉得丢人的。


南衙素来对户部和吏部额外加以关注。不过，因为户部直接掐着两衙一半经费的缘故，除非皇帝想动，否则很少会去动户部的人。


一句话，没钱的部门伤不起啊！堂堂一个盛极一时的北衙，就是因为经费被砍，导致被南衙骑着二十年。


北唐太祖是一个敏锐的人，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特务集团的经费不能完全从户部拿。若不是因为这个规矩，只怕南衙早就被内阁驯服成小猫了。


哪怕如此，想起王策要找户部的麻烦，南衙特务依然忐忑。好在素来一半经费都是直接走皇帝，倒没那么胆子生毛的感觉。


加之几天才抓了两个王爷，泼天的大事都干出来啦，区区一个户部小员外郎算什么东西！


“户部！”王策神色平淡，只偶尔想起上一世的事，忽然流露一抹讥笑！


不论是什么时代，不论是东西方，做官，永远是发财的捷径。


沙宗和赵员外郎的书信来往，本来就是谈季如交给王策办的案子。只不过前些时候，为了备战立秋演武而暂时搁置。


王策本打算等恭王和忠王的事解决掉，再来查办。没想到，一个斗笠男的线索，居然又跟赵员外郎扯上关系。


那就，索性两案一并合办了。


王策褪去冷意，驻足不前，凝视半晌，一展身后红如鲜血的披风，迎风招展，其声猎猎：“进去，抓人！”


……


声势如此之大，户部岂会没有察觉。在各处办公的主事官员眼带恐惧和愤怒地看着这一群南衙爪牙，生怕下一步就是向自己走来，无不脸色煞白的提心吊胆。


少数官员虽是忐忑，仍然上前。看清王策一群人的年纪，顿时错愕万分，实是不知如何称呼。半会才道：“几位……若然是前来办案，请稍等。”


敢露面的户部官员，哪个都比王策级别高。诸海棠等自然是看着王策。


王策一挥手：“我办我的案，你们办你们的公务，各不相干！走开。”


几位主事官员脸色殊不好看，冷道：“这位大人，你如此抓人，怕是不合律法。你们南衙虽有抓人的权力，我们户部却由不得你们如此撒野。”


“啧啧，这得是怎么样的一张狗脸啊。”王策唏嘘，冷道：“好好说话反而给我拽起来了，你们真以为我在乎你们是什么户部。”


“滚开！”王策回首：“谁敢阻拦，直接砍了。记住，我们是南衙的人，除了陛下，不必给任何人面子。”


什么是特务集团？不嚣张跋扈，你好意思自称特务？南衙是干什么的？那是给皇帝做爪牙的，威风不抖落起来，你这么卖命有毛的意思！


王策甩手就是极跋扈的一耳光，啪啦一下把眼前这名从五品官员打飞：“本官乃朝廷宣武将军，乃南衙参领，你凭什么居高临下的跟我讲话！”


这名从五品官员飞去的时候，仍然一脸不敢置信。眼前这少年，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听完整王策的话，这官员才猛地想起京城风头最劲，号称最跋扈的少年。


以往声名未显，无人知晓。连续抓两个王爷，已经把王策的跋扈之名坐实。王策的过去，更是全部呈现出来。


赫然有不少的光环，两衙大试榜首头名，令北衙二十年来首夺第一。演武榜首，令朝廷十年来首次从宗派手里夺回榜首。


北唐最年轻的从五品实职官员！演武之后，跟诸海棠合称为朝廷两大天才的少年。


不少的光环加在王策的脑袋上，隐隐已有一飞冲天之势，显耀之极。


这等注定前途无限的少年，岂是一名户部从五品官员能媲美的？


想起这一些，户部不少官员隐隐感到腿软了，这位可是胆大妄为，甚至公然宣称要跋扈就应该跋扈的主！


你惹不起啊，你一个户部熬资历的官员，伤不起啊！


王策一耳光下去，似乎将特务们的谨慎打飞，也将勇气打出来，鼓起勇气，甩摆凛凛威风，如狼似虎的杀进去。他这才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手下。


不是畏首畏尾，不是见步行步，不是忐忑谨慎。身为皇帝的贴心走狗，那就随时要具备亮爪牙的气势。这些特务还是缺了无法无天的勇气，欠调教啊。


……


“尚书大人！”


“好了，我知道，你且退下！”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男人，宛如岩石一般纹丝不动，端起茶杯，耐心的品茗一口：“好茶！”


对面有一名灰衣斗笠男子，轻声道：“如果我是你，怕是坐立难安了。南衙这回造访，查的就是那一桩事！”


身为户部尚书，老男人李渐离默然，苦笑莫名。户部尚书是一个令百官眼热的位置，可只有坐上来，才知道不是热，而是烫屁股的烫。


户部尚书，注定是一个背黑锅的人。替皇帝背黑锅，为手下背黑锅，甚至为更多的人背黑锅。


这一次，他李渐离又一次将为旁人背黑锅。


那灰衣斗笠男子淡淡道：“谈季如从来都是最狡诈的老狐狸，你大约不知道，这回他派来查案的人是谁！知道王策这个名字吗？”


李渐离苦笑：“如何不知，这少年当着南武军，公然说要跋扈，连连越线抓了两个王爷。如此跋扈少年，今日的京城有谁能不知。”


斗笠男子忽然大笑：“可还记得，十六年前那件事，那个晚上？”眼中迸发锐光，一字一顿：“北衙王策，十六岁。”


李渐离神色淡然，然后，一边回忆，一边流露无限震骇：“十六岁！北衙！难道这个王策是……”


“有一些人以为旁人一无所知，却不知，许多东西本来就瞒不过去。”斗笠男子讥诮：“没人知道，十六年前真正发生过什么。”


“谈季如打了一手好牌。谈季如想查，那多半瞒不过去。账本，你必须要抹平。”


李渐离急促呼吸几下，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平静道：“十六年，三千多万两银子。窟窿太大，抹不平的。”


“谁都不行。”李渐离重复一遍，坚定决心：“这是我为恩主做的最后一件事。”


斗笠男子默然：“我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从窗户的细孔，斗笠男子看见，王策一群人冲入一间办公房中，如狼似虎的从里边抓出一个瘫软的从五品员外郎！


“王策要死，图谋大事，我们要更多时间。”他流露一抹凶光。

第094章 瞪谁谁怀孕


绑缚吓瘫的赵员外郎，王策一甩头发，冷冷回首一眼：“户部？”


一个无声冷笑，不知刺激了多少人。


户部官员无不愤怒，可是一想起王策之前的跋扈，有心挺身而出为户部搏颜面，奈何腿肚子不争气，总是哆嗦的！


人家连王爷都敢抓，连宗正府的活都敢大包大揽，弄你一个户部官员，那都不叫事儿。户部尚书都没冒头，更轮不到他们来管了。


大批不忿的，恼怒的户部官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神杀死那帮跋扈的爪牙，低声唾弃：“果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爪牙啊！”


某一些聪明官员更加隐隐感到，有一个如王策般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户部一直以来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莫要忘了，他们干过什么，总是心里有数的。


没人注意，一批户部官员“瞪谁谁怀孕”的表情，倒像是一群热情送别王策的人！只差大喊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


一路绑缚赵员外郎，轰然疾驰。


不多时，赵员外郎感觉战马停下来，一眼看去，几乎当场骇晕过去。这里分明就是他家。


“大人，大人！”


赵员外郎脸色惨绿的苦苦哀求，王策抬头：“这里就是你家？不错。”


讥讽一笑，王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有一些心软：“放心，只要你的亲人与此案无关，我自然不会胡来。”赵员外郎感激的连连点头。


王策拈着下巴，希望早一点长出胡子。一边思量，若然查出贪腐答案，是获得升官呢，还是被颜面无光恼羞成怒的皇帝一脚踹死呢！


从五品参领，正五品总领。然后，从四品镇抚，正四品指挥参赞，从三品指挥同知，正三品指挥使！这就是两衙的升官图。


从四品镇抚在两衙，显得比较古怪，更像一个虚衔。这是历史遗留传统，据说某一代南衙的镇抚使是实职，结果这个格局造成内部对立。从此就撤销了，设立为一个内部虚职！


九大处的总领，有好一些都领了这么一个衔职，总体说，总衙门的总领，比外地总领普遍高半级。


理论上，王策这个正五品宣武将军随时可以担任正五品职务。实际上，熬资历和立功是必须的。


老顾的话是不是危言耸听，王策说不准。尽管他的第二次生命是赚来的，也实在没必要拿小命来犯贱。所以，设法寻找升官机会，那是一定要做的。


不知是否因为得了王策的保证，这名叫赵行之的员外郎情绪稳定了许多。当王策问起，赵行之苦笑：“王大人，不必查抄，你们是查不出什么的。”


“我和沙宗的书信来往，这个真的没什么关系。我是赞州人士！”


王策笑笑：“我知道你是赞州人。不过，你知道我不是想知道这个，而是……你和北衙到底有什么关系，一个灰衣斗笠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行之的家人和下人尖叫声逐渐响亮喧哗，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王策叹气，转身交代：“沈供奉，劳烦你告诉他们，都温柔一点，不必为难赵员外郎的家人。”


赵行之垂下头，堂堂大男人竟然公然低声啜泣起来。眼泪垂洒半天，流露一抹决然：“大人，我所知有限。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说着，他看了看身边的供奉。


……


等王策身边的三名供奉都离开了。


赵行之忽然犹豫起来：“王大人，如果你继续查下去，怕是会惹祸。”


“说。”王策嗤之以鼻，他惹的祸不少了。


赵行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嗓门，急促又恐慌道：“户部有一个无底洞，至少一千多万两银子的无底洞！”


赵行之或许是一时感念王策的保证，这才难得的开口，一咬牙：“我不经意间察觉后，小心查过。”


“十六年前……”


铮！一声烈音骤然爆发。


“什么人！”王策大骇，身法急速移动。一道猛烈的劲风从脸庞边擦过，竟然发出极为尖锐的呼啸声。


噗嗤一下，赵行之被这一只小小的弩箭，一举钉飞两丈远。脸色惨白的从喉咙发出嗬嗬声，眼皮努力翻动，却是一口气死活喘不上来！


王策身法一动，犹如一条直线的追逐而去。一条灰色身影几个起落，眼看就要逃遁出赵家。王策冷笑：“在我眼皮底下玩杀人灭口？当真以为我没智商啊！”


“给我留下来！”王策咆哮震动：“战灵合体，桃花源！”


绚烂缤纷的桃花林，凭空跃然出现，将灰衣刺客一举困住。灰衣人东撞西撞，一时脱身不得，脸色一变：“秘术？战灵技？”


此时，三大供奉及时赶来。王策恼怒下令：“三位供奉，拿下这二货。”


刹那，一记磅礴的气息波动。那名灰衣人一样施展出战灵技，凭浩大的威力一举打破桃花源，一个回首，面巾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和王策对视一眼！


一眼之际。灰衣人流露蔑视，爆喝：“战灵合体！”一眨眼，灰衣人极速飙飞，只剩下一条灰色残影，好不惊人的速度！


王策懊恼万分：“留下他！”


他恨战灵这东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旁人的战灵到底有什么样的秘术！


忽然间，一条恐怖的森森白色剑气，俨然鞭子一般的从大地卷上天空。那撕裂空气的呼啸，令人晕眩。


就真的好像鞭子一样，一扬一卷，那名飞翔在天际的灰衣人大骇：“半帝王魂！”


哗啦一下，灰衣人的尸体一分为二，懒腰卷成两截，洒下无数血淋淋的东西。


王策叹气：“王魂大叔，叫我怎么说你。如果是活口，那该多好。”


一个清淡的声线从远处送来：“我的剑只杀人！”


虽然王魂大叔你是真的很酷。不过，强如登爷都没敢说他的飞机只撞大楼，美帝也没敢说它的航母只撞橡皮艇。


“把尸体带回来。”王策无奈的交代，示意诸海棠亲自带人过去。


走在马路上都有老太太敢碰你一下就躺下中气十足的大喊赔钱，除了诸海棠他们几个，王策还敢相信多少人？


重新返回，赵行之已然软绵绵地倒卧在地，分明了无气息！


王策细细观察半晌，一边锁眉，一边眼睛一亮，隐蔽的翻过赵行之尸体。尸体下赫然是一摊鲜血，王策恼怒冷笑。在我眼皮底下玩杀人灭口，分明是藐视我！


小爷这回料理不了你们，可自然有你们自动送上门的时候！


许多闻声赶来的南衙人，亲眼目睹，少年参领似乎有所发现的翻看尸体下，喜悦而轻描淡写的用足尖擦拭掉什么……旁人上前来看的时候，只看见一堆乱糟糟的引人怀疑的血污痕迹。


赵行之临死前，写下了什么？这隐隐成为每一个人在猜测的。


……


王策的连番大动作暂时喊停。


朝堂上的争论，不会一直持续，必然有一边是要妥协的。而妥协的，多半是皇帝和谈季如。抓恭王和忠王，是南衙越权了。


立身不是太正，屁股就不一定能坐得稳。


当王策率队返回的时候，谈季如的命令下来：“放人，先放恭王！”

第095章 报复宣言：恭王必死


懒洋洋的斜阳，布满小栅栏的窗口洒下，一条条一隙隙。


细细的尘埃，在那一抹抹的阳光下，显出来，像浮游一样悬浮飘动。恭王的手指轻柔的触碰那些平素看不见的尘埃！


恭王沐浴在稀薄的阳光下，无比的怀念每一天错过的不在乎的阳光。饶是转移到一个环境比较好的羁押房，他才知道阳光和空气是多么的珍贵。


三天前，王策下令停止疲劳审讯。恭王被转移到这个环境好的羁押房，一睡就是两天，醒来后，他一直记不起来更多详细的审讯内容。


恭王依稀记得，审问的问题，基本都很古怪。譬如，他每一天吃多少饭喝多少水。


本以为王策要问的，会是某一些事，结果。恭王发现太多想不通的东西了，王策把他抓来，就是为了了解他的生活细节？


恭王忽然感到一丝气馁。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一头撞在了一个令人看不清的，可软可硬的东西上边。


悠然的，自在的脚步声，从房外传来，这脚步声甚至显得快活，显得逍遥。恭王记得，这是王策的脚步声！


恭王隐约好奇，王策的脚步总是如此快活自在，到底高兴什么？


所以恭王不是王策，有太多值得高兴的事。在这个暴力的世界，王策一直都活着，活得很有滋味，有朋友，有家人，中午有茶喝，晚上有饭吃。


井水那么香甜，天空那么蔚蓝，难道这些不值得高兴？


然后，房门打开：“恭王，你好。”王策裹住一团阳光，犹如天使，沐浴着一身的光辉。


重新泛起仇恨的心，恭王冷笑着，发出一声不屑的声响：“你敢把我一直关下去？”


“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挑战我的勇气。”王策笑眯眯，阳光把他下巴上的细细绒毛都照耀清晰，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你大约不知道什么是喝水死！”


从眼前相貌稚嫩的少年的笑容里，恭王分外感到一种别样的森寒。


恭王肯定不想试新死法，不过，认输是同样的不可能：“宗正府和内阁的压力，不是你一个小鬼能抵挡的。你迟早会放了我。”


王策耸肩，漫不经心：“恭王，这你便错了。十天来，宗正府和内阁几乎一直按兵不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一边漫步，恭王一边得意冷笑：“若不是陛下为你撑腰，你姑且看看，宗正府未必不会杀到南衙来抢人。朝廷百官未必不会掐死你们南衙。”


王策眼皮底下泛漾一抹诡笑：“多谢你了，恭王！”


多谢恭王的随口一句话，令王策证实了某些猜测。皇室不想跟皇帝彻底决裂，而当日内阁卫致远针对的是他个人，而不是跟皇帝争权。


下次要多多了解一下文人的心思了。不然王策很难判断卫致远为何要针对自己。


……


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王策亲自笑眯眯的送了恭王来到二处之外！


恭王猛然一转身：“我的随从呢！”


王策板脸：“不要自找没趣，你是王爷，你的随从也是？”


恭王大怒，王策一边欢笑一边叹息：“老恭王，我真心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是顶不住压力才放你。悄悄跟你说。”


王策附耳，坏笑：“我抓你之前，就请示过谈指挥使，他说，他能顶十天。”


恭王错愕，王策淡然：“现在，知道为何是十天才放你了？”一顿，又是一个璀璨的笑脸：“小忠王就比你识趣多了。”


恭王顿时脸色狂变，凝神半晌，咬牙切齿：“你抓我和忠王，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没问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策眨眨眼，忽然笑了：“真的想知道？”


“你和小忠王三番四次的暗算我，莫要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更加莫要以为我会像小媳妇一般的默默流泪承受。你看我全身上下，哪一点像小媳妇了。”


恭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王策轻轻地笑，轻轻地说：“只许我主动找麻烦，不许麻烦主动找上我。这是我的规矩。”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魔鬼山。其实我是一个喜欢逍遥自在的，过日子的好人，有空就主动惹惹麻烦，找点乐子。”


“你看。”王策潇洒的一耸肩：“本来我跟皇室可以和谐共处的，我都没什么威胁嘛。结果，既然你们逼我放出了魔鬼山上的魔鬼，那就慢慢玩！”


“你知道，我有时是一个别扭人。我会慢慢地跟你们皇室玩下去，权当找乐子。结果你是一定看不见了。”


恭王的脸，忽然猛烈的抽搐起来。


王策再次送上灿烂笑颜：“所以，我抓你，不是为了知道什么，只是反击。我就爱打击报复，玩游戏嘛，有来有往。”


“你玩不死我，那就该轮到我玩死玩残你了。”


这一席话，从一张笑眯眯的脸上说出来，竟充满一种别样的恐怖：“最后，七天内，你必死无疑。”


恭王故作镇定的冷笑一声，挪动被仿佛冻结得一身僵硬的身体，慢慢走出二处！


二处外边，一群来自宗正府的人急忙迎上来，为首的襄王冷冷地看了远处的少年一眼：“替恭王检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中毒什么的！”


这是王策的要求，要求宗正府接人的时候，必须要带人来检查恭王的身体，确信南衙没有对恭王下毒手！


襄王大约是很想找茬，奈何十天下来，只有疲劳审讯，甚至还给了恭王三天来休息恢复。除了身体机能比以前差了不少，倒没别的问题。


这就算是交接结束了。王策欢乐不已：“襄王，恭王回去后，要有个生老病死，那可不关我南衙的事了。”


走之前，恭王回头看了一眼，在那纯粹的笑容里，他感到一种无比的恐惧！


王策一定不是在说笑！七天内，真的会死？


……


“王策断言，恭王七日内必死。”


不晓得是哪一个大嘴巴，把这句话给放了出去。王策估计应该是恭王自家泄露的，多半是害怕，想用舆论来镇压王策，避免王策驱策半帝王魂干活。


切！王策不屑，有时，不是一定只有武力才能杀人。


悠然三天下来，一句话已经传遍京城，每一个人都恨不得睁大眼睛，想看看恭王怎么死，或者王策怎么丢人！


每一双眼，藏在暗中，等待着。没准王策让半帝王魂动手，那就是把柄。


皇室一样在密切关注，恭王若然真的七天内死了，那玩笑就大了。尤其要命的是，交接清楚了，绝对算不到王策的脑袋上。


你说王策那句话？他会算命，不行啊！


简单地说，恭王只要死了，哪怕明知是王策下的毒手，皇室一样毫无办法。


……


皇宫！


“七日内，恭王必死。”皇帝反复说了几遍：“那孩子真的亲口说过？”


老汪太监微微一笑，皇帝哑然：“朕忽然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做到！”


皇帝神色一顿，流淌一抹莫名笑意：“那件事如何？”


“解世铣不快，诸相如看不出，不过，都已经答应。”老汪太监忍不住笑了：“前几日，王断已经请了媒人。”


皇帝得意哈哈大笑：“继续瞒着小策那孩子。算是朕送给他的一个大礼！”

第096章 两个故事


王策的“七日必死”宣言，堪称最嚣张的复仇宣言。


摆明了，就是要恭王死。明白人都知晓，王策是在报当日演武的一箭之仇。王策甚至不怕全北唐都知道他是在公报私仇。


当晚，信王在荣华楼设宴为恭王洗尘。


恭王美滋滋的过着锦衣玉食的销魂夜晚。这一天，他活得美好，活蹦乱跳，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


第二天，是襄王设宴招待恭王。恭王依然生龙活虎，据某位陪了他的青楼姑娘说，他很是老当益壮。


王策的话，是狂言？还是宣言？是笑话还是成真？继续看吧，他没工夫搭理。


若然有人问，王策的答复是，当恭王走出二处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死。即便是谈季如来询问。


在很多特务的印象中，谈指挥使是一个印象异常模糊的人。唯一清晰的印象，就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笑容，以及谈大人的英俊。


并非谈季如给人印象不深，而是多数特务都很难，甚至不见得有勇气直视谈季如。


从老指挥使时代，到此时，都是谈季如的时代，都是他在做主。一个谈季如令南衙翻身，如日中天的把北衙骑在下边。


谈季如是一个英俊，而且充满阴柔的中年男子，绝对是传说中的贵妇杀手。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深邃得犹如一个漩涡，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卷走。


谈季如没有解世铣的豪气，没有八府都督的霸气，没有内阁辅政的书卷气。他只是安静，很安静的一个人。


然而，就是这一个贵妇杀手的大帅哥，把持南衙二十年，无孔不入的存在感，令朝野为之退避。


最难约束的，从来我行我素的江湖武者，甚至不愿意进入北唐境内。因为，这里有南衙，有谈季如。


王策是很少有的，能跟谈季如直视的人。端详谈季如，思量在他一手把持下的南衙，一跃成为最庞大特务集团之一。


王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老顾在两衙的同伙，是不是谈季如？他希望即便不是一路人，也不要对立，这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谈大人，我需要更多高手。乙等供奉，甲等供奉，多多益善！我需要情报，更多情报。”


小楼是一个很安静的小楼，谈季如笑笑：“供奉多是来自宗派和世家，你先前的话，京城已经传遍。宗派和世家不喜欢你。”


王策哑然：“大人，抓忠王的时候，供奉出了问题。您一定有处置办法。”


谈季如没有答话，取了毛笔，在洁白的纸上徐徐书写下一个字：“人，我给你，情报，我给你，案子你要办好。”


是一个“乱”字！


“办好”是一个很微妙的词，王策耐心咀嚼。谈季如忽然道：“你认为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王策耸肩，谈季如摇首哑然：“你想到，那个人是否亦想到？”


等王策带着他的手令离开，谈季如重新书写下几个字，凝重的眉宇徐徐舒展！


“绣儿”！


……


有谈季如的手令，王策一路畅通无阻！


谈季如在南衙，绝对是一言九鼎。御史台就此，就不晓得弹劾过多少次，认为谈季如在南衙的权威太重了，应该退休入大内营了。


其实谈季如担任指挥使，只有十来年。这在特务集团，不是一个太长的时间，对武尊一样。


王策匆匆亲自赶来三处，以及五处，陆续会见两处的总领。然后，凭手令调动对方的档案。


五处相当中央警卫处，派遣人马保护五品以上的各地主官。自然，其中是有监视的意思。不过，王策在五处并无收获，皇族不需要五处的保护。


反而是在三处，获得了不少的信息。果然，一如王策的预料，三处在恭王府一样安排了眼线。


重新查了一查，恭王府过去的情报档案。王策摇头，从二处派了一个人过来，跟三处负责情报联络！


他需要恭王府的情报。这一点，只有最庞大的三处，才能轻易的做到。


王策在忙碌的时候，恭王似乎嫌不够招摇，宣布要在荣华楼连续七天设宴。或许，这多少是有一些企图打脸的意思。


……


恭王释放后的第三个夜晚降临。


王策从没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甚至都不会主动去想工作上的事。南衙的活再拉风，只是工作而已。


跟半帝王魂学习剑法，是一件无比枯燥乏味的事。因为，半帝王魂传授的，是最简单最基本的剑。


“你的心不在这上边。”半帝王魂停下来，王策心不在焉，王魂大叔绝对不是一个好师父。


“若然心不在焉，不如不练。坐。”青伞下，有声音。


王策索性坐下，取葫芦慢慢喝凉茶。半帝王魂的声线变得悠悠：“我第一次教人，不太懂，我想说两个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出身平凡的年轻人很想在武道有一番作为。他天资很好，但家世普通，又从不投靠任何势力，直到二十岁才成为化穴境。”


“当他迈入先天九境，他一个人踏上浪迹天涯的路。每到一个地方，他会挑战当地的高手。一次一次的失败，在短短三年内，他输了足足一百次。别人讥笑他是百败枪王。”


“但他一直坚定信念，一直挑战。输了二百次，输了五百次。然后，别人用二十年成为真武九境，他用了四十年。四十年，他输了一千次，一次都没有赢过。”


半帝王魂讲故事的能力很差，可王策仍然动容，隐隐震撼。那是一种什么毅力，简直疯狂。


“但是，旁人用十年二十年成为武尊，他只用了三年就成为武尊。因为，他输了一千次，并且一次没赢过。”


半帝王魂悠悠然：“再后来，讥笑他的人，一辈子只有武尊，甚至真武修为。可是，他只在短短二十年，就连续突破，成为武帝。”


“从那时起，他有一个新的名字。然后，再也没输过。”


王策长大嘴，无法描述的震撼，冲口而出：“千败无胜，纪千败！”


纪千败，是东洲最著名最强大的武帝之一，一生充满了津津乐道的传奇色彩。那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不知激励了多少出身平凡的少年。


关于纪千败的传奇，王策穿越以来，连耳朵都听得麻木了。


半帝王魂的半边脸徐徐浸出一抹笑意：“还有另一个故事。”


……


“我曾经见过一个年轻人三次，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在一个小镇，那时他是一个少年，他每一天时时刻刻都在练刀。他被其他少年欺负，侮辱，连一个洗髓期都打不过，只继续默默练习刀法。”


“第二次见他，他是在跟一个罡风高手交手。他杀死了对手。”


“第三次，我亲眼目睹，他杀了一个罡气高手。”


王策正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半帝王魂慢慢地说下去：“第一次见他，他只有十四岁。第二次见他，他十八岁。第三次，他二十一岁。”


然后，王策不以为然的时候，半帝王魂说出了最后一句：“他杀人只用一刀！”


“从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在练习一刀。第三次，他还是在练习那一刀。我坚信，只要他继续练，有一天，他会成为武尊武宗。”


王策吃惊动容，无奈苦笑。比毅力和坚韧，他绝不会逊色任何人，只是他活第二次生命，不是为了自虐。


半帝王魂安静起身：“你有毅力，有坚韧，有信念。你聪明，豁达，乐观。你不比他们差。”


“你走你的路，那不是错。你太随意太率性，这本亦不是错。”


王策默默聆听。

第097章 那年烟花特别多


月儿弯弯，清幽皎洁。


王策躺在屋顶，悠然一口凉茶入肠胃，舒爽无比。


流淌一缕无奈，王策回想一会，承认了半帝王魂的评价！


“你聪慧，这很好。但你以为这一些基本剑法，就毫无意义？”


半帝王魂教王策的，不是亡魂七式，而是最基本的动作：刺，斩，劈，撩……“我听你说过，细节决定成败。道理是对的，这些基本剑法，就是武道中的细节。我讲两个故事，就是希望你明白，这就是必须认真对待的细节。”


“在其他事上，你总是做得非常好非常漂亮。为什么，在练习这些基本剑法的时候，总是安不下心来？”


王策懂这道理，半帝王魂是对的。对待这些基本剑法，他的心态的确浮躁了。毕竟，他身体里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练这基本剑法，几时到头？”


半帝王魂的回答是：“当你能信马由缰的信手施展，并且有灵感的时候！剑道，是需要身体本能的灵感，一旦有灵感，再平凡的剑法，都会褪变得不再平凡。”


王策双手垫着脑袋，自言自语：“王魂大叔，虽然你说得很玄。宋悠言也说你走火入魔了，不过，这话其实有道理。”


那就沉住心，来一点一点的把基本剑法，融入自己的灵魂里。


姑且看看，会不会有一天诞生灵感！


修炼一会剑法，王策重新盘膝坐下修炼真气，往嘴里塞了一枚“软玉丹”。徐徐炼化药力，温和的药力浸在经脉中，轻柔的化解淬炼剑芒时的猛烈。


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丹药这东西，是不好随便乱服的。龙虎丹只适应化穴，通脉，冲丹三境，因为这三境需要药力霸道的丹药。


软玉丹的优点，就是药效温柔。修炼释息，毫光，气芒三境的时候，正好化解淬炼剑芒的凶猛。


八音宗和姚家赔偿的丹药，以及灵石等，悉数都送来了。光是这些，足够两个王策修炼到罡煞境。


何况，皇帝和谈季如以王策三人夺下演武前三甲的名义，各自都额外奖励了一批有助修炼的丹药和灵石。加在一起，足够五杰修炼到罡煞境了。


当然，考虑柳晚秋等人，作为自己的嫡系麾下。王策并不吝啬的分享了一批好东西，毕竟，柳晚秋他们越强，他的势力就越强。


结束修炼，王策满意：“估计再有半个月，我就能突破入毫光境了。”


忽然想起一事：“诶，好几天没见海棠妞来这里了，怎么了？”


海棠妞不是心烦哪一些求亲的家伙吗？


王策忽然打了一个相当相当猛烈的喷嚏！感觉相当相当的不好！


……


荣华楼是一个高档去处，来往此地，多半都是权贵和高官。不像王策那么没品，每次都去一味楼。


恭王设宴七日，今天是第四日！


仍然是灯火通明，仍然是杯觥交错。不过，恭王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身体，而是王策的某一句话传出来了。


“那老家伙居然在荣华楼设宴七天？早知他那么有钱，小爷就应该先勒索的。”这句话据说是王策私下说的。


恭王毫不犹豫的信了，这实在太像王策的风格了。所以被气得脑门发胀。


不过，恭王设宴七天，往来的多半是外戚，乃至皇室成员，以及一些勋贵。一般的文官和武将，就是吃多了撑得慌，这几天也不会过来。


北唐不是分封制，皇室宗亲只有名号册封。不过，皇室宗亲大多数都可以自由往来京城和地方，过得比较逍遥。


皇室和皇帝之间，关系应该是比较和谐的。考虑当上皇帝，甚至会连累子孙都难以修炼，无法强身增寿，因此不是每一个皇室都乐意做皇帝。


九五之袍，镇国之玺，天子之剑。此三宝的真龙侵蚀力，绝对不是玩笑。一旦当上皇帝，连累子孙三代那是绝对的。


皇帝很了不起？也许，不过，如果是皇室的武宗放话，皇帝多少都要顾虑几分。


从这一点来看，皇室和皇帝之间的分歧，显然还没有大到无法弥合的地步。否则，皇室的武宗就不会一直态度暧昧，甚至不发一言了。


“有意思。”王策端着监视报告，耐人寻味的呵呵笑。


往来荣华楼的皇室宗亲很多，但从监视报告来看，多数的目的都是安抚恭王，跟恭王一起破口大骂，甚至大骂皇帝的人只占了一半。


这就是说，皇室当中，一样有其他的看法和声音。恭王和忠王的声音，不是唯一的。


“文绣公主。”王策默默念了一下。


“老爹，记得文绣公主吗？”


“我想一想，记得，有这么一个。十多年前，文绣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妹妹，据说还是一个武道天才。后来……似乎因为文绣公主出了事。”


再后来？没有了，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


文绣公主！唐绣儿！皇帝最宠爱最喜爱的妹妹，甚至允许她私设家将和门客，甚至允许她拿后宫佳丽来排兵布阵。


从十六年前叛乱之后，就再没她的消息。


一切，自十六年前那一个血色的秋天开始！


……


荣华楼上，灯火通明，恭王却只感到孤独，以及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本不该相信王策的话，不过，他就是信了。当日他不信王策敢抓他，敢杀他的随从，结果证明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地点刺激不应该的人，那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怔怔地看着这热闹，怎都融不进去。


“老七！”老信王的声音轻传入耳。


恭王回神，强笑。老信王叹了口气：“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何必跟陛下斗来斗去，没的妨碍我北唐的雄图霸业。”


恭王变脸为冷笑：“四哥，莫要再说。这不光是陛下的事，更是我皇室的人。十六年前那件事，谁都知道，我们做对了。”


“本来我们一直以为只要他皇帝肯放，只要不管王策，那件事，大家就当没发生。结果你看见了，不是我们出手，还不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


恭王心烦气躁的暴怒拍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重新捡回来还想干什么，想把我们都宰了？”


“现在那孽种分明是公报私仇，想要我老命。他在干什么，他把宗正府顶回去，把百官顶回去。”


老信王苦笑：“何必口口声声孽种，说到底，绣儿都是我皇室宗亲的一员。”


一旁的安阳郡王流露玩味的笑容：“信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莫要忘了，当年那件事有你的一份，牵头的那几个人当中，就有你。你以为陛下会忘了？”


老信王一下子好像老了几岁，颓然跌坐。本来年纪不过五十岁的他，竟然一脸老态。


“若然他一直不肯放手，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轰地一下，恭王暴怒拍案而起！轰声四起，阴森森道：“他做不好皇帝，那就索性换一个人来做！”


只见恭王忽然掩住心口，像一条离水的鱼，不住的张大嘴，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然后变成紫色！


杯觥交错的皇室们，一下子鸦雀无声。


半晌后，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天空爆炸，洒下漫天的五彩烟火！


很多年后，依然有人记得，那年烟花特别多。

第098章 许多人的寂寥烟花


黑色的天空，突兀的被一朵璀璨的烟花光耀！


王策忽然想起一句话，觉得很是应景：如烟花一般的寂寥！


轻轻的软靴重重地踏在地板上，王策把最后一口烧酒倒进肚子里。可惜，恭王不是烟花，只不过是如花。


跟阿克一起，犹如鲲鹏从三楼一跃而下，厉喝：“集合！”


一条条的身影，从黑暗中蹿出来，就好像一直都在等待着什么。人影在夜幕中，一条条的屹立。王策巡视一眼：“出发！”


王策一马当先，向阿克各自一点头，率先提起纵横飞跃在屋顶。转眼，其他人陆续跟上来。


暗红色的披风，在已有寒意的秋风里鼓荡，一条条的身影跟上，像是一整群的蝙蝠出动。


连成一片片的，好像凝固的血斑。一如十六年前留下来的血色斑痕！洗不掉，甩不去！


……


在另一个地方，有另外一个人。


诸海棠抬起纤细的雪白的颈项，凝注那璀璨的一幕。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有没有“寂寥如烟花”的同感。


熊式武一把抓起重重的刀，看着烟花灿烂：“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诸海棠出神，好一会才摇头，有一抹少见的女儿家式的绯红：“他不知道更好。”或许还有一点忐忑。


熊式武突然笑得很是开心：“他有时候很聪明得像妖怪，有时候又笨得像笨蛋。”


诸海棠的绯红褪去，抓住宝剑，一飞落下：“集合！”


轰然一声应诺，一批批的人影从黑暗中蹿出来，从四面八方出现，集合在一起。


“出发！”


诸海棠难掩激动，一样率先赶在最前。


……


烟花一点一爆，一个闪烁。


皮小心强忍激动心情，一个响亮的口哨，陡然响彻！


恭王府一代，无数条身影悄然一跃而出，等待阿皮的命令。


皮小心回忆一番，虽然个人不太理解王策的打算，不过，他仍然决定要执行：“把恭王府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跑了。”


一个命令下达，皮小心嘿嘿一笑，将此地的事暂且搁置。亲自和几名少年，潜入黑暗中，持手令出城！


没人知道，皮小心这一行人的目的地，乃是南武军的驻地。


……


烟花是一个信号。


是一个或许不少人，都在期待。有更多人，都在关注的一个微妙的信号。


这一夜，或许不如抓恭王和忠王来得震动，但也许会影响到更多的人，更多的选择。


这里是有火药的，不过，这玩意的威力实在不靠谱，没人在乎这东西。王策当日与段其真周旋，就已证明了这东西的价值是多么的可悲。


一路王策亲自率领，一路是诸海棠率领。


两路人马，俨然两片变成紫色的暗红血斑，飞速的从两个方向，快速地往某一个地点穿插。


半帝王魂默默的藏身在黑暗中，没人知道他藏在王策身边哪里，但王策有危险的时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一辈子经历不少事，很少会为旁的外物动容。但这一次，他真的很好奇，王策到底是凭什么断言恭王必死！


黑暗里的迷惑，暂时是没有答案。


不过，在另一个地方，有另一个人站在窗口，发出一个好奇的声音：“恭王真的死了。”


谈季如无声的吞咽着笑容：“传我命令，供奉出动，驰援王策。”


“今晚，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晚上。会发生一些，看起来没什么，但也许很重要的事。这些事，不能搞砸。”


解世铣忽然很明白谈季如此刻的心里，尤其当他看见那一朵烟花的时候！


“恭王，死了。”


解世铣的容颜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恭王死了，有一些事就像一个推动的战车，正在从这一刻开始：“有一些事，我们阻止不了。”


“如果忠王再死，那就连陛下都阻止不了。”解世铣默然。或许，皇帝根本就没想过没打算要阻止。


十六年前的那一个秋天，发生了那一件事，然后，很快就被白皑皑的大雪覆盖。


十六年后，也许是那一场雪快要融化的时候了，当雪融掉，会是腐烂的一片？还是当年的那一件事，完整的重新发生一次？


……


青云楼，乃是一些官员爱去的地方。


在一个烧着木炭暖和的房间里，一名身穿便服的官员从窗户边回来：“应当是恭王死了。”


“卫兄！”


一记呼唤，令卫致远回魂：“卫兄，你看此事如何？”


卫致远沉默良久，不晓得是炉火还是他的脸色本身就是在变幻：“此乃陛下跟皇室的分歧……裂痕。恭王一死，就只剩一线弥合机会。”


“若然忠王也死，那就再也不可弥合。”


一名中年轻声道：“那是否阻止？”


卫致远一时好像老了几岁，一个讥笑：“拿什么来阻止？十六年前那件事，各位不是不知晓。不是陛下一个人的事，是皇室一样耿耿于怀。”


“那件事，就是一根刺。王策沉默的时候，没人会想起，当他崛起……这根刺就回来了。诸位，现在你们应当知晓，我为何同意变更演武场地，甚至不惜老脸来暗算那少年了。”


卫致远苦笑，你以为他不想插手恭王和忠王被抓的事？是插手不进去，那是皇族的问题。


宗正府多日的沉默，无非就是想看皇帝的决心。


“为国为民，我等读书无非为此。只是，世道艰难，为官何尝不是。我北唐纵是国力强盛，奈何皇族不和，纵有天大本领，亦难展雄图。”


难！难！难！千难万难。


……


信王，洛王，延边郡王，乃至安阳郡王。


乃是好几位重要皇室成员，亲眼目睹恭王是如何无声无息的悄然倒下。然后，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恭王在生死线上挣扎。


恭王怕不怕王策的“危言耸听”，至少他几天来，身边随时跟着一个药师！


当恭王躺在房间里挣扎的时候，药师徐徐摇头，没救了。药师神奇，但不等于什么人都能救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样是流行的。


老信王泪流满面，看着昏厥过去，几乎连气都没有的恭王，哽咽：“老七！”


安阳郡王悲怆地走出房间，怒吼：“把这个酒楼的人都给我封锁了，一个都不许走，什么都不许碰。如果教我查出是谁下了毒，我会……我会……”


药师叹息：“恭王并未中毒。”


延边郡王，乃至安阳郡王，瞬间被一种莫名寒意席卷上身，仿佛浸入骨髓：“那他，那个孽种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害了恭王！”


药师苦笑，如果他知道，那就好了！


“究竟是什么手段！”安阳郡王的咆哮声，从高到低，竟感到一种行将坠入深渊的恐惧。


如果有人能如此神鬼莫测的杀死另一个人，那就太可怖了。


老信王的哀号传出来：“老七！”


不省人事的恭王默默的吞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是老信王悲怆的哀号！


洛王，安阳郡王，延边郡王，猛然浑身一震！暴怒的安阳郡王咆哮：“王策！”没人察觉他的恐惧。


荣华楼外，隐隐传来一个风声，然后更多的风声，连绵一片的风声！


荣华楼封闭的大门，被踹成粉碎。


那是一条充满跋扈气息的腿！

第099章 气场威慑，关门打狗


“王策！”


一种睚眦欲裂的怒火，仿佛化为点点火星，密布在酒楼里的每一丝空气中，仿佛顷刻间就能把一切点燃点爆。


恭王才死在眼前，王策你竟然还敢出现，那就是找死！


洛王和延边郡王，容颜狰狞的向随从咆哮：“杀了他！杀了他！”


身为王爷和郡王，总是蓄养一批门客，或者说是家将，人未必有多少，修为总归是不差的。投入皇族门下，获取修炼资源，本来就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洛王等身边自然是带了不少的高手，一声怒吼，顿见好几人飕飕化作一团光影，剑气纵横直取王策，端的是凶猛！


王策神色淡然：“行刺朝廷官员，不必问罪，直接砍了。”


一音未落，身后数条身影飘然蹿出，各色罡气陡然爆发，把王策包裹在其中。罡气无比冲击，顿将那几名行凶者震退。


一转眼，一道黑色的身影飘忽不定，飕飕几个风声并惨呼声。这几名行刺者，当场身首异处！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中年，犹如标枪一般屹立王策身边。


安阳郡王颜色大变，惊怒交集：“武尊！”洛王乃至延边郡王，一时凛然深沉，眼波变换，冷静不少。


红色披风迎风招展，柳晚秋替王策解下披风。


王策的目光凝在几名皇族脸上：“我不喜欢你们的眼神，便好像谁要害你们似的。”


心中微微一动，一顿，又道：“今日，乃是我自行前来，与陛下无关。”眼波不经意地扫过几名皇族，果然察觉其中的剧烈波动。


有意思！皇帝和皇族的裂痕居然这么大，大到甚至以为皇帝让我来干掉他们！王策一边想，一边拈下巴，暗自好笑。


王策哂然一笑：“你们两个！先前本官亲耳听到你们下令行刺本官。”一顿又道：“我北唐律例，自太祖立国以来，哪一条规矩许你们对官员行凶了！”


被点到的洛王和延边郡王勃然大怒，奈何，此事不论在哪里打官司，他们都必输。


顿时，偌大的酒楼鸦雀无声。


王策满意地笑了笑，这就是气场啊，属于他王策的气场。想一想大半年前，大试里被人鄙视武力值的日子，今日的一切得来不易呢。


凭抓恭王和忠王等举动，王策总归是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气场和威慑力。无法无天和跋扈，隐约成了他的个人标签。


……


荣华楼被死鬼恭王包场七天，迎来送往的不光是安阳郡王几个，还有好一些比较不惹眼的身份较低的皇室宗亲。


唯一值得王策注意的是，这里边居然有某些外戚。


安阳郡王冷笑一声，和几人互相交换眼色，拂袖拍案：“王策，你得意不了多久，我们走！”


轰然一声，皇室宗亲悉数起身，领着大批的随从，眼看就要离开。王策一脸的看猴戏表情，走吧，走得出去，那就数你们狠。


安阳郡王率先跨越大门，就在这时，一道绚烂的刀气以响亮的方式斜斜的阻拦去路：“安阳郡王，王参领有令，今日谁都不能离开此处。”


安阳郡王乃是凭武力获得的册封，修为强悍，一闪身就躲避过去，震怒无比：“你们想干什么，莫不是想造反了！”


拦截在外边的供奉面无表情：“王参领有令，今日谁都不许离开此地！安阳郡王，你等若然执意要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洛王暴怒，挥手下令手下率先冲出去！


眼看三名真武强者冲出去，一眨眼的供奉，数道剑气刀气仿佛燃烧的色彩，轰然把三人截下来。一个不留意，就身首异处。


震慑这等凶残和决然，安阳郡王等大骇：“又是武尊！”天知道南衙有多少武尊，天知道王策申请了多少武尊！


莫非，南衙的传言是真的？王策真的是谈季如的私生子？不然，一个参领有什么资格调动如此至少三位武尊！


延边郡王第一个冷静下来，腿肚子竟然哆嗦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也许不光是三名武尊，谁不知道王策身边还有一个半帝王魂，一个大内营派来的武尊！


一名皇室成员，若然修成武尊，那就立刻能册封为郡王。安阳郡王正是一名武尊，赤红了脸，不知是功法的缘故还是其他：“我们乃是皇室宗亲，你们敢下杀手！”


王策悠然自得，口吐一语，掷地有声：“本官重复一遍，今日谁敢踏出此地半步！那就……”


“就地格杀！”


“几位皇室宗亲，有没有兴趣亲自体会一下？”王策笑眯眯，在安阳郡王等人眼里，尤其跋扈和可耻。


洛王等沉默下来，挑战王策的无法无天？那看起来是一个很坏的主意。索马里海盗绑了人，你有种不交赎金看看。


“好了。”王策索然摆摆手：“你们这些皇室宗亲，滚一遍凉快去。本官有的是正事要办，办完正事再跟你们理论也不迟。”


“把恭王的人，带出来。”


供奉高手轰然应诺。


……


两衙的供奉，不少是来自宗派世家。不过，两衙当然不会被外人掐住武力命脉。


因此，不少供奉另有来历出身，一般是被招揽来的武者，一些是两衙的内部退休高手，还有一些则是修为强大，但不适合做特务的高手。


这一批供奉，才是两衙信赖的核心武力。这一次，谈季如派给王策的，就是这一批核心武力。


王策此时兵强马壮，恭王的人马怎么能敌，不多时就被一一带来一楼的空旷前厅。


十来名恭王的随从，被虎视眈眈的南衙供奉盯着。王策眯眼，一抹寒光乍然，戏谑一笑：“如果我是你，还是自动站出来为好，没必要连累旁人不是？”


王策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兀自漂浮，一摆手。一名供奉刷的一刀，一名恭王随从立刻人头落地。


“从释放恭王的那一刻，我就在等待眼下这个机会。你应该知晓，我不会错过。”王策微笑，只是显得危险而致命。


一句话说完，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王策的清澈目光，淡然的巡在每一人脸上：“我是一个友善心软的好人，本来有其他办法找出你。不过，现在大晚上的，你累我也累，早点完事多好啊。你看我脸没洗，牙没刷，就为了你，如此礼遇，你怎么好意思呢。”


鲜血再一次喷洒满地。


王策略显得慵懒的声音，在厅里来回飘忽：“我有时吃多了没事干，会很乐意主动找麻烦。不过，别人把麻烦惹到我身上，那是一件总令我深恶痛绝的事。”


又是一个人头落地。无数人瞠目结舌，浑然不知王策到底在说什么。


“你三番四次的暗算我，再折腾下去，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赌博这东西，如果一直是你在赢，就没人爱跟你玩了。”王策叹气。


突然间，剩下的七八名随从当中的一个，忽然精光大动，气息猛烈爆发。转眼，化作一道流光转身逃遁向后，轰然炸裂一个大窟窿，消失不见。


王策眨眨眼，快活的微笑着。不知为何，很想唱一首“你快回来”的歌。


这时，那一条身影无声无息间，狼狈不堪的从楼外坠回来。

第100章 一张张加颜料的包子脸


荣华楼边上是一个犹如明镜的湖泊，跟一条河流相连贯通。


此湖泊的沿岸一侧，赫然便是京城最是鼎鼎大名的烟花之地！无数的花船，悠然的在湖泊中荡漾，显出一派夜夜笙歌的歌舞升平。


一道罡风悠然释放，鼓动的罡风以举重若轻的方式，将荣华楼一带的船只荡远一些。


一叶孤舟，一把青色的伞，一支青色的剑，构成了一个动人的，有着说不出的气质的奇妙画卷。


当那一条身影破壁跃然而下的一霎，半帝王魂淡然的罡气，像滔天的洪水一般震荡而去。那条身影狼狈不堪的被逼回荣华楼。


王策笑眯眯地看着他，真的很像看警匪大战的电影！只是有点遗憾，似乎没空研究爆米花。


这人气势一震，点地重新轰然扑向另一个方向。再一次破壁而出，然而，就在这时，数道鼓荡的气息冲天而起，剑气和刀气一起挥舞激荡，重新把他逼回。


这人重新落在楼里，却没有再动，而是流露一个苦笑，看着另一个方向的墙壁：“想必，那一边一样有人！”


啪啪的掌声响起，王策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正好是前厅中央：“你终于聪明了一次。我本以为你第一次，看见半帝王魂的时候，就能反应过来的呢。”


这人苦笑，王策伸了一个懒腰：“我太理解了，一头猪被宰杀之前，明知要死，都要跑几圈来显示存在，来垂死挣扎呢。”


这人眼珠子乱动，王策叹息：“真的不好再想了，今晚要是被你逃走，那我不如抹脖子算了。”


一个清脆响亮的口哨，从王策的口中吹响。


一霎时，南边墙壁上的大窟窿，被一种力量摧枯拉朽的震碎，诸海棠率领几名供奉一跃冲上来。


北边的墙壁，轰然炸碎。熊式武一样率领几名供奉，从楼外跃上来。


这时，荣华楼外，南边和北边，一并突然燃烧无数个火把，竟然隐隐将这里包围起来。无数的南衙特务和供奉，人影幢幢的在黑暗中显出身形。


这一幕发生在一个本该平静的夜晚，好不震撼，好不给人一种天罗地网的感觉。


王策自在的声音，成为唯一震撼心灵的东西：“为了今晚，我申请了五名武尊，四组甲等供奉。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应该感到荣幸。”


“你说是不是啊。斗笠男！”


……


没戴斗笠的斗笠男，忽然苦笑：“我是感到无上荣幸，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王策抓忠王的时候，抓恭王的时候，都没有动用如此庞大的武力阵容呢。


斗笠男惨然一笑，主动伸出双手。被专门对付武者的手脚镣铐起来。


王策长身而起，洒然：“我一直有感觉，你和你背后的人，能够帮我解开一些有趣的谜语。”一顿，索然道：“不要否认了。就你这点能耐，没资格搞风搞雨。”


斗笠男脸色顿时一变，王策果然狡诈无比。寻思一会，坦然自若：“不错，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偶尔为人献计。”


王策抹平眉头皱纹：“押回去。劳烦一下牛供奉三位了。”


牛武尊三人一言不发地点点头，率领一批人将斗笠男押回南衙。走在大门前的时候，斗笠男忽然回头：“我很好奇，你如何猜到我会今晚在这里出现。”


这显然是诸海棠和熊式武等共同的疑问。他们一直不知王策准备的大行动是为什么，直到从王策喊出斗笠男的那一刻，就直接木了，直接费解了。


王策挠挠头：“真的想知道？”很无奈的耸肩：“我胡乱猜的。”


斗笠男的脸顿时好像被人塞了一堆便便。随便猜？他要是信了，那就真是大脑发育不健全了。


悲剧的斗笠男，带着满肚子的疑窦，临了还被王策恶心一顿，估计一连几晚是必定睡不着了。


恭王怎么死的？


斗笠男是怎么被猜到下落的？


慢慢猜吧，王策觉得他没义务没责任把别人教得聪明一点！


荣华楼重新陷入沉寂，王策流露一个欢乐的笑：“正事办完，几位皇室宗亲，该是算一算我们的帐了。”


洛王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跟我们说话。”


王策凝视洛王半晌，忽然大笑捧腹。有忠王和恭王的前车之鉴，他敢断言，洛王多半是脑残。


笑得不行，王策捧腹摆摆手，喘息过来：“好吧，现在是私人恩怨时间。”


延边郡王目光中一抹凶光闪烁：“王策，陛下任命你为参领，你居然用南衙来办私人的事？你该当何罪。”


王策无耻地笑了，就是公报私仇，奈何我啊！


“抓住他。”


……


啪！啪！啪！


延边郡王枉自有不俗修为，却只能被动的在王策的耳光下，被扇得好像摇头猫一样，眼睛分明喷射无边怒火。


感觉不是很爽！王策索性挽起袖子，抡圆了胳膊，响亮的一记耳光，结实的扇在延边郡王的脸上！立刻就沦落为加了颜料的包子脸。


这回爽了！王策兴高采烈的继续抽耳光，一边发出令人吐血的惊叹：“郡王的脸扇起来，真舒服呢。”


清澈无辜的眼神投在脸色涨红的安阳郡王脸上，安阳郡王压抑怒火冷道：“小杂种，你试一试！”


王策眉开眼笑：“难得安阳郡王深明大义，知道我这辈子最好的就是揍贱人。郡王提出如此要求，我怎么能不办得踏实一点。”


一个眼色，剩下的两名武尊互相不知是一个无奈还是一个苦笑的眼神交替，传音道：“王参领，安阳郡王是武尊！”


“那就等一会吧。”王策摆摆手，很无所谓地看向不知是怕还是怒而哆嗦的洛王，做倾听状，惊讶：“什么？洛王你也希望我在你脸上试一试？”


“那多不好意思啊！”王策就这么笑眯眯的抡着胳膊上前！


啪！武尊供奉，诸海棠和熊式武流露惨不忍睹的神色。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的无耻恶棍！


人家洛王分明一脸委屈，一句话没说。楞是被王策听出了“话”，这要多么的不要脸啊。


“够了！”安阳郡王无法忍受，怒火爆发，罡气轰然如火山一般的释放。


武尊供奉闪电扑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安阳郡王的罡气，快速如闪电一样交战在一起。


刺激你半天，等的就是现在是。王策无声一笑，森然厉啸：“安阳郡王行刺朝廷命官，袭击南衙人员，与逆谋为伍。证据确凿，不必移交宗正府！”


“我命令，就地格杀！”


整齐划一的轰然应诺，从荣华楼周围猛然爆发冲天！


安阳郡王被一种冰寒兜头侵蚀全身，被滔天怒火淹没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就地格杀，绝对不是一句虚言，他甚至听出来，王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半帝王魂像鬼魅一样，无声出现在东边的窟窿边上，轻轻地按住宝剑……如果不想死，那安阳郡王就只有这一条路。王策敢不敢杀郡王？恭王的尸体就在这里，谁都知道是王策弄死的。安阳郡王不会拿这个来赌！


一咬牙，悲愤欲绝的束手就擒，歇斯底里的狂吼：“王策，我们必将你碎尸万段！”


王策放声狂笑不已：“真是一个白痴啊，我随便说一说，居然都能把你一个堂堂郡王吓得快尿裤子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敢杀你吧？”


一身的鲜血从全身涌往胸膛，安阳郡王怒睁双眼，须发皆张，一口鲜血被生生气得喷出来！

第101章 那一只抓线头的小黑手


“啧啧，堂堂郡王就这么点气量，情何以堪！”


王策咂咂嘴，如此一说。几乎再一次把安阳郡王气到吐血。


以王策为人添堵的本事，安阳郡王不是第一个被气到吐血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王大年。念一念你的调查结果！”


“来了。大人。”王大年从外边匆匆赶来，急忙取来一份文书，慢慢地念出来：“演武前几日，京城各权贵府中，共有二十五名真武高手突然消失。”


“其中，至今未现身的，只有十八名。其中四名，乃是被派遣到外地，行踪已经被证实。”


“剩下的十四名真武高手，分别是来自恭王府两名，忠王府两名……洛王府一名……安阳郡王府一名，延边郡王府一名……”


洛王等人无不脸色微微一变！


王策慢条斯理的摩挲宝剑：“王大年，继续。”


“是！”王大年肃然凝重：“按大人所说，我们派人前往鬼界。只找到五具完整的尸体！”


王大年忽然顿住，王策眉目一动，严厉道：“继续说！”


王大年几乎是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王策王参领在演武当日，人在鬼界时，被十余名真武高手伏击刺杀。那些真武高手，正是近日来各府中失踪的人！”


王大年轻轻的颤抖起来，是因为恐惧。


如同一记重磅炸弹，猛烈的冲击波，将每一个人都冲击得几乎晕眩过去！


王策在鬼界演武的时候，曾经被十余名真武高手刺杀伏击！这对某些人不是秘密，但知晓的只是那不多的几个，每一个都从没说起过。


很多人都隐隐感到，甚至真切清楚，王策和皇室有过节有梁子。但是，只要一天没捅出来，那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始终有一点缓冲。


此时，王策一举掀开盖子，就意味他和皇室，再也无法假装没事了。


这不是官场的套路！很少有官员会如此赤裸裸的表达绝对水火不容的敌意，哪怕撕破脸都要在表面伪装没事伪装微笑！


震撼无数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王策的神色间蕴藏一抹淡然的笑！


皇室铁了心要他王策的命，可皇帝只保他，却在是否处理皇室这一点暧昧。态度暧昧下去，不利的是王策。


跟皇室斗下去？天天提防暗箭？我有这扯淡的功夫，还不如刷牙洗脸呢。王策快乐地笑着。看看登爷和萨哥防美帝暗算，过的那是什么凄惨日子。


皇帝迟迟不肯跟皇室彻底决裂，那他就不介意推一把，补上一枪。


有老顾，大不了潇洒的离开北唐。既然随时跑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就没什么做不出的。王策眯眼，流露一抹神秘。皇帝，你会挺我到什么地步？


……


鸦雀无声中！


啪啪耳光重新以豪气干云的方式出现。王策泛着快意，抡圆了胳膊，一记记的耳光送的是痛快无比。


南衙特务和供奉，无不有一个感觉，他们的少年参领一定是胆子长毛了，果然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猛人。


甚至隐隐为几位郡王感到同情，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这个混世魔王级别的少年。


不过，揍郡王的耳光，真的从没见过呢。不如，偷偷看一眼？就看一眼，没准往后跟孙子还有吹嘘的呢。


就一眼！每一个特务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眼看去，就收不回目光了。话说，虽然是少年参领在抽耳光，为什么他们也觉得很过瘾？


抽王爷的耳光，这辈子能见一次就是撞大运了。何况，有这位跋扈的少年参领，南衙多半会更加的蒸蒸日上，声势更大呢。


好像挺刺激的！王大年忘了恐惧，只一心一意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忽然觉得自己能看见，将来有一天南衙会在王策的率领下，成为北唐一手遮天的最大势力！


王大年肯定有一双穿越时空位面的眼睛，他看见的绝对是锦衣卫或东厂。


就是公报私仇了，就是打脸了。你奈我何！


王策底气足得很，一直以来，充当前身替罪羔羊的怒火，悉数发泄在一位王爷两位郡王脸上。可怜的老脸，修炼几十年，一朝功力功力全废！


北唐，东洲，乃至九洲！


只要王策乐意，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就算不靠老顾，亦随时能复活一支战灵军出来。天下之大，他哪里去不得？


一些怒火发泄了，王策又忽然觉得，前身干缺德事后，留给他来面临的种种，其实不赖。至少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刺激了，这是他想要的精彩。


因为上一世的经历，王策其实有一些任性。说穿了，他有时候是一个相当别扭的家伙，喜欢安宁的享乐，又享受冒险和刺激。怕死，又不怕死，这本身就别扭。


娘的，这得多么深厚的脸皮，才能让我的手都麻木了！王策郁郁的甩甩手，轻声说：“安阳郡王，当日忠王府有一只老蚂蚱很蹦，不是你吧。”


安阳郡王的脸肿胀不堪，眼里的怒火已经流淌出来，闻言顿时一惊！


王策叹了口气：“我总是心软，真讨厌自己啊。”


南衙特务大惊失色，洛王三人都看不出人样了，这都还叫心软？看来，他们往后要多多适应一下少年参领的高标准高规格了。


“不好玩，我们走。”王策摇摇头，一脸气爆人的无趣：“把酒楼查封了。”


酒楼掌柜大骇，连忙赶过来，悄悄塞了一把东西：“王大人，此乃三皇子的产业，手下留情。”皇子又如何？王爷的脸都打了，掌柜倒是知趣。


王策义正词严，俨然海瑞附身：“你敢贿赂本官！本官哪里像是缺金银了！”


掌柜恍然，赶紧收起来：“明白明白，明日一定拜访大人！”


南衙特务感慨，跟这少年参领干，真是好福利。连三皇子都敢刮下一层油水来，跟他干，肯定没错。


走出门外，王策忽然挠头，回首：“忘了知会几位，先前抓的那个斗笠男，是刺杀忠王的凶手，看来恭王涉嫌刺杀忠王。没办法，我只好派人去恭王府查抄证据了。”


在恭王府查抄证据？查抄好处才对吧。南衙特务喜上眉梢，又要发达了。这一会，他们都希望谈季如赶紧退休，让王策来率领南衙了。


安阳郡王再也没忍住，气急晕厥过去！


……


在深沉的夜色中，一时的喧嚣落下帷幕。


寂寥如烟花的某一些人，在了解荣华楼发生的一切之后，有人发出一声无法挽回的叹息，有人发出一声无法挽回的咆哮！


也有人发出一声身不由己的轻笑！


“身不由己！”王策忽然在脑海里盘桓这一个词。


一个乱局当中，很多人同样是身不由己。那唯一能解开乱局的线头，是在谁的手心里握着？


谁才是坐庄的那一个？


就像股市的波动，大多数人总是不知道谁在坐庄，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解套。


我该几时解套斩仓？王策抹平眉头，吸了一口凉茶，悄然沉入黑暗中！


洛王等都陆续返回了，带着恭王的尸体。


安阳郡王府的最后一抹灯火熄灭！一条灰衣影子犹如蝙蝠一样悄然从安阳郡王府中滑翔出来，没入黑暗。


“你的真身终于出现了！”


王策自言自语，半帝王魂悄然出现，带着他悄然的跟上去！

第102章 贫民区的梦醒时分


寂寥的夜！每一个人都沉入梦乡！


一名灰衣人无声从黑暗中出现，悄然的没入黑暗，在角落里等待半晌。才重新出现，跃入一个大宅子里。


“有意思。”


王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回忆一番，失笑：“居然是六皇子在宫外的住处，太有乐趣了。”


这个游戏开始变得好玩了！缺点就是不太和谐。


人家西梁在玩夺嫡，大世在玩拂袖，南魏在玩奢华。周边几个像样的国家，只有东宁和北唐在崛起，可此时北唐居然打算玩内乱。


真像是一个大家来比谁更堕落的游戏啊！


“真想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王策摇头嘿嘿一笑。


或许等待太无聊，当一名巡夜的人敲着小锣走过去。半帝王魂忽然问：“他是谁？”


“真正的斗笠男。当然，我只有七成的把握。”王策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半帝王魂显然疑惑：“不是被你抓了？”


“不是。”王策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多少是有一些靠猜的：“本来我以为是，结果，当那人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多半不是，本尊另有其人。”


这一个猜测是基于一个很简单的，被所有人忽略的道理。


凭斗笠男几次暗算王策的能力，被王策掐住下落的时候，应当知道王策是如何知道其行踪的。所以，如果是真的斗笠男，看见王策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而不会问为什么。


王策很有尽头，高兴的继续道：“为什么我断言斗笠男一定在荣华楼？”


“因为恭王很重要，我放言恭王七天必死的传言。斗笠男不会时刻跟随恭王，可一旦知道恭王死了，绝对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看！”


所以，恭王死了一会，信号烟花才爆发。就是为了给斗笠男赶过去的时间。


“所以，你放话恭王必死，是为了吊人上钩。”半帝王魂难得的流露一丝惊讶：“你自信他一定会出现？”


“不是一定会，但有五成把握，那就足够了。”王策轻笑：“五成足够放手一搏。错过一次，还有下一次嘛，谁能没有犯错的时候。”


王策自嘲，鬼界之行，他就犯错了，浑然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半帝王魂清幽一叹：“你不相信皇帝？”


这个判断很容易，即便半帝王魂喜欢动剑，而不是动脑。光是王策跟踪前，让半帝王魂设法甩掉来自大内营的老太监就知道了。


王策耸肩挑眉：“我有什么理由相信皇帝？或者，换一个说法，皇帝做了什么能令我信赖的事？”


不知为何，夜色总是令人感到不安。王策的话，也许更加令人不安。


……


老太监是怎么来的？


是王策在一味楼挂了红色风铃后，大内营派遣来的。


王策心想，一味楼多半是不靠谱了，是不是该让老顾换一个方式？跟皇帝扯上关系，任凭你神经再粗，都没有安全感。


就好像美帝的大楼被撞了，然后美帝的人就没安全感，觉得好像随时会有漫天的飞机掉在自家脑袋上。


“恭王呢？”半帝王魂真的不少问题。


王策挠头，恭王之死，真不太好解释。


九五袍，镇国玺，天子剑。乃是一个皇帝自身最大的武力资本，宝物蕴藏的真龙之气却会侵蚀皇帝的身体，遗传三代。因此，一个皇帝的直系三代子孙，都很难在武道有所成就。


所以，皇室真正在武道有所成就的，基本上都是跟皇帝没有直接三代血缘的人。因此，宗室子弟是很庞大的群体，一般来说杀了就杀了，真的没什么问题。


那一些隔代宗室平素保持宗室名义，只有修炼有成，才能重新真正回到皇族的行列。


安阳郡王和当今皇帝的血缘，起码得往上追溯十二代。可人家凭武尊修为，重回皇族行列，并且封为郡王。


皇族的游戏规则是，除非武道有成，除非立下大功，不然，哪怕你是皇子，都得滚一遍凉快去。


恭王跟当今皇帝有同一个祖父，恭王不但武道不成，受真龙之气侵蚀，身体也差，很难活过六七十岁。


以王策的看法，恭王一把年纪，身体活力被侵蚀了，五脏六腑都基本快要丧失活力了，只是表面不明显。


关押个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疲劳审问下来。恭王没死已经是王策安排周到了，加上审讯期间给的一些不恰当的食物足够引发一些急性病。


最后，恭王在身体极度疲劳的情况下，注定是猝死！简单的医学知识。


王策上一世，十来亿人里，每年猝死的人都接近百万了。多恭王一个不多。


不过，恭王之死，纯粹是条件满足后的少数个例。王策就不敢说年轻的小忠王会猝死。


这个世界基本没多少猝死的事，因为一入先天，身体素质就变得异常强悍。所以，那些人才会一脸震惊，感到神秘。


说穿了，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过，王策真的没法解释。


王策心想，干脆跟人家说，是因为自己太帅了。恭王太惭愧了，一时想不开就挂了。没准这更可信。


……


并未太久，灰衣人重新出现。


这一次，灰衣人飘然而去，沿途没有丝毫的逗留，一路直奔城北。


“城北？”王策吃惊不已。城北乃是平民的居住地，跟权贵厮混的斗笠男居然来这一边，这太荒诞了。


令王策意料不到的事，再一次发生。斗笠男并不是往平民区赶去，而是直接穿过去，往更北一点的地方赶去。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不会吧！”在他的记忆里，再往北一点，那就是混乱的犯罪频发的贫民区了。


打死王策都想不到，跟北唐身份最高的一群人来往的斗笠男，居然会来这一边，更加没想到，斗笠男钻入一个破烂的屋子之后，许久才重新出来。


“王魂大叔，你继续跟。”王策抹平眉头，凝视这一间破烂的屋子。


半晌后，屋子忽然亮起昏暗的光线。


一个女子的抽泣声线，钻入王策的耳里：“主上，不要报仇了，我们走吧。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过完下辈子吧。”


一个低低的嘶吼，夹杂无穷的痛苦：“不，十六年前那件事，让我变成今天的样子，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那嚎叫里，有一种令人骨头都发痒的压抑的痛苦：“药，把药给我！”


一名形容枯槁的干瘦男子，一身的肌肉活力好像枯竭了，蜷缩着发出压抑嚎叫。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收缩一样，那种感觉，王策看了一眼就毛骨悚然了。


王策甚至看见，那男子的每一条血管都高高的鼓起来，犹如随时爆掉，异常可怖。


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女子在一旁颤抖着流泪着，抓住一个瓶子，却怎都不肯松手：“药师说，这个药你越是服用，就会越减寿，你真的不能再服用了。”


“给我！”这男子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一把夺下，塞了一颗药在嘴里。


半会，奇怪而可怖的症状，在这男子连续呕出几口血之后，才缓缓的恢复平静。咬牙切齿，充满恨之入骨的情绪：“少活几十年算什么，只要我能报仇。”


那女子流泪凄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了。”


“不忘，我不会忘。”干瘦如柴的男子压抑的嘶吼：“每一天夜晚，我都会想起，都会重新经历一次！要我忘，除非我死！”


末了，这干瘦中年男子嘶叫说了一句话！


一句令王策震惊大骇的话！

第103章 人人爱秘密，包括皇帝


一对奇怪的男女。一场奇怪的交谈。一句令王策震骇的话。


“我要亲眼看见王策死，看见皇帝死，看见北唐皇室死得一个不剩！皇帝不死，那我就设法让皇室全部反对他！”


言辞中的恨意怨毒，几乎浓郁得犹如实质一般。


“甚至……”干瘦男子没说完，但王策已经知道答案了。


王策悄然无息的重新凝视一眼，正要离开。屋子里传出压的很低很低的一句话：“皇帝身上那个天大的秘密，天下之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能令皇帝万劫不复的秘密！”


王策默然，悄然退去。合住眼睛，思绪里，是那一对男女的模样。男人和女人的脸上都有严重得足以毁掉原本相貌的疤痕。


回忆每一个特征，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疤。王策沉吟，摇摇头，重新没入黑暗。


流露一个苦笑，王策叹息，造孽啊。


感觉半帝王魂的出现，王策忽然心中一暖，不论什么，身边总是有老顾这样的人跟他是一边的。


“那人去了城南的一个大宅子，再没出来。”半帝王魂平淡：“明日指给你看。”


王策默然叹息：“王魂大叔，让我们回家吧。”


忽然不想抓这一对男女了，也许留下来，比抓了更有价值。


夜幕下，不知藏了多少令人……的秘密。你有秘密，我有秘密，大家都有秘密，王策也有。


……


恭王猝死荣华楼，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猝死。这令无数人暗中震动，心生莫名恐慌。


不论是饭菜，还是美酒，都是一丝一毫的问题都没有，不要说毒，就是一点农药都没有，保管绿色得不能在绿了。


谁都知道，恭王之死，乃是死在王策手里。


但是，你敢说是王策杀的？谁敢？王策肯定不介意主动登门扇耳光。


强悍如御史台这种无风都要起浪，不打脸就是不痛快斯基的部门，都哑口无言，甚至没好意思弹劾王策。人家恭王在无数眼皮底下，就这么死了，好意思说是王策干的？


这活太漂亮了，恭王猝死，便是再挑剔的人，都挑不出刺来。


哪怕天下人都知道是王策报复，奈何你没证据！随便说句话，就能说死人？那怪谁！


关于王策抓人的理由，倒是很振振有词。恭王派刺客刺杀忠王？南衙上下忽然脸红了，以前怎么没敢那么甩脸子扯这种弥天大屁话。


若然是平时，这种屁话敢当理由，御史台保证争先恐后的拿口水淹没你。


不过那名顶缸的家伙，一不是官员，二来好像是恭王的人，跟大家扯不上关系。加上王策跋扈的行径历历在目，没人会为自找不痛快。


反而不如恭王府被查抄来得有新闻性，堂堂恭王府，当夜楞是被王策连夜调动南武军，围得水泄不通。


以查抄嫌疑和证据的名义。如狼似虎的南武军学得王策几分跋扈，几分流氓，垂涎着脸皮，楞是差一点把人家恭王府值钱的东西抄光了。


内阁沉默，御史台看不准风向，干脆锁住嘴巴，就三两只小杂鱼跟宗正府叫嚷蹦跶。这官司，慢慢跟皇帝打吧。


真正唏嘘的，其实是北衙。


从演武后，连续几件大事干出来。北衙人员暗中流传一个声音：如果当初北衙把王策带走，那现在扬眉吐气的就是北衙了，考虑王策是北衙子弟，更显得天经地义。


北衙人员的怨气是有来由的，他们的油水不如南衙，主要还是靠经费。像王策这么一上任，就给麾下捞了大批好处，那绝对令北衙人嫉妒。


一样是同届大试出身的少年，王策麾下的这一些少年，修为普遍已经达到通脉了。北衙分走的少年，却普遍还在先天九境的门槛上迷失打转。


王策给麾下少年带来的修炼资源，令他们超越了本来水准一样的北衙少年们。


北衙人多么希望王策回归，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啊！


偶尔跟卫耀北或姚大脸碰见，总是难免怨气冲天。王策只能唏嘘了，暗中不以为然，解世铣看他不顺眼，这不是秘密。


真要去北衙，他王策能成为北唐最年轻的从五品官员，还是掌握绝对实权的？


王策倒是暗暗佩服谈季如，来自宗正府等地的压力，绝对很大。谈季如竟然一直顶着不松口，放纵他自由行事，这点是解世铣多半做不到的。


……


乐意把工作带回家的，一定是疯子。所以，作者都是疯子。


虽然如此，王策基本比较敬业，秉承干一行爱一行的工作心态，他每一天基本保证一个时辰来处理公务。


尽管如此，王策如今身兼三职，南武军参领，二处参领，暂代百户职务。三职在身，公务繁忙是一定的，不由想起王大年的建议：“没准，我是该找两个幕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王策担任两个参领职务，二处和南武军其中一个总领的位置，就是给他准备的。只要熬熬资历，只要立下功劳，那就是了。


一旦成为总领，幕僚是必须的。


可以说，若然朝廷不允许幕僚制度，那么，起码有一半的官员会挂印而去！武者入朝为官，不一定是为权力，很多是为了修炼资源，不会把大把时间浪费在公务上。


一名武者，每一天修炼一个时辰的真气，基本就是极限了。多了反而不好。所以，只要有幕僚处理杂务，时间就宽裕了。


当然，幕僚制度是各国朝廷为了吸引武者入朝而设立的。发展到现在，连文官都收录幕僚，那就让所有人再也摆脱不了幕僚制度了。


“嗯，干脆就现在。”王策不求幕僚有自己的高效，不求对方能有多少武力和博学，只要善于处理公务就成。


喊了熊式武几人，一起悠然的瞎逛起来。


“冰糖葫芦，来五串！”王策丢了一把铜钱，兴奋的舔冰糖葫芦，横了一眼：“吃啊，装什么高手气质呢。高手也要吃饭的。”


熊式武咳嗽几声，不太好意思地舔了舔。素来沉稳的他，只有这样的少数时候，才会流露符合年纪的一丝稚气。


“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幕僚。”诸海棠忽然有点小激动，郁郁道：“我爹已经给我准备了幕僚，不用我亲自去寻！”


王策皱眉：“又是你爹！女人，我觉得有时候你应该离开北唐看一看，不要什么都被你爹为你准备好。”


一起赶来目的地的时候，王策震撼无比！


纵然他已经把幕僚制度无限拔高了，可走到这里，才发现他始终还是低估了幕僚制的价值。严重的低估了！


当王策走在这一条，被戏言为“幕僚街”的地方，他一路走下去，震撼力就越强烈。


这一条平凡的街道，处处是茶馆和酒楼，然而就赫然是一个无比繁盛的街道，正是无数有意成为幕僚的人的云集地点。


几乎京城每一位身边有幕僚的官员，都是在这里找到的。


忽然一个人喊了一下，又跑了过来，高兴抓住王策：“王兄，你怎么在这里。”


王策哑然：“崔兄，你又怎么在这里。”


崔岩开怀一笑：“来访友！如果……你找幕僚，我……有介绍！”

第104章 寻访幕僚


皮小心四人倒是没多少兴趣，跟王策说了先逛一逛，然后再来寻他。


王策随崔岩一道踏入路边小茶馆，一踏入其中，摆设和环境竟给人一种清幽的感觉。不由一赞，茶馆老板想必不简单。


崔岩不是北唐人，年纪比王策大三岁，却相当的博学多才，更加游历过不少地方。见面虽然不多，彼此之间很是投机，颇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若不是崔岩早就说过，他的目的是游学天下，王策更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幕僚。


崔岩的新朋友有三位，凭穿着打扮来看，王策一眼看出，这三人的出身应该是比较平凡，其中一个跟另外两个不太熟悉。崔岩笑着上前：“这位是……”


“我来吧。”王策微笑抱拳行礼：“在下王策。”


此三人各自神色有异，互相自报姓名，一番客套寒暄，王策悠然坐下，姑且倾听几人的谈论。一边微笑，一边观察三人。


崔岩嘴皮子不成，其实有一颗玲珑心，没有一来就说王策的目的。而是继续谈论先前的话题，王策偶尔才插嘴一二。


从言辞中，这三人果真有一个是不熟悉，乃是今日才跟崔岩一道来结识的。不过，三人多少有一些分心，偶尔会看王策一眼。


一席谈论，王策笑了又笑，只觉得文人的话题，有时候果然就好比现代的愤青，言语中充满真挚的为国为民的雄心。可惜，现实会摧毁一切理想。


然而，不一会之后，当皮小心四人转悠回来，一起坐下。报上姓名之后，那三名文人中叫潘秀安的，立刻流露一些隐蔽的不快。


冷眼旁观一番，不多时，潘秀安的寻了一个借口，便遁走了。不知是否潘秀安临走前，那一个不喜不悦的目光，一时颇有一些冷场。


杜衷之一个苦笑恰到好处的续上，避免冷场：“王兄，潘兄其实一直不太喜欢南衙，莫要怪责。先前还不知道是你，等你身边的几位一报姓名，他就知了。”


皮小心顿时不悦，王策哂然一笑安抚下去：“不必介怀，今次我来此地，正是为了寻幕僚。”


果然！杜衷之和韩漾虽然不太熟悉，仍然互相看了一眼。杜衷之的眼底，有一抹火热，韩漾反而流露一抹迟疑。


从王策自报姓名，杜衷之三人就隐约猜出身份了。


须知，从演武结束，王策的大名就已经接二连三的轰动京城了。若然连这么轰动的人都不知道，那简直没资格成为任何人的幕僚。


眼下这一个潇洒帅气的少年，乃是北唐唯一的从五品实权官员。是北唐年纪最轻的官，只差一线就可以称之为高级官员了。


当然，若然只是官，那北唐的官多了。可真正握实权的官，真的不多。武职官员要想把官做大，并且作为主官，武道修为是必须的条件。


说白一点，没有武道修为做后盾，朝廷管你去死！做官？坐马桶去吧。所以，一名武职官员要想在官场爬升，修为是必须的条件。


而王策还是一个十六岁的释息境少年。天资普通的，十六岁连洗髓都没有呢。王策和诸海棠，被认为是北唐的少年武道天才。


年轻，又是武道天才，更加是有着旁人不及的官场起点。


当王策被提拔为参领的一刻，便是任何人都猜到，王策成为未来的南衙指挥使，那是指日可待。


……


既然开了一个头，王策索性把幕僚这个话题深入。


身为非土著的王策，本身是不太理解幕僚制的价值。一番长谈下来，他才是真正的认识了幕僚制那无孔不入的存在。


若你知晓清朝的绍兴师爷，那么，幕僚制就比这个更加专业，更加广泛，更加具备政治影响力。


王策心想，从某种角度来看，幕僚制就有一点像现代的首席执行官，或者行政总裁，又或者智囊之类的。那个一般是看各人的需求。


如果是武将，那就需要军务幕僚。如果是文官，那需要的就是智囊。


幕僚制，是最早各国朝廷为了吸引武者入朝为官而准备的。多年下来，如今连文官都已经很难离开幕僚了。


幕僚是每一个国家，都绝对不可或缺的存在。若然以为幕僚能够取代，甚至公然成为一股政治势力，那是绝对不可能。


若然真心想把幕僚制了解全面，那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描述的，绝对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书。


武者普遍识字，文人多少亦会习武强壮体魄，乍看起来似乎混在一起，不好区分。其实王策来这么久，发现文武之间始终存在一条潜在的天堑。


很多人文考不上科举，武又没有成就。只能充当别人的幕僚，反而有平步青云的机会。这是幕僚注定成不了势力，成不了气候的关键。


幕僚这群体，素来是龙蛇混杂。好的幕僚多的是，关键你有没有那个运气和眼光找到你需要的。


发展到如今，不光是官员在面试幕僚，幕僚一样会审视雇主。因为他们没法跳槽，所以必须十倍谨慎的选择未来。


一般公务幕僚允许跳槽，至于智囊等类别的，知晓雇主秘密的幕僚，你有种跳一个试试？弄死都是便宜了。这是一条大家都遵守的底线规则。


一个前途光明的雇主，对幕僚有极大好处。谈季如的两大参赞都是幕僚出身，蒋百书当年只是一个洗髓境文人，如今靠做幕僚的修炼资源，楞是推入真武九境。


不光是王策在审视杜衷之和韩漾，二人一样在审视王策，是否值得效力！


王策不怀好意的心想，要是幕僚来一次罢工，只怕整个朝廷都要停止运转一段时间了。


一番长谈下来，不光王策重新认识幕僚制，就是皮小心他们都忍不住惊叹。鲁克的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估计已经在盘算将来找什么幕僚了。


“我需要什么幕僚？”王策有点拿不准主意，公务幕僚是一定要的，他在纠结要不要找智囊幕僚。


多数时候都是杜衷之的说话，这时，韩漾忽然道：“若然王兄此行是来寻幕僚，我以为有几个人不应当错过！”


“展修淳，戴霖……等四人！”


杜衷之眼波微变，王策迷惑地看着。崔岩叹息，让韩漾陆续介绍来。


戴霖四个乃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幕僚，年轻而有才华，平素多喜欢泡在青楼等地。不知多少人都去请过，只不过，他们一直没看上雇主。


尤其是戴霖，戴霖乃是周游各国而来，暂时在这里定居。若然不是因为外人身份，以他的才华，就多半是四人之首。


说起戴霖四人，杜衷之流露一抹羡慕。都是幕僚，不过有一些人名气大，那就是不一样。若然他杜衷之能游走权贵之间，名气未必就逊色。


啪！王策激动的击掌，旁人还以为他想到什么。却不知，王策一直觉得忘了一些事，此时才想起来！


没错，就是青楼。怎么能把青楼这种娱乐方式给忘了。估计是王策的身体太年轻，还没太强烈的身体欲望的缘故。


青楼啊！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王策激动地搓搓手，懊恼不已，白穿了快一年，居然一直没想起青楼这样的娱乐场所。


要不，今晚就去？要不要喊上诸海棠？

第105章 缠绵秋雨的开场白


走的时候，青楼的念头还在王策脑袋里转悠，就跟一只小老鼠似地跑来跑去。


崔岩在一旁问起，王策有没有看中一个。


王策哑然！韩漾推荐戴霖几人，显然就是不太乐意成为他的幕僚。这好理解，毕竟是南衙呢，只看潘秀安先前果断走人的态度，完全不管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机会，就知道南衙名声多臭了。


韩漾的家境较好，没必要冒险把自己的名声搞砸了，尤其韩漾还是典型文人出身，朋友都是文人。一旦入南衙，那八成的朋友大约会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杜衷之！”王策沉吟。


崔岩微笑：“他……是有才华能做事的……人！”


王策洒然，杜衷之有才华能做事不假。此人为人处事都不错，圆滑而又知分寸，不令人讨厌。


顿了顿，王策道出原因：“他太热切为官了，而且气量并不是太大。此乃小毛病，但我不会让他成为我的第一个幕僚。不然，他往后必然会对其他幕僚摆派头充元老。”


有一个理由，王策没说。他干的事是越来越大，没准那一天就要跑路，杜衷之多半不会跟着跑路。


王策倒是有心让崔岩来暂时替他处理公务，奈何，南衙不是一般部门，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将来呢？”诸海棠蹙眉头：“你如今身兼三职，总是需要的。”


王策耸肩：“暂时处理地过来，我正在设法把阿皮和大熊调往南武军。”眨眨眼，冲惊喜的二人道：“本来是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熊式武和皮小心激动不已，进入军队统帅大军，乃是每一少年的梦想呢。


崔岩若有所思地看了王策一眼，暗暗竖起大拇指：“我认为你……或许不需要……智囊幕僚。”


王策笑笑，崔岩有点误解了。他不是安插亲信，皮小心个性大咧咧，可架不住他认准一件事就能死顶到底。在特务集团勉强能生存，但多半不会有太大前程。


熊式武更糟，完全不适合，继续下去，迟早会成为供奉。阿皮和大熊的出路，只能是南武军，也更适合军队。


演武后，因为获得朝廷奖励。其实在实职上不太好安排了，只要把大熊和阿皮调往南武军，王策就能不动声色的把阿克提拔为正七品。


至于阿皮，在一个调动中，完成正七品到从六品的升迁，乃是顺理成章。如此一来，大家都有出路，都有不错的职务，两全其美。


……


王策提出的调动和升迁，无声无息的悄然批准下来。


须知，王策等人入职不满半年，五杰就已经每一个人都有升迁了。这委实有一些令人吃惊。


谈季如，难道哥们真是你的私生子？王策都有点怀疑了，哑然一笑。


这一过程里，王策给的升迁不光是五杰，还有几位麾下表现出色的少年。无声无息的又从其他部门调动了一些得力特务过来，令王策麾下的嫡系人马达到了约莫五十人。


几天下来，一连串的手续办完。王策又忘了青楼那档子事，一时想起，顿时哀怨异常：“好不容易找到一种娱乐，居然死活没机会。”


南衙的大环境，将外界半封闭起来。不过，作为特务集团，王策能够悠然自得的用一种旁观立场欣赏朝堂之争。


恭王之死就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线。导火线在燃烧，皇室和皇帝的火药味已经很浓烈。


每一天，宗正府都有人在宫里发飙，跟皇帝对峙。不过，皇帝一直咬口不松，态度渐渐强硬。至于谈了什么，南衙肯定不会记录。


王策能想象，宗室和皇帝到底在争论什么，或者，应该说互相正在为最后的和平而努力。


“宗正府果然是发飙了。恭王这一死，果然把他们刺激得不轻。”王策一边喝凉茶，一边快乐地笑着。


别的活儿我干不好，激化矛盾这还不简单？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破坏皇帝和皇室的缓冲立场，激化他们的矛盾，这太容易了。


王策浏览各色情报，乐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鲁克素来是好孩子，有不懂就问：“陛下和宗室的矛盾，你高兴什么？为什么宗正府没找你麻烦？”


王策咂咂嘴巴，泛漾一抹冷笑：“阿克，你若然继续做官，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南衙就是陛下的爪牙。不论做什么，都一定是陛下的意思。”


“至少是默许。”


阿克哟，你以为我真那么凶残，真那么疯狗？满世界的招惹皇室宗亲？我吃多了没事干啊，有那功夫，我还不如练武呢。王策那非土著灵魂发出呻吟。


“我想报复恭王当初的暗算，想他死。但是……”王策眯眼，抹平眉头：“有另一个人更加希望恭王死。或者应该说，那一个人准备摊牌了。”


鲁克没经验，可他很聪明，读懂王策的意思，顿时脸色苍白：“可是，可是……宗室势大！”


王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嗤之以鼻：“皇室势大？”


“皇室的四大武宗，有哪一个站出来表态过？你看看，一直瞎嚷嚷瞎咋呼的皇室，都是一些什么人！然后，再下结论不迟。”


窗外，是一场淅沥沥的缠绵秋雨，也许这一场雨，会持续很多天。


……


一次突如其来的秋雨，把京城搁置在一个充满的天空下。


王策的心情出人意料的好，秋雨总是迷人的。有人觉得秋雨很烦，王策从来不觉得，他很擅长在一个糟糕的事情里，找到一个美好的点。


当他听到麾下汇报，说小忠王第一次提出要求，却是想见他的时候，心情忽然就好像锅底一样。


轻幽幽地叹息，被秋雨吞掉，王策从窗口转过身来：“那就看一看。”


一路赶来关押小忠王的房间，王策挥退部下，端坐在小忠王的面前。把一壶酒摆好，为小忠王摘下口中的骨核：“酒喝不喝？”


小忠王干流了一会口水，擦拭一番：“好啊。”


继续擦拭控制不住的口水，小忠王润润喉咙，平静地说起来：“十六年前的那一个秋天，我记得，京城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早。那一年我只有八岁。”


小忠王看了看窗户外：“果然开始下雨了，十六年前，那年的雨也是如此下，不大，却又令人心浮气躁，一连下了半个多月。雨水又冷又寒。”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京城。很多东西，我知道的过去，都是其他人告诉我的。我不知道，那是真是假。”


王策轻快地喝了一杯酒，忽然觉得心情开始持续恶劣。


“后来，一场突然的大雪过去，父王没回来。听说，那年晚秋下了很大的血，也下了很大的雪。”


“兵变过后，宗室保住了我的继承权。有人死了，有人活下来，我那是懂得事不多。他们把他们认为的真相告诉我，我一直坚信，是你的母亲文绣公主害死了父王。”


小忠王忽然自嘲地笑了：“我觉得是，后来才发现，这个想法，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一直反复反复地说，是你的母亲害死了我的父王。我信了。”


王策默默的聆听：“然后呢？”


“两年前，你的武道天分显露出来，有人发现了，有人开始坐立不安。从那时，我才知道还有你。”小忠王平静的述说，像是一些跟他无关的东西。


“去年冬天你没死，更多人开始不安，尤其当他们发现你那一招来历不明的剑法。”小忠王充满讥诮。


“我是一个木头人。”

第106章 公孙瓒复活，小忠王之死


“我是一个木头人。”


“这几年来，我忽然想了一些东西。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木头人。”


小忠王用力的一口气喝下一杯烈酒，脸色涌现潮红，猛烈咳嗽起来：“他们告诉我要仇恨，我就仇恨。他们说要杀你，我就杀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小忠王没察觉，他在流眼泪，像一个被抛弃的孤独的孩子。


王策摇头叹息：“然后？”


“我分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甚至分不出，什么是我想法，什么是他们给我让我这么想的想法。”小忠王一口一口地喝着烈酒。


“我甚至不敢成亲！”


小忠王的激烈情绪，重新缓和：“听说恭王死了，皇帝和他们在吵架，是吗？”


“没错。”王策笑笑：“每一天都在吵，都在争论。朝廷文武百官在这一件事上，忽然闭嘴，不发一言。”


“一定是内阁和军机院的意思。”小忠王忽然大笑：“那些文官以为没了他们，就要天下大乱，个个抱着所谓的理想，根本不敢也不会插手皇室的事。”


王策失笑，的确是内阁和军机院这一文一武的两大最高部门暗中放话，所以文武百官根本就没敢多嘴。实际上，从恭王一死，所有人都能看出，皇室和皇帝的矛盾激化了。


“没一个可靠的。”小忠王的评价很一针见血。


“皇帝一直有雄心，想为北唐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内阁一直想推动。十六年前那件事，没伤元气，却伤了士气和一些人的心。”


“上一次，内阁答应临时改变演武地点，就是因为你。因为他们发现，你是皇帝和皇室中间的刺。不拔掉你，北唐无法大展身手。”


王策挠挠头：“恰好我猜到了。”


小忠王忽然道：“我恨你，但是更恨他们。你会不会答应，顺便为我做点什么？不必否认，你和某些人，不是你死就是他们死。”


王策嘿嘿一笑：“顺便？那就无所谓了。”


小忠王徐徐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外边，充满留恋：“皇帝和皇室，之所以还在争论，一半是不想伤了元气。一半，是在等待一个人的死讯！”


……


半天后，王策返回家里，小忠王的话，似乎已经被忘掉了。


天气有一些寒冷。王策拢拢衣领，喃喃自语：“看来，今年没准也会有一场大雪。不晓得有多少人能挨过去呢。”


王策伤感地握住手：“不晓得这一场雪，会不会大到把我都给埋了。那感觉，肯定不舒服。我看，很有必要准备一下过冬的物资了。”


苏寐愤怒的喊声把王策吼醒过来：“你干什么，细心听我讲。是你自家要求学习灵纹和战灵合成的，你就给我耐心的听。”


王策凝视美艳动人，平素却比较邋遢的师父，叹了口气：“美丽的东西，总是夏天比较惹眼。我开始有点讨厌秋天，和未来的冬天了。天啊，我的眼睛怎么过得下去。”


苏寐狠狠的点住他的脑袋，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你想什么呢，给我老实点。”


王策没羞没臊的嘿嘿一笑，苏寐没办法，只好继续讲下去。讲完了，苏寐准备回屋休息，却突然回头：“你呀，还是找个理由先出去躲躲风头吧。”


“嗯？”王策诧异。


苏寐大怒，老娘看起来就真的那么胸大没脑吗：“北唐皇室内乱在即，我虽然是人炼师，也未必能保住你的小命。你最好乖乖的离开北唐一阵，去我说的地方避风头。”


“女人啊，不好只看表面。我现在要是敢走出京城半步，都有人敢开飞机来撞死我！”王策郁郁的回答了一句。


看起来京城的火头，悉数是他王策点燃的。不过，当真只有他？别忘了那一只幕后的小黑手。


苏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王策也摇摇头，因为苏寐和半帝王魂等高手在身边，他一直没敢拿青铜壶做试验，生怕暴露最大的秘密。


“希望今晚能突破为毫光境。”王策盘膝坐下，往嘴里塞了一枚软玉丹：“如果早一些突破，没准就能在内乱前，复活人雄战灵了。”


修炼半时辰后，王策忽然睁眼，口吐一道白茫茫的光华，隐约有剑芒的雏形，喜不胜收：“好，太好了。果然突破了。”


取出青铜壶，沉默半晌，考虑是否能承受人雄战灵。思量一会，王策一咬牙：“来就来！”


不多时，一只脚踏实地的人雄下阶战灵跃然而出！


王策速速割破手指，大量流失鲜血之后，脸色惨白的晕乎乎的看见，人雄战灵恢复一些生动，向他一拜：“公孙瓒……拜见主公！”


……


一天过去，秋雨真的一直持续，仿佛真的要继续半个多月。


王策支住一把油纸伞，跟阿皮招呼一下，略微找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脸色惨白，为什么看起来虚弱，就分道扬镳各自去上班了。


“感觉真不好。”王策心想，硬着头皮大量失血，那滋味很难受。不过，考虑自己仿佛被马鞭撵着屁股一样，多少就有一些安慰了。


往南衙溜达一圈，王策就一溜烟的往北镇赶去，真怀念林浓嫂子做的饭菜呢。话说，也有一些时日没见过特务老爹了。


一阵策马来到北镇，一见到他，北镇人顿时就兴高采烈的招呼起来：“小策，你可是回来一次了。”


“现在你可是出息了，参领，比你爹的职务还要高呢。”


“小瓜现在是真出息了。”王策苦啊，泪流满面啊，小瓜这么烂的小名，怎么还有人念念不忘呢。


正好是跟王林浓碰见，寒暄几句，互相瞎扯几句。王林浓感慨：“小策，你要是在北衙那就好了。”


“别，干脆你来南衙，那多好啊。”王策胡扯，哈哈大笑一下，王林浓就赶去上班了。


跟林浓嫂子和每一个熟悉的人打了个亲热的招呼，王策溜达一圈下来，忽然觉得这里真的就是他的一个家，不变的一个家。


穿越在这里，熟悉新环境在这里，第一次认识的人也在这里。好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跟他有最密切的关联。


兴冲冲地赶回家，王策一眼看见特务老爹笑眯眯地站在门口，顿时眉开眼笑：“老爹，我可是参领哦，官比你大！”


“臭小子！”王断笑骂一句：“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是，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王策只是忽然有一些想念特务老爹了，那个平时没什么言辞，可总是在暗暗支持他的老爹：“你今天不去北衙？”


“正好赶上轮休。”王断笑着突然袭击。


王策身法诡异的飘然躲避：“嘿嘿，老爹，现在你可是暗算不了我。我的修为不比你差多少呢。”


“修为，不代表什么。你老爹我年轻的时候，都不晓得杀了多少比我修为高的人呢。”王断认真的教育，真的很认真，似乎担心王策自大。


“虽然外边都说你是新一代的六大少年高手之一，其实你不要自满。”


六大少年天才，乃是一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必须指出的是，这里边绝对不包括宗派和世家子弟。王策隐约听说，其他几个少年天才对此颇有意见。


跟老爹说笑一会，王策神色徐徐变得凝重，倾听远处传来的铁骑声！特务老爹问：“怎么了？”


“没事。”王策摇摇头：“只是一些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马蹄声轰然在家门口停止下来，数人仓促而焦急地冲进来大喊：“王大人，大事不好。”


王策淡淡地看着几人，说：“是不是忠王死了！”


这几人顿时呆住！王参领怎么会知道！

第107章 墙上有字：那个人是……


不错！忠王死了！


王策和执意要跟来的特务老爹，一起策马奔驰在官道上，一时心潮起伏！


迎面是凉飕飕的风，不住的拍打王策的脸，令他的心徐徐沉静下来，理性无比。就好像上一世每一次在金融市场决胜负的时候，那种感觉是舒服的惬意的。


更多的是刺激。赌身家的那种刺激。只不过，眼下不光是赌身家，更加是把性命都押进去了。


从抓忠王的那一天，王策就知道忠王必死，忠王仿佛亦猜到。所以才会出现某一些平静的交谈。


王策要忠王的命！皇帝要忠王的命！当恭王死了之后，皇室也要忠王的命！


皇帝要忠王的命，就好像要恭王的命一样。与其说恭王是死在王策手里，倒不如说是死在皇帝的手里。


昨日小忠王曾道，皇帝和某些人在等待一个人的死讯。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小忠王是一个被某些皇室拱出来的倒霉蛋，老忠王是十六年前逼宫事件中，秋后算账的唯一牺牲品。林林总总给了他足够的理由，他是最适合被拱出来的！


皇帝的心思，王策隐约猜出一二。放长线钓大鱼，似乎是一种办法。不过，有小忠王拱在前边，皇帝真的很难入手，没人喜欢一个总是翻旧账的皇帝，包括宗室。


只要小忠王死了，就没有人成为挡在某些人前边的盾牌了。


“看来，某些人说的是，皇帝一直都有雄图霸业。所以，不想把皇族一刀切，而是分辨出来，以免大伤元气。”王策忽然想起这一个有趣的东西。


忠王必须死，忠王一定要死，死一个忠王，幸福千万家。


……


一路上，手下汇报了大概的局势。忠王是上吊死的。


跟王策猜测的略有出入，当日察觉忠王的必死之心，他一直在防忠王自杀。当时，主要是防止忠王死在南衙，进而被嫁祸陷害，那很显然是斗笠男的连环计。


若然真被嫁祸陷害得手，纵有皇帝力挺，王策下大牢是一定的。一旦褪下南衙这个保护伞，下了大牢，王策上吊死，喝水死，睡觉死，那都是绝不新鲜。


不过，恭王的死，已经改变了一些人和事的看法与走向。


奈何，有一些东西始终还是防不住。有人乐意去死，你总不好跟上帝打报告，让他把人给还回来吧。


数人数骑旋风一般的冲向城门，当守卫欲拦截的时候，一马当先的王策一句厉喝：“南衙办差，走开！”


守卫根本不敢阻拦，任凭王策几人轰隆隆的奔驰在道路上，一边把路人喝退，一边十万火急地赶回南衙。


半路上的路人，那是少不得在一边恨恨不已的大骂一句：“死走狗，死爪牙。”


前边就是南衙了！


一大群的人集中在二处，不住的是那震天一般的怒骂声跟讨伐声。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一个集会似的，愤怒的指责和大骂，气氛激烈而狂暴，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二处几时变成菜市场了！


王策冷肃一眼扫视：“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柳晚秋急忙分辨。


王策凝注眉毛，仿佛绞在一起似的，煞气凛然。王断倒抽一口寒气：“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全部都是皇家的人！”


怒骂声，讨伐声一起会入王策耳朵里！


“不要理，我们先进去！”王策悄然往二处赶了几步，忽然一顿：“晚秋，此时是谁在主事，你去嘱托几句话！”


低声跟柳晚秋交代几句，王策转身从另一条路返回二处。二处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此时倒有大半都在不忿的怒视外边的抗议，眼睛一亮：“王大人！”


当然不忿，宗室就了不起了？奈何，孙允浩不敢胡乱来，再说，整件事都是王策折腾出来的，他没理由跳出来顶缸。


王策一笑释怀：“我有要事，等一会再处置，先传我命令，让大家集合起来，穿戴装备。”


一言交代，王策凝肃匆匆赶往羁押房，只有一条腰带在房梁上悬挂：“小忠王的尸体呢？”


“被收下了，正在整理。”麾下的少年答道。


“你过去亲眼盯着，等我过来。”王策颌首，锁眉思量，在不大的羁押房里转悠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小忠王，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王策想起昨日的交谈，“你帮我，我帮你”，这是昨日唯一互相达成的默契。小忠王想要报仇，想要对某一些人做一些事，那就只有他能帮。


沉吟一会，王策问守卫：“忠王死后，谁来过此处？”


“孙大人和徐参领来过。还有，诸大人跟王大人。”守卫思量半时，又道：“后来，是盛世华盛同知，跟蒋百书参赞来过。他们都说等你回来再决定。”


关系皇室，没人愿意接管这一个天大的麻烦。南衙虽然气焰不小，一直以来，两衙跟皇族互相都是保持距离，在王策之前三百年来，从没人碰撞过王爷。


两衙看来间接应该是皇族的爪牙，实际不然，两衙素来只服从皇帝的命令，反而跟皇族互相敬而远之。


盛世华等人的决定虽然不负责，但其实很好理解。


王策颌首又问：“昨天我走之后，到小忠王死之前，谁来过？”


守卫思量半天：“似乎除了喂食的，就没有旁人了。王大人，昨日到今日，我们轮流把守此处，你或许要问其他人。”


“你去知会洛占玉，派人把昨天把守的人带回来。”王策若有所思的挥退，这间羁押房的环境比较干净整洁，为避免给犯人自杀的机会，里边几乎没有什么物件。


“希望没死。希望斗笠男没有干出灭口那种幼稚低级的事。”王策唯一的感慨。灭口和不灭口，那就是两个不一样的结论了。


小忠王啊小忠王，你到底留了什么？


不大的羁押房，有什么东西是能留下来，而有没有被盛世华等人发现的呢？


王策忽然充满欢乐，见已无人，拂袖往墙壁上一震，气息激荡，转眼就见墙壁飕飕粉末飘舞下来！


墙壁上顿时显露一行行文字！


“王策，他们一直灌输我一些想法，告诉我十六年前的真相。后来，是我隐约从一些线索里，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的身世的大秘密。”


“你的身世，就是我们皇室的天大丑闻。没有人想它暴露出来，所以，你一定要死，文绣公主一定要死。”


“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文绣公主有了私情。是的，她有了私情。然而，你永远猜不到，跟文绣公主私通的那一个人是谁！”


少废话，赶紧更新才是道理呢。小忠王恁地就不懂这些道理。王策拈下巴心想，继续浏览。


“那个人是……”


一个绝对震撼的字眼，仿佛永久的铭刻在这一面墙壁上。是一个无比震撼，无比令人骇然的名字。


王策的眼睛，仿佛被磁铁吸住，一动不动的凝视，便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心里被那无穷的心海波浪吞没。


文绣公主的私通对象，可以是任何一个。但，怎么可能是那一个！


绝对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是那个人！

第108章 愤怒的蘑菇


小忠王临死的留言，该不该信？


王策凝视半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或许很有趣。婚嫁本是常事，为什么会用私通这个字眼？


因武道盛行，社会风气反而较中国古代为开放不少。女子的地位，也未必差男子太多。起码中国古代鲜有女子为官，而这里是有的，北唐是有的。


私通这一个字眼，就相当的恶劣了，非一般而不敢轻率使用。


王策跟诸海棠天天厮混在一块，向她提亲的人，谁敢说她私通王策了？有种你说说试一试？诸相如保证发飙弄死丫的。


总之，礼教对底层的女子约束稍微大一些，修为高的身份高的女子，就约束小了很多了。私通是一个很严重的字眼。


王策打了个哈欠，可惜关于文绣公主的一切，都几乎等于零，就算把克格勃喊来，估计都是一无所知。


“小忠王是一个患上精神分裂，人格分裂的家伙，我真不应该相信他的。”王策撇嘴，一剑把墙壁上的字给削平了。


老子还是玉皇大帝的私生子呢。


……


二处大门外的骚动，愈演愈烈了。


诸海棠渐渐感到吃力，渐渐感到吃不消了，无法应对这种局面。让她杀人，那是简单，让她来应付这种复杂局面，估计还有得学。


尽管跟王策厮混，诸海棠在人情世故方面，已经学了不少，不过这局面仍然是她应付不了的。


汹涌的宗室骚动起来，怒吼着向前汹涌。诸海棠喊得嗓子都沙哑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特务们阻拦住这批宗室的冲击。


一旁的鲁克不忿，甚至对自己的言辞不加掩饰：“孙总领什么意思，南衙什么意思，居然一个都不肯现身！把我们当成外人还是怎么回事。”


王大年只能苦笑，南衙成立三百年来，跟皇室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桩事，就是王策引来的。


试问，谁肯跳出来为王策背如此一口天大的黑锅？你以为人家孙总领和盛世华等都是炊事班的呢？这口黑锅，除了王策，那就是谁背谁死！


不过，一些特务才不会想那么多，对鲁克的话深以为然。


“顶住，不要让他们冲进来！”诸海棠大声喊叫，嘱托那些特务！


一些石块飞一般地砸在特务们的身上脑袋上，顿时一个个陆续的头破血流。奈何强如诸海棠，也不敢下令反击动武，须知，这帮宗室里还有一些女子呢。


这帮宗室被人煽动过来，差一点把孩子都带来了，群情汹涌之下，眼看是情绪越来越难控制。


这会是扔石头，等一会没准就是扔小李飞刀了。


激愤慷慨的皇室宗亲们发出震天的怒吼：“交出凶手！我们要知道真相！”


“小忠王不能白死！你们南衙今日必须交出凶手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今日你们连小忠王都敢谋害，改天就敢谋害陛下，此事你们一定要做出交代，否则！”


如果说人们开始喊的只是交出凶手，当一会之后，更多的人喊的就是“交出王策”了。


这一大批的宗室子弟当中，有几人跳出来，振臂一呼：“我们要求陛下严厉惩治南衙，南衙太过猖獗，连恭王，连忠王都敢害，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恭王是怎么死的，忠王是怎么死的，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叫王策的家伙一定要交出来，杀人偿命，他如此跋扈，绝对不能留。否则必成我北唐祸害。”


轰然的应诺声，像是一朵冲天的蘑菇云，充满喧嚣和愤怒式的冲击力。数百名被鼓动的宗室，怒火滔天的蜂拥起来，大声的鼓噪大声的咆哮。


像是一只只愤怒的蘑菇。


每一个宗室的情绪，都或许因为忠王的死而陷入了一种莫大的悲愤，或许是兔死狐悲或许是其他。却是每一个都陷入极度的悲愤和狂热。


只要一根火柴，就能轻易点燃点爆这数百宗室心里边的火药桶。


或许，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令宗室骚动起来，令更多的人骚动沸腾。


“该死的王策。”诸海棠总觉得王策这回没准就在喝葡萄酒抽雪茄享受生活。


一个指头捅腰，一个声线清幽含笑：“不好在背后说人坏话！”王策笑眯眯的出现，凝目眺望。


南衙往前一些就是一些商贩和酒楼。此时，酒楼里人影幢幢，似乎不少人正在从某些角度欣赏这一场或许摧毁王策乃至打击南衙的好戏！


又是斗笠男，上次我本该让王魂大叔干脆做掉那家伙的。王策流露一个清澈的冷笑！


想弄我？那就看看是谁弄谁吧。王策绞住眉毛，煞气十足。


二处的人先看见他，惊喜异常：“是王参领回来了！太好了！”隐隐中，王策竟已成为不少人的主心骨。


王策招呼一下，欢乐：“要说，那就当面说！像我这样！”


王策大剌剌地走在最前，指尖一点宗室们，昂然冷笑：“你们就是一帮垃圾，社会渣滓，不懂进化的蠕虫！”


诸海棠等目瞪口呆，然后习以为常，好吧，王策什么都干过了，多骂几句那实在都不叫事。


……


“是王策，就是他谋害了恭王和忠王！”


宗室一样发现了王策几人，突然爆出一记充满愤怒的大喊：“杀了他！为恭王和忠王报仇！”


“杀了他！”轰地一下怒吼，无数宗室拔出暗藏的兵器，像潮水一样对王策冲击过来，汹涌而沸腾。


当这一股浪潮冲击过来，王策甚至看清最前的宗室鼻孔像牛鼻子一样贲张，眉头一绞。一道璀璨的剑花，轻描淡写的点在这人喉咙！


剑芒恰到好处的一点就透，哧溜一下，将此人的喉咙直接洞穿！


藏在酒楼里的那些眼睛的主人，发出冷酷的无情的笑声。他们巴不得王策更鲁莽一些，然后被那些发狂的家伙淹没。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王策喃喃自语。


王策森然呼啸，发出饱含杀机的命令：“二处人员听令！”


“给我将这些逆谋者包围起来！”


轰然一声命令，转眼之间，无数特务和供奉从两个位置包抄。竟然是一大批人马，将这一群宗室的去路给堵下来。


更加令人战栗的是，一条条二处特务蹿出来，组成包围圈的时候，狞笑着把重弩一一架设起来。


数以百计的二处特务，宛如另一波潮水，又想是一堵坚定无比的铜墙铁壁，在一大堆的沸腾愤怒的蘑菇四周树立下一面面无法摧毁的铁墙。


真以为我们二处是吃干饭的呢？敢冲击我们二处，那就准备好承受后果吧。


看见二处的特务几乎是倾巢而出，甚至组成一个充满杀气的包围圈，在某处的孙允浩一霎就面无血色，哆嗦不已：“他怎么敢，他一定不敢！”


孙允浩甚至不敢想下去了。


这里，可是好几百宗室。如果王策……王策轻描淡写的，甚至快活大笑着，凝目与酒楼里的那一些眼神对视半晌！


半会，王策毅然收回目光，大喝震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立刻弃械投降！”


宗室发狂似的吼叫继续冲来，根本听不到王策的话，像野牛一样躁动嚎叫：“杀了王策，为恭王和忠王报仇！”


王策凝目，忽然高高举起右手，用力的一斩而下！


“放！”

第109章 换一个皇帝


“我给过机会了。”


王策冷然下令：“放！”


无数架重弩，猛然同时爆发怒吼，一条条又粗又重的弩箭顿时发作起来。轰然之间，射穿冲击在最前的一排人。


那些狰狞的冲在最前的人，轰然惨叫倒下，不住的惨呼着。


酷烈肃杀之音，从王策的笑颜下震荡冲霄：“我不管你们是宗室还是什么，冲击南衙，干涉朝政，那就该死！”


森森然的声线，震动在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给人一种煞气冲霄的错觉。


王策轻悠悠的弹动宝剑一下，刹那之间，琉璃之金出手。一剑挥舞，剑光冲袭一切，十来名冲击在最前的宗室全身爆发无数血线，冲了几步，全部倒在地上！


一种很奇怪的笑挂在王策的脸上，显得优雅而安详：“你们以为凭宗室身份，就可以随便乱来？”


鲜血，尸体，惨呼声，会合在一起，成为震慑宗室们的有力武器，胆怯的怒吼：“我们是宗室，你竟然敢杀我们！”


“北唐的天下都是我们的，我们想杀你，你就得死！”


王策笑眯眯：“难怪我忍不住要说你们是白痴，北唐天下是你们？想杀谁谁就得死？你问问陛下敢不敢这么说，你问问你们皇室的四大武宗敢不敢这么说！”


别以为宗派和世家就好脾气，尤其是宗派，名义上的臣服而已。激怒了人家，照样一人一剑摧毁皇宫大内！


巡视一眼，见不少宗室被震慑住。王策叹息，一群无胆匪类，难怪皇族撺掇这样一群人来折腾他，除了一个宗室身份，反正死了也没多少人在乎。


很多宗室唯一的价值，就是尽量生孩子，生出武道天才，然后才能出人头地。你以为宗正府每一年会处死一批宗室，那是假的？


一群相当三无纨绔的家伙，王策心想，兴致索然的摆摆手：“围住，除非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走了！”


“是，大人！”二处特务们兴奋不已，这他娘的才叫跋扈。抓一些普通武者，那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干大的。


王策笑笑：“在我回来之前，如果再有冲击，格杀勿论。”


“我的命令，我负这责任！”


一声令下，王策悠然自得的在供奉保护下，破开人群，一脸玩味的往对面酒楼徐徐走去！


……


有多少人在密切关注这一边，关注我呢？


王策忽然好奇地想，这意味着什么？宗室群起攻之，这显然不太简单，总令人感觉似乎还有一些想法和打算。


“这意味……部分皇室，终于要跟朕反目成仇了。”


皇帝在大内的一幢高高楼阁，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他却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面无表情：“忠王死，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了，只有跳出来亮相。”


没了顶在前边的忠王这个傀儡代表，很多人再也没法藏下去，等于是做选择的时候了。要么跳出来跟皇帝撕破脸，要么就选择跟随皇帝。


“陛下，小忠王死了，您就好办多了。”老汪太监笑眯眯。


皇帝的脸上涌现一些愉快，不错，鉴于某些原因，他真的真的没法对小忠王下毒手！还好，王策领会他的意思了。


一个恭王，一个忠王，陆续身死。王策像一只撒欢的疯狗，到处咬皇族。某些人就是再愚蠢，都不敢再熬下去，否则迟早被王策一个一个的折腾死。


皇帝忽然一笑，深沉无比：“我这个皇帝不合胃口，那他们大约会想换一个皇帝了。”


在某一个地方，三五个人正在把桌子捶得啪啪响。


“必须要换一个皇帝！”这一句话，说得就好像打算换一只宠物似的。


皇帝，代表的是皇权，绝对不等于代表皇族。真正代表皇族的，是安阳郡王几人眼前那位合眼聆听的中年男子这类人！


皇族中的最强武力，武宗！


“老皇爷，如今皇帝跟我们是你死我活了，他把跟我们有仇的王策放了出来，一心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要的，只是王策死，这样他都不肯答应。”


“没有其他办法？”这位皇族中的武宗问。


“没有。是他不肯和解，是那件事一直扎根在他心里边。他一心一意要铲除我们，要保王策。他一天还是皇帝，我们就一天杀不了王策。”


安阳郡王几人很冷静，说的是事实。皇帝身边的大内营强者如云，只要皇帝不想王策死，他们就杀不了。


当王策成为官员之后，这是一个死结，要王策死，就首先要跟皇帝为敌。令人尴尬而恼火的死结。


武宗淡淡道：“王策是孽种，若他一直平凡，没显露武道天才也罢，如今他一定要死。”


这就能解释，王策以前为何一直无事，直到崭露武道天赋后，皇族才开始抓狂对付他。


武宗轻轻地叹气，睁开眼：“那就，换一个人当皇帝！”


这必然会是一个影响北唐未来的重大决定！


……


蹬！蹬！蹬！


上楼的脚步声，像是踏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酒楼里忽然一下子被不安的气氛填充满了，当王策踏入其中，不少看客站战战兢兢的离去，生怕被波及。


一双双或是充满愤怒，或是充满仇恨，或是充满胆怯的目光，凝在楼梯口。当王策的上半身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那种巨大的压力才消散不少。


一个青衣半帝王魂，虎视眈眈的在这里盯着他们，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等待被处决。考虑半帝王魂一出手绝无活口的凶残，没人敢离开，甚至没人敢大口呼吸。


王策一声叹息：“说真的，你们太白痴了，跟你们做对手，太没乐子了。”


明知王策身边有半帝王魂这位凶残帝，居然还敢如此招摇的这里看戏，那简直就是典型的不打脸不舒服斯基。


明知王策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有恭王等前车之鉴，居然还敢在这里遥控煽动宗室，王策要不亲自过来打脸，那多对不起良心啊多对不起那根其实很低的道德底线啊。


“有没有武尊？”王策忽然问。


这里的五六名皇族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保持缄默。


王策不胜惋惜，恨铁不成钢：“你们以后能不能上进一点啊，连武尊都不是，传出去多丢人。要整我，能不能换一个靠谱一点的办法？”


“如果我是你们，我一定勾结北衙，说我通敌叛国，这没准还能置我于死地！又或者，说我私藏大规模杀伤武器，也是一个办法。”


王策摇头：“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死了干脆。要么……”王策忽然和煦如春风：“我心灵严重受损，你们要赔偿我和二处的损失！”


一个淡然的声线，从天际穿透进来：“你试一试！”


半帝王魂忽然摇摆一动，挡在王策身前，半边发青的脸上，涌现一种无法描述的兴奋，对供奉道：“保护他！”


“是武宗！”


半帝王魂忽然抬剑一动，刹那，整个酒楼的顶部轰然碎裂。一道汹涌的剑气，宛如一条粗壮的激光，轰爆一切！


王策脸色也发青，木然半晌，呻吟：“真草蛋！”


太不要脸了，居然把武宗都派来对付他一个小小的毫光境！


王策吃吃地笑了，皇族做得初一，他就敢做十五。你无耻，那就比一比，看谁更无耻！

第110章 你做初一，我为十五


剑光激荡，仿佛每一丝一缕的剑光，都蕴藏无上威力。


“小心！”从来鲜少现身的老太监，忽然像鬼魅一般的出现，悄然无息的挡在王策身前，拂袖卷飞哪一些震荡而来的恐怖余波。


跟王策一起过来的一组乙等供奉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打得凶猛，如果那武宗真的一招杀来，他们未必能保住王策。


王策凝目，好在楼顶已经被摧毁，一眼看见半帝王魂和那名皇室武宗的交手，打得是轰轰烈烈。从天上到地下，半帝王魂的每一剑都极是简单致命。


但是，每一剑一旦刺出，却自行荡漾一层令人望而生畏的光晕。


老太监在身前淡然：“此乃罡心施展出的剑气！看似平凡无奇，其实威力更胜无形剑气。”


王策恍然，这就是罡心的价值。如果有一个好的罡心，一名武尊击败一名武宗也未必不可能。


凝目观看战斗，有半帝王魂的实战剑法，王策若有所思，隐约领会一些基础剑法的奥妙。也许就像半帝王魂所言，只要能杀人的剑法，那就是好剑法。


一味的追求威力，那就意义不大了。就像王策的夺影步法，一旦施展来，又有几人能伤得了他。


为什么我总觉得，王魂大叔的剑法隐隐已经返璞归真了？舍去了花哨，反而更加致命。王策挠头费解，那种境界还不是他能理解的。


那皇室武宗忍不住脱口大赞：“了不起的半帝王魂，难怪有武帝赞你，认为你的剑法已经不输武帝了。”


王策锁眉，老太监还以为他担忧，淡然道：“半帝王魂的打法省力，他不输多少。”


王策挠头叹气，他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看来，这就是皇室蓄谋的最后一击了。如果这一次还是杀不了我折腾不了我，那接下来……”


接下来，皇室多半无暇再顾及他，目标将是集中力量，做一件大事。譬如，换一个皇帝。


王策眨眨眼：“没理由我什么都不做，那大家一起来玩玩最后一击，看谁干的漂亮。”


“沈供奉！”王策泛漾着快乐的笑容呼唤：“把这几个没长眼的东西拿下来。”


几名观战的皇族正在冷笑的关头，忽然听闻这一句，顿时大骇：“你敢！”


一言未落，沈供奉三人一跃上前，噼里啪啦几下就把这六名皇室给悉数放倒，当真是易如反掌。


王策悠然上前，拔剑轻轻地刺在一人身上，顿时惨叫连连！天空中的武宗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王策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又是一剑刺在一名皇室的身体里。


王策的神色分明是一脸写满“老子就是这么干了，如何。”


武宗冷笑一声，继续跟半帝王魂战斗。王策叹气：“果然是武宗，心境就是不一般。沈供奉，押这几个家伙回去。”


说完悠然自得的率先下楼，在老太监的贴身保护下，漫步往二处走去。


走在空地上，王策忽然想起一件事，合手在嘴巴做喇叭状：“武宗大人，刚才是你说的‘试一试’？那多不好意思啊，这种邀请我怎么敢拒绝。”


也不晓得听到没，王策果断一剑刺入一名皇族中人的喉咙里，眨眨眼，一脸卖萌的大喊：“还有没有更下贱一点的要求？”


那武宗怒声咆哮：“小子你找死！”


王策潇洒甩手，又是一剑干掉一个皇族：“你说一句，我宰一个，这个简单。反正你们皇族什么都没有，就是人最多了。”


武宗，又如何？王策的保护伞是皇帝，这武宗来杀他，摆明就是安阳郡王那一票人。王策才不怕激怒对方。


有时候，立场要清晰。


……


激战当中，怎容得分心。


尤其对手还是擅长绝杀的半帝王魂，一个分心，这武宗几乎险些被刺中，暴怒不已，集中精神对付。


王策在下边喊了半天没见反应，无奈耸肩：“得想办法让王魂大叔弄死这家伙，不然我晚上可是睡不着觉了。”有一名武宗虎视眈眈，估计任何人都睡不好觉。


拖剩下四名吓得脸色惨白的皇族，悠然穿过宗室们，走回二处。


就在这时，宗室当中忽然爆出几条身影，剑气和刀气纵横不绝，直取王策要害。一霎时的变化，令人措手不及。


然而，这种赌博式的刺杀，在老太监和一组供奉面前的效果，实在不大。老太监罡气一放就把王策保护起来，却没有动手，卷住王策三两步就蹿回去。


王策惊魂未定，泛出一抹清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还给你们！”


一剑劈杀一名皇族，王策冷然厉喝：“动手！”


想弄他？别忘了，如今几百名宗室就像人质一样在王策的手里，只要一道命令而已。


二处的特务顿时迟疑不已，王策冷冷巡视一周：“责任我当，我现在命令你们，动手！”


心里边那只叫任性的魔鬼，顿时被释放出来。王策冷然抬手就是一招琉璃之金，一时顿时十余名宗室惨呼倒下。


更加震动的喝令传遍天上地下：“冲击南衙，干涉朝政，分明聚众谋反，此等大罪，不必上堂审问！”


重弩爆发虎吼，刹那间，一道道弩箭轰然射出，将一个个宗室射杀！数百宗室惨呼着，疯狂的嚎叫起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愤怒。


惨呼声凄厉之极，纵然那名武宗心境再是沉稳，都在一回头之际，震骇欲绝！


王策竟然真敢公然对宗室下毒手，而且还是几百名宗室！


“王策，你该死！”这名武宗睚眦欲裂，一股烈火几乎将理智燃烧精光，气息猛烈震爆，刹那之间就是一招致命的战灵技合体，轰爆一切！


王策在下边变脸成一脸的笑吟吟，一派悠然的竖起中指，公然鄙视：“你有种不要分心啊！我说了，你们敢做初一，小爷就敢做十五。”


“停手！”一声大喝，把所有大汗淋漓的特务们喊住。


二处的特务们震惊而且战栗的急忙停手，整齐划一地看向王策，哪怕再死硬的人，都没人敢怀疑王策的胆量。


这简直就是公然与皇族为敌的举动，谈季如敢？解世铣敢？没人会吃多了没事干。


什么叫栽赃？这就是，王策甚至栽赃到皇室身上，直接说他们密谋造反，无数锦衣卫在另一个时空欢呼，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观看战斗半时，王策忽然再一次下令：“动手！”


又是一批倒霉的宗室惨叫倒下，那名武宗简直都快要疯了，这惨叫声就好像无孔不入的力量，促使他不得不分心！


每当他就要集中精神的时候，王策就下令动手一次。三番四次下来，这武宗已经被折腾得欲仙欲死，身上多了几条伤痕。


跟号称有半帝武力的半帝王魂交手，还敢分心，那就是死路一条。


当再一次分心之后，这名武宗闷哼惨呼，被一式剑法和剑气洞穿身体，厉啸坠落。


“王魂大叔，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王策大声呐喊，嘿嘿一笑：“在我面前装逼？”


装逼这活是我的，挨雷劈是你的，哪怕是武宗！王策满意笑着，忽然笑容僵硬，脱口：“我草！”


眼看半帝王魂将要把这武宗一剑杀死，一霎时，一条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把人抢走！


“够了！”

第111章 思想有多远，就滚多远


“够了。”


冷静的一声沉喝，一条身影抢走武宗，淡然道：“王策，你莫非当真想死。”


又是武宗！真草蛋！不就是欺负小爷武力不成，拽根毛呢。


王策忽然无比的想念老顾，以及老顾的同伙。要是老顾现在就在，他不介意玩得更加轰烈一点，然后拔腿就跑路离开北唐。


拽根毛呢，天下那么大，小爷在其他地方一样过的精彩。


王策凝视这名突然出现的武宗，一脸“其实我是正人君子”的表情：“陛下让你来的？”


这武宗错愕摇头。王策笑了，高高地举起手来：“记住，我是南衙的人，我是陛下的爪牙。除非陛下的意思，否则，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吧。”


这武宗凝眉，一口气吐出来，竟然隐隐造成气爆声：“宗室……”


“你敢对本官下命令？”王策神色一变，摆出官威，气焰滔天：“皇室不得干涉朝政，此乃太祖立下的规矩！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官指手画脚！”


“难道……”王策赤裸裸的扔了一口黑锅：“难道你想谋反当皇帝！”


二处特务直接震惊了，这得多么无耻啊，居然当面栽赃一个绝对不可能当皇帝的人密谋造反。二处特务惭愧死了，以前都白过了，这才叫特务集团该干的活啊。


二处的人忽然觉得以前干的事，那都不叫事。敢直接跟武宗叫板，敢栽赃给武宗，那才是真的气焰。


这武宗当场震惊，这回是领教王策的脸皮了。奈何，却是无话可说。皇室宗亲不得干涉朝政，的确是太祖立下的规矩，这帮宗室冲击南衙，真心计较，那就是大罪。


这武宗流露一抹无奈：“王策，人你已经杀了不少，再纠缠下去，你也没好处。”


王策耸肩无辜大喊：“胡扯，我身为南衙参领，怎么可能会胡乱杀人。”一顿，指着满地尸体：“哦，你是说这个！”


然后，王策腼腆的挠头：“他们是皇室？不会吧，我还以为是密谋造反的暴民，怎么没人提醒我。”


王策愤怒回头，指责一票哑口无言的诸海棠等官员。诸海棠等只有一个念头，你敢更不要脸，居然矢口否认都干得出来！


那武宗目瞪口呆，苦笑起来：“你！”


竟不知该说一些什么。


王策忽然变脸冷笑，点点那名重创的武宗：“这人行刺本官，他若不死，本官睡不着觉。要么他死，要么……放！”


一声突然的命令，二处特务本能反应，瞬间射出无数重弩。


那武宗拂袖一卷，一股罡风席卷而去，竟然将那些弩箭悉数震飞：“王策，我说了，今日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你以为是踢足球呢，还兴中场休息的？八年抗战有没有中场休息过！王策冷笑：“抓起来，本官一个个的审！”


这武宗流露不悦，拂袖一动，铺天盖地的火红罡气席卷一切，无数二处特务身不由己地被卷飞。


忽然，谈季如悄然出现，信手一抬，仿佛开山裂海一般的，将这气浪从中劈开：“唐正越必须受罚。你以为如何，唐铮！”


……


“谈季如，此事与你无关。”


唐峥立刻锁眉！


谈季如忽然柔笑：“我乃南衙指挥使，没人能对我南衙行凶而不受罚的离开！”


唐正越不能死，身为武宗，乃是皇族的武力，即便是皇帝也不会让他死。王策自然知晓，只不过是想制造混乱，趁机干掉那个唐正越。


谈季如一来，王策就知晓绝无希望了。


唐峥沉吟，谈季如淡然：“唐正越不扣押起来，我谈某一样睡不着觉。我建议，交给北衙扣押，以示公正。解大人，你以为如何！”


“你谈季如看得起我，我为什么不敢答应。”解世铣粗豪大笑而来，划过一道痕迹，飘然落下。


唐峥心里咯噔一下，连解世铣都同意扣押唐正越？叹了口气，他只能答应：“好，就按谈大人说的办。至于这些宗室……”


谈季如无声往后一推，让出王策的位置来。王策挠头，这就好比美帝的航母舰队，你恨你不爽啊，你要当真一口咬上去，那就是崩碎一嘴牙。


“本官素来心慈手软。”王策怒视窃笑的诸海棠等人，然后叹息：“那就随便关押个几十年就放了他们吧。”


几十年？关押十天下来，恭王都没命了，几十年下来，这帮宗室还不得把化骨绵掌练得骨头都化了。


唐峥无奈，正要开口。王策挠头一脸纯真：“真想知道是什么人唆使煽动他们密谋造反，难道真的是唐峥武宗大人？本官忽然觉得，没准是洛王和安阳郡王。”


谈季如眼底充满笑意，这一会儿下来，王策居然直接坐实了宗室谋反的罪名。


唐峥不耐：“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太多了。”王策笑笑：“不过，只要有赔偿，一切都好说。”


二处特务顿时兴奋起来，果然是一个好领导，这就在给大家争取好处呢。


“好，给你。”唐峥果断，跟王策再纠缠下去，那不是好事。谁知道这个狡诈的少年，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就在这时，几名官员率领一群人出现在二处大门外：“我们是刑部和宗正府派来的，前来调查忠王的死因。”


唐峥顿时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忽然什么都不想理会了。只要保住了唐正越的命，那就足够了。身为皇室武宗，这些烂事也不必他们来管。


二处特务看向王策和谈季如，王策笑笑，不晓得这是不是皇室再一次勾结刑部：“让他们查！若是查不出个满意的结果，总会有人付出代价的。”


放了宗正府和刑部的人进去，唐峥和解世铣带着昏迷的唐正越飘然而去，谈季如看了王策一眼，也是先离去。


王策下令收拾残局，把这些宗室悉数关押起来。


眯眼半晌，沐浴在绵绵秋雨中，王策拈下巴，嘿然一笑：“刑部？刑部！有意思！看来某些人天真的以为能弥补某条裂痕，以为我真那么好惹呢。”


……


沉吟半晌，王策忽然转头：“女人，我若不在，你记得一件事，绝对不要放掉这些宗室！”


想了想，王策索性是找了一份纸笔，书写一份东倒西歪的手令：“记得，除非陛下和谈大人的命令，否则，不论是谁要提走这些宗室，都先把对方拿下来。”


“还有，来提一次人，就给我砍十颗脑袋下来。反正宗室脑袋多，砍几个全当找乐子。必要时，可以调动南武军。”


诸海棠等人吃惊地看着他，鲁克忽然想通，大怒：“宗正府和刑部要坑你！那索性先弄死他们。”


王策吃惊，鲁克也太凶残了，一笑：“没事，我只是去溜达一圈，很快就回来！”


转过脸来，王策安慰脸色阴霾的特务老爹：“老爹，没事的。有王魂大叔在我身边，谁敢把我怎么样！”


一番交代完毕，不多时，刑部和宗正府的人一脸阴沉地走出来，冲王策喝道：“王参领，忠王被你抓来，死在你的手下，你必须要跟我们走一趟。”


“先问下，去宗正府还是刑部？”王策笑眯眯。


他们倒是希望王策去宗正府，不过，这话要是敢出口，王策就敢立刻放手杀人。半帝王魂不是摆设，王策也不是白痴，送到宗正府，那还有命吗？


“刑部。”这是必然的答复，去宗正府就不合规矩了。


王策的背影很潇洒，萧瑟秋雨都挡不住那份独特的充满戏谑的欢乐。

第112章 监狱风云


忠王莫名其妙地死在南衙二处。愤怒的宗室冲击南衙，结果被王策下令屠戮抓捕。期间，甚至连武宗出华丽登场亮相。


一系列的事件，令无数权贵紧张起来，隐隐感到风雨欲来。


王策的狡诈和强硬，委实落在不少人眼里。抗上武宗都敢硬脖子，那教不少人领教了那位风头正劲的少年参领的强硬一面。


跋扈，狡诈，乃至强硬。那隐隐已成为王策的标签，加上身在南衙手握大权，委实没有多少人乐意去招惹。


唯一令权贵们感到弹冠相庆的是，那个横冲直撞的少年终于被刑部抓走了，是相当理直气壮的抓走。


忠王是王策抓的，忠王是死在二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王策嘴皮子翻出花来，刑部大牢都必须要蹲一蹲，这就是规矩。


王策强顶唐峥和宗室，靠的是规矩，即便是胡诌的规矩，那也是规矩。如果没有规矩，皇室要他的命，那是分分钟的事。


王策利用规矩，到头来被规矩暗算一次，倒是理所当然。他要是敢不受规矩，那皇帝也保不住他，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强如王策，也不得不承认，忠王的死，是很毒辣的一招后手。


大牢的滋味，肯定不怎么舒坦。王策有点怀念诸海棠，有点怀念凉茶。不过，总的来说，半帝王魂跟鬼一样跟在王策身边，刑部没人敢歪嘴。


很多时候，唯一能破坏规矩的就是武力！你要是武帝，皇帝都要堆笑脸，你要是武帝，你做掉一个皇帝，人家照样不敢歪嘴。


“老顾是对的，你最适应的是有规矩的环境。”半帝王魂淡然：“若然在江湖上，你的心始终是太软了。如果我是你，两天前，我就已经下令杀光那些宗室了。”


王策笑：“心会软是一件好事，从来不是坏事。”


身为一名生意人，钻规矩的空子，利用规矩，那简直就是必备的本能。王策最如鱼得水的是有规则的环境，至少，在王策武力还不成的时候，这个环境最适合他。


“第三天了，要不然，我带你杀出去。”半帝王魂忽然道。


“杀什么杀。”王策哈哈大笑：“我没事的，放心。我上边有人呢。”


有半帝王魂在，狱卒恨不得把王策当爷一样供起来，说实在的，王策真没吃什么苦头，就是环境不太好，他是那种比较恋床的人。


王策拧眉毛：“我只是想，刑部到底有没有跟宗正府勾结。”


这很容易判断，只要过堂，那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惜，进来三天了，始终还没过堂的。王策估计，皇室应该是勾结了刑部，打算一直拖下去。


杀不死王策，那就设法令他丢官，那就好杀多了。实在不成，大可拖下去！没王策找麻烦，皇室就宽裕轻松多了。


“某些皇室，如今最需要的大约就是时间了。”王策如此猜。就不晓得皇帝是否需要时间，如果不需要，那就玩大发了。


……


“还在下雨啊。”


王策悠然站在窗口边上，乏味道：“本以为会来点监狱风云，结果我被发哥忽悠了。”


狱卒给他的是最舒服的单间，怎么可能会有监狱风云！


王策倒卧在被褥上，打了个哈欠：“皇帝要弄皇室，皇室要弄皇帝。真没意思，不过也好，这一来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总会暴露一些东西出来。”


看起来，北唐已经等不及了。从文官的态度来看，估计也是不想等了。


立国千年的大世衰败，周边各国只有北唐和东宁蒸蒸日上，国力强盛无比。王策就是盲人都能嗅出北唐朝野的野心，上等之国的伟业正在等待北唐开创。


此乃北唐崛起的最好机会，一旦错失，东宁绝对不介意趁势称雄。


王策一直还煞是纳闷，为什么文官居然拥有如此侵略性。当他大概认识一些之后，就明白了，修身治国平天下乃是文官的理想。


一名文人的为官理想，首要是为乡亲父老谋取福利。然后，为本国百姓谋取福利。文人首先忠诚的是理想，其次是百姓，然后才是皇帝。


实情是，有时候文官的侵略性甚至比武将还要强烈！


因为心相的关系，很多文官或许贪腐，或许无能，但是对理想，那绝对是忠贞不贰。一旦失去理想和精神信仰，那心相就会崩溃瓦解。


一个国家是否衰败，只要看朝廷有多少心相学士，那就能判断七八了。


以王策的理解，心相就有点像是个人图腾，个人独有的精神信仰，以及其他东西所形成的一种纯粹的神秘精神力量。


奇怪的是，武者产生心相的几率非常低，低得令人费解。按历代炼师的研究，认为可能跟武道有一定的冲突，王策反正是猜不准。


心相从低到高分为：巨匠心相，贤者心相，宗师心相，乃至诸子心相！


有的心相有强烈攻击性，有的则毫无攻击性。但是，心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防御力异常的强悍，被称为几乎杀不死的人。


武帝当中一样有高下之分。一名身怀战灵，身怀心相的武帝，才是举世最强，几乎所向无敌的武帝！


“嗯，思路歪楼了。该死！”王策一拍脑门，一个不小心就天马行空了一次。


半帝王魂忽然道：“今日是第三日，若然他们继续不提你过堂，如何？”


王策摆摆手，大喇喇：“放心，急的不是我。刑部才是很快就要成为热锅上的蚂蚁。”


……


至少这一句王策说错了。刑部已经成为热锅上的蚂蚁了。


诸海棠面无表情，本来的淑女气质，竟然油然不见，剩下的是一身剽悍。加上一票如狼似虎的二处特务，更是显得杀气腾腾。


一匹战马发出一个响鼻，打碎了平静和沉思。诸海棠流露一抹冷色：“抓人！”


诸海棠没敢像王策一样嚣张跋扈的一脚踹开刑部大院的门，但是，她做起事来，也绝对不含糊。


率领一票二处特务，进入刑部之后。面对赶来质询的刑部高官，诸海棠无一丝一毫的表情，取出一份王策三天前写下的手令：“这是王大人的手令。”


这名刑部侍郎冷笑：“如果你说的是王策，他涉嫌谋害忠王，此事没查清楚前你怎么能行他的乱命……”


诸海棠忽然一笑，取出令一份手令：“如果王参领的手令不行，那么，许重楼许同知的手令如何！”


这侍郎的脸色顿时一变。


“以下念到名字的人，涉嫌伪造证据，滥用职权，以及通敌叛国等罪名。”诸海棠冷冷念出以下名字：“赵大田，王兴……”


十多个名字被陆续念出来，一心一意为王策报仇的二处特务这次可不客气，拎着棍棒，谁敢反抗一下，那就是一通没头没脑的暴打，一边还念念有词：“让你们通敌，让你们伪造证据，让你们坑害我们王参领！”


鲁克在一旁喝了一声，阴测测道：“侍郎大人，他们只是一时失口！”


一时，惨叫声连连，在刑部里边到处回荡，好不荡气回肠。鲁克像王策一样笑眯眯，却总也充满阴森：“抓不了四品官，我就不信抓不光四品以下的人。”


好比虎狼一般的特务，简直就是拖着一帮瘫软的官儿往外走。


面对一帮愤怒的刑部官员，鲁克阴森回头一笑：“听说我们王参领还没有过堂，似乎刑部很忙啊。那，我们明日再来拜访各位！”


刑部官员的脸顿时就绿了！

第113章 有血有泪的刑部


皇宫，御书房！


刑部尚书一把血一把泪的发出控诉：“陛下，南衙实在太过分了。从昨日到今日，已经连续三波人马，抓走刑部大小官员三十多名。”


“再是这么下去，刑部就没法做事了。”刑部尚书怒视一旁微笑的谈季如：“南衙跋扈如此，请陛下为刑部做主！”


刑部尚书实在顶不住了，再这么抓下去，估计整个刑部连四品以下的官员都要被抓空了。没准到时连他这个刑部尚书，都得亲自跑去监斩。


皇帝不置可否的转向谈季如：“谈季如，你如何辩解。”


谈季如淡定：“陛下，南衙抓的是四品以下官员，每一件都并未违反律法，臣实在不明白林尚书的意思。”


“南衙根本就没有证据。”刑部尚书大怒。


“谁说没有？你们的人看过的。”谈季如微笑。


“那是伪造的！统统是伪造的。”刑部尚书已经不是愤怒，简直就是气炸了。攀诬刑部的官员通敌，这太扯淡了，就是想通敌都没那个资本呢。


你说是户部官员通敌，敌国还想知道北唐的钱粮状况。刑部通个毛的敌啊，难道东宁想知道刑部每年办多少案，砍多少脑袋？


皇帝沉思半时：“林尚书，谈指挥使说的有道理。不如先看吧，不过，刑部的事素来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否则朕追究你。”


听到这句话，林尚书只想一脑袋撞死！他无辜啊，这事跟他本来无关的，跟刑部也没关系。按道理，应该是移交大理寺的。充其量就是加上宗正府三堂会审。


也不知是哪一个侍郎干的。林尚书本来是想看戏，结果祸水上身。


尼玛王策就是一号瘟神！


……


没两天，刑部基本内部瓦解崩溃了。


这么折腾下来，不要说尚书，就是大小官员没一个顶得住。甚至不必南衙出手抓人，只要二处不合作，刑部就少不了吃点难堪。


没有二处出手，那些关系强者的大案要案，刑部根本很难单独办下来。说起来，六部当中跟南衙关系最好的本来是刑部。


气急败坏的刑部林尚书从皇宫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怒视两名侍郎，然后大声宣布：“把王策移交大理寺过堂，立刻！”


其实忠王之死，乃是大案，更应该交给大理寺。不过，刑部直接审了，那也说得过去。只是林尚书两边都不想得罪，干脆交给大理寺方便。


奈何，大理寺素来深受皇帝和内阁的重视，如今这位大理寺卿乃心相学士，是一个公正铁腕之人，绝对不是宗室能搞定的，刑部就只有当一回倒霉蛋了。


不论是不是侍郎搞的鬼，都已经挡不住接近疯狂的二处特务了。顿时，刑部上下官员欢呼雀跃，只觉得刑部尚书简直就是伟人。不然再折腾下去，他们刑部四品官全都得自个去抓人。


跟王策那种人在南衙的又有皇帝撑腰的人扛上，你真心伤不起啊。


刑部鸡飞狗跳的时节，诸海棠正在二处应对宗正府的人！


宗正府一直到现在才派人来要人，已经很有耐心了。宗正府的人估计也知道，王策若然在，估计是要不了人，被反咬一口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诸海棠嘛……


宗正府派来的人很是有礼节，诸海棠一想起王策的命令，就有点发毛。得罪皇室的事，看起来王策是干的轻松漂亮，真要自己面对，她多少感到凉飕飕的。


尤其宗正府有充分的理由把人带走：“诸副百户，请将人交给我们处置。他们乃是宗室，应当交给我们。”


诸海棠犹豫，交人是不会答应，不过，真要砍十颗脑袋，她忽然发现自己真不见得做好了跟皇室抗衡的心里建设。


宗正府这位笑眯眯：“听闻诸百户的父亲是北衙同知？”


诸海棠流露一抹怒色，这分明就是威胁！


这时，鲁克大步走过来，冷笑：“你是什么玩意，敢在我们南衙耀武扬威。”鲁克很是用心地想了想王策的风格，大喝：“好啊，你竟然威胁朝廷命官！”


鲁克到底是生涩了，这宗正府的人三言两语化解掉。鲁克一边懊恼，一边阴森道：“来人，把这位大人想要的人提出来。”


柳晚秋等人扣押着十名宗室悠然出现在院子里，鲁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砍了！”


柳晚秋等动作不快，这几名宗正府的人大怒，正要阻拦，却看见几名供奉冷笑站在远处，心立刻就凉了：“一定是王策的安排！”


你敢阻拦试一试？鲁克绝对抓人！不错，这就是王策私下的安排。


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十颗血淋淋的脑袋被砍下来，这几名宗正府的人铁青着脸愤怒离去。


鲁克在门口大喊：“老子不怕告诉你们，来一次，砍一次。这里还有几百颗脑袋呢。”


退回来，鲁克看了诸海棠几眼，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不想阿策出来了。”


……


“移交大理寺？”


王策嗤之以鼻：“你们刑部以为想抓就抓，想送走就送走？”


刘侍郎铁青着脸，怒斥：“王策，你若不走，那就一辈子在刑部住下来。”


王策指着对方：“哦！就凭你这句话，你分明有意栽赃陷害我这个有为少年！一个包藏祸心的罪名，那是跑不了。”


刘侍郎脸绿了，忽然发现除非不要跟王策说话，不然总是能被王策抓着一丝一毫的话柄找机会栽赃。


王策的话还没完：“我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好人，居然被你如此陷害，毫无疑问，你一定是企图祸乱朝纲，一心一意地要祸害北唐江山！”


刘侍郎惨败，再这么让王策说下去，估计他刘侍郎立刻被斩首都是轻的。


王策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想我离开，没那么容易。有句话怎么说的？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刑部不给一个交代，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倒不是他非要恶心人，而是显然皇帝有一点杀鸡儆猴的意思。


今次摆明有皇室的鬼影子，上次演武，皇帝没追究内阁。但估计皇帝的气量没那么大，只是不想对内阁发飙，所以这一次逮着刑部，那当然要警告一下朝廷百官了。


“没准是我想多了。”王策挠头，不要紧。皇帝是他的靠山，给皇帝做事，抱皇帝的大腿，那是一定没错。


折腾刑部，那绝对是符合皇帝的利益。


刑部官员几乎是轮流施展嘴皮子跟王策磨蹭，恨不得一下子说服王策走人。


王策咬定青山不松口，就连半帝王魂都费解，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林尚书亲自出马的时候，王策笑了：“林尚书，要我走，那不是不成。把人交出给我，我立刻就走。”


林尚书苦笑连连：“此事跟我刑部当真一点关系都没有。王大人，宗正府一直叫嚣过堂审问，治你的罪。你这般下去，大家都没好处。”


林尚书这是在威胁王策，忠王之死这单事没那么好收场，王策自家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呢。


王策微笑：“那简单，过堂啊。”


林尚书迷惑，交给大理寺提审，大理寺卿不会被宗室影响，对王策更有利。王策偏偏就不干。


沉思半晌，林尚书咬牙憋一肚子火气：“好，那就提审此案！”


“我倒要看看，王大人你靠什么来过关。”


“通知大理寺和宗正府，三堂会审！”

第114章 三堂会审


“三堂会审，有意思！”


王策拈下巴嘿然，宛如住旅馆一样逍遥自在，主动伸出手脚：“来吧。”


几名刑部人员战战兢兢：“王大人，得罪了。”说完，把锁链往王策手脚上铐起来，锁链不沉。


王策洒然，他当然不会计较。据说本来很久以前，没定罪前不必戴锁链的。奈何，武者不是轻易就范的主，你敢判罪，人家武者就敢当场发飙杀人走人。


从此，就形成了一个惯例，凡是武者，首先要戴上限制真气的锁链。沉重倒不然，主要是限制武力，以免犯人大暴走。


狱卒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位来当大爷的主送走了，狱卒泪流满面的挥舞小手绢，热情的道别：“王大人，您慢走，别再来了啊！”


几名提人的刑部官员，暗中苦笑，深深理解。再由这位小爷折腾下去，刑部就快沦落为保姆和衙役了。


不过，鉴于刑部和二处素来较为友好的关系。刑部官员对王策其实并无多少怨言，更恼恨的是刑部当中暗自勾结宗室的那家伙。


时不时地瞥一眼，几人暗自唏嘘不已。十六岁的从五品实职官员，简直可怕。入南衙半年，就从白身一下飞跃为从五品。以如此速度，不消三五年，没准就是三品的官儿了。


从五品，乃是第一步迈入高官行列了。放在地方上担任官员，那就差不多相当一州一府的主官或副手了。


尤为令人羡慕的是，王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释息境，被认为是北唐新一代六大少年天才之一。加上修为，这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限。


王策一脸轻松，好比旅游一般的来到公堂之上，情不自禁的感慨：“哇，犀利！三堂会审果然不一般。”


因王策乃是从五品实职官儿，牵涉忠王，案子是绝对的大案。这一番乃是刑部，大理寺，加上宗正府的联合提审。


居中居首的乃是刑部刘侍郎，左右则是大理寺何少卿，以及宗正府派来的唐宗丞。


刘侍郎三位高官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表示开始了，刘侍郎一点头，严肃脸色按照程序来走。不多时，开始进入正式提审问话：“王策，本官问你，你为何要抓忠王。”


王策傲然：“南衙办事，不需要跟你们解释。”


冷眼巡视一周，王策心满意足。三堂会审的规格高，闭门审问也是应该的。不过，刑部扛不住想看王策倒霉的人多势大，唯有答应开堂审问。


今日来观看提审的人不少，多半都是来自宗室和某些权贵，正是一个适合打脸的机会。


轻悠悠的目光，在一群龙蛇混杂的杂人当中扫视半晌，终于找到鲁克和诸海棠等人，顿时微微笑，递了一个眼神。


……


到了刑部，居然还敢如此跋扈！刘侍郎愠怒不已，强压心头怒意，沉声道：“你抓忠王之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说。”


王策森然：“刘侍郎，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你如此刺探南衙机密，莫非私通敌国！”


刘侍郎脸色一边，算你狠。与何少卿及唐宗丞交换一个眼色，不想再对这个话题纠缠：“那本官来问你，为何仵作发现忠王之死，乃是被人先下毒后吊死的！”


“在你南衙二处的羁押之下，忠王竟如此冤死，你该当何罪！”


仵作真的发现忠王是被人下毒并吊死的？王策锁眉，刑部绝对不敢在这一点玩花样，那必然属实。如此说来，那这个游戏就越有意思了。


王策淡定非常：“按大人的理论，莫非改日我将大人抓回南衙，你若自行上吊寻死，也要责怪我南衙？”


“你！”刘侍郎气急，深一口气楞是死活没换回来，心里怦怦直跳。


大理寺何少卿厉喝：“王策，人是你抓走的，忠王死在你南衙二处，是不是你谋害的，如今有待查明，莫要胡搅蛮缠。”


“素闻大理寺公道，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王策甩胳膊哑然：“北唐一年死多少人，全怪我们？南衙一年抓的犯人不知有多少畏罪自杀，怪我们？”


“宗正府和刑部想要栽赃给我，不妨换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别说这种无稽之谈，你们不嫌丢朝廷颜面，我还嫌弃呢。”


何少卿和刘侍郎顿时无声，畏罪自杀的犯人的确很多，不过谁都知道放在忠王身上说不通。可王策的道理实实在在。


宗正府的唐宗丞冷冷道：“如此说来，忠王就是畏罪自杀，死了白死！”


王策眯眼，咂咂嘴：“天下人都知，我跟你宗正府是素来有恩怨。你如此说话，那就是摆明要栽赃了。何少卿，这便是你们大理寺的公道？”


啪一声惊堂木重响！刘侍郎大怒拍案：“好一张伶牙俐嘴！你以为胡扯一番，便能躲过你谋害忠王的罪名了！那是万万不能。”


藏在暗中的林尚书顿时色变，原来跟宗室勾结，害的刑部鸡飞狗跳的是这家伙！


王策猛然抬头，直视刘侍郎，忽然笑了：“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林尚书。本来我还打算出去了再慢慢查，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狗屁的三堂会审。”王策冷笑：“朝廷的威严就是被你们这些互相勾结的狗官弄没了！”


三名高官立刻脸色大变，盛怒不已。


王策从贴身处，取出两份文书，猛的掷向何少卿：“给我看清楚了才好说话！”


何少卿接过来，只是迅速两眼看完，脸色顿时沉下去。盛怒转身面向两位官员，阴沉着一张脸：“简直荒谬，朝廷的脸面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弄没了，自己看看吧。”


……


刘侍郎一眼看完这两份文书，脸色灰白的瘫痪在椅子上。唐宗丞一眼看完顿时脱口大骇：“怎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伪造的，你们南衙最擅长这个！”最后一句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王策忽然笑了：“唐宗丞，若然不是伪造，那就是你诬蔑南衙，即是诬蔑朝廷，诬蔑朝廷即是诬蔑陛下。凭你这一句话，本官在此保证，必亲自锁拿你！”


是伪造吗？不是。


一份认罪状，一份乃是绝笔书！


悉数都是忠王亲笔所写下来的，王策亲眼看着他写下来。甚至看见忠王甘愿承认密谋造反之类的罪名，多半是很好奇诛就九族的结果。


这就是王策和忠王“你帮我，我帮你”的协议一部分！


愤怒的大理寺何少卿拂袖，满是铁青的转身离去：“此乃本官见过最荒诞的提审！”


王策神色悠然，弹指一响：“二处的人，都给我站出来，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走了。”


但见混在人群中的诸海棠和鲁克气势汹汹的率领一票二处特务，如狼似虎的闯进来，也不废话，直接将人给围住！


“你敢！”刘侍郎大骇一跳起来，入了南衙监狱，那还有命吗：“我乃堂堂从三品，你南衙没资格抓我！”


“我乃宗正府宗丞，你没权利抓我！”唐宗丞叫嚣。


“两头白痴。”王策懒得理会，洒然：“来人，开锁！”


二处的人在诸海棠和鲁克的率领下，一涌而出，为王策打开锁链。王策一边叹息，一边搬来椅子，大喇喇坐在公堂正中：“我等！”


此情此景，端的是显得一番跋扈无比，好不跋扈，好不气派！

第115章 心慌假期


王策忽然亮出铁证，刑部公堂乱成一团！


奈何，有王策这一号无法无天的主，刑部当真是没多少勇气敢继续斗，只好不知所措。


快马蹄声轰然传来，不多时，傅四满身大汗的从公堂外奔跑进来：“王大人，陛下批准逮捕！”


陛下竟然答应批捕了！


刘侍郎面无血色的惨然滑落在地上，这一回是绝对的无药可救了。


关于这是有来历的。四品以上的官员，南衙需要皇帝的授权才能逮捕和审问。


王策笑了笑，他为皇帝送了一份天大的礼物，不论皇帝之前有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王策都送上门了，若然不懂把握，那简直连汉献帝都敢隔时空位面鄙视！


当皇帝当成这不敢那不敢的德行，太堕落了。


王策悠然起身，漫步走到刘侍郎面前，啧啧有声：“见过白痴的，没见过这么白痴的。想必你就是传说中那种不懂进化的单细胞生物了。”


如今的局势，摆明就是皇帝跟某些皇室决裂了。这刘侍郎居然还敢勾结皇室，用单细胞生物来描述，还真是一点没错。


拎住这个瘫软的从三品高官，王策抡着胳膊就是啪啪几耳光。刘侍郎懵住：“我是从三品，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能，我比你帅！”王策哈哈大笑，又是几个耳光。


刘侍郎脸飞快肿胀，怒目：“你还打！”


“我说了，虽然你官比我高，可我比你帅。”王策的回答相当的无厘头，额外的刺激人。


扔掉这家伙，王策一脚踢翻唐宗丞，一脚跺在这厮的脑门上：“宗室？少在我面前显摆这个身份，小爷抓的宗室没有一千也快八百了。”


考虑绝大多数宗室唯一的价值就是生孩子，生武道天才。四百年下来，京城里怕是五分之一的人，都跟皇室有一定的渊源。


皇室对王策的最后一击，赢家到底还是王策。结果，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某些皇室的脸皮上，留下了一个刻骨铭心的耳光印子。


“抓人！”


一声令下，二处的特务狞笑出动，纷纷逮捕公堂之上所有人。


这时，刑部林尚书终于呆不住了，王策这分明就是要拆了刑部的架子啊，满怀焦虑的干出来：“王参领王大人，且慢！”


鬼知道刘侍郎勾结宗室陷害王策的案子，王策打算追究到什么地步。不要说抓光刑部的官员，抓个三四分之一，刑部就基本摆停。


这不是篮球联盟，你刑部敢摆停一天。皇帝的板子可是一直高举着，随时打在刑部尚书的脸上。


林尚书苦笑，几乎是半哀求：“王大人，手下留情啊。”


“好说。”王策笑眯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何况这占便宜的机会本就是他的打算：“那就要看刑部的诚意了！”


林尚书一把年纪了，心灵第一次受到如此冲击如此震撼。这他娘的都勒索到刑部头上了，这得是多么无法无天啊！


忽然，林尚书隐约看见南衙未来一手遮天的日子了！


……


三言两语说定了“诚意”，王策率领二处特务，带着被逮捕的家伙，浩荡的返回二处！


王策比较满意林尚书的“诚意”。刑部是比较穷的，不过，因为职权的关系，每一年朝廷会分配不少的修炼丹药和灵石。


王策勒索的就是有助修炼的丹药和灵石！这些东西，拿钱是能买到，不过很多时候是有价无市。


考虑二处和刑部的交情，没必要一味的追究到底。不然，南衙太孤立了，也不是好事。


王策不是指挥使，自然不会考虑南衙如何。不过，他已经把宗室得罪死了，就无谓再得罪文官武将势力。


不然，就好像演武当日，一群势力围攻起来，皇帝都招架不了。皇权很大，但没有大到唯我独尊的地步。


返回南衙后，王策洗澡换衣服，一番折腾下来。获知消息的宗正府，匆匆忙忙的派人前来，言辞当中很是小心，隐约暗指乃是武宗的意思！


宗正府的意思，就是想捞人出去。


前几日的冲击南衙之举，一举抓了几百号宗室。虽然皇族真的不在乎，架不住人多声音大，真要让王策把这帮人继续扣押，那无异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被抓的人多了，皇族不好当做没看见。倒是想怂恿继续来南衙闹事，问题是人家没那么蠢，刚送了几百人去扣押，如今又送？如此天马行空的思路，谁都不敢。


王策若然不在，他们或许敢来南衙闹一闹。奈何，王策一出来，谁都得掂量一下这位小爷，会不会干出更加无法无天的事。


如此，宗室不管了，家眷纷纷去宗正府闹。


为了耳根清净，为了不被打脸，为了不寒宗室人心。宗正府只有垂涎着脸皮子，主动送上来找虐！


“不见。叫他们滚蛋。”王策的脸顿时一沉，老子洗澡正高兴呢。


“人嘛，继续扣押着。”王策忽然想起：“哦，跟他们要钱。二处养不了这么多嘴，他们不给钱，那就让他们饿着。”


“跟他们算钱的时候，要算清楚。他们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有我们的人贴身保护，贴身服务，这些都要折算进去。”


不弄三五亿两银子，怎么好意思跟和珅打招呼！


王大年忽然吞了吞口水，太黑了，他铁心相信少年参领上辈子绝对是黑心生意人。


这都勒索到宗室身上了！信不信王策真要成了指挥使，没准敢骑在皇帝脑袋上拉屎拉尿！


果然，宗正府的人一听就暴跳如雷。


只是接下来几天，南衙果然让几百宗室饿肚子。宗正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们狠，只有屈服！


……


王断见儿子没事，这才是销假，返回北衙做事。


王策以休息为名义，暂时请假几天，跟特务老爹一道返回北镇休养度假。


北镇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隐约与世隔绝，尤其增添几分田园之美。几天下来，王策时时跟陶渊明说几句话，调侃陶老爷子如果是在生的，没准就忍不住有好诗问世了。


每天玩一会极限运动，修炼一会真气，修炼一会剑法之类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几天乃是王策做官以来最快活，最轻松，最没包袱的几天了。


就是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很古怪，好像北镇每一个人都在冲他发出古怪的笑容一样，仿佛有什么好事就要发生在他身上。


一蹦往山下，王策凌空一把抓住树梢，一个悠然甩动，又是一下大呼小叫的坠落。从山顶一路蹦下来，王策在小溪流边洗脸，一边费解：“大家为何如此古怪的笑？”


“为何大家越笑，我就越是心慌？”王策挠头。


忽然一阵猛烈的心慌和不安，席卷全身！


……


这个时候，王断正充满喜悦的踏入诸府。


在会客厅中，见到诸相如，王断急忙行礼：“见过诸大人！”


诸相如一笑制止：“王兄，你我之间，往后大约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诸夫人在一旁微笑，王断心满意足地笑道：“王某出身贫寒，许多礼节其实并不清楚。这都是问了一些媒婆才知晓一二，如有不妥，请务必原谅。”


诸相如失笑：“王兄做得很好，就等改日王兄亲自带王策过来……”

第116章 蹲坑式心相，天子要巡国


微光洒下，轻柔的切割一丛草！


这一抹微光，在一支明耀宝剑的剑尖游荡，吞吐伸缩，无声切割一切。当这一抹剑芒抹过一棵树，树干哗啦一下倒下，露出平滑的切口。


“我是知道，毫光这一词是从何而来了。”王策信手把宝剑准确的回鞘。


忽然，一支青色的宝剑，刹那延伸出一条长达十丈的剑芒，犹如鞭子一般的横扫一个山包。忽然又变作了鞭子一般柔软，竟然神奇的卷住山包！


一眨眼，山包被切割卷上半空，刷刷又是几下卷住，顿时就没了山包，只有那漫天的泥土！


“剑气很强，剑芒一样不可忽略。若然你能把剑芒运用恰当，在实战中，甚至会比剑气更致命。”半帝王魂始终在青伞下。


王策挠头：“真不晓得要多久，才有你这种修为。”


半帝王魂的半张脸，隐约在凝视他：“以你的悟性与天资，成为武尊只是迟早的事。一定会！也是必须的。”


半帝王魂迈动步法下山，一声飘来：“老顾对你的希冀，不仅仅只是武尊！你的目光应当更加远大。”


我一直都是一个目光远大的人！王策心想，当他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想成为超人，一个人灭掉美日帝国主义！


重新返回家的一路上，北镇的人们用喜气的目光看着他，不住笑：“小策，恭喜你，真正值得恭喜！”


“小瓜，你很好呢，真正值得恭喜。”王策再一次泪流满面，陈大婶能不能不要再叫小名了？


如果非要继续喊小名，不如直接叫我脑残算了！起码，人家知道我不脑残。王策悲壮的走回家里，一路在恭喜声中哆嗦寒冷，好像就要被扔到南极过冬。


难道要升官了？如果谈季如真那么干，皇帝真答应，那就忒不专业了。


一脸疑惑的察觉特务老爹那喜气洋洋的样子，王策恍然大悟，上前亲切的跟老爹握手：“老爹，恭喜恭喜！”


王断充满迷惑！


“原来是老爹你的第二个春天就要来了，这敢情太好了。”王策激动，被恼怒的老爹一脚踢飞。


……


虽然王策认为，他不是为了老顾而活，也不会跟二货似的主动承担前身遗留的历史责任。不过，修炼总归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如果哥们修成武帝，哥们就敢拳打诸子学宫，脚踢剑神山！


“心相，是什么东西？”王策一边默念“种心篇”，一边沉思。


心相是最难修炼的，也是最容易获得的。没准一个天下闻名的大儒，一辈子都没折腾出心相，而一个一辈子最多只去过县城的农夫，则又可能拥有。


心相，是最强大的力量，是纯粹的精神力量。给王策一个诸子心相，他就敢踢武帝的屁股。


诸子心相，几乎相当于王策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终极防御力量。跟诸子心相的防御比起来，武宗的武力就是一个渣滓，放着让武宗杀，都破不了防。


一旦练就心相，姑且不说攻击力，单纯说防御力，那至少是真武九境级别。哪怕只是巨匠心相！


“不晓得有没有办法，速成心相。”王策挠头唏嘘，头疼不已。心相这东西太难捉摸了，几乎没有规律。以他的理解，心相是极度主观的精神能量。


一个“心”字，足以说明这玩意是多么的唯心论。强如炼师历代都没能研究明白，王策觉得自己除非复活沈括和刘徽，不然估计是没多少指望了。


可惜了，要是心相速成，随便来一个巨匠心相，王策就等于飞跃相当于真武九境的实力了。


王策吃力的憋气，摆一个便秘的姿势，憋了半天，一口气嘘出来，擦掉汗：“还好我就没指望过。”


王策丝毫未察觉，当他蹲坑式憋气运转“种心篇”的时候，最极限时，一抹鲜红隐隐在他的头顶绽放了一霎！


一抹红，鲜艳并美丽的红色！


“王魂大叔在，还有一个老太监跟鬼一样吊着我，我真不方便啊。”


王策想来想去，始终没敢再复活其他人。其实复活多了，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乃是精锐，该死，我要去什么鬼地方找白马？”


王策很想重新去一次鬼界，不过，试探地问过一次，谈季如倒是不以为然，答应是答应了。可回来认真思量，还是打消了这个可能暴露秘密的做法。


鬼军跟北唐基本是和平共处，显然互相存在交流。王策若然胡乱在鬼界搞风搞雨，北唐随时能查到他拥有战灵大军的秘密。


“等一等吧。”王策果断。


皇帝和某些皇室决裂，互相要大搞特搞，这是一个立功升官的机会。能否跃升为指挥同知，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阶段。


“苦啊，天天要上班。真苦，这就是命哟。”


……


皇宫，咆哮从大殿里震传出来！


“安阳郡王几人，数日前去见了唐正越。”这意味，皇族四大武宗，已经有一个被拉拢了。


太监和侍卫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示“我其实耳朵是聋的，什么都没听到”。


皇帝的咆哮，以及咳嗽，一起猛烈的爆发，喘息半天，才涨红了脸：“他们想干什么！想重新来一次十六年前那件事？”


轰！皇帝盛怒之余，一掌拍案：“他们这是要毁了我北唐江山！”一阵咳嗽后：“我皇族四大武宗一旦被牵涉进来，那便是一个都折损不起。”


谈季如一言不发！


“十六年前，他们说服四大武宗。突然逼宫，逼朕交出绣儿，甚至逼死绣儿。然而，今天他们竟然还想再来一次！莫非真以为朕是摆设是花瓶，想换就换！”


谈季如轻柔一笑，显得阴柔：“陛下，此番不能再纵容了。总归是要有一个了断的。”


“必须了断，是时候了断了。”皇帝木然地看着大殿外边的天下：“他们以为朕一直记恨那件事，一心图谋。却不知，朕志在天下！而不是一个……”


谈季如垂首，流露一个奇怪的笑。皇帝是不是记恨当年那件事，没人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天子之心，从来是猜不透的。


皇帝倾吐一口大气，默然半晌：“传旨礼部户部，朕要……巡国！”老汪太监点头，出去低声交代。


天子要外巡，此乃一个比较传统的规矩，主要是亲自查看民生。当然，是否执行，那一般要看天子是否勤政。


一般来说，天子会三五年巡一次国，其他时候，都是交给官员持天子赐剑代为巡视。


“这一次，朕不会再犯十六年前毫无准备的错误了。朕曾经心痛无比的看见，文绣死在朕眼前，这一次，朕不会再允许了，绝不允许！”


谈季如默然，很多人说王策是他的私生子，此时他觉得王策更像皇帝的私生子。一个堂堂皇帝，竟然肯为了一个外甥，跟皇室对着干，这绝对匪夷所思。


皇帝抬头凝视华丽的天花板，毅然流露一抹威严：“为了北唐的雄图霸业，若然必须有人要牺牲，那就……首先从皇室开始！”


“若然要有人流血，那就首先从皇室开始！”


北唐的霸业，就在这一刻徐徐展开！

第117章 黑心肝烂肚肠的勒索


“王策那孩子手里，还扣押了几百宗室？”


“是的，陛下。”


皇帝沉吟：“让他尽快放人，无谓再刺激某些人了。”


也不需要再刺激了，皇室和皇帝已经走向彻底决裂的分歧了。顿了顿，皇帝又道：“让他安心，那些人暂时不会有精神对付他。”


皇帝不想王策再一味的猛冲猛打了，他不想太过刺激某些皇室，以免把某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提前。


以王策那专门添堵刺激人的本领，那当真说不准。


不但是皇帝如此打算，便是恨王策恨到腿肚子发痒的安阳郡王，也在同一时间提出了看法：“皇帝决意了，我们暂时不要去理会王策那个孽种。”


“那个孽种只是一个小角色，只要换一个皇帝，他就是死路一条。”


天子要外巡，消息一如皇室耳中，每一个都明白皇帝的意思了。外巡很难在冬天进行，所以只能在这个秋天开始。


如此一来，某些人剩下的时间就很少了。要做的事就很多，跟王策斗气，那个绝对不是一个要干大事的人应该干的。


当然，很多人没有说出口的是。皇室多次在王策手里吃瘪，多半也没人会自动再撞上去伪装单细胞动物了。


为斗气而打乱全盘计划，那是得不偿失。安阳郡王等人恨王策入骨，但始终是知道轻重，放下王策，抓起更重要的事，那才是王道。


就一如王策的王道是生活享乐，偶尔拿某些人来虐待一番，找点乐子。


安阳郡王最后严厉道：“在完成大事前，谁都不要再招惹那孽种了。让宗正府速速把人捞回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能拿回来。”


……


“爽啊！”


王策仰天大笑，二处特务兴高采烈的学老板大喊：“爽啊！”


王策销假重新上班，刑部林尚书很知趣的第一时间把“诚意”送来，一大批的丹药和灵石，大家一分虽然不多，可换成银子那就不少了。


王参领威武！二处特务在私下讨论的时候，不止一次呐喊过。没有什么比跟这位少年参领干更加拉风了。


老子抢过恭王府，抄过忠王府，勒索过刑部，目前还在绑架宗室！走出去，胸膛都分外挺拔，感觉走路都仿佛带着自来风。


北衙见南衙如此，嫉妒的眼都红了。北衙油水本来就不太好，被最近大发达的南衙一比，就越发显得落魄。北衙人只好愤愤：“王策本来是我们北衙的，你们南衙再拽，还不是得靠我们北衙的人！”


“无所谓。”南衙人笑眯眯，好处在手，管你嘴皮子怎么说呢。


不过，王策喊爽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当他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宗正府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要捞人回去！


实在是王策请假的几天，宗正府被折腾惨了。几百宗室家眷，几乎每一天蹲在宗正府，一边混吃混喝，一边是牢骚不断。


当然，宗正府不知，这是王策请假前让二处特务暗中唆使的黑心主意。


王策拈下巴：“感觉就好像在做人口买卖，真心太黑了。”


黑！宗正府燃烧愤怒。几百宗室，按身份爵位高低，最基本的宗室，一个都要花费二千白银赎回。然而，身份爵位最高的那几个，甚至身价高达十万两。


然后，总身价高达二百万两银子。


“加上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有我们的人保护他们，当他们是大爷一样服务，还口口声声的大骂我们，这些难道不要赔偿。”王策一脸正气的掰指头算下来。


宗正府的人脸彻底绿了：“直说，到底是多少！”


“我算一算，那些怎么都得二百万两银子。”王策正色，义正词严：“不要嫌少，你要考虑我们是南衙，是陛下的爪牙，为你们服务，这是你们的荣幸，是超规格的待遇！”


就是在皇宫大内住几天，陛下都不敢要那么多银子！宗正府的人诅咒，转身掉头就走。他们看来很像随便被人勒索的白痴吗？


“像。太像了。”王策耸肩，追上去摇小手绢，热情非凡：“生意不成仁义在啊，欢迎下次再来！”


“你这简直就太离谱了，他们怎么可能答应。”鲁克费解，王大年和二处特务深以为然：“不如少要一些，来个几十万两就够了。”


王策呵斥：“去一边凉快，没点追求，区区四百万两银子就能把你们打发了？我跟你们说的话都忘了？心有多大，事业就有多大。”


二处特务很委屈，四百万两银子真的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若然不算修炼物资，南衙每年的经费都没有四百万！


王策才不在乎，宗室有的是钱和物资，这回不狠狠的勒索一票，以后就没机会了。反正现在急的不是他，是宗室，吊起来卖，那才是道理。


这一个数字传入谈季如耳中的时候，这位淡定的主都吃惊不已，失笑：“由他去。只有他才能从宗室的骨头里榨出油来。”


就是皇帝知晓这数字的时候，都大大的吓了一跳：“好家伙！”


“给他。”安阳郡王唯一的答复就是这个。


当宗正府第二天重新造访的时候，姿态低了很多，准备以四百万赎回。奈何，王策立刻翻脸：“四百万？那是昨天的数字。你浪费我们南衙一整天的人力物力，难道这不算钱！”


对上一个翻脸如翻书的家伙，宗正府苦逼了：“你说，多少！”


“翻个跟头吧。”王策笑眯眯地说出一个黑心肠的数字。


……


一番磨蹭下来，最终的成交价是五百万！


王策很满意，宗室绝对没有如此庞大的现金，所以，当宗正府提出一半用修炼物资来支付，王策满口答应。


皇族未必钱多人傻，但是，修炼物资绝对很庞大。


想一想，一个堂堂忠王都只有二十来万银子的身家，就知道在银子这一方面，其实并不是太宽裕。反而是修炼资源，这个才是多。


这一个数字暴露之后，很多人都给皇室贴上了一个钱多人傻的标签。其实除了身份诡异的王策，整个北唐估计没人能从宗室骨头里榨出油来。


五百万两银子，相当朝廷一年岁入的十分之一。当然，这里并没有把朝廷在修炼物资上的收入算进去。


譬如九紫同心莲那种宝物，若然王策当初愿意拿出去卖掉，一枚轻松能卖到一百万两银子以上。


不晓得户部是否嫉妒这一笔庞大的收入，或者是为了报当日的一箭之仇。居然派人来王策这里放话要收税，王策二话没说，二处特务直接乱棍打出去！


以少年参领的慷慨，这价值五百万两银子的好处，等于是二处的。在二处玩虎口夺食，那就教你户部看清楚一点什么是大老虎。


一半银子，一半物资。王策只取了价值五十万的修炼物资，银子全部上交，剩下的就交给二处瓜分了。当然，王策的嫡系麾下拿得多，这本是应当的。


不是王策真心为南衙，这一笔数字太庞大，二处要是敢单独吞了，保管被内部孤立。


如此一旦每一个人都分了好处，南衙从上到下好处都照顾了，每一个都是口口声声的大唱赞歌。若不是谈季如权威极重，只怕南衙下边的人都热切的盼望王策成为指挥使了。


二处可是足足分了价值二百万的物资啊！光是王策的嫡系麾下，就分了八十万两。这就是嫡系和非嫡系的差别了。


你要在南衙搞一个调查，估计十个有八个都愿意调去王策麾下！这就是人心。


如果王策要当下一任指挥使，绝对是众望所归。

第118章 独上青楼，望双月风光


没有皇室找麻烦，王策大小是一个领导，自然是轻松平静了不少。左右是无事，索性决定逛一次青楼。


是夜，来到东湖沿岸，赫然是一路灯火辉煌，照耀出封建时代的另类风采与繁华。


“青楼啊，你是多么的雄壮，无数铁血真汉子在这里重新找到做汉子的乐趣！”


王策用歌剧的口吻，赞颂青楼的动人。穿着一身男装的诸海棠白他一眼：“淫贼。”


一身便服的王策，学某些文人拎着一把扇子，扇了几下，装腔作势的把扇子一拍一合拢：“该死！”


扇子拍得乱七八糟，王策叹息：“真不懂，这手法你们怎么练出来的。”


崔岩失笑，取来王策的折扇，一放一收，当真是收放自如。王策泄气，把折扇扔掉：“我是没法了，这么装的道具，我拎着就觉得下贱。”


“女人，你真的要一起去？那里是……青楼！”王策拖曳声线恐吓。


鲁克和皮小心一脸诡异的微笑，诸海棠忽然恼羞成怒：“我就是要去，不成啊！”


王策充满惊叹和敬重：“姑娘，你太爷们了！那你做的时候，一定要允许我观摩一下。”你懂的。


可惜诸海棠不懂，一根筋修炼的大胸姑娘显然对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大有一些糊涂，或许还有小小的期待。


“阿克，查清楚没？那家的姑娘素质最高？”王策很无耻的动用了情报网，来调查青楼。


“京城以清音阁，影舞楼，红坊等三个青楼为龙头！每一家有一个头牌姑娘。”鲁克还年轻，不懂其中滋味，有板有眼的介绍。


“那就清音阁！”王策一边哼着“浴火凤凰”，一边心想等一会要不要做欲火凤凰呢？童男和非童男，那绝对是凤凰重生一般的差别呢。


南衙五杰悠然又暗藏紧张的，在老鸨的热情下，忐忑的迈入青楼。生平第一次，太激动了。


老鸨一眼看见诸海棠，立刻就怔了一下，显是认出来女子身，只伪装不知，热情的招呼着：“几位客人，来得正是时候，今晚轻音姑娘可是要登台一开香口呢。”


鲁克丢了一块银子：“找一个好位置。”


“那是自然。”老鸨眼睛一亮，都是有钱的雏呢，出手大方，这敢情太好了。


细心的观察青楼里的布置，王策暗暗点头。不错，干净整洁而且没有给人太强烈的暧昧感，至少不会反感，青楼果然是专业而高档呢。


安排在二楼坐下，王策不动声色的随口问了一句：“京城四才来了吗？”


“戴先生和卫先生早已来了。就在那边！”


王策顺着一眼看过去，辨认出来，点了一些吃喝的，打赏一块银子就让人退下了。


公器私用，不是王策第一次了。这一次当然不例外，找了南衙的情报网，调查了戴霖等所谓的京城四才子。挑选一番，决定先来审视一下戴霖二人。


这时，一个故作爽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原来王参领也仰慕轻音姑娘，若然诸姑娘看见……”


六皇子和小信王目瞪口呆的目光，凝固在诸海棠脸上，一时呈现大脑空白状态：“你……他……我！”


……


诸海棠的俏脸发烧，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王策笑笑：“原来是六皇子和小王爷，居然这么好兴致？”


六皇子吞吞口水，脸色微变：“海棠，这里怕是不太适合你来，尤其是跟旁的男子一起来。不如……”六皇子还算有点眼色，见诸海棠脸色不善，立刻改口：“不如去我那边坐坐？”


“我就在这里，哪里不去！”诸海棠拒绝。


王策耸肩，察觉六皇子眼里的一抹怨恨针对自己，立刻锁眉，自己真那么拉仇恨？就跟诸海棠来一次青楼，你一个堂堂皇子至于恨上我？


六皇子倒聪明，知道说不动，只流露一份深情和坚定：“海棠，我一定不会放弃。”说完，还看了王策一眼。


我靠，你毛病啊，你表白管我毛事，看我做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从背背山来的吗？王策纳闷。


等六皇子和小王爷返回去，王策挠头：“这家伙好像很讨厌我？我几时得罪他了？”


皮小心和鲁克嘿嘿一笑，显然知道一些，只是不肯说。诸海棠的脸忽然干脆的红了，王策扭头恍然：“我明白了！”


诸海棠吃惊，王策一拍脑门：“哈，那白痴一定是讨厌我们整天在一起。女人，你真是祸水啊。”


等了一会，很快就出现了一些前奏的歌舞表演。王策不动声色的丢了一个眼色，悄然离席！


悄然来到青楼后院，王策在一处黑暗之地，脱下外套，交给在这里等候的柳晚秋。重新换上一身衣服，低呼：“王魂大叔！”


一道清风悄然席卷，王策飘然没入黑暗中！


柳晚秋换上王策的外套，把脑袋压低了，返回到位置上。崔岩一眼看出来，流露一抹惊讶，看了若无其事的诸海棠几人，随即是一些充满信任的微笑。


“王魂大叔！”


感觉风在耳边掠过的声音，王策忽然说：“多谢！多谢你肯去除你平素不变的装扮。”


“不谢。”半帝王魂一身黑衣，黑面纱蒙住脸，带着王策神速的在京城里低空飞掠：“放心，那个老太监今天已经被我甩掉了。”


“到了。我送你一程。”


半帝王魂带着王策，飘然掠在一个建筑群的上空，一个华丽的“缩步成寸”悄然帮助王策穿过府邸中的防卫力量，直达尚书府中央地带。


户部尚书的尚书！


……


“啊！”


李渐离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大汗淋漓，以至于把被褥都弄湿了。他两眼失去焦距地看着虚空，半晌，才惨然起身，再也睡不好。


从王策当日造访户部，抓走赵行之，噩梦就再没有离开李渐离。每一天他都梦到王策率领众人对他施展酷刑，每一天他都梦到陛下大怒咆哮！


披住外套，李渐离好像老了不少，步伐蹒跚的来到书房。半晌，他咬牙，心相顿时展开，从头顶飞跃移动在眼前，颓然不已！


“终于还是来临了。当年我就知道，我继续下去，心相迟早会瓦解。”李渐离竟然低声啜泣不已。


很少很少有人知道，李渐离的心相一度达到宗师之相。然而，如今却已经瓦解退步到贤哲之相了，再继续下去，就会退步为巨匠，甚至最终全部消失。


一位心相学士，若然背弃信仰和心中的坚定，心相便会退化乃至瓦解。这过程，甚至快得足以令人感到恐惧。


李渐离的心相退化迟缓，乃是因为他违背的是理想，并未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很快了。李渐离知晓，很快了。他是下一任的内阁辅政最热门人选，凭十年来把户部打理得令朝廷上下满意，他入阁是一定的。


当入阁的时候，朝廷会发现他的心相退化。一个文官的心相退化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到时，一旦严查户部，他就是诛九族的命。


一挥手，心相缩回。李渐离扶住书桌，大口大口喘息。丝毫未察觉，一抹淡淡的青烟从某个缝隙里飘入。


呼吸到青烟的李渐离，仿佛渐渐变得迟钝起来。


这时，一名灰衣斗笠男子无声从黑暗中出现。

第119章 消失的八千万两银子


“是你！你来做什么！”


李渐离惨然跌坐：“难道，恩主以为现在的我还能有什么价值吗！”


灰衣斗笠男子的脸没入在黑暗里，丝毫不露真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灼灼发亮。


“说吧。”李渐离苦笑，丝毫没察觉他的反应和判断力都变得迟钝和模糊了，如果他展开心相，自然百邪不侵：“我能做，就一定尽量去做！”


“钱，恩主要更多的银子。”灰衣人沙哑声音。


若然是平素，李渐离凭这一句话，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了。可是眼下，判断力变得迟钝和模糊，根本就没想到其他。


李渐离闻言惨然：“银子，户部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银子挪给恩主！十四年，三千万两银子，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请告诉恩主，不是我李渐离不想帮，实在是无法可施了。如此大的账面窟窿，若不是我一直在户部极力做账本掩盖，又是挖修炼物资给你们变卖，根本就盖不住。”


灰衣人自然是王策，暗暗吃惊不已。十四年，居然从户部弄出三千万两银子，居然还几乎没被发现，那简直就不可思议，李渐离的手段太强大了。


如此，倒是令王策明白赵行之临死前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北唐是国富民强，一年岁入约莫五千万两银子左右。当然，这不计修炼物资。看起来三千万两银子不多，可实际上，那绝对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数字。


哪怕李渐离是细水长流的挖社会主义墙角，能挖十六年而不暴露，那绝对是天大的本事了。


略一思量，王策沙哑嗓门：“你知道不够，用于养兵，那是万万不够。”


李渐离忽然爆发脾气：“自然不够，当然不够。银子从来都不够。我从来就说，我不想知道恩主把银子花在哪里。我甚至不想知道，他是否回来报仇的。”


……


李渐离一个老男人，竟无助地捂住脸抽泣：“麻烦你告诉恩主，我真的不成了。若不是陛下一直让我暗中挪用银子和物资，我根本很难弄出三千万两。”


“陛下倒是从十六年前开始，挪走了大约价值五千万两银子和物资，可我能如何。难道让陛下退还回来？”


难道，这就是李渐离稳居户部尚书十年而分毫不动的原因，甚至皇帝十年来从未让南衙对户部调查办案过。王策若有所思，顿时吓了一跳！


如此说来，户部在十六年当中被挪用了大约八千万两银子和物资，这简直恐怖。这么庞大的一笔银子，甚至足够北唐打上十年的仗了。


“陛下把那些银子花在什么地方了？”王策忽然问。


李渐离奇怪地看了一眼：“我以前就说过，一部分直接交给北衙了，陆续支走七百万两。加上一些隐蔽的灵石矿脉等收入也有不少过我的手，林林总总怕是有一千七百万银子。”


果然是北衙！


王策差点忍不住挥拳，一个皇帝若然有开拓疆土的雄心，怎可能忽略对外特务集团的作用。


“剩下的，我就一无所知了。”李渐离苦笑，他就是一个典型的黑锅男，注定要为皇帝背黑锅的主。


为皇帝背黑锅，那其实不要紧，很符合一个文人开拓进取的理想。不过，若然加上恩主这一笔账目，那就致命了，株连九族是一定的。


王策淡淡：“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恩主的身份，若然恩主要你死，又如何。”


李渐离木然：“死又何妨，难道你以为我还能逃得掉一死？当年恩主先救我一命，然后又暗中提拔我入朝为官，后来还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我欠恩主甚多。”


“当十四年前，恩主和你重新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条老命要用来还给恩主了。”李渐离忽然哽咽，老泪纵横：“要我这条老命就罢了，我不想我一家老小都被连累。”


此情此景，何等凄凉，王策差一点就是一声叹息。到底是没能套出话来呢。


思量半晌，王策锁眉，徐徐道：“恩主毁去容颜乃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不让朝廷察觉。你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对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在内的人提起过。”


李渐离不言不语，正当王策无奈的时候，他忽然说：“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没人会相信他还活着。”


“你若信不过我，现在就杀了我吧。”


李渐离引颈待戮！


王策眯眼，盘算药效时间快要过去了。正欲悄然退去，李渐离猛然睁眼，一道精光乍然：“你不是他！”


“你不是恩主派来的人。”


……


李渐离厉喝：“说，你是谁！”话音未落，心相顿时一展，所有药效顿时被驱散。


王策无奈了，真正苦逼，咳嗽一声，转身亮出真面孔：“在下南衙王策！不知李尚书是如何认出来的。”


“南衙，王策！”李渐离面无血色的跌坐，甚至有一份解脱：“你终于还是查到我身上了。终于……我就知会有这一天，我就知。”


“你先前对我用药了。难怪，难怪。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有防住你，没有防住无孔不入的南衙。”


李渐离眼神涣散：“恩主变了，如今早已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我早料到，当陛下和皇室决裂，恩主迟早会派人来送我一程。你没下手，那你就一定不是。”


王策木然，这种狗屁理由，还真是让人不知怎么回答。身为堂堂户部尚书，李渐离纵然在药效之中，居然也能洞察，可见的确不一般啊。


李渐离流露解脱之色，忽然精神一振：“当日赵行之，他死前其实没有留字。是你在诈我们！”


“不错，赵行之死前没说什么，也没留字。”王策默然，暗暗吃惊，好一个敏锐的，举一反三的户部尚书。


“你又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李渐离很有求知欲呢。


“他说了户部有账目窟窿，说了十六年前。这还不够？”王策纳闷，太低估他的智商了吧，别以为是尚书就能随便藐视别人的智商：“十六年来，只有你一直在担任户部高官吧。”


这么简单的道理？李渐离想了想，苦笑：“不错，还真的就是如此简单。”


“不说了。我先走。”王策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李渐离目瞪口呆，你这是什么意思，来玩一玩就走了？我来我见我到此一游？好歹是南衙特务，有点责任心成不。见他真要走，急忙道：“且慢！”


王策错愕回头。李渐离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觉得自己一时很是嘴贱：“你不想知道谁是恩主？”


“想啊。”王策挠头：“你会说？”


“不会！”李渐离摇头。


“那就是了。我还留下来干嘛，又没宵夜吃。”王策索然。李渐离要说了，他还不敢信呢。


李渐离发现这很荒唐：“可是你是南衙的人。”


“尚书先生，你要搞清楚，我现在下班了，晚饭没吃，姑娘没嫖。”王策无奈解释：“如果你真的想去南衙，明天自家去自首。”


“可是……”李渐离的思路真的没那么天马流星拳！


“我怕了你了。”王策转身，这尚书就是典型的死脑筋：“那我问你，所谓的恩主是谁？斗笠男是谁？还有，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李渐离张口结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的母亲是文绣公主，当年皇室要逼死你的母亲，所以酿成逼宫。”

第120章 定亲……


“然后？”


王策目光灼灼。李渐离木然：“不可说。你父亲的身份，事关重大，绝不可说。”


真真草蛋！王策无奈：“若我施酷刑于你，若我杀你，也不说？”


尚书大人反而淡定的微笑不语。王策挠头：“好吧，关于当年，你知晓什么，能说什么？”


“文绣公主乃是今上最宠爱的妹妹，如兄如父一般的宠溺。乃至纵容文绣公主修炼武道，蓄养家将，在宫中拿嫔妃排兵布阵。”


李渐离喟然：“此等种种，乃是我道听途说。十六年前，我只是一个户部五品官，还未入陛下法眼，自然是许多都不知晓。”


“我只知，当年隐约传泄一丝消息，说是文绣公主有私情。此后，文绣公主的消息就很少很少，似是被软禁在宫中相当一段时日。”


“软禁。”王策耸眉。哦，原来在那件事之前，文绣公主还有故事呢。


“是软禁。后来如何，我不知内情。”李渐离思绪悠悠：“再是后来，似是文绣公主与某人私通，有了你。那人身份极是见不得光，并且非常……重要，或许危险。”


以李渐离的学问，一时竟想不到词来恰当描述。


王策若有所思：“我只好奇，当年皇室兵变逼宫，内阁身在何处？军机院身在何处？”


一个乃是文臣系统，一个乃是武将系统。李渐离自然懂得，苦笑。他当年何尝不是暗藏八卦之心，探索过一二，结果是一无所获：“我只知，当年兵变，内阁隐约是默许支持的。”


“嗯，难怪，当年的五大辅政，如今居然只剩一个还在朝廷。”王策一拍脑门失笑。皇帝留下一个，无非是为了挡门面，肯定不爽那帮暗算自己的辅政。


“军机院，八大府？”王策又问。一笑，问差了，军机院肯定不会随便调动军队的，那是绝对的忌讳，不要说皇帝，就是皇族也无法忍受。


“兵变的时日太短，八府来不及。”李渐离摇头。在京畿以南以北，各有两府，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八府乃是野战军，擅长的是跟大军作战，而不是跟强大武者作战。若然摆在京城一带镇守，那就太浪费了。


京城本来就是强者如云，有若干强者坐镇，实是没必要担忧被敌人攻过来。在情在理，人在京城，皇帝不会缺乏安全感。


王策耐人寻味道：“内阁是否满意陛下？”


“自然。陛下素有雄心，本该是大展宏图的时机。”李渐离精神一振，傲然：“北唐三代积累，如今国力乃是最为强盛之时。当年先帝和皇族选陛下继位，就是看中陛下的雄心。”


“噢，那我走了。”王策心想，这里的文官都是一群侵略狂人。


转身过去，正欲走，王策忽然一顿：“若然我是你，想要避免被诛九族，有一个办法。”


李渐离等于当头挨了一棍子，颓然不已。


“要么，设法挨，拖住你的小命。等皇室和陛下打起来，那时你再死，户部的窟窿就不会提前暴露，不会让陛下的底牌露出来。”


“要么，就只有速死！”


李渐离忽然脱口：“且慢！”


……


清音阁！


大约因为过于风中凌乱，也没准是假装喝醉。六皇子熏熏然走过来，看来是满腹牢骚，一旁的小王爷苦笑。


柳晚秋一霎冷汗就掉下来了，眼看就要被六皇子拆穿，崔岩不动声色的向诸海棠丢眼色。诸海棠恍然，冷脸上前挡住：“六皇子，你想干什么。”


“海棠。”六皇子的眼泪哗哗，伸手来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诸海棠羞恼不已，拂袖甩开那只咸猪手：“六皇子，请自重！”


小王爷脾气倒好，不住在一旁赔笑脸，表示六皇子喝醉了，多多包涵。六皇子不忿的喊：“海棠，我身为皇子，难道还比不上那个王策！我有什么不如他。”


诸海棠略微狼狈，不晓得该如何应付。这时，鲁克和皮小心铁青着脸，蹬蹬两步上前，一壶酒水直接泼洒对方脸上：“撬阿策的墙角，你知不知道，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嫂子。”


“再有下次，弄死你！”鲁克阴森森，这可怜娃子，把王策无法无天的作风学了一点，就地发挥。


崔岩无奈惋惜，本来能解决好一点的。又失笑，想来王策多半不会在乎一个屁大的皇子。


六皇子抹了一把脸，制止愤怒的侍卫，眼里一抹凶光，冲“王策”大喊：“王策，你若有种就站出来，不要躲在女人后边。”


皮小心等顿时呆住，冷汗直冒。阿策这时都不在，如何现身！


这时，王策悠然转身，无耻道：“我就是躲在女人后边了，如何！”他恰到好处的回来了。


笑眯眯的走过来，王策拈下巴端详六皇子：“你吃饱了没事干？没事干就去玩女人，别来烦我。别在这里装疯卖傻，海棠妞是不会嫁给你的。”


凑过去，王策低声道：“你以为陛下会同意？”若六皇子只有这一点政治智商，那多半就能无视了。


六皇子冷笑：“王策，你莫要得意。你一天还未提亲，我和海棠就有希望。就是提亲了，你们也只是定亲。我一样有机会。”


说完，六皇子转身就走，又回头，流露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莫要以为你和海棠的事就这么定了，还有许多变数。”


王策颜色一变，蕴藏说不出的古怪：“说说，我和海棠妞的亲事是怎么回事？”


“嗯？有这回事？”鲁克和皮小心左顾右盼。


王策目光投在诚实的熊式武脸上：“大熊，你从不骗人的，我相信你。”


熊式武很少见的流露一抹笑意：“亲事？我没听说过。”


“先前，我是听见有人说什么嫂子了。”王策纠结得死去活来。


鲁克等人哈哈大笑不已，就是崔岩都忍不住笑了：“阿策……连我都知道一些……风声，坊间传闻……你要跟海棠姑娘定亲了。”


诸海棠的脸刷地一下红布。皮小心笑：“没错，你爹半个月前，就请了媒婆做媒呢。如今，就差登门这一步了。”


北镇人古怪的笑容，诸海棠的一些反常。从王策脑海里掠过，呆若木鸡的猛然抽了一个饱嗝，然后又一个，一个接一个，呻吟：“这就是命啊！”


海棠妞，你真爷们！跟爷们成亲，那感觉真的很怪异。王策很难想象，特务老爹居然一直在暗中折腾这件事，太添堵了！


“女人，我们真的要定亲了？是定亲，不是成亲？”王策忽然抓住救命稻草。


诸海棠怔住：“是定亲。”她分明察觉，王策松了一口气。


“好主意。”王策击掌一笑，释然：“我来替你挡住那些提亲的家伙。”


“走。”王策潇洒起身，听鲁克和皮小心发出古怪的坏笑，王策大怒：“别笑了，太难听！”


天地良心，王策真没注意这时是清音阁的头牌轻音姑娘在舞台上演唱！恰是歌曲中起承转合的缝隙，这突兀的恼怒的大喊顿时传入不少人耳中。


轻音姑娘原地怔住，从来便没人中途离场，更没人如此评价她的歌声。


见轻音姑娘的伤怀，不少义愤的热血青年拍案而起，怒斥：“那几人都站住！”


“你等几人，立刻向轻音姑娘道歉！”

第121章 装逼，装得一手好逼


道歉？


王策转身回首，舞台上的姑娘眉目如画，端的是宛如皎月一般的美人儿。只是那满脸的错愕与尴尬，未免教人生出许多怜爱。


不少怒目注视，更有几名做才子打扮的文人，或许是一心想要表现好，呵斥道：“你这等粗鲁并不懂风情之人，在这里分明就是玷污了轻音姑娘的美妙歌声。”


“不错，身无半分雅骨，竟然敢来这儿丢人现眼。”


王策嘿然一笑，没来由的心想，如果是在中国古代，估计文人们早就开地图炮了。不过，这里的文人多半是知厉害，地图炮不敢胡乱开，不然那就是得罪武者这一个庞大的阶层。


文人有修炼武道有成的，武者也有从粗通文墨，然后渐渐成为一代大儒的。单纯从学问来说，假如多数文人相当高中以上水准，多数武者都是小学水准。


王策哂然一笑，向不知所措的轻音姑娘一点头：“轻音姑娘，对不住，先前那话说的却不是你的歌声。你的歌声……”


楚楚可怜的轻音用目光一看，王策忽然不想骗她：“好吧，其实我根本没注意听。”


王策甩手，蹬蹬几步来到二楼西面，端详这几个出言不逊的二逼青年，甩动胳膊，啪啪就是几声响动，粗野的笑声回荡：“老子就是粗鲁，你奈我何。”


清音阁四面楼里，顿时传出一片哗然，这里的文人可是不少，一时指责声愤怒喊声不绝。


戴霖吃惊地看着那个少年粗野的做派，正要站出来，忽然被身边的官员拉住：“戴贤弟三思。”


戴霖此番是跟几名官员一道过来的，这三名五品以上的官，无不脸色发青：“这小爷怎么会在这里！戴贤弟，若然我是你，决计不会出头。这少年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是他！南衙王策！”戴霖反应极快，唯一能把朝廷官员吓成这般德行的，那只能是一个人，近期风头极劲的少年，顿时大吃一惊：“他似乎只有十六岁？”


几名四五品官员苦笑：“谁知道这小爷怎么会来这儿。”旁人不知，他们怎会不知王策勒索刑部的事，别以为是朝廷官员，人家就不敢了，御史台的人都照样抽了。


群情哗然激愤！


王策一脚把这几头二笔青年踹开，一言不发，指尖徐徐扫过每一个人！这一动作，竟显得杀气腾腾。


一时王策的气场镇住全场，冷笑一身，转身扬长而去。走下楼的时候，忽然一声大喊：“你这等粗鲁之辈，清音阁不欢迎你。”


“就凭这一句话，小爷下次来定了。”王策嗤之以鼻。


忽然一念，心生戏谑，挖空心思回忆半天。王策率众人扬长而去，口中吟诵着一句词，朗朗送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众人等，无不沉溺在这一首好词当中。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已无踪，徒然只剩那一首绝妙好词怎都挥之不去！


“真正好词，绝妙好词。”文艺青年低声感慨，羞愧欲绝。


“这少年是谁？做得如此好词！”有人四下打听。


唯独舞台中央的轻音姑娘，默念此词，一时竟然有种痴然的感觉，教人怦然心动！


……


悠然漫步，王策嘿然一笑。终于是有一次装逼了，装逼，装得一手好逼，那是每一个穿越者必备的。


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终于实践了一次。王策激动不已。


鲁克等人到底是念过学堂，多少懂得一些，沉默思量：“好词。”


“词是好词。可惜，人不是好人。”诸海棠找到机会反击一次，得意洋洋。


分道扬镳后，诸海棠一路快速地往家中赶回。丝毫不做停顿的直接一路越走越快的回到闺房，她把自己重重地一下扔在床上！


然后起来，点燃了烛火，凝视这铜镜里的人影。不知是烛火的关系，还是本身的脸色，镜子里那一个动人的容颜显得一丝凄然。


诸海棠轻轻的抓住枕头，抱在怀中，勒得越来越紧，仿佛快要无法呼吸一般：“我才不是一根筋！我不是！”


只是，声音依稀填充一些些的哽咽。


女人从来是敏感的生物，即便是她。王策今日在青楼的话语，她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味道。


一直处得很亲密的王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她，要与她成亲。今天王策的口吻，已经说明了太多了。


定亲？一是想起这一个词，诸海棠一度有一种砰然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说不出的感觉。但是……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王策的口吻，像锤子一样把她本来的幻想一下子砸得稀烂。


诸夫人轻轻地推门进来，无声地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脸：“为什么不高兴呢？”


“娘！”诸海棠哽咽着声音，将今晚的事一一说来，末了才恨恨道：“我才不想，我也不想跟他定亲！”


诸夫人失笑，为女儿解散头发：“当初，可是你跟你爹主动提起的呢。你不嫁他，那又要嫁给谁？”


“我谁都不嫁。我一辈子都陪着爹娘。”诸海棠像孩子一样赌气。


“女人总是要嫁人的。”诸夫人温柔的微笑，看见铜镜里那张渐渐被皱纹填上的脸，诸相如依然是一派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差距已经出来了：“你是武道天才，你的选择比别人更少。”


“你的亲事关系重大，你爹都没法做主，须得陛下点头。”诸夫人安抚女儿：“王策那孩子或许是最适合的，你们年纪都小，定亲就是将来还可以选择。”


“我就是不喜欢他了。”诸海棠气鼓鼓地说，咬牙道：“他就是一个大烂人。”


诸夫人无声一笑：“他只有十六岁，又是北唐六大少年天才，自然没想过要成亲。突然一说，他自然措手不及。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又怎么会喜欢他，怎么会天天在一起。”


“娘！”诸海棠撒娇，脸蛋有一些绯色腮红：“我说了，我不喜欢他。”


“真的？”诸夫人笑眯眯。


诸海棠发誓，她是想说不喜欢的。可是话在嘴巴边上，一个转悠就吞回去了：“其实，其实……女儿也不知道。”


她茫然地看着镜子，只是说不出来。好像是喜欢，好像又未达到喜欢。身边接触的人里边，她只是相信王策，只是对王策最有好感。


又或者，她只是被忽然要定亲的消息，勾起了一些属于少女的美好情怀，勾勒了一些其实不存在的幻觉？


“没关系。”诸夫人笑笑：“你们都很年轻，你成就越高，你就越有权利挑选，有权利喜欢任何人。那时，你会挑到一个真正适合你，跟你一辈子的人。”


“娘！你和爹就很好啊。”诸海棠纳闷，为什么一定要一辈子。


“你不懂。现在还不懂。”诸海棠太年轻了，不懂生活。她没想过，当她有一天成为武宗的时候，她的寿命会有多长，而她的夫婿呢？


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喜欢和选择的权利。但是，一个修为强大的女武者，天然就有喜欢和选择的权利。武力越强，自由就越大。


诸夫人温柔的流露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如果你不喜欢他，那就跟宫咏蕃定亲。宫家也派人来求亲了。”


“不，不要。王策就好了。”诸海棠一下子跳起来，惊慌失措！


若然非要寻一个来定亲，她唯一想到的只有那个大烂人！


“傻孩子。”诸夫人流露怜爱：“想定亲都变得不易了。”


“东宁派人来求亲的人在路上了！”

第122章 闲散，无用武之地


“这一场好雨啊。”


清幽雅致的小楼台上，谈季如回首阴柔一笑：“昨日你在清音阁很是出了一番风头，很绝妙的词。”


王策心中一凛，谈季如失笑，凝视楼台外：“有时，南衙很有必要改变一下形象了，我们是大老虎，但有时伪装成小猫也不错。你做得不错。”


谈季如回神，笑意渐渐褪去：“陛下要巡国，你这一些时候，多往南武军那里走一走。”


“是！”王策眯眼：“大人，我先走了。”


当王策走到门边，谈季如疲惫不堪的抹了一把脸，忽然道：“这个时候，少惹是非！”


“沙宗那一条线，点到为止就行了。”


“明白。”王策迟疑了一下，忽然回身道：“大人，北衙是否有将有大动作！”


沉默，只剩下谈季如轻轻的指节敲击声。咔咔咔，仿佛钟摆充满独特节奏。


半晌，当王策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回答来了：“你不必试探，北衙的动作，有时是要蒙蔽敌国，有时，也要蒙蔽外人。”


“明白！”王策泛漾一抹笑，悄然退下。


外人？皇帝没有信赖的人，也许就是谈季如口中的外人。看来，许多事情，谈季如是心知肚明的。


看来，很有必要抓一抓南武军了。王策笑笑，皇帝和皇室的决裂，也许很快，很快就可能降临。抓住南武军，就是抓住一个自保的实力。


一边沉思沐浴秋雨，一边漫步在清幽小道。忽然一阵骚动，一名神色焦急的特务匆匆赶来，跟他撞在一起。王策问：“出大事了？”


“王参领，是出大事了！”这名特务紧张道：“户部尚书李渐离被发现服毒自尽！”


王策忽然气馁，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的感慨，一点点的喜欢上这个世界的文官了。至少，他们大多数人做官都是有一定原则的。


每一个成为高官的文人，都是站在时代巅峰的佼佼者，都是最具原则的人。堂堂一个即将入阁的户部尚书，肯为了一个所谓的恩主自杀，明知对方要灭口，也丝毫不动容。


王策问道：“户部尚书服毒自尽，似乎不关……你去吧。”


这特务匆匆赶去汇报谈季如，王策一路看着不少人的骚动，叹了口气。他错了，李渐离的死，绝对关南衙的事。


户部尚书自尽，那九成跟户部的账目有关，那就是南衙的监察范围。更重要的是，皇帝私下从户部挖走价值五千万两的物资，这一笔账目，绝对要隐瞒。


户部消失了八千万两银子，这是一个天大的超级无底洞。


……


户部尚书李渐离的死，如同重磅炸弹，震动北唐朝野，带来无穷震荡。


堂堂从二品高官，即将入阁的文官领袖之一，就如此服毒自尽。尤其是在户部这个火山口，一时，朝廷失声，文官失声，文人失声。


户部绝对有问题，必然隐藏天大的问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一天下来，王策亲眼目睹，无数官员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充满了焦虑。


李渐离给朝廷造成的震动，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光是一个开始，就已经相当的麻烦了。


当日，皇帝下旨怒斥谈季如失职，怒斥南衙无所作为乃至渎职，甚至，一怒之下将谈季如的正二品荣衔直接摘掉，当朝廷上下弹冠相庆的时候，皇帝做了另一件事。


皇帝显然处于盛怒之下，竟然下旨勒令南衙闭门反省，严禁参与此案。


刑部和大理寺以为有机会抓大案，一头撞上去，皇帝怒极驳斥，连下几道旨意把刑部和大理寺鄙视大骂一通。却在盛怒之下，皇帝指定交给北衙来调查此案，并且封锁户部。


当皇帝的旨意直接下达给北衙，内阁立刻就鼓噪跳起来，纷纷要求觐见皇帝要求更改旨意。御史台更是上蹿下跳的上书指责皇帝的程序不对，也不合规矩。


北衙主要负责的是境外活动，根本没有正当的理由插手朝廷监察。不过，皇帝若然要理由，总是能找出来的。


北衙五处乃是正经的中央警卫处，专事保护皇帝。以此为名义，皇帝找到一个勉强站得住的理由，一举反驳内阁。


不过，办差监督乃南衙的活，此番被抢，乃至累得谈季如荣衔被摘。在谈季如的沉默中，南衙上下叫嚣着杀去户部……“什么！两衙打起来了。”


王策震惊，任时中苦笑：“不错，打起来了。就在户部门口打起来了，丢人之极。所幸，大家都知分寸，还没出人命。可再继续，那就难说了。”


以两衙素来的互相敌视又互相视为自己人的奇怪立场，打起来的确不意外。不过，打成一次大规模的几百人群架，那就少见了。


结果是，谈季如和解世铣反应迅速，很快就下令制止。饶是如此，皇帝仍然下旨叱责，主要叱责对象乃是道理上站不住脚的谈季如。


不过，王策隐隐有感，此事还没完。从两衙特务私底下的火气来看，这次群架根本就只是暂时裁判吹哨子，中场休息。下半场再来打过！


王策像一只敏感的猎犬，察觉一些微妙的风声变化。


半夜，王策修炼完毕，兴致索然地躺在屋顶。


半帝王魂忽然出现：“时局不对！”


王策点头，眼下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详，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皇室的沉默，越是令人不安。


权贵乃至百官，都已洞察不可阻止的大风暴。每一个都在谨慎，每一个都神经紧张，今日两衙的群架就是过分紧张和压抑造成的。


“你暂无用武之地。”半帝王魂轻声。


王策嘿然，今日谈季如暗示他少惹是非，显然就是了：“所以我在考虑，是否该找一点其他的刺激。”


“我要走了。”半帝王魂半边脸看着夜空。


“原来，已经一个多月了。”王策一愣，哈哈大笑：“想不到，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变化。”


从默默无闻，变成恶名震京城。从两衙天才，摇身一变成为北唐六大天才之一。


“一个月前我来的时候，老顾交代，让我走前把信给你。”半帝王魂取出一封信，飘然送往王策手里。


王策展开密信，半晌，神色变幻：“老顾让我近期去一次鬼界，他会在某个地方等我。”


老顾无法亲自来京城见他，因为当初营救泄密供奉，可是一只被两衙惦记着。


“也好，你该去一次鬼界。”半帝王魂轻声道：“你的武道需要磨砺，磨砺才能令你成为真正的绝世好剑。”


绝世好贱就不必了。一般的贱就够了。王策想一脑袋撞死，开怀道：“我也琢磨，在那件事之前要好好修炼一番。正好老顾有消息，那就决定了。”


王策目光清澈，兴高采烈的站直，展开双臂：“我决定了。”


“我要去鬼界！”

第123章 老顾的海盗宝藏


“鬼界，我又来了！哈哈哈。”


王策兴奋的踏入鬼界，然后如同一直脱缰野狗一般的撒欢奔跑，漫无目的的狂奔乱跑。迎风奔跑，他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惬意。


前一些时候，实在是有一些过于紧张过于刺激了。王策觉得很有必要松弛一下神经，一张一弛才是王道。不然憋久了，容易造成前列腺上吊，脑千叶下垂。


半帝王魂忽然一笑，等王策发泄一番，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喊一些他不懂，也不想懂的话。


皇帝批准，谈季如亲自下手令，王策入鬼界的事就轻描淡写的定了。


入鬼界，乃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


鬼军和北唐，因某些缘故，故此基本保持和平共处。作为跟鬼帝协议的一部分，北唐每年能入鬼界的名额乃是有限的，也不能大规模派遣入内。


入鬼界的名额，是作为朝官福利和奖励下发给各部门。是修炼，也是赚外快的好机会。毕竟，一只好战灵的价值从来不低。


不过，王策入鬼界，倒不必占南衙名额。大试的奖励之一，就有入鬼界一次的名额。上一次演武摘下头名，也获得了三次名额。


等王策喊叫完，半帝王魂才道：“走？”


“走。”王策果断。


半帝王魂抓起王策，身化一道长虹，转眼消失！


……


“好快的速度！”


王策悚然，神化强者的速度很快，一时甚至觉得半帝王魂的速度达到音速，可是武者的续航力比飞机就强悍多了。神化强者不愧是战斗人中的速度机。


靠的不是战灵技，而是本身的速度，这是相当惊人。须知，若然是靠战灵，那没什么，战灵有可怕爆发力，却很难持续，典型的战斗小旋风。


一个参照建筑物跃然在地平线。王策哗啦一下拉开鬼界地图，喜悦：“王魂大叔，差不多了，往西边去一去吧。”


半帝王魂赶半天的路，需要王策花相当一些时候才能赶回去。半帝王魂一点头：“好！”


往西边赶去老远，才飘然落在一个荡漾的湖泊边上。半帝王魂淡然用半边脸看了少年半天：“没人跟踪你了，我走了！”


“你保重。”最后一声飘荡在空气中，人已无踪。


“真是一个行动派实干家。”王策唏嘘，重新展开羊皮地图，端详半会：“我当前的位置，若然换算成东洲疆土，大约是在西梁一带。”


王策本来是想去东宁一带的，不过，北唐京城靠近西北，距东宁较远。从时间上，很难及时来回：“那就索性看一看，没准有机会碰到西梁人。”


取下包裹，王策微笑：“我有一个真真不错的师父呢。美艳性感能让人大饱眼福，又能细心照顾人，真好。”


真好！大包裹里的小包裹是苏寐为他准备的，一些丹药和伤药，都是上等好药。也只有炼师和药师才能轻松拿出这么多上等好药。


把当日演武抢来的人级宝剑往地上一插，王策柔动五指，按在腰部，一道电光闪耀，水滴一般的奇特声响蠕动出来。


一把当真柔润如水的清亮宝剑，出现在王策的手里：“滴水剑，果然有独特之处。虽然只是法级中品，给我的感觉一样很奇特了。”


这一支滴水剑，乃是王策早些时候委托任时中的。四处乃是后勤处，素来不缺锻造高手，人级或许很难，但法级就相对容易了。


任时中曾为后勤处大头目，有他一句话，后勤处自然是悉心打造了这支出色的滴水剑！正好赶上王策的鬼界之行。


王策一笑轻柔把剑挥舞，剑一动轻柔的沿腰部转悠一圈，剑尖犹如蛇信一样鬼魅般的点在另一把剑上！


……


端详鬼界地图，王策感慨。


鬼界和人界一样，都是划分为不少的地盘，被无数鬼帝抢夺分割为无数大小的地盘。只不过，不像人类国家一样正规，而是从上到下都是一架架纯粹的战争机器。


鬼帝没法把所有土地置入统治下，多数是把鬼军集结在少数地带。很多地方都其实是空白的，那些地方就会有一些孤魂野鬼。


攻击鬼军，王策倒不怕。只是，为此而暴露青铜壶和战灵军的秘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从鬼帝往下，是一架绝对意义上的战争军队，你很难认为鬼帝是统治一个国家。因为鬼帝以下，只有鬼军，没有平民。


一个鬼帝动辄统帅不下数百万鬼军，如果是地盘大的，几千万鬼军都不在话下。如此恐怖的战争机器，之所以没有跟人类爆发全面战争，是有原因的。


人类很难在鬼界长期生存，鬼灵一样很难在人界长期生存。当然，你的修为要是很强大，能逗留的时间就越长。


悠然的在湖边漫步，王策快速奔跑，真气消耗越多，居然有一种越舒服的错觉，乃至发出一种惬意的声音，很像爱爱的声音……你懂的。


王策兴高采烈的把衣服一脱，整个人以一坨的方式蹦入湖泊中，顿时一阵哆嗦：“好阴冷，不过也好爽！”


丢下北唐的乱糟糟，王策从身心感到愉快，像一头海狗蹒跚的用狗爬式使劲的游来游去。不要嫌弃难看，以他上辈子活在内陆城市，以及瘫痪的经历，能会狗爬式，已经等于一板砖干翻城管的成就了。


“北唐，北唐！”王策撇嘴。真要把他当成侩子手，当成野狗，那有一些人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


王策悠然的叼着一根小草，一边大喊大叫：“加油，加油，李成梁，干掉它！”


轻轻的哼唱“一生何求”，王策真觉得有一点无所求的感觉了。目睹铁骑淹没一只鬼将，忽然一笑：“该是露两手了。”


一个“一步天”直线飙飞，转瞬来到鬼将之前，夺影施展，简单致命的剑法妖异的在鬼将全身消出一片片的灰色雾气！


剑尖轻轻的没入鬼将眉心，王策擦擦鼻子：“我觉得自己以后的绰号应该叫中原一点红。”


“侦察。”王策一声令下，二百辽东铁骑轰然散开。


这是一个充满孤魂野鬼的地带，王策心满意足的磨砺自己的指挥能力。虽然不太乐意承认，可他跟辽东铁骑始终隔了一层，指挥有时比较僵硬。


“还要磨练一下遥控战灵作战。”王策很满意，他有了一个新发现。


他的战灵处于自由攻击的时候，不会攻击他。这是因为灵魂上的联系，所以，李成梁等人是不会攻击他的。


自由作战模式是最危险的，因为战灵真的会不辨敌我。


新发现令王策差一点冲动的大批复活战灵，打架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让战灵自由作战，然后仗着战灵认得出自己，淹都淹死对手了。


因为大量的灵石，陶渊明在来鬼界前，就成功的突破为上阶玄鬼了。这几天杀下来，吞下来，陶老爷子隐隐又要突破了。


“等一等再突破，我办事。正事。”王策认真的跟木然的陶老爷子说。


……


“应该就是这儿了。”


王策端详地图，查看地势，果断的派遣铁骑四处探索。半晌，没有任何收获。


漫步在这起伏的乱石堆地带转悠：“老顾，你说在这里等我，居然不在？你太不仗义了。”


反正就当是来度假的，王策不急，悠然自在的搜索半天。一天下来，才在一块造型独特的，很像神马的石块附近找到一个暗号标记。


沿指引慢慢溜达，从一块大石下边挖了半天。才从土壤里挖出一个密封的超级大水缸，王策翻白眼：“老顾，太没创新了，次次玩宝藏游戏。”


果然，里边是数百斤的灵石，以及几瓶子丹药，以及一封信。

第124章 绝对不要相信皇帝


把灵石往陶渊明等战灵一丢，王策无奈：“慢慢汲取吧。”


取来信件，第一句就是：“我有事，暂时无法亲自过来。‘化煞丹’是你将来需要的。”


“此次我要办的事很重要，也许需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为你准备了一种煞气，你最好亲自去采集，才能有更多更深入的领会。”


王策喃喃自语：“老顾，看来你果然消息灵通呢。谈，解，诸，许，这四个哪一个是你的同伙？能不能不要那么纠结我！”


“小策，你在北唐做得很好。记着，你的位置越高，你的实力越强，就越安全。更加记住，不论北唐皇帝对你说什么，绝对不要相信。”


“绝对不要相信皇帝。”


王策耐人寻味地笑了，这是老顾第二次重复这句话了。不过，老顾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皇帝吧？


政客没一个能信的，皇帝身为政客中的政客，更加不能信。这道理，我懂。王策笑笑。


信还没完：“半帝王魂一定走了，你需要保护。记住上次给你的办法，若然有麻烦，按上次说的办。”


一味楼的风铃，真的值得信赖？王策锁眉，那好像带来的是大内营的人呢：“老顾，如果你连大内营都安插了人，那我还不如相信你是北唐皇帝。还不如相信自己是玉皇大帝的私生子。”


摇头费解，继续看：“你在北唐，尽管放手施为，什么都不要怕。你把北唐折腾跨了都不要紧，如果你知道身世，甚至会主动把北唐弄垮掉。”


王策恼羞成怒。老顾，看你说得，我像那种人吗？我就是一个好人，怎么会搞垮一个国家。你怎么不说世贸大楼是我搞垮的！


“我知道，你跟宗派和世家关系不好，为防万一。你或许不知，但你在北唐的处境，非常凶险，极为凶险。为此，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只能动用一次。”


“你要答应我，除非你真的身处绝境，除非你在北唐活不下去，除非皇帝要杀你，否则绝对不要动用那个东西。”


找了一会，找出一个很像烟花爆竹的小东西，王策顿时就呆了。怎么看，都像是两衙的信号烟花棒。如果抽象一点，就像那个棒……你懂的。


“最后，一只红瓶里，有三枚天丹。药效极霸道，或致命，或能提升你的修为。你谨慎考虑再决定是否吞服。”


王策丝毫不知三枚丹药的珍贵，天级丹药，那是得天炼师或天药师才能炼制出来的。而在东洲，这两者绝对屈指可数。


小心的吞服一枚天丹！一入腹中，就好比吞下一枚火炭，几乎全身都要燃烧了。王策急忙收敛心神，盘膝炼化！


……


半晌后，王策一身上下竟是变得通红，俨然一块烧红的碳。


喷出来的气都隐约是红色的，五脏六腑就好像要燃烧了，就好像随时会焚烧成灰烬。


这哪里是霸道，简直就是要命。王策痛苦的置身水深火热当中，那感觉都快要把他撑爆了，像一只被热气填充到极限的气球。


“必须，必须要有一个办法，把这些释放掉。”王策吐血，那鲜血甚至还未落地，就已经蒸发了，顿时两眼发直。


有办法！王策被烧得脑子糊涂了，忽然想起战灵，一个念头。公孙瓒立刻冒出来，跟他一起搭成修炼共享。


王策憋足劲，慢慢地用真气强推，一点一点的把这些霸道的火气一点点的推入公孙瓒身上：“对不住了，公孙。不过你品级最高，应该能顶住。”


应该吧？王策不敢肯定，一口气狠狠把一些火气推过去。公孙瓒的脸色立刻就变红了，全身变红，像气球一样膨胀不堪。


“啊啊啊！”王策吼叫着，把最后一丝火性推出去！


瘫软在地，却只见公孙瓒啪的一下如同气球一样炸得重伤不起！


“公孙！我的白马义从！”


荒原上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大喊。


这丹药真的很好，只要把剩下的药力化开，十天内王策大约就能突破为气芒境了。


这丹药其实极是珍贵，不光是用料相当九紫同心莲级别的宝物，交给天药师来炼成先天九境服用，那绝对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看了看剩下两枚，王策心有余悸：“还是算了，自虐？我还没被逼到那份上。”


忽然有感，发现陶渊明汲取灵石，赫然正在突破。王策无语：“好吧，那我只有等一等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等了半天，忽然感觉气息一边，熟悉滴水剑的王策扭头一眼，看见表情木然的陶渊明一跃而起，竟然多了一些智慧和笑容。


人雄战灵最典型的特征，就是脚踏实地！


陶渊明显然不再悬空，王策大喜：“太好了，你终于突破了。”这以后对上天才少年比拼战灵，他就不吃亏了。


陶渊明微笑上前，竟然重新一礼：“陶渊明正式拜见主公！”


王策目瞪口呆！真的有不小的智慧了。


……


半天后，王策屹立在山坡上厉喝：“进攻！”


李成梁率领二百铁骑轰然往那些扎堆的鬼灵冲击，顿时鬼仰马翻。王策乐滋滋的回头：“陶老爷子，如何？”


“甚好。”陶渊明微笑。


王策惋惜，陶老爷子的智慧显然还没开启完全。也不多做理会，让李成梁抢夺战马，抢夺兵器和装备。


没办法，批发出来的战灵军是赤条条的来，唯一的来路只能在鬼界抢掠。这是王策来鬼界的原因，把战灵军武装起来，成为堂堂正正的全副武装的战灵大军。


攻克一群鬼灵，王策下令收拾战场，重新让侦骑四处探查。


一波铁骑悄然返回，王策错愕：“发现别人了？看看，好久没见人影了，真有点想念。”


小心地把辽东铁骑收回，把战灵收回，王策小心的靠近那一个方向。赶了一会路，突然间，一个小沙丘跃出一条人影，一道尖锐的破空刺破宁静！


一支滴血的箭头从那人的胸膛上透出，那人竟然不死，拿刀撑住地，大口喘息，扭头向后，喷血厉吼：“主上快走！”


一霎，数条人影跃在沙丘上，又一记惊人的破空声响起！几乎同时，一名护卫一跃起身：“主上，走！”脑袋轰的炸裂，却是挡住了那恐怖的一箭。


“好多血。”王策变态的咂咂嘴：“浪费了，浪费了。给我复活战灵军多好啊。”


王策无比怀念上一世的血库！有人说给一个女人能创造一个民族，给王策一个血库，他能创造一支千万级别的战灵军。


当这几人一路狼狈逃窜老远，一群奔腾的战马出现在沙丘上。那名被射穿胸膛的护卫，猛的一扑而出，生生是咬上一个追击者，才被分尸！


“主上！走，我们来引开。”最后几名护卫，换了衣服之后，立刻各奔东西，时不时的出现，将那群追击者引走。


“主上，我们走！”埋伏了半天，那名公子哥打扮的家伙，被最后一个护卫带着往追击者来的方向逃去。


王策嗤笑，古龙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话是没错，可什么地方才危险而安全，那就靠个人判断了。很显然，护卫判断错了。


那群追击者身穿便服，但从举止来看，绝对是一个组织的。王策敢打赌，后边绝对还有一批人在追上来，这一转身，就是一头撞上去。


王策叹气：“就是有点可惜了，这么忠心的护卫，难得啊。”


准备成为酱油党的王策正要去做俯卧撑，忽然听到那主仆二人说：“一定是西梁的飞鹰司！主上，你若回去，不要为我们报仇。太远了，太远了。”


飞鹰司？北衙的大敌之一？王策若有所思，跃身招呼：“等一等。我给两位一个忠告，往那边是死路一条。”


主仆二人骇然色变！

第125章 游戏捉迷藏，西梁飞鹰司


这主仆二人顿时大骇色变，王策摆摆手：“我不是敌人，放心。”我这么帅的人像杀手吗？什么眼色。


“为什么！”这主仆二人送了一口气，倒也有点判断力。


“如果他们是飞鹰司，那后边一定有专门搜索踪迹的高手。”王策笑眯眯，这是特务常识。


护卫抱拳：“请阁下指点迷津。”


“我是没什么所谓。”王策耸肩，一脸“其实我是好人”的表情：“不过，我又没吃饱嫌不够刺激，没理由得罪飞鹰司。除非有什么理由……我想啊，会是什么理由呢！”


这都是什么人呢！见钱眼开的主！护卫苦笑：“我等行李一路遗失，怕是……若然肯助我们，必有回报。”


王策打了个哈欠，公子哥倒是仿佛明白了，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抛过来：“帮我们，它是你的。”


王策满意，甩了个响指，潇洒转身：“我们走！”


“不要问，跟我走就没错了。”


公子哥愠怒的目光盯着王策半晌，思绪数变，咬牙：“我们跟上！”


……


公子哥和护卫默默跟着，满肚子的问题。可一听到王策的歌声，就吞回去了。


王策的歌声是：“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护卫忍了半天，忽然还是忍不住：“为什么一直没有飞鹰司的踪迹？”


王策诧异反问：“你喜欢碰那群蛮子？”护卫顿时哽住，他想问的分明不是这个。


走了半天，居然还是没有碰到飞鹰司的人，这实在有些奇怪。公子哥脆生生问：“你避开他们了？”


“聪明啊，有前途啊。”王策赞了一句，没规定要他跟飞鹰司干得你死我活，避开也是一个办法啊。鬼界这么大，就飞鹰司那点人，全部洒进来都未必能找到人。


公子哥和护卫互相看了一眼，隐约有一种着了道了的感觉。


着了道？真以为这点小钱好赚啊，王策撇嘴猜到二人的想法。眼下只是一个开始，前边追逐的人大约已经返回了，后边的应该追线索而来了。


从几路人马的中间斜插而过，看来是容易，这只是开始。等一下才是最刺激的迷宫游戏。


王策驻足，认真道：“我要你们认真想一想，他们是不是飞鹰司的人。”


“应该是。”护卫想了想。


“我不要应该。这很重要。想，再想。我要肯定地答复。”王策无奈，小日子不好过，赚点外快也不容易。


“是。”护卫挖空记忆想了半天：“一定是。我们是在西梁鬼界入口一带被袭击的。”


王策思量半会：“好了，走，跟我走，不要乱跑。”


是不是飞鹰司，很重要。不是玩笑。每一个组织，都必然有独特的习惯，飞鹰司也有。习惯是一个有时好，有时坏，王策都被习惯坑过不止一次。


王策无耻的笑：“飞鹰司这回注定要失败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有我这个陌生人。”


“尤其，我还这么帅！”


无耻的赞美被风一卷就消失了，老天都看不惯他的无耻。


……


在某一个距离王策不太远的地方，图兰暴跳如雷：“人呢？人在哪里？”


图兰亲自追杀过去，结果杀掉了几个护卫，然后才发现被忽悠，如此折返回来。又没了踪迹，当场就爆发了。


一如王策的判断，后边果然有追踪高手慢慢地跟上来。若然主仆二人当真折返，那就是结实的撞一头包。


“总领大人，我们发现他们的行踪，往北边去了。”追踪高手发挥作用。


“追！”图兰爆喝，区区两名小家伙根本就不是威胁。


“等一等，大人。我们发现，多了另一个人的足迹。”这追踪高手蹲下来，指着地面的一个脚印：“根据足迹大小，应当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修为不太高。”


图兰流露意外之色：“既然修为不太高，那就没什么值得重视的。”


一路快马追赶，追踪高手当真名不虚传，眼看要追过头，就发现了王策几人的痕迹转了一个方向。


转悠一圈下来，追踪高手发现碰到麻烦了：“大人，好像碰到高手了。对方似乎按脚印倒走，然后在相反的方向重新留下脚印了。”


一行足迹往南，一行足迹往北。追踪高手挠头半天，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真是不太好追。


“分头追。”图兰冷笑：“一点小把戏，瞒不住我们。”


恰在这时，王策也在悠然自得，慢条斯理：“希望飞鹰司的人能发现吧！”不然，要是发现不了，那就太没乐趣了。


飞鹰司好歹是西梁最大的特务集团，没理由一点人才都没有。实际上，北衙视飞鹰司为大敌，绝对应该。飞鹰司是实实在在的内外一把抓的超级特务集团。


作为正儿八经的一个超级特务集团，不说赶超中央情报局，好歹也要比肩军统吧。王策心想，不然戴笠都敢隔时空发来谴责通电。


……


在公子哥的眼里，王策的行为是相当古怪的。


走一回，然后倒走另一个方向，或者以轻身术，或者互相背人，留下一行行的踪迹之后。王策就继续一脸“我很无聊我就是要找点刺激”的表情，一路向北。


没错，王策的行踪就是向北。


一开始，公子哥丝毫不懂有什么意义。但是三番四次，他就似懂非懂了，隐约觉得王策似乎很厉害。


“我在故布疑阵。”王策索性解释一下，权当照顾客户的情绪了：“目的是要他们分开人马来追。”


护卫犹豫：“不是让他们集合起来追更好？分开追，我们被发现的机会更大。”


“那是一般时候。”王策正气凛然：“我就是要他们分开追，不分开追，我怎么找漏洞，就是要在他们当中贴身穿插。懂不懂什么是盲点？”


见二人茫然，王策懒得解释。他上辈子就在眼皮底下吃亏过，然后才在教训里学到。


“我来问你们。”王策开心地笑了：“他们当中最强的是什么境界？总人数有多少？”


“斗罡。”护卫立刻回答：“斗罡高手不多，其他一般大约都是真武九境。人数大约有三十多人？”


以飞鹰司的习惯，后边那一批次的人，应该差不多，那就是六十人上下。王策拈下巴：“你们不是东洲的人？”


“是的，我们是北洲人。”护卫先是凛然，然后老实的回答：“来东洲游历的！”


护卫是死活没想明白，没惹飞鹰司，怎么会被追杀。你见过走路走啊走啊，牛屎自动飞起来非要往脸上砸吗？这就是了。


可怜的娃，被暗算了都不知所以然。王策叹息：“飞鹰司在干私活。”干私活捞外快不出奇，南衙都干过呢。只要肯出价，总是能收买的。


护卫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有人花钱请飞鹰司要主上的性命。可是，那不应该啊，我家主上分明不会跟别人争……家产啊。”


王策耸肩，瞄了公子哥一眼，忽然问护卫：“你们是什么修为？我要判断飞鹰司的实力。”


“真武九境，我是斗罡。”这护卫显然过分诚实，完全不明白他的诚实对王策是多么大的摧残……这么好骗的人，王策要是不坑两把，他真觉得对不起良心了。


其实我很心软。不要摆出一派无防备的样子，我会真的忍不住的。王策克制冲动，叹了口气：“我不晓得你家主上是出身世家还是皇族。”


护卫骇然色变，脱口：“你怎会知道。”


“看来是皇族！”王策满意：“作为一名皇族，而且还是皇帝的三代嫡传，我必须说，你们真的很堕落。你家主上在皇家的位置太不可靠了。”


一名修为基本等于没有的公子哥，那多半是皇帝的三代嫡系后代了。


身为皇子或者皇孙，飘摇前来东洲游历，身边居然只有斗罡高手。那除了说明这个公子哥在皇家地位真的很低，或者那个皇帝太能生了，王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解释。


护卫一脸见鬼的震惊，几乎窒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策忽然道：“从现在起，闭嘴！”


……


“人呢？人呢！你们告诉我，人在哪里！”


图兰抓狂的咆哮不已，一路下来，被王策故布疑阵，分成六路人马追踪。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图兰本来耐心就不好，此时当真是要气到暴走了。


“北边，就在北边。”追踪高手笃定。


“那我们就向北，再找不到，你就给我去死！”图兰怒吼，关系一大笔的好处，谁搞砸了谁就要死。


一路向北，没一会的功夫，追踪高手木然看着眼前庞大的乱石地带：“就在这里边！”他忽然有极不安的感觉，那一个狡诈的对手一路到这里，显然是有目的的。


乱石地带，是一堆堆的大石头，有的很大，犹如小山。满地的摆着，令环境变得分外复杂。


一入其中，追踪高手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了。隐约感到，似乎不是他追来的，而是对方有意引他们来的。可是，为什么，有埋伏，不像啊？


追踪高手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对手就在眼皮底下！


很近！他甚至隐约觉得近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126章 老子永远不死


飞鹰司的追踪高手没错，王策几乎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当他和图兰率领人刚刚一路搜索过去，很快，王策三人犹如狸猫一样悠然得斜插出来，往侧面溜达过去。


公子哥和黄护卫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王策简直就好像鬼一样，准确的把握对方的路线和时机。恰到好处的，几乎跟飞鹰司的人马擦肩而过。


好几次，公子哥都觉得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了，可是，王策丝毫没有神色变化，就这么坦然的走过去。


当走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已经转过一个大石块了。


这种精密的时机把握，简直就是见鬼了。


刺激！


王策淡定，其实很是有一些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分外的刺激过瘾。


果然不错啊。王策心想，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今天是找对乐子了，这个游戏很不错。没动另一个办法，果然是好。


另一个办法是，直接一溜烟跑去鬼军那边撩拨一下，然后趁乱跑路。


王策是感觉刺激了过瘾了，公子哥和黄护卫都面无血色了。这尼玛就是提着脑袋玩命啊，这少年简直就是一个要命的疯子。


要是知道王策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为了找乐子才干这种提脑袋的活，他们多半要发狂。谁乐意玩这种掉脑袋的游戏了！


每一次跟飞鹰司的人擦肩而过，公子哥跟黄护卫直接就是保持窒息，外加心跳暂时停止的状态。一身的冷汗都把衣服给湿润了，拧一把没准还是热的。


公子哥眼看王策一言不发的在前边，左几步，消失在一块大石后。过不到十秒，就是一波人马从大石边上路过。


然后，王策走几步，又顿了一下，又是一波人马从斜对面路过。王策往右边走了一会，正好看见一块大石后边消失的黑色衣角。


这玩的就是心跳，找的就是刺激。


令公子哥和黄护卫目瞪口呆的是，王策的每一步看起来都很贸然。然而，却每每令人窒息的跟对方擦肩而过。


如果公子哥见过世面，多半会发现，王策的精准就好像一只瑞士手表，几乎分毫不差的跟对方错身而过。偶尔出点小错，也很快就能在对方发现前就弥补。


如果换一个角度，从天上来看，一身灰衣跟石头颜色一样的王策就三人就好像鬼魂一样，在这乱石组成的迷宫里转悠。


飞鹰司六路人马分头追，每一路互相擦肩而过的光景，会出现一刹那的缝隙。王策就抓住这一个缝隙，无声无息的穿插着。


在这一个说大不大的乱石堆中，楞是找不出人来。


这就真真像是一个谜宫游戏。你知道他在里边，可你就是死活找不出来。


王策在这里捉迷藏，图兰已经半疯了，濒临疯狂的极限，狠狠的一脚飞踹追踪高手：“你是怎么说的！你是怎么说的。你害我们一大笔外快都没了！”


“你快找，找不出，我就砍了你！”暴跳如雷的图兰伤不起。


追踪高手苦涩：“大人，已经找不出来了。所有的线索和踪迹，都被我们自己弄乱弄没了。”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里兜圈子了，因为在这里，他们会自动毁灭掉所有的行踪线索。是的，一点都不剩。


乱石堆这一带，都被飞鹰司踩得跟泥塘似的，这要是谁能找到线索。那就多半不是人。


图兰怔住，怒极反笑，知道没希望了，怒气冲冲：“这笔钱老子不赚了，我们回去！”


果断召集并率领手下呼啸离去。


……


细细聆听各种声音，王策忽然开心的无声一笑。成功了。


王策悠然自得的漫步，看着换上一身灰衣的二人：“我是有意引他们来的。现在真的能开口了。”


“如果我没猜错，凭我一路的布置，他们应该会分为五到七路人马。分头在这里搜索。”王策开心地笑道：“这里的环境，正好适合穿插。”


“你不是不许说话！”黄护卫苦笑。


“我嫌你啰嗦。”王策笑眯眯，差点把客户气爆：“飞鹰司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有特定的作风和习惯。正好，我知道一些，也正好利用起来。”


这一套只使用有规章有套路的组织，就像是一个部门有必然的办事程序和步骤，王策只不过是钻中间的空子。若然碰上乱糟糟的匪帮，这一套就绝无用处。


“飞鹰司的分头搜索，一般是这样的……”王策随手画了一个图案演示。


理论上飞鹰司的搜索，是比较完整的，不会出现漏洞。不过，既然是搜索，人就一定是在运动，人一旦动起来，那就自然会出现偶尔的缝隙。


所以，只要王策准确的把握每一个错开的缝隙时机，完全可以在六组人马当中，逍遥自在的穿插。就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完成穿插。


“我们现在离开！”黄护卫想离开危险地区。


“等一等。飞鹰司不会有笨蛋，他们会怀疑我们没走，会在远处等着。”王策耸肩：“如果我是你，要走也明天再走。他们是出来干私活的，不会耽误正事。”


可惜了。王策多少有点佩服那名特务头子，在盛怒之下，居然还能控制脾气，把人集合起来带走，这飞鹰司果然有一套。


若然是分六路来，分六路走。王策有把握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其中一路，可惜，对方足够谨慎，没给他这个机会。


见黄护卫和公子哥都很渴了，王策耸肩递过去。黄护卫先递给公子哥，公子哥喝了一大口，然后倒在脸上洗脸！王策眼睛都直了，这还真是公子哥做派。


等这公子哥洗干净脸，露出一张稚气而精致的脸，王策顿时挠头：“你是男是女？”


平胸平屁股，跟搓衣板似的，王策真没觉得是女的。可这家伙当真有一张相当精致美丽的脸蛋，怎么看都不像男人。


黄护卫脸色一青，公子哥这时才气愤的白他一眼。王策恍然：“哦，原来是个妞儿！”


这时正眼端详，才有新发现，原来还是一个小屁孩，一只小萝莉！就说嘛，如果女人长这身材，那就太悲情了。


王策一边端详，一边啧啧有声。这么漂亮的萝莉都有人下毒手，要么是对方太凶残，要么是小萝莉太凶残！当然，也可能是小萝莉的人品太低了。


……


第二天，王策果断与主仆二人分道扬镳。


在乱石堆附近转悠一圈，果然发现飞鹰司逗留的痕迹。王策若有所思：“管他呢，该是干活的时候了。”


王策要做的，就是尽量壮大战灵军，并从鬼军身上抢掠装备。


好在几天下来，王策专门在一些鬼界入口一带等候，偶尔会有一些倒霉鬼死在这里边。然后，王策抓着尸体，批量复活辽东铁骑。


王策率领浩浩荡荡的八百战灵军，直奔鬼军防区赶去！


派遣侦骑探查半天，肯定了这里的数量大约是数千，应该是一个鬼帅的防区。王策心意已决：“我们大干一场吧。”


老子就不信，这一次还干不过鬼帅。


八百辽东铁骑，基本过半都已经有战马了。王策示意李成梁指挥，虎视眈眈的亲自要杀进去。


“进攻。”王策厉啸一声，快如闪电的奔腾往这一个鬼军防区，一路上凭人级宝剑连续宰杀多只鬼灵。


“杀！”八百铁骑在后边爆发激励士气的咆哮，像是一股股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跟随王策杀入防区！


一道强大的气息顿时爆发，一个鬼帅冲天飞翔过来，发出尖锐的厉吼：“人类武者，你找死！”


剑尖没入一只鬼卫的喉咙，王策凝注气息，蓄势待发。当鬼帅怒吼落下来的时候，王策身法鬼魅一般的缠上去：“小爷这一次非要干翻一个鬼帅！”


不就是磨砺吗？不就是挑战比自己更强大的吗？我一样做得来，做得好。


一经碰撞，王策固然一剑刺中对方，奈何也被对方诡异的招式轰得倒飞老远。一跃而起，吐掉一口泥沙：“我就不信邪了。再来过！”


鬼帅桀桀怪笑：“人类，你太弱了！”


轰隆一下，气息震爆，转眼间这鬼帅双臂合抱，一道汹涌的战灵技轰中王策！王策一咬牙：“来就来！战灵合体！”


“采菊东篱！”


轰隆一下！王策闷哼，罡风被轰散，刹那出手。犹如影子一样，轻巧的转在鬼帅身后，哧溜一下，只来得及在对方身上留点记号就被打飞。


王魂大叔，基础剑法真靠谱？无所谓，就当磨砺！王策暗骂，甩掉杂念。一个虎跃在半空，苍茫剑法减缩了无数花哨，剩下最强悍的速度！


快剑，无比的快剑！


仍然不够快！鬼帅又是一下把他轰飞，喷出一口鲜血，王策厉啸重新扑上：“你打不死我！”


“老子永远不死！”


王策拖曳着声线，流星一般的坠落。一次次的被打倒，一次次的拿鬼帅磨砺剑法！


然而，王策并没察觉，他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又扑上的过程里。那一抹鲜艳开始明耀动人，以令人吃惊的速度飞速出现！摆脱束缚，完全的一跃而出，悬浮在头顶。


这时，最最最奇妙的事发生了！

第127章 心相之黄河，复活唐伯虎


“老子永远不死！”


震撼的吼声，俨然令鬼界沸腾，宛如一声龙吟，教天地为之色变。


一抹鲜艳的红，艰难的摆脱身体束缚，甩掉地心引力，轻悠悠的一跃而出，完全悬浮在王策头顶。


那是明耀的鲜红，是一条仿佛丝带一般的东西，九曲十八弯的在鲜红中泛漾一抹黄色。尤其令人诧异的是，这黄色就好像一直在丝带当中流动不止。


就像奔流不息的黄河！


王策铁了心一般的，怒吼继续扑上前，丝毫未察觉。这一次却发现，鬼帅震撼的发呆，竟然毫无反应。一剑哧溜没入其身体。


一霎的工夫，鬼帅从震撼中复苏，发出凄厉的痛楚怒吼，竟在一霎里就被连续刺伤四五剑。


鬼帅暴怒，却稀罕的没有出手，反而流露一些说不出的复杂，说不出的慌张，竟像是随时要拔腿逃命似的。


洞察鬼帅波动，王策吃惊不已，回头一眼，什么都没有。难道鬼帅突然改吃素了？就像人不喝水，改喝毒了。


天地浩然，风云气动，端的是气象万千。


王策突然感到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像忽然多了一些肢体，不是肉体上的多出来，而是精神上的多出来。非要一个贴切的描述，那就像是多了一个身体。


王策无法描述这滋味，但真的是无比的惬意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细胞都沐浴在最舒服的阳光下。


尤其令王策错愕的是，他的精神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好，就好像从来不会感到精神疲惫似的。


鬼帅的奇怪表现，身体里种种奇怪的反应。乃至，精神大振的独特表现，这似乎是……心相！


王策猛然想起，心相是一种精神产物，凡是心相学士，每一个纵然身体老化，仍然能保持相当饱满的精神。


心相能令一个人的精神变得饱满出色，纵然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平凡人，就算快要老死了，依然会有相当不错的精神。


王策沉吟半会，凝神半会，头顶那一条丝带飘忽而动，飘逸地出现在眼前。王策震撼中揉满喜悦：“真的是心相！”


“当真是心相，我居然真的练成心相了。”王策陷入巨大的欢欣鼓舞中，兴高采烈的一窜起来。


王策亢奋得全身都在燃烧沸腾：“哈哈哈，鬼帅，我看你怎么跟我打！”


“天地有正气！”王策大喊，心相没动，岿然不动。


鬼帅呆住，忽然狞笑起来：“小子，练成心相，不等于立刻就能用心相！哈哈，这里边还有诀窍！”


“不会吧！心相，你是我亲哥，你动一动好不好！”王策呆若木鸡，悲痛地看着鬼帅狞笑杀过来，苦逼一声长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就是命啊！”


……


没辙，心相练成，一般是需要时间来揣测发动的方式，乃至于招式。简单地说，心相就是一个被你挖出来的宝藏，你得找到钥匙打开这扇门。


王策这刚练成心相，哪里知道什么了。一边手忙脚乱的施展苍茫剑法，一边是大声碰暗号：“天地有正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显然不是，王策闷哼喷血飞出，一边喷鼻血一边大喊：“芝麻开门！”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酸酸甜甜……”“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反清复明？”“舒克舒克，我是贝塔！”


王策大怒，这什么破心相，到底要什么暗号才肯开门呢：“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葫芦娃葫芦娃……”


王策歇斯底里了，抓狂了，一扭头转身，重新扑向鬼帅：“不要心相没什么，老子再跟你打过！”


“老子永远不死！”


一霎，心相飘然而动，转眼化为一条条的丝带，竟将王策包裹起来，好像一个发光的大茧。


鬼帅一招战灵技轰来，碰撞在心相之上，转眼化为云烟。王策感到几分震动，快剑飞快的刷刷几下！


鬼帅凄厉惨叫，恐慌的拔腿就跑！


“哈哈哈，得罪了方丈还想走？”王策兴高采烈的大笑不已，夺影施展，鬼魅一般的吊住对方：“乖乖留下来陪我练剑吧！”


一眼察觉战灵军损失不少，王策不敢轻率，果断的施展心相和苍茫剑法！


鬼帅狼狈不堪，竟然是被逼得步步后撤。他的修为不过是相当真武九境，几乎无法破开心相的防御，唯一的路就只是被动的挨打。


与这惨烈的鬼帅纠缠一会，王策凝眉按剑，刹那，一道汹涌的剑光呼啸之破九天！


“不漏之沙！”


恐怖的不漏之沙，强如鬼帅全身上下处处都是那仿佛从身体里迸发出来的光柱，轰轰轰的无数惊爆。转眼，就在嚎叫中灰飞烟灭，爆出一只战灵。


“呼呼！”王策以剑支地，大口喘息，不漏之沙的确无比强大，只是消耗也太恐怖了。一转眼他一身的真气就被挥洒干净。


“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是陶老爷子的战灵技，是一种能把他的灵气转化为真气，输送给王策的秘术。


陶渊明如今乃是人雄战灵，输送的真气，几乎一会就让王策基本恢复全盛真气了。


王策眯眼，流露惬意的微笑：“真美好，世界太美好了。”


想不到，最是没有规律的心相，他居然练成了。须知，不知为何，几乎很少有武者能练成心相。


“不得不承认，心相真真强大。”王策眉开眼笑，没有练成罡风罡气，不要紧，如今有心相呢。


鬼帅一旦战死，其他的鬼军顿时就斗志大减，当王策冲进去一番厮杀，很快就把陷入里边的辽东铁骑救回不少，策马狂奔离开了。


不一会，这里重新陷入平静。


……


鬼界素来都有人类活动的踪影。


人类无意跟鬼军大干一场，不过，来一些孤立之地，杀一些孤魂野鬼，来看看是否能爆出战灵，那是一件很多人都在做的事。


鬼界入口，有一些是朝廷控制，有一些则是宗派和世家控制。因此，喜欢来这里边猎杀鬼灵，获取战灵出售的人，素来不少。


出售战灵，或者出售进出鬼界的许可。往往也是宗派和世家的一个固定财源。


杀鬼灵，或者被鬼灵杀，那都是寻常的。


今日，就有几个倒霉鬼陷入一大批孤魂野鬼的包围中，互相怒吼，互相大喊，想要杀出去。奈何，架不住运气差，碰到多数野鬼，被活生生的淹没了。


一条灰色身影悠然从远处的沙丘射过来：“这三位真不走运，不过，我就只有抱歉了。”


“老子永远不死。”心相悠然撑起保护罩，王策漫步过去，挥手间大批战灵出现，如饥似渴的汲取鲜血。


孤魂野鬼嗅到战灵的气味，顿时骚动兴奋不已。王策冷笑，蹿入鬼灵中，刷刷快剑连续挑杀几鬼：“滚开，这些战灵不属于你们。”


怎么可能会走！王策耸肩，他就知道，把辽东铁骑从壶里释放出来，竟然是黑压压的连成一大片，约莫一千多：“李成梁，进攻，干掉他们！”


“是，主公！”李成梁恭敬。他昨天在吞噬一只鬼帅后，已经突破为下阶人雄战灵了。


当李成梁率领辽东铁骑不住冲击，吞噬鬼灵的时候。王策心满意足的发现，这一次又多了大约二百辽东铁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能把辽东铁骑扩大到五千！”


其实李成梁组建的辽东铁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尽管战功赫赫，然而只有三千。这条冷僻的历史典故，王策就不知道了。


王策看一眼三条尸体：“对不住三位了，不过，你们如此下来，迟早会死在鬼界的。”


武者为了赚修炼资源，会有不少的方法，其中一个就是来鬼界猎取战灵。每年因此死在鬼界的武者，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策能把辽东铁骑扩大，就是靠了这些死在鬼界的武者的鲜血。


……


继续在鬼界转悠半个月。


王策每日率领战灵军，来回鬼界，迅速把辽东铁骑扩大到二千五百余。然后，发现无法再复活辽东铁骑。


王策掐指数了一会，恍然发现，这些日子以来，陆续阵亡的辽东铁骑加在一起，基本达到大约三千。如此说来，这就是按照编制来了。


“应该是了。”王策深以为然。


吞服红色天丹后，炼化了大约一些时日。王策的修为已然突破为气芒境，加上他吞服了第二枚丹药，只要炼化药效，估计很快就能达到结罡境了。


“看来，我应该可以复活战灵了。”王策这一次来鬼界的目的，就是要磨砺武道，乃至让战灵成长起来。


考虑一番，自然不会错过眼下的好机会。这一次回去，都不晓得下一次要几时才能再来呢。


思量一会，王策果断开始复活战灵！考虑修为，决意还是稳妥为主，先复活上阶玄鬼战灵！


一会后，一只帅气的年轻战灵跃然而出。汲取鲜血后，不多时，徐徐多出一些放荡不羁的气质，很微妙的变化，却令战灵本身有了独特的气质。


“好像是文人！”王策纳闷，古代的文人好像多数都是官员吧。


这战灵转眼看了一下，向王策行礼：“唐寅，拜见主公！”


王策目瞪口呆，气急败坏：“我这里没有秋香！不准来搞我！”

第128章 进攻鬼军，滴水斩鬼帅


“阿策，你在哪里！”


“再不回来，你老婆就要被人抢走了。”


若然王策在，多半要悲痛欲绝了，他几时有老婆了！


皮小心焦急，却没有沉稳的鲁克看得明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诸海棠。怕只怕，阿策在里边出意外。”


一味楼中，是令人不安的气氛，总是显得焦虑不安。王断一边是担忧，一边又是铁青着脸，阿皮和阿克焦急的，正是当前的两大问题。


王策到底是死是活？他若然再不回来，诸海棠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


“吉人……自有天相，伯父，阿策一定会……回来！”崔岩的话多少是一个安慰，尽管不太给力：“他很聪明！知道……进退。”


是啊，王策早慧狡诈，知晓进退，按理说这等人嗅着危险的味道，多半都会跑路了，怎会轻易死掉！不过，很多事本来就并非这么看的。


砰！熊式武沉默拍案，转身下楼：“我去杀了求亲的人！”


“大熊！”鲁克拦住去路，闪烁阴森的光芒：“没用的，你去了只会送命。北唐上下，有能耐和后台跟那些人争一争的，只有阿策几个人。”


大熊一样是双料武道天才，按理说，是有资格参与诸海棠的婚事竞争。不过，有一条就能把他给钉死。他没有后台，没有背景。


王策的缺德前身，给他带来后台和靠山的同时，也带来了无数的凶险和麻烦。


王断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沉闷。当日王策说的是一个月内回来。可是，已然快要晚秋了，已经快要两个月了，依然没有王策的消息。


鬼界是一个蕴藏无限财富的地方，也是一个蕴藏无限危险的地方。通常，机遇和风险是同等的。


大熊颓然，猛烈的咳嗽起来：“那怎么办？”


王策在鬼界，他们能怎么办，就是有天大的办法，都帮不了。鲁克冷冷道：“那就设法拖延海棠的亲事，起码都要等阿策回来。”


王断闷闷的从牙关挤出一句话：“我当时要是早一些把亲事定下来，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了。”


“我们一定有办法。”鲁克咬牙，其实毫无办法，他想念那个死党，如果阿策在，一定很容易就能办成。


说来容易，其实有什么办法？此番来求亲的人，一色都是大有来头的主。就算王策在，都未必敢仗着老顾这个后台乱来。


办法是有一些，鲁克脑袋里倒是真的酝酿一些凶残的主意。比如灭光求亲的人之类的，只是这些办法没一个靠谱的。


王策若然没有后台，没有诡异的身份，有一些无法无天的事，也未必敢做。反正没人知道，王策一直都是抱着事情不对就跑路的主意。


在这种心思下，王策还当真不怕把事情搞大，任何人都不怕。


“若然是拖……我有……办法！”崔岩沉思半晌，忽然结巴道出一个字：“伤！”


……


王策显然不知，他和诸海棠的亲事已然在外来因素下，出现了一些变数。在他来鬼界之前，这亲事本来是铁定了的，这突然的变故，谁都预料不到。


王策此时匍匐在一个山边，端详这里的鬼军驻地，盘算一番：“就是这里了。”


好几次都差一点选上了鬼王驻地，王策目前还不是鬼王的对手。鬼王那可是相当罡气，乃至斗罡的强者，尤其吞噬战灵之后，会拥有奇怪的战灵技，很难对付。


练成心相，尽管只是巨匠心相，王策的防御力已经丝毫不弱罡气境了。不过，对上鬼王仍然希望渺茫。


倒是暂时不急于立刻进攻，王策跑远了一些，放出几天前复活的下阶人雄战灵徐霞客。略微沟通，就心意相通，基本洞察徐霞客的技能。


练习了一遍徐霞客的战灵技，一式“周游天下”，王策顿时好像一道彩虹，速度惊人无比的飞翔在天际。落在地上，王策心满意足：“终于复活一个身怀速度战灵技的战灵了。”


战灵技胜在威力巨大，也就是爆发力强，不具备续航力。不过，有爆发力就足够了，关键时的一霎爆发，足以决定一次生死战的成败。


一边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王策寻了一个地方盘膝修炼：“结罡境果然不太一样。”


几天前，王策就已经消化药力，成功的突破为结罡境了。不过，按老顾书信里的意思，加上王策平素的理解，太早进入真武九境并无多少好处。


很多很多的少年天才，往往会等待十八岁，乃至二十岁以后，才会突破入真武九境。这是因为，罡煞境要融煞气入体，造成身体创伤。


王策的理解是，罡煞境融煞气，会令身体基本停止发育。然后王策不怀好意的猜想，估计不少天才女武者大概就是天然平胸了。


“是了，我似乎在鬼界逗留了很是一些时日了。”一直忙于研究心相，磨砺武道，乃至率领战灵抢掠，王策这时偷得浮生半日闲，才忽然想起来。


默默算了一会，吃惊不已：“不会吧。我似乎来鬼界快要两个月了，不知北唐发生什么了。”


不是说先天九境在鬼界逗留超过一个月，会留下身体暗伤吗？王策细心审视一番，并无暗伤，顿时费解。他这些日子没感到不适应。


鬼界的阴气，好像反而让他感觉比较舒服。就好像暗伤在痊愈一样！


没多想，王策心想，等明天抢掠之后，就该回北唐了。北唐有很大的一盘棋，正在等棋手和棋子就位。


……


最近有一个人类武者在活动，袭击了不少鬼灵？


赵鬼帅嗤之以鼻，面临鬼王派来传令的鬼将，它没有表现出来。鬼灵一样有名字，只要开启相当智慧后，至少会为自己取一个姓名。


赵鬼帅并非看不起人类，不过，鬼界是鬼灵的天下，他当真没把一个武者多么放在眼里。尽管它的智慧还不完整，也知道有时候武宗武帝闲的蛋痛，没准也会组团来鬼界观光。


送走鬼王派来的信使，赵鬼帅把麾下的鬼军集合起来，很满意地笑了。只要人类武者敢来，就是死路一条。


人类武者每年死在鬼界的从来不少，死了又来，来了又死。有的死了，有的活了，反正人类总是源源不断。赵鬼帅活了不少年头，看多了就习惯了。


一道气息忽然绽放，赵鬼帅心中一动，一条灰色的身影仿佛跟天地融合为一个颜色，飞快的从远而近，很快就来到鬼军驻扎区！


剑法飘忽诡变，加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身法，端的比鬼还要鬼魅。简单致命的快剑，转眼就收割了十多条鬼灵的性命。


“哼，你再强大，难道还比我麾下几千鬼军更强！”赵鬼帅冷笑，暗暗吃惊这小子的剑法，当真很快。


一名结罡境，竟能有如此犀利，如此快剑，绝对非同小可。赵鬼帅忽然来了兴致：“难道是少年天才武者？杀死他们的滋味，一定很不错！”


赵鬼帅轰地一下腾空，从天而降，俨然卷住一片乌云轰下来！


我靠！王策吓一跳，还以为是孙大圣脚踏五彩祥云呢。原来踩的只是乌云，看来应该是牛魔王。一声轻笑，身法几乎消失一般，噗嗤噗嗤不住。


身边的鬼灵喉咙霎时出现一个个窟窿，惨叫着烟消云散。


“最讨厌什么战灵技了。”王策低低一语，采菊东篱无声撑起罡风，轰隆一下崩碎，给了他充分避开的时间。


“不过是一个小家伙，杀你这种天才最好玩了。”赵鬼帅狂笑，发现人亦无踪，一道灰色身影从眼中掠出，大骇闪避，仍然被快剑刺中。


夺影无声而动，当真如鬼一样缠住不放。一把滴水剑偶尔焕发着滴露珠一般的奇怪声音，眼看就要刺中鬼帅的肩膀，滴水剑却诡异的弯曲，剑尖如蛇信一样点向眼睛。


被滴水剑近身，此乃无数武者深恶痛绝的局势。品质越高的滴水剑，柔韧程度就越夸张，甚至可以像面条，像纸张一样对折。这种剑，你怎么防？


滴水剑落在王策手里，就好像干柴碰到烈火，好像淫男碰到荡妇，就好像克林顿碰到莱温斯基！


本来诡异的剑，加上诡变无常的人，那就是更加的诡异，更加令人无法捉摸。


噗嗤噗嗤，赵鬼帅措手不及，身上多处出现伤痕，有一种恼羞成怒的冲动：“人类，你该死！”


“鬼帅哥，如果我是你，还不如换一个台词。比如，人类，你太帅了，所以你该死！”王策笑眯眯，好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一抖手腕，剑尖没入鬼帅的手臂。


一霎，王策真气一甩一动，滴水剑竟变成了螺纹状扭曲，一掌一拍，如钻头一样生生把鬼帅的胳膊钻得炸裂掉。


反手一下接住滴水剑，王策一抹清澈浮现：“你可以去死了！”


“琉璃之金！”赵鬼帅发出最恐惧的尖叫，一身上下刷刷爆出无数灰雾。一把拧成螺纹的滴水剑，不知几时强行钻入它的脑袋中！


王策满足的拔剑而回，突然高举宝剑，发出怒吼：“李成梁，进攻！”


……


洪水铺天盖地的流动而来，那是密集的战灵军。


以一往无前的决然姿态，发动一波波的恐怖攻击，转眼就冲入混乱而士气低落的鬼军当中。李成梁呼啸着一马当先：“辽东铁骑，随我一起杀敌！”


王策深深一口气：“不漏之沙！”

第129章 回归，某些情人般的思念


不漏之沙！


半式剑法，乃是绝世之间。这是半帝王魂亲口承认的，能被这位剑法中的帝王认可，那绝对是没有悬念。


不过是残缺的半式，就令王策一举抽干真气。


恐怖的半式不漏之沙，瞬时，俨然将一切变化，俨然把鬼界挪移到沙漠。沙漠中的一沙不漏！


半式剑法一出，以王策为扇面的数百鬼灵连发出惨呼的机会都没有，悉数蒸发为灰色的雾气消散在天地间。


王策以剑支地，忽然涌起莫名的憧憬，若然有一天不漏之沙被补全，那该是多么绝世的剑法，不知几时才能完全重现这一式绝世剑法了。


一念闪动，王策咆哮：“杀！”


以“不为五斗米折腰”输送真气，王策生龙活虎的一跃而出，快剑无双，转眼的功夫，就连续杀了十多个鬼灵。抬头大吼：“曾国藩，给我把人看好了，一个都不许逃掉。”


“是，主公！”


遥远的外围，传来曾国藩的声音。曾国藩率领着大约一千的湘军，蠢蠢欲动的在外围，纷纷流露不甘之色，无奈的将一个个逃窜出来的鬼灵绞杀。


好在还有唐伯虎在一边，多日下来，几大战灵基本都达到下阶人雄级。有他镇守外围，加上湘军的数目，基本不会有鬼将逃走！


“先杀鬼将！”王策在一波波的战乱中，先一剑杀死一只鬼将，轰然大喊。


一定要先灭口，鬼将才略微萌发灵智。只要杀了鬼将，就没人知道这一支战灵军的存在。人人都有秘密，人人都爱秘密。王策可不想暴露秘密，引来祸事。


李成梁发出惊人呼啸，转眼率领一部铁骑轰然在鬼军中来回冲击。这时，架不住王策等在里边搞来搞去，鬼军阵势大乱。李成梁才一个呼哨，下令后边没有战马的辽东铁骑潮水般的冲击而来。


一只战灵正要抢夺兵器和战马，被李成梁愤怒的一脚踹开：“等一会再收拾战场，先杀敌！”


王策无奈，辽东铁骑啊。他越发的想念岳家军戚家军了。


不过，鬼帅阵亡在先，又是鬼将陆续阵亡。这等于把鬼军的指挥系统打掉了，这一场战斗算是大局已定。


一边在战斗，一边王策是暗暗锁眉不已。鬼帅是鬼军的最小军队单位，而鬼将则是鬼军的最低指挥官。再往下的鬼卫，是没有智慧的，无法成为指挥官。


同样的问题，似乎存在于战灵军。辽东铁骑真正具备智慧的，只有一个李成梁，完全没有其他部属。更多的，是在靠战灵们生前的本能来响应指挥。


好在李成梁跟辽东铁骑有灵魂上的联系，目前人数不多，基本没问题。可若然是往后复活秦始皇，复活暴秦军团？难道就靠一个秦始皇来指挥？


一个秦始皇若然能指挥百万暴秦军团作战？王策宁愿幻想有一天城管忽然秋毫不犯了。


思量半天，王策流露一个开心的笑，若有所思！或许，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


鬼将一个都没能逃掉。


王策基本完成预定目标，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查看战利品！


选这一支鬼军，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战马的马场，加上其他缴获，剩下二千余辽东铁骑，完全武装到位。剩下来的缴获，甚至还装备了部分湘军。


曾国藩很委屈的下令湘军打扫战场，王策在一旁嘟囔：“老曾，不要不满。你的湘军除了打扫战场，我真想不到别的用途了。”


鬼军都是清一色的鬼卒，不要一级鬼灵呢，湘军作为上阶一级阴兵，作战能力可想而知。


休整一会，王策收回湘军，下令：“辽东铁骑，上马！”


轰然一下，辽东铁骑翻身上马，战马低声骚动。一身披挂的战灵们，拎着刀剑，当真是一派虎狼之相。


王策绝对不怀疑，这一支辽东铁骑在必要时，绝对能发挥作用，保护他。这是他的秘密。


他有自信，不论在北唐玩多大，只要他有这么一支支战灵军，就没人能够阻止他逃离北唐。不靠老顾，不靠半帝王魂，靠自己的这个秘密，靠着一支支的战灵军。


王策在北唐跋扈行事，除了政治等缘故，他的主要底气，是来自每一个地球战灵，靠每一支战灵大军。


王策握拳亢奋！


当他复活秦始皇，复活暴秦军团的那一天，就是武帝也休想阻止他，就是武帝他也敢碰一碰。


从美好的未来中苏醒，王策发出一个无声冷笑，用力挥拳：“我们出发！”


“回家！”家在北唐。


王策留恋的目光在鬼界端详，我还会来的。当我再临鬼界的那一天，我会来这里组建一支支战灵军，一支横扫北唐，甚至横行东洲的强大军队！


也许是岳家军，也许是戚家军。也许是暴秦军团，也许是强汉军团，也许是盛唐军团！


……


快要两个月了。


当日王策前往鬼界时，淅沥沥的缠绵秋雨，早就已经停了。阳光明媚过，又下雨过，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冷。


北唐在北边，冬天会很冷，从秋天就已经很冷了。百姓穿上厚厚的衣服，仍然难以阻止寒风的侵袭，一般百姓更喜欢窝在暖和的家里，而不是出去吹西北风。


很多人都认为今年比往年冷，有人说今年会很早下雪。但出人意料的是，雪一直都没有落下来。


如果是现代，近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风云人物变得冷门。从风云人物，沦落为谁知道你是谁，谁管你去死。


王策一度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令京城宗室和百官无不闻之而色变。然而，如今已经鲜有人再提起他，没多人会想起他了，就是想起，也只觉得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也只认为，是又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陨落少年天才。


也许多年后，偶尔提起，有人记得，有史官记下，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天才，肆无忌惮并无法无天的跋扈少年。


如此灰暗悲观的想法，那大约是一些哲学家的自虐了。不是我们的风格，也不是王策的风格。


很多人以为忘了王策，其实很多人仍然在关注王策。有时候，想念一个人，不一定要是你的亲人朋友，没准是你的敌人。


安阳郡王就相当的记挂王策，比想念情人还要强烈。以至于这种想念，都快要成为习惯了，饭前要想，睡前要想。


身为一名武尊，他绝对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掌掴打脸，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小的，一指就能碾杀的少年。


好比一些高官，你一拳就能放倒。可是，给你一把枪，你能？你敢？这就是规矩的存在价值。


“我没派人。”洛王摇头。


“我也没有。”延边郡王也摇头。他们不傻，演武当日，王策不知施了什么法子，弄死了十多名真武高手，怎么还会派真武高手。


想派武尊去，问题是，武尊这种武力一旦动用，你以为皇帝真的会察觉不到？何况，当日还有半帝王魂跟王策一起入鬼界。


安阳郡王忽然想不通，王策这么久没回来，七成是死在鬼界了。可，难道是死在鬼军手里？打死安阳郡王都不信狡诈的少年会那么死！


“你没派，我没派，大家都并未。”安阳郡王皱眉，他都恨不得王策死了托梦回来给他：“那是怎么回事？”


诸海棠的亲事脱不下去了，很快很快就要敲定了。这说明，王策是八成死了，回不来了。


看来，王策当日短短一个来月的种种跋扈狡诈行径，委实给不少人留下了永久的烙印。很多人都在关心他的生死！


类似的谈话，在另一个地方也在进行。


一身灰衣的斗笠男徐徐摇头：“主上，仍然没有王策的消息。主上，我不懂，为何要关心王策，他只是一个少年。”


这一名容颜毁去的干瘦男子，摇摇头：“不，他不光是一个少年。”


“王策是皇帝故意放出来的一条疯狗。十六年前那件事，王策的父母都死在皇室手里，他一定恨之入骨。皇帝有意放他出来，就是要让他到处去咬人。”


“你以为恭王和忠王的死，是意外？真那么单纯，真的只是王策的报复？不，那其实还是皇帝的授意，是皇帝要恭王和忠王的命。但唐武擎是皇帝，有些事，别人做得，他做不得。”


那女子在一旁端来水，干瘦男子喝了一口，凶光一闪：“王策进入他的眼里。他把王策放出来，就是要打破僵局，做他不能做的事。要王策刺激皇室，激化矛盾。然后，逼迫皇室动手。”


干瘦男子怨毒地笑着：“唐武擎成功了，皇室能容忍平庸的王策，无法忍受越来越强的王策。害怕王策，更害怕王策的那个……父亲！”


斗笠男沉吟：“难怪，皇室会如此急着铲除王策。”


“半帝王魂第二次出现，谁都知道王策的身边，还有十六年前的余孽。”干瘦男子冷冷道：“我怀疑，半帝王魂杀段其真那一次，皇帝就知道了。所以启用王策！”


干瘦男子淡淡：“还有许多原因。我只是有感觉，王策，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麻烦，或许可能破坏我的计划。他要死，一定要死。”


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这人说：“王策回来了。”


干瘦男子的茶杯哗啦一下砸得粉碎！

第130章 大胸姑娘的个人标签


王策回来了！


“该死的老天爷！”


安阳郡王暴躁的把一个花瓶捏成粉末，仿佛这样就能抡死王策似的。


延边郡王和洛王互相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一种隐隐的头疼感，猛烈的冲击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这真是一个糟透的消息啊。


“王策回来了。”立刻就有人把消息带回内阁。


“知道了。”卫致远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揉眼，泛漾一缕苦笑：“回来了，他回来了。”


程故林摇摇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一样是内阁辅政，有一些东西本来就不必说的。


卫致远叹了口气，重新埋首在公文里，怔忪不定，哑然一笑。其实王策回来不回来，都不关内阁的事了。


恭王死，忠王死。王策该做的都做了，皇室想要的结果出来了，皇帝想要的结果也出来了。如今，王策是死是活，都不会改变皇帝和皇室的格局了。


他卫致远当然没理由，也不会再去针对王策。只因，这实在无意义了。


“陛下，王策回来了。”老王太监带回来的好消息，令皇帝很难得的展开笑颜，喜悦的放声大笑。


老汪太监知道皇帝的意思，笑道：“他看起来很不错，心情也很好，应当是一次不错的行程。”


皇帝欣慰：“那就好，那就太好了。朕还有许多事，都要他来做。也只有他才能做得来。”


老王太监低声道：“半帝王魂没有一起回来。”


皇帝锁眉半晌，释然：“这一时倒没关系。你派去保护他的人，能否招架武宗？朕有一些担心。”


“陛下请宽心，老奴派去的是老许。”


“那就好。”皇帝微笑：“这一盘棋，没了那孩子，还不太好下呢。”


皇帝漫步登上阁楼，双眼流露着分外的迷恋。不知道，他心里边看见的是北唐江山，还是西梁天下，或者……东洲江山！


……


王策回来的消息，在他迈出鬼界的那一刻，就以非凡的速度传播在某一些有心，或无心的人的耳中。或许愤然老天不开眼，或许狂呼倒霉，或许欢欣，或许其他……不知不觉，王策已然成为京城一个不可忽略的人物。或许修为不是太强大，但他已经在影响大局走向了。


当王策悠哉哼唱“回家，马上回家”的时候，无数藏在暗中的眼睛重新降临在他身上，看着他美滋滋的样子，当真恨得牙齿都掉了。有些人真真不晓得，为什么这小子时刻都是那么的高兴。


王策这一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傻乎乎的扛一个超级大包裹回来。尽管包裹也有涨幅，却显得轻装上阵，悠哉之极。


他就是一脸“老子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哼着歌曲，潇洒自得的往家中赶去。殊不知，他这一番满不在乎的动作神色，尤其拉怪。


“我有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用，却怎么样也用不着啊……也许有一天我爬上了情人的床头却成为老婆的目标……”


王策驻足，绽放欢心的微笑，一个虎扑跃上前：“哈哈哈，那么多人来迎接我。我就知道，我总是那么的拉风。”


鲁克等人哭笑不得，被王策用非凡的热情，一下子抱在怀里，使劲的揉坏他们的头发：“真真想死你们啊！你们是不知，我过的那叫一个什么日子。”


拿热情和情感包围住鲁克他们，王策激动地抱住特务老爹：“老爹，哈哈，我想死你了。”


特务老爹束手无措，完全不适应，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似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子的这种让人很窝心的热情。


王策笑眯眯的，被欢快填满，主动伸怀抱迎向闻讯赶来的诸海棠：“妞儿，我想死你了。”


宝剑差一点抵在王策胸前，王策嘿然，夺影步鬼魅般的转在诸海棠身后，相当无赖的在诸海棠脸上刮了一把：“凭我们的感情，果然就像宝剑一样情比金坚。这个比方好。”


这淫贼！诸海棠的脸色又红又白，恨恨半天，到底是下不了手，只有一些说不出的揪心：“你干脆不要回来了，你都不晓得大家有多担心你。”


“迟到好过不到。”王策拍胸脯，哐哐作响。鲁克真的很好奇，拍胸脯怎么能拍出那种声响！


王断见四下邻里不少，沉声：“进屋再说！”


……


再急的事，都不急这一时。


王策干脆美美的冲澡，仗着真气强悍，体验了一把冬天沐浴冰水的滋味。好好洗漱一番，才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衣服，束上一条暗红色腰带。


“真讨厌束发。”王策穿越后，最为尴尬的是两件事，一件是写字，一件是束发。束发这活，真不是他能学会的，那绝对是技术活。


“我来帮你。”又是可爱的大胸姑娘深知他的毛病，及时出现。


修炼一根筋的大胸姑娘，其实很淑女，心灵手巧。一边替王策擦拭湿润的长发，一边低声道：“你去这么久，大家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在里边出意外。”


“你呢？”


王策发誓，这纯粹是现代人正常的口花花，但姑娘一下子就脸红了：“我的亲事，出现变数了。如今，我就指望你。”


“若不是崔岩，只怕十天前就要定下来了。”诸海棠恨恨的掐了王策一把：“改天你要跟我一起登门感谢他。”


王策顿声：“你的亲事有什么变数？”想回头，被拧着不准动。


“当日你走后一个月，就有一些大有来头的人来提亲了，烦死了。”诸海棠咬牙气愤，这感觉当然不好，就像是一个准备被交易的货物。


“有两个大宗派，有南魏，有西梁，有大世，还有东宁！我爹说，大世才是最棘手的，最难应付的。”


“你爹是对的。”王策想都不想，就点头：“大世的确是最难拒绝的。至于东宁的白痴，随便拿个公主就能忽悠过去。”


“哪有这么容易呢。”诸海棠嗔怪，推了他一下：“好了。”


王策照照铜镜，无比满意：“女人，要是没有你，我真不晓得是不是从此要披头散发的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了。就凭这一手本领，我跟你的亲事定了。”


王策用力挥手，就好像宣布大胸姑娘从一出生就打上他王策的个人标签了。


抖擞精神，王策英气洒脱地走出去：“老爹，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见每一个人都有不少话要说，王策果断一挥手：“一个个的来，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


王策前往鬼界的近两个月里，基本没发生太大的事。


当日李渐离服毒自杀，北衙取代南衙来封锁户部查案。结果是，北衙不知是真的不太擅长此道，还是某些缘故，所以一直没有查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户部尚书自杀，皇帝没有迁怒户部，也没有下令大查户部。这令户部官员有一种死里逃生的错觉，也令朝野上下无不暗自送了一口气。


北唐真的伤不起，积蓄百年国力，就是谋求霸业。如果来一下狠的，估计再是什么霸业都要成空。若然此时大动户部，难保有心人不会把事情搞大。


皇帝没有因为皇室而失去分寸，这令文武百官安心不少。


这一段时间，北唐是比较平静的。王策有点惋惜，估计是因为他不在，没找乐子就没乐趣了。


唯一轰动京城的事，那就是诸海棠的亲事。从一个多月前，大世乃至东宁纷纷赶来求亲，这事就忽然一下子变得很难控制了，超过不少人的预料。


甚至，北唐皇帝都感到头疼，甚至私下跟内阁就此事讨论过，据说还叱责过诸相如。


之所以大家一窝蜂的赶来求亲，只因为诸海棠再一次给她的身价和前途，增加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砝码！


诸海棠再一次突破了，未满十九岁的她，一个多月前进入罡风境。这意味，只要她乐意，随时能在二十岁前进入真武九境。


如果运气不错，诸海棠甚至能在二十岁前成为剑气级高手。


王策挠头了，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真真女人是祸水呢。就不会隐瞒一下自己的修为吗？你看，我能干掉武尊，难道我会告诉别人？”


王策其实不是开玩笑，以他的心相，加上不漏之沙，以及战灵大军，绝对具备杀死武尊的实力。不过，大家显然都以为他是开玩笑，老兄，你才十六岁，杀武尊的事，还是交给大人吧。


王策想了想：“好吧，交给我，我说，亲事定了，那就定了。”


王断和诸海棠不知为何，明知王策只是一个少年，仍然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


“还有一些小事。”鲁克老气横秋：“最近，南衙老是跟北衙打架，都快要打成习惯了。你不在，我们都不晓得该怎么办。”


“没关系，交给我。”王策果断。


“今晚的饭菜……”皮小心说！


“没关系，交给我！”王策大包大揽。


“我有一堆衣服要洗。”熊式武学坏了。


“没关系，交给我！”王策依然满口答应。


王断忽然觉得儿子转性了，王策却笑眯眯道：“你们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诸海棠他们是死都不信。王策就是一个不骗人不折腾人不舒服斯基。

第131章 弄潮儿，登门自荐的幕僚


一身风尘地赶回来，王策没急于上班，他没那么自虐。休息了几天，一扫疲惫，才重新振作精神，返回南衙。


一身官服的王策屹立在二处门口，半会，大步往里边走去。守卫肃然起敬：“王大人。”


“王大人！”


“王大人来南衙了。”消息很快传开。


一路上每一个二处特务，无不肃然向他行礼。这是王策应得的，从他率领南衙干了别人不敢干的事，为大家博取好处以后，就是必然的。


等王策来到的时候，赫然见柳晚秋等嫡系激动不已，竟然在一起等待他：“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策哑然，一个个地拍拍肩膀，这一些大试少年乃是嫡系中的嫡系，自然要多加安抚：“现在我回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大干一场。”


“挺起胸来。”王策喝令，傅四等无不凛然挺胸。王策满意：“这才对，这才是我们二处的人，就是要威风，就是要跋扈。”


洛占玉他们倒是想，可王策消失快两个月，就是胸膛挺得再高也没用。没王策，他们真的跋扈不起来，威风不起来。


让大家都散了，王策在自家房间里，看着一堆公文，顿时苦逼：“谁干的！我不在的时候，难道二处就没人处理了？”


柳晚秋探头过来：“大人，有是有。可你前几天回来，孙总领就让人搬回来了。”


“真是逼人上吊。一定要找一个公务幕僚了。”王策挠头，若然换了一个其他部门，公务幕僚不难找，可他这里是南衙，能进不能出，名声又臭。


随便看了一下卷宗和公文，大体就是最近几天，这里那里出了案子之类的，或者是刑部要求派人协助办案，或者是其他部门要求二处派人支援。


王策的效率是很高了，饶是如此，还是花了一个上午才摆平。去一味楼吃了午饭，下午才吩咐：“把跟诸海棠，以及她的亲事有关的情报，全部拿来。”


“是，大人。”从王策升迁为参领，就把柳晚秋提拔在身边，算是身兼勤务兵和机要秘书。


等卷宗悉数搬来，王策耐心的慢慢阅览，一边揉眉头，一边是无奈：“女人啊，你还真是能惹是非。”


想要三宫六院，本没问题，前提是平民。如果是美女武者，那你三宫六院的梦想就像泡泡一样脆弱，注定要惹一身臊气。


美女武者才是武道最重要的资源。一个强大的美女武者，那注定是身边是非不断，会有很多的追求者。有时候会多得你头大，来头也会大得你自觉渺小。


女武者就好像一张一亿的支票，你一天没转入你的户头，你永远不知道跟你抢夺的有什么来头，没准人家是黑手党，没准人家是将军的儿子。


一位琉璃武宗的儿子，你以为这个压力大不大？向诸海棠求亲的人当中，就有这么一位。


王策以前不觉得诸海棠惹来麻烦，那主要是因为她老子诸相如的身份，因为诸海棠是北唐天才，只要有点理智的人大体都知道够不上。


……


“看来，是真的很棘手呢。”王策乐了，一个不好的形容，妞儿就像一坨那个啥，专门吸引那些苍蝇。


北唐的，东宁的，大世的，南魏的，琉璃武宗的，乃至大宗派的。就连西梁都很兴高采烈地过来凑热闹，似乎一心添堵！


幸亏没有跟武帝扯上直接关系的，不然，估计皇帝都恨不得把人强塞到人家床上去。


王策挨个的数过去，首先在琉璃武宗的儿子名字上叉了一个：“这厮是绝对没机会，纯粹来捣乱添堵的。诸相如只要没吃多撑坏脑子就绝对不可能答应。”


然后，在西梁和南魏的求亲者名字上，各自叉一个：“这两边，都没可能。这是皇帝不会答应，西梁纯粹是来找抽的，完全不必理会。南魏那多半是闲的蛋疼了，估计本身也不抱希望。”


北唐积蓄百年国力，迟早要跟西梁有一次决定性的战争。西梁和北唐都知道，诸海棠是绝对不会嫁去的。


至于南魏，那绝对是扯淡。南魏富足，却过于糜烂奢华，基本夹在大岳和大世中间，那是典型的两头不是人。


从南魏诞生的那一天，唯一的主题就是自保，地理决定必然难以开拓进取。所以，南魏基本就是过了一天不晓得有没有下一天，糜烂，相当令王策羡慕眼红的糜烂生活。


“大宗派嘛，如果诸老爹打算去死，倒是有一咩咩的机会。”王策自言自语，直接叉掉。皇帝会允许诸相如勾搭上一个有武帝的宗派？


最后，王策在东宁和大世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我的对手，主要就是大世和东宁。尤其是前者。”


北唐内部的一些求亲者，也不好处置。其中一位，乃是八府都督之一宫家的公子，诸家的老熟人，也是北唐的六大天才之一。


王策拈下巴，忽然笑得灿烂：“女人，这一次你欠我的人情就欠大了。”


话又说回来，暴力女居然如此受青睐？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怎么就没人向我提亲？想我一个堂堂有为的四有少年，有房子有宝马有职位有身体。居然不如一个妞。王策大怒，歧视他是非本地土著吗！


不是流行坐在宝马后边哭嘛？哥们有宝马啊。王策声嘶力竭的呐喊：“这都什么世道，乱了，全乱了。”


姑娘喜欢帅哥的时候，哥们倒是帅，就是年纪太小了。等哥们大了，姑娘又喜欢钱和房子了，哥们偏偏穷死了。等有钱了，姑娘又喜欢身体健全强壮的人了！


一辈子追赶潮流，偏偏一辈子就没赶上，只被潮流调戏。这回该是转运了，哥们可是站在高高的潮流的尖端吗，简称弄潮儿。


这一年秋天，诸海棠将满十九岁，罡气境，七度亲和。王策将满十七岁，结罡境，巨匠心相。


……


阅览一天的公务和情报，王策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京城四才子之一的戴霖，正在跟特务老爹言谈正欢，甚至还能照顾鲁克和皮小心！


戴霖一笑起来，收敛一些神色，含笑抱拳：“王大人，在下贸然登门造访，希望不会太冒昧。”


这个称呼有意思！王策颌首：“跟我来书房谈吧。”戴霖心中一动，传闻果然不假，这位少年参领是否狡诈不好说，却绝对有一些旁人不及的早慧。


书房的书其实不少，戴霖反而有一些吃惊：“真没想到，大人居然阅览群书，这一些书籍，在不少武者眼里多半都是摆设。”


很多信息，都是能在公开的信息里获得。这是王策一直记得的，笑笑：“我甚是好奇，为何戴兄不选旁人，选上我了。”


戴霖沉吟，整理衣衫，收敛从青楼感染的脂粉气息，正色抱拳：“大人，在下正要说。大人年方十六，便是朝廷从五品实权官员，前途正广大。”


“要说，那就认真一点。”王策淡然打断，没必要听吹捧不是，老顾说他处境非常危险，他一直记得并执行。


戴霖正色道：“陛下！”顿了顿：“大人有陛下庇佑，有谈指挥使的青睐。若大人修为跟得上，十年内必然成为南衙指挥使。”


王策笑了：“你说说，为什么我一定是下一任指挥使？按理，我资历太浅，十年内是断然够不上的。”


王策迟早成为南衙的指挥使，种种优待，显然是被当成未来的指挥使来栽培。这一点无疑，但每个人都认为，那是下下任的事了，在王策之前，在谈季如之后，中间还会有另外一任指挥使。


说到底，资历太浅，年纪太小了。就算十年后，王策也只有二十六岁，二十六岁的指挥使？然后一直干到六七十岁再退休？那就太荒诞了，戴霖的说法很新鲜：“大人，两衙的指挥使是否需要资历，那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要资历，那就要，不要，那你就是下一任。”


王策不置可否，戴霖微笑而自信：“大人年轻，实力厉害。我对大人有充分的信心！大人是否记得，快两个月前清音阁。那之后，我特地了解了关于大人的传闻。”


“旁人或许担心大人的诡秘身世，在下只认为那是机遇。”戴霖忽然笑了：“而且，大人对待部属很好。凭这一点，就比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官员要更具备好雇主的条件。”


有意思，有些欣赏这家伙了。王策哑然：“你有什么优点，我为什么要选你？”


戴霖充满自信：“在下能为大人出主意，也能做实事。”


王策摇摇头，戴霖依然自信。王策继续摇头，这戴霖的确不一般，一句能做实事，一针见血的说中他当前最迫切的需求。


自信而不自大，又能主动放下所谓四才子的姿态登门自荐。这种有才干的人，王策要是错过了，那就白瞎他一双狗眼。


王策微笑站起来：“你说服我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幕僚。”


这就像是一次别开生面的工作面试，戴霖凭无可挑剔的表现，拿下这一份幕僚差事。他是王策的第一个幕僚。


看你到底有多少自信！王策忽然心生戏谑：“你大约知道我的问题。”


“你说说，诸海棠的亲事，我要怎么解决？”


戴霖狡猾一笑：“那就看在下拿什么酬劳了，若然是公务幕僚，大人不问也罢。”

第132章 那个人的血脉


王大人回来了！二处特务就好像孤儿，一下子有了心理依靠。


从二处特务的心理来看，王策在二处的影响力，显然已然超过二处大头目孙允浩。


孙允浩是否放在心上，那不好判断，他年纪大了，迟早要退休入供奉处。王策又被当成未来的指挥使栽培，又没有趁势掌二处大权，孙允浩实在没必要跟王策对着干。


王策不在的日子，二处基本恢复常态，就是缉拿刑部要犯重犯，以及随时武力支援其他部门。


户部尚书李渐离的死，给朝野上下带来波动。好在皇帝无心追究，内阁趁势平息，再提名几位户部候选人，皇帝点了一个就匆匆结束了那一场风波。


二处唯一的哭诉是，李渐离自杀，皇帝责骂南衙渎职无能，令北衙调查案子。北衙一直没查出个东西南北，皇帝大怒下令让两衙合并查案。


本来这是二处的职权，但皇帝却是直接要求五处参与调查。北衙查案的乃是五处，南衙也派五处，其实都不合常理。


麾下的哭诉，王策叱责几下就过去了。能少干活，多拿酬劳，这等美好的事，哪一个上班族不是做梦都在幻想，除了起点作者，哪里还有主动要求加班的二逼。


在这一点，王策跟孙允浩等是站在一个立场的。户部的案子没准要捅娄子，当然能躲就躲。


为朝廷效力，其实是一件相当高福利高收入的职业，还有捞外快的机会，这绝对是地球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最最令人羡慕的是，这份工作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假期多，工作时间短。


身为一名武职官员，王策享受正五品宣武将军的待遇，每年固定假期高达一百天以上。额外还视品级，每年大赠送十天到两个月的自由假期。


这是朝廷为武者设立的武道假期，让武职官员三五年放假一次，然后积攒自由假期去磨砺武道。


朝廷法定的官员工作时间最低是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四小时。尤其是幕僚制度，几乎把不少官员从繁重的公务中解脱出来，基本每天上班就跟玩儿似的。


跟这一比较，谷歌那算什么好环境，这才是最好的职业环境。王策真的很难想象，地球上会有如此美好的职业。


尤其戴霖上班，王策从繁重公文里解脱，一时居然感到无所事事。


戴霖抬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溜达的王策，忽然无声苦笑。昨天想调戏王策一把，结果被反过来戏弄了一下，信心被狠狠打击了一下。


智囊幕僚？戴霖苦笑，这位少年参领根本不需要智囊，也没有智囊能跟上那么诡异那么天马行空的思路。


不过……“我的目标，就靠这位少年参领！”


戴霖垂首，默默的握拳，流露一抹深邃！


……


咔嚓！


王策咬在脆生生的黄瓜上，眯眼享受：“真不赖。想不到这么落后的世界，居然也能发展出类似温室种植的蔬菜。”


有冬蔬菜，虽然品种不多，冬天其实不太难过。至少王策不会有太多虐待肠胃的错觉。


这一个世界，许多技术都不差，尤其是关系民生的不少技术。譬如火药是有的，譬如温室种植是有的，譬如许多，只不过没能普及，也不被重视。


有一些技术，这很正常。武者也是人，一样会想过的好一些。皇帝也是人，也想冬天吃点新鲜的。有需求，就一定会产生相关的简单民生技术。


就譬如王策一直很好奇，凭武者的大饭量，北唐是如何养活这么多人的。结果是，这里的水稻和小麦产量很高，加上粗放的一定农业技术，那就问题不大了。


不过，王策也从情报中发现，纵然富饶如北唐，每年不少地方都要赈灾。南魏号称富足，却和大世一样，更是年年都有不少饥荒。


靠上一个堕落的，基础已经腐朽的大世，北唐若然滋生不出野心，那才叫悲哀。北唐能从三代前，就有所预料，并尽量避免打仗，积攒百年国力，的确深谋远虑。


看来，战争是一定无法避免了。王策摇头，忽然想起一句话：人类几千年来唯一没有停止过的，那就是战争。


等过了某件事，是继续在南衙发展，还是转往军队发展？这是一个关系职业生涯的问题。


王策没考虑太远，一个随时打算跑路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对北唐职场有多少规划。这个不负责的痞子更多是在想，怎么弄材料做一个蛋糕，来庆祝自己和大胸姑娘的生日。


咔嚓咔嚓，身边的鲁克等人都是一片咔嚓声，王策又咬一口黄瓜：“老爹，来一根？”


当官真好，当高官更好。这种冬蔬菜乃是优先供应官员，谈季如私下派人送来的，王策估计是皇帝借谈季如的手给他的。


王断忧心忡忡地摇头，王策耸肩：“老爹，别担心，海棠妞儿的亲事是我的，谁都抢不走。我只是不太懂，老爹你为什么非要给我定这门亲事。”


王策还年轻，作为一名头顶天才光环的武者是。就是三十岁再成亲，都是正常的。


实际上，主动向王策提亲的人家也不在少数，只不过一般人都够不上。够得上的人又隐约知道某些传闻，不敢打这个少年天才的注意。以王策的身世背景，他的亲事注定不会简单。


王断苦笑，默然半晌，忽然附耳低道：“不是我，是解大人的意思，听说谈季如也同意。”


来回折腾，原来是皇帝的有意安排，是皇帝拿我来当诸海棠的挡箭牌！王策恍然大悟。


这一些闲话下来，很快就一起来到诸府。挑担子的鲁克几人，急忙把一些定亲需要的聘礼之类的，悉数挑入其中。


诸府的人很是彬彬有礼的请了王策父子入会客厅，正见会客厅中不少人，诸海棠一身很不方便的长裙淑女打扮，有板有眼的轻声说话，当真是怕说重一点都能导致东洲毁灭似的。


王策眨眨眼，诸海棠没理会，再眨眨，姑娘忍不住隐蔽的翻白眼，眼里分明是“你干脆明年再来”。


王策合手半会暗含“我错了，要不我真的明年再来”。被大胸姑娘一个愤怒的燃烧的眼神，烧得王策面红耳赤。


诸夫人是一个有一些苍老之态的气质典雅的女子，微笑道：“陛下召见我家夫君，既然各位都到了，不如各位先行等候一会，或是先去校场。”


一个爽利的笑声响起，一名眼神深沉的中年男子道：“那敢情好，那我们不如先去校场等诸兄！”


“大都督所言极是。”有人赞道。


诸夫人微笑：“那就劳烦宫大哥带路！”


这就是宫大都督，平原府最高军事指挥官，堂堂武尊？王策端详一会，没看出有多少军人气质，为人倒是显得比较深沉。


宫大都督亲自来求亲，这是一个相当有力的筹码呢。王策忽然感到压力不小！


……


皇宫。


皇帝面无表情，狠狠的将一个砚台摔在诸相如脑袋上：“你说！朕要你亲口说。”


砚台没给诸相如造成伤害，只是保持难堪的沉默，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倔强。


“你说！朕要你亲口说！”皇帝大怒！


“臣……无话可说！”诸相如抬头，然后低头：“臣甘愿受罚。”


皇帝怒极反笑：“甘愿受罚？那好，朕告诉你，你家女儿必须要跟王策定亲，这是朕的意思，你敢忤逆朕！”


“臣不敢！”诸相如默然。


“不敢？你胆子大得很。”皇帝收敛一些怒气，冷冷道：“这些年，解世铣很少过问北衙，多数是交给你去办，朕本来打算让你做下一任指挥使。结果，你却仗着权力，居然敢蒙骗朕。”


盛怒的吼声显得皇帝好不愤怒：“你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你身为北衙同知，东宁乃至大世等国的求亲之举，你岂会不知！然而，你却一再拖延定亲之事，一直拖延至今，惹来不少波折变数。难道，这便是你想要的！”


若然王策和诸海棠的亲事早早定下，那就是一个挡箭牌。谁都没话说。


诸相如苦笑抬头，坦然：“陛下，臣的确不想把小女嫁给王策！臣欣赏王策，也喜欢王策，愿意让小女和他在一起做朋友。”


“唯独是这门亲事，臣绝对不会答应。”


皇帝忽然一下子气馁，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轻道：“因为那孩子的身世？”


“是的，因为王策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脉！”诸相如苦涩而艰难地一笑。他绝对不希望女儿和王策的后代，会流着那个人的血脉。


“十六年前！绣儿也是因为那个人，皇室人人喊打，才出了那件事。”皇帝颓然：“想不到，今天又出现了。”


诸相如给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连皇帝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诸相如坦然：“陛下，臣的打算是，定亲之后，最多三年，必须解除婚约。”


皇帝振作一些：“这不失为一个办法，那就三年。”一顿又道：“朕本来打算亲自去看看，顺便看看那孩子，不过既然如此，那朕就不必去添麻烦了。”


诸相如退下的时候，皇帝忽然喊住：“我以一个舅舅的身份问你，若王策的父亲，其实不是那个人，你会不会允许这桩婚事？”


诸相如沉吟良久，最终没有给出答复，反问：“陛下，这很难取信与人。”


“王策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恐怕更多人会相信是因为他父亲留下的骨血的关系，虽然也能解释为天才。不过，十六年前那件事，难道是皇室全部都错了？”


除非皇室十六年前全部白瞎了狗眼。

第133章 锦衣卫附身


鲁克一身官服打扮，率领一票二处特务，踹门直入客栈大堂。三步并作两步，一直来到后院的楼子里，强行破门。


这是一个被人包下的院落，一旦被鲁克等人闯入，里边顿时跃来几名修为扎实不错的高手，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


鲁克阴森森一笑：“我们是什么人，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沈供奉，拿下这些江洋大盗。”


二处自然有单独的供奉，以王策在二处的威望，调动二处的供奉也就是易如反掌的事。顿时，沈供奉等两组人马轰然跃上前交手起来。


这几人兀自大怒不已：“你们是南衙的？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家公子乃是琉璃武宗之子！”


“知道我们是谁，还敢反抗，我看你们当真是想掉脑袋了！”鲁克冷笑。


这几人惊怒交集，却架不住沈供奉等有备而来，自然是不多时就把人给拿下来了。


鲁克冷冷地站在这几人面前：“叫嚣？再叫嚣啊！莫要以为你们在曦息县犯的血案就能瞒得过我们南衙。那可是十三条人命，你们再多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血案？这几人脑子嗡地一下懵住，几时犯过了？顿时明白：“我们没有犯案，是你们栽赃给我们的！”


鲁克笑了：“没错，就是栽赃，如何！难道琉璃武宗就敢跟我们南衙为敌，跟我们北唐为敌？死了也白死。”


“知道为什么栽赃吗？”鲁克也不在乎当着二处特务的面说：“因为诸海棠注定是我家嫂子！谁敢碰她，谁就要死！”


这几人大骇欲绝，鲁克阴森道：“包括你家公子。”


……


当诸相如一身便服单独赶来校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眉头都暗自一皱。


不是说皇帝会亲自过来吗？


皇帝没来，诸相如一身便服，这就隐约暗示，诸海棠的婚事与朝廷不相干，乃是诸家的家事。这显然违背了北唐朝廷在这件事上的一贯态度，十足耐人寻味。


有意思！没有北唐朝廷的支持，难道诸相如要一个人顶掉其他求亲者，这压力就太大了？王策眨眨眼开心地笑了，低道：“老爹，事情又出变数了。”


“若我没猜错，这一次估计会比较……轻松。”没错，就是轻松。


特务老爹有听没懂。王策笑笑，目光在校场周围巡视一番，发现少数便服的官员以及权贵，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太有意思了，我都两个月没发飙了，居然还有人在惦记我。”


须知，这校场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好像十天后，就是皇帝亲自出巡的日子了。王策眯眼，如此说来，一些东西势必要在出巡前发生，或者解决。


大世的，东宁的，南魏的，西梁的，乃至北唐的六皇子，以及宫大都督家的公子。此外，有一位是琉璃武宗的儿子，两名是来自国外的大宗派。


六皇子没法亲自出手，所以，这一次代替他出手的，乃是一位被认为是六大天才之一的家伙，也是六天才里唯一出身皇室的人。


王策多半有点挠头，这一次切磋有三局。一是文，一是武，最后的就是相当个人才艺表现。


诸相如忽然站起来：“诸某认为小女乃是武道中人，至于那是否精通文墨，倒也不太重要。我以为，还是干脆只做武道切磋就足够了。”


众多求亲者顿时哗然，几乎把目光悉数集中在王策身上！


看我干什么？我像文盲？王策挠头。没办法，这里的人就以他的出身最低，不可能文武双全。其他人出身高，再是怎么比，在文这一点，都比他强。


这是王策一直没敢剽窃诗句文章的缘故。


诸相如忽然取消一项，隐隐倒是有一些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来自大世等国的求亲团使者，脸色忽然一下子变得难看。因为他们的求亲者当中，赫然就有心相学士。诸相如这一句话，等于直接排除了。


“诸大人，这怕是不太妥当吧。”大世求亲团的人不悦。


拿大世来吓唬他，威胁他？诸相如不吃这套：“这是小女的婚事，我说了算。此处没有大人小人，不论身份高低，只有父亲。”


纯粹屁话，不论身份高低？求亲的海了去，怎么就只有这几个入了法眼。不过，意思到了。


“动手了没。”王策回头低声交代。


皮小心点头，有一些安奈不住的兴奋！


诸相如朗声道：“切磋规矩简单，胜三场者过关。最后一关，是与小女切磋。”一顿，他的目光定在某处：“王策，你第一个！”


……


王策，果然！


东宁求亲团的武尊暗自锁眉，一来北唐京城，王策和诸海棠的定亲消息就在满天飞了。难道说，诸相如真的有心如此？


王策一脸悠哉进入校场：“谁来？速度，早打早完事。”


“我来！”琉璃武宗的儿子一飞冲入校场，满是认真之色，显然没敢低估眼前这位北唐新天才武者。


王策眯眼，忽然轻笑扭头：“你还是先看一看。”


鲁克一身鬼气的在校场某处，几名武者被押着，鲁克冷冷取过一把鬼头大刀，作势比划一番！


这位来头不小的年轻人顿时色变：“你！你敢！”他亲爹是琉璃武宗，这小子怎么敢！


王策抿嘴一笑，徐徐抬手：“湛兄，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当知晓，你不会成功。我给你一个机会！”


湛莫离目光变幻，忽然强笑：“我不如王老弟，我认输！”


王策无声一笑，悄然做了一个手势。鲁克松懈下来，示意将人放掉。不等这几人喊一句狠话，湛莫离冷着脸低道：“不必说了，反正我本来就是适逢其会，得失无妨。”


湛莫离冷冷转脸：“王策，我记下了。我们走。”


这尼玛太无耻了！王策并未有意隐瞒，自然落在旁人眼里。东宁等其他求亲者几乎脸色铁青，不知是凛然还是毛骨悚然，又或者是愤怒。


一旁观战的官员与权贵，猛然的被王策的做法震撼得目瞪口呆。你敢更加无耻一点吗？更加下作一点吗？要做，也不要做得如此光明正大啊！


“哼，只会暗中动手脚的鼠辈！”


冷清的叱责声冲飞，一条身影蹿出来，赫然是一个比王策还要帅的青年，英气勃发，委实充满锐气：“我是重楼宗的，我就不信你敢对我用那些手段。”


“什么手段？”王策茫然。


这青年冷笑：“这便是北唐六大天才？倒教我失望了，我还道……”


王策笑眯眯：“好像你求亲的对象就是六大天才之一。”一个响指甩动，皮小心不爽的怒视这厮一眼，大步走向重楼宗等两个大宗派的武尊面前！


然后，皮小心取来两张纸条，交给两大宗派的长辈。


这两宗派的长辈吃惊的浏览纸条，顿时点头，重楼宗的长辈起身大喝：“不必打，我们退出。”


“呵呵，我们也忽然以为这不是时机，倒是跟重楼宗一般，也干脆退出好了。”另一个宗派的长辈也是笑吟吟道。


顿时全场哗然，这两大宗派不是北唐的，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退出？关键无疑就是那纸条！纸条上是什么，怎么令他们退出的？


这时，王策笑眯眯：“还有谁要跟我打？”


……


某一个地方。


战马摇晃脑袋，打了一个响鼻。


熊式武面无表情的抬头，上边是一块牌匾“大正”。大熊流露一抹冷色：“围起来！”


轰然一声应诺，南武军翻身下马，分散来将这一个大正商行给包围起来。无视身边一直赔小心的掌柜，大熊走上前，有力的一掌拍在门上，顿时啪啦碎裂。


“傅四。”大熊喝令。


傅四摇摆身子，率领几名特务出现，流露狠色：“大正商行窝藏敌国奸细，统统拿下。彻底清查！”


掌柜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几位官爷，我们大正商行素来端正，怎么会窝藏奸细。”


傅四展颜：“有没有窝藏，南衙说了算。”


掌柜苦涩，大正商行乃是南魏皇室的商行，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南衙绝对不会不知，那就是典型的没事找茬了。


大熊淡淡提醒：“有我南衙一句话，保证你大正商行一匹布一根针都进不了我北唐，到不了西梁。”


“记住，诸海棠是我们南衙的人，南魏若然闲的慌，那就去扯蛋玩，不要来北唐烦人。”


掌柜若然再不懂，那就当真二逼了，恍然之余，立刻派人赶去校场！


……


当一人匆匆跑入校场，在南魏求亲团的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南魏的人立刻就沉默了，本来就是顺势插一脚，说白了，就是来添堵的。本没指望成功，一丝希望都没有。在皇室损失一条财源前边，这当真什么都不是。


“我们退出。”


这是南魏人临走前匆匆留下的一句话。


西梁人倒是不笨，发现陆续有人被迫退出之后，很快察觉事情太过蹊跷。果断一声也退出，就匆匆离去了。


如此一来，只剩下四路求亲者，加上王策，那便是五帮人。


六皇子泛一丝冷笑，向身边的少年高手一点头：“王策，你素有狡诈跋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拿什么手段来逼退我。”


王策神色凝重，六皇子说得对，剩下的人都不是靠手段能逼走的了。


这时，轰轰马蹄声飞跃而来，一时间打破平静，好似那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霎，令人充满无边的压抑。


“滚开！我有急报！”一名骑士怒斥校场外的守卫，势如奔马一样疾驰而来。


战马出现，快速奔驰在王策面前，这名骑士脸色发白翻身下地：“王大人，急报！”

第134章 急报，两衙之乱


“王大人，我有急报！”


这名骑士大口大口喘息！王策缓缓道：“说！”


“大人，北衙跟我们南衙又打起来了。”这名二处特务大汗淋漓，更像是吓出来的：“这一次两衙五处在户部又打起来了，而且，这次是，是……”


“是北衙五处，还有我们南衙五处，都参与进去了。我赶来的时候，北衙甚至有其他部门的人都参与进来了，足有几百人。”


好比一枚重磅炸弹轰在众人的脑袋上，炸得所有人都天旋地转。


王策徐徐吐了一口气，诸相如，诸海棠乃至王断一时勃然色变：“什么，又打起来了，还有这么多人参加了！”


王策凝眉：“我看，今天的事很有必要延迟下去了。”


正要离去，忽然又是激烈的马蹄声，一头战马旋风般的奔驰进来。战马还没停，上边的洛占玉就一个腾空下来，仓皇道：“大人，又打起来了。”


“说要紧的。”诸相如不知几时过来，跟王策一道喝令。


洛占玉平静一下情绪，急促道：“到处有自己人在鼓动，二处的兄弟已经快要弹压不下去了。若然大人再不回去主持，只怕我们二处的人都会赶去户部参加打斗。”


有自己人在鼓动？王策忽然道：“谈大人和解世铣呢？”


“皇宫，谈大人去了皇宫。”洛占玉苦笑：“听说解大人也是去了皇宫。”


你苦笑个什么劲！我才是该苦笑的那一个，老爹是北衙，诸海棠是南衙的，可她老爹也是北衙的。这关系才诡异，如果要打群架都不晓得该帮哪一边！


王策一边心想，一边正要开口。猛然又是战马奔腾，直接冲入校场甩来一份手令，喝令：“盛同知令王参领你协同任总领，立刻率领南武军前往户部驰援南衙兄弟！”


王策再难忍受心头之怒，怒声喝道：“盛世华搞什么鬼！”


这名特务厉喝：“你敢对盛同知无礼！”


一音未落，啪的一下被王策一剑鞘砸翻下马，抵住喉咙冷冷道：“我问你，是谁下令出动南武军，出动其他部门的人支援？”


剑鞘啪的一下打断这厮的胳膊，这特务闷哼几声才道：“是盛同知下令的！”


盛世华真无能，一个群架居然被遥控成一场大规模的群架。王策眯眼，转身招呼皮小心：“我们走。”


“等等我。”诸海棠急忙赶过来。


女主角都走了，这一场求亲就无法进行下去了。诸相如抱拳致歉几句，转身就先走了。只是，眉宇间是说不出的古怪。


……


“阿皮，速速知会任时中，叫他设法劝住另一卫南武军。”


等皮小心匆匆离去，王策锁眉：“有人在搞鬼，是谁？”


盛世华？没这么二逼那么自毁前程的指挥同知吧！若然打群架打到几百几千人参加进去，那就是两衙指挥使都要挨板子。


户部，又是户部。真想知道，户部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王策泛漾一抹诡异的笑意，他一直都在等待户部出事。从当日李渐离突然自杀，他就知道，户部一定会出事。


一个价值五千万两银子的物资，一个价值三千万两的物资。皇帝要掩盖，所谓的恩主也要掩盖，甚至连户部官员也会出手掩盖。你相信户部没问题？那你还不如相信交通建设呢。


真真没想到，当日前往鬼界，本以为会避开这些烂事。结果，今天才爆发，王策笑笑，如果避不掉，那就干脆解决掉。


皇帝要出巡了。


户部又出问题了。


皇室一直在沉默着盘算着。


不知是哪一个脑子被门板夹过的家伙，让两衙合办大案，那简直就是蓄意让两衙干架。王策忽然灵光一动，绽放一缕鬼魅般的笑意：“胡百户，我说过，将来的事不一定的。”


一路匆匆赶去，好在大熊等都是率领着部分南武军，很快就把四百南武军集结起来。


王策二话不说，率领南武军直奔户部赶去。一路赶来户部的时候，看见的一幕幕令人震惊不已。


数百名两衙特务凶狠的互相混战在一起，户部大门里外，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混乱的小战场。每一个人都在发出怒吼声大骂声，呼喊着同伴。


两衙是敌对的，平素互相破口大骂对方是常有。但那其实不妨碍大家心里边都认可对方是自己人，没错，就是自己人。


北衙有不少子弟，加入了南衙，如王策。南衙不少子弟，也加入了北衙，如同袁百渊。这就造就了两衙互相敌对，但又视对方为自己人的矛盾形态。


在北唐，不论南衙还是北衙，都是孤立而封闭的存在。只有在对方那里，才能找到同类同僚的感觉。


若然是换一个对手，这里就不是只头破血流，而是尸横遍野了。正因为彼此的关系，两衙的成员很难狠下心来下毒手。


王策果断喝令：“我没有命令之前，谁都不许动。谁敢令你们出动，就地拿下。”


“是！”南武军轰然应诺。


王策正踌躇，一眼看见户部的人在里边晃动，忽然猛然心底一震：“不好！”


“沈供奉，你们跟我来！”揉身一动，王策几个箭步穿过人群，杀入户部！


……


户部是一个朝廷六部之一，乃是一个庞大的部门，占地自然很大。


“真草蛋，搞得我焦头烂额！一定得要加班费。”王策揪住一个户部官员，问清楚账本的位置，在沈供奉三名乙等供奉的陪伴下，飞速赶去。


奈何不太清楚户部的地形，以至于差一点就迷路了。绕了几圈，王策大怒，重新逮住一个官员，押着对方引路。


眼看就要抵达的时候，转过一栋楼，忽然一道凶猛的剑光洋洋洒洒的突袭而来！


“小心！”沈供奉往前一窜，刀光弥漫，刹那与那名突袭者连续交手，一触即分！


“蒙面人，我他娘太恨蒙面了！有多少见不得光呢！”王策恼怒的端详那名蒙面人，陆续又是数名蒙面人飞跃出来，顿时呻吟：“我恨加班不加工资！”


为首的蒙面人冷冷道：“走，我们不为难你们。”


沈供奉三人暗暗叫苦，传音道：“王参领，退吧，他们是斗罡境！”


王策气急，仰天一声大笑，挺胸而出，凶猛的一个奔跑，直线扑向那几名蒙面人，一边发出怒吼：“大内营救命！”


大内营救命？这是什么暗号。几名蒙面人一时都懵住了，一剑眼看就要刺穿王策，忽然一道人影闪动，一只满是皱纹，好像橘子皮的手弹指在宝剑上。


一记悠长的脆响，宝剑险之又险的从王策胸膛擦过！王策怒目：“干脆明天再来好了！”


“他没下杀手！”同样蒙面的老太监眼里流露一抹无奈，就没见过这般无赖的人，一根筋的往人家宝剑上冲刺，还一边大喊救命。


蒙面人大吃一惊：“大内营强者？你是王策！”


“抓住他！”王策冷笑，弹指一甩。老太监无奈的鬼魅般的一举抓住为首的蒙面人！


王策狞笑走过去，抡起胳膊饱以老拳，没头没脑的抡在这蒙面人的脸上：“我叫你装，我叫你装！你们以为穿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们是北衙的人了。”


几名蒙面人眼底分明是震惊！


震你母，惊你母！王策冷笑，恨恨地点了点老太监，又指指这几个北衙的蒙面人：“一群只会坏事的白痴！一个自作聪明的解世铣！一群猪一样的蠢货！”


王策悲痛的扬天长叹，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这真就是命啊！


“王策，你什么意思！莫要忘了，你也是北衙子弟。”蒙面人怒斥！


我什么意思？老子什么意思都没有。


“我错了！”王策无语哽咽，幸亏当初没去北衙，不然早就被同化成猪的同类了。如果北衙在解世铣的领导下，就剩下这点智商，那就难怪没建树了。


这解世铣，难道是无间道？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干了一件不该也轮不到他来干的事？


王策泪流满面，好端端的局面，死活被北衙给搞乱。仰天一声苦逼的长叹：“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要的东西，是被你们转移了，还是被户部转移了而你们不知！”


蒙面人正要回答，目光直直地看着王策的身后。王策回身一看：“好了，不必你们回答了。你们牛，举世间，北衙最牛。”


凝视户部远处的一股股黑烟，王策狠狠把剑砸在地上。无能的北衙，无能到极点，居然被户部在眼皮底下动了手脚！


王策恢复理性，捡回宝剑：“我们走！”


……


当两衙乱成一团的时候，皇宫正在发生一次淡定的谈话。


一边是以皇帝为首的保皇派，一边是以皇室为首的皇室派。


“皇帝，有一些事，你做错了。”两名皇家武宗之一，平淡得像是在述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当年绣儿的孩子，本来就不该活下来的，是我们一时心软。”


“这本是一个错误，而我们如今要更改掉。”


谈季如，解世铣，乃至京军指挥使洛思雪凝重不语，皇帝不住的咳嗽，乃至咳出微量鲜红的血，充满讥诮：“错误？皇叔，不是我对不住他们，是他们对不住我，对不住绣儿。”


“绣儿说到底，乃我皇家之人，当年那件事，他们居然还有脸再说。”皇帝气极反笑：“皇叔，十六年前，你也是这么在我面前，要我亲手杀了绣儿。”


“今日，又想要我这个做舅舅地杀了绣儿唯一的血脉吗！”

第135章 死了一个他，幸福千万家


“当年，绣儿是自尽的。”


身边武宗的话，令唐峥黯然，甚至隐约感到脸红。


“放屁！”


“如果不是你们苦苦相逼，绣儿怎么会在产后就自尽，她走的时候，连小策一眼都没看过。”剧烈的咳嗽声，说明皇帝情绪无比激动。


老汪太监默默地为皇帝抚顺气，皇帝双眼充满血丝：“你们今天无非就是来逼迫朕做十六年前没有做的事，无非就是要逼迫朕逊位。我告诉你们，要么亲自杀了我，要么，我绝对不会亲口说出逊位这个字！”


皇帝冷笑不已：“唐正珏皇叔，唐峥皇兄，你们以为我就丝毫没有准备。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出大内。”


唐正珏和唐峥互相看了一眼，摇头淡然，那是相当的淡定：“唐武擎，忠王死的那一天，你下令召回所有在外的大内营，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


谈季如眼波一动，哦，老指挥使回来了？


皇帝冷冷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下令杀了你们？还是以为大内营真的杀不了你们。”


唐峥的目光甚至有些怜悯，皇帝已经被今天的事气昏头了。


若然皇帝敢对皇家武力下手，那就不必等到今天了。皇帝和皇室的矛盾，那始终是人民内部的问题。一旦大开杀戒，北唐一定立刻分崩离析，皇帝将基本失去统治基础。


这就是皇帝渴望恭王和忠王死，却不得不借王策的手来办的关键。


唐正珏完全没把皇帝的威胁放在眼里：“皇帝，王策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脉，他一定要死。”


皇帝针锋相对：“你要杀王策，那就先杀了我！”


“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保他。”唐峥费解皇帝的态度是如此的坚定，要知道，死一个王策幸福千万家，死一个王策，北唐的雄图霸业将会顺利推行。


皇帝冷静下来，沉默半晌：“那就说不通了，王策你们是一定要杀的，那也是我一定要保的。”


“他们说，是我一直对十六年前的事耿耿于怀。我却认为，是他们一直没忘记，怕我秋后算账，所以要结果掉我。”


“这，分明是说不通的。必须有一边要流光鲜血。不是我，就是他们。”


皇帝一双有力量的眼睛，盯着唐峥：“唐峥，我要知道，你到底帮哪一边！”


唐峥没有回答，唐正珏认真道：“皇帝，这是最后的机会。今天我们能在这里堵住你们，改一天一样能。你以为到时候，还会有机会？”


京城有六个人掌握了军权和武力，分别是两衙指挥使，京城守备军指挥使，大内营统领，以及两镇一万御林军，和两镇一万的由宗室和勋贵子弟组成的军队。


宗室军显然不太可靠，而京城守备军虽然也勉强过得去，可到底只是守备军，分散负责京畿一带的地方守备。甚至不见得比有世家支持的地方守备军精锐。


京城里真正精锐的武力，乃是两衙的军队，以及从八府抽调轮换组成的御林军。最强大的，当是贴身的大内营。


唐正珏两名武宗在这里堵住三个关键人物，等于是令三大武力基本群龙无首。若然加上一个大内营，那就是四个。


“皇帝，外边的两衙正在打架，越来越大了。”


唐正珏淡淡道：“盛世华乃至诸相如等人，都已经被我们皇家派去的人堵住。今日，就教你这个做皇帝的看清楚，我们皇家如果动起来，能做出什么事。”


皇帝乃至谈季如等无不颜色大变！


唐正珏轻描淡写：“扣住指挥使几个人，假传一下命令，如今，南武军和北武军应当已经出动了，很快就会打起来。如果没人制止，两衙必定大伤元气。”


“我倒是要看看，你蓄养的爪牙，一旦伤了元气，还能做什么。”皇帝等人闻声骇然失色。


“皇帝，你最好想清楚。趁现在还有时间挽回。”


唐正珏转过脸去，神色浅浅淡淡，外边就是打得天翻地覆，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


一二三，六道黑烟，户部有六个地方被点燃了。


王策数了一下：“沈供奉，你们每一个去一个点，查一查……查一下起火的大概时间。”


王策单独在老太监的保护下，飞快的腾挪在房屋上，快速赶去。来到一处冒黑烟的地点，顿时舒展眉头：“原来不是起火，只是一些掩人耳目的黑烟。”


大约的查看一下，大概心里有数。王策重新往下一处赶去，这一次，是真的熊熊燃烧烈火，一幢小楼燃烧起来。


抓住一名围观的官员，王策厉声：“这小楼里边，是什么？”


“五年前的账目档案，前几日才搬过来。”这名官员认出来，战战兢兢解释：“我们户部一般都是一年一次小清理，每五年大清理一次账目档案。”


户部的收支账目会是一个很庞大的档案群，如果真的要一直管理起来，那会相当浪费人力物力。所以每个部门都会在一定的时限后，做一定的清理。


王策摇摇头，本来是一池清水，如今是被皇帝和两衙的一番折腾，彻底搅浑了。


一时无奈的挠头，户部价值八千万两的物资和银子，就这么轻易地消失了。


三千万两银子能做什么？收买一支精锐军队绝对不在话下。你若然有价值八千万的物资和银子，就能收买武帝为你出手！


王策拈下巴，一边思量，一边是悠哉出去。


一路走去，一路上的笑容越来越是强烈，越来越是充满讥笑。


看来，有一些人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王策哈哈大笑，这一下就好玩了，这一下就有乐子了。


天大的乐子！王策忽然充满了期待感。


……


户部暂时不重要了。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王策走出户部，几百上千人的两衙大混战还在持续。来得突然，而且相当古怪。


“盛世华呢？诸相如呢？”随便抓住一个人问，没有这二人的消息。王策越发的感觉古怪了，就好像一只小黑手在遥控。


没道理。皇帝要毁灭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证据，已经办成了。这时候，谈季如和解世铣应该现身解决混战了。


一直到现在，没有谈季如，没有解世铣。两衙加起来四大同知，没有一个现身的，这算什么意思？嫌两衙人多，想死一堆？王策恼怒不已。


来不及多想，王策忽然脸色一变，呻吟：“我……靠！”


骑兵的轰隆震动，隐约从大地颤抖而出。越来越猛烈，一列南武军从街道的地平线上一跃而出！源源不断的南武军从街道的另一端出现！


任时中搞什么！王策倒吸一口气，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桓，真有心不理。回头一眼，看见数百名混战在一起的两衙特务！


这些都是同袍啊！怎能亲眼目睹自相残杀。


“南武军，听我号令！”王策策马狂奔，厉啸：“现在，全部向后！”


“上马，列阵！阻拦一切意图冲阵者！”


说完，策马奔驰向前，迎向那批南武军！


另一卫奔马而来的南武军放缓速度，王策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这位徐总领还没丧失理智！


一个冲击向前，王策翻身飘然下马，双拳一碰，肩头发力就是一招靠山拳！轰隆一下，把两匹放缓速度的战马强行放倒：“叫你们的徐总领出来说话！”


搭配这惊人的爆发力，此声好不巍然！


这一卫南武军停下来，数名骑士从后边快速奔驰上前，为首的徐总领乃是一身便服装扮：“你便是王策王参领？为何阻拦我们的去路。”


“徐总领，你还是亲自上前看一看吧。”王策叹气，如果打架都要带军队，那以美帝士兵的派头，多半敢互相把航母当碰碰车来开！


徐总领沉声道：“不必了，我是奉命而来。”


王策翻白眼，还真是一丝不苟啊，加重语气：“徐总领，三思而后行。此时只是打架，若然我们加入，那就要出人命了。”


“徐某执行命令，不问缘由。”徐总领淡淡道，一挥手，南武军纷纷下马前进。


王策大怒，你以为你是城管大队啊：“行啊，那就不问。要过去，先从我们身上跨过。”


这徐总领上辈子多半是城管，王策果断退下回队列，森然喝令：“谁敢冲击防线，就放倒谁！”


熊式武踌躇靠过来，低声道：“如果他们真的……”


“一定要顶住。”王策凝神，忽然道：“此事太古怪了，说不出的古怪，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熊式武点头：“是怪，以前跟北衙也常常打架，很少打得这么大，并且出动军队。”


“说起军队！”王策一窜三丈：“北武军！”


我真是烂嘴巴，一说一个准！感觉地面震动，王策恨不得自扇一下。


“这回是真真被坑了一把结实的。”王策真心想大骂几句，这来得太突然了。不过，想一想也对，人家要干犯忌讳的事，没理由会事先通知你。


好吧，那就干一票大的！


王策的目光清澈如泉，保皇就保皇，不然被皇室得手，那就要轮到他跑路了。


没理由我要跑路啊，亲人朋友甚至嫡系人马都在这里，我吃多了撑着，闲着没事跑路好玩？王策冷笑。


那就干一次真正大的，轰动的，开创一个大场面！


北武军如飓风一般出现了！

第136章 镇压，节制两衙


北武军踏着战鼓一般的节奏，像飓风一样，竟然有着万马奔腾一般的悍勇气势。


王策一跃在最高点大喊：“女人！出来！”


嗯！无数混战的特务油然升起崇高敬意，多么了不起的少年啊，居然还能一边战斗一边发情。


“我在！”诸海棠像鬼魅一般的飘然而现！


“跟我来！”王策一声大喝：“大熊，无论如何，顶住！我负责！”


特务们忍不住百忙中抽空再回头，强人，真真一代强人少年。有男人，有女人，还有熊……特务们忽然发现想象力有点不太够了。


领着诸海棠，一路在混战中穿梭，一路来到另一边的路口：“一起拦截下来。”


大批北武军从路口轰然踏动大地，犹如旋风一样策马奔腾，扑面而来的是那股子令人发毛的剽悍铁军气息！


眼看就要冲出路口，忽然王策和诸海棠一起出现，凝剑芒和罡风，顺势爆发出去：“都停下来！”


一马当先的总领忽然紧急的勒住战马！向后一挥手，奔马来势凶猛的北武军，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悉数勒住战马。如此纪律如此队列，简直令人震撼，与南武军一比，高下立判。


王策一跃在高处厉喝：“在下王策，此路不通！谁是总领，出来。”


这一路北武军总领竺逢平凝眉：“王策？”一跃上半空，凝眼：“王策，莫要忘了，你也是北衙子弟。”


王策转身一个凌空扑击，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令招摇，大喊：“在下有诸相如的手令，诸大人令北武军停止前进。”


飘然落回战马上，竺逢平嘴角微微一翘，往后伸手，微微下压。哗啦啦的声音，是北武军整齐划一，悉数翻身下马的动作！令人震撼的铁军。


王策目光锐利，喝声大作：“有人意图谋反作乱，蓄意挑动两衙内乱。谈大人和解大人乃至陛下都被扣押起来，诸大人等人也被人扣押！诸大人令我暂时节制南北两军。”


陛下和皇室之间……身为北衙一员，岂会不知这中间随时爆发。竺逢平倒抽一口凉气，几乎第一时间就信了，一眼看向诸海棠。


好在王策知道诸海棠不善作伪，提前挡住对方视线，一个临时的严厉眼色，令诸海棠克制心头震惊，保持住容颜不变。


看了他一眼，全盘相信地点头：“不错，我爹是这样交代过。”


北武军上下顿时骚动不已，难道是真的？当真有人叛乱？


王策乃是北衙子弟出身，又隐隐快要成为诸相如的女婿，是北衙的骄傲，恨不得他重回北衙。加之王策隐约有皇帝力撑，与某些皇室敌对！绝对没有动机胡乱假传命令。


王策的话，北武军当场就信了八成。


竺逢平神色沉重，毅然抬头：“你其实没有手令！”


“不错。”王策笑笑，把怀疑是伪造的盛世华的手令扔给竺逢平：“你看，我问你，今日一个时辰以来，你有没有见过我们两衙的任何一个同知大人出现过？”


竺逢平端详手令，琢磨半会，早已信了八成的他毅然道：“好，暂时北武军归你节制，要如何做。”


王策绞住眉头：“首先，制止这一场群架。”


突然之间，一个惨叫声撕裂了天空！


王策猛然回头，脸色大变！无数深陷混战中的特务脸色大变，神色凝重。


一名南衙特务呆呆的提着刀，呆滞地看着面前倒在血泊中的北衙特务，一下子恢复清醒，不知所措：“我我我……”


……


“真草蛋！”


王策怒骂，向北武军大吼：“我是王策，现在你们暂时归我节制。现在，陛下和解指挥使被逆谋者扣押住，你们敢不敢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北武军士卒想都不想，轰然应诺：“敢！”


“哈哈哈，好。这才是北武军。”王策在高处咆哮，鼓动士气：“要么送命，要么立功，是男人的就跟我来！”


轰然的怒吼声震破天空，北武军悉数翻身上马。王策满意极了，这就是设想中那剽悍的军队啊：“现在我要你们给我制止两衙兄弟的自相残杀！”


王策一马当先，诸海棠和竺逢平迅速在后边紧跟上来，大批的北武军气势汹汹地冲出路口。


就连维和部队都不靠谱，何况他一个人呢。不过，要是能复活城管就好了，王策唏嘘，真想验证一下三千城管能不能横扫天下呢。


王策果断发出一声厉啸震慑：“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我数十声，若然再有出手者，那就视为逆谋者！”王策森然转头：“那就，就地格杀！”


“这里暂且交给你们，不论用什么方法，把他们给我分开，制止。”


“女人，跟我来。”王策在混战中穿梭大喊，诸海棠看了一眼，急忙跟上去问：“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真的发生叛乱了？”


“不然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出面制止？”王策摸摸下巴，忽然展颜一笑，森然无比：“先把徐总领拿下来，才好办事。”


一边腾挪跳跃，王策一边向跟着自己的几人交代：“沈供奉，你们四处去制止其他人，把两衙其他在场的供奉召集起来，等一会我有命令。”


一路奔跑到南边的路口，王策大喊一声徐总领，等徐总领重新走出来。王策森然道：“老先生，我命令你必须出手，必须拿下他。”


“女人，去搞定这帮南武军。”


话音未落，老太监的身影飘然出现，突然袭击一举拿下徐总领，沉声道：“当真有人谋反？”


“你以为我开玩笑？”堂堂王策像是那种骗人取乐的人吗？


“像。”老太监诚恳的一个字，就像一记闷棍。


……


不一会，在北武军的强势铁蹄下，混战被制止，好在只死了几个人。


召集在户部一带的两衙人马，除去几百名两衙特务，便是五百北武军，一千四百南武军。在王策毫无疑问的强势下暂时归他节制。


王策把大致的说辞说了一番，在从众心态下，基本就没多少疑问了。


不论是否有叛乱，竺逢平暗自承认，眼下这混乱局势，或许当真只有王策能节制众人，能令两衙众多人马认可号令。他不行，徐总领不行，诸海棠也未必行。


王策捏住下巴半会，飞一般的下达一条条的命令：“大熊，你率领一批南武军，封住出路，除非我和谈大人的亲口号令，不许踏出半步。”


“还有，参与打架的人，把南衙的人带回去，这批人当中谁敢再踏出半步！那就等同逆谋，格杀勿论！”


王策转脸：“洛占玉，你速回南衙，从二处带几个人，赶往守备军和指挥使府，查清楚洛指挥使的行踪，以及监视守备军的大概动向。”


“此外，鲁克，你也返回南衙，带一组供奉，持我的手令前往各国派遣使驻地。”


王策凝神，森然道：“警告并监视西梁飞鹰司，南魏东镇，今天京城会有大风，谁敢胡来，那就死了白死。”


“派人快马知会京兆尹，加派人手巡街。严防有人浑水摸鱼制造混乱。”


“柳晚秋，你速回南衙，持我手令，调动一组丙等供奉，监视宗室军的动向。及时回报。”


“王大年，我令你立刻从南衙调人封锁户部。没我和谈大人亲令，户部许进不许出。”


一道道指令迅速的传递出去，召集在这里的人马迅速动作起来，一时竟然显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紊乱。


如此很考究管理和应变功底的事件，都能被王策一一有条不紊的交代处置下去。竺逢平不由暗暗感慨，难怪南衙二处蒸蒸日上，难怪南衙把王策当成指挥使来栽培。


“王参领果然考虑周全。”竺逢平笑道。


周全？那是没见过现代的参谋机构和各大公司的应变措施。王策耸肩：“还有不少都因为能用的人太少，我没法做，也没权力。”


“譬如，你敢不敢知会军机院，严防西梁等国的战争突袭？”这就好比下达军队的一级二级军事戒备，砍头都是轻的。王策连全城戒严的命令都不乐意下，何况这个。


竺逢平顿时呆住。王策挑眉。难道以为人家西梁和东宁乃至大世全部都是坐等天上吊横财的主吗？你北唐野心勃勃，难道就不许人家乘虚而入。


西梁有夺嫡内乱，东宁跟北唐暗地里或许有和平协议，大世或许腐朽。不过，只要敢放手一搏，趁机揍北唐三杆子总是成的。


竺逢平犹豫半会：“王大人，叛乱发生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平叛？”


王策眨眨眼，绽放充满喜剧色彩的笑容：“再给你一个胆子，你现在去皇宫平叛。”竺逢平憋得老脸一红！


“走吧。”王策没多说，只开心的哼着歌曲，悠然直奔一个方向。


竺逢平急忙率领南北两军跟上来：“去什么地方？”


王策挠挠头：“先去北衙。找到老爹，然后！”


“然后，赚钱。”王策唏嘘，他穷啊，要养活的战灵多了，灵石太花钱了。


竺逢平忽然有一种不安的预感，那是相当相当的脑门发凉的预感。这才想起，这位小爷好像是素来以跋扈，以及敲诈勒索下手极黑为著名的。

第137章 统领两衙，舍我其谁


四百年的北唐，四百年的北衙。不知有多多少少悲壮的往事，记录在北衙这残旧的建筑里。


无数北衙特务，云集在大院里，杂声沸腾。其中乃有一个，正是王断在向众人讲述亲眼目睹的见闻，神色凝重而担忧。


云集在王断身边的，赫然乃是北衙几个部门的大头目，个个神情严肃。忽然这时，一阵马蹄声轰鸣，大批铁骑滔滔而来，勒马驻在北衙之外。


为首的少年参领挥手：“竺总领，包围起来，未得我和解大人亲口许可，不得肆意出入，否则视为叛逆。”


竺逢平果断下令，从北武军分拨出一部分人马，让麾下心腹把占地很大的北衙包围起来。


当北衙哗然震怒之时，王策徐徐策马入内，肃然厉喝：“陛下和两衙指挥使被叛逆扣押，两衙内斗乃是有心人蓄意挑动。”


北衙大为哗然，王策不想多费嘴皮子，示意竺逢平和诸海棠去解释：“去告诉他们来龙去脉，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接管两衙。”


“指挥参赞何在？”


“两位参赞大人，一位轮休，一位随解大人前往大内。至今未归！”


王策拈下巴沉吟半会，直奔特务老爹赶过去。这时，一波接一波的哗然声回荡不绝，王策纳闷：“老爹，怎么回事？”


王断苦笑，先前在校场，他和王策分道扬镳，跟诸相如一道返回北衙。路上，诸相如被一名突然杀出来的武尊纠缠住，一路战斗竟然是不知去向。


王断先前正是在跟群龙无首的北衙成员，说起这一件事。若不是王断带回来的消息令人生疑，北衙恐怕早就驰援打群架去了。


王策笑了，有老爹的话垫底，北衙之行八成能顺利完成目标。


等了一会，诸海棠乃向北衙众多中高级官员述说来龙去脉，一时北衙上下无比震惊。虽然很多人察觉端倪，但也很多人都以为会是皇帝出巡后才会爆发。


当竺逢平坦然直言：“为防外人挑拨，乃至平定叛乱，当时形势紧急，我和北武军暂时归王策节制。而你们也必须！”


“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参领。我们这么多总领在这里算什么。”一名总领知道不是时候，还是忍不住反驳。


“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王策摇身一晃，出现在几名总领面前：“我能节制，也有底气节制两衙！你们有吗，不服气我？你们有什么能令人服气？”


几大总领有心反驳，只是悉数沉默下来。


竺逢平叹息：“只有王参领才能暂时节制两衙。”


几大总领默然，王策身份独特，是北衙子弟，却为南衙做事，这类人不少，可没人能有王策职务嗷。本身是年轻一代中品级最高职务最高，甚至也是名声最响，威望最高。


加上身份特殊的诸海棠在一旁支持，王策隐隐被视为未来夫婿。如果这还不够，王策上头有人，有皇帝，有谈季如。而解世铣忠心皇帝，那是众所周知。


王策还有六大天才的光环，还有连续办下好几个滔天大案的履历。被视为南衙未来的指挥使，光凭上次勒索宗室的五百万就深得人心了。


若然只是暂时节制北衙，他们当中自然不必担心。可是，若然想要节制两衙，那就只能是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人，都能认可的人。


这一个人甚至连诸海棠都不行，受她爹的连累，诸海棠身上北衙的痕迹太重了。


唯一能在这一时站出来，节制两衙，也能被两衙认可的人，除了王策，是别无选择。两衙临时统帅，舍我其谁。


“我不论你们有什么私心想法。”


王策淡淡道：“当前，我必须要节制两衙。这不是请求，是命令！”眯眼一顿：“我不怕说得难听一点，谁要是反抗，那就是叛逆，我会下令就地格杀！”


北衙总领们顿时凛然，方才想起，这位不是好惹的主，王爷都被他折腾死两个了。若然真敢反抗……死一两个总领，王策还真不会放在眼里。


王策没理会这群总领，振声厉啸，引来北衙成员的注意：“我是王策，陛下和两衙指挥使深陷凶险，事关重大，北衙和南衙将暂时归我节制！”


“现在，我要调动北衙供奉！非宗派和世家的供奉！”


……


百姓是最为敏感的，当两衙在户部打架，乃至南北两军入城的时候，百姓就察觉气氛不对，很多都返回家中关闭房门，静观事态发展。


当一群骑兵轰然旋风般的冲过大街，更是加深了这种不安。


“那前边的少年参领，好像是传闻里的南衙王策？”有百姓认出官服来。


这一群身穿两衙官服的人策马在城中狂奔，为首的赫然正是王策。


北衙，南衙。一北一南，坐镇京城两头，王策费了不少时间摆平北衙，然后率领大批供奉轰然赶来南衙。


北衙都默许暂归王策节制，何况南衙，王策这一念头却是有一些错了。任时中和孙允浩隐约知道保驾护航，为他王策开路，不等于其他人也会认可。


当王策赶来南衙，要求节制南衙的时候，过半的总领都表示了不满意，甚至有一位总领率先发飙冷笑：“你一个参领，凭什么节制南衙，凭谈大人的青睐？”


“谈大人栽培你，你当真以为你便是谈大人的私生子了？”这一位七处云总领冷笑。


王策吃惊，本以为南衙会更顺利。结果，他忽然恍然，北衙肯暂时服从他，也许因为他本就不是北衙的人，不论做了什么，始终都是南衙的人。


王策惬意的笑：“云总领，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


云总领冷笑，一个小家伙，也想成为下一任指挥使，不知会挡了多少人的上进之路呢：“你也知道没意思？那你还不走！南衙的事，自然有我们来决断。”


九处，也就是后勤处的钱总领咳嗽一声：“我看云总领有道理！王参领，你管好你的人就是了。”在二处横就算了，还想在南衙横？小子，你资历太浅了。


王策开心的无声一笑：“其实，你们说错了。我真的不是谈大人的私生子，也从没靠这个玩意。”


“杀了！”王策笑眯眯的下令。


会议室的墙壁忽然碎裂了，一个老太监鬼魅般的出现，一个突袭，轻描淡写的一掌强行打破罡气，将云总领的脑袋轰入颈项，将钱总领打得贴在墙壁上。


轰隆！在座总领无不骇然大怒：“王策，你想谋反！”


王策一脸恨铁不成钢：“办正事的时候，你们不拖后腿会死啊！”看了一眼两条尸体：“噢，好像真的会死。”


其他总领无不盛怒无比，王策一脸云淡风轻的笑：“现在知道我不是靠谈大人了？其实偷偷跟你们说，我是靠拳头。”


王策正气凛然：“我的拳头比你们大，我的道理比你们站得住。你们拿什么来反对我？”


几名总领色变，王策又欢乐地笑了：“你们以为我真的有精神跟你们慢慢扯淡？”


脸色凛然肃杀，王策果断下令：“不服从节制的，格杀勿论！”


杀北衙的，多半不好办，杀南衙的，那算什么。小爷上头有人，还有老顾给的大杀器，一些小杂鱼敢在小爷面前显摆，那就是找抽的命。


一声令下，大批北衙供奉悄然无息的出现。几名南衙总领骇然，连北衙都归他节制了？看了一眼死掉的两名总领，只剩一些兔死狐悲，真真是生得憋屈，死得更加冤屈。


人家北衙还算是外人，都肯接受王策的节制。你南衙的人反而自家反对起来，那不是找死是什么，就是落在谈季如手里，那也绝对没好果子。


……


一旦南衙归于王策节制，这一回，王策算是成功的暂时把两衙掌握住了。


很快，王策就展现了令其他人瞠目结舌的管理能力，以及效率。第一个命令，就是下令死掉的两个大头目位置暂时交给该处参领暂代。


然后，供奉处的资料用最快的速度送来。


王策一波波的命令下达：“南武军以一百户为单位，入城巡逻警戒。集结北武军入城，掌握一个城门，随时待命。”


“我命令，北衙三处密切关注东宁大世等国的动向，尤其是军队的调动。南衙三处，立即发动起来，我要求京城每一条要道关卡都有我们的人，我要知道京城每一个危险人物的行踪。”


“我要京城武宗的资料！”很快，一处就把资料送来。王策大约查看，下令：“南衙三处立刻查清楚，京城武宗的动向，尤其是皇族四大武宗的行踪。”


“此外，用最快的速度传令，通知精卫府大都督。”精卫府是京城最近的八府之一。


“我授命两衙八处，监察两衙人员，若然有煽动的奸细，允许就地擒杀。”


“两衙二处分别作为后援，我要求你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准备驰援各路人马。”


一路下达命令，无数人迅速脱离队伍把命令传达回去。


王策这等于是一个流动的两衙联合指挥部，一路不知不觉的来到一个地方，他才笑吟吟的勒马驻足！


王策当仁不让的悠哉踏入，兴高采烈的招呼：“大家好，我是王策，看来你们很是想念我啊，彼此彼此！”


大世国求亲团的武尊沉下脸：“王策，你率众前来，所为何事！”

第138章 沙漏中流逝的一天


“王策，你所为何事！”


苏武尊神色充满不快。


王策甚有礼有节的含笑：“自然有事要跟武尊大人说说。”


苏武尊冷笑：“我们与你，似乎没有什么能说的。”


“怎么会没有，说说就有了。”王策很佩服自己，说说就有了，这得是多么强大的能力，都快赶上“瞪谁谁怀孕”了。


顿了顿，王策正色：“我记得，今日苏武尊乃是为了向她求亲而来。”一旁的诸海棠目瞪口呆，忽然涌起极不安的感觉。


苏武尊怔住，不懂王策在干什么，冷道：“莫非你能代替诸相如做主？”


“那倒不是。您看，我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君子。”王策微笑：“我记得今天苏武尊似乎带了不少的聘礼，不过，既然带来了，那就不好意思带回去吧。”


“不如，我来帮苏武尊解决掉这一个麻烦。”王策挠头，憨厚的笑：“苏武尊不必感谢我，我一向乐于助人。”


没错，看你苏武尊来来回回的把大箱子金银聘礼万里迢迢带回去，那多不好意思啊，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王策很乐意热忱服务。


苏武尊乃至求亲团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耳朵，这是勒索：“你勒索我们？”


勒索？我像那么低级的人吗。王策义正词严：“苏武尊，你们不好误会我。我一直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我是真心帮你们。这些聘礼又沉又麻烦，带回去真的很麻烦呢。我为你们处置吧。”


苏武尊等人震撼，气急反笑：“好啊，只要你能从这里带走，那就是你的。”


王策高兴的挠头不已：“真的？”


“真的！”苏武尊等人冷笑，这里是大世派遣使驻地，有点类似领事馆，他们不信王策敢胡乱来。


“那，那就多谢了。”王策眉开眼笑，一个口哨，顿时大批两衙供奉冲进来。


他还真敢！苏武尊忽然目瞪口呆，没见过如此无法无天的人。王策一边还在兴奋的专门添堵：“在哪里？在哪里？”


“你！你敢！”苏武尊气得直哆嗦！


王策忽然轻轻地笑了，轻轻地说：“苏武尊，我是吃不得激的。如果我是你，说话一定三思。”


“好胆！”苏武尊怒火正要爆发，被一支手制止，赫然是一脸铁青之色的派遣正使：“苏武尊，给他！”


多个箱子被搬出来，王策笑吟吟的示意麾下搬走，回头啧啧道：“你们真的太客气了，所谓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只有笑纳了。”


走在门口，王策忽然转身：“对了，听说这次是为你们的皇子求亲？他身边有武帝保护吗？”


“估计没有吧。”王策挠头，一脸费解的转身走了，剩下一句话飘进来：“听说王魂大叔很喜欢胡乱杀人，不晓得他会不会迷恋上杀皇子的滋味。”


苏武尊霎时脸色铁青，暴怒一脚把地板崩碎：“你听见了！”


派遣正使苦涩而凝重：“苏武尊，这个少年在北唐崛起不过半年，却是无法无天之极，最好不要惹。皇帝保护他，而且，半帝王魂曾反常的贴身保护他一个月。”


如果北唐京城有什么人是大世都不好随便招惹的，王策绝对是一个。讲朝堂上的规则，有皇帝，论江湖上的规则，有半帝王魂。


这个世界上的两种社会规则，王策都拥有强大的背景。


苏武尊顿时色变：“半帝王魂！”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同求亲之举。”派遣使苦笑，奈何人微言轻。


“退出求亲吧。”


北唐这只猛兽很快就要苏醒了，要招架北唐，打铁还需自身硬。求亲这种盘外招意义很小，其实也是顺带的。


……


大世大世！不是他们。王策在心里反复默念两遍，断然否定。


看来，求亲果然是顺手，真正的目的是观察北唐局势。王策拈下巴沉思，北唐宗室一直向往霸业，不会干吃里爬外的事。


周边几个大国，北唐只跟西梁有直接领土接壤。跟东宁隔了一个小国，只有极少数的边界是靠在一起的。南魏不必说，大世也隔了小国。


会是谁？王策不在乎，不过，亲人朋友和基业在这里，能不跑路，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王参领！”两衙有几名总领因为本身部门不太重要，就一道随行，作为流动指挥部的一员，很委婉地说：“这似乎不太好吧。”


都勒索到大世国头上了，大世可不是一撞就折腰的世贸。尽管腐朽了，可人家底子厚。


千年的大世，那股子余威带给人们的震慑，不是王策能想象的。作为一名穿越一年的非土著，王策的理解就是大世等于一战的俄国。


“放心，他们蹦跶不起来。”王策摇摇头，没把此事放心上。


总领和供奉们泪流满面，不枉跋扈黑心肠之名，给王策半个二处，他敢勒索刑部和宗正府。给他一个半个南衙，他都勒索到大世头上了。


这要是王策成了北唐皇帝，那还不得效法希爷，绑架东洲叫嚣要么交银子要么一起毁灭？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在脑袋里一转就没了。


接下来，王策率领众人直奔南魏求亲团，一番炮制下来。南魏没几句话就主动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了。


送走这帮蝗虫，南魏派遣使满是麻木的对不服气发飙的武尊道：“不要不服气，我刚收到消息，王策勒索了大世。”


稍微有一些棘手的是西梁求亲团，不过，也扛不住王策人多力量大。身为地头蛇，如果连西梁都做不掉，那王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是西梁。真要敢蹦跶，王策保管会二话不说的直接砍人。结果是，砍了几号人，西梁乖乖地交出了东西。


轮到东宁的时候，更加干脆，人家索性是把那一箱箱的聘礼都准备好了。


王策就是想找茬都没机会，不胜惋惜：“多可惜啊，本来我还打算挑一个软柿子来捏，多榨油水的。”


没理由这些家伙来抢我老婆，我还有礼有节的对付吧，我看来又不是一张天生的不打不舒服斯基的王八脸。只敲诈了这一点东西，都觉得很少很少了。王策如此心想。


供奉和总领们再一次泪流满面了，本以为归王策节制，会第一时间营救皇帝。结果，王策总是那么的天马行空，居然是第一时间跑来勒索，外加公报私仇。


这分明就是公器私用。这分明就是贻误战机。


令诸海棠烦恼的求亲问题，倒是被公器私用的解决了，可是陛下怎么办？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王策却自在的快活地笑着，面对众人的质疑，他只说了两句话：“陛下很安全。只是两名皇家武宗扣押着陛下谈话。”


第二句话是：“莫急，你们很快就发现，今天会很漫长！”


……


今天，会是一个很漫长的一天。甚至，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会令人感到漫长，感到难熬。


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漫长的一天。


王策从没担心皇帝的安危，一个皇帝身上三件至宝，绝对不是一般武者能对付的。尤其，皇帝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大内营。


很多东西交织在一起，许多线索交织在一起，有一些迷乱了，像是被笼罩了许多的迷雾。有某些大人物们，想要在迷雾的另一端，布置了一些什么，等待暗算机会。


王策觉得自己的第二次生命，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一页，没必要拿自家小命去满足别人的空虚。


“老板，来壶茶。”


南衙大院的侧面，有一个小茶馆。最近换了一个有点年纪的老板，却有一手出色煮茶功夫，不少南衙成员都爱在闲暇时来这里坐坐。


王策端详一下这位有些年纪的老板，这老板被看得不太自在地搓搓手堆笑：“大爷，你们要什么茶，我这里有……就是你们人太多了。小店太小。”


“随便来点。其他人都去斜对面的酒楼等吧。”王策忽然一笑，向流露焦急的众人淡然道：“莫急！”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皇宫某一个大殿里。沙漏中，细沙徐徐流动的声响，甚至像钟声一样响亮，令人烦躁。时间就像沙粒一样无情的流淌，不为任何人逗留。


“天快黑了。皇帝，你仍然不肯改变主意？为什么？你真的自信两衙不会出乱子？”


皇帝淡淡道：“我本来可以下令大内营击毙你们。但是，我没有。”


唐正珏半卧在大殿之巅，轻悠悠的晃动酒瓶，声音穿透入大殿：“天亮前，那是皇帝你的最后机会。”


谈季如忽然阴柔地笑了：“唐正珏，两衙的内乱失败了。因为王策，是吗？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很头疼。”


良久的沉默，然后，唐正珏淡然道：“那是安阳他们的事。”


……


夜幕悄然降临。


持续的等待，令人心焦不已。


这时，一条人影快速的飞驰赶来，低声汇报：“王大人，有发现。”


“东宁人有三名高手潜出，正往东北方向出发！”


王策颌首表示知道：“是否还有人继续监视！”


“是的。”这名特务低声道：“不过，估计若然是品武院的人出马，很难会一直监视。”


两国特务集团是老对手了，谁还不知道谁的本事。


王策悄然转动茶杯，茶水渐凉。又是一条人影快速赶来：“大人，东宁人有一名应当是武尊的高手离开，跟不上。”


如果两衙这次不给加班费，老子就辞职不干了。王策愤然，站立起来，目光清澈！


“我要一组甲等供奉，其他人原地待命。女人，我们出发！”


转眼，王策率领几人消失在夜幕中。

第139章 脉络，再一次歪楼


三名东宁人一路无声无息地滑翔。不多时，眼看来到一个地势较为复杂的路口。


忽然间，三人悄然落下去，转眼就消失在复杂的建筑当中。


一路悄然监视过来的南衙特务低骂一声：“又来这套，果然是品武院的。”


品武院这一个躲避追踪监视的路数，往往简单而容易奏效。尤其是监视的人数比较少的时候。


“追。”南衙特务沉吟一下，立刻做出决定，两个人分成两路来追！


不多时，当他们都追去之后。这附近一个消失的东宁人悄然出现，快速无比的往某个方向赶去。


“北唐户部！”这名东宁人悄然的一个翻滚，轻巧的借着一片乌云和环境，悄然掠入其中，无声的吊在围墙上。


半晌，才如狸猫一般的潜入其中。


……


一只只的暗红蝙蝠，从房顶上不住的掠过。


诸海棠锁眉，轻声道：“我们这是去？”


“没错，是去户部。”王策满足了女人的好奇心。


诸海棠流露一抹吃惊：“可是！可是！”可是，王策根本就不知道东宁人到底哪一波人马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东宁人马的去向。


如果是品武院，为了在监视下隐瞒真正目的，一般会出动三波人马，让监视者无所适从。最终基本会跟丢，这是品武院一贯的路数。


王策温和地笑了笑：“没错，是品武院的人马。而且，我知道他们不论怎么玩花样，最后的目的地一定是户部。”


户部今天莫名其妙的火，以及……诸海棠隐约好像发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王策忽然问：“你认为哪一个国家最在乎北唐！”


诸海棠茫然，这有点超过她的常见思考范围了。作为一名主要埋头修炼的女人，她一般不会考虑这些，以她的职务实在也没必要。


一名供奉倒是突然接嘴：“东宁。”


“不错，是东宁！”东宁和北唐，就像当年的美帝和英国佬，或者美帝跟小鬼子。要崛起，遏制对方就是必须的。


没人会想到，户部的火会跟皇帝及某些人有关。这么天马行空的思路，根本就不正常。就好像没人会觉得世贸是美帝自家不高兴撞倒的。


王策言简意赅：“户部关系一国财政税收，一国财源决定一国实力。东宁人大概恨不得他们多长几个脑袋把事情弄清楚。”


诸海棠忽然觉得不对：“那我们关心东宁人做什么？”


我并非关心东宁人做什么。我只是关心别的，不过，我很帅这个秘密，一般我不会告诉别人。王策嘿然一笑。


眼底泛漾一抹理性，王策的眼角余光，从一座高楼扫过，又快速隐蔽地扫视身边的三名供奉，无声的轻轻一笑。


今日王策节制两衙以来，纵然是最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呈现了令人吃惊的能力，几乎每一条命令都面面俱到了。


王策唯一忽略的，或许是有意无意忽略掉的，只有一点！也是两衙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没注意到的一点，因为他们习惯了。


在这一个飞檐走壁甚至能飞翔的世界，居高临下是监视的最佳方案！王策唯一没有下达的命令，就是占领高处。


……


当王策几人飘然赶到户部一带，王大年亲自匆匆过来：“大人！”


“大人，户部一直被封锁，没发现其他人进出。”王大年沉声道：“只是按照大人的意思，允许他们的家人送饭菜进去。户部官员在里边叫嚷得厉害，要不要……”


“不管他们。”王策耸肩，若不是担心拿户部被封锁来栽赃陷害，他甚至不在乎那些家伙的死活。


坦白说，户部被封锁的这些时候，要栽赃坑害王策，那是举手之劳。王策随便就能想出很多办法，罢官倒未必，让自家惹得一身臊气那是最起码的。


不过，皇室和皇帝决裂，文武百官摆明不愿插手。如此一来，罢王策的官很难，罢官也没意义了。这是某些人没拿户部做文章的原因。


看来，当前局势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是你死我活，不会有第二个结果了。王策微笑，皇室如果针对他发动，那绝对是致命的，而不是折腾玩玩。


“王大年，你们继续监视封锁。”


王策让王大年他们先走了，自家悠然自得的登上酒楼：“没理由饿肚子折磨自家。”


陆续坐下来，诸海棠到底忍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没懂王策的做法。


王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活着，活着比别人开心高兴。今晚会很长，吃点东西吧。”


不经意间，王策又一次歪楼了。每一次他歪楼，总有人心焦，这一次也不例外。


……


“王策呢？”


户部里，某一个楼子里，有人这么问：“他怎么还不来？”


没人回答，只有一个有点年纪的文人凝重：“王策这少年很不简单，很是狡诈，他会不会察觉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要封锁户部。”


然后，一个黑影飘忽进来，压低声音，分明有说不出的迷惑和恼怒：“王策那小子，他，他居然跑去酒楼吃饭了！”


如果是王策，多半会说：老大，肚子饿，不吃饭你吃铁啊？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啪！等得心焦的人气急败坏的摔掉花瓶，他们在这里等得两眼发直，王策居然有脸有心情跑去吃饭。那小子到底是来查案子的，还是来当大老爷的。


“王策一定会来？”某人忽然萌发了相当强烈的疑问。


碰上这一个无厘头的家伙，你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走下一步。


“会！”这一个头顶斗笠的灰衣男坚定，心里隐约有一些嘀咕，他真没太大把握。按恩主的说法，甚至不知道王策到底想要什么，这种人你怎么猜，怎么判断下一步？


就好比，你看见城管，就知道有小贩要挨揍了。你看见美帝大兵，就知道一定有石油。你看见美国佬拯救世界，那就一定是好莱坞。


问题是，像王策这种做个爱爱都要忽然拔掉出去吃个饭，再回来的时候没准就在看电视的人，你怎么猜？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打算做什么？


斗笠男握拳：“他一定会来！他素来狡诈，户部今天发生的事，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个文人点头：“不错，虽然我不了解他，可当日我和他见面过，也交谈过，他很狡诈。他一定会来户部，而且他也来了。”只不过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在这里冻得直跳脚，外加灌了满肚子的西北风。


“只要他来。”斗笠男冷冷道：“只要他来，看见我，他就一定会追下去。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没人猜到，但他一定想抓到我。像他那样的人，上次抓我失败，这一次就一定不会再容忍失败。”


如果非要找出有什么能引来王策，那么，斗笠男就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


不过，斗笠男也错了。王策的自尊没爆棚到无法容忍失败的地步，没那么傲娇。


那文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皇室一定要杀陛下吗？陛下虽有不是，可他是北唐霸业的希望。”


“若然换了一个皇帝，那北唐百年的准备，或许就毁于一旦了。”


丝丝的烛光，照耀在这文人的脸上，竟然是一张很多高官都熟悉的脸！


……


“所谓饱暖思淫欲！”


王策一边剔牙，一边促狭道：“不如，去青楼逛一下再来。反正我是不太急。”


“你敢！”诸海棠怒视：“先办正事，我们都不知你到底要办什么。你必须说！”


“好吧，但是，我去青楼你不许跟我去。”王策感到失败，带一个妞儿去青楼？而且未来还是名义上的媳妇儿。这也太别扭人了。


酝酿了半天，王策忽然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小二，来壶茶！”


不等诸海棠和供奉发呆，王策就大笑着说了：“陛下，两衙指挥使，以及守备军洛指挥使都被两名皇族武宗扣押，或者是堵在皇宫了。不会有危险。”


节制两衙后，半天下来，综合各方面的信息，王策很轻易就能得出不少结论。诸海棠点头，这个她也推测出来了。


今日户部，乃至两衙之乱，综合情报，显然是皇室暗中蓄谋。有心斩掉皇帝心腹的爪牙，这里必须强调，两衙只服从皇帝，跟皇族半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皇帝在京城最值得信赖的武力，那就是两衙，以及大内营，御林亲军算半个。


如此一说，两衙对皇帝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皇室首先砍掉两衙，那绝对是正确的，等于打掉皇帝的耳目和一只手。按王策的话说，就是打人先打脸。


王策感觉，皇帝似乎在跟皇室武宗做最后的谈判：“我本以为，最多天黑，他们就能回来。结果没有，那说明某些人不甘心就这样收场。”


诸海棠若有所思，好像真是这样，又茫然：“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能有多复杂？”王策纳闷了，这件事哪里复杂了？最多就是户部牵涉多了，东宁人可能也在里边插了一脚。


王策恍然大悟，一脸坏笑：“女人，你坏了。居然盼望皇室跟陛下打得天翻地覆！你太坏了。”


“好了，我们走。”王策正色。


诸海棠忽然问：“现在去做什么？”


王策挠头，果断道：“送死。有人很好客，在等我去送死！”


“当然不能辜负人家一片苦心！”

第140章 死而复生的……


“东宁，我在坐看东宁人。”


王策坦然，和诸海棠一道悠然漫步在夜色中。忽然给人一些些别样的滋味。


“东宁，是否与皇室勾结。是否与另一些人勾结。又或者，干脆就是东宁人幕后操纵的。”眼前好像跃出当日所见，贫民区的那名干瘦男子挣扎痛苦的画面。


北唐皇室只要脑袋没被门夹，就多半不会勾结东宁。不过，若然是那名恩主勾结呢？那位神秘的恩主，扮演了什么角色。王策当真很好奇。


王策隐约看见，小黑手在不住的拨弄局势。


“为什么不是大世？”诸海棠和一名退休老供奉忍不住，总以为大世比东宁危险。


王策嘿然一笑。一个腐朽的国家是无法焕发新生的，只有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那才是危险。这些就没必要说了。一句话，如果大世真的有底气，今天就不会让他敲诈得手了。


一个公民在国外出事，美帝敢把航母舰队当碰碰车一样开去撑腰。这便是超级大国的底气。


王策想知道，东宁扮演什么角色，神秘恩主扮演什么角色：“看来，东宁表面上是没扮演什么角色，至于实情，那还需要慢慢调查。”


诸海棠忽然发现这些当真很复杂，除非她有第二个脑袋，不然还是不要想了：“那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像是江湖百晓生吗？王策翻白眼。难道他能说，今天户部的事，多半是皇帝主使，那神秘恩主逮着机会狠狠折腾，加上恩主跟皇室有勾结。皇室就趁机发动了。


撇开户部不说，今天的脉络很清晰。无非就是皇室要搞皇帝，打算先绑住皇帝的手脚，也就是两衙。


皇帝龙菊被人搞，当然不肯就范。然后有心反抗，却发现要搞他的居然是后台，那就犹豫了。这一个犹豫，外边就发生了这么多。


关系皇帝龙菊，王策认为就没必要拿出来污染视听了。一根筋的未来假媳妇不怕，怕的是别扭劲的未来假媳妇。


沿户部漫步在夜色里，本应是颇有一些浪漫的。不过，三名供奉跟保镖似的亦步亦趋，那就大煞风景了。


忽然，王策一把抓住诸海棠的手，脑袋往她的脸凑来，两眼放光一看就是禽兽不如的神情。


诸海棠的心怦怦直跳，脸像发烧一样：“你，你要做什么！”


王策的眼睛灼灼发光发热，用力的一把搂住她纤细结实的小腰，嘴唇轻轻地吐出热情，靠在她的脸庞边上：“不要说话，听我说！”


诸海棠的脸顿时像红绸子一样燃烧起来，惊慌失措，一时只觉被王策触碰的耳垂一下子有种麻痹，迅速蔓延到脖子上。


“严肃点，正调情呢。”王策嬉笑着，眼底无一丝一毫的情欲，反是清澈的理性。


三名供奉，乃至藏在暗中的老太监暗自咳嗽一下，尴尬地转过脸去，心想这小子太急了，迟早都是你的人，何必。


“听好了。等一会，我要你做几件事，一定要做。首先，我要你确认这三名供奉是否勾结皇室，我有一个办法……你这么办。”


王策清澈如泉的目光，令诸海棠冷静下来，一边吃惊地点点头：“你真要那么办？太冒险了。”


你以为我想啊？老是暗中有人惦记自己的小命，那滋味可不太好受。王策无奈：“皇室一定不会只有逼迫陛下这一点手段，所以，他们必定会有后续手段！”


“我要你这么做！”


一连串压到最低的话语，以最是亲昵不过的姿势，送入诸海棠耳中。诸海棠一下子就变色了，惊惧不已：“你不能，太危险了。如果你没能及时赶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办？”


发现王策要玩命，诸海棠顿时揪心，摇头：“我做不来的，你知道我是必定做不来的。”


姑娘，你要给力哟。王策挠头，恐吓：“你做不来，那我就死路一条。作为我的媳妇儿，你不必担心他们反对你，能接受我就能接受你。”


“若然……有人反对，那就杀掉，统统杀掉，算我的。”森然话语，吓了大胸姑娘一跳。


大胸姑娘凝目半会，徐徐点头，王策细细的交代一番。


末了，王策忽然一个欢欣的笑容：“其实，我发现，海棠妞你的身子又暖和又柔软呢！”


又被骗了，大胸姑娘大怒的拔剑就刺。王策一蹿而去，手指顺势在她的嘴唇上抹过，一路大笑着消失在夜色中，剩下是充满快活的声音：“媳妇儿，不要太暴力，不然我不娶你。”


话说，王策把手指往鼻子边上一凑，惬意：“唇印？海棠妞什么时候学会化妆了？”


剩下诸海棠气急败坏，却又分明有一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又东看看西瞄瞄，一如做贼，感觉忽然好像全世界都发现了她的小秘密似的！


……


户部的小楼里，斗笠男和那文人赫然流露一抹喜色：“王策出动了！”


“是我们登场了。”斗笠男一把抓住文人：“我们走，在王策面前晃一下，我就不信他能不跟过来。”


斗笠男的修为竟然相当不错，转眼没入黑暗，顿了一下，似在找方向。然后，沿着王策的位置飞掠过去。


这时，王策摆出一脸“我其实是来追查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情，漫步溜达。老太监忽然鬼一样出现：“小心，有高手！”


一条灰色人影在夜色中漂浮掠过，不知是凑巧还是怎么的，恰恰是被王策看见了那身打扮和斗笠。


真想知道，如果我不追上去，这斗笠男会不会回来继续勾搭我！算了，满足一下大家。王策想得高兴，一个跟头上半空，咬牙厉喝：“是斗笠男，追！”


演戏要演全套！王策素来是一个很专业的人。


老太监正要说我带你，却忽然察觉，经久风浪的心里竟然猛烈巨震不已，几乎是沸腾起来。这时才发现王策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结罡境了。


一年前，王策不过是洗髓而已。短短一年，王策就势如破竹的突破十个层次，达到结罡境，这委实有一些可怕了。


老太监气息一窒，轻声传音：“莫要在旁人面前泄露你的结罡修为。”


王策心中一动，一个蹬踏上半空，滑翔老远，诧异的目光端详了老太监半晌。忽然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一直都没太在意这个基本不出现，却总是在暗中保护他的老太监。


甚至不知这位出自大内营的老太监，是什么姓名，是什么模样。这是不是我犯了习惯上的错误？王策凛然，一个腾空，收敛了修为。


老太监恰到好处的一把捞住他：“追！”


斗笠男一样带着那名文人，文人把后边看清楚，低声道：“他追来了，那个大内营武尊果然一路跟着他。”一顿，又道：“陛下果然很在乎这少年。”


“可我，真真想不明白。王策身上流着那个人的鲜血，乃是祸害。为什么陛下一心保他，难道真为了文绣公主？”这文人自言自语，充满迷惑。


身为一个四有皇帝，保护最宠爱妹妹的唯一血脉，那本来不出奇。出奇的是，皇帝承受了无比的压力，甚至关系皇位的压力，已然死死要保，这就太不符合皇帝这个职业的特点了。


这时，无数被皇帝干掉的皇子宗亲隔时空位面泪流满面。


斗笠男默认：“我也怀疑，不过，从恩主的口吻来看，他似乎隐约知道王策的真正身世。我也勉强猜到一些，你想知道？”


这文人默然，半晌，只剩苦笑：“是否知道，已然不重要了。反正我已经不是北唐官员了，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


以斗笠男的速度，不多会的功夫，就已经出了京城。一路穿梭入山林当中，转眼来到一个险峻山谷。


斗笠男这才停步，冷笑回身：“就是这里了，就让王策葬身在这里吧。如果是春夏，这里也算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死在这里，不枉了他的皇家血脉。”


破空声轻微，斗笠男冷冷凝视，王策和老太监一脸凝重地从山谷外的黑暗中走进来。


正当斗笠男为王策的凝重冷笑的时候，王策的凝重忽然烟消云散，剩下是眉开眼笑：“斗笠男，今天我们终于照面了，真不容易啊。”


斗笠下那一张掩盖得很深的脸上，扭曲出恼怒：“王策，死到临头了，你还耍嘴皮子！”


王策哂然一笑：“我只会耍嘴皮子，你会耍猴？来一套，演好点，本官大大有赏。”


“你！”斗笠男愠怒：“王策，我知你狡诈多端。不过，今日你就是说破天，也难逃一死。”


“我知道啊。”王策很痛苦的挤出一脸我要死的表情：“那能不能满足一点我的小小愿望，斗笠男，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庐山真面目？”


“让我看吧，就一眼！就一眼！”


斗笠男脸色微变，慢慢道：“你知我是有意引你来，一心取你性命！”


果然够谨慎，看我快死了都不肯亮真面目，心计深沉啊。王策笑笑：“不错，我知道。既然你们不肯亮出真面目，那我不妨来猜一猜！”


王策玩味的目光，率先落在那沉默的蒙面文人脸上！


清澈的目光仿佛穿透面纱，王策语音悠悠：“我猜这位是……”


“户部尚书，李渐离李大人！”

第141章 十个，百个，千个


“我猜，这位是，户部尚书李渐离李大人！”


蓦的一波山风来袭，刮在脸上，隐隐犹如刀割一般的作痛。


蒙面的面纱，轻轻摘取下来，露出李渐离的苍老容颜：“你如何猜到？”


王策含笑，淡然一笑，一个眼色在漆黑中摇摆。老太监仿佛得到信号，鬼魅一般的摇身一动，赫然出现在斗笠男面前，顿时罡气猛烈炸开。


不过，武者不会随意把罡气范围放得太大。所以，老太监和斗笠男释放的罡气基本就是一米左右，彼此闪电般的轰来轰去。


老太监修为显然是强悍，一霎，斗笠男闷哼倒飞，脸色一时苍白，脱口：“归元武尊！”


老太监的奇怪笑声回荡险峻山谷：“你也不差，五气武尊！”说话的当口，老太监追逐上前，赤手空拳的一记猛烈拳法轰击！


顿时好似一记晴天霹雳，斗笠男被震得滑翔老远。王策眉心一跳：“靠山拳？竟然是靠山拳！真没想到，靠山拳修炼精湛竟然如斯可怕。”


靠山拳在王策五杰手里，那就相当是一个铜锤。然而，在老太监手里施展出来，那就端的好似挥舞雷电的宙斯一般，当真是气吞山河一般的震撼力。


细心观察老太监的靠山拳，直来直去的简单，却威力强悍无比。


王魂大叔说得也许是对的，最基本的往往就是最强大的。王策忽然想起物理学，两下印证，竟有不少领会贯通，不少以往未能理解的武学，一时恍然大悟。


等王策从领会中苏醒，斗笠男和老太监打着打着就没了踪影，无声一笑，转脸：“李大人，你不厚道，当日好歹你我相处不错，居然暗算我。”


“不是我。是恩主要你的命。”李渐离苦涩，一个躬身：“多谢……你救了我李家一家老小！你还是快走吧，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这里想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王策洒然：“看来，当日我给你出的主意，你还是用了。拿账目来要挟你的恩主，那滋味肯定不好。”


“你不必问我，我不会泄露恩主的秘密。”李渐离惨然。


“不问。”王策唏嘘，坐在一块石头上：“你不必内疚，一如你所言，你不在意生死。但你救了你的一家老小，威胁你的恩主算什么。”


若然账目泄露出去，谁最紧张？皇帝和恩主。社会主义墙角不好挖。恩主是唯一知道全部的人，绝对不会暴露自己，所以，只有答应李渐离的要求。


不过，我真没想到，这神秘恩主连李渐离都能捞出来，死而复生，这不简单呢。王策拈下巴，煞是玩味。


李渐离苦笑，心知这小子的狡诈，索性直言：“不错，今日户部的事，是我在暗中策动。”身为前户部尚书，没人比他更清楚户部的情况了。


王策丝毫不惊讶，他只是在思量另一件事，是否不太厚道。想起需要大量灵石的战灵，叹了口气：“李尚书，我或许应该跟你说一件事。”


“你的一家老小，被南衙截下了。那是我前往鬼界前的安排，只要他们离开北唐，就一定会被劫下。”王策眨眨眼，看着错愕，然后变成愤怒的李渐离。


王策笑眯眯地说：“所以，只要你把银子交出来，我会放了你的家人。”


……


李渐离出离愤怒，压抑怒火：“什么银子！”


王策摇摇头：“李尚书，你很快就要被你的恩主杀死了，何必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我是你，从户部抠了八千万，那我绝对不介意再多抠一点。”


“那批银子，你的家人是决计带不走的。如果交给我，我会拿出十分之一，给他们，并让他们安全离开。”


王策展颜一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今次明知有埋伏，依然前来，就是为了那批银子。”


李渐离茫然，面无血色，嘴皮子哆嗦：“真的被南衙扣下了？他们本来应当在边境，这几天大概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恩主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


王策云淡风轻地躺在干草上，仰望满是星星的天空：“要亲人，还是要银子，你决定。李尚书，你当真以为我当日给你的主意，就真的没有其他打算？”


“好，我给你。”李渐离惨然，一霎老了十岁似的：“一成，以及我的一家人的安全。”


那一批银子乃是李渐离一边细水长流的从户部抠出来的，部分是银子，部分是物资，还有一部分是其他途径得来。


然后，被换成了金子，藏在某处。说起来也不少，足有大约六十万两金子。也就是大约六百万两银子。


等李渐离把藏金子的地方说了，怒视王策的时候。


王策眨眨眼，忽然笑了：“我骗你的，南衙没有劫下你的家人。这回是真话！”


他又不是杀人狂，只不过是派人监视了李渐离的家人。目的也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挖出神秘恩主的线索，关于银子，也只是他先前随便的一想，随便的一个试探！


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一批银子。王策忽然哈哈大笑，这回是发达了！


李渐离两眼瞪圆，半天，一口鲜血喷出来：“你，你……”没有比这更丢人了，老大一把年纪，居然被王策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


王策挠头，忽然补充：“对了，那天我跟你说，赵行之临死前没留字。其实不是，他留字了，我只是想通过你来麻痹你的恩主。”


李渐离喷血！居然一次次被一个少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这个狡诈的小骗子！”李渐离气急，那批银子是给他家人的啊，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了。索性一口气死活没上来，气晕过去。


你骗朝廷，我骗你，这很正常。王策嘿嘿直笑，没想到随便出来溜达一下居然就发了一票。果然，人生处处有惊喜呢。


王策挠挠头，喃喃自语：“该回来了吧！”


……


当王策躺在草丛上，摆姿势设造型的时候，一条狼狈的灰影破空而来。


斗笠男落在地上，环顾一眼，惊讶：“你居然没走。”


我倒是想走，不过，我真的能走出这个险峻的山谷吗？王策笑了：“你是白痴，莫要把别人当成白痴。我身边的高手被你引走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斗笠男眼底掩不住震惊之色，极力掩饰，冷道：“王策，你果然狡诈过人。我问你，关于恩主，你查到多少了，还有谁知道。”


斗笠男暗恨不已，如果不是李渐离当日被王策诈骗套话，他岂会多废话。


王策挠挠头：“我想想啊，我知道你们的恩主曾经是北唐重要人物，应当是十六到十四年前出事了，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那就一定不是文官。”


“武官方面，我查过，那三年当中，没有忽然消失的朝廷天才或者武官。加上你们勾结皇室，那就简单了。”


王策微笑，一抹清澈闪耀：“皇室，外戚和勋贵，这就是你的恩主多年前的身份。”


“你的恩主，很可能跟东宁人勾结。”


斗笠男缄默下来，满心震撼绝伦，阵阵秋风不住的呜呜作响。他当真是一霎有种撞邪的毛骨悚然！


几乎，几乎就被这少年查出来了，就只差一点点了。大冷天的，斗笠男一身冷汗湿润全身，恩主要他下杀手前问这个问题，果然问对了。


若然再给这小子一点线索，一些时间。说不定真的会把恩主的身份查出来。斗笠男发现他的手在颤抖，一直秘而不宣的最大秘密，竟然被一个少年三言两语说穿大部分。


斗笠男忽然明白恩主的不安了，这小子太狡诈了，一天不死，很多人都会睡不着觉。


“杀了他。”斗笠男转过身去，没人看见他斗笠下那被吓出来的煞白的脸。


一把捞起气昏的李渐离，斗笠男犹如蝙蝠一般没入黑暗，最后是一个充满凌厉的杀音：“除掉他，把尸体带给我。”


轻轻的哗啦啦，悠然而肃穆的在山谷中鼓荡。哗啦啦，哗啦啦！一个士卒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上，更多士卒的身影一个个的出现！


十个，一百个，然后，数百个！陆续的，一身穿戴的士卒，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山谷两边，凌厉的取下弓箭，冷酷的对准山谷里的少年！


一条条蒙面身影，三人为一组，夹杂在士卒中间，冷冷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少年！


冷酷，肃杀。这是刺骨秋风带来的萧瑟！


王策不合时宜的拈下巴，默数一下，五组至少会剑气的高手，一名应当是指挥官的大高手，多半是武尊。此外，武尊身边还有两人，应该是这支军队的副官。


真是一个给力的阵容。王策感慨，为了杀他，某些大人物还真是下了不少本钱呢。


那名指挥官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分明是冷静：“放！”


这一声，在死寂的山林里尤其扎耳。


嗡嗡声一时不绝，无数弓箭被射出来，铺天盖地的好似一朵朵乌云从两边洒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采菊东篱！”战灵技轰然，霎时，成为人雄战灵的陶渊明，已然能施展一层薄薄的罡气。


当罡气瓦解的时候，无数箭支被拦截下来。这时，一记尖锐的呼啸陡然破空。


王策顿时色变，狼狈不堪的一个翻滚，一把抓住这支箭身。上边的力量竟然将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被拖着滑翔几步。


王策大骇松手，这支恐怖的箭啪的一下竟然半支没入石头中！


“你们无赖，那我也无赖了。”


王策忽然笑了！

第142章 剑葬武尊，千古游记


一支没入石头里大半的箭。


王策一眼就感到头皮发麻，没法活了，对手太不要脸了，居然派遣军队来伏杀他，甚至还有武尊！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结罡境而已！


“放！”指挥官再一次喝令！


又是无数箭支密集的从山谷两边，轰然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俯冲下来。


王策看了一眼山谷两头满满的士卒，苦笑心想这回是领教了，什么是十面埋伏。


锵的一声脆响，震破山林的宁静。


一霎，仿佛电光一般的光华，闪耀不绝。王策俨然鬼魅一般飘忽不定，一把人级宝剑挥洒快剑，绞出一道道的光晕，将无数袭来的箭支绞成碎末。


那名站在崖顶的指挥官，流露一抹冷笑，似乎在说，一个小小的释息境又有多少真气能支持如此庞大的消耗：“连射！”


崖头的士卒默不作声地抬起弓箭，一转眼，连续三波箭雨发出飞蝗一般的声响，悉数飞射下来。


“这就是命啊！”王策神色冷峻的感慨，闪身退往一边，顿时就只有一边的箭支能射他。剑光再是发力绞出无数飞屑。


“再是这样下去，就真是死路一条了。一定要设法把那些个高手先引来做掉！”王策攀住石壁，犹如猿猴一样快速地往上攀登！


一时，是被叮叮当当的声响填充。


王策的攀岩速度很快，不过，士卒放箭的速度也丝毫不慢。不一会，王策眼看就要来到山谷一边，忽然那名指挥官下令停止放箭，冷笑示意五组高手准备！


就在这时，王策忽然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士卒这时有一些骚动，指挥官气息一震，一道罡风宛如狂风一般的释放横扫：“他在那里！小心！”


准备战斗的一组高手中，王策忽然像鬼一样出现在身后，轻描淡写的一剑刺出！罡气自然释放抵挡住这一剑，奈何王策已然多次试过类似的刺杀了。


几乎是分毫不差的掌握住罡气“呼吸”的瞬息，穿透罡气，从这名高手的后脑刺入！


一个轻巧的滑翔，一道电光一般的剑芒纵横闪烁。王策眼中波光一动：“战灵合体，千古游记！”


一霎，徐霞客无声冒出，合体之下，战灵技加在剑技之上，瞬间仿佛让剑芒变成了刻刀一般的坚硬锐利。竟然犹如剑气一般的锋芒毕露，一转眼恐怖剑气直接拦腰横扫！


这一组的剩下两名罡气高手当场无声无息的被腰斩！


王策嘿然一笑，算这两个家伙倒霉。徐霞客三大战灵技，唯独这一招是攻击的，无比强大，能把他的剑芒加强为剑气！


那名武尊指挥官皱眉，眼中充满不满和震惊：“情报有误，王策不是释息境，而是结罡境！”


可是，这小子好像才十六七岁吧！十六七岁的结罡？强如这名武尊都不由动容，肃容冷声：“上！”


……


士卒仿佛很是精通此类作战，悄然无声的退下，形成一个外围包围圈。


里边，赫然就是剩下四组高手，乃至那名指挥官等人。


“想杀我，一般的罡气境是不够资格了。”王策摇摆着身体，忽然像风一样消失，赫然是夺影。


见王策飘然一跃在半空，眼看就要逃走。那名武尊冷冷下令：“拦截下来！今晚就是杀不了他，也绝对不能让他走了。”


一组蒙面高手互相看了一眼，三人顿时战灵合体，犹如一道光芒似的高速追逐上去。


这几乎就是一眨眼的瞬息之间，就在三人刀剑快要加身的刹那，王策忽然泛漾一抹诡异的……笑：“再见，老兔子们！”


柔和的五指按在腰部，刹那，一道剑芒重新爆发，瞬间在战灵技的加强下，褪变为可怕的无形剑气：“我看你们现在还能施展什么战灵技跟我来斗！”


凌空，剑斩！


当真就是如此简单的事，三人一剑两断，哗啦啦的洒下无数令人作呕的东西。


当王策要落下的时候，一个尖锐之声，几乎撕破天空。王策大骇欲绝，饶是百般闪避，仍然被那撕天一般的箭钉在肩头！


一蓬鲜血绽放，王策狂喷大口鲜血，身不由己地被这恐怖的箭一下子吊飞十多米，结实的连人一起钉在石壁上，苦笑不已：“低估了，真倒霉，习惯的力量太可怕了！”


以往敢打武尊和武宗的脸，那是因为人家受限于规矩，没动武力。这就好比军队一样，若然没有规矩约束，军队的武力会很可怕。


那名武尊冷冷的目光扫视剩下三组高手：“没用的废物，连一个结罡境都杀不了！”


此名指挥官一跺脚，仿佛闪电一般出现在王策眼前，一抬手就是轰隆一下雷鸣爆裂，几乎光凭气息震荡就让王策难受死了。


这凶猛的一掌，莫要说是拍结实了，就是擦着一点，王策八成都是没命了。


这时，王策一脸血污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快活的笑容：“老子永远不死！”


轰隆一声爆裂，石壁崩烂，一个大窟窿出现。王策竟然被一掌直接拍到山体当中！


然而，这名武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是迷惑。轰地一下，王策头顶心相，如飓风一般的席卷而出，伴随的是惬意的狂啸：“哈哈哈，你们以为真的能杀得了我？小爷等的就是你出手！”


这武尊终于发现什么不对了，震撼欲绝：“心相！”


好像一个霹雳轰在无数人的脑袋里，一时嗡嗡不绝，只剩满心的震撼！


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不但是结罡境，还是心相学士！这也委实太过骇人听闻了，若然传出去，那多半不会有人相信。


随便一个成就亮出来，那就已经是天才了。王策竟然身怀两项！


不说旁的，凭这一点，王策随便去哪一个国家，都绝对是最值得各国拿出资源来悉心栽培的主。


说得夸张一点，这种主要在放在宗派，那绝对是宝贝一般的人物，生怕是端着被风吹了，生怕拎着被太阳晒了。


一个失神之际，王策身法诡异的连续吊住数人，凭那无双快剑以及诡异的滴水剑，连续洞穿数名蒙面高手的喉咙：“老子有心相，我看你们怎么跟我打，哈哈！”


心相的防御力，比罡气靠谱多了。越是没有攻击力的心相，防御力就越强悍，心相那可是素来有一个外号，叫做“打不死的心相”。


王策的心相虽然只是巨匠，也绝对不是一般的真武九境就能攻破的。这几乎就是一个打不穿的乌龟壳，无法给王策造成丝毫的伤害。


……


“就算你有心相，今日也难逃一死！”这名武尊在惨叫声中苏醒过来，厉啸扑来！：“莫要忘了，你的只是巨匠之相，我是武尊修为，破你的心相又如何！”


王策就好像一个面对步兵的超级坦克，一步步的强推过去，一剑抹杀一名蒙面高手。


忽然回首，是一个璀璨如星辰的微笑：“我等的就是你！”


“徐老爷子，再来一次千古游记！”徐霞客再次合体！


一霎，这名武尊忽然发现天地仿佛来了一个大挪移，他仿佛飞腾在沙漠中。而沙漠，却好像一下子活过来，无数沙粒冷静的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轰隆！一道汹涌无限的剑气，以一种开山破海的凌绝气势，直冲九霄！


王策一时竟自恍惚，感应半式剑法给自己的感觉，甚至是一刹那的灵感。他终于察觉到，半帝王魂说描述的那种感觉了，就是那一丝的灵感！


一时，王策忽然有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懂了不漏之沙，就好像武学境界更上一层楼，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王策一声狂笑冲天：“姑且看看，是你破我的心相，还是我先破你的护身罡气！”


天地不漏，星辰不漏，微光不漏！


真气，不漏。剑气，不漏。此为绝世半式，“不漏之沙”！


“啊！”武尊发出痛苦的濒临死亡的绝望狂吼，一道道金黄色的小光柱，轰轰的不住从他的身体里激爆出来，如同置身地狱一般！


武尊满身是细小的剑气窟窿，身子软绵绵的无力跪下，喉头发出几个饱含血泡的怪声，艰难道：“这是什么剑法！”


靠“不为五斗米折腰”恢复真气，王策羞涩的挠头，很调皮地说：“我不告诉你！”


一串血泡从武尊口中流淌出来，五官浸出鲜血，被调戏的愤怒令他一举闭目栽倒。


这一千士卒，以及剩下两组蒙面高手忽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当中，不知是该继续，还是该逃走。


看来他们很难决断，那我来帮你们！


王策忽然咧嘴，充满阳光地一笑：“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一挥手，李成梁以及辽东铁骑在众目睽睽下无声无息的出现。王策淡然道：“今天，是时候让战灵军显显身手了！”


“李成梁，率领你的铁骑，把这里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走了！”


一身包裹在盔甲下的李成梁，流露一个狰狞的表情：“是，主公！”


这是战灵军第一次在人界的公然亮相！


但是，战灵军的存在，也必将在未来的一些日子里，是只属于王策一个人的秘密。


李成梁发出嚎叫声，率领辽东铁骑，用一种席卷千军的勇武姿态奔腾上前厮杀！


“这是，这是……”


两组蒙面高手，上千名士卒颤栗不已，发出惊惧的恐惧呐喊：“这是战灵，竟然是一支战灵组成的军队！”


“他要杀光我们，快走啊！”


疯狂的人们在巨大的秘密和恐惧面前，疯狂的拔腿逃遁！

第143章 不该存世的“剑神三式”


“真的有战灵组成的军队。”


“天啊，他们要杀光我们，快走，快逃命啊！”


漫山遍野的，赫然是那些陷入疯狂的士卒。辽东铁骑像是一波波的潮水，一波波的淹没掉一群又一群的士卒。


这些士卒的腿再长，架不住修为低。怎么跑的赢四条腿的辽东铁骑！


王策不忍地转过头去，却不得不咬牙下达这个命令。这些秘密，是一个都不能泄露的。


之所以有意引武尊先出手，就是要先杀了武尊。否则，一旦武尊逃跑，他是决计追不上的。一旦追不上，那就意味他的秘密会暴露。


王策不得不冒险先击毙武尊，然后才出动更多的战灵，甚至战灵军。


王策一剑不漏之沙，因为没有徐霞客的战灵技加强，只能是重创剩下两组蒙面高手。饶是如此，也足够了，王策放出曾国藩等战灵出击。


然后，王策把一条条的战灵释放出来，凭这里的无数鲜血来复活。


一只只的战灵，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出现，然后，复活！


唯二剩下的两名蒙面高手，躺在地上，亲眼目睹一转眼的功夫，王策几乎又拥有了一支可怕的战灵军！顿时只剩下呻吟的气力！


这太恐怖了！这太可怕了！太超乎想象了！


如果像王策这样不住的复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拥有数不尽的战灵，数不完的战灵大军。甚至，足以席卷整个东洲，甚至席卷整个九州大地！


这两名高手麻木而绝望，想象着那个未来，那个被战灵席卷天下横扫千军的一天，身不由己地打了一连串的冷战！


宗室算什么，北唐算什么，东洲算什么。在漫山遍野的战灵军面前，那也许就是渣滓一样，注定要被一个个的碾平。


什么时候，一个人最多只能承受九只战灵的规律改变了？为什么这个王策，能统帅如此多的战灵，甚至还有好几个强大的战灵。这，本来不该存在的。


十六七岁的结罡境，心相学士，加上数不清的战灵军。


这两名垂死挣扎的高手被无数疑窦填充，呻吟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又是什么来头？你说，我就说，交换。”王策百忙中抽空回答了一句。


“他们是守备军，我们是皇室的人！”


王策抬头，笑道：“多谢二位，省了我的调查时间。”


这二人等了半天不见王策回答，急忙催促。王策又抬头，一脸茫然：“回答你们的问题，不要那么天真了。很显然，我是骗你们的。”


你敢再无赖一点吗？连快死的人都要骗，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的道德了，还有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了！这两名高手流露无比的悲愤，气急喷血当场气绝，死不瞑目啊！


跟王策说话，那是绝对的伤不起！


堂堂高手就这点气量？王策挠头费解，摇摇头赶紧把精气魂迅速收入青铜壶中。然后，立刻复活更多的战灵，大赞：“高手就是好，高手的精气魂，就是靠谱！”


一名剑气级的高手的精气魂，基本能复活大约三十到五十只上阶二级战灵。如果是一名斗罡高手，甚至能复活一百个上阶二级战灵。


……


王策又兴奋又激动，心情又灰暗，复杂之极。


唯一令他感到不爽的是，复活战灵军需要的鲜血太庞大了。如果每一次都要如此，那等于他以后就是凶残哥了。


亲眼端详眼前的大约千多名新复活的白马义从，王策满意地笑了。


这一次，他是基本把以前积攒的精气魂悉数挥霍了，才批发出这么一千多的白马义从。王策笑看伤势依然未痊愈的公孙瓒：“公孙，如何？”


“回主公，这很好，我很快痊愈。”公孙瓒的脸色有点发白，作为下阶人雄战灵，他的灵智并未开发太多：“把三千白马义从全部复活，能帮主公。”


王策挠头：“慢慢来，不要急。”说完，把白马义从收回。


李成梁亲自返回，抱拳：“主公，清理完毕！”


“再搜索一次，确保没有一个漏掉的。”王策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些寒意。他自嘲一笑，或许是还没适应战争吧。


又不是去伊拉克打滚回来的，也不是去阿富汗丢炸弹回来的。战争这种东西，要么适应它，要么被它摧毁，王策必须要努力适应。


不多时，李成梁率领辽东铁骑返回，这次是搜索过一次，确信真的没有漏网之鱼了。


王策默默点头，把李成梁他们也收回去。环顾这漆黑的环境，只有一声叹息，幽幽清寒！


当王策往回走的时候，忽然间，那名躺了半天的气息全无的武尊一跃而起，呕出一口鲜血，满是惊骇与恐惧：“这小子，这小子！”


“这小子竟然藏了如许多的大秘密！”


“我一定要逃回去，一定要逃回去把消息带回去，不然，就是我北唐的末日！”


这武尊爆发战灵技，一个飞遁在天，流露无限的贪婪：“如果能得到王策拥有战灵军的办法，那就……那天下迟早是我的！就算武帝，我也丝毫不怕。”


一时，差一点就忍不住想回头。一想起王策的剑法，就顿时心中发寒。他未必就是对手，回去就是找死！


“只是，那一式剑法，真的很像某一式。是什么呢？我似乎在某个地方看见过另外半式。”


这名武尊的战灵技爆发结束，飘然落向地面，看见王策追逐来的痕迹，发出一声冷笑。一个腾空重新飞跃在天空，猛然间从记忆最深处挖掘出来！


这本来重伤的武尊，瞬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面色惨青的瞪大双眼：“我想起来了，那是那是……那是！”


这武尊骇然厉啸脱口：“那是不漏之沙！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剑神三式’！”


霎时，地面出现一条身影，抬手之际，双手挥舞，竟然爆发两道宏伟的光柱，似剑气又似罡气，仿佛化为龙形，从地面瞬间攀升！


轰隆一下！这名完全沉溺在震骇中的武尊毫无悬念的被震碎身体，化为一堆血雾。


王策亲眼目睹这名武尊的逃遁和身死，默然停顿下来，身边赫然就是曾国藩和唐伯虎等倾巢出动的六大战灵。


一动不动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老太监！


老太监一言不发，王策一言不发。


良久，王策吐了一口气：“你回来很久了？”


“不，不久。”老太监的眼神复杂，目光在六大战灵身上扫过，慢慢地说：“足够我看到一些东西了。”


王策眼底闪耀一抹清澈！


老太监轻轻道：“好一个六只人雄战灵，不过，我记得你只是亲和二度，更加记得其他！”


“凭你和这六只战灵，是杀不了归元武尊的。你想灭口，那不好。”


王策无奈，他知道杀不了，先前他出来最大本事，居然只是重创那名五气武尊，可见他仍然低估武尊的强大：“杀不了也要杀。这是我的秘密，不能泄露一丝一毫！尽管我们合作愉快，我也只能抱歉了。”


老太监淡淡道：“你真要跟我动手？你应当知道，我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命。”


“呵呵，也未必。”王策索性释放心相。真武九境一般是破不了巨匠心相的防御，但如果是武尊呢？如果是归元武尊呢？王策没自信。


老太监神色一变，竟然变得无比凌厉：“噢，原来你练成心相了。不过，你也知道，除非是贤哲心相，否则你跟我动手，仍然会死。”


山风呼啸，王策抬头一笑：“放马过来就是了！”


这是一个安详淡然的快乐笑容！


……


“王策应该已经死了。”


皇宫大殿里，沙漏徐徐流淌细沙，唐正珏看了一眼，非常突然地说：“皇帝，如果没有意外，王策至少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死了。”


皇帝全身僵硬，徐徐转身，一双阴霾的目光，每吐出一个字，就好像蕴藏最大的怒火：“唐正珏，你再说一遍！”


唐峥摇头：“皇帝，王策死了。安阳郡王他们设了一个圈套，你派去的武尊被引走，一千守备军，一名武尊，十多名真武高手。这是入夜后的事，这个时候，王策已经死了，说不定尸体都僵了。”


洛思雪闻声顿时脸色微变！守备军是她的部属。获知王策死讯，解世铣锁眉，谈季如神色不变，依然含笑。


唐峥笑了笑：“如果这种埋伏，王策都能活下来，那我唐某再也无话可说。皇帝，你还是看开点，他虽然是绣儿的儿子，不值得。”


皇帝的脸变得赤红，气血一下子冲往脑袋，爆发通天咳嗽。眼中是最深沉的怒意，犹如海洋一样深不可测，一字一字地说：“王策真的死了？”


唐正珏点头：“只等安阳他们把消息传回来了。”


“哈哈哈！”震天一般的狂笑声从皇帝口中爆发，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每一寸皮肤都要浸血：“哈哈哈，好，好，好！我唐武擎这一生最惨痛的挫败，便是今日。”


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剩下的是木然，和不住流下的眼泪，有一种绝不寻常的安静！


“他死，那朕就送你们去陪他！老汪！”


老汪太监忽然一下子消失了，唐正珏瞬间毛骨悚然，罡气猛烈爆发。老汪太监仿佛从虚空中伸出一支看似无力的手，一个无声的震动。


一拳无声！水蓝色罡气像玻璃一样崩碎，这一拳通天彻地，唐正珏眼耳口鼻迸出鲜血，惊骇不已：“你不是不老武宗，是琉璃武宗！”


老汪太监抬头笑了笑，分外毛骨悚然！


这时，一个人匆匆奔跑过来，对这谈季如低声说了一句。谈季如眉宇一动，对皇帝传音一句。


“老汪，罢手。”


皇帝怔忪，突然捧腹放声狂笑！

第144章 乖乖的从了老衲


“此时，王策必须死了。”


乱糟糟的屋子里，烧着炉火，一些人乱糟糟的互相说话，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激动。


这一些人乃是皇室成员，乃是某一些身份不差，封号也不差的皇室成员。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是皇室的中上层人物。


若然没有打头的，他们很难鼓起勇气跟皇帝抗衡。而这一个牵头的，正是延边郡王：“各位，各位，听我说一句。”


“王策一定要死，否则，我们十六年前那件事就是白做了。否则，皇帝就是在断送我北唐的唐家江山！”


延边郡王鼓劲：“我已经交代下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一会，很快就会有人把消息传回来。”


这一群宗室顿时鼓噪兴奋：“不错，不错，就要杀死王策。为了十六年前！”


“也为了恭王和忠王报仇，那小杂种居然敢对我们皇室下毒手，他一定要死！”


从宗室的义愤来看，这一些宗室多半更关心王策的威胁，更忐忑的是素来无法动摇的身份，王策居然敢肆无忌惮的逮捕并谋害！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尽管每一年，宗正府会捕杀不少犯事的宗室，那数字甚至颇是不小。但一旦这种权力落在旁人手里，那这些宗亲顿时就没了安全感。


延边郡王默然心想：斗笠男果然是谋划了得，以王策的行径来刺激宗室，如此一来，便能获得更多的宗室相助了。看来，忠王之死果然有必要。


一想起小忠王那张狰狞的脸。延边郡王黯然生出一份歉意，他的郡王之位乃是继承来的，比较起来，他多半有点优柔，胆气也大不如安阳郡王这种亲手打出来的人。


乱糟糟的人，乱糟糟的话题。延边郡王忽然有一些不太真实的讥笑感，就靠这一群人，也想跟皇帝抗衡？那太可笑了。


他是皇二代，这一些多少有一些国公郡公之类封号的，也基本都是皇二代或皇三代。在皇室里，属于比较没有上进心的那一个群体。


王策身死的消息，大概也快要传回来了。延边郡王忽然很想离开这里，只是觉得很讨厌！


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好像什么尖锐的冲上天空！


在楼子外边把风的人，仓皇无比的奔跑进来，大声嘶喊：“不好了，不好了！”


“南衙的人来了，北衙的人也来了！”


……


“京城什么楼阁最高？”


“若然只论最高，自然是皇宫。可若是外边，那多半是燕归楼等几个地方，好像东南西北各自都有一个比较高的楼？”诸海棠回答的时候，才突然发现。


“京城里有一些楼阁比较高，其中，燕归楼等乃是南衙的，为了便于监视高手行走京城而建的。知道为什么今日我没有下令占领高点吗？我想知道，若两衙有奸细，那么，奸细是谁？”


“女人，记住，等我离开一盏茶后。你立刻调动两衙供奉，前往南边的燕归楼一带。以燕归楼为中，方圆二百丈范围，必有宗室聚众。”


“为什么是燕归楼？”诸海棠记得当时脱口的问题。


当时王策的回答是：“因为燕归楼在城南。”


城北乃是贫民区，城西乃是商业坊市夹杂民居，城东乃是民居为主。唯独城南居住的多半是权贵和官员，以及皇室。


没错，就在燕归楼一带。


……


正当这一个建筑里边的宗室乱成一团的时候。


“竺总领，任总领，派你们的人，把这里包围起来。”


诸海棠在一众人马的簇拥下，蹙眉凝视。有了大概区域，以南衙的本事，查出详细地址，真的易如反掌。


沉吟一会，当南北两军轰然把这里包围起来。诸海棠从某种忧心里苏醒，愤然下令：“拆掉围墙，拆掉，统统拆掉！”


轰隆隆的大拆迁，顿时展开。


几乎没一会的功夫，围墙纷纷倒下，然后一路缩小包围圈，一路拆掉建筑，一路扑上往里边去。


当把最后一个建筑物包围起来，还不等诸海棠下令拆迁，里边就有人怒斥出现：“你们两衙想干什么，难道要谋反！我等乃是皇室宗亲，你们敢胡来！”


你以为你是王策呢！数来数去，北唐唯一敢对皇室下毒手的，也就只有一个无法无天的王策！


眼前，乃是皇室呢。一群群的宗室，一脸愤怒的从里边走出来，怒目对峙。


两衙的人涌出一些无法描述的忐忑。怕是不怕，只不过，素来跟皇室没瓜葛，真要抓人，那就是越权。


忽然想起了王策，大胸姑娘冷冷下令：“你等聚众谋反，我令你们立刻弃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群宗室纷纷狂笑不已：“格杀勿论？哈哈哈，可笑，你试试看！莫要以为你是王策，便是王策也不敢公然杀我皇室之人！”


“不敢？”鲁克阴森森地笑了，一抬手：“放！”


数具重弩怒吼射出弩箭，嗡地一下把数名皇室当场射杀！


众人大骇，鲁克端的是凶残啊！诸海棠再不犹豫，一个揉身扑上，宝剑刹那挥洒一道光华，将一名皇室直接劈杀：“投降，或者死！”


这些皇室顿时腿软惨叫：“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最后还兀自不忘放一句狠话：“你们要付出代价的！”


很少有人发现，某一个地方，一群人双眼喷火的怒视着这一幕幕。


“莫要急，还不是时候。”一个冷静的声线，像冷水一样兜头熄灭了大家的怒火，这从一个坐轮椅的锦衣中年口中道来。


安阳郡王勃然大怒：“等，又要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王策把我们皇室全部杀光的时候？”


“为什么不按计划进行？”洛王在一旁附和！


锦衣中年皱眉，斗笠男轻轻地推动轮椅，沉声：“我家恩主智谋无双，自有决断，且听就是了。”


众人顿时凝目看向锦衣中年！


……


轻轻的敲击声，仿佛响在心上。


锦衣中年沉吟道：“今日在城外的圈套，我并无多少信心，能除掉王策。只求最少牵制他，然后令两衙重新陷入群龙无首，自然就可斩断皇帝的爪牙。”


“不过……”锦衣中年徐徐道：“莫要忘了王策的身份，也莫要忘了王策身边仍有余孽。”


“今日，他引王策前去城外，发现王策似早有预料。诸海棠能率领两衙在这时在这里出现，想必就是王策的安排。”


“我担心的是……”锦衣中年猛然抬头：“这里会不会是一个王策的陷阱！各位，莫要低估那小子。”


安阳郡王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记起当日荣华楼一事，脸色有一些发白，咬牙切齿不已。


撩拨两衙大乱，互相残杀。然后，除掉谈季如和解世铣等人，如此一来，两衙将在未来的一段时日，将会基本瘫痪掉。


计是好计，几乎就能看见成功了。然而，王策像鬼一样冷不防的蹿出来，凭独特的身份和威望，居然一举节制两衙，并以雷霆手段制止内乱。


只要两衙瘫痪，等于斩断皇帝的主要爪牙，断了皇帝的耳目。


可惜，再好的计谋也就是好比美帝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样，纯属镜花水月。


不过，此时王策已然被引走，凭诸海棠未必就能服众。只要稍微的加以撩拨，多半还是有机会的。安阳郡王想的正是这个。


锦衣中年轻笑：“倒是不急。此次纵然失败，也是明白了，若想瘫痪两衙，王策也是必须要除掉的。”


沉思良久，锦衣中年忽然想不到理由来制止，默然一会：“好，想做，那便去做！”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


当诸海棠等抓了延边郡王等宗室，正要一路往回的时候。


忽然，一条看来狼狈的身影，以飞一般的速度从黑夜中飞翔过来，一眼目睹，顿时锁眉：“你们干什么！”


“方大人！”


北衙的人纷纷惊喜无比的大喊，此人赫然乃是北衙另一个指挥同知方千里。消失了大半天的方千里，很是突兀的在这里出现。


北衙人纷纷述说了一天的过去，竺逢平等两位总领，互相看了一眼，充满凝重和疑惑的主动上前，将一天的事都说了，才看似突然问道：“方大人，这一天，你是身在何处？”


方千里冷目扫视：“今日被几个突如其来的高手围攻，莫非你们怀疑我！”特务的眼色就是不一样。


竺逢平笑笑不答，方千里冷冷的目光投在南衙众人身上，怒斥：“是谁令你们跟他们一起行动的！难道你们便忘了，我们是北衙的人，南衙跟我们比，就是一个屁。”


南衙的人顿时大声鼓噪起来。方千里冷笑：“谁又给王策和诸海棠权力，让他们节制北衙了。既然我回来了，那就各走各的！”


“凡是北衙的，立刻跟我回去。解大人不在的时候，由我来主持北衙事务。”


方千里盛怒的目光扫视：“再是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南衙来节制我们！”


本来群龙无首的北衙成员，在这方千里的一席话之后，不知不觉跟南衙的人就此拉开一条距离，隐隐存在的一条隔阂重新回来。


互相之间，重新怒目而视。


诸海棠一言不发，此时冷冷道：“阿策说得不错，两衙果然有奸细！”


“放肆！”方千里怒极反笑：“这便是你们南衙的规矩，一个小小的副百户，居然敢节制我北衙，更敢放肆指责我是奸细。”


“我敢说，你敢不敢承认！”


一个突然的充满愉快的笑声，在黑暗中蔓延过来。


“方千里，你还是乖乖的从了老衲吧。”


王策俏皮的露齿一笑，漫步而出。

第145章 绝无回头箭


“王参领！”


无数激动的呐喊，在夜晚格外响亮。


方千里心里咯噔一下，这才节制两衙半天，居然就有不小的威信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一道窒息般的气息，油然在身后焕发，迸裂一切。


老太监犹如泰山压顶，轰然滑翔扑击下来。一道强悍的罡气释放，伴随一记强悍的拳法，方千里陡然色变，闷哼一声便如一只螳螂似的被轰入地面。


王策淡淡取来一个锁链，扔给老太监，将之从地下拔出来，然后拷上！


方千里怒吼挣扎：“王策，你敢，我必杀你！”


王策云淡风轻的向其他人摆摆手，漫步向前：“方千里，两衙四大同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一回来就挑拨两衙。”


此言一出，北衙的人再不鼓噪，垂首沉思不语。


方千里哑口无言，心思一转，正要辩白。王策淡然，却有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气质：“方千里，你如果说超过三句话，我立刻就砍了你的脑袋。”


“你勾结宗室叛乱，真以为无人察觉。”王策笑笑，北衙的人大骇欲绝。


方千里，乃是两衙四大同知里，唯一名声最弱的，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实权，就好像被有意闲置冷落一样。


无视方千里的怨毒目光，王策甩手弹指：“联合审他，我要知道他的同谋。”


微微一顿，王策转脸向北衙众人：“现在明白此事的脉络了？”


竺逢平等人苦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勾结宗室的八成就是方千里了，若然宗室是想控制两衙，那没准还有大鱼没跳出来。


一身湿漉漉的王策，就好像一直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轻笑：“我在城外遇袭，怀疑是守备军和皇室高手，你们派人去收拾一下，顺便查查线索。”


一番简单的交代，王策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穿上：“先把方千里押去南衙，多派几名供奉看着，谁想捞人，视为叛党同谋，一概格杀。”


诸海棠取了干毛巾过来，为王策擦拭依然滴水的头发：“你今日太冒险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值得。”王策哑然，天天被人暗中算计，那滋味不好，他不想睡不着觉：“很值得。”


真的值得！王策眯眼，城外袭击他的守备军，皇室，斗笠男和神秘恩主，乃至皇室武宗。乃至西梁，东宁，甚至大世。许多在迷雾中的线索，都隐隐有了头绪。


王策流露一个莫名的诡异微笑，接过毛巾：“还是速速解决，早一些回家睡觉！不开加班费，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目光轻轻的挪在不远处的燕归楼！


“多来几组供奉，还有要犯要抓。”


王策漫步来到燕归楼下边，暗自锁眉，真有这么犀利？也不多话，一直率领众人直接上楼。


燕归楼，人去楼空。


……


犀利，果然犀利！


这神秘恩主，果然神秘，果然犀利，居然好像猎狗一样又一次提前嗅到了危险，果断离开。王策拈下巴赞赏：“好久没遇到如此高手了。”


王策忽然感到一种兴奋，跟这种高手过招，那绝对是一种又刺激又过瘾的享受。


诸海棠等人好像明白了，毛骨悚然不已：“难道，之前我们抓人的时候，一直有人在这里看着我们！”


“延边郡王是包藏祸心的弃子。”王策点头，仍然没想到，为什么要把延边郡王抛出来。


茶是热的，炉火也在燃烧。估计他们没有走远。两衙特务果然不一般，很快就从平凡的地方找出足够的线索，证明这里的确有一批人，而且是一批权贵。


王策屹立在楼台上，指尖轻叩栏杆，目光眺望远处：“看来，可以暂时消停半个月了。”


“大人，发现一封信，上边是说，给你亲启。”一名特务拽着一封信走过来。


“念。”王策闭眼轻说。


“王策，这次你没赢，我没输。你在明，我在暗，你一天没查出我，我一天就输得起。你输一次，就会把小命输掉。”


是高手！王策这次确认了，没让两衙占领高处，就是为了引奸细现身，引这个神秘恩主。结果，居然还是被提前一步察觉。


那得是多么犀利的狗鼻子啊！王策感慨，错过这一次机会，那就真不知下一次要几时才会逮着机会了。


“大人，还有一句！”这特务念出最后一句：“你猜到我现在身在何处吗？你敢来吗？”


王策顿了一顿，忽然哈哈大笑：“拿笔来。”


然后，王策歪歪斜斜的在信的背面，书写下一行狂草。估计别人一看，还以为是张旭喝醉了！


“我们走！”王策扔掉毛笔，洒然率领众人撤离。


半晌，一阵秋风从楼台吹进来，那张被镇石压着的信，掀翻亮出背面！


“白痴，别以为我真的会跑去皇室武宗面前送死！”


……


“白痴，别以为我真的会跑去皇室武宗面前送死！”


一个家将从燕归楼，把这一封信带回来之后。安阳郡王等皇室之人，悉数失声！


锦衣中年缄默良久，凶光闪耀：“一定要除掉王策，必须要除掉他。”


锦衣中年手里的信，忽然自动飘飞起来，然后飘入一个茅屋当中。粗糙的木头门吱嘎被人推开，一名魁梧的中年淡然道：“这是那个王策留下的？”


“皇叔，是的！”安阳郡王等无不垂首行礼。


魁梧中年笑了笑：“不愧是我皇家血脉，果然聪慧过人。如果他是皇子，那就好了。”


一抖这封信，信飘然飞向悬崖，凭空燃烧成灰烬：“他很不错，皇帝也很不错。同为皇族之人，何必互相为难。”


安阳郡王恭敬道：“皇叔，是皇帝不肯放了那件事。他一心想要杀了当年参与的人来报仇，过去是恭王，今天是延边郡王，将来就可能是大家。”


“胡说。”皇叔叱责：“我们同是北唐皇室之人，再是兄弟阋墙，那也有个限度，皇帝自然知道分寸。否则，凭大内营的实力，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安阳郡王急忙道：“皇叔，并非我等危言耸听，实在皇帝太过分。今日便是延边郡王也被抓走了，只怕会死在两衙。”


“那孩子，被抓了？”皇叔惊讶，摇摇头：“我只是一个一心修炼的人，国家大事，我是不懂的。你们要换一个皇帝，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先见皇帝，然后再做打算。”


安阳郡王等人顿时流露一抹喜色。


皇叔目光在锦衣中年身上一转：“你用了易容战灵，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但我警告你，北唐是我唐家的江山，你最好本分一点。”


锦衣中年强自一笑，有一种被洞穿的感觉。


等皇叔重新回到茅屋，锦衣中年垂首，掩盖住眼中的怨毒，焕发一个冷酷的笑。迅速敛去，抬头：“各位，那一切就按计划行事。”


一些交代后，斗笠男背着锦衣中年转眼消失。


一名皇室忽然问道：“安阳郡王，这个人真的信得过？”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安阳郡王点头：“在皇帝出巡前，我们必须在正珏皇叔那边呆着。”


当锦衣中年和这斗笠男飘然遁去很远，锦衣中年身上的容颜悄然变幻，恢复本来的面貌。赫然乃是一个干瘦的毁容的中年男子。


“主上，他们真的能成？”斗笠男显然有疑问：“皇帝身边的大内营深不可测。”


“能成。”干瘦中年男子冷笑：“大内营也未必个个都是那么的可靠，不然你以为光凭大内营，当年为什么还会出现被逼宫的事。”


“那么，王策？”斗笠男问。


“我了解皇帝，他出巡一定会带王策一起。到时，正好把仇一起报了。”干瘦男子怨毒冷笑，又流露迷惑：“赵行之临死前到底留了什么字？”


“会不会，什么都没有？”斗笠男大胆猜测：“说不定，他又是骗李渐离的。”


“老李的尸体藏好了？”干瘦男子伤感摇头：“恭王和忠王都没不知道我，王策本来也不该知道我的存在。那八成就是因为赵行之！”


他的存在，身份，本来就是一个大秘密，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王策怎么猜到线索的？


……


当燕归楼一带的一切，传入皇宫大殿，是难堪的缄默。


皇帝不住地笑着，放声狂笑。唐正珏脸色又青又白，王策没死，不但没死，还给了安阳郡王等人的计划重重一拳。


一千守备军，乃至多位高手都杀不了一个少年，那简直就是耻辱。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再扣留人，也没意义了。


唐峥叹息，已然无颜逗留皇宫了，正要离开，唐正珏回首冷冷道：“皇帝，今天的事，是最后的警告。再不回头，那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皇帝挺直腰杆：“朕要出巡，开弓，那便断然没有回头箭。”


“朕等你们出招！”


重重的口吻，加在心上，令人格外沉重。


目送唐正珏二人消失，皇帝的笑容重新浮现：“好孩子，果真是好孩子，总是令朕感到惊喜。”


“你们回去主持两衙。”皇帝交代一声。


忽然叫住：“解世铣，告诉诸相如，三天内，朕要看见诸海棠和王策定亲。不要逼朕赐婚。”


解世铣缄默半会：“是！陛下！”

第146章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王策没有闲着。


今日两衙大权掌握在他手上，乃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时机，他要真去睡觉，那就当真是猪了。


交代一下，审问方千里的口供，重点强调务必要问出方千里为什么在北衙被闲置冷落之后。王策仗着大权在手，一溜烟似的蹿入一处。


凭临时节制的权力，王策几乎把以前没资格查阅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快的速度翻阅。


不过，到底只是暂时的权力，两衙的一处都不肯把最高机密的情报交给他。他只好无奈了，估计十六年前那件事，多半就属于绝密。


饶是如此，从一些情报里，王策仍然很快的查出一些相关的线索。


不过，谈季如没给他太多的时间，很快就从皇宫返回南衙，重新接回最高指挥权。知道王策在档案室的时候，谈季如目光一动，示意旁人把人喊来。


知道王策连续砍了两个总领的脑袋，谈季如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不知进退的家伙，砍了也就砍了。难道你还想治王策的罪？”


王策绝对是谈大人的私生子！这位委屈来告状的总领暗中咒骂，被训斥一顿，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若然当真纠缠下去，那以谈季如的手段，多半被摘帽子被治罪的就是这位总领了。


等王策匆匆赶来，谈季如审视一会，温和一笑：“今日你做得不错，避免了一次大规模的叛乱。”


王策嘿然不说话，谈季如想了想：“今日之事，你有大功。不过，越权连杀两名总领，又抓了方千里，这便不好给你升官了。你姑且看吧，等陛下的赏赐。”


“在一处，看了多少绝密？有什么感觉？”谈季如忽然道。


“还不错。”王策一脸憨厚的挠头：“原来沙宗那一条线，大人不让我追查是有原因的。”


沙宗那一条线，涉及北衙，乃至涉及北衙的某些绝密行动。查到赵行之身上，基本就是有交代了，真要继续查到北衙脑袋上，那就脸皮不好看了。


一个狡诈的少年，居然伪装一副他很老实的样子。谈季如罕见的失笑，扔过一份口供：“十六年前的事，你在两衙是查不出真相的。这是方千里的口供，你看看。”


“方千里当年是北武军总领，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率领麾下的一千北武军堵住南武军。此举激怒陛下，也激怒解世铣。只是，当年皇室逼迫陛下，不准秋后算账。”


难怪方千里是一个闲置的同知，这是明升暗降的把戏。王策没看口供，恍然大悟。


谈季如疲惫的抹了一把脸：“今日之事，是大世？西梁？东宁？”


真不想跟谈季如为敌，一样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在深宫蹲了一天，居然好像什么都知道。王策油然生出一份钦佩：“是东宁。”


“提防西梁的军队，小心大世的高手，关注东宁的品武院。”谈季如简单的一句话，把关键道来。


忽然，谈季如说了一句话：“北衙的奸细被挖出来了，你认为南衙的会是谁？”


王策心里猛然一震：“我怀疑一个人。”


“盛世华？不是他。”谈季如淡然：“今日的命令，全部是假传，与他无关。”


……


不一会，解世铣亲自过来提走方千里。


跟谈季如见了一面，解世铣面无表情地看了王策一眼：“我不喜欢你，不过，今日你做的好。”


我又没欠他钱，至于吗。王策暗中翻白眼。


从白天到晚上的事，脉络很简单。皇室武宗忽然扣留皇帝等人，令两衙和守备军群龙无首，蓄意制造两衙内乱，瘫痪两衙，甚至凭内奸来一举拿下两衙。


只需要瘫痪两衙，守备军就基本等于拿下。一旦拿下守备军，皇帝身边就只剩一个大内营能用。那么，就是真正的叛乱了。


王策今日等于是把一场还没来得及爆发的大叛乱，提前勒杀了。


见王策瞪解世铣的背影，谈季如失笑：“解世铣为人不错。”


没有多说，谈季如把麾下人马召集，下达命令：“审问，抓人。有多少，抓多少。然后，上奏陛下和通报宗正府及内阁，牵涉入内的，全部抄斩。”


一道道命令下达，谈季如末了才道：“不要对延边郡王用刑，严加看管，不得让他自残自尽。”


转过脸，他出人意料的解释：“唐正耀，四大武宗之首，立场比较倾向陛下，十六年前唯一中立的武宗，是陛下要争取的对象。延边郡王乃是他最喜爱的侄子，若然在南衙出事，必倒向皇室。”


居然还是被算计了一下，真草蛋。王策觉得老脸火辣辣，仿佛被神秘恩主抽了一下似的，原来这就是延边郡王成为弃子的缘故。


好吧，今天前半段，王策扇了神秘恩主的耳光。这时，是被神秘恩主扇回来了。王策心想，这算是一个平手。


奈何不是土著，许多秘闻都不知道，这才差一点造成麻烦。


谈季如翻阅各种情报，慢慢道：“供奉处和后勤处总领之位空缺，你今日有大功，本该升迁你。不过，不是时机，陛下也另有安排。”


“你把这次的立功名单列给我。”这摆明就是让王策提拔嫡系和心腹了，升迁不了他，那就提拔他的嫡系人马作为补偿。


“我批你七天假期。准备和陛下一道出巡。”


……


王策走出南衙大院的时候，虽然是半夜，仍然无数人马躁动着出发。


估计今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南衙多久没有这样的大规模抓人行动了？王策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


南衙特务像一群群的蚂蚁，飞快地奔驰出去，一时间，充满杀气的马蹄声，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一个一个的宗室乃至勋贵，被狞笑的特务押回来，然后审问，一个牵连一个，一个供出一个，很快就把无数人卷入这一次未展开的叛逆。


在南衙路口的茶馆坐了一会，王策眯眼想了一会事，才起步回家。忙了一天，也该是时候休息了。


这是一个很不平静的夜晚。


当王策返回家中的时候，南衙已经连续逮捕了一百多人。王策不知道里边有没有被冤枉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真做不出株连这种活计。


“看来，是真的要考虑转行了。心里承受力不成啊，动不动就是株连，那我不就成了凶残哥，千夫所指呢。”王策抓抓脑袋。


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又修炼一会。王策躺在月光下，怔忪不定。


没有皇帝的授意，南衙敢如此疯狂的抓人？想起谈季如亲口下令，供出多少抓多少，有多少砍多少。王策就感到心中冰寒一片，这就是封建时代啊！


作为一名非土著，王策素来不太在意皇权。可当前，他忽然看见了无处不在的皇权，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城管揍了人，你能上网发帖骂死对方。在这里，你去哪里发帖？


坐在深宫里的皇帝，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深宫里的皇帝，在想什么？要做什么？王策一手都是冷汗，想起皇帝，那是心底彻骨的冰寒，以及无情凶残的皇权。


今天是宗室，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知为何，王策隐约有一种不安，就好像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离开北唐。


先是跳出狭小的北镇，进入南衙。然后，跳出南衙，面对北唐。再下一步，也许就是跳出北唐了！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天上的月亮，你能给我答案吗？


这件事有问题。一连串的事都有问题！


王策忽然诡秘地笑了。


……


“老许，你来了，正好跟陛下说一说，今天王策做了什么。”


老汪微笑招呼一名老太监入大殿，这名老许太监向皇帝躬身行礼，才娓娓道来。基本把王策这些日子的活动，大体说了出来。


然而，他唯一没有说的，乃是今夜在城外的见闻，反而奇怪的为王策顶缸：“陛下，当时一千守备军忽然出手，老奴迫不得已，只有痛下杀手。请陛下恕罪。”


皇帝笑笑：“做得好！洛思雪要好好管一下她的守备军了。你继续说。”


老许太监慎重的继续说起来。


今日是有一些特别，以往老许太监只需要把王策的活动，大概的知会老汪太监。今日皇帝居然很难得的主动要听。


“这孩子，果然聪慧过人。”皇帝感叹：“老许，你也是朕身边的老人了，不必如此战战兢兢。朕问你，你以为王策适合去军队，还是继续在两衙？”


老许太监想了想才说：“老奴与王策基本不接触，很难断定。”


皇帝苦笑：“这孩子似乎什么都做得来，倒教朕为难了。”


老汪太监咳嗽一下：“老许，这么一些日子，有没有发现外人与王策接触过？”


“除了半帝王魂，以及苏寐大师，倒并无其他发现。”老许太监坦然道，皱眉：“就是有时，他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找了铁匠说要做什么烤炉。”


皇帝满意的让老许太监退下，继续回去保护王策。来回踱步，眉头深锁：“当年那件事的余孽，究竟还剩下多少？在哪里？”


老汪太监笑笑安慰：“陛下，放心吧。只要王策这孩子一天还在北唐，那些人就一定会回来，就一定会出现。”


皇帝点头，踌躇马志地站在大殿门口，眺望黑夜，融入黑夜！


“朕出巡之后，必须要解决所有问题！”

第147章 有只萝莉


一次波及全城的抓捕，仍然在持续。


不过，被单独放假的王策，暂时是不必理会那些烂事了。他很快知晓，为何谈季如单独给自己放假了。


据说六皇子被皇帝召入宫中，好一顿大批大骂，六皇子灰溜溜的出宫，再没有提起提亲的事。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诸海棠的婚事上公然表态，无数支耳朵的官员，立刻敏锐的发现，六皇子估计是跟皇位距离快十光年了。


不过，不是六皇子，会是谁？


十多年前，二皇子暴毙，大皇子也病死。而五皇子出世不久就夭折了，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三皇子四皇子，以及六皇子。


难道皇位，最终会落在三皇子或四皇子中间？考虑皇帝一直没立太子，也没表态过，这很可能就是最终结果了。


诸海棠身为北唐五十年一出的天才，如果真被六皇子娶到手，那皇位至少有八成会落在他屁股下。可惜，那皇位看来是跟他没关系了。


当所有人在纳闷诸海棠的亲事的时候，水落石出了。


王策摘下了这一朵大红花。诸相如已经点头答应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正式登门求亲。


朝廷百官一边是觉得意外，一边又觉得这是几乎必然的结果。考虑再三，诸海棠的婚事真的很棘手，似乎除了王策之外，没几个人够资格。


真要嫁去国外，估计诸相如会率先发飙，朝廷百官也不会同意。把一个亲和七度的双料天才送给别的国家？那是脑子先进水，又被肥料捂了三年才会干得出来的蠢事。


文武百官很是有一些毛骨悚然，一个王策就如此跋扈了，如果加上一个诸海棠撑腰，那还不得谋朝篡位？


实际上，吃多了撑的御史台还就真的那么上书，强烈反对这桩婚事。


没等诸相如发飙，谈季如就率先下令抓走了那么叫嚣的御史。没敢真的如何，不过，扣押两天，让他们享受生活，也不错。


外边的人如何喧嚣，都没太大的影响，两衙半封闭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你不爱听，文武百官说破天，你都能把人家当成放屁。


王策和诸海棠的亲事，差不多是定下来了。


当夜王策跑去一通又威胁又敲诈的做法，似乎真的是不小的震撼。旁的就算了，一个一样无法无天的半帝王魂，那是王策的后台，很多国家都不爱招惹。


很多朝廷对武者都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纯粹伤不起。


坦率说，不少国家都发生过，被武者一人一剑横行，甚至公然挑战的事。你以为半帝王魂那一些强大武者当真是吃素的呢？


北唐皇宫被武者堵住大门大失颜面的事，那都不止发生过一次，也只有自吞苦水的命。半帝王魂堵不住大世皇宫，杀你几个皇子，那多半没问题。


所以，王策的威胁其实相当给力。


朝廷是一个规矩，武者的世界是另一个规矩。这就是无法否认的实情。王策认为北唐这个池塘太小，想要闯荡武者世界，那也是应该的。


只在北唐，只在朝廷，那所看见所经历的，就只是一半，并不完全。


继大世和东宁等国的求亲团退出，宫大都督跟诸相如一席谈话之后，据说怒冲冲的离开，立刻带领儿子离开了京城。


大胸姑娘到底还是贴上了王策的个人标签！


……


北唐年轻一代的两大天才定亲，这是比较耀眼的事，也是不少百姓津津乐道的事。


诸夫人有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很难判断，不过，端详王策半晌，倒是流露一些满意。觉得王策还是比较配得上自家女儿，年纪小两岁不要紧。


以王策和诸海棠的天资，那多半是要直奔武尊的人，那一点年纪差距，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娘！你再看，他会紧张。”诸海棠一身淑女打扮，拉拉母亲的袖口低声道。


再看，再看我就真娶了你家女儿，回头天天打架天天吵架，天天气她回家！王策本来是毫无压力的，这本来就是帮朋友做戏。不过，丈母娘看了半天，他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海棠妞是不错的软妹子，不过，她是身子软，心是硬的。王策不想娶一个比他自己还要硬朗的爷们，你以为巴以谈判啊，娶过门来天天互相开火？


好在这令人有些尴尬难堪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过程，本来就是走走过程。该谈的，原本早就谈过了。若不是突然有来自大世等地的人马组团求亲，早就摆平了。


见了友善的诸相如，互相闲扯几句，然后，基本就是定下来了。


诸海棠亲自送了王策到门口，脸上分明有一团很可疑的酡红。王策瞥眼，咬牙低声道：“女人，要是弄假成真，那我就当真娶你过门，然后咱们下半辈子就互相折磨彼此。”


结婚嘛，不是女人折磨男人一辈子，就是男人折磨女人一辈子。


里边诸夫人却在说：“王策很不错呢，如果他真是海棠的夫婿，那也放心了。”


“断然不成。”诸相如决然反对：“你不懂，就不要过问这些，我自有主张。”


“这孩子前途无限，正配得上我家海棠呢。”诸夫人有一些惋惜，诸海棠是天才，王策也是天才。这要真的成亲，那该是多好啊。


诸相如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半晌才轻轻地说：“一时的风光，不等于能风光一世。”


……


这时，王策跟老爹暂时分道扬镳，悠然溜达来了一味楼。


伙计急忙笑脸相迎：“原来是王大人，还是原来的那个包间？咱们一直给您留着呢。”


“赏你的，按平素上菜。”王策失笑，扔出一块碎银子，上楼入了包间，喝茶默默地等待！


等菜全部上齐整了，一会后，老许太监鬼魅一般的从窗口翻身而入。互相不言不语的半时，他才道：“可以说话了，我姓许！你叫我老许就是了。”


“说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那天在城外，你为什么会放过我，还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王策慢条斯理地看着老许太监：“那天是我想杀你灭口，为什么你会放过我？不要告诉我，因为陛下！你知道我不会相信。”


老许太监喝了一口茶，精光一闪：“当日，陛下召见我。问了我关于你的事，我没说你的秘密。”


皇帝？有意思！王策站在窗口，看着外边黯淡下来的天空。这是一个复杂，但充满乐趣和精彩的游戏，谁都不知道玩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你父亲对我有恩。”老许太监一字一顿地说：“我帮你这一次，当是报恩。”


嘿，我还以为老顾真的牛气冲天，能在大内营安插内线呢。真要办到，那多半就是克格勃的水准了。王策挠头。


老许太监严肃道：“不要多问，不要令我为难。告诉你身边的人，不要出现了。不然，我不会客气。”


王策叹了口气，真讨厌这感觉。皇帝，果真没多少好意，留下他，多半也是为了十六年前那些余孽，比如老顾！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老顾何必连京城都无法来了！


不过，深宫里的皇帝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一边提拔他，力撑他，一边又在追索他身边的那些人。


王策很是有一些无奈，有心要问一些，奈何，好像全世界都认为他知道身世。其实他丝毫不知，这一来，有一些疑问就真的很难问出口了。


老许太监摇摇头：“不要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内情。”


王策很有兴趣了解一下那个“母亲”，所以问起了文绣公主。老许太监倒知道不少：“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很难捉摸，她小时候很调皮，大了性子就变得温柔，然后总是郁郁。”


“你的性子很像你的母亲。”


像？太牵强附会了呢。王策抓破头皮，想不明白。陷入回忆的老许太监，娓娓道来许多湮灭掉的往事：“不过，你的母亲当年太受宠，做了不少出格的事，皇室不少人都不喜欢她。”


“她是一个武道天才，虽然受真龙之气侵蚀，仍然非常惊人的修炼成先天九境。不过，这也让她的身体不太好。后来，又喜欢上排兵布阵，想做将军。”


老许太监忽然笑出声来：“陛下真的很是宠爱她呢。”


“一直到，陛下发现她与一个人有了私情，从此将她锁在深宫。后来……后来不忍心，就又放出来了。然后……”


老许太监恍惚地摇头，不知是一种多么复杂的神情：“你身上流传着那个人的血脉，所以修炼速度惊人无比！你本不该出世的，本来不该的！文绣公主始终还是错了。”


此后，便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老许太监飘然离去。


王策凝目，指尖不住摩挲光溜溜的下巴！


他的修炼速度，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纯粹是自己捞取大量资源，加上老顾给的丹药，才修成了结罡境。


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


天黑漆漆的，当王策路过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墙角，一个梦呓般的呻吟钻入耳：“黄侍卫，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第148章 打破常规的升迁


“娘亲，我要娘亲！”


流无瑕感觉就好像置身火炉一般，全身滚烫的她，只记得喊娘亲喊回家喊黄侍卫。


几次昏迷几次苏醒，她好像看见黄侍卫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她一边迷糊一边流下眼泪，抱住黄侍卫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呜呜哭泣：“黄侍卫，你不要走，除了娘亲，这个世界上就是你对我最最最好了。”


这么抱着，便是死都不肯松手。


就好像过了一世似的，流无瑕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记挂的黄侍卫，而是一个她一度觉得讨厌，又觉得很厉害的人！


流无瑕触电一般的脸红，松开胳膊。难道一直是抱着这个讨厌鬼的胳膊在喊黄侍卫？那可真真丢死人了。


她一动，王策便醒了，伸懒腰：“我的小祖宗，你终于好了一些了。再折腾下去，你真快成我祖宗了。”


我这哪里是做好人，分明是当好人当得泪流满面。王策愤然不已，摸摸她的脑袋：“看来是好多了，药师说你这是又冷又饿，结果才病倒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流无瑕怯生生的抱住被子：“我要黄侍卫！”


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喊要黄侍卫。


没辙！王策等这小萝莉一边大哭，一边哽咽把经过说出来。这只萝莉，正是当日在鬼界所救的那对主仆。


当日王策分道扬镳后，这只萝莉就决定要来北唐。结果，倒霉的黄侍卫在里边撞上一只很强大的鬼灵，为了保护她，据说是光荣壮烈了。


然后，这只萝莉一个人在鬼界打滚，这本来十死无生的事。结果，居然被她一个人误打误撞的从鬼界摸到北唐入口，好在她就是一个小屁孩，入口的军队放她出来了。


再往后的事，那就不言而喻了。一个出身尊贵的小萝莉，能有多大本事在京城打混，几天下来，是又冷又饿一举病倒！


王策前天在墙角看见她的时候，那派尊荣，当真是比小乞丐更加小乞丐，多半比的上难民了。


这只萝莉的运气说差，那当真差，说好，也实在不错。居然撞上王策路过的时候，隐约看见王策的样子，侥幸发出了喊声，不然那就是死了也没人过问。


饶是如此，若不是王策及时抢救，多半也没命等到药师来救。


王策纳闷：“我说，你为什么非要来北唐？”


“你是北唐人！”流无瑕一边流泪，一边忽然脸红：“我想来找你！把……把玉佩拿回去。”眼泪又汪汪直冒：“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要是石油能像这姑娘的眼泪，那多半早就发达了。王策找了一下，把那玉佩扔给她：“好了，你好好养病。”


萝莉一激动又哭了，王策也想哭！他命真苦，当完救世主还要当医生，当完医生还要当保姆。


……


谈季如给假七天，戴霖身为幕僚，自也等于暂时放假七天。


大约是有心多了解雇主，戴霖索性是每日过来转悠，闲话一二。见王策是东奔西跑的样子，却也自得其乐。暗自心想这位少年雇主，看来是一个坐不住的人。


若不是皇帝要出巡，牵涉的种种太多太复杂，王策多半都已经去青楼逛了几转了。不过，刚跟大胸姑娘定亲，那就登青楼，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定亲，本来就只花费了一天工夫。剩下的时间，王策要么到处游玩，要么去苏寐那里学习，要么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这时他对这个所谓的烤箱，基本绝望了。


估计生日蛋糕，那是多半有难度了。要在这世界复制上一世的食品，那太为难人了。王策挠头啊，纠结啊，风中凌乱啊！


戴霖是一个相当博学的幕僚，对王策这一个穿越才一年的非土著，有很大的补充意义。譬如这一次，王策问起世家和宗派。


戴霖笑了：“此乃北唐朝廷的事，宗派是不会插手的。至于世家，多半也不会，因为北唐强盛得民心。”


宗派，基本游离在朝廷体系外边，名义上臣服，实际属于武者那个世界。只要维持跟朝廷的平衡，宗派是绝对不会插手这些事的。


一般人喜欢把宗派和世家说在一起，其实不一样，世家在朝廷体制内。若然一个国家衰败，那某一个世家或许会乘势崛起谋朝篡位。


不过，北唐一边是三代之治，一边是国力强盛。只要世家的脑子没有进水，是不会胡乱来的。


宗派基本不在体制内，也不受体制的管辖。说难听一点，哪怕换了一个朝廷，跟宗派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发生改变。一个宗派更关心武者们的动向。


这是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你要统治权，我要发展权。王策挠头，真科学真专业呢。


肯为朝廷效力的武者，始终是少数。武者的江湖，充满厮杀。强如南衙的震慑，北唐一年到头仍然发生很多次的江湖武者战斗，只不过，只要没牵涉平民，朝廷一般不会过问。


王策心下羡慕，那多半自由逍遥。可惜，至今还是没踏入武者世界。


与戴霖一些闲聊，总能令王策获得一些新鲜的常识。正在说着，诸海棠乃至大熊等兴高采烈地冲进院子里，兴奋大喊：“阿策，阿策！你升官了。”


“陛下的旨意很快就要来了，你快做好准备！”


谈季如是自打嘴巴？王策费解，忽然恍然，嘿然一笑，很快就做好了迎接天使的准备。可惜，天使是没翅膀的，反而少了一点东西。


当一名太监赶来宣旨，面对一个更跋扈的王策，没敢拽起来，只笑眯眯道：“王大人，那咱家就宣旨了。”


等这一份旨意宣读出来，五杰乃至戴霖，无不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旨意的中心思想是：因王策乃北衙子弟，又因北衙多次强烈要求把他调回北衙，奈何南衙不肯同意放人，这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表示两衙抢人，他表示压力很大，为难啊，纠结啊，风中凌乱啊！


如是，皇帝无可奈何，只好特别批准：允许王策成为特例，暂时在南北两衙任职，以观后效，再做定夺！


此乃旨意的中心思想，不论皇帝找了多少理由来粉饰这一个相当荒唐的举措，都粉饰不了结果。


皇帝批准解世铣的请求，任命王策为……北衙其中一卫北武军至今悬空的总领之位，堂堂正五品实权，最炙手可热的职务！


按旨意上的意思，王策这一个任命，是解世铣哭着喊着非要逼皇帝这么任命。皇帝表示他压力很大，然后心肠太软，就答应了。


至于文武百官信不信？反正王策是信了。


戴霖自问是相当冷静的人，听闻这一个荒唐的任命，也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震惊万分。


绝对是一个打破常规的任命。从两衙诞生以来，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分别在两衙担任职务的，王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戴霖乃至一时脑海空白一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五杰也直接木然了。


快十七岁的正五品职务？身兼南衙二处参领，以及南武军参领，此时，更加是身兼北武军总领。


王策屁股下边三个位置，每一个都是烫得发热，没点实力都要被烫伤。结果，他一个人就兼了三个职务。北武军总领，那是北衙上下争夺了半年多都没争下的实权职务啊。


尤其令人震撼的是，王策是唯一一个打破常规打破惯例，能在两衙同时担任职务的人，而且还都是高级职务。


这一次的任命，太反常了，也太震撼，太出人意表了。


……


果真，当王策感到头大的时候，麻烦上身了。


当这一个任命按惯例通知内阁的时候，内阁五大辅政当场发飙，没给皇帝丝毫面子，当场就直接入宫，恳求收回任命！


便是五大辅政中，唯一来自军方的辅政，也隐晦的对皇帝表示，这种任命太危险了，太打破常规了。


王策在南衙，那可是被当成未来指挥使来栽培的。姑且不说两衙都任职，光是升迁速度，就已经太过骇人了。这才大半年的光景，王策就从白身一跃成为五品高官。


按这速度，估计三五年里，一旦谈季如退休，指挥使宝座就是王策的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指挥使？


皇帝一派和气生财的样子，解释说太祖那光景也有二十多岁的指挥使。辅政们泪流满面，那能比吗？那是立国打天下的时代，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辅政索性不说这个，专心抓住王策身兼两衙职务这一点穷追猛打。


身兼两衙职务，太险恶了。尤其王策如此年轻，一旦势力大了，那就必然尾大难掉。无数的明朝皇帝在另一个位面一脸鄙视，他们都知道在锦衣卫之外，另设东西厂呢。


皇帝这会就真好像变成一根筋了，辅政说破嘴皮子，也没能动摇他的决心。


一天下来，京城一下子陷入了哗然与震动。这绝对是一场政治地震，王策年轻，如此担任两衙职务，迟早有一天会把两衙经营成一个超级特务集团。


西梁夺嫡为何如此被动？飞鹰司那个横跨内外的超级特务集团，就在里边起了很大的作用。


真有那一天，以王策的跋扈，那整个北唐还不是随他为所欲为。一手遮天算什么，那时的王策甚至可能有了篡位谋朝的资本。


文武百官一旦是想象这个可怕的未来，就不寒而栗。第二天，很多官员一道上书，请求皇帝收回任命，御史台在一旁卖力的上蹿下跳的叫嚣要弹劾两衙。


皇帝有点扛不住了，示弱地给了一个答复！


“好，容许朕考虑考虑！”


一考虑几天，百官悲情了。因为皇帝正式踏上出巡的道路，而王策也一起了。

第149章 皇帝出巡，天子赐剑


本以为皇帝出巡，会很有意思，结果！


王策咬着一个奇怪的果子，一口咬下，汁水横飞。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尝到各地的特产了。


此次皇帝出巡的规模不大，除了王策率领的一卫北武军，只有一镇御林亲军跟随，并且作为仪仗。


但规格很高，谈季如和解世铣都来了，此外还有卫致远和程故林等三大辅政。


令人诧异的是，苏寐居然也来了。王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苏寐跟来有什么意义。你一个搞登月飞船的科学家，跑来民间视察什么？


屹立在山包上，凝视苍白的天空，王策忽然无声一笑。靠第三枚天丹，他炼化药效后，几天前终于修成罡风境了。


罡风境！王策捏住拳头，一波冷光浮动，武者的世界，真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真想看看，半帝王魂那些超级高手混迹的世界，有多少新鲜。


从情报里，王策总是能看见一些相关情报，譬如某些武者发现了一个武宗武尊的遗迹，发现了宝藏，或者这里有什么高手交手，那边有什么高手打起来了。


半帝王魂不久前，在大岳国挑战了一个武宗，据说当日之战虽然是在山野进行，却极为轰动。


那日子多半会很刺激。王策充满期待地笑着，抢劫勒索敲诈的事业要发展呢。


老许太监说的“那个人的血脉”，王策是没感觉，他能有当前的修为，靠的是老顾提供的资源，靠的是他自己设法抢劫敲诈弄来的修炼资源。


管天赋，管血脉屁事！难道说，一句血脉遗传，就能抹杀我的努力？王策不屑冷笑。


不过，老许太监的说法，令王策有相当不安的感觉。武道天赋，跟血统论扯不上干系。因某些缘故，武帝的儿子是武道天才的几率的确比较大，但一样可能是武道废物。


只有两种人存在血统论。其中一种人，正是皇帝的子孙三代。


这两种，不论是那一个落在身上，王策都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一名太监气喘吁吁的奔跑过来：“王大人，陛下召见你。”


老顾说，不论北唐皇帝说什么，绝对不要相信。


王策眨眨眼，皇帝会说什么？


……


王策错了，皇帝没有说，他甚至没看见皇帝。因为皇帝据说是病了。


是老汪太监，这一个老得随时就要随风而去的老太监，一脸郑重而严肃的将一把独特的宝剑赏赐下来：“王总领，这是陛下亲赐的天使剑！”


“莫要辜负陛下！”老汪太监耐人寻味的徐徐道。


天使剑？王策心中一惊，动容不已。老汪太监微笑又道：“想必你也知晓，怕是有一些叛逆要对陛下不利，一心要杀你。”


王策憨厚一笑，老王太监端详上下道：“你的宝剑和护甲太差，陛下决意赏赐你一柄人级上品滴水剑，以及一件人级上品甲胄。”


一旁的太监急忙捧着两件东西上前，王策挠头，叩谢了皇帝。


甲胄就罢了，滴水剑乃是他需要的。他原本的滴水剑不过是法级下品，不够柔韧，很多诡异的剑法都施展不出来。


走出去，王策锵地一下拔出滴水剑，信手抖动，一抹诡异的剑花甩动，这支人级上品滴水剑，竟然轻松的扭曲成麻花形状。


光是人级，就如此强大了。真想知道，那支传说中的天级神兵“帝水剑”，又会是什么样子。王策向往一会，满意地笑了。


“天使剑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剑啊！”


王策端详这一支描绘龙纹的漂亮宝剑，禁不住赞了一下，拔出来端详，剑身流动着一层紫金之色，隐隐宛如一条游龙在剑身蜿蜒。


看来很精致很大气！王策费解，可是，这玩意一剑斩出，真的相当武尊乃至武宗的一击？如果可以，那就可怕了。


王策素闻皇帝有三件宝物，九五之袍，镇国之玉，以及天子之剑。一直没能看见真面目，但这一次，算是看到了一半。


基本没法修炼武道的皇帝，凭什么自保？凭的就是这三件宝物。


传说，三件帝王之宝，素来接天地人气，演化为真龙之气。所以，一个皇帝的领土和人口越是庞大，你的三件帝王之宝，就能越强大。


老汪太监退回房间，轻声道：“陛下，当真要如此？却只怕是不值得。”


皇帝果真病了，面无血色的半躺在大床上，咳嗽道：“他们想逼朕，想杀他。朕绝不许他在这时，出任何的意外，便是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那也值得了。”


“若不是朕的身体，朕还想再赐他旄节！”


老汪太监轻叹一口气，皇帝惨白地笑道：“朕带他一起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要杀他，那就必须先杀了我。”


“朕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让他们折腾下去。这一次，朕就是要告诉他们，要逼我，要杀我，就只管来，有多少，我就接下多少。”


“只要……只要能尽快解决一切！一切都值得。”


皇帝猛烈的咳嗽出来，手绢上是一滩鲜红的斑斓，分外刺眼，分外惨烈。


……


皇帝这一次的出巡，有不少奇怪的地方。


首先，皇帝光是带的随行人员，就显得有一些过分高规格了。两衙指挥使全到，两名文官辅政，一名来自军机院的军事辅政。


其次，皇帝是在跟皇室决裂的情况下出巡。再其次，甚至在出巡前，还差一点就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叛乱。


皇帝是摆明车马，光明正大的要跟皇室来一次决斗。


地方官未必知晓内情，然而，京城百官那是绝对心知肚明。出巡前的几天，那一晚的反常，谁都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在眼里，憋在肚子里。


皇帝就是摆明了，告诉皇室的某些人，要想逼他退位，那就来。


皇帝勉强算是皇室的代表，但因为利益有不一致的地方，经常闹别扭，但很少很少会发生彻底决裂的事。


北唐忽然失惊无神的闹了这一出，文武百官多少都有一些茫然无措，某些官员甚至还想没准能弥合。其实只有某些人知晓，这一天的导火线，在十六年前就种下了。


皇帝真的会有超越九洲的气量，能容忍逼宫兵变？不要说皇帝了，你一个现代官员要是敢漠视上司，鄙视上司挑战上司，保管你有一辈子穿不完的小鞋。


“无法弥合。”卫致远斩钉截铁，对某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幻想弥合，然后和气的成就千古霸业的官员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件事，就是一根刺。皇帝当年迫于压力，被迫答应绝不秋后算账，也的确做到了。但，那是因为皇帝没有理由，也找不到人来秋后算账。


然后，王策冷不丁的蹿出来。这尼玛就是一条撒欢的野狗啊，尤其是还跟皇室有血海深仇。


卫致远苦涩地摇头，霸业？


须知，大世好歹是有武帝坐镇，北唐却没有武帝！这一个差别，恰恰是尤其关键的，也是上等之国必须的条件之一。


疆域，人口，武帝和诸子心相学士。这是一个上等之国的基本条件，缺了任意一项，旁人都绝对不会承认。


北唐恰恰有一位身怀诸子心相的本地学士。唯一欠缺的，正是武帝！


北唐便是团结起来，也未必就能挑了大世。何况，如今皇帝跟皇室又要干架，一旦元气大伤，那说不准就只剩下自保之力了。


百官满腔热情，恨不得立刻建立霸业。结果，因为一个王策毁于一旦。难怪卫致远当日扯下老脸，舍了清誉不要，都要坑一把，置王策于死地。


十多年相安无事，王策一来就先靠武道天赋，刺激了皇室一把。然后，撒欢的连续干倒恭王和忠王，把皇室和皇帝的那根刺彻底亮出来，彻底推向决裂。


我让你蹿，我让你跋扈，我让你上蹿下跳，毁了我们的理想。百官真心这么想。


如果北唐这次当真是元气大伤，相信文武百官都会把矛头指向王策。届时，北唐上下，必然绝对容不下王策的存在，从此再难立足。


“看来，是真的要拉皇帝一把了。不然，我真没法在北唐逗留了。”王策也有察觉，无奈的心想。


……


是时候准备一下退路了。王策一眼瞄向流无瑕。


流无瑕不知是否因为没有安全感，也一道来了。


这会，小萝莉一个人蹲在小山包上，挖坑埋了不知什么进去，默默的合什祈祷。


王策听到她说：“黄侍卫，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会想念你的！”一番祝福，一些眼泪哗哗，末了她又说：“我会很想念你的！很想念很想念！”


这小丫头片子真笨！王策忽然有一些些说不出的感动，走过去笑眯眯，一派怪蜀黍的模样：“你想不想回家。”


“想。”好邪恶的笑啊，流无瑕有点毛骨悚然，充满期待：“你会送我回家？”


小姑娘不傻，这是东洲，她家在北洲，一个人踏上归程，那百分之一千的回不到家。以她的速度，等回到家，估计已经天荒地老了。


王策嘿然：“我考虑哦！说不定我真的亲自送你回家。”


“骗子！”


脆生生的指责让王策无地自容：“你是五品官，东洲离北洲太远，你怎么可能会送我回家。”


“大骗子。”


王策露齿，一抹清澈浮现。小姑娘，说不定的！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送这丫头回家了。


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第150章 与神秘恩主的第一次会面


“感觉真不好，真草蛋！”


堂堂皇帝，如此被动，还分外的摆出光明正大的气场，一派冠冕堂皇的派头。有意思吗？


王策的腹诽，是基于皇帝的种种表现。自从出巡以来，皇帝就是一脸“老子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派头，却没有什么防备，至少表面没有。


有时候，被动就是一种主动，王策知晓这道理。主动是一种先发制人，被动是后发制人。尤其唐武擎是皇帝，有一些事始终是不便亲自来点燃。


理解归理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还理解美帝为国家利益绑架全世界呢。难道我会不骂？难道你会不骂？反正老子不在那个位置，头疼的不是我，当然要骂。


王策感觉不好，皇帝和皇室的做法，显然他是一无所知。这感觉，就好像等待末日降临一样，等待未知的灾难忽然来临。


皇室要杀的是王策，要逼的是皇帝。


然而，王策不知皇帝有什么王牌，甚至很多事都参与不进去。感觉烂透了，这估计跟拉爷曾经的感觉相似！


一个小小的州城，如今已然容纳了皇帝出巡时的近万人马。看起来是一夜变得热闹喧嚣，总也教人察觉这背后的一些空洞。


皇帝在亲切的亲自接见本地官员，本地武者势力，乃至富豪和乡民。至于许多随从人员，多数人当然就是各自找一些乐子来消遣了。


凭一个正五品总领之职，王策的品级都是相当高了，本来是可以跟皇帝一起接见官员等等了。不过，他是两衙的人，这一条就能把他驱散了。


莫要说外官，便是京官都不喜欢，也避嫌的尽量不跟两衙官员来往。何况外地官员。所以，王策以高官之身，沦落得无所事事。


皇帝出巡，风光的是皇帝和高官，哪里有人看见他们这些随从人员的辛苦悲催。


王策感慨，这就是命啊！


一旁的戴霖忽然低道：“要打起来了。”


一名蓝衫男子在酒楼一角自斟自饮，忽然间，数条身影转眼从外边飘然而入，怒视半晌，低沉道：“卓一愁！”


这蓝衫男子卓一愁视若无睹，不慌不忙的端住杯子。


这四名男子怒容满面的转眼拔刀，战灵合体，一击端的是凶猛，刹那几乎将酒楼都震动。


卓一愁端住酒杯，忽然抬首一笑，摆在桌上的宝剑突然跳起来。一片绚烂夺目的剑气爆发激烈的呼啸，轰隆隆的剧烈震动中，半个酒楼化为飞灰。


那四名男子的身子一动，哗啦一下，赫然见这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脱离关系！


好霸道的剑法！王策心中猛地一震，和诸海棠互相看了一眼，掩不住惊讶。五气武尊？卓一愁在南衙的资料里，最近还是三花武尊！


卓一愁，乃是北唐旁边一个小国的人，之前的南衙情报里有提过，此人最近似乎在北唐，与一个很大的帮会组织发生了冲突，发生了一连串的追杀。


从先前那几人的打扮，显然就是那个帮会在本地的人马。


王策忽然一笑起身：“卓兄，陛下在州城，我看你还是速速离开吧。”


卓一愁展颜一笑，抱拳不发一言的转身便走。


卓一愁走后，不多会就有南衙特务来检查。


王策让戴霖解释了一下，拍拍屁股走人。忽然，一道劲风侵袭而来，被王策一把抓住这枚飞来的石子，石子上包这一张纸条。


细心地看了一眼，王策绽放一抹笑意：“我有事要办了。”


……


半时辰后，王策一人一马悄然离开州城。


奔驰在官道上，王策思绪起伏，种种疑问，一并在起伏不定。


一系列的事，有太多的疑点了。他没追查下去，不等于问题不存在。


忠王之死绝非自杀，这一点，刑部的仵作没错。忠王跟王策的交换，有那份绝命书说明是认罪自杀，可实情是被逼死的。


当日抓捕忠王，王策就猜到，斗笠男要拿忠王的性命坑死他。所以是严加防备，结果还是被逼死，那只说明南衙有人勾结宗室，甚至那人的身份绝不会低于总领。


“还有沙宗那一条线索，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王策泛漾一抹冷笑。


十六年的岁月无情，掩盖了许多真相，不过，仍然会有一些流传下来。当日趁暂时节制两衙的机会，他快速浏览了大量的绝密情报。


王策也一直没忘，老顾那一句“不论北唐皇帝说什么，绝对不要相信”。


当年逼宫真相，隐约已在他心里组成了一个拼图，只缺最关键的几个拼图，基本就完整了。


王策摇摇头，甩掉一些想法。沿小路往山里边走了一会，直到马很难前进了，才弃马继续前行。


眼看太阳快要落下地平线，晚秋的寒风凄厉。不知是否被人类惊扰，一群乌鸦怪叫着展翅飞走。


一个破烂的道观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策心情很好，向空旷的四周挥手：“同志们好。”


静悄悄的无人回应，王策没趣的心想都没人配合，无可奈何的走入道观里：“我都进来了，如何，你们的陷阱，我踩了。”


秋风吹过，低低的呜呜声，格外的毛骨悚然。


最讨厌装神弄鬼了。王策撇嘴，毅然转身就走。往外走得不到三步，数十条身影仿佛鬼魅一般，悄然从四面八方出现。


“王策，你果真狡诈多端。不过，我也佩服你的勇气，明知是陷阱还敢来。”


为首的斗笠男，依然把斗笠压得很低，教人看不清楚真面孔：“今次，不会再给你逃出生天的机会了。那样的错，我们犯过一次，不会再犯。”


“这么好的天气，谈生死太严肃了。”王策哑然：“让你的老板出来讲话，我想见他想了很久了。”


一个锦衣男子乘坐轮椅从树林里出来：“当日，你没杀李渐离，纵容他把黄金的消息带给我，就是想引我来？如果你想杀我，凭你一个是不够的。”


这么好的天气真的不要谈生死，那话题太严肃了，为什么跟这家伙就说不通呢。王策挠头，承认：“不错，当日我没杀李渐离，就是要引你出来。”


“而你，何尝不是想用黄金引我过来。”王策撇嘴，不过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别暗示谁比谁高尚。


这位锦衣恩主被一条围巾围住脖子和半张脸：“如此说来，赵行之也没有留字？”


王策欢欣大笑：“我说没有，你会相信？”聪明人总是多疑，他说是或不是，这恩主都不会信，只会继续被这个问题纠结折磨。


神秘恩主愠怒，他真快被这个问题折磨发狂了，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忽然平静下来：“素闻你这人最好玩小花招气人，你骗不了我。”


爱信不信！反正就是丢出去添堵的，也没损失。王策不置可否：“你我这是第一次见面，难得一见，不如喝点东西庆祝？正好，我带了一点酒。”


王策笑眯眯的取来酒葫芦，扔给锦衣中年。锦衣中年凝视他半晌，斗笠男检查一下，他果真喝了一口，扔回给王策，顿时眼睛就鼓起来。


王策笑嘻嘻的压根就没喝这玩意。


……


酒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锦衣中年咬牙，心都忐忑不已，刻意忘了这事：“你是有备而来，我今日多半杀不了你。既然如此，不如谈一谈。”


“你我，一起联手杀了皇帝！”


好嘛，忽悠到小爷头上了。王策眨眨眼：“好啊，只要你说说你的身份，我就跟你联手。”


你以为这是喊你回家吃饭啊！这么随便的态度，谁敢信。锦衣中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蹿上来，冷道：“王策，我很有诚意。”


王策一脸我从来不骗人的表情，认真道：“我也很有诚意。”


“譬如，我用真面目跟你见面，你却用了易容战灵。我真没看出多少诚意呢。”若不是知道这恩主就是当日贫民区那位毁容男子，真有可能被骗过去呢。


锦衣中年眼色猛然一变，惊疑不定。王策坦荡：“斗笠男，你也一直没亮真面目。我以前还真有点怀疑，你是否我熟悉的或见过的人。不过，当日城外那次，我就知道不是了。”


斗笠男次次都是掩盖真面目，那说明针对的就不是他，要瞒的是两衙，或者宗室等人。也就意味，他的身份，两衙或宗室能查到，或能认出来。


王策咂咂嘴：“斗笠男，你的声音不显老，年纪肯定没超过五十岁。是五气或归元境。不过，你的老板十多年来一直逃命，多半是没什么修炼资源。”


锦衣男子的眼波猛然就是一变。王策继续道：“如此说来，十多年前，你要么至少是斗罡，或者已经是三花武尊了。三十岁上下的武尊，那是天才，天才有限，总是好查许多。”


当二人骇然的时候，未必没人能推测这一些，可是，王策在旁人眼里，那只有十六七岁啊！十六七岁就能如此早慧，那就太可怕了。


锦衣男子忽然呵呵大笑：“你果真比我预料的还要狡诈，不过，他的身份跟我无关，通过他你是查不出我的。”


“谁说的。”王策挠挠头，真要逼我？不要拿着秘密当做宝贝来宣耀。


王策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父子相残，真的不好！你说，对不对。”


“二皇子殿下！”

第151章 死而复生的二皇子？


“二皇子殿下！”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令锦衣中年的眼神掀起滔天巨浪，他却心情激荡的大笑不已：“这次，你猜错了。我不是二皇子，当年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句话有意思。王策挠头，也笑：“那么，你就是大皇子了。”总不能是夭折的五皇子吧，那就太人鬼情未了了。


锦衣中年洒然，他还以为王策真掌握了什么线索，原来更多是靠猜的。


“都不是？那多半就是外戚了。”王策耸肩：“当年逼宫，老太后那一路外戚本来就没多少人，差不多死光了。不过，跑了几个也是合理的。”


靠猜的？真以为小爷上辈子的身家是靠猜回来的呢！王策漫不经心的再一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其实你犯了一个错，李渐离能死而复生，你自然也能。”


王策查过，当时确认李渐离已死的仵作和小官，并非被收买。那就是靠秘术来诈死了。


一个李渐离能诈死，那么，十多年前暴毙的二皇子，是否诈死？


当日王策亲耳听到，这位恩主在贫民区说过，他知道皇帝最隐秘最大的秘密。加上如此仇恨北唐乃至皇帝，这就能轻易的缩小范围了。


不是当年老太后那一路的外戚，那就必定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大皇子是病死的，这点无疑，唯独二皇子是充满诡异的暴毙身亡，有不少的疑点。


锦衣中年冷笑：“王策，随你猜，你道我会在意？”


“我不怕告诉你，当年我逃离北唐的时候，唯一的念头，那就是回来报仇。若不是这个执念，我根本支撑不到今天。我要把北唐和皇帝对我做的，完整的还给他们。”


说着，锦衣中年在怨毒和仇恨中歇斯底里的狂叫。萧瑟的秋天，放眼皆是枯黄，填充这份怨毒，令人不寒而栗。


要和谐，不要仇恨。不然，拉爷还不得被美帝反复鞭尸一百遍？王策淡定。


火把点燃，在山风里摇摆不定。


锦衣中年半天才克制住情绪，冷冷道：“王策，你猜了我们的身份，有没有猜过你的身世？”


王策失笑，声线在山风里摇曳：“当年逼宫，死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老太后那一路外戚被杀了精光，有很多人都死了。”


“我从南衙的卷宗里发现，当年逼宫当中，有一个人是京城守备军指挥使，被认为是当年最炙手可热的武官，只要再几年一定会成为八府军大都督。”


“这个人在逼宫当中死了！”王策拈下巴笑笑：“起初，我没注意。一直到前些时候，我才发现，那人的死因未必是皇室夺兵权。”


“二十来年前，陛下的幕僚中有一个人，是陛下登上皇位的功臣之一。陛下登上大位后，陆续提拔幕僚。那个人也在其中。”


“那个人修为很高，修炼很快。那个人很得陛下信赖，陆续担任过亲军总镇等职务，最后担任了守备军指挥使。据说那个人死的时候，是三十多岁，已经是归元武尊了。”


锦衣中年冷笑不已，王策淡淡道：“如果你想说，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那我是不信的。”


“哈哈哈，王策，你错了，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正是萧空！”锦衣中年好像赢了一次似的狂笑：“你知道皇室为什么要逼宫吗？”


“因为他私通文绣公主，更因为他是神孽！”


……


神孽是一个所有人都绝口不提的存在。


王策反而快活大笑。他是不是神孽，难道他还不知道？


神孽的鲜血中有金丝，神孽修炼速度极快。他受伤流血多次，没金丝，他的修炼速度快，是因为天赋加上丹药等资源。


两个笑声夹杂在一起，似乎暗藏比较的一道冲天，令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锦衣中年忽然闪耀阴毒之色：“只要你跟我合作，除掉皇帝，我就告诉你一切。”


我就不懂了，这厮为什么非要纠结联手杀皇帝。我虽然很帅，可是估计皇帝不会因为没我帅就自尽吧？王策纳闷。


“你不懂？”锦衣中年淡淡道：“皇帝一辈子只信赖他一个人。但是，你永远不知道，你对他有多么重要。只要你趁他身上没有携带三件帝王之宝的时候出手，他必死。”


王策眨眨眼，锦衣中年继续深沉道：“你以为皇帝为什么保你？你知道当日他甚至不惜玉石俱焚，都要保你一条命。因为，他需要你。”


“因为，你能成就他的霸业，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当他成功的那一天，你将会毫无价值，你会死。”


“所以，联手是你唯一的选择。天下之大，以你的本事，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必然会有一番前程，何必逗留北唐！”


王策笑吟吟：“好啊。”


锦衣中年的脸顿时就青了，有你这么随便的人吗？合着他说了半天，这家伙就随口当是答应了，忽悠谁呢！


眼色变幻半会，锦衣中年冷笑：“你考虑考虑，我会再来找你。”一顿，脸色发青感到肚子疼：“你在酒里边下了什么？”


“我说是泻药，你是一定不信的。”王策憨厚地笑着，奈何，旁人只觉得这是奸诈的笑：“是了，下边的那些黄金，你真的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锦衣中年冷笑，揣测一下时间，他看起来像是白痴吗？王策有备而来，此时多半有人马正在赶来。


真要继续被王策言辞纠缠拖延，倒霉的就是他。他果断转身率领数十人悄然而去。


一路飞快地赶路，跑了老远，几次改变方向，这斗笠男才问道：“主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趁机杀了王策？他分明是一个人。”


锦衣中年褪掉战灵秘术，冷声道：“他手上有天使剑！而且，他必定还有后援。”


斗笠男大骇！


锦衣中年当然不是白痴，这一次摆明是互相拿这一批黄金当成诱饵设圈套。王策看似一个人，估计后援不会少。


沉吟半会，此人眼中流露一抹狠色：“如果能说服他出手对付皇帝，那就最好不过。他很狡猾，一定会认真考虑的。一定会！”


聪明人从来不会把小命放在别人手心里攥着。他是，王策一定也是。


锦衣男子咬牙，忽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咬牙怒斥：“那狡诈小子，到底在酒里边下了什么！”


难道，真是泻药？有毒药不下，下泻药？这得是多么别扭的人啊，这得是多么怪异的癖好啊。那也太恶心人了。


王策要是跟他说，其实下的是春药，估计他是不会相信的。


……


果真是犀利哥，居然知道我的人马就要赶来了。王策遗憾摇头，笑容收敛，是一种凝重之色：“是他，没错。”


六十万两黄金，居然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那说明对方需要的银子，基本已经够了，该做地做了，该收买的已经收买了。


“不是他。”王策笑了，他曾经猜测，这犀利哥是不是皇帝的暗中棋子。不过，今日一见，那就断然可以杜绝这一个可能了。


犀利哥是什么人？不是二皇子，那多半就是当年差一点被杀得精光的老太后那一边的外戚了，当年死得最惨的就是那一票人。


“是他，没错。”王策重复了一遍，这是另一个意思。


犀利哥背后绝对还有一个势力，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国家势力。西梁，东宁乃至大世，都有可能。


哪一个国家是最想北唐堕落的，那就是谁！


王策甚至有一些猜测。这犀利哥如果仗着对北唐的熟悉，在其中穿针引线，联手三个国家。那皇帝就是不死，也要脱八层皮。


八府当中，至少有一路被收买。价值三千万两的银子和物资，绝对不会突兀的消失，一旦撒在北唐，那就只能是收买军队。


八大府，会是哪一路被从上到下的收买了？


想了想，王策吹个口哨：“豆子，出来吧，真要多谢你才是。”


关豆子愁眉苦脸的一溜烟窜出来：“你是要多谢我，我都被你害惨了，我师妹如今可是天天缠着我。”


“缠？你想死啦。”一个英姿爽铩的姑娘飞身出来，揪住他耳朵，跟拎兔子似的：“当天喝醉酒的是你，你要负责！”


关豆子直接哭了，当天他才是受害者啊，他当天被摧残，那叫一个惨啊！


王策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表示同情：“我身边能信赖的人手不多，还是要继续劳烦你。”


关豆子叹气：“谁让我欠了你的人情。我真贱，早知道就不去京城找你了。”


王策以前说不用还人情，结果不喜欢南衙的关豆子还是来了，都是别扭人啊。难怪他跟王策会王八看绿豆呢，同是天涯别扭人呢。


“喏，你让我查许家，我查了。”关豆子低声传音说了一会，身为赞州坐地虎，他来查一些东西是最好不过。


王策若有所思：“多谢，这消息没准有一天会救我一条小命。”回头看一眼：“我的人就快要来了，先把金子藏好，回头你们搬走。”


如果老顾在，王策真恨不得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到底解世铣和谈季如，哪一个才是老顾的同伙。


许重楼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谈季如和解世铣，一定是其中一个。


等关豆子二人把黄金藏好了，不多会，一大批身穿南衙制服的人马破空出现，见王策无事才安心，只是每一人都神色凝重。


王策锁眉：“出事了？”


诸海棠点头：“京城有人劫狱，劫走了泄密供奉白清江。”

第152章 第十七年的第一场雪


京城急报。一名高手乘虚而入，劫走泄密供奉白清江。


消息传出，南衙哗然，从上而下，无不勃然大怒。


那人，乃是从南衙监狱劫走白清江，纵是南衙不少高手一道西进，仍然等于是被当头扇了一耳光。堂堂一手遮天的南衙，竟然被一名来路不明的家伙劫狱。


分明是奇耻大辱。


从诸海棠等人的咬牙神情来看，分明有一种羞辱感。


素来微笑得令人发毛的谈季如，罕见的震怒，已经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便率领数名供奉辞别，直奔京城！


谈季如前往京城了？不对，大大的不对！王策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些不安的感觉。


两衙当中，北衙的方千里当日犯上作乱，已然被震怒的皇帝打入天牢。短短几天，来不及任命北衙新同知。一名参赞跟解世铣西进，北衙暂时只有诸相如和另一位蒋百书能坐镇。


南衙也好不到哪里去，跟谈季如西进的有盛世华以及童西华，许重楼和另一个参赞暂时统领北衙。


王策直挠头，谈季如前往京城亲自处理，这是绝对合情合理。可是，感觉就是不对。说又说不出什么不对。


“不好！”王策惊悚：“唐正越！”


唐正越乃是皇室四大武宗之一，如今被扣押在北衙。今日白清江被劫，难道便是唐正越被劫的征兆？


“走。”王策率领数十人，像一股旋风般的策马狂奔在官道。


飞一般地赶回州城，一旦返回驻地，正有一名太监焦急不安的等待，眼见王策回来，立刻大声宣旨：“王参领，陛下有旨意！”


“谈大人临走前，任命你为二处总领。陛下已然批准了。”


这就突然成为了二处总领？王策错愕：“孙允浩孙大人呢？”


“孙大人生病，正好轮休，等他身体恢复，将调入七处担任总领，升正四品将军荣衔。”


宣旨太监热情的尖声道：“谈大人临走前转托陛下，把这一份信交给你！陛下也另外有话要交代给你。”


这太监附耳过来，低声交代几句。


王策面色不变，取来谈季如的信，只大概阅览一下，顿时骇然色变：“不会吧，不……会……吧！”


谈季如留下的，不是信。而是一份亲笔书写的手令，一份必要时，王策能节制南衙的手令。


重新审视一番，王策果断大步走出，对外边焦急的诸海棠等人道：“吩咐大家，我们准备轻装出发。”


“发生什么了？”诸海棠问。


王策沉重看着天边，吐出一句：“谈大人恐怕回不了京城！”


京城发生什么了？


……


另一个地方，四条身影当真是俨然闪电，快逾奔马许多的速度，沿着官道一路飞跃滑翔。


很是可怕的速度，谈季如率领三名武尊，快如闪电的几个腾挪便交错从两座大山之间，穿梭而过。就像一道道的影子，不住的拖曳着从每一个落脚点飞腾。


一次点地，轻身术加上从高处滑翔，竟然一下就能横跨数百米的距离，当谈季如四人穿过官道，直线从深山老林中穿梭，来到一个两座大山对夹的峡谷时。足尖一点，顿时从河流上浮空掠过。


快要在悬崖石壁上落足一点的时候，忽然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哗啦破空而来。轰隆一下，顿时将石壁斩出一条深深的裂痕。


一边的山巅，一条白色身影抱剑屹立，一时冷风猎猎，竟释放出无边的气息压力。


谈季如犹如一只蝙蝠，轻轻的倒挂悬崖上，居然在笑：“唐正越，你果然被人救出来了。”


白衣人赫然正是被该扣押在北衙的唐正越，他冷冷道：“谈季如，你果然是皇帝身边最狡诈的走狗。不过，京城你也就不必去了。”


谈季如笑了：“你就有如此把握，一定能把我给留下来？”


“归元武尊！”唐正越流露一抹讥笑。不错，对很多人来说，谈季如的修为从来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秘密。谈季如永远微笑，你从不知他微笑下边藏着什么。


如果他是武宗，那就是一个能改变局势的力量。


当日，为王策出手震慑，谈季如一举暴露修为。落在有心人眼里，足够推断他的真正修为了。


“我来送你一程。”唐正越冷笑，宝剑刹那出鞘，俨然一条神龙化身，转眼喷射一道道汹涌的剑气。


“凭这，是杀不了我的。”谈季如忽然笑了，一道剑气陡然轰爆九天，竟然仿佛扭曲似的横扫。顿时哗啦啦一阵爆裂，赫然见小半个山头被削得粉碎。


忽然，四面八方跃现几名武尊高手，扑向三名武尊供奉，缠斗在一起。


唐正越冷笑：“现在是你和我的较量！”


唐正越仰天咆哮：“合体！”一条战灵瞬间合体，一剑指天，一霎剑气冲霄竟使风云色变：“怒潮！”


北唐皇家的怒三式！一波恐怖的剑气犹如浪潮一样呼啸而去，可怕之极，比那飓风更加恐怖，将一切席卷绞杀成粉碎。


“合体！”谈季如流露一抹淡淡的笑，一条战灵瞬间合体。


唐正越犹如闪电一般，跟在那一道剑气组成的气浪杀过去，忽然感觉气息，神色大动：“中阶暴君战灵！”


一道水蓝色的罡气把谈季如包起来，鬼魅的挪动身子，竟是一剑将这一波剑气轰散，把山头都削掉不少。


一时，仿佛天地安静下来，只有一滴露水的滴落。如此独特的声响，只有一种剑！


滴水剑！唐正越骇然色变，一个扭曲得不可思议的剑尖犹如毒蛇一般，悄然无息的从腋下兜转直取后颈。


一双指尖无声出现，夹住这一个剑尖。噗嗤一下，双指纵然有罡气保护，也差一点被削断。强如武宗，唐正越一时应对起来，也是手忙脚乱。


一转眼，好似两道光影交织在一起。转眼从这一个山头转战另一个山头，一会的功夫，二人竟然转战十多里远，一路剑气释放，把无数斩得乱七八咋。


“战灵合体！”一前一后的呵斥声，爆发冲天。


一道恐怖绝伦的剑气，竟然焕发那无穷的色彩，遮蔽了天空。谈季如所站立的小山，瞬息分崩离析，连人和山一道闷哼被打入河流当中！


……


两个时辰后，数名骑士快速路过此地。


王策忽然勒马，观察四下，指着远处那被摧毁的山林：“你们看！”


这分明是把大山都削掉了一半，这该是多么激烈，多么强大的一次战斗啊。诸海棠等无不倒抽一口凉气：“难道谈大人就是在这里被埋伏？”


难道超级高手显得无聊，来这里发飙演习？你以为是美帝啊。王策耸肩，收回目光：“我们走！赶回京城才是要紧的。”


谈季如的一份手令，足以说明他事前就预料，多半会有人半路拦截，甚至可能京城两衙都已经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有这个防患未然的手令。


我只是有一些不懂，斗争的焦点，不是应该跟着皇帝吗？为什么会是京城？难道因为京城的房地产比较好搞？王策思绪起伏，极为费解。


皇室要对付的是皇帝，是他王策。没理由节外生枝，在京城浪费人力物力。这就好像美帝舰队跑去伊拉克打仗，没理由往华盛顿射导弹。你以为人家的地图天天出错啊，人家的地图是人工智能，只针对华夏出错！


谈季如出事了，那南衙就一定出事，那京城就一定出事。


为了隐瞒行踪，王策这是一路轻装出马。只有诸海棠和鲁克，外加一个老许太监。


王策几人一路是必定没有谈季如的速度，不过，皇帝出巡的行程是比较缓慢的。多天下来，其实皇帝也没走得太远。


如此一来，王策基本笃定，日夜兼程的甘露，能在天亮前抵达京城。


一路奔驰向京城，渐渐的，天空洒下飞絮一般的大雪。


今年这一场雪，姗姗来迟，却终于还是来了。一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势头，似乎要把一切覆盖。


好大一场雪，像是上天在庆祝王策的十七岁生日。


没吃上自制蛋糕，没吃上自制奶油，也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歌。只有在雪夜中的极速奔驰！


但，王策本来就很快乐，一直开心。


……


天色深沉，一个半夜的大雪，令京城一带，已然铺上了一层白皑皑。


王策四人气喘吁吁的策马奔驰，隐约看见了那白色中唯一不白的城墙，京城终于到了。


京城！我王汉三又回来了。


王策嘿然大笑不已，挥手：“叫开城门，我们入城！”


一路奔驰来到城门下，凭南衙身份牌，把城门临时打开。王策踌躇地站在城门口，神色或是凝重，或是轻松。


城门，就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没人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进去了会不会被消化，再也出不来！


京城蕴藏着无限的凶险！


王策甩指一笑：“我们入城！”


便是龙潭虎穴，今日我都要闯一闯！老是做旁观者的感觉，那很不好。那就该是我来登台表演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台下的观众会是一些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


京城的老少爷们，速度把金银财宝藏好，速度把脸皮藏起来。


因为王策来了。

第153章 大雪覆盖下的诡谲


天色蒙蒙亮，孙允浩就起身了，这是一个年轻时保持下来的好习惯。


一番修炼刀法，孙允浩忽然感慨，上了年纪，到底是不如年轻时了。他不是北唐人士，而是来自另一个国家，因为世家而家破人亡，逃来北唐。


然后，在演武中被南衙挑中。这么多年下来，家仇报了，他融入了北唐，甚至作为外人，在南衙这一个排外的特务集团，坐上了总领之位。


一把年纪的孙夫人端了一盆热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嗔怪：“今日大雪，快来擦擦身子，莫要真的病了。”


病这一个字眼，刺中了孙允浩，哼了一声：“我本来就病了，病休。”他在病休一词上咬字。


孙夫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在玩雪的小女儿，笑笑：“去七处都好，轻松一些。你都一把年纪了，该轻松了。”


孙允浩不反对，这多少是不甘心。他在南衙快四十年了，功劳无算，凭什么要给一个小家伙让路。那小子才十七岁，他孙云浩一直到四十多岁才坐上总领之位呢。


难道这说明他孙允浩一把年纪，全部活到狗身上了？


病休？他身体不知多么壮实呢。无非就是给王策让路，这谁不知道，他也有心里建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尼玛才一年都不到，就已经是总领了？他承认王策干得非常出色，可这小子就是皇子都没这么大的好处吧。


孙允浩恼怒的目光，扫在院子角落，赫然看见一条身影悄然翻墙而入，顿时凛然：“王策？你不是跟陛下一起出巡了啊？”


王策抱拳，拍掉身上雪花：“孙总领，我要知道这些日子京城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允浩赌气冷笑：“我病休了，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问我。”


这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赌气，你真以为你返老还童了呢。王策忽然发现这一个不熟悉的老上司，还真有一点可爱，认真抱拳：“老上司，我此行是悄悄回来的。”


“谈大人在返回的路上，被未知高手埋伏，至今下落不明。谈大人临走前，令我火速赶来京城。”王策凝重：“老上司，你乃是南衙老人，此时怎能少了你。”


什么！孙允浩顿时脸色涨红，一把揪住王策：“谈大人出事了！”


见王策点头，孙允浩屏住气息感应一会，向老婆孩子丢了眼色。孙夫人和孩子散开去把风，他拉王策到墙角：“从陛下出巡后，京城就有一些不太对劲。”


孙允浩尽管“病休”，始终是特务，敏感察觉京城近日来的气氛很不对。


“昨天白清江被劫走，然后，守备军下令协助调查，差一点就要封城了。”孙允浩冷笑：“看来，或许是有人想要以此为借口，来调动守备军。”


孙允浩到底是在“病休”，所知并不多。一会说下来，王策并未察觉什么情报。


不一会，诸海棠和鲁克悄然翻墙而入，神色越发肃穆。王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是好消息？


“南北两军被守备军堵住大门，据说是三皇子亲自下令禁止出动，不许两军添乱。”诸海棠和鲁克泄气：“我们来的时候，街面上多了不少巡逻的士卒，看来是在搜索我们。”


孙允浩顿时色变：“你们不是悄悄回来的？”


“我们叫城门进来的。”王策没多解释，人家都快把京城围成铜墙铁壁了，要想对方露出破绽，那就一定要卖破绽，让对方动起来。


有一句话：人不做事，就不会犯错。不做不错，做多错多。


王策沉吟：“老上司，我们暂时不能露面，必须你为我们查清楚，当前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允浩果断点头：“好！”


……


趁街上人还不多，王策四人一路直奔燕归楼。


老许太监轻松拿下南衙派驻这里的特务，王策东看看，西瞧瞧：“嘿，真没想到，我们也有藏在这里的一天。”


诸海棠搓手，有一些寒凉的跺脚取暖：“阿策，你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以为我是美帝那漫天乱飞的间谍卫星啊！王策差一点喊出来，什么信息都没有，他能推测出什么？唯一知道的，便是劫走白清江的，绝对不是老顾。


几个月前，老顾企图劫走白清江，被联袂重创，老顾从此逃遁，没敢回北唐京城就是怕一头撞进天罗地网里边。


你以为皇帝真是木头人呢。老顾是当年的余孽，皇帝又不是脑子进水了，就算再撑王策，也绝对不会纵容老顾等人继续胡来。


有时，王策很怀疑，皇帝把他摆的这么高，没准就是想把老顾他们钓出来。这就是皇帝的钓鱼执法？王策哈哈大笑。


不是老顾劫人，那就是有人冒充老顾在劫人。王策挠头：“劫人的必定不是北冥宗，白清江虽然是他们的人，可上次演武，谈大人跟他们谈拢了。”


一如孙允浩的判断，有人在以此为借口，来调动守备军，隐隐控制住京城。是谁控制京城，那就是谁干的！


“三皇子？”鲁克冒出这一句话，皇帝出巡前，让三皇子监国。


王策眨眨眼，看着老许太监。老许太监沉吟：“陛下一直没立太子，也从来没有表现对哪一个皇子更喜欢，似乎从来一视同仁。反是二皇子没死前，陛下最喜欢的便是二皇子。”


死了十多年的二皇子，当年是相当聪慧，而且是很难得的极具武道天资。小小年纪，就已经修成先天，如果不是受真龙之气侵蚀，成就必然很大。


从老许太监的说辞，似乎皇帝最喜欢的儿子就是二皇子，多次暗示希望立二皇子为太子。不过，当年二皇子忽然暴毙，死因疑点很多，似乎给了皇帝重击。


剩下的四个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乃至六皇子都有希望，七皇子年纪太小，皇帝也没那个命来等七皇子长大。


北唐从来没有立小皇帝的传统，如果皇帝的子嗣不合格，皇位会从皇室中另外挑选贤能来继位。


老许太监末了摇头：“三皇子有理由，也没理由反叛。”


皇子若然继承不了皇位，那身份地位必然一落千丈。这是背叛的理由。


可皇帝的身体这么差，考虑皇帝一般很难活过六十岁的传统，多半也挨不了几年了。三皇子多少也算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在情在理，不会连这剩下几年都等不了。


王策绽放一缕微笑：“如果不是三皇子谋反，那就是皇室动手了。”


王策仍然想不通，皇室动手，有必要动京城吗？只要对付皇帝就行了。皇帝如此大举出巡，摆明就是为了减少北唐的内耗。


如果我是皇室，拿下京城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拿下京城，对谁好处最大？


王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日他和半帝王魂追踪斗笠男，发现斗笠男去了三个地方。一个是斗笠男的恩主。一个是三皇子的宫外宅子，而最后去的赫然六皇子的宫外宅子。


一个身份诡谲的恩主，一个三皇子，一个六皇子，卷在一起会是因为什么？


……


百姓是敏感，也是大条的。


北唐酝酿的风暴，他们未必没有感觉紧张气氛，不过，这并未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孙允浩在繁华街面匆匆而过，不住的观察默默数算。短短一条街，竟然来回看见了几波守备军的士卒。


孙允浩一路穿梭在人群中，隐约感到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发出一记苦笑，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本来在“病休”的他，忽然扎眼地出现在南衙，人家要是注意不到，那就当真是史上最低能的谋反了。


悄然进入一家酒楼，孙允浩忽然加快动作，犹如狸猫一般隐蔽而轻巧的穿堂而入，从酒楼厨房后院潇洒离去。


几次如此炮制，跟踪他的人很快就已经消失了。他发出一记冷笑，跟我们南衙的人比跟踪和反跟踪？再学几年吧。


却不知一双暗中的眼睛，泛漾着讥笑，似乎在嘲笑他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当孙允浩路过一个酒楼，却一溜烟上去，点了一些吃食准备装在食盒里带走。然而，这时他忽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近身。


正欲转身，赫然见一名男子走近，这男子面无表情的冷笑：“孙大人，你这食盒里的吃食，却是给谁带的。”


有跟踪高手！孙允浩凛然，叱责：“滚开！”


这陌生男子哈哈轻笑：“孙大人，何必如此，你为谁带吃食，难道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你好端端的在家病休，那岂不是很好，何必跑来送死。有一些事，本来就不该你插手，你就好好坐着等结果就是了。”


孙允浩淡淡：“我不知你说什么。”


“王策今日天未亮，便公然叫门入城。如今全城大搜，便是要找他出来，你真道我们就查不出来？”这人哈哈大笑，凶光一闪：“你不怕死，总要为你的家人想一想。”


“你敢！”孙允浩流露杀意！


这男子狞笑：“如今京城便在我们手里，你道我们敢不敢！”


孙允浩咬牙半晌，颓然：“好，你赢，王策藏在燕归楼。”


这陌生男子满意，拽住他冷冷道：“那就要委屈孙大人带路，只要确实，自然放了你。我们也是需要两衙的。”


很快，孙允浩和这陌生男子飘然而去。


一个食盒孤零零的摆在桌子上！

第154章 很多年前，有个酱油男


燕归楼。


孙允浩神色木然，这一名男子率领几人在这里检查了一会，互相看一眼：“的确有人来过这里。”


“找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留言的意思是，王策几人要出去办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会回来。


这男子沉吟：“派人盯着这里，不要松懈了。王策一出现就立刻通知我们。”


“派一位兄弟贴身保护孙大人！”这男子深沉道：“京城近日多事，还是有人保护，才安全。”


孙允浩冷笑，也不说话！只是心里，却充满了笑意，一群被王策骗得团团转的白痴。


这时，在另一个地方，一只食盒摆在眼前。


以为我会毫无防备？“病休”的孙允浩忽然出现，如果这都注意不到，那这谋反就是一个笑话。王策心想，嘿嘿一笑。


王策取来藏在里边的情报，悉数是孙允浩抄录下来的，分给诸海棠和鲁克看：“都看看。”


很快，脉络就被理清。


皇帝出巡后，三皇子临时监国。起头几日倒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白清江一夜被一名武尊修为的蒙面高手劫走，这立刻令南衙上下紧张起来。


考虑人手或有一些不足，加之北衙主动问是否需要帮手。如此，两衙便算是联袂，隐约封城，搜索那劫狱的高手。


劫狱的人离不了京城。王策心想，自然不会离开，要是离开了京城，去哪里找更好的借口呢？


暂时来说，气氛是有一些反常，不过，却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看来，是还没发动。要控制京城，那势必要拿下京城的几股武力，大内营被皇帝带走了，御林亲军走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两衙，宗室军以及守备军。


前日一件劫狱，震动两衙，乃至于两衙联袂。吸引了两衙的注意，恐怕未必能察觉其他的隐蔽动向。


王策沉吟，忽然问：“洛思雪这两日有没有露面过？”


“有。”鲁克大概翻阅了一下。


“洛思雪是参与谋反？还是被控制了？”王策挠头费解，按理，洛思雪必定是皇帝的亲信，可也架不住皇室武宗的剽悍武力。


京城是京畿重点，宗派和世家的武宗轻易不会来这边。所以，京城平素只有六大武宗，除了皇室四大武宗，便是皇帝身边的老汪太监，以及军机院的院正。


然而，其中两位都跟皇帝出巡了。如今的京城，便是皇室四大武宗的天下。


太费解了。有四大武宗坐镇，京城本来就暂时落入皇室手里了，何必还要脱裤子放屁？不少两衙高手都跟着一道出巡了，皇室是吃饱没事干，瞎折腾找乐子？


变态的皇室！王策感觉关键或许就在这里。


“一定要弄清三皇子的态度！”王策气鼓鼓，挠头不已：“真棘手，必须把四大武宗调走，不然很难行事啊。”


……


皇宫。


“必须要加快了。”


安阳郡王握拳，慢条斯理地说：“皇帝忽然加快速度，已然向西北出巡去了。”


“西北，是我们和皇帝决胜负之地。该做的，就必须在这之前先做了。不然，一旦错过这一个机会，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了。”


三皇子在一旁一言不发，像是一只木偶。


唐正珏闭目半会，忽然道：“两衙，一定要控制。在我们出发前，必须先控制住。”


北唐伤不起啊。


要跟皇帝对决，互相又要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要互相伤了元气，以免北唐霸业损耗在内乱中。这一来，很多手段都没法动用。


不然，皇帝要是发疯，调动八府军，屁话不说，直接派军队跟皇室干起来。那就是谁赢了，也都等于北唐输掉了未来。


对志向远大，乃至积攒百年国力的北唐，那些伤元气的手段，乃至玉石俱焚的手段，是万万不能动用的。


安阳郡王很是踌躇：“两衙没有武宗，不过，他们的高手数量不少。如果不能以温和手段拿下来，那就牵制我们的力量，无法震慑皇帝，尽量以和平手段逼迫他退位。”


安阳郡王相信，只要力量大到一个程度，皇帝就是再死心眼，也只有被迫退位的命。


不求转化两衙成为自己的力量，那不现实，安阳郡王被王策认为脑瘫，其实他不是。两衙注定只服从皇帝的命令，绝对不会搭理皇室，不论这一个皇帝是谁。


安阳郡王踌躇满足地笑了：“三皇子，解决两衙，就要靠你了。如果你不想伤了北唐元气，那就必须要帮我们。”


三皇子木然，良久才淡淡道：“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不吗。”


“王策那孽种来了。”洛王忽然在一旁问：“如何处置？”


“找出来，杀死他。”唐正珏冷冷道。自问对流着皇家血脉的王策，并不冷酷，若是冷酷，当年就不会让王策活下来了。


如果王策肯平庸一世，那皇室才不会理会他。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王策窜出头了。


洛王踌躇犹豫：“可是，北衙消息，那个人的亲族很强大，如今在北洲名气非常响亮。如果知道王策是那个人的子嗣，又死在我们手里，会不会……”


唐正珏冷冷道：“没有人知道王策就是那个人的子嗣，也没有人知道他死在我们的手里。”


“记住，那个人当年只是路过北唐，从来没有见过绣儿，也没有发生私情。只是……路过！”打酱油？


他森森的目光巡视众人，众人心底顿时便是一寒。


“你们更加要记住，王策是神孽，他的父亲也是神孽！”


不论旁人信不信，唐正珏是信了：“一个任命神孽为官员，纵容神孽存在的皇帝，是不值得文武百官支持的。”


安阳郡王心中凛然，狞笑道：“这句话，我会亲自转告文武百官。王策就是在京城，也掀不动风浪了。”


……


王府！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主动迎向安阳郡王和洛王：“洛王和安阳郡王大驾光临！王某不胜欢迎，不过，二位却是有什么事？”


这哪里有什么欢迎的意思了。分明就是在说：有事就说，说完早走。


安阳郡王和洛王只当没听懂，抱拳道：“王辅政，今日恰恰是有一件事。说来，王辅政当年便是次辅了，亲历当年那件事，想必对个中隐情，是心照不宣。那唐某便直言了。”


王首辅眉心闪过一缕忧心，安阳郡王丝毫不客气，淡淡道：“王策乃是文绣公主之子，身上流着我皇家血脉。不过，此人的父亲是萧空，萧空是什么人，王大人自然是知道的。”


王首辅一言不发，轻轻揉眉心，慢慢地说：“难道十六年前那次逼宫，你们皇室还不满意？陛下这么多年不容易，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哈哈哈，满意？王大人，你姑且看看，王策如今是什么？正五品，甚至在两衙任职。”安阳郡王皮笑肉不笑，森然道：“皇帝明知我们容不下王策，他却执意如此，那又是什么道理。”


洛王轻声道：“王策乃是我皇家丑闻，又是神孽，那还是早早死了才好。”


王首辅凝目，沉吟半晌，暖了暖手脚，说：“王策的鲜血是红的，没有金血，他不是神孽。”


安阳郡王冷声肃杀：“萧空是神孽，王策是他儿子，自然也是神孽。”


王辅政只徐徐摇头：“没有金血，就不算神孽。”


洛王在一旁忽然插嘴：“王大人，恭王和忠王之死，乃是前车之鉴。当年五大辅政，如今已经只剩下你了，陛下十多年来天天见你，只怕是天天勾起心里那根刺。”


王辅政眼色微变，一派老态龙钟的神情，默然半会：“我老了，只想安稳致仕。”


良久，王辅政合眼，仿佛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安阳郡王和洛王起身告辞，嘴角流露一抹得意！


唯一亲历当年的王辅政默认了王策神孽的身份，那就意味，文官系统将无人会支持王策。


走出王府，洛王忽然道：“王策真的是神孽？”


“除了文绣和陛下那几个人，只怕，没人知道。”安阳郡王看着天边，也流露迷惑，王策是萧空之子？这有多少可信度？


鬼知道，当年那一个人真的是路过北唐，居然会鬼使神差的跟文绣结识。


安阳郡王冷笑：“总之，我说他是，他就是！”


……


昏昏入睡的王首辅，忽然睁眼：“出来吧，他们走了。”


从外边忽然转出一个精神奕奕的少年，居然是王策。


王首辅抬眼看了一下：“坐，今年冬天很冷啊，就有一些像是十六年前。”


王策坐下烤火，纠正：“是十七年。”


“十七年了吗？”王首辅低头，发出轻轻地叹息。皇帝，文绣公主，当年炙手可热的萧空，以及一个路过北唐的神秘人，还剩下多少真相？


当年的萧空，也像是现在的王策一样意气风发，年纪轻轻就居于高位。


当年他是一个精气神都在最佳状态的中年，进入内阁，一心要舒展胸中抱负。结果，一次逼宫，令北唐的霸业终止了十七年。


王策笑了笑：“我不是神孽。”


“你不是神孽。”王首辅也笑了笑：“如果你是，很多人都是。如果因为这就要杀你，那北唐会有很多很多人被送上断头台。”

第155章 又是荣华楼，又是鸿门宴


王首辅的年纪很大，快要致仕了。


心相不能延寿，也不能帮助身体更强壮，更能抵挡寒冷。所以，书房里烧了很火热的炉火。


王首辅端详王策一会，重新把目光投射在烧红的木炭上：“你和萧空又像，又不像。如果说，你不是他的儿子，我会信。”


见王策皱眉，他笑了：“就算你是萧空的儿子，他是神孽，不等于你也是。”


“当年，陛下因为文绣公主有私情，一怒之下软禁过一次。然后，陛下总是如此宠爱她，很快就不忍心，把她放出来。不想……”


“不想，文绣公主在一次意外中，巧遇一个路过北唐的神秘人。据说是有了一段短暂的私情。再然后，那名神秘人失踪，再然后便有了你。”


王首辅慢慢地说起过去，人老了，喜欢缅怀过去：“恐怕，除了文绣公主和陛下，没人知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讲古，非要听，我还不如听老兵是如何打美帝的。王策挠头：“王首辅，关于京城！”


王首辅蓦的醒觉，自嘲一笑：“是陛下让你来找老夫的？”


这还要皇帝交代？小爷吃饭爱爱难道都要皇帝交代？王策笑眯眯：“王首辅，你亲历那件事，仍然稳坐钓鱼台十多年，那似乎就不必解释了？”


皇帝一直没动你，一直让你在内阁。难道因为真的因为答应不秋后算账？那剩下四个内阁如今在什么鬼地方？你是辅政，难道人家就不是？


皇帝一直没动这老头，必定有原因。王策很乐意相信皇帝从背背山来的，跟这老头基情无限。不过，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根本不科学嘛。


王首辅错愕失笑：“老夫说了，老夫即将致仕，不想惹祸上身。”


还修身治国平天下呢，我无限鄙视你，王阳明吐你一脸口水！王策没跟这老头较力，这种人是说不通的，就算拿跟烧红的铁条在脑袋来回捅一遍，也是说不通。


见王策二话不说，果断就走。王首辅再次错愕，这叫求人的态度？他搞错了一点，王策这不是求人，是拿北唐的薪水，就为北唐工作。


这是职业道德。就好像小姐说了要吹拉弹唱，那就一定要。


坦白说，他是随时能拔腿就跑，北唐是死是活，管他毛事？你以为他是喜欢满世界管闲事的美帝啊。


当王策快要消失的时候，王首辅忽然说：“关键是皇子！只要做足了，做到了，京城便无事。”


老子就知道，文官靠不住。王策一顿，转眼消失。


……


王策轻压蓑衣和斗笠，像一个为了生计操劳的平民，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大雪纷飞，在外边的人不多，不过，人总是要讨生活的。为生计忙碌的人，永远不少，就一如某些在冬天被冻得十指如胡萝卜的苦逼作者。


王策匆匆地来到一个贩卖书的小店里，找出一本《诸天十道》，才一脸穷酸的花几个铜板买下来。这种卖文为生的苦逼作者从古到今都不少。


一些巡逻的士卒，看了一眼这个怀抱一本书，当宝贝一样的穷酸，压根本就没留意。


几个兜转，王策才返回了一个小院落里，进入一个温暖的屋子里。里边是诸海棠和鲁克的交谈：“一定要去军机院找人，不然我们没人做事。”


北唐什么机构的武道高手最多最强？一般来说，最强的是皇帝贴身的大内营。


如果说最驳杂，那一定是两衙。可是，如果说最多，那一定是军队系统。每一支军队，都是以武者作为骨干组建的。


八府大都督清一色都是武尊修为，往下那是真武九境，再往下的中下层军官至少都是先天九境。


两衙指挥使如果退休，那就只能进入大内营。而八府大都督，在大内营之外，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进入军机院。


军机院不惹眼，其实在里边高手不少。


“不必去军机院了。”王策直接否决鲁克的提议：“去了也没用，他们打不过武宗。皇家四大武宗全在京城，他们一天不走，我们就做不了什么。”


“只有，等！”


王策耸肩丝毫不把眼下的困难放在眼里，他怕什么，除非皇室想放弃霸业，否则，就多半不会对两衙大开杀戒，他的亲人和朋友不会出事。


真要走到大开杀戒那一步，做什么都没意义了。


老子很不爽！老子要发飙！真把老子当傻子愚弄，那就要付出代价。王策冷笑，本来以为回来能有一番作为，结果！


要么是皇帝，要么是谈季如，故意让他来京城，多半就是为了引人注目，方便他们在私底下干活。要不然，就是让他来查皇子的。


这会好了，皇室的目光全部纠结在王策身上，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他刮出来当旗帜一样挂在旗杆上。


“鲁克，你先出去。”等鲁克出去，王策笑眯眯地看向大胸姑娘，搓手：“媳妇儿，你看，左右是闲着，不如我们做点什么消遣一下吧。”


诸海棠的脸刷地一下变成红布，却笑吟吟道：“好啊！”


……


“哦……啊！爽！”


“嗯！”


各种怪异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不多时，王策大声喊叫一下，就平静了。过了好一会，王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后边是脸蛋绯红的大胸姑娘。


纯洁的鲁克纳闷：“你们在里边干什么！”


大胸姑娘羞愤甩脸就走：“要你管！”


王策直接垂头丧气，揉揉差一点被扭断的胳膊，你甩什么脸，你羞什么羞。我才是受害者，不就是摸摸脸蛋，至于差点把我的胳膊都扭断吗。


作为一个媳妇，这种服务态度是要不得的。王策悲痛的心想，这姑娘一定不能娶，不然那就是祸害自己一辈子啊。


忽然外边爆发一阵喧嚣，一些议论声传入。老许太监聆听一会，忽然道：“抓住了。”


“劫狱者，以及白清江，被两衙抓住了。外边传得沸沸扬扬，还说什么两衙要设宴庆祝。”老许太监忠实转达了。


王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流露兴奋：“好，太好了。”


诸海棠三人诧异的时候，王策笑眯眯：“四大武宗要离京了。所以，离开京城前必须要解决两衙。今晚就是把两衙高手一窝端的机会。今晚，只要……”


三人思量的时候，王策心中一动，全身猛然僵住，呻吟：“真草蛋！真真草蛋之极！”


被算计了！


王策顿时犹如置身冰窟窿，好犀利，果然不愧是犀利哥。好一手攻其必救，好一手守株待兔。


这一次，犀利哥是把他王策算死了。这就是一个明知是陷阱，你仍然不得不硬着头皮踩进去的圈套。


犀利哥这一次，不但是要把两衙一锅端，还是要把他王策一起端了啊。


这就是命啊！王策扇耳光：“让你动不动骂人家是兔子，这回自己要当一回兔子被人蹲守了吧。劫数啊，冤孽啊！”


鲁克和诸海棠纳闷，王策苦涩：“今晚，我们若然不救，那两衙就被皇室控制。”


“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王策忽然笑了笑，欢快的笑：“摆在眼前的路，就两条。要么，赶紧跑路，再也不回北唐。要么……还是跑路。”


诸海棠和鲁克呆住了，如此凶险？连素来狡诈多端的王策都没办法？


这尼玛就是鸿门宴啊。


……


今天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分外的大雪纷飞，也分外的寒冷。


诸相如听说，今日城中冻死了十来名乞丐。不过，北唐官府还算给力，今日已经下令救助了。他喃喃自语：“今年，真冷，就像十七年，特别的冷，雪特别的大。”


“希望死的人，不要像那一年那么多。”诸相如平静的骑马路过街边，看见一条冻死街边的尸体被衙役带走。


“诸大人宅心仁厚。不过，我们北唐每年总是要下雪，今年怕是要比往年来的更猛了。”一名男子在一旁笑笑：“我们都以为，诸大人应当是北衙指挥使的不二人选。”


“不光是北衙需要更新了，还有许多都要更新。”这人意味深长。


诸相如神色浅淡：“诸某的前程，不劳各位操心。”


“那诸大人家的千金，若然有我北唐的悉心栽培，想必异日成为武宗也不难。甚至，她或许能成为武帝。”这男子又道。


诸相如脸色微变。


策马慢慢的在街道上穿行，诸相如一字一句：“诸某甚是不解，你们皇家此时本该去寻陛下，为何非要控制京城，这于你们，难道便有什么好处？”


“诸大人，到了，请。”这男子微笑，补充道：“自然是要去寻陛下的，只是，还不是时机。不过，也很快了。”


是很快，只要控制了两衙，那么就是时候了。


诸相如面无表情的仰头，眼前的酒楼有一个金字招牌：“荣华楼”。


“又是荣华楼。你来早了。”


许重楼一言不发的在另一个男子的陪同下出现，一起站在酒楼前，仰望这个牌匾：“这荣华楼的幕后东家，似乎是三皇子？”


“或许。”诸相如眼波中精光大作：“三皇子有钱有靠山，修建个荣华楼，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互相一顿，目光一霎交织深意。双双扭头，眼中一抹精光定格在远处屋顶上，两个飘飘然的身影！


一个是唐峥，一个是唐正珏！

第156章 这就是命啊


“你听说过鸿门宴吗？”


“不曾听说。”


“鸿门宴，就是提着脑袋去检验别人的心肠有多硬的一种宴会。”


王策忽然不说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城墙，默然盘算一二，无声无息没入缤纷的雪地中。


要一身白色的大衣，要一匹纯白的战马，然后，是夜翻越城墙。从北唐往西梁边境，若然马不停蹄的极速快奔，只需三四天。


诸海棠蓦然勇敢直视：“你真的要逃跑？”


“是要逃命了。”王策笑笑，我这叫紧急自救，拉爷的人劫持飞机要撞楼折腰，难道我不设法跳伞，还要跟着一道送命？


生在和平年代，王策还真没有亲自体会过逃亡这种刺激的事。不过，他本来是一个无微不至的人，从电影里认识到，逃亡并不容易，恐怕不是空谈。


逃亡，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这不是上高速公路，饿了渴了还有加油站。


吃的穿的，乃至于药品，以免半路给病死了。考虑这年代，不像上辈子那么人比狮子老虎更凶狠，只需要带上一定的盐巴等，加上一路的猎物，基本能满足逃亡的食物需求。


一个没准，就要迷失在深山老林里，估计都不知几时才能出来。王策懊恼，早知道就先研究一下《鲁滨孙漂流记》了。


王策一路慢慢的沿住隐蔽的街角，躲避每一股搜索的士卒，一路分别搜集需要的东西。忽然顿了顿，回首：“走不走？鲁克，媳妇儿？”


鲁克默然摇头，他走不了，他奶奶还在呢。


诸海棠满是苦涩地看着他，很久很久才说：“我要去救我爹！”


“你爹肯定更希望你活着，而不是去送命。”王策摇摇头，忽然自嘲一笑。诸海棠不会死，不论北唐谁做皇帝，都不会杀诸海棠父女的。


不论是谁做了皇帝，都需要两衙，都需要诸海棠这一个北唐五十年一出的天才。


大胸姑娘是有点一根筋，也知道关节，流露期盼：“要不，不要走，我拿性命来担保。”


王策的眉毛绞在一起，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镇定剂一样注射在血液里，有一点发昏。却仍然坚定地摇头。


鲁克等人，悉数不知他的前身身世诡秘，自然不知其中的严重性。


取出一块碎银子，从一个伙计手里接回一包包的盐巴和调味品。王策忽然叹了口气，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离开，那就太辜负朋友一场了。


东洲这么大，九洲这么大，也许这一次去了，便再也不会回北唐了。难道，真要一辈子让这几位好友对他离去的理由一直懵懂吗？


“阿克，海棠妞。有一件事，我应该是时候跟你说一说了。关于我的身世。”


不等鲁克和大胸姑娘反应，王策就一路走一路买，一路有条不紊，并用最简练的言语将他的诡秘身世道来。自然，这其中许多仍然没有提及。


身世是一个谜团，也是一个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人给卷进去。王策不想让这件事波及好友，那就只能有限度的说。


“你知道得太多了”，哪怕在杀人犯法的现代，都未必是一个玩笑，何况是现在。


……


阿克和大胸姑娘保持一个莫名的痴呆造型。


王策陆续把东西都准备妥当，二人才从震撼中苏醒，一时心神混乱，满腹的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阿克千头万绪中忽然问了一句：“王大叔知道吗？”


“你们知道就好，不要胡乱说。”王策徐徐摇头，只意味深长道：“有时不说，比说穿了，那要好多了。”


诸海棠忽然别过脸去，轻轻地咬了一下擦了胭脂的嘴唇，然后重新转过头来，平心静气：“你要走，必须走。或许，你不如还是回去陛下身边，陛下身边高手如云，那些人必定害不了你。”


王策没有说，皇帝的心思他也没猜透，更加没说，皇帝也可能会是想要他小命的那一个。自古以来，哪一个政客不是翻脸如翻书？皇帝那更加是六亲不认的主。


他的缺德前身，不过是皇帝的外甥而已。若真有这么多情重情的皇帝，那不知多少死在亲老爹手里的皇子都在喊冤呢。


有一天，皇帝会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他不知。不过，当前皇帝的矛头必定在暗中指着老顾。


王策哂然一笑：“京城一定，我想，陛下大约也没有多少王牌了。京城，或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重要，不过……”


不过什么？王策没有说，阿克和大胸姑娘一时也没有心情要问。


不过，三皇子，叛党，皇室，乃至于两衙，一些线索若然联系起来，你会发现京城就会变得很重要。


若然皇帝不能阻止京城旁落，那落败就是一定的。除非……王策穿回地球，弄一枚核弹过来交给皇帝，或者皇帝本身就有一枚核弹。


王策勾住阿克肩膀，拉住大胸姑娘的素手，总也是兴高采烈。不论如何，不会比上一世更糟糕，穿越来一年，就已经结交了好朋友，这很美好。


这彼此，没有什么机心，没有什么算计，只有一旦结交，就会投入信任。这比上一世做生意做得全身心眼，生怕这里被骗，那里会被算计，结果死到临头，都没交下几个朋友，那是别有一番滋味。


“东洲很大，北唐很小。”


王策认真地看着左右的好友：“有一天，你们要走出北唐，看看更辽阔的东洲，看看更伟大的九洲。不要被北唐这一亩三分地牵绊了。”


“也许天外有天，也许人外有人。”


“我会在北唐之外，等你们有一天走出这一个围城。”


王策抬头，天色暗淡下来，他蓦然颌首：“我要走了。”


我的朋友们，我们东洲大地再见。


……


城墙上是一些守备军士卒，不过，这大冷天的又是大雪不住地下，也没多少士卒乐意在围墙上透过满肚子的西北风来呈现忠君爱国之心。


王策的手里，是一件由四处模仿阿皮的家传飞爪打造的飞抓，一个轻抖，一个步法飞窜，转眼就一身白茫茫的翻阅在城墙上。


最后回首看了一眼，来不及分辨好友的表情和眼神。王策一个跟头就飘然落下。


阿策，走了。或许，从此不能再见。


鲁克忽然有一些深深的疲乏，十多年的朋友，就这么被逼走了？


王策，鲁克，皮小心，差不多是从一会走路，就在一起玩大的。当然，跟皮小心那有时有点粗神经兼且自信过头那小子，是小时候打出来的交情。


一起在北镇长大，一起在北镇玩泥巴，一起穿开裆裤，乃至一起大试，一起入两衙。很多时候，他们就好得好像一个人一样。虽然一年前阿策受伤后，有一些变化，可他们还是很要好。


从此，再没有北衙三杰了。鲁克不知为何，愤怒的拿刀狠狠地砸墙，一直把刀砸断为之，才像一头野牛一样从鼻孔喷出两条粗气。


他和阿皮一直捍卫北衙三杰的名号，不承认其他绰号。却不知道，他们在捍卫的，只是一段很率真很深厚的友谊。


“是他们逼走阿策的，我要一个一个的砍掉他们的脑袋！”


鲁克像一头野牛一样，愤怒的奔跑，向荣华楼奔跑！


诸海棠默默地看着城墙的方向，良久，她像王策平素搞怪一样，竖起衣领。然后，毅然转过身，向荣华楼前进！


一粒珍珠一般的水珠，悄然地从大胸姑娘竖起来的衣领上掉下来。落在积雪上，很快把积雪融化成一个小窟窿。


一粒珍珠一路坠落，坠落，坠落！


……


小心翼翼的前进，过了老远，王策才找到事前准备在城外的白色战马，翻身上马，快速奔驰在雪地上。


因为大雪的关系，今天赶路的人不多，官道上不少积雪白皑皑的，也没怎么被践踏过。只是当王策策动战马飞驰，一回首，就看见四蹄挥动，是积雪和烂泥飞舞。


甩在后边的，是乌七八糟的颜色，覆盖在白色的大雪上，格外的刺眼。就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被一个毫无礼貌的不速之客给践踏了，给污染了。


然后，就是毫不负责的甩手离开，留下一地狼藉给人收拾。


我真贱！王策的心情很快变糟，暗骂一句。他是为自保而逃生，为什么会觉得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你不想走。”


我还其实不想留呢。说得比唱的漂亮。王策恼怒回头：“你还跟我做什么。”


老许太监足尖一点，飘然从官道一旁跃下，与战马并肩，看着前方：“我受陛下之令前来保护你，你在北唐一天，我就会执行。”


王策的脸顿时青了，一字一顿：“你疯了，诸海棠你不去保护？她是北唐的未来。”


老许太监一言不发。


有时，唯一能说服自己的，那便只有自己。


王策迎着凛冽的寒风，脸色前所未有的红润。真气灌入双臂，猛烈的勒住战马，战马从极速顿止，几乎人立而起！


“啊啊啊！”王策仰天发狂的一通乱吼。


“我真真真是一个贱人啊！真犯贱，真真犯贱，犯贱之极。”


王策怒吼半天，空旷的山野里，不住的传来回音：“贱！贱！贱！”


连老天都同意，阿策你就乖乖的从了吧。


这就是命啊！

第157章 诞生，第二个心相


天色深沉。满满的白雪铺满大地和屋顶，为这一个夜晚，反射了少许的光线。


当竺逢平率领几名麾下，匆匆赶来荣华楼的时候，第一时间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是皇室的人在把守荣华楼！


竺逢平锁眉的时候，正在考虑是否出了问题，是否需要撤离的时候。忽然一个沉声入耳：“不必想了，往后边的房顶上看看。”


是徐铁柱，南武军的总领，也就是当日被王策下令拿下的那个古板的总领。


纵是夜色，以竺逢平的修为，基本能看到大约百米外的屋顶上，各有两人屹立大风雪中。这一个不善言辞，甚至很刻板的徐铁柱徐徐道：“你再看看另一边。”


荣华楼的另外一侧，是一条倒挂的尸体，低温令鲜血凝固在尸体上每一处，格外狰狞。竺逢平认得，乃是一名北衙的一名核心供奉，凛然：“皇室武宗！”


徐铁柱似在大门口思考了很久，竺逢平多少知道此人，祖上一直是南衙的人，忠诚不贰。如果不是有武宗威胁，他估计早就转身走了。


竺逢平忽然一把压在他肩膀上：“先进去，看看他们的把戏！”


徐铁柱默然，半强制的被推进荣华楼。


荣华楼的一楼二楼，乃至于三楼，都已经被许多两衙的高级官员，乃至供奉给填充满了。而一旁的四角，赫然便是一批皇室高手虎视眈眈。


两衙高手已然知晓处境了，跟皇室高手互相隐隐对峙。但，没人动手，因为……竺逢平不动声色的观察一番，隐约发现另外两个方向，依稀有两条人影屹立风中，心中顿时寒了一片：“四大武宗全部到齐！”


“竺大人，徐大人，上边请。”这一名皇室高手彬彬有礼。


竺逢平和徐铁柱面无表情，一步步的艰难走上二楼。二楼悉数是总领，以及一些斗罡境供奉。见又是两名总领到来，任时中和孙允浩对视一眼，暗自苦笑不已。


只差竺逢平和徐铁柱了，一来，两衙的总领除了王策，以及两位出巡的总领，其他全部到齐。


此时，三楼传来一阵故作爽快的大笑：“诸大人，许大人果真守信，也果真是两衙的不二人选，一声令下，就把两衙的人都召集过来了。”


“许大人，请！”


“诸大人，请！”


安阳郡王，洛王纷纷微笑举杯。诸相如和许重楼神色浅淡，缓缓举杯，将杯口向下，酒水哗啦洒在桌上。一个重重地落下，杯口倒扣在桌上。


安阳郡王和洛王也不恼怒，反而笑容越发的灿烂：“诸大人，许大人，何必如此。”一顿，往另一边道：“童参赞，蒋参赞，你们何不劝一劝二位。”


童西华和蒋百书冷笑，反手把杯子扣下。诸相如抬头，淡淡道：“皇家五王中，居然有三名王爷都参与谋反，安阳郡王，你果然好手腕。”


安阳郡王微笑：“并非我的手段，乃是皇帝不得人心。”


许重楼环顾一眼，三王乃至一些郡王都在这里，他道：“今日，叛逆想必是全部现身了，难道安阳郡王你就不怕陛下和谈大人将你们一网打尽。”


“谈季如？他自顾不暇，不死也脱一层皮，来不了。至于皇帝……”安阳郡王哈哈狂笑：“你们以为皇帝还有机会吗？”


诸相如等人的面色顿时一沉。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怒气冲霄的吼，充满了悲愤：“安阳郡王，洛王，你们他娘的都给小爷滚出来，让小爷砍掉你们的脑袋为阿策报仇！”


……


鲁克悲愤欲绝的挟着滔天怒火而来，径直在荣华楼大门破口大骂！


几名把守大门的皇室高手脸色一沉，一瞬拔刀剑相向。刹那，一道绚烂的剑芒吞吐伸缩，叮当数声，俏脸红润得反常的诸海棠悄格开袭击！


一道剑芒汹涌，吞吐半丈，嗖地一下从一名真武九境的皇室高手胸膛上洞穿。其他三人暴跳如雷，挥动宝剑疯狂的杀过去。


“你敢伤她！”“不许伤人！”两波罡气无声袭来，将这三人一道震飞。


诸相如和安阳郡王几乎是一道出手，一道飘落大门前。诸相如冷冷地扫视一眼，虚空一按，一股雄厚真气轰隆一下爆裂，当场将那三名皇室高手震得狂喷鲜血倒下。


“安阳郡王，我他娘的宰了你！”鲁克发狂的红眼，充满血丝的扑上来，分毫没有平素的沉稳。


“小子找死。”安阳郡王淡淡，你以为你是王策啊，就是王策眼下也不敢在他面前跋扈。以前的他被规矩约束，今日的他，便是规矩。


拂袖之际，眼看就要把鲁克一举轰杀。诸海棠忽然折身拦在前边，安阳郡王大骇，急忙撒手，欣赏地看了诸海棠一眼，看见她眼里的坚决，她说：“你杀我的朋友，我就离开北唐！”


安阳郡王冷冷地扫视拼命挣扎的鲁克一眼：“小子，你运气好。”


诸海棠和熊式武，乃是北唐的未来，乃一国之根本。强如某个全民运动时代，钱三强等研究核武的科学家也没被运动过。


“请！”安阳郡王微笑。


目送诸相如三人上楼，安阳郡王的目光巡视一番，暗自锁眉：“难道那孽种猜到凶险了？”


“他不会来了，他猜到了。”


神秘恩主再一次以易容后的面孔出现，凝视着街道的一端，深锁眉头：“他很狡诈，非常狡诈。来了，就会送命，他只要猜出，就决计不会来。”


安阳郡王皱眉。神秘恩主淡淡自信道：“放心，只要控制两衙，他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北唐。”


……


“我不是犯贱，我只是忽然想起，没准那位犀利哥，可能在关卡要道布下重重埋伏，我估计很难逃出北唐。”


王策不知道是在给谁解释，或许是向老天解释，或许是说给自家听。解释他走了，结果又回头的犯贱行为。


“你想，如果两衙被控制，以两衙的本事，那我必定逃不出去。除非我是武尊，可我不是！”


王策拼命找理由，拼命解释。


老许太监微笑，释放一记闷棍：“以你的狡诈，断没有逃不出去的道理。”


王策恼羞成怒，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承认我就是犯贱？我就是下贱？分明都跑路了，居然还自动转回去送死。一想起这，他就泪流满面，心软真烂啊。


老实人就是容易被人欺负。恭王和忠王在地狱泪流满面，这丫的居然还有脸自称老实人，这多半是冲出九洲冲向外太空的“老实”。


真草蛋，真犯贱！


辽东铁骑，乃至白马义从并非摆设，除了李香君的六大战灵，也并非摆设。只要他想，他就能。


以王策对南衙的熟悉，甚至多半连战灵都不必出动，就能找到南衙的规律破绽，从而施施然离开。作为一个一早考虑跑路的人，那条退路是十拿九稳。


好吧，我是犯贱了。我是白痴了。王策恶狠狠的心想，北唐有一些人是留恋的，有一些事是必须要做完的。不能留下一地的污泥，然后就不负责任的丢给别人。


某些事，既然开头了，那就索性做完它。老顾要他一直留在北唐，就必定是有理由的。


舍了跑路的念头，王策思绪万千，一时心中一动。不对，皇帝是一个很琢磨不透的人，能在四大武宗的镇压下苦忍十七年，一旦开战就必有极大把握。


京城这一条线，一定有转机，皇帝的小黑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王策心想：皇帝暗中提拔我，默许我弄死恭王和忠王，把我摆在台面显眼的地方，用我来激化矛盾。一步一环，分明是咄咄逼人，这里绝对不该出现如此大漏洞。


就是给一头猪思考十七年，没准都能思考出为什么活着这个哲学命题呢。


“必有转机！”王策用力挥拳，泛漾出夏天一般的灿烂笑容，几乎融化掉积雪。


“那就大干一场。让小爷用一身帅气震撼那些坏蛋吧。”


暴喝一声，战马猛然加速飞驰，几乎快要飞起来。王策的目光渐渐坚定不移，这一次，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让这些土著们看看华夏好男儿的勇气和斗志！


这般想着的时候，这般下定决心，要大干一次的时候。


一抹鲜红，悄然无息的从头顶渐渐凝态！


不多时，隐约已然能看见城墙。王策狂喝震动：“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子一身帅气，难道还怕你们！打就打，干就干！别以为老子就没有风骨！”


风在吼，马在叫！王策在咆哮！


隐约的，伴随王策的决心，那一抹红色越发的明艳动人，越发的凝聚形态，几乎就快要呼之欲出。


老许太监震撼绝伦的亲眼目睹，一个奇迹诞生在眼前！


王策的头顶风云席卷，竟然一转眼，又一个心相仿佛从脑袋里拔出来似的，凝结成形。


老许太监甚至震撼得一脑袋把一棵树生生的撞断，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无法找到更贴切的词来描述他此时此刻的心理！


从来没听说有人能有第二个心相，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心相，就好像一个人不可能把灵魂一剖为二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


而今天，他看见了。


王策这时诞生了，第二个心相！

第158章 老子一身正气，苍天笑了


一抹如火焰跳动的红色分外的明艳。


第二个心相？！


心相是很独特的东西，强如历代炼师都没能摸透。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能量，是个人心灵中，思想中，乃至灵魂中的信念信仰，个人图腾。


王策错愕。他曾对心相做了一番深入的认识，没有人能拥有第二个心相。一个心相，就像是一个身体里的一个灵魂，具备唯一性，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就像一个身体里不会有第二个灵魂。


从来没有。这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王策忽然挠头，难道因为自家不是土著灵魂的关系？所以有了第二个心相？或许是一个解释。


不论如何，这是天大的好事。王策从震撼中苏醒，眉开眼笑兴高采烈，很像是一个偷鸡的小贼，不知不觉地从老天爷那里偷来了第二个心相。


令人错愕的是，王策的第二个心相居然是毛笔形状。这很古怪，一个至今没适应毛笔，才勉强学会正确的拿毛笔手势的他，居然诞生了一个毛笔的心相。


毛笔，这好像素来是文人的专利。上辈子的王策都没念过大学，这辈子依然没读过太学或国子监，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一个拿毛笔的人。


嗯，他更像是一手拿剑，一手拿算盘，随时准备绑架勒索的好人。


王策，今日正好年满十七岁。年纪轻轻，已然是结罡境！其实是罡气境，老许太监的情报落伍了。


身怀六大战灵！其实是七大战灵，外加几支战灵军。老许太监的情报仍然没能与时俱进。


然后，王策是心相学士，身怀两个巨匠心相。


王策以前隐藏得深，也被大胸姑娘的耀眼夺目光芒笼罩。旁人只知他的狡诈，却没看见他更多的东西。


然而，老许太监此时正眼相看，忽然发现，随便一项摆出去，那便是众所公认的天才。策身兼三项，那便又是什么？小怪兽？那要小心奥特曼了，人家的生活可是吃饭睡觉打小怪兽。


老许太监的异样目光，王策没察觉，他正在破解心相密码：“老子一身帅气！”


心相没反应，王策挠头大喊：“芝麻开花，节节高！”


“地振高冈，一派西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你一拍啊我一拍啊……”


王策绞尽脑汁，不住地喊出一票密码，死活没喊出来。末了才是一句：“老子一身正气！”你一身正气？苍天笑了。


心相嗡地一下便是动了。


王策满头大汗，这不容易啊。一个心相密码，整得跟现代金库密码锁似的。


“我们入城。”


城墙像是一头盘卧的蜿蜒巨龙，王策就是那个赤手空拳要挑战巨龙的人。


……


飞驰中，城墙前的一带是一片开阔的空荡。凛冽的寒风毫无遮拦的迎面如刀，几乎将脸都要割裂了。


京城的城墙高大而雄壮，一边飞驰，城墙就好像快要倒下来，把所有人碾压成粉碎，那是窒息的压力。


王策飞速打马狂奔，运足丹田之气，中气十足的震送一句：“本官南衙王策，十万火急，速速让开。”


一块令牌飞向守城士卒，士卒一看，慌忙闪避开，把令牌重新高高举起。王策像旋风一样冲过身边，弯腰一把将令牌拿回。


凝视城中，王策泛漾一抹清澈的冷笑，那就真正的大干一场！我来了！


铁骑奔驰，四蹄踏在石板路上，仿佛每一下就敲打在人们的心里。王策一路丝毫不做停顿，飞一般的直扑荣华楼。


一人一骑，竟好似万马奔腾一般的气势，令人不敢直面这咄咄逼人的绝世锋芒。


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小爷就战了！


蹄声飞快，隐约好像连成一线，不住的奔腾，不住的肆虐，不住的震动。


灯火辉煌的荣华楼跃然出现在眼前！王策目光一凝，不但不减速，反而打马加速，一霎把速度提到极限。


一个提气飞腾，一身白色的王策犹如一道暗夜中浮游的剑气，瞬息只见一道光芒闪耀。荣华楼的金字招牌，哗啦一下崩碎为无数碎片。


来势凶猛的战马刹车不及，轰隆一下直撞大门。四名皇室高手骇然吃惊，抬手一掌将战马当场击毙。却不防从天而降的王策，俨然鬼魅一般。


噗噗两声轻微，堂堂两名真武九境高手，被王策施以狠手突袭，鬼魅的身法带着快如闪电的剑法，连续洞穿二人的喉咙。隐隐，已然具备简单致命的雏形了。


这剩下两名皇室高手惊怒交集，下手狠毒：“小子，你找死！”


“杀了！”王策头也不回，径直入内，轻描淡写的弹指一甩。


一身黑色的老许太监悄然无息地落下，双手如钢爪一般悄然的打碎罡气，落在二人头顶。两颗脑袋当场就被轰入胸腔内！


忽然，老许太监一身僵硬，隐隐感到一种莫大的凶险，就好像被一种可怕的力量锁定。他徐徐回首，看见了那各据一角的两大武宗。


王策忽然是一脸的愉快，一脸的欢笑，大步迈入荣华楼！


“王参领！”“王总领！”


一时，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认识的不认识的，皆是吃惊不已地看着王策脱口，竟是没几人知道王策来了京城。


王策如沐春风地笑笑：“大家好，虽然我娘没喊我回家吃饭，不过，我王汉三又回来了。”


一楼沉寂，没人懂得欣赏这句话。一楼的多半是罡气境上下的供奉，以及部分手握实权武力的百户。


王策向众人点点头，直接往二楼走去。一旦来到二楼，便发现无数双目光死死地看着楼梯口！


孙允浩一个箭步冲过来，焦急：“你怎么也来送死了，我以为你会去知会陛下。你，你实在令我失望。”


在二楼多是一些斗罡境的供奉，以及一些总领参领。王策认识的就多了，一个个的挨个招呼：“任大人，徐大人，竺大人，你们都在聚餐啊，都不叫我一下，当真不够意思。”


任时中等人哭笑不得，竺逢平大步过来，咬牙低道：“你几时来的京城？”


任时中忽然眼波一亮：“难道，陛下和谈大人是派你过来解京城之难的？”


看不出，这些参领总领居然很有八卦长舌精神，七嘴八舌地问起来。王策居然一时开不了口，不得已暴喝震慑：“各位，且听我一言。”


“趁现在速速吃饭，吃一顿好的。不要浪费了，今日是我生日，就当是我请了大家吧。”王策板着脸：“严肃点，我说正经的。”


一票总领参领目瞪口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各位，等消息吧。”王策洋洋洒洒的是一脸充满阳光的微笑，但多半不会是好消息。当任时中等看见只有一个老许太监的时候，心不住地下沉，隐约也知道了。


不论皇帝是否有后手，眼下都绝难善了。


犀利哥今日摆下天罗地网，摆下鸿门宴，目的就是要拿下两衙，要坐等王策自投罗网。如果这都不成，那只能是白瞎了一双双的狗眼，白瞎了一身的心眼。


不论皇帝有什么后手，都不会在这时这刻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来，那就是直接跟皇室四大武宗死磕。若皇帝愿意死磕，就不会出巡了。


……


三楼，三楼是一个高手如云的龙潭虎穴。


王策往上的时候，脚步越来越沉重。顿住步法，一口气深深的汲入心底，在五脏六腑中转个来回，慢慢吐出。此时，他的思绪变得理性。


“哈哈哈，你果然还是来了。”当王策从楼梯口冒头的时候，就是一阵大笑。


大胸姑娘和鲁克分明是陷入莫名的激动狂喜中，乃至一时思绪紊乱，连话都忘了说。


以安阳郡王为首的一票皇室，冷笑地看着王策，隐约竟然有一丝佩服。明知是绝地，这小子还敢一头撞进来，这胆色绝对了得，便是死对头也不由心生一丝敬意。


诸相如和许重楼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皱眉。


安阳郡王不是聒噪之人，王策既然送上门了，那他连显摆报仇的心思都弱了，首先的第一念头便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一名皇室武尊无声化为闪电，一掌轰向王策的头顶！


一支仿佛从虚空中摸索出来的大手，轻描淡写的格挡，顺势反手一拍一送。这名武尊顿时闷哼倒飞回去。


王策充满欢欣的目光，投往锦衣中年身上，笑嘻嘻：“犀利哥，上次你说我们联手，让我暗算陛下。我考虑了，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北唐应该有一个更年轻的皇帝。”


“我看，三皇子就不错啊。”不远处像木偶一样呆坐的三皇子闻言全身一颤。


诸相如等悉数呆滞！


安阳郡王脸色一冷：“你什么意思！”


锦衣中年纠结啊，风中凌乱啊。王策的背书保证，那是一点信誉都没有，真要信了他，那多半被卖了还要自家数钱，多半是挖了坑还不知道是给自家挖的。


可是，犀利哥心知肚明，皇帝真的很需要王策。如果王策真的肯合作，那皇帝的帝王三宝就不会成为最后的麻烦了。


该不该信？能不能信？


犀利哥忽然发现，他原本推给王策的难题，一下子被王策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转过来丢给他，成了他为之纠结的牛皮糖。


王策很大度的摆摆手：“没关系，你们先考虑。哥有的是时间！”


王策很是自来熟的大喇喇坐下，拎起筷子大吃一通。


三楼所有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天才白痴的综合体。


……


“王策来了？”


家将的回报，令王首辅叹了口气，舒展了脸上的皱纹，敲击腰背，一脸苦色地站起来。


“他既然来了，那我们走。”


王首辅走下一座酒楼，站在风雪中，喃喃自语：“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冰天雪地的还要操劳！”

第159章 那秋，那楼，那人


荣华楼的三楼，一时只有王策拎筷子胡噜汤菜的响动。


“不错，这汤是真不赖。要不，大家都来尝尝？唔，还有这鱼也做的不赖，好手艺啊，居然连半根鱼刺都没。”


王策用筷子砸砸汤碗：“各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要辜负了上天给咱们的肠胃。”


“阿克，海棠妞！来，都来。”王策热情的，也是旁若无人的拉着两人坐下来：“试试这个，比一味楼果然是高出一等。”


王策热情的兴奋的跟三皇子招手：“三皇子，索性你都要做皇帝了，不如把这酒楼卖给我吧。”


三皇子木然抬抬眼皮，王策挠头，笑嘻嘻：“今日我王某正满十七岁，大家何不高兴一点。来来来，吃啊，我请大家的，赏脸一下下。”


众人暗中翻白眼，满是被气的添堵的感觉。都这时候了，谁还有精神吃饭，连性命都快没了，还吃饭。你王策是猪啊。


就是要死了，才要大吃一顿，不要辜负堂堂正正的在世上走一回。王策对这些沉重者嗤之以鼻。


“你什么意思。”安阳郡王冷冷地看着犀利哥。信任他，不等于会纵容犀利哥胡来，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


犀利哥轻轻道：“帝王三宝。”


安阳郡王等无不恍然大悟，色变凛然：“你有办法？”


“他有办法。”犀利哥的锐利目光定在王策身上。


诸相如等人骇然失色，他们一直坚信皇帝不会出事，正因为大内营以及帝王三宝。疆域越大，人民的生机越旺盛，帝王三宝就越强大。


莫要看大世疆土更大，人口更多，乃上等之国。可真要比较起来，北唐皇帝的帝王三宝未必就输多少。这是北唐挑战大世的另一个信心。


安阳郡王等人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陷入同样的纠结。王策一定要死，可皇帝的帝王三宝乃是一个天大的麻烦，看来似乎注定是二选一了。


王策闻言，拍胸脯一脸“我从来不骗人”的神情：“信我原地复活，说了跟你们联手，那就一定联手。”


王策这一句，反而令安阳郡王瞬息做出决定，凶光一闪：“帝王三宝，我们自己解决，杀了他！”


“绝对不能让他活下来。”


绝对不能，当年那件事牵涉太多，这孽种必须死。安阳郡王素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有决定，那就立刻下杀手。


轰隆一下气浪震荡，安阳郡王闷哼退却，怒斥：“老许，莫非你真的一心找死。”


老许太监淡定道：“陛下让我保护他，那在我死之前，谁都不能伤他。”


“等一等。”


王策忽然震声大吼，笑吟吟道：“看在我快死了，多少让我知道是为什么死的，因什么而死，不要让我做个冤死鬼啊。”


王策挠头，心痒难搔：“我真心想知晓，你们为何要夺取京城，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你就去鬼界做个冤死鬼！”


安阳郡王怒吼，一个摇摆，轰隆一掌打出雷鸣！


老许太监冷哼，反手一下将安阳郡王一举震飞：“你不是我的对手！”


安阳郡王忽然狂笑起来：“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见得你便能打遍京城无敌手了！”


一条素白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铁拳一动，竟仿佛把空气都打爆了，劈里啪啦的一震爆豆声。跟老许太监一记对轰，老许太监闷哼倒飞，目光一凝：“唐正越！”


……


一名归元武尊，一名不老武宗。


在并不是太宽敞的三楼，幻化一道道的残影，一时只闻得雷声不断。竟是互相都约束真气罡气，并未太大的波及三楼。


稍微有一些泄露，也架不住三楼多数是武尊，举手投足就化解掉。


这眼花缭乱的战斗，王策看了几眼就眼晕了，这速度太快了，眼睛根本就跟不上。


一霎，忽然一道强烈的气息震动，被抢先化解。老许太监和唐正越各自闷哼一声，重新站在一旁，只是老许太监一脚没站稳，将地板跺穿一个窟窿，显然略输半招。


难怪皇帝会派老许太监来保护我，这貌不惊人的老太监居然有抗衡不老武宗的实力。王策暗暗吃惊。


这时，一道剑气呼啸直取王策。王策大骇，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安阳郡王这堂堂武尊，居然偷袭他一个年满十七岁的年轻人。


奈何，老许太监被唐正越牵制，想要救援都无法。却在这时，诸相如飘然将王策一把抓开。剑气横扫，噗嗤一下将酒楼墙壁破开一个大窟窿。


凄凄寒风顿时从外边涌进来。


王策捏着老顾在鬼界留给他的按摩棒，哦，不，是信号棒，捏得手心汗津津。要不要现在就放，要不要？这是老顾留给他的最后自保王牌，难道真要用在这里？


走到这一步，皇帝的后手依然没出现。王策也忍不住揣测，难道是他猜错了？难道皇帝果真是一头不思上进的猪？


皇室四大武宗，乃至好一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武尊。悉数到齐，全部摆在这里，好像美帝宣耀武力一样。


两衙没有武宗，武尊倒是有一些，奈何不少都跟着一起出巡去了。这造成两衙根本无人能用，不得不在打群架后，违心联手抓捕劫狱者。


如今，两衙逗留京城的武尊数字不见得就比皇室武尊多。加上四大武宗，那就一定不是对手。


再给八位归元武尊，或者两位武宗，这一架还多少有一定胜算。然而，眼下却从哪里变出这样的武力？


武宗乃是北唐的战略武力，武尊也至少是战术武力级别。除了大内营，朝廷有多少武尊多少武宗，皇室要查清楚，那是太容易了。


王策的手越发的汗津津了，是否动用终极力量？


王策愤然不已。这安阳郡王都一点不像电影里的反派，一点废话都没，说杀就杀，连话都不让说，一点品位都没。


安阳郡王又不是白痴，以王策那嘴皮子，真要让他开口了，那说不准连石头都能说得开花。怎么敢！又不是没领教过，被气得吐血的过去仍然历历在目呢。


“诸相如，你莫非当真想死！”


安阳郡王盛怒咆哮：“滚开，让我杀了他，你就是北衙指挥使！”


看来是只有四个人在战斗，但，不论是两衙武尊，还是皇室武尊，隐隐都在蠢蠢欲动，只需要一个理由，一根导火线，一句命令，便随时会打成一团。


触目惊心之极！


一旦交手起来，那就动辄是武尊身死，那死的全部是北唐的依靠力量。


洛王面色惨白，这就是他们和皇帝一直在避免的，避免真正的火拼，以免损耗北唐的实力。难道，真的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沉声如雷，滚动三楼：“闹够了！”此声，竟然令得碗碟等悉数跳起来，震碎。


一条黑影穿梭，老许太监和唐正越各自像一头野猪一样没头没脑的撞飞出去。诸相如和安阳郡王更是气血沸腾，各自喷洒一口鲜血退出。


来者赫然是唐正耀，皇室四大武宗之首！


……


三楼顿时沉寂下来，陷入一片肃杀。


“闹够了？”


一身便服的唐正耀不满道：“你们一边是朝廷仰赖的重臣，一边是皇家之人，莫非真要自相残杀。”


布满了噤若寒蝉的因子，唐正耀乃是四大武宗里，唯一的琉璃武宗，也是北唐皇家乃至朝廷最有可能成为武帝的那个人。北唐若然挑战大世，唐正耀就是那个扛鼎挑战大世武帝的人。


唐正耀的话语权极重，只是他平素一贯埋首修炼，素来不理不问朝廷。今次，难得跳出来插手，实在是破天荒，大体好比铁树开花，好比一辈子处男处女。


他是四大武宗里，修为最高的，也是实力最强的。几十年前，便已经是琉璃武宗了，可谓深不可测，便是宗派和世家也摄于其威。


两衙的人面色一沉，心也下沉。如果连唐正耀都拔刀相助皇室，那陛下真是凶多吉少了。


真真想不到，四大武宗竟然悉数倒向皇室了。


唐正耀皱眉，徐徐凝目光：“王策，这些日子，你的大名我是听不少了。你该不该死，不由我决定。”


“不过！”唐正耀话语一转：“所有事因你而起，你不死，我北唐就平息不了这次风波。”


“就当，我唐正耀对不住你。”


唐正耀徐徐抬手，指尖隔空一点，一道极速爆裂的恐怖音浪沸腾。


王策大骇欲绝，想要释放信号已经来不及了。尼玛！这群烂人，没一个好货，都是二话不说就甩脸子杀人的主。


琉璃武宗杀一个罡风境少年，那是绝无悬念。眼看王策的脑袋就要被点爆，诸海棠等绝望闭眼！


“天地有正气！浩然加身！”


一层淡淡的心相光晕，仿佛从天而降，加在王策身上。竟然轻描淡写的将这必杀的一指给挡下来。


王策惊魂未定，几乎差一点就把心相给放出来了。


一个苍老的，却又充满智慧的声音从楼梯口冲上来：“唐武宗，何必赶尽杀绝！十七年了，他的母亲被你们逼死，这难道还不够？说到底，他也有你们皇家血脉。”


一条老朽的身躯，慢吞吞的被人搀扶着走上三楼！

第160章 最佳受力脸


“老朽了，老朽了，爬个楼都能这么累。”


王首辅坐下来，大口喘息的休息一会，才道：“祸根，乃是皇室在十七年前种下的。你们莫要忘了，文绣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妹妹。”


安阳郡王和洛王呆滞，想起今日被敷衍，顿时大怒：“王寿，你也莫要忘了，当年那件事，你也默许了。”


王首辅叹了口气：“老夫当年以为……我们都错了，当时大家都错了。所以，今日老夫就是来纠正过去的错误。有老夫在，谁都不能伤他一根汗毛。”


“十七年前，内阁错了，很多人都错了。我们被骗了。”


安阳郡王等无不颜色大变，厉喝：“没有被骗，从来便没有过。王策今日必须死，便是天王老子来也保不住。”


王策暗自皱眉，隐约感到其中有玄机。难道说，十七年前还有另一层隐情？


唐正耀皱眉半会，凝视王策身上的光晕，也凝视王首辅头顶的心相：“王寿，今日他不死，我北唐就必有一场内乱，你莫非想看见我北唐霸业就此毁于一旦！”


王首辅忽然笑了：“他只是一个少年人，如何能毁灭北唐的霸业。怕只怕，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砰！安阳郡王充满阴森，闪电一般的直扑王策，一剑劈斩，哗啦一下猛烈的呼啸。只是，这一剑竟然连这层光晕都没有伤着丝毫。


王首辅就是皇帝的后手！王策脑海里飞速掠过这个念头，看着怔住的安阳郡王，嘿然一笑，抡起胳膊就是一耳光扇过去：“想杀小爷，你再去修炼百八十年吧。”


这都在眼前了，要是不扇这耳光，那多对不起人家王首辅的心相啊。


饶是安阳郡王是武尊，仍然没法把脸皮一起修上来，这抡圆的一耳光用力地将他扇得原地转体三百六十度，一张老脸跟面包似的发酵肿胀。


“呼呼！”王策像火枪手吹枪口一样，吹吹五指，兴奋激动：“安阳郡王，你过来我给你糖吃哦！”


安阳郡王的面色顿时又红又黑，不假思索就是一掌轰下。王首辅神色淡定：“天地有正气！能屈能伸！”


这一掌轰下，光晕顿如棉花一般，一吞一吐反弹加身。安阳郡王措手不及，被送回来的真气震伤，当场喷血瘫软在地！


王策不怒反笑，王首辅有如斯强悍的心相，他若是不知趁势扳回局面，那就太蠢笨了。索性蹲下来，两只胳膊抡圆了左右开弓：“哈哈，话说，我扇了不少人，还是安阳郡王你的脸扇起来最过瘾呢。”


劈里啪啦的一阵响亮耳光，安阳郡王的脸那叫一个膨胀，整个完全沦丧为一个猪头。被王策扇醒了又被扇晕了，醒了晕，晕了醒，当真是羞愤欲绝。


……


诸海棠和鲁克差一点就捧腹笑出声来，诸相如等更是脸色诡异。这小子还真是肆无忌惮啊，这人家琉璃武宗的脸都青了，这小子居然还在扇，越扇越是一脸自得，生怕不够刺激人似的。


诸相如和许重楼唏嘘，难怪听说好些人被王策气得吐血。换了他们，被王策如此摆布，如此折腾，那也会吐血。


王策的目光满是惊奇，赞不绝口：“这脸太棒了，改天我一定要发一个最佳受力脸的奖项给你。”


没奈何啊，王策看安阳郡王，那活该就是一张天生小受脸。就好像美帝士兵在伊拉克在阿富汗，你要不炸他，你都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跟皇室是撕破脸的你死我活，王策才不会手下留情，能多扇一个耳光，心情就好一分。就算没有王首辅的心相，他同样会如此，只是之前没那个武力罢了。


莫要跟王策说什么刺激不刺激，嚣张不嚣张。人家都骑在你脑袋上拉屎拉尿了，你嚣张又如何，刺激人家又如何。最多把他从一刀两段变成一刀一百段，难道还能反复杀他一百次？


人家阿富汗伊拉克只有那么挫了，都敢拿人肉炸弹反驳美帝呢。


唐正耀等皇室高手的脸，忽然一阵阵的火辣，俨然被抽在自家脸上一般。发青发绿的怒目。


一霎，一道狂飙的剑气轰然激爆，整个四楼的阁楼几乎当场被摧毁，变成一个无盖的酒楼。无穷无尽的剑气狂飙横扫，好似万剑齐发，悉数打在光晕上。


王首辅神色肃穆，向王策靠了几步，喝道：“天地有正气，浩然加身！”


一霎，王首辅本来不太惹眼的心相，顿时迅速膨胀为一个庞然大物，几乎将三楼给填满撑爆，以最强大的力量将王策捍卫住。


剑气转眼烟消云散！王策很诡异的在心相保护里边，伸头缩脑的左顾右盼。


唐正耀一脸寒霜地按住宝剑，眯眼一道寒光乍然，心底陡然掀起滔天巨浪：“诸子心相！”


安阳郡王等皇室高手，乃至诸相如等两衙高手，无不大骇起身，震撼脱口：“诸子心相！”


王策动容，悠然向往。这是诸子心相，一旦修成，那就能抗衡武帝了。诸子之相，这几乎是一个心相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武帝是上等之国的先决条件，然而，诸子心相学士，那就是稍微次之的。没有一个诸子学士，那就称不上上等大国，也称不上文化繁盛。


打天下要靠武帝，治天下就需要诸子学士来体现文官系统的力量。


“天地有正气！”


王首辅神色不变，一挥手，心相膨胀成一个庞然大物，竟然掩盖了半边的天空。心相独有的五颜六色，成为夜色中的奇妙光源，显得无比的梦幻。


唐正耀等皇室高手的面色顿时一沉，惊怒交集，惊喜的是这一来，北唐就有了两位诸子学士。怒的是，有诸子学士保护，王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心相的防御力极为惊人，尽管每一个人的心相都不一样，也从不能混淆为一谈，攻防之力没有一个标准。


不过，真武九境很难破巨匠心相。武尊很难破贤哲心相。武宗很难破宗师心相，武帝很难破诸子心相。这些乃是公认的。


心相学士未必是真的杀不死，可难缠是公认的。不过，他们的寿命跟正常人一样，这一点比武者就差多了。


……


王策这会，就好比被王首辅加了一个钢铁做的乌龟壳。


皇室之人，看的是眼都绿了，可就是死活难以打破这个乌龟壳。既然打不破，那要杀王策，也就注定是空话了。


“王首辅……”安阳郡王想用言辞来感化一把年纪的老顽固，那他一定没试过那是多么头疼的一件事。


“不必说，我意已决。”王首辅打断，眯眼的一霎好像一直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目光定在锦衣中年身上：“安阳郡王，你们莫要再重演十七年前了！”


飕飕两道身影从楼外飞身跃来，赫然是唐正珏和唐峥。唐正越在一旁青着老脸，嘴皮挪动传音：“联手！他断然挡不住我们的联手。”


“想联手杀老夫，那也不是不成，不过，还是需考虑清楚。”做了十多年辅政的老家伙果然是狡诈如狐，一举猜出对方打算。


诸相如等脸色冷肃，哗啦啦的起身，两衙高手悉数退往一旁，虎视眈眈的目光分明写着“你动手，我们也动手”。


心相学士难缠，不等于真的杀不死，只防不攻注定是要败的。四大武宗一旦联手，迟早能破掉。不过，唐峥迟疑了：“万一激怒方学士的反应……”


方学士便是北唐另一位诸子学士，隐居山野。动了王首辅，难说方学士会不会一怒出走。


唐正珏心中咯噔一下，唐正耀沉吟，徐徐摇头拒绝了这个不顾后果的提议。没武帝就很惨了，如果连诸子学士都没，那北唐就从此休提什么霸业了。


兄弟阋墙，却不能把屋子都给拆了。


唐正耀呵斥唐正越：“你被怒火冲昏脑袋了，出去清醒一下。”驱逐唐正越出去，才道：“王寿，你说，王策是决计不能放走的，在此条件上，你说。”


王寿看了一脸谄媚恨不得上来抱大腿的王策，一张老脸上布满欣赏的笑。


他真好奇，这一个今天年满十七岁的少年，为何能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似的。能锋芒毕露的跋扈，也能一声不吭的缩脖子放架子扯脸皮子。


王寿沉吟：“此乃你们与陛下之争，你们赢，他死路一条，我绝不过问。若陛下赢，那就……”


“好。那就如此说定。”唐正耀果断应诺。


今天是断然打不下去了，要动王策就要动王首辅，要动王首辅就必定要付出无法接受的代价。


安阳郡王和洛王满脸铁青的正要反对，被锦衣中年一个眼色制止：“不是时候。今日最重要的，不是杀王策，而是拾掇两衙。只要拿下皇帝，王策就是死路一条。”


莫要忘了，今日的目的是料理两衙，收拾王策是顺带的。若然跟王首辅打起来，那两衙一定动手。那就不是流一点血能平息的了。


王策就是想逃，那也要逃得出北唐呢。何况，王策眼下是杀不得，却也是砧板上的鱼，迟早是被人宰割的命。


王首辅笑吟吟：“一言为定。”一顿，抓脸向诸相如等人：“各位，为避免我北唐流血，还是早做决定吧。”


“同意。”王策跟鬼一样跳出来，跟亲人一样搀扶王首辅：“您等一等，我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


几步来到一脸木然当摆设的三皇子面前。王策咧嘴一笑，按住腰部，滴水剑刷地刺入三皇子的胸膛，恶狠狠道：“小爷最恨什么荣华楼了。”


“叫你开荣华楼，我叫你开！别以为是皇子，小爷就不敢抽你。”


鲜血从三皇子的胸膛，一点一滴的流下来。他错愕地看着似乎怒火冲天的王策，口吐一字：“你！”


然后，三皇子像木头一样轰然倒下。


此时，王策眼里有诡谲的笑。心想：是三皇子，没错。

第161章 中盘要屠龙


三皇子像腐朽的木头轰然倒下。


三楼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敢相信眼睛，甚至很多人做了一个揉眼动作，才骇然发现这原来不是幻觉。


王策真的一剑刺入三皇子的胸口了。王首辅目瞪口呆，唐正耀等人目瞪口呆，诸海棠等也目瞪口呆。


不要拿皇子不当干粮，人家好歹是未来的皇帝候选人之一，人家好歹是皇帝的儿子。皇帝最是死命力撑的王策，居然一剑刺死三皇子了！


这太诡异了。


王策素来跟三皇子没瓜葛，更不要说什么私人恩怨了。连犀利哥在内，谁要是信了王策那挂在嘴边的话，那就是相信房地产开发商。


难道王策是皇帝的私生子？想干掉皇子，然后继承大宝？那很显然就不合理也不科学。除非王策脑袋被驴子踢了，不过，看他一脸得意泄愤的样子，分明是把人家脑袋当成驴子踢了。


千头万绪的念头从思绪里转过，死寂被哗然和震惊所打破。人人神色各异，或是怒吼，或是神色古怪。


王策在一脸得意的神情下，悄然无息的把所有人先前那一霎不由自主泄露出来的神色，尽收眼底。


杀三皇子之举，实在太意外太震惊了。强如犀利哥，也丝毫没预料，也不由自主的从眼神表情里泄露了一些东西，隐约印证了王策的某些想法。


一些或许相当有意思，很是好玩的想法。王策忽然快活地笑了，抓住你了，任凭犀利哥你再会隐藏，这次仍然被小爷抓住马脚了。


关于京城的一系列诡异风波，种种线索在王策的心里组成了一个图案。当犀利哥的马脚被抓住，拼图基本快要完成了，许多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王策眼底有一抹深沉的清澈，皇帝，这一次我是捅了你儿子，我看你到底有多撑我。皇帝的这份力撑，远远超过了舅舅对外甥的关系。


三皇子忽然动了一下，有人惊喜大喊：“三皇子没死！”


当然没死，他又不是凶残帝，下手很有分寸。为此，还特地动了滴水剑，看起来是穿过心脏，其实滴水剑入体后直接就扭曲偏移了心脏部位。


人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王策，好像看着一个从西游记里跑出来的妖怪。


什么叫肆无忌惮，什么叫无法无天。王策亲自为他们表演砍皇子来演绎了。


上头有人真好，有后台更好，自家有实力那是最好。王策快活的大笑起来。


“走。”王首辅忽然明白王策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忽然有点发毛，真怕王策跑过去扇武宗一耳光。如果王策真要慷慨就义了，那多半是做得出来的。


王首辅的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诸相如等人一眼：“为我北唐保留实力，那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陛下，他没带你们去，就自有办法。”


诸相如和许重楼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


不知是否王首辅的那一句话，诸相如和许重楼在形势不如人的情况下，为了避免火拼流血，默认了皇室夺取两衙的举动。


一夜荣华楼，两衙局势大变，自总领以上，乃至罡气境以上修为的高手，悉数被投入天牢。两衙等于是被一窝端掉，整个上层官员和高手全部被拿下。


这是诸相如和许重楼默认局势之举。否则，一旦火拼起来，当晚双方二十名武尊，活下来的多半不会超过十个。


皇室人马纷纷进驻两衙，然后在短短几天里，尽量挑起担子。


一旦两衙被拿下，守备军也基本毫无悬念，一镇五千御林亲军也等于是送入虎口，直接被控制起来。至此，京城里的高手基本一扫而空，皇室完整控制京城。


皇室一夜控制京城后，首先下达的就是几乎等于封城的一道命令。纵然内阁极力反对，奈何三皇子这个木头人是监国，只好在嘴皮子上喊几嗓子来发泄。


不过，上蹿下跳表示不满的文官们，前来天牢拜访王首辅之后，按王首辅的意思全部闭嘴，保持沉默，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


唯一有可能成为阻碍的军机院，也在封城中保持沉默，并未下令调动军队勤王之类的。


看来，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京城是实实在在的在手里，谁都蹦跶不起来了。不过，或许真有点犯贱，越顺利，安阳郡王和恩主就越发地感到不安。


好像每一个人都在配合皇室，好像每一件事都是顺心如意，这反而令人不安。唐武擎做了二十多年皇帝，一个被百官认为能开创北唐霸业的人，会真的毫无后手？


安阳郡王能嗅到一种不安因子：“总也感觉不对。”


锦衣中年摇头，凝视棋盘半会：“这一步走出，棋子已经展开了。要么是屠龙，要么是被屠，没有第三条路。”


“眼下是中盘，只要中盘走好，确立优势。收官子的时候，我们就赢定了。”


安阳郡王呼出一口气，事到临头居然也有一点迟疑：“真的要走中盘了。”


“一定要。你们要最减少内耗的办法，这就是。只要把边边角角做到做足。”锦衣中年从棋盒取出一把棋子，洒在棋盘的几个边角：“边角被我们占了，皇帝就没有路走了。”


“这，就是京城的价值。”


安阳郡王舒缓压力，哈哈放声大笑：“不光是京城的价值，还有皇子的价值。”


“京城和皇子，皇帝忽略一个，就会一脚陷进去，迟早被屠大龙。”


没人在意当夜王策的搅局，那只是搅局。看来，什么都没能改变，两衙一样按事前的计划拿下了。京城也被控制了，王策也被打入天牢了，作为砧板上的鱼，只等皇帝退位，就能任凭他们宰割了。


真的什么都没能改变吗？


“一切仍然按计划来。”锦衣中年自信的微笑，反是暗自皱眉：“至于三皇子的伤……很有古怪，似重实轻。我以为，王策只怕察觉什么了。”


三皇子的伤口看似在心脏部位，其实绕开了，伤的很轻。这才几天，就生龙活虎了。那条明显是王策有意为之的伤口，足以令锦衣中年猜测一些了。


“就是察觉了，那又如何。”安阳郡王不以为然，凶光一闪：“就算王寿保他，他一样会死，最多半个月，我们解决一切，就解决他。”


锦衣中年沉吟良久：“不行，我始终心绪难安，此子是祸害，我要见他。”


……


王首辅执意要保王策，自是跟王策一道下天牢。


王首辅一把年纪，皇室不想他死在天牢，索性给了最好的待遇。托了这头老狐狸的福气，跟他吃一碗牢饭的王策顺便享受了一把。


“腐败，太腐败了。”王策如此点评天牢里的锦衣玉食，痛心疾首啊。太没道理了，人在天牢，居然比在外边吃的穿的还要舒服，这太腐败了。


吃饱喝足，王策懒洋洋的休息，顺便地问道：“是陛下让你来的？”


王首辅一脸看似慈和的微笑，默认了，这家伙其实就是一头老狐狸。


王策打了个快乐的哈欠：“我就知道，陛下必定有后手。”


“年轻人，你错了。陛下有没有后手，老夫是不知。陛下只让老夫保护你不死。”王首辅眼神里分明是一些微妙：“你刺三皇子一剑，是否察觉了什么？”


王策眯眼开心道：“你有不知道的？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你先告诉我，十七年前被骗，那是怎么回事。”


王首辅忽然叹了口气：“那是一件很久的旧事了，约莫不少人都不愿意提起。”忽然促狭眨眼：“你去问谈季如！”


王策俨然被一闷棍敲中！恨得牙痒痒，这老家伙。


“素闻你狡诈早慧，能猜到皇室要做什么？”老狐狸问道。


“有点眉目，正在理头绪。”你随便问，我就随便答。


“呵呵呵，王策，来不及了。”


轮椅里的锦衣中年被斗笠男推在铁栅栏外，放怀大笑：“我还道你知道很多了，看来也不过如此。”


王策一顿，开心大笑：“这么说，我刺三皇子那一剑，被你看穿，让你几天没睡好觉了，那就值了。”给人添堵，那活计他专业啊。


锦衣中年的面上闪过一抹青光：“纵是你猜到跟三皇子有关，那便如何。你始终是砧板上的肉，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发动了。”


“看来陛下应该靠近西北了，快要被你们围住了，我猜也差不多。”王策潇洒耸肩：“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没猜出什么。”


王策挠头：“要不，给点提示？”


锦衣中年冷冷半晌，诡异地笑了：“那便给你一个提示。”


“几日后，北唐皇帝将突然暴毙在出巡途中。三皇子将在皇家的拥戴下，登基即位。”


王首辅的脸色瞬息灰白！


王策挠头，不太明白。毕竟是一个非土著灵魂，不懂这种古代的制度。王首辅却懂，所以一听就知道，此计之毒辣。


锦衣中年嗤笑，王策一脸迷惘不是作伪，他还是高估王策了。说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早慧不等于智慧。


……


两天后，一群骑士一身素白的焦急飞驰入京城。


这一群骑士，为京城来了一个好比晴天霹雳的噩耗！皇帝忽然在出巡途中病逝，临终前并未指定继承者。


当京城百姓开始缅怀皇帝的时候，皇家紧急召集，然后一道推举三皇子唐承琪继承大宝！

第162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先是从西北，带回老皇帝病逝暴毙的噩耗，京城遍地哀鸿，缅怀老皇帝。


为了稳定朝野人心，皇室出面，推举唐承琪为下一任皇帝。不过，要登基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北唐并非以仁孝治国，不过，仁孝素来是一个普世思想。因此，哪怕是某些人再是焦急，三皇子也需要大约七天后才能正式登基。


老皇帝唐武擎的暴毙消息，来得无比突然，然而，细细一想，很多人又不觉得意外。


实在因为这些年来，老皇帝的身体就一直没见好转过，基本是一直在拖着病体处理国事。很多人前几年都觉得老皇帝多半是身体不成了，要跨了。


结果，老皇帝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是令不少人惊讶了。考虑老皇帝五十多岁，考虑各国皇帝平均寿命大约六十岁，很多人都有心里准备。


老皇帝的出巡暴毙，那是充满疑点。不过，京城已经在皇室的全盘控制下，皇室便是说他们是奥特曼，说要代表月票惩罚你，你也只能承认。


不论三皇子，四皇子，还是六皇子继位，都不值得惊讶。不是人人都乐意做皇帝的，你问安阳郡王，他是武尊，轻松能活过一百岁，你送他一个皇位让他坐，看他不老大耳光抽你。


受真龙之气侵蚀，皇帝是一个短命的，高危职业。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岁。


京城处处黑白交加的时候，百姓怀念老皇帝的仁政的时候。某些人的心情，却显得无比的感觉良好。


外边的吵闹声入耳，打破了这一时的和谐：“皇叔，我不服，凭什么是三哥继位，为什么不是我，不是老六。”


从打坐中苏醒，唐峥皱眉：“让他们进来。”


四皇子和六皇子分明是怒气冲冲，一脸不忿地冲进来：“皇叔，我们就是不服。”


当然不服气，凭什么是老三继位。大家都是皇子，不见得谁比谁高贵。


“服不服，不必跟我说。”唐峥摇头：“此乃皇室的共同决定，你们不服也要服。承锡，我问你，你这些年便又做了一些什么能干的事？”


四皇子顿时哑口无言，比起三皇子的能力，他的确逊色。不然，就不是三皇子监国了。


“承宗，我又问你。”唐峥看着有点脸色发白的六皇子：“你如今不过二十二，尚未娶亲，性情未定，何以治理国家。我北唐，没时间等你定性。”


走到这一步，闹也是没用了。唐峥苦口婆心道：“我若是你们，那便不要再闹了。给你们的皇兄留一个好印象，得一个好的册封，那便是了。莫要落得两手空空。”


四皇子和六皇子灰头土脸！


……


“我北唐如今举国哀痛，却是来不及处理这一些。不过，我素来是比较倾向与东宁继续加强友好关系。”


“等我登基，与大臣商议，自会给东宁一个答复。”


三皇子披麻戴孝，红肿双眼，送走了前来表示哀悼，其实不定心里多么高兴的东宁派遣使：“这是第三个了。”


大世和西梁都来过了。尤其是西梁，恨不得北唐多乱一阵子，也恨不得新皇登基后，多花费时间来适应，甚至调整国策，从而给西梁更多的时间。


从某一些意义上来说，周边的几国，一早就在期待老皇帝挂掉了。新皇跟朝廷总是需要磨合的，如此一来，北唐这只猛兽也就会继续蛰伏。


“北唐需要跟东宁人暗中结盟，不过，不能信他们。他们恨不得我们多乱几年。”关系国家外交，安阳郡王也是凝重：“如今，那便是我们和东宁人在抢时间了。”


这一带只容得下一个超级大国，不是北唐就是东宁。所以，谁能率先统和资源，谁就能争取到关键的时间。


几国派遣使纷纷前来吊唁，然后发表一些看法，表示乐意看见北唐新皇登基，继续保持友好关系云云。


国与国之间，素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王策一直在两衙，也没机会接触这一类的国家外交。


北唐和东宁，那便是竞争对手。北唐挑战大世前，要先荡平西梁。而东宁在那之前，则要先荡平周边不少的小国。各有各的麻烦，都不容易。


洛王在一旁深思良久：“在登基前，还是要先解决文武两边的麻烦。反而是宗派世家，那可以往后边摆一摆。”


从皇帝暴毙的消息传回，文武系统基本保持微妙的沉默，是一种不合作也不干涉的状态。维持朝廷运转，却不说承认新皇，也不说否认新皇。


安阳郡王摇头：“文官不必多加理会，只要继续下去，不必太久，他们自然会承认。反而是八府军和地方军，甚是棘手。”


地方守备军不少控制权都在世家手里，很难调动起来。


八府军不会轻易出动，尤其没有军机院的命令，尤其是在老皇帝奇怪暴毙的情况下，八府都督脑子又没抽筋，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一脑袋撞进来。


控制京城，等于名正言顺的占了大义成分，能令三皇子登基。不过，许多事不是说一登基就能解决。


两衙只忠于皇帝，八府军也只忠于皇帝，不论皇帝是谁。问题是，三皇子的皇位来历不明，老皇帝是生是死还是未知，这很难获得八府军的效忠。


说穿了，文武系统的不配合，那就是因为你三皇子的皇位来历不明。如果是正常的登基继位，文武系统很快就会立刻表示效忠。


“皇叔他们赶去了，诸相如和许重楼也被带过去了。如今，京城暂时只剩下唐峥，须提防其他国家乱来。我已经下令两衙盯着他们了。”


面对一个略显尴尬的局面，安阳郡王忽然想起锦衣中年，摇头甩掉这念头。他一直都有提防之心，根本不会让锦衣中年参与朝政。


“再过几天，便是登基了。或许能有其他借口延迟几天，不过，仍然需要尽量从皇帝那里把帝王三宝拿回来。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帝王三宝，乃是一个皇帝的皇权象征代表。没这三件宝物，狗都不会甩好脸色给新皇，世家一定会蠢蠢欲动的向往皇位。


“皇帝当前在西北一带，乃是我们选定的决战之地，必须要在西北逼迫皇帝退位，交出三宝。”


“凭唐正耀等皇叔应当能勉强能镇压，不过，如果再多一些，那就最好不过了。是时候做决定了。”


有人沉吟良久，苦苦难下决定。


“好，就按原本的计划执行。令各地封锁消息，令天下人相信……他已经死了。西梁那几处，就交给皇叔你们去联络。”


“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话的居然是三皇子，一脸的木然，混着一抹狠辣。


……


“为什么是三皇子登基。”


“三皇子娶的乃是河源夏家之女。四皇子娶的乃是南陵姚家之女。只有六皇子还未娶亲。四皇子才干不如三皇子，六皇子太年轻。”


娶世家之女，肯定不如娶天才。因为外戚的关系，如果六皇子娶到诸海棠，继承皇位的几率会提高很多，难怪会一脸死了老爹的痛恨王策。


天牢里，王首辅很耐心的为王策指导政治：“陛下暴毙消息传回，三皇子继位在表面便是名正言顺。百官纵是知道不对，也不会公然反对。”


“一旦继位，许多命令，便是不愿意，也必须执行。而三皇子一旦继位，陛下就是不死，那也多半难以回来了。”


“懂了。”王策笑呵呵，这等于是三皇子先占名义，方便调动朝廷资源力量，然后再灭掉老皇帝。


好比两衙，别看两衙现在是暗流涌动，一旦三皇子正式登基，他们就必须效忠。八府军眼下是不服调动，可一旦登基，他们也必须服从。


这是制度的力量。就像是王策以前敢仗了大义，抽安阳郡王的脸，堂堂武尊却不能反击杀掉他。这就是制度，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王首辅凝重道：“东宁等国都已吊唁，等若是承认了我北唐新皇。陛下此时想必正在西北一带，三皇子若然封锁消息，将无人知道陛下还活着，只要拖过一些时日，陛下就是回来也只能退位。”


很毒辣，相当之毒辣的一招。


“不过，我仍然不懂。三皇子的动机何在。”王策纳闷。三皇子不好端端的做皇子，博取三分之一的机会，居然冒险谋反，教人看不懂。


王首辅又点头又摇头：“不少皇子都会弄险搏一把。不过，三皇子的选择的确有点说不通，多半是被胁迫的。”


不是被胁迫。他在荣华楼刺的一剑，已经通过安阳郡王等人的表现正式了。王策嘿然一笑，老狐狸总有一件事的判断不如自己了。


王策枕着脑袋，一脸漫不经心。该跳出来的人和势力，基本都蹿出来了，皇帝的后手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几天下来，几次回忆当夜荣华楼的经过。王首辅在他几乎快要拿出隐藏王牌，几乎快丧命的时候才跳出来。那意味什么？


虽然有点后知后觉，王策眼中泛漾一抹冷意。皇帝，你是想逼出我身边的老顾等人，要一箭双雕的挖我的底子，那也没这么容易！


看来，暂时隐藏目前还不够强大的战灵军是对的。王策若有所思。


沉沉入睡良久，忽然王策睁眼一窜起身。赫然见一条身影飘然出现！


这一身黑色的神秘人端详几眼：“王策？”


见王策承认，神秘人一把抓住精钢栅栏，像搓面条一样拉开大门！这神秘人抱拳道：“某家隶属大内营，陛下令王大人暂代营正之位。”


“王大人，请下令。”

第163章 大内营的到来


暂代大内营营正之位？


王策猛然吓了一跳，这好大一支胡萝卜啊，脑子有一点发晕。


等这神秘人三两下除掉他身上的锁铐，王策回过神来，思绪几番转动，毅然下令：“救人，两衙的人都被关押在天牢里，一起救出来。”


王策不动声色：“只有你一个？”


“不。大内营大半人马都来了。如今正在外边等候命令。”这神秘人截下面巾，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似笑非笑：“某家孟千魂。”


好熟悉的名字。王策纳闷的时候，王首辅微笑抱拳：“原来是孟指挥使，你我怕是有十多年没见过了。”


王策顿时毛骨悚然，这位居然就是南衙的前任指挥使，急忙抱拳行礼：“老大人！”


孟千魂失笑：“如今我是无官一身轻，多年漂泊在外。南衙有你这么出色的年轻一代，我也是安心了。还是按规矩来，老许，宣旨。”


老许太监也是关押在一起，这时点点头，不动声色的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除了一些繁冗的话，很快就说到要点：“朕任命王策为暂代统领大内营，暂时节制南北两衙，一应人等应以大局为重，随王策一并平定叛乱！”


一口气汲入心底，王策冷静暗骇不已。皇帝居然早就下了旨意，然而直到所有人都蹦出来，才亮出后手。


亏我以前还觉得这皇帝多么平凡，再是平凡也是挡不住皇帝那一颗腹黑的黑心啊。王策轻轻叹息一下。


王策沉住气，平息震动心情，果断道：“救人。”


一路沿住天牢搜索过去，王策认识的两衙人多数是高官，一些供奉基本不认识。索性是来到一处，找到惊喜交集的任时中。


把任时中几名关押在一起的官员救出来，任时中等人欣喜若狂，有心要问许多问题，满腹疑惑。王策只说了一句：“陛下尚在。”


有这一句，那就足够了。被关押的日子，皇室或许是想瓦解大家的信心，每一天都把外边的进展纷纷说来。便是相信老皇帝没死，被人天天灌输，也不由是有点半信半疑了。


如果皇帝死了，两衙的坚持就毫无道理了。皇帝没死，这就是两衙最渴望的理由。


一个个的被释放出来，人越多，这速度就越快。不多一会，被关押起来的总领和参领，乃至武尊和斗罡境等大批高手都陆续被释放出来。


好在大家都是特务出身，许多人在一道，居然没发出多少声息。


一路解救下去，不多时，路过一间囚房的时候，忽然竺逢平吃惊的指着：“洛指挥使在这里！”


“洛思雪？”王策错愕，皇室轻松调动守备军，他和不少人都以为洛思雪投靠了皇室。看来倒不是了：“先救出来。”


不是只有洛思雪，还有御林军的总镇敬元成。凡是影响皇室控制京城的武力，基本高层都被瓦解。


守备军自洛思雪以下，不少忠心的主要军官都被扣押，御林军也是差不多的。


两衙高层和高手，基本被一窝端掉。


凡是参领以上，凡是斗罡以上，悉数被投入天牢，甚至为求控制，把一些实权百户都打入天牢了。


当王策从牢房里把诸海棠，鲁克，熊式武以及皮小心都救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大吃一惊：“这做的太彻底了！”


……


悄然无息的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不过，其中不包括宗派和世家的供奉，宗派和世家都不想卷入其中，所以在事发前就撤回去了。


王策传令，让主要官员悉数过来。等任时中和洛思雪等人集合在一起，王策也不客气：“老许，宣读陛下旨意。”


老许太监不慌不忙宣读旨意，把圣旨交给众人检验一番。


任时中等两衙高官，无不哗然震骇。便是一旁的洛思雪和敬元成，也是充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惊。


莫不是皇帝疯了，居然让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成了从四品将军虚衔，更加让他节制两衙，甚至大内营。


王策就是再厉害，再了得，那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不说其他，光是资历，那就远远够不上。莫要说节制两衙，便是节制大内营就显得足够可怕足够震撼了。


那是大内营，是北唐最强大的武力，人数或许只有几十个，但那里边可清一色都是武尊以上的修为。几十名武尊，那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强横的势力了。


大内营素来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来率领，从没旁落他人。今日，竟然交给王策来率领。


难道王策不是谈季如的私生子，而是皇帝的私生子？不，就算是皇帝的亲儿子，皇帝也绝对不会把大内营交给对方。除非王策是皇帝的老子，那还靠谱。


如果不是认识孟千魂，只怕这些官员都坚决相信这圣旨是伪造的。圣旨能伪造，孟千魂对皇帝的忠心，那是无法伪造的。


王策并不废话：“如今，诸大人，许大人都被唐正耀等带走了。两衙目前群龙无首，虽然有陛下的旨意，我仍然要问，你们是否服从节制。”


任时中等总领，互相看了一眼，不住的交换眼色，泛漾一抹苦涩的笑。低声应诺：“但凭吩咐，无有不从！”


索性王策当日临时节制过两衙，基本是能服众，两衙里边唯一够资格够身份节制两衙的，也就只有他。何况，王策如今是名正言顺，分明在两衙担任总领之位。


论身份拼职位，王策跟他们实在不相上下，便是想找一个理由都难以找出来。


两衙总领哪一个不是人精。联想事变前，皇帝那一道对王策的突兀地打破常规的任命，隐约透出来的意思，分明就是在为今日铺垫。


任时中等思绪快一点的人，甚至看了诸海棠一眼。


“很好。”王策满意地笑了：“那么，在下就当仁不让了。”


王策思绪一动，沉声交代：“洛大人，敬大人，京城叛乱未平之前，就委屈二位暂时在下官身边。”


“孟大人，不知这次大内营来了多少人，分别是什么修为？”


孟千魂欣慰地点点头，又为两衙轻易屈从王策而惊讶。这些年漂泊在外的他，自然不知王策以前就节制过两衙了。


“此番，大内营基本倾巢出动，来了二十八人，两名武宗，其余皆是武尊，其中四位归元武尊。”是传音给王策的。


王策颌首，回头问：“我要知道，两衙，加上守备军和御林军，有多少人，多少供奉高手。”


“守备军并无供奉高手，连本官在内，一共十二名官员，三位斗罡，其他皆是罡气境。”洛思雪想也不想就给出答案，她是武尊。


“御林军差不多，连本官在内，四名斗罡，其余为罡气。”敬元成也只是斗罡境。


“我北衙一共被关押六位武尊，十二组甲等供奉，七组乙等供奉。”甲等供奉是斗罡，一组三人，相当两衙的战术级武力。北衙不止这点人马，不过很多都被派遣出国活动了。


“我南衙被关押五名武尊，是十一组甲等供奉，八组乙等供奉。”南衙和北衙相似，只不过不少高手在坐镇地方上。


除了军队，朝廷的武道高手，起码六七成都流入了两衙。堂堂几千万人口的北唐，拥有这些武道高手，其实并不算太多。


……


为什么皇帝一定要等皇室拿下两衙，才肯出手？


因为皇室四大武宗，一定要先拿下两衙，才会离开京城前往西北。如果王策没猜错，他估计目前京城只有一名皇室武宗坐镇。


大内营加两衙，那就是绝对压制性的实力。这一来，就能避免刺刀见血。


不论皇帝是如何考虑，王策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兵不血刃的重新夺回京城控制权。然后，驰援皇帝。


大内营的数量从来都很少，这次动了二十八位过来。估计不是全部，也差不多了。皇帝身边，也就没几个人了。


王策一直猜想皇帝的后手是什么，他就是打破脑袋，都没想到，皇帝居然狠下心把大内营调动过来保护他。这份宠爱，王策严重感到受宠若惊。


思路歪楼了。王策腼腆的挠头，果断下令：“洛大人，我给你十名武尊，两位归元武尊加一位武宗，你能否派人重新夺回守备军。”


其实很有一些动人的洛思雪冷笑：“王大人，莫要小看了我洛思雪。”


王策淡定：“孟大人，你带队配合洛大人，务必在最短时间里夺回守备军控制权。然后……”他恶狠狠道：“封城！除非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入。”


孟千魂泛漾一缕微笑：“好。”这一手，自然是为了防止洛思雪的立场变化，顺便调开孟千魂这个老指挥使，以免影响号令。


“为防皇室假传伪造手令！”王策过去把诸海棠等人推过来，笑眯眯道：“我会让他们配合手令来传令，记住他们的样子。”


“任总领，徐总领，竺总领！”


王策的目光凝在几人身上：“我各派两名武尊，两组甲等供奉，三组乙等供奉给你们。我要你们立刻赶去城外，以雷霆手段控制南北两军，并随时入城。”


王策严厉扫视：“能不能做到。”


“是。”任时中等凛然。


王策眯眼，忽然笑了，大步走向天牢出口：“其他人跟我一道，重新拿回两衙。”


王策踌躇满足，当他走出这里的时候，整个京城将会成为他的地盘，他将暂时成为京城的主宰者！

第164章 风情的小腿，拉仇恨的笑脸


“昨日入冬了。今年好大的雪。”


像一头头黑色的大蝙蝠，滑翔在高空中。本来守备军被扣押的人就不多，十二名武尊足以将众人带着滑翔而去。


京城虽大，也架不住战灵合体后的速度大爆发。不过，孟千魂是明白人，夺取守备军乃是最为重要的开端，否则王策不必派遣一名武宗随行。


所以更不能有一丝懈怠。考虑两衙的情报能力，他们并没有用战灵爆发速度，以免被察觉。


曹武宗一边滑翔一边叹息：“是很大雪。我很多年……都没看见家乡的雪了。”说着，不免触景生情的涌起伤感。


“老都督，我们都是，很多年了。”孟千魂也叹了口气，心生一抹黯然，振奋精神一笑：“想不到，我离开北唐才十年，便有了王策这种人才，看来我南衙后继有人。”


“哼。难道你以为我八府就差了？”曹武宗冷哼，也是不胜唏嘘：“这么多年，很少回北唐，偶尔回来一次，却才发现，那些熟悉的人都没了。当年你致仕入大内营，尚是陌生面孔。不想，今日你已经是我认得的少数人之一了。”


孟千魂大笑：“还是家乡好。只是，人总是要往更高更远看的。”


曹武宗流露一抹笑意：“不错，人总是要走出去的。十年前，你还是一个五气武尊，今日却已经是归元武尊了。”


往外边闯荡，乃是好事，会一会天下高手，见一见世界之大。只是，外边也是凶险，朝堂上是不见硝烟不见血的凶险，外边却是更加赤裸裸的法则。


今次召集大内营，有少数是不愿回来了。也有一些是再也无法回来了。


一旁的守备军将领听见，暗中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须知，这位曹武宗多半很多年前，就是八府军大都督之一。


他多少有点理解王策的感觉了，有前任上司的前任甚至前前任在身边，这很是别扭。


好在一名指挥同知忽然低声喝道：“到了。”


曹武宗等看了一眼这个建筑群，孟千魂凛然回首：“一盏茶内解决战斗，尽量不要闹得动静太大。”


“动手！”这一群武尊不以为然，如果连一个没几名像样高手的守备军总部都拿不下，那就活该吃屎。


十二名武尊仿佛杀神一般从天而降，出现在京城守备军的老窝。这种压力，当真是只有当事人才晓得有多大。


王策和皇室无疑看见了同一点，尽管守备军的战力很蹉跎，不过，实在扛不住它是京城几大武力中人数最多的。有时，人多办事就是方便。


皇室需要力量来逼迫皇帝，可仍然留下一名武尊坐镇守备军。


不过，一名武尊一旦对上十二名武尊，那多半就是死路一条。不要说武尊，就是武宗多半也是难逃一死。武尊作为一个国家的战术级武力，自然有道理。


凡是皇室之人，就地格杀。这是王策亲口下的命令。


这些大内营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外边的武道世界打过滚的，哪一个不是高官出身，下起杀手来，那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后生可畏啊。”孟千魂和曹武宗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捞着，感慨万千：“我十七岁的时候，还懵懂不知。这小子，就已经如此狡诈了。”


十二名武尊当中，有两名是南衙的。这两位，是王策要求必须留下看守守备军的。


虽然这有点不太信任守备军，令洛思雪为首的军官颇为不满。可考虑守备军的立场，那是的确很有必要的手段。


曹武宗也不由有点悚然：“十七岁的总领，尚且是兼任两衙，这太反常了。”一顿，又失笑：“年纪轻轻就是朝廷重臣，只盼他莫要沉迷权势，否则将来也难以在武道有所成就。”


在一旁暗自为了夺回守备军而兴奋的指挥同知，闻言道：“两位老大人，这王策王大人倒是有一些传奇。他是北衙子弟，自幼便有武道天分。”


这同知倒没撒谎，王策彗星般在官场崛起，又是公认的北唐新一代六大天才之一，名气越大，京城里关于他的传言就越多。


大试夺冠，演武力压宗派世家，恭王的神秘之死，逼死忠王，林林总总的一并说起来。这居然是一个少年在一年当中做出来的，任凭谁都会觉得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的传奇色彩。


便是孟千魂和曹武宗都有一些匪夷所思：“这小子还真是……真是神奇。”


幸亏当日王策一个人干翻一支守备军和大批高手的事，被老许太监顶缸了。不然，只会更加神奇！


说完，数名军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满是兴奋：“大人，我们夺回守备军了。”


指挥同知大喜下令：“召回士卒，准备开启南北两门，让南北两军入城。”


守备军准备妥当。


……


“今年好大雪。”


王大年不由想起，十六，不，是十七年前，也是一次罕见的暴雪，结果把邻居家的房子都压垮了两间。他只盼今年不好再有那么大的雪，不然他家的房子也未必能顶得住。


“早知道，去年就该修缮一下了。”他有点哀怨，站在院子里仰望夜空，漫天的雪洒在脸上，化为冰凉。


王大年今年有点转运，他不希望眼看年尾了，又要转回霉运。干特务多年，职业生涯一直不死不活，然而，跟了王策没多久，居然就已经被提拔成百户了。


王策没说，他比较欣赏王大年作为副手的能力，准备提拔为参领。只不过，还是需要在百户的位置上过度一下。


谈季如上次给他提拔心腹的权力，王策当然要利用起来。麾下最初的十二名嫡系大试少年，每一个都已有职务在身了。


“大人。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理。皇室跟咱们王大人，那可是死对头。”傅四鬼祟的探头。


这些少年啊，脑子里是热血多过脑浆。王大年叹气：“我们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个武尊捏死，能做什么。”


洛占玉是一个秀气的少年，却并不是什么善茬，挥舞着斩马刀冷道：“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王大年不以为然，死？说得容易。皇室就是逼宫，新皇登基，一样需要两衙的效忠。人家要清理，也只是高官，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角色。


不过，王大年也头疼，该如何做。忽然，一条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地出现在身边：“王大年，你细心有余，只是优柔寡断这毛病要改了。”


王大年见鬼似的蹿起三丈：“你，王大人，你不是随陛下出巡了？怎么会在京城，是了，京城这里……”


“我来了好一些天，天牢都转悠了一次，都知道了。”王策率性的摆摆手：“我现在便是来解决难题的。”


欣喜若狂的傅四等人呆了，来了好些天？王大年端详王策身后的一批黑衣人：“这些是？”


“大内营。”王策失笑：“我问你，南衙有多少皇室高手坐镇？”


“不少。”王大年果真细心，猛然的有感，开心大笑：“最强的便是一名武尊，听说还是一名五气武尊。”


“带路。只给我们看。”王策果断道。


五气武尊？有点棘手，不能让对方逃走，也不能让对方释放信号给皇室，那便需要一举拿下。


两衙不比守备军，守备军就只是一些重要将领。这两衙大批人马被抓，那就意味被填充了很多皇室高手来控制。


要想全部控制，令对方无法放出信号，那并不容易。


王策思想一会，果断道：“王大年，你们先活动起来，查一查这些皇室高手的具体位置，一定要记下标准起来。”


“皇室派来的人不多，高手倒是不少。”王大年随口便道来：“我数过，大约有近五十人。分别驻守一到九处。”


南衙是一个大衙门，除了少数特殊部门，基本是在一起办公。当然，是互相都有各自的办公大院。这样动手，是很难瞒过去的。


一路挨个拔掉，那是断然行不通。


凭大内营和两衙供奉，就是一头猪来，都能横扫京城了。只不过，要想把皇室一网打尽，那就不能走漏消息，这多半就有点儿折腾人了。


……


案头上，是一大堆的卷宗。


唐从文忽然感到很是头疼，他是文人转武人的典型。早年的他是一个很有才名的才子，然而不想他的武道天赋更好。


唐从文是主动要来南衙的，他想试一试做官的滋味。不过，被折磨几天，已经发展到一看卷宗就头大的地步了。这两衙的活计，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作为一名潜心修炼的郡王，他平素是基本不必顾虑什么。然而，两衙的活计，实在是把他折腾惨了。他不专业啊。


难怪每一个两衙新人，都要先经过训练呢。


唐从文叹了口气，忽然有感，望向门口。一只充满别样风情的小腿，率先出现，然后是一张总是笑得让你感到十分之极度之不爽的笑脸！


尤其是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这张总是充满快乐并戏谑的脸，你会不由自主的诞生异常强烈的仇恨！想要毁灭这种笑脸！


总之，这种表情只要出现，那是相当拉仇恨。


这张年轻的脸上，洋溢欢乐：“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自然没人回答：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第165章 比泥土高贵的头颅


王策没趣地坐下，心想这帮人一点幽默感一点想象都没有。


王策大剌剌地坐下，自来熟的翻阅一些卷宗，多半是一些各地的情报总汇：“茶呢？什么规矩，客人来了都不上茶的，唐从文郡王，你要教教下人了。”


唐从文挥手示意，手下急忙去斟茶，他道：“你是南衙的？怎么我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王策点点一份卷宗上的批示，叹息：“郡王，既然有人出问题，那就要么提交给刑部，要么是直接抓人。你这么批示是不成的。”


这是一个地方上的贪腐案，眼下乃是谋反的关键，唐从文又不是脑子进水，自然不会制造矛盾和混乱，得过且过就是了。


唐从文眯眼，端详王策和身后的蒙面人。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蒙面黑衣人，他隐约感到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组合。


王策毫不客气的批评：“还有，这等小事，不是堂堂指挥使要关心的，交给下边的人就是了。若然南衙是一艘船，你只许掌握方向便足矣，何必事事插手。”


一名少年，一名蒙面高手，以及南衙。隐约，一个名字浮现在心里。


唐从文眼色微变，这下人端着一杯茶递给王策，他挥手：“也给我一杯茶。”


王策暖暖地喝了一口茶，舒坦得差点呻吟，捂手半会：“好舒服，真比在外边吹西北风舒服百倍。”


“郡王，我是不太懂，凭五名武宗，真的能拿下陛下？老实说，我不太相信。”王策绞眉嘿然一笑：“大内营有至少三十名武尊呢。”


唐从文忽然淡然一笑：“五名武宗难道还不够？放眼北唐，哪一家一派能拿出五名武宗！”


这倒是，北唐的大宗派怎么都有两名武宗，大世家多半只有一名武宗。五名武宗加起来，非要逼迫人家承认他们是上帝，人家也得捏鼻子认了。


王策眨眨眼，一脸感激：“多谢郡王，您让我肯定了，原来河源夏家果真是参与叛乱了。原来，三皇子果然是逆谋。这下，我能放心那一剑了。”


王策一派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分外的刺激人。你这厮还好意思说害怕？做了那么多无法无天的事，刺一个没名没分没前途的皇子一剑，那算个屁事。


皇室必须留一名武宗坐镇京城，只能出战三名武宗，恰好，河源夏家有两名武宗。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五名。


这狡诈的杂种！分明早听说这孽种狡诈多端，怎么的还是被套了话。唐从文的脸顿时就绿了，分外真切的感受到恭王和安阳郡王等人曾经的憋屈感受。


唐从文气急拍案：“王策，莫要以为我们就拿你无法可施，你若逃走，那只怕还留的一命，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是自取灭亡。”


王策悠然自得的吹吹茶水：“郡王，不好这么武断，说不定的哦。”一顿，又好奇道：“说真的，你是不是猪食吃多了，谋反？逼宫？亏你想得出。”


“十七年前来一次就算了，这次还来？你以为陛下是……”王策差点吐出“猪脑子”这个词了。


“十七年前，逼宫突然，陛下没能召回大内营人马。今次，你们以为还能成事？”王策嗤之以鼻：“你们真以为天天过年，事事如意了？”


“王策，你找死！”唐从文大怒，抬胳膊一掌轰向王策，忽然鬼魅转向，直取王策身后的老许太监。


砰的一触即分！唐从文发出一记冷笑：“王策，你以为有武尊保护，今日就能逃掉？”


“我没想逃。”王策窝火，真要跑路，早就跑到不知哪里去了，轮得到唐从文来说。一脸真诚道：“我亲自造访，就是想你把南衙的人马一道聚集起来。”


“然后，一网打尽。”王策笑眯眯的：“你听！”


以自家为诱饵，靠老许太监来迫使唐从文感到一个人拾掇不下，引诱对方召集人马过来，从而一网打尽。这是一个简单而奏效的办法。


好主意不一定要多么复杂，只要管用就是了。


他有时是有点别扭，有点任性。有这么多的武尊，如果还拿不下来，干脆都买豆腐一头撞死了。


……


外边是一阵阵的破空声，乃至一些轻微的嘶喊声和压抑的惨叫声。


唐从文眉毛一跳，心都冻结了，想起皇家子弟被屠戮，顿时睚眦欲裂：“我要你的命！”


气息震动的刹那，老许太监飘然释放罡气把王策包裹起来。刹那间，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悄然在唐从文身后出现。


这一个黑衣人徐徐抬起大手，像是抬起来泰山一般，举轻若重的一掌拍下！


仿佛手里有一个黑洞，将所有声音都吸走了。一霎，唐从文的罡气自动护体，却仍然骇然欲绝：“不夜武宗！”


声音和嘴巴被一掌之力强行打回去，罡气席卷，将小楼里所有物事卷飞卷碎。啪的一下轻响，唐从文被一掌轰中，却犹如一只死狗一般被拍到楼底。


然后，小楼瞬时好似经过了千年岁月一般，从顶部从墙壁，慢慢的一点点的逐一风化为粉末飘散。


王策吓了一跳，真真白瞎了一双狗眼，光是一点罡气的泄露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轻飘飘的蹿下楼去，王策示意老许太监一把抓起唐从文，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就是两耳光：“小爷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你们这些烂人，成天吃饱喝足玩女人还不够，还想玩我！”


歪着脑袋想了想，王策拈下巴，冷然：“素来只有我找麻烦，不许麻烦找我。”


一耳光把脸色铁青的唐从文扇到地上，王策快活大笑：“皇室？把你们这些所谓高贵的头颅踩在脚下，感觉真好。”


唐从文吐出一口泥土，怒火攻心：“王策，你今日辱我，屠戮我皇家子弟，异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王策挠头蹲下来，一往情深道：“其实……你没机会了。他们是来自大内营，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陛下身边吗？”


是啊，为什么大内营高手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多。唐从文看着那些武尊屠戮皇室子弟，忽然如坠冰窟，身不由己的战栗：“难道，难道！”


王策就是一个骗人添堵的主，啧啧惋惜：“忘了告诉你，老汪太监好像是武帝！”


武帝！那么，五大武宗全部完了！唐从文睁大眼，脸色从青变白变灰，哇地一下狂喷一口鲜血，气急昏厥。


王策啊，你真是一个骗死人不偿命的主。人家都快死了，居然还要骗上一通。老许太监不动声色，另一位武宗就目瞪口呆了，喃喃自语：“老汪几时是武帝了！”


王策哈哈放声大笑，真有意思，这些家伙真好骗啊，他是无比欢乐的乐在其中。


眼底的一抹清澈敛去，洞察试探结果，王策一边笑一边心里满腹疑窦。难道老汪太监不是皇帝的秘密武器？那有什么理由解释皇帝会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把大内营派遣给他。


理会那么多做什么。王策洒脱一笑，手边一道剑光乍然圈住唐从文的脖子，哗啦一下就将之首级摘下。暗中，青铜壶飞一般的汲取精气魂。


老许太监和这武宗吃惊不已：“你杀了他？”


“好像是，如果他没有第二个脑袋的话。”王策转脸含笑，兴奋不已，这是第一次汲取到武尊的精气魂，那可是能复活暴君战灵啊。


“……”老许太监和这武宗垭口无语。皇帝干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出乱子不想多伤元气。一名皇室武尊，王策居然说杀就杀了。


王策满不在乎，今晚乃是一个大丰收日，他要不放开了青铜壶汲取高手的精气魂，那就太二了。


纵是解决了一个心怀叵测皇室，还有一个心意莫测的皇帝。作为一个预感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跑路的人，指望他在乎北唐的利益？那也太天真了，多半是大脑没长成，小脑不平衡。


破天荒的提拔一名十七岁的少年，打破常规的担任两衙总领，甚至节制两衙和大内营。这种种都太过反常了。


王策的身体是皇帝的外甥，不是皇帝的老子。


他王策没在武道露头前，皇帝理会他是谁？一旦露头，好处就接踵而来。跟诸海棠定亲，据特务老爹说，是解世铣的意思。那基本就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分明早为他在两衙担任职务，甚至节制两衙而做铺垫。他王策是北衙子弟，却来了南衙，他跟诸海棠定亲了，海棠妞的老子却八成是北衙下一任指挥使。


他因种种安排和机缘，成为唯一够资格够身份临时节制两衙的人。也是激化皇帝和皇室矛盾的人，不知不觉成为皇帝对付皇室的急先锋。


尽管王策的前身跟皇室有滔天血仇，不过，这活计干起来实在有点凶残了。


种种一旦联在一起来看，很多东西本来就呼之欲出了。


忽略皇帝，低估皇帝，那就只会死得更快。


王策泛漾一缕冷色，在分外寒冷的气候里，尤其显得深沉而酷烈。


不外是一场凶险而充满乐趣的游戏。要玩，那就悠着点玩，也不见得皇帝就一定玩得起。

第166章 做不了钉子户的郡王


南衙率先到手。


如法炮制，北衙很快也拿下。一如王策所言，就是一头猪率领几十名武尊，都能荡平京城。


王策再一次节制两衙，大家伙都很是驾轻就熟，飞快的按王策的命令收拾残局和尸体。然后，很快便清除掉一些杂音，迅速重新控制两衙。


靠着特务手段，以及王策的统筹，两衙被拿下的消息居然丝毫不漏。


等各大总领和参领，重新回到位置上，王策很快就理顺了两衙的头绪。几天下来，两衙并未失控，皇室也不想两衙成为漏斗，自然是基本不动。


倒是从过去几天的留底线索里，查出皇室对内下达的命令。多数命令都是要求各地南衙人员，尽量控制当日守备军官员。


王策不慌不忙的取来地图，详细的查阅一番，一一对照命令的区域。很快，便在地图上画出一个隐隐的包围圈。


用笔把这条线圈起来，王策头也不回：“西北一带，陛下此时是否正在这个圈子里，我记得早几日，就有陛下北上巡边的消息了。”


“不错。”二处黄总领凝重道：“我令人重新整理了一下情报，暂时未发现谈大人的行踪，陛下目前正在靠近西北府大约五百里的地方。”


黄总领上前画了一个点，王策端详半晌，忽然笑了：“犀利哥果真犀利，拿下各地的守备军，形成一条封锁圈子，把陛下的消息给彻底封锁。”


“如果再有几日，恐怕陛下驾崩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国了。届时，会有什么变化就不好说了。”这是孙允浩的看法，众人深以为然。


其他就罢了，关键是八府军。如果八府军认定皇帝已经驾崩了，就必然向新皇效忠。到时，皇帝回来会不会面对八府大军，那就难说了。


必须承认，皇室的办法很毒辣。一如王首辅的判断。除非皇帝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不然这皇位是退定了。


王策眯眼后撤几步，端详地图。距皇帝最近的，是西北府和大江府。一个是大约五百里，一个是大约六百里。


大江府想北上救援，就要先冲破封锁线。反而是西北府一带比较荒凉，无法彻底封锁，南下较为容易。可王策不以为皇室会留下这一个漏洞。


封锁线，就是要逼迫皇帝的消息无法传出去。皇室绝对不会容许西北府五万精锐南下营救皇帝，考虑西北府是面对西梁的第一线，武尊是有几个，不过想要南下救人，那还不如先挖坑把自家给埋了。


“从目前情报来看，陛下已经被困三天了。”黄总领补充，满是希冀，期待王策下令驰援皇帝。


皇帝身边的人马真的不多，大内营都派来京城了，如此就基本只剩下贴身的几个人马，以及五千御林军。再不驰援，难免就变成真的噩耗。


看来，其他六府可以排除了。户部的窟窿显示，必定至少有一路大军被犀利哥砸钱收买，不然很难解释那么多钱消失去了什么地方，如今看来，不是西北府就是大江府。


……


王策一言不发，笑吟吟的端详一会，忽然问：“是否查清皇室中哪些人参与叛乱了？”


“正在查。”这是一个大工程，一时半会是很难查清楚的。不过，一些罪魁祸首，那是不太难：“主要是安阳郡王和洛王为首的四王，以及八位郡王，以及少数外戚勋贵子弟。”


“南北两军？”


“都已经入城，随时可以出击。”任时中和竺逢平等齐声大喊，暗自兴奋不已。


“守备军？”


洛思雪淡淡道：“二万守备军已经封城，保证在天亮之前，城门绝对不会打开。不过，我们需要高手增援，否则阻挡不住别人翻墙。”


王策嘿嘿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有切身体会：“两衙的七处供奉甲等供奉各抽调四组，乙等供奉十二组，分别由四名武尊率领，巡视内城九门。”


洛思雪满意点头。敬元成在一旁皱眉：“王大人，我们御林军……”


“等一会再说御林军。”王策大手一挥，森然：“当前最要紧的是拿下皇室那些叛逆，夺回京城。”


众人深以为然，夺回御林军在目前来说，半根毛的意义都没有。王策忽然怪笑：“放心，御林军有施展手脚的时候，宗室军就交给你们了。”


敬元成的脸顿时僵住！那是极得罪人的活。想来，似乎也只有他和王策适合去做。


王策深深汲了一口气，厉喝：“各自准备，我们立刻去荣华楼夺回京城。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


众人凛然，轰然应诺！


老子恨死荣华楼了！王策愤然。


……


又是荣华楼。


如果我是古龙，我一定说，又是荣华楼，又是小策飞刀！王策感觉别扭的心想。


一群群的黑衣人，像是在大雪缤纷中的老鹰，不住的飞翔扑击，然后让那种凌厉和肃杀填满一切。


节制大内营和两衙，加起来，足有接近四十名武尊。纵然分了一部分出去，那也绝对不是对方能招架的，他王策不是天天吃饭睡觉打怪兽的奥特曼，皇室也不是天天挨打而不死的小怪兽。


一战定京城，乃是必定的。


重点是，不能放走皇室的叛逆者。这就需要守备军，需要南北两军出马，一个封城，一个全城搜捕。


五杰中的四个，都被派出去搜捕了。说白一点，王策嘿嘿一笑，那就是抄家为主，搜捕为次。给皇帝卖力，那多少要留点心眼。


王策是尝到了上头有人，做官是多么过瘾的一件事。若不是勒索敲诈各种修炼资源，王策等五杰不会修为进展如此之快，麾下的嫡系少年也不会短短时日就连续突破多个境界。


这主要是因为大内有人，才能短短时日搜刮如此多的修炼资源。不然，换一个人试一试，勒索皇室？勒索刑部？你有九条命，看他们弄不死你。


为自己，多搜刮一些好处，那是必须的。不然，王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庞大的修炼资源了。


说穿了，修为强大，那才是根本。只要达到真武九境，他就能开启下一个图案，到那时，他甚至有胆色跟归元武尊大干一场。


约莫三十名武尊，两名武宗，十来组甲等供奉，四十多组丙等供奉。各自分为两路人马，沿着南北两路，向荣华楼飞速前进。


今晚的雪很大，真的会很大很多。


荣华楼的效率还很不错，几天就把破损的地方修缮好了。


此时，里边充满了令人羡慕的欢乐气氛，有人看着外边的大雪做老子其实是风雅人的形状吟诗作对。


“大事将成，皇帝这一次是插翅难飞。”安阳郡王微笑敬酒一圈。


一名郡王失笑：“皇帝如何处置？”


安阳郡王皱眉：“还没想好，我和那个坐轮椅的约好，他恨皇帝入骨，要皇帝的命。不过，皇帝始终是我们皇家的人，却不好这么杀了。索性他年纪这么大了，又拖着病体。”


“没错，今次的事也瞒不过有心人。三皇子将来是要登基做皇帝的，弑父这个罪名，那是万万不能背负。”洛王插嘴道：“我们打算囚禁皇帝，让他等死。”


“那个坐轮椅的……如何向他交代。”有人锁眉，那锦衣中年出的计狠毒无比，得罪这种人那是睡觉都不安乐，踩个香蕉皮没准都能把脑袋摔坏。


安阳郡王有点踌躇。忽然想起锦衣中年的身份，以及某些交代。


坐轮椅的锦衣中年已经跟唐正耀等，前往西北了。若然要杀他，想必就是绝佳机会。不过，安阳郡王多半是有一些忌惮那家伙。


安阳郡王始终是没有给出答复：“总之，尽量先解决掉皇帝，待得一切安定，便是我北唐成就霸业的时候了。”


“陛下死不死，不好说，你们，那是一定要死。”


一个熟悉的，记忆深刻的笑声哈哈狂震，王策纵声大笑，站在一个屋顶上，豁然冷道：“给本官把这个破楼拆掉，今日小爷我就客串一下拆迁大队。”


“是！”


破空声一时绵绵不绝，但见无数丙等供奉一霎轰出无数道剑气刀气，转眼的功夫就把这奢华的酒楼一句拆掉大半。


孟千魂忽然展颜一笑，跺足一震。罡气迸发如浪，哗啦啦的直接将这荣华楼震得塌陷掉。


呃！果然暴力，这位绝对是拆迁大队出身。王策发毛的心想，这一脚下去，就拆掉一栋房子，凭这效率，凭你多牛气的钉子户，也就是渣。


轰地一下，废墟中安阳郡王灰头土脸的一飞冲天，咬牙切齿：“王策，又是你这贱种！”


王策摊手一脸恳求：“那就拜托你把你高贵的脸送过来，让我下贱的手满足一下下吧。”


“你！”安阳郡王忽然觉得老脸火辣辣的，怎么就忘了这贱种的嘴皮子呢，他气急败坏：“王策，不论你是如何逃出来的，今日我取你首级！”


无数条身影从废墟中冲出的时候，安阳郡王怒火攻心，化身闪电直取！


一只鬼魅般的大手双手一合，将剑气消弭，转眼跟安阳郡王劈里啪啦的来回交手数下。


“孟千魂，是你！”安阳郡王忽然认出这人，大骇脱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出去游历了……”


“大内营！”安阳郡王神色大变，厉啸一声，闪电退后。


王策微笑洒然，高高举起一只手：“这次，你终于从猪脑子进化成兔脑子了！”


黑暗中，一条条的身影悄然浮现，一条条，一群群，一言不发，却充斥着一种令人发狂的恐怖压抑。

第167章 武尊似韭菜，一茬更一茬


“动手！”


王策甩手一动，一个东西呼啸上天。


轻轻的一个炸裂，绚烂成最光耀的烟花，照耀这无尽的夜空。


“此乃两衙的信号烟花！”洛王在一旁大惊失色，这时出现信号烟花，那意味着什么便也不必再说了。


原来在他们欢庆的时候，王策就早早越狱了。以安阳郡王为首的这一批逆谋皇族，顿时脸色大变，心知事已至此，必须搏命，厉啸：“杀了他们，京城就还是我们的！”


要说，安阳郡王委实有些心计手段，一眼扫视洞察，发现王策带来的人马并非太多，立刻就是仰天一声狂啸，仿佛笼罩京城，啸声连绵不绝。


王策大赞：“不愧是武尊，凭这一嗓子都赶上男高音了。”


啸声入耳，坐镇深宫的唐峥猛然一震，一个气息吞吐，三步并作两步，赶来三皇子披麻戴孝之地，凛然道：“事情有变，我去去便归。”


当唐峥一个腾空赶来的时候，王策忽然焕发一个开心雀跃的笑：“郡王，安阳郡王，我就说了你是猪脑子了。有点小聪明，却算不得大智慧。”


“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们就只有两衙这点人马呢？”王策玩味的笑，犹如重锤一击，安阳郡王仿佛想起什么，面色苍白。


王策正色，神色肃然，冷然爆喝：“大内营听令，两衙供奉听令，速速拿下这群反贼。”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夜色中的一条条身影，轻轻的显出身形，显出容颜，显出气息。一人一个各色罡气，轰然释放，一层层一道道的光罩子释放出来。


洛王面色灰白，几乎快晕了，用一种发梦的口吻呻吟：“大……内……营！”


“皇帝一定是疯了。必定是疯了。”有一个皇族喃喃自语，如果不是疯了，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堂堂皇帝居然把王策看得比自家小命还重要。


强硬如安阳郡王也感到腿肚子发软，这里活生生是近三十名武尊啊。莫要说三十名武尊，便是三十名斗罡境，都会非常难缠。


不然，你以为四大武宗为什么死活都要先拿下两衙，才肯离开京城。因为如果没有武宗，皇室很难斗得过两衙。


然而，这时却还多了一个高手如云的大内营。


“上！”孟千魂冷冷率先一跃而上，双拳分崩而动，刹那就是天崩地裂。转眼和安阳郡王一触即分，二人修为相差不大，一时打得是天崩地裂一般。


奈何，皇族的其他武尊，就未必有这等的修为了。如此一个面对两三个武尊的联手围攻，那便是谁都要大大的头疼一番。


“战灵合体！怒三式！”


各色咆哮声，各种怒吼声，乃至厮杀声，如雷声一般的震动在京城的一角。


五光十色的剑气和罡气，落在王策眼里，当真就好似一部超级大片，兴高采烈的在身边一摸，诡异的摸出瓜子磕起来……看得入神处，王策激动的一鼓掌，把瓜子洒了一地，惋惜的入神继续观战。如此大规模的强者交手，实在是并不多见，如果不趁机学点什么，那他当真就是猪了。


“有意思，原来高手打架，一般是能不动战灵就尽量不动。”王策感觉有些怪异，为什么尽量少用。


你以为人家是你，死一个战灵，还有千千万万个战灵呢。


战灵是真心伤不起，更加死不起。小伤小治，大伤大治，死一个战灵，那就一辈子都补不回来。就好比诸海棠七度，能承受七只战灵。一旦战死一个，那就只能拥有六个了。


除了战灵源源不断的王策，谁能这么奢侈，抡个板砖敲人闷棍都要战灵合体。


老许太监古怪地看了出神的王策一眼，这小子身怀六大战灵，真要跟人打起来，那就是磨都能用水磨功夫磨死对手。


……


一会的观战下来，王策这还是头一回，也是很多人头一回亲眼目睹如此高层次，如此大规模的强者交手。


多少都会有一些领会。对王策来说，尤其之大。


我还一直觉得有罡气，就天下无敌，看来也不是。王策挠头心想，也觉得有了罡气，大家会拉开距离远程战斗，结果也不是。


王策泄气不已，老许太监在一旁忽然道：“罡气，也并不可靠。同为武尊，一些人的罡气更好，一些人则不然。同为武尊，配合武学照样能破罡气。”


王策忽然想起鬼界演武，他那时是一个小释息境，结果一样凭技巧破掉罡气，刺杀了真武九境的高手。老许是归元武尊，照样硬抗武宗。


这好像跟做生意也没多少分别。王策琢磨，一样的资本和规模，或者靠背景，这就是力，或者靠手腕，这就是技巧，从而照样以小吞大。


如果比一比境界，那就评判胜负。那早就和谐了，天下大同了。


再说，武者哪一个没点脾气，打不赢照样打，这就是武者了。半帝王魂肯定搞不过大世，还不是说宰也就把大世使节团给宰了。


王策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懂什么。顿时沾沾自喜，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境啊，这帮子凡人是不会懂的。


“住手！”


天边一个轰雷猛然炸过来，老许太监神色一凝，拂袖一摆保护住王策。但见天边，一条黄色的身影当真是如同闪电出现，远远的就是一刀破空。


一刀既出，竟仿佛引得天地动容，仿佛把夜空都撕裂了。看见此人威势，王策绝不怀疑，一名武帝的确拥有摧毁一个城市的恐怖力量。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不枉我如此热情的期待。”王策喃喃自语，淡然下令：“拿下，别让他跑了。”


遁在黑暗中的曹武宗二人，化身两条黑色闪电，从大地逆袭天空。一霎，又是四名归元武尊一飞冲天，将匆匆赶来的唐峥包围起来。


身在半空的唐峥，蓦然大惊：“曹都督，何指挥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猛然，唐峥心里咯噔一下：“大内营到齐了！”


“不错。”曹武宗二人淡然道：“唐峥，当年我们也是见过你的。你不该背叛陛下。若然陛下驾崩，那自是不必说。可如今陛下尚在，你们就如此，那就是破坏规矩。”


唐峥焦急地看了下边的战团，悬在半空，苦笑：“二位，你们都已经一百多岁了。何必替皇帝说话，何必效忠这个皇帝。”


“你心慌了，口不择言，该打。”曹武宗厉喝出手。


看了看战团，安阳郡王等少数几个已经被围起来，在做最后的反抗，不必顾虑。


王策嘿然一笑，抬头冲天空大喊：“唐峥，我劝你还是归降吧。至少下来说话，我真的不喜欢不习惯抬头跟人说话。”


四大归元武尊，两大武宗围攻，唐峥就是有心回一句，那都是有心无力。


“都不回答的，这么拽啊。”王策挠头，拈下巴若有所思，端详一名被抓住的皇族武尊。一道剑光，顿时浮现，哧溜一下，这名武尊不可置信的当场被腰斩。


老许太监和孟千魂等无不毛骨悚然，这是堂堂武尊，皇室武尊，你王策居然屁都不放一个就宰了？你真以为皇室栽培一个武尊就好像种菜一样容易啊。


你王策真以为皇室武尊，那就好比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啊。


第二个武尊的精气魂，这次发了。王策眉开眼笑的拎住滴水剑，走向下一个被擒下的皇室武尊。这名武尊和唐峥发出滔天怒喝：“王策，你敢！”


王策扯嗓门笑吟吟大喊：“接受挑战。”


皇帝赏赐的人级上品滴水剑，像是牛仔的套索一般，套在这名皇室武尊的脖子上。一拉一圈，啵的一声，这颗脑袋在地上滚了几下。


发了发了发了！暗中凭青铜壶汲取精气魂，王策欢欣鼓舞，盘算一番，顿时喜悦之极。凭三个武尊的精气魂，足以早就一支精锐的三级英烈战灵军。


“啊！”唐峥和安阳郡王等其他人等，睚眦欲裂，怒发冲冠，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怒吼：“曹都督，你们看见没。他王策是怀恨十七年前的事，一心要毁我北唐江山啊！”


一转眼，王策连杀两名皇族武尊，就是曹武宗等人，也是满心震惊骇然，强自淡定道：“陛下令王策暂代营正之位，他说该杀，那便是该杀。”


“王策，我北唐皇族与你势不两立！”安阳郡王像一头眼红的愤怒公牛，歇斯底里。


“你们要杀我，一次就够了。”王策掏耳朵，很真诚的说。这话，皇族都说了八百多次了。他就一条命，再势不两立八万次，他也就一条命能死一次罢了。


不过，皇室如此热情，我没理由不表示一下。王策想了想，很是慢条斯理的取出一个烟花棒，拍了一下，顿时烟花呼啸飞天！


啪的一下炸成漫天星斗。


剩下的皇族众人，顿时眼睛发直。这第二个信号是什么？


王策一脸其实我很纯真的神情，崇拜地看着半空：“唐武宗，我最后说一次，我真的不喜欢也不习惯仰着脑袋说话。”


“要么，你下来乖乖从了老衲。要么，就只有让他们变矮一点，才好说话。”


王策一指，指向一群被擒拿下来的皇室。

第168章 平叛，满天星斗


烟花璀璨。不知为何，今年烟花特别多。


敬元成默默的等待，当第二朵烟花盛放，他颜色一个抖擞：“武宗已经离开皇宫了！”


“出发！”


敬元成亲自率领御林军将领，以及王策分配给他的数名武尊，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赶往皇宫大内。


每一个御林军将领，流露激愤之色，憋屈多天下来，当真是满腹要报仇的念头。这一回，御林军是好生出了一回丑啊，居然被皇室给控制了。


这等耻辱，自然是要亲手洗刷掉。


北唐的御林军，一边是皇帝的仪仗军，一边也充当大内侍卫，这是比较特别的。御林军是从八府军抽调精锐组成，大体是杀气腾腾的一只人马。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有上进心开拓精神的，也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希望身边漂浮着血腥气息的。


御林军未必敢说是天子门生，但必然是最贴近皇帝的，也是皇帝最亲信的军队。皇帝的办法很简单，从八府军抽调精锐轮流选入御林军，数年后，又重新发回八府军，又另一批精锐取代。


年复一年，一批又一批隐约相当天子门生的御林军放出去，也等于是皇帝亲自塑造了八府军的忠诚。


北唐皇帝身边的侍卫力量，组成成分较为复杂，有御林军，也有皇家和勋贵子弟组成的宗室军。乃至北衙五处，偶尔南衙五处也会出马轮替。


看来侍卫成分太复杂，其实不然。皇帝身边最贴身的力量，永远是超级强者，以及帝王三宝。就算武帝来刺杀，成功率也会很低。


敬元成一路率领麾下飞驰，赶来皇宫大内，率先是飞跃上皇宫城墙，一招击杀一名皇室高手，声震十里：“我是敬元成，御林军听令。”


这一声好不震撼，一时皇宫大内处处响起御林军士卒的激动大喊。


皇室高手是想要杀掉敬元成，奈何数名武尊坐镇，根本无能为力。


深宫当中，处处响起了震天一般的呐喊声，像是在欢迎敬元成重新夺回御林军控制权。


……


某处黑巷子里。时不时的有战马的低沉响鼻。


竺逢平等两名北武军总领，默默然等待着信号。身后是一群群屹立在战马身边，却一言不发，沉默得好像一个海啸前的海面一样，蕴藏无边的爆发力。


第二朵烟花璀璨为星斗。


竺逢平眼睛一亮，沉声下令：“上马。”


哗啦啦的声音在巷子里此起彼伏，竺逢平和另一位总领互相看了一眼，掩盖不住心中的激动，暴喝：“北武军，出击！”


战马奔腾的声音，像是战鼓一样，不住的滚动在京城上空。无数百姓惊醒过来，披着大衣躲在门边上偷偷地看着，纷纷摇头：“怕是要出大事了。”


百姓赶紧交代老人孩子，千万不要跑出去。


然而，这时北武军在万马奔腾的气势中，滚滚如浪潮一般的席卷而动，来到皇宫的入口处，入口处正是一群群的宗室军仓皇的从皇宫里边逃出来，一边还大喊：“御林军反了御林军反了。”


“快快知会守备军，派人来驰援。”这么大喊的，多半都是不相干的一些皇室或勋贵子弟。


“冲。”竺逢平冷冷的一马当先，像一道飓风轰然奔驰，哗啦啦的明亮战刀被举起来：“全部缴械！”


这一群逃出来的宗室军错愕大怒：“北武军？你们要找的人在里边，是御林军反了。”


竺逢平淡淡道：“不，我们找的就是你们。抓起来。”


“不肯缴械者……”竺逢平忽然记起王策的命令，勒马人立而起，战刀呼啸而下，将一人一刀劈杀，厉声道：“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北武军发出震天的其声大喊。


明晃晃的战刀一挥一动，顿时染满鲜血。龙蛇混杂的宗室军恐惧大喊：“北武军反了，北武军也反了。”


“缴械，否则格杀！”


竺逢平哭笑不得，这些宗室军啊。


当第一个把兵器扔下，就必然有第二个，然后是更多。当一大堆弃械的宗室军被控制起来，竺逢平缓了一口气，隐约有一些冷汗。


他真怕被逼得大开杀戒啊。


而在另一个地方，鲁克正在狂躁：“名单，我要名单，我要更多的名单。”


大熊和皮小心擦擦汗，鲁克还真是！按阿策的话，那就是凶残。


这位二处黄总领苦笑：“正在调查，也正在组织情报，更多的名单，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不放先抓人再说。安阳郡王，洛王这一票人的府邸，已经足够你们抄上大半天了。”


二处是需要时间来查清，谁参与了叛乱。但黄总领私心里，也实在是不想把宗室得罪得太狠了，真要按鲁克说的，把小头目的名单都列出来，那就不是死几十个人的问题，而是死几百几千人的问题了。


虽然宗室人多，可也架不住这么死法。尤其参与叛乱的，不少是皇室中的精英。


真要高举屠刀，南衙往后几十年，那估计穿小鞋要穿成三寸金莲了。


“好了，阿克，我们走。”当狂躁的鲁克被拉走，黄总领送了一口气，看看熊式武和皮小心几人，叹息低道：“将来的南衙，看来是王策的天下了。”


另一位总领凑过来：“此话为何？”


黄总领摇头，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王策扎实是在两衙担任总领了，一个北武军有军权，一个二处有许多特务，又头顶天才光环，加一个天才媳妇儿。


谈季如亲笔手令，令王策节制两衙。加上平叛结束后的功绩，这要不坐火箭，那才真是撞邪。


种种都已经表明，王策接任谈季如，几乎是必然了。


这总领恍然，叹气：“虽然王策也不错，有才干。不过……谈大人还有两三年才致仕，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说不定哦！


……


刷！一刀！刷！又一刀。


一个又一个，两名皇族中人摇晃身子，按住喉咙，按不住从指隙冒出的鲜血，轰然气绝倒下。


“够了。莫要再杀。”唐峥睚眦欲裂，狂怒暴喝：“王策，你这卑鄙小人，迟早遭到报应。我降了，我降了便是。”


王策唏嘘，哪里卑鄙得过皇室。他不过是一报还一报，难道就许皇室派武尊武宗来暗算他，就不许他杀皇室？天下断然没有这道理。


他的字典里，也断然没有。


唐峥在六大高手的看守下，飘然落下，用喷火的目光冷冷盯着王策，恨不得吞掉他。然后，曹武宗等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王策，一拥而上把唐峥制住。


王策悠然走过去，孟千魂凝重拦截，一字一句：“你不能杀他！”


“老大人，我没说要杀他。”王策无奈，尤其众人一脸老子打死都不相信你的表情，他就更加的无奈了：“我真没想杀他，我也知道陛下不会要他的命。”


好吧。看来是真的不能杀唐峥。不然这帮大内营第一个先干掉我。王策果断的放弃杀人的念头，惆怅不已，这可是武宗的精气魂呢，浪费了。


皇帝不会杀唐峥，因为唐峥的立场是比较中立，不像唐正越唐正珏那两个二五仔那么铁心跟皇帝对着干。


实际上，皇帝甚至不会杀唐正越和唐正珏。好歹是皇族武宗，杀了，那就等于自断手脚。王策有这觉悟。


没来得及多想，一直负隅顽抗的安阳郡王忽然嘶哑狂叫：“走！走啊！”


安阳郡王却是狞笑着，一把将其他几名皇室武尊推到路线上，阻截住其他武尊的路线。一个战灵合体，瞬间腾空飞跃逃遁。


正当其他人要阻拦的时候，王策忽然抬手往下一压，诡异地笑着。眼看安阳郡王爆发速度化为一道光芒消失。


凝视夜空半晌，王策眼底蕴着一抹古怪的笑意，徐徐回首：“唐武宗，这个说话的姿势就对了。我没时间陪你们找乐子了，果断一点，让他们投降。”


唐峥喷火的双眼怒视王策，半晌，毅然大吼：“全部住手。”颓然不已：“投降，都他娘的降了。”


这群抵抗的皇室武尊面面相觑，唐峥流泪嘶哑：“降吧，为了保留我皇家的力量。算我唐峥……求你们了！”


再不投降，难保眼前这个变态就会真的下令全部处死了。唐峥绝对相信王策干得出来。


一众皇族武尊颓然，放弃抵抗，被一拥而上的大内营制住。


王策端详唐峥半会，忽然有少许肃然起敬的感觉，叹了口气：“我真不晓得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娘的！孟千魂乃至唐峥等无不毛骨悚然，骇然不已。听这话的意思，王策还真是打算全部处死了，这得是多么一个惊人的狗胆啊。


王策毫不客气的悠哉过去，抡起胳膊……一些皇族武尊羞辱喷火的合住眼睛，一时全然是啪啪的耳光声。王策心满意足的挨个一番耳光下来，大喊一声：“爽，高贵的脸打起来就是不一样。”


溜达在唐峥面前，王策端详一会，唐峥似乎预料到什么，却没有闭眼，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孟千魂等冷汗直冒，王策忽然叹气，摇摇头，似乎连打脸都觉得没意思了：“带上他们，我们走！”


……


王策率领一票人等，迅速赶来东宁派遣使驻地。


一条鬼魅般的黑影飘然而现：“我一路跟过来，他先是去了西梁派遣使那边，然后是大世，最后是这里，没错。”


王策徐徐吐气，抓了一朵洒下来的飞雪，心里边的一些猜测，终于得到印证，三国果然卷入北唐内斗了。


王策大步转身，留下一句充满震撼的话！


“这里交给你们，把大世，东宁，西梁三国的人，连同派遣使，一起抓住，带回来见我！”


“记住，一个都不能放走。尤其是，安阳郡王。”

第169章 三皇子说：是老汪


青云楼。


“安阳郡王等在荣华楼相聚，王策率领高手袭击。”一条条的情报，快速的从家将中传来。


“唐峥从皇宫赶往荣华楼。他走后，敬元成率领部属攻入皇宫，在北武军配合堵门之下，缴械宗室军，基本控制皇宫。”


王首辅不动声色，吩咐温酒。不一会，荣华楼的战果回来了：“唐峥被王策威胁，束手就擒。王策杀了几名皇室武尊。安阳郡王逃走了。”


“安阳郡王逃走了？”王首辅略微吃惊，沉吟不语。


又是一会，有一个重磅炸弹扔出来：“王策返回南衙，大内营留下连续抓走大世，西梁，东宁三国的人马。”


“王策疯了。”一众官员纷纷不满的议论。


“难道他就不怕激怒三国，乃至围攻我北唐？连皇室武尊都杀，他所作所为简直就像敌国奸细。”王策还真不怕把北唐搞垮，老顾都不怕，他怕根毛啊。


王首辅淡然道：“静气。”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身为首辅，他的人望和身份都是文官领袖。


“王策我见过，他做事，就必定有道理。”王首辅眯眼，像一只狐狸，依稀想到一些可能，饶是他经历无数风浪，仍然感到毛骨悚然。


“酒温好了。各位，请。”王首辅微笑举杯：“庆祝王策为陛下夺回京城，平定叛乱。”


众官员一口喝掉。王首辅淡淡起身：“老夫要回家了，京城已经落入王策之手，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各位，回家吧。明日按部就班，莫要懈怠了朝政。”


众官员错愕地看着他走掉，冥思苦想半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互相看着，笑了一笑，也是各自回家了。


文官睡得安乐了。奈何，不少皇室就安乐不起来。


鲁克和大熊等率领一票票如狼似虎的南武军，拿出疯狂的劲头，以最快的速度抄家。抄安阳郡王的家，抄每一个参加叛乱的皇室重要人物的家。


南武军被王策调教几次，已经变坏了，也把胃口给养出来了。一个赛一个的凶狠，平素令人发毛的安阳郡王等府邸，他们是丝毫不在意的闯入。


鲁克等人分成几波人马，以最狠最快的方式，尽一切可能的搜刮金银财宝，乃至于古董。


然而，真正核心的抄家人马，其实是诸海棠率领的傅四等嫡系特务。他们抄的不是金银，而是修炼资源。


这不比恭王和忠王，那两位是基本没法修炼武道的。而这一次叛乱的首脑中，光是武尊就有近十个，这些人的府邸当中，绝对有大量的修炼资源。


这帮子人的金银或许不多，可那些修炼资源才是最宝贵的。有了实力，那就有一切。你要是武帝，那么，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诸海棠等人一个个好像当日演武，王策扛着小山包裹从鬼界出来一样。每一个都是扛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然后一家一家的搜过去。


灵石，丹药，兵器装备，等等，只要是跟修炼有关的东西，他们都绝不犹豫的一起弄走。


这就是有一个好上司的好处啊。


“不要客气，搬走。”一路搜来，大胸姑娘都有点狂躁了：“反正今天京城是阿策做主。”


如果不是御林军，如果不是大内守卫森严。王策今日没准连皇宫都想搜一通，不要怀疑，有时候他真的这么狂野而奔放。


……


深宫的花园里，放眼是洁白，然而，未能给三皇子带来一丝一毫的喜讯。


三皇子木然，像一块木桩一样屹立在风雪中。


时不时响起的，是深宫里处处不绝的呐喊声，厮杀声，以及惨叫声。宛如一只只的苍蝇在耳边不断的叫不断的撕裂。


三皇子看不见身后，但他能感觉，身后的大殿里，两个弟弟幸灾乐祸的笑容，是多么的锐利，像刀子一样一下下的刮在他的心上。


木然仰望天空，一点点的白色旋转落下，落在脸上，格外的冰寒，格外的刺骨。便是那猛烈的大风，也丝毫没有心里的寒意来的猛烈。


“三哥。罢手吧。为我北唐留一点元气。”


四皇子忽然的话，令三皇子动了动眼珠子。他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兄弟相残是不太可能，不过，皇位只有一个，关系又能多好呢。


“是啊，三哥，外边太冷了，还是进来吹吹风吧。”六皇子收起幸灾乐祸。


三皇子默默地摇头，他能听到敬元成的呼喊声，御林军的脚步声。他徐徐转身进了大殿，在火炉边上，良久才道：“父皇，把大内营派来交给王策了。”


四皇子和六皇子倒抽一口气，只觉那股冷意冻入骨髓！


“大内营，那可是大内营。”三皇子目光中蕴藏着莫大的痛苦：“我们有难的时候，父皇也只派了一个大内营高手给我们。他给了王策。”


“有时，我会看着我家那棵榆树想，王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父皇的外甥。或者，他是父皇的……”


“当年，你们都还小。那件事，有太多不真实的东西了，很多很多……我们都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三皇子慢慢地说，你能想象吗？皇帝会宠爱妹妹，宠爱到让妹妹拿后宫来排兵布阵当将军玩儿。


“先是二哥忽然没了，然后大哥也没了。”三皇子抬起头：“我有时也不明白，这些年究竟是为什么。”


六皇子插嘴：“三哥，不是说王策是神孽吗？”


“当年文绣姑姑前后跟两个男人有过接触，一个是萧空，他是神孽。另一个我也不知道。”三皇子苦笑，真相是什么：“父皇如此对王策，太惹人怀疑了。”


三皇子心绪渐平：“父皇连大内营都肯给王策，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结果。然而，皇帝就是不顾自身安全，派大内营来了，皇室这一次的确是输得心服口服。


六皇子想了想，壮胆把心底的疑惑道来：“三哥，父皇身体如此，你为何要冒险？”


三皇子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有一些东西，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有时，知道得太多了，会很危险。”


三皇子站起来，站在大殿门口，门外是一群虎视眈眈的御林军，以及敬元成。他对外边说：“你们退下，我不会走，让王策来见我。”


敬元成冷冷道：“王总领交代了，如果三皇子要见他，那就自个去南衙，莫要再摆什么皇子的高贵派头。”


三皇子面色一沉，敬元成冷笑一声和御林军一起退下。


返回大殿，三皇子重新坐在两兄弟中间：“我有时看着家里那棵榆树，看春夏秋冬。它发芽了，它开花了，它的树叶枯黄了，它老了腐朽了。”


“我北唐三代前发芽了，如今正该是开花的时候。莫要等我北唐走入秋冬！”


“三哥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一等。三哥，为什么？”四皇子喊住。


三皇子转身，脸上布满了一层的凛然和凄楚：“二哥的死，大家都说疑点重重。有一个人告诉我，害死二哥的人是谁！”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老汪。”


……


被认为肮脏的南衙，已然成了银装素裹的一个崭新世界。


当王策押着一票皇族俘虏，返回南衙，迅速就重新接回节制两衙的大任。一边让两衙二处的情报总结上来，一边是下达一条条的命令，或是抓人，或是稳定局势。


是一个很令人挠头的乱局，无数的线头好像在等王策去揪。可真要伸手，又发现什么都没揪到。


抓了大世三国派遣使人等，是一个相当重量级的外交事件。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没准真的会开战。


王策不担心西梁，北唐和西梁迟早有一战。也不担心东宁，大家都在抢事件，东宁不会为了一点面子，就跟北唐开战，放弃崛起机会。


唯一的变数，是大世。大国要面子，王策抓人那就是打脸，难保不会像俄国沙皇一样腆着脸参加一战似的。


两衙纷纷出动特务抓人的时候，王策正在雪地上，悠然自得的溜达，把整洁的雪地一块一块的踩掉。口中却在下达一条条命令。


这分明就是成年人的口吻，却是小屁孩的举止，显得很别扭。


感觉其他人的古怪目光，王策越发来劲的踩雪，他就乐意听踩雪时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松软的感觉。


谁说大人不能干小屁孩的事，蠢事都不怕做，何况幼稚的事。你再看，再看我再接着踩。好吧，有时他就是这么的别扭。


人都在忙碌，就他悠闲。


加班啊，真草蛋，真真草蛋。王策神色不快，没人乐意加班。不过，一想起今天的收获。他又笑了，这加班工资可不少呢。


不一会，王策跟跳飞机似的一路蹦跶在一个阴影中。轻微的破空声入耳，王策没蠢到拿手去接，闪身避开，却看见一张纸条飘然而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设法入皇宫大内搜查，查找‘武神卷’下落。”


纸条下边，是一个独特的标识。是他和老顾约定的暗号之一。

第170章 武神卷，薄情花


武神卷？武神卷！


王策咂咂嘴皮子，一听就不平凡，嘿然一笑，这纸条的来历很值得磋商啊：“老许，大内营有多少人？”


“应有三十人上下。”老许太监的声音飘忽从黑暗中传来。


果真秘密。连跟皇帝一道发迹的老许太监都不知晓。有意思，王策眨眨眼：“有多少武宗？”


老许太监的声线沉吟：“或有三位。”


王策没问了，顿首一展，轻飘飘的飞跃在积满厚雪的楼阁之顶端，眺望夜色中皇宫的方向，徐徐摇头。


潜入皇宫？那是断然行不通的。老顾细心有余，奈何是其他的有些不足了。武神卷这等东西，纵然有，皇帝八成也会带在身边。


潜入皇宫？老许太监和大内营立刻就能像抓兔子尾巴一样，把自家给捏住。


那只小黑手把大内营放在他身边保护，并非是摆设。


王策眯眼踩雪，一边取来一根像吸管的草茎，悠然地放在葫芦口里，喝起了凉茶。好爽，好一根透心凉，立刻令他全身心的凉爽下来。


我修炼快，并非因为血脉，乃因身体有相当不错的天赋，加上足够的修炼资源。王策口吐：“资源？夏家？”


河源夏家！


王策呻吟，太坏了。人家夏家素来无冤无仇，何必去抄人满门？你以为你是城管啊，看人家摊贩不顺眼，就是抬脚一下？


“我是一个心软的好人。”王策重申一遍：“我从来不绑架勒索敲诈骗人。”


一顿，王策兴高采烈问：“老许，我问你。如果我带领大内营去抄夏家，得来的东西，我会拿到什么拿到多少？”


“不多。”老许太监轻声道。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大内营的主，大体都是从外边飘过几趟的，那习性基本跟脱缰野马似的。


看见馒头？抢。看见包子？抢。看见金银？抢！这纯属王策的幻想，武者没这么没品。


不过，你王策要当真拎着九紫同心莲之类的宝物招摇过市，又是没后台没靠山的主，人家要不抢你都觉得对不起天地良心。


“这么说，就算我抄了夏家，就是有什么好东西，估计也轮不到我。”王策泄气的自言自语：“我又是从不骗人的好人，那就算了。放夏家一马。”


你从不骗人？老许太监泪流满面，恭王忠王等多半拼着再死一次都要从鬼界杀来。


天地良心，王策的下一步是真打算洗劫夏家。谁叫夏家参加叛乱了？被皇帝劫跟被他劫，索性对夏家都没分别。就好像一个男人在公司被上司搞，回家被老婆搞。


王策咂咂嘴，武神卷！潜入皇宫就不必了，设法从皇帝手边骗来，那是不错。


……


京城平定了。


不过，许多事不是说平定了，然后就真的平息了，就真的一丝影响都没。


光是之前三皇子联袂皇室伪造的皇帝驾崩消息，就已经通过各路信使，快速传向北唐各地。


两衙的人提议立刻派人追回来，派高手去追多半是来得及的。王策断然否决：“让他们去。天亮后，派人把四皇子请来，请内阁辅政来，以及军机院令来。”


“请来后，我们也派信使。首先要安定八府，以及地方军。”一群人啊，难道还不懂？皇帝就是要某些人自动跳出来，然后再一举拾掇干净。


王策神色一肃：“派信使知会各大宗派世家，给小爷老实一点。”


光是此类善后，就很是令王策埋怨不断了，这他娘过的是什么日子，最恨加班，我最恨恨恨加班了。


一整晚下来，南衙这一边就只有王策狂躁的抱怨声，抱怨没咖啡，抱怨没可乐，抱怨没电影，没电视，没乐子。


你要考虑加班的上班族的心情，不骂几句老板，怎么好意思。不骂一晚，不消极怠工，那你身为加班族你都不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


本来王策还一时沾沾自喜的觉得，主宰京城的感觉，没准会很拉风。拉风是够拉，不过，拉的是狂躁的西北风，他素来就是这么拉怪。


一个字：烦！事多人烦。


一堆的烂事，等着王策发号施令，一堆的烂人等他下令处置抓捕。一堆的狗屎，等着他清理。


尽管情绪不稳定，王策的效率仍然保持水准以上，一边哈欠连天，一边是半瞌睡的处理京城各地的善后。


该抓的抓，该抄的抄。说情的，不问职务大小，不问身份高低，一起当成同谋先抓了。


王策的作息是很规律的，这要放在平时，他早就瞌睡了，这会也就是在死撑而已。饶是在半瞌睡的状态下，居然还是没出多少错。


后半夜，王策果断的趴在桌子上瞌睡了。


“王大人，诸海棠回来了。”


朦胧的王策一个弹身跳起来，揉眼睛：“媳妇儿在哪里？”


无数两衙高层失态窃笑，诸海棠的脸顿时从白里透红变成全部绯红，咬牙切齿：“死人，你想死啊！”


王策眼皮都还没睁开，脑子都还没清醒，条件反射的变脸为低眉顺眼，殷勤道：“好老婆，乖小么……嗯？”


不对！我穿了啊。王策一个哆嗦，这回醒了，看真切了：“你回来了。”没人能察觉，他眼中清澈下覆盖的淡淡颜色。


“王大人，小信王来了，他要问……”一名特务来报告。


“抓了。问我干什么。”王策想都没想，果断下令，悄然覆盖心情，激动的一把抓住诸海棠：“我们一边说话。”


走到院子偏僻一角，王策亢奋搓手：“如何，收获如何？”


诸海棠板着脸，忽然噗嗤一笑：“很多。很多，都已经放在你住的地方了。”隐隐感慨：“想不到，皇室竟然有如此庞大的修炼资源。”


王策耸肩，不然你以为，皇室那点人口基础凭什么能诞生这些武尊乃至武宗。


等她娓娓道来，王策才心满意足。诸海棠这一晚，收获最大的，是抄了皇室四大武宗的家。没错，这个胆大包天的命令，就是王策下的。


抄武宗的家？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根本就是发狂了。偏偏诸海棠得手了。


“我在唐正耀的家中，抄到此物。”诸海棠取出一个玉盒，目光灼热：“薄情花。”


王策动容，端详一会，花瓣果然是很淡泊的颜色。薄情花乃是一种许多天才都欲求之而不得的宝物，这东西只对年轻武道天才有好处，但价格却极其昂贵。


昂贵得不可思议。因为，它能为少年天才抢住时间。


罡煞境是一个很重要的关卡，就算是超越九洲的武道天才，也会等二十岁，最少十八岁，等身体张开，才敢冲击真武九境。以免影响身体发育。


薄情花，能消除罡煞境的基本停止身体发育的副作用。


诸海棠凝视他，把玉盒递给他。王策踌躇：“只有一枚？”


“只有一枚，薄情花很少很少，也很难生存。”诸海棠故作轻松：“我十九岁了，你比我更需要。”


王策点头，并不矫情：“交换，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种很好的煞气。”


“我不听。”诸海棠忽然掩盖住耳朵，转身就走。


“女人。你让我很为难啊。”王策嘟囔，难道他像软饭王：“真的交换。”


“不换。”大胸姑娘忽然站住，一根筋的她冲上前来，一把抓着他，用力地看着他：“我说我不换。”


“我就要你欠我！就是你将来离开北唐，你也永远欠我！”


大胸姑娘一甩手，转身大步就走了。剩下王策怔怔的凝视这一个姑娘，嘴巴张合一会，到底是没说出那句话！


王策忽然发现，昨夜缤纷的暴雪停了。


……


“王大人。王首辅请来了，院令也请来了。”


“大人，敬总镇陪三皇子来了，三皇子要见你。”


“见他。带他过来。”王策一个激灵，忽然回魂：“让王首辅他们等着。”


王大年吞吞口水，我的娘哟，那可是堂堂一品大员啊。一个是文官领袖，一个差不多是武官领袖，你一个正五品小官，居然让人家等！


六部尚书都不过是二品官儿，朝廷上手握实权的一品官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那就相当政常委和上将，你一个级别相当市长的家伙，让人家常委等着，这得是多么泼天的狗胆。


人家只要乐意，年头年尾，每逢节日，都能轻易捏死你一个五品官儿来庆祝呢。


王大年没敢多说，索性去把三皇子带来。


三皇子是一身明黄的打扮，倒也显得帅气利落，跟王策互相打量几眼。三皇子摇头又笑了笑：“上次我暗中观察过你，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斯年轻。”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帅。”王策不忿。


三皇子吐气，沉默半会，才忽然轻道：“方便说话？”


“说。”王策挥手示意，其他人纷纷退却。


“你的容貌不像父皇。”三皇子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冲击力，他自嘲：“也不太像文绣姑姑，或许是我看不出吧。”


王策眨眨眼：“三皇子，若然你想说一些不相干的，那就索性还是算了。我只对你的动机感到好奇。一个堂堂有三分之一机会的皇子，为什么要冒险。”


三皇子眺望天边：“我听那个人说，你怀疑他是我二哥。他不是。不过，我冒险，跟二哥有点关系。”


“他告诉我，他当年亲眼看见，老汪把二哥带入皇宫。带回来的时候，二哥已经咽气了。”

第171章 捅一个天窟窿


“老汪？老汪太监？”


南衙，空旷的庭院中，只有这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


三皇子死死捏住拳头，以至于拳头发白：“从我知晓以来，我就一直想查。可惜，时日太短，没时间，也查不出什么。”


王策哑然，三皇子想查皇帝，那简直就是自亮尾巴给人家皇帝揪。他忽然发现，或许有点明白三皇子为何参与叛乱了。


“二哥死得很蹊跷，有疑点。他是受真龙之气侵蚀，可他死之前，他的修为不比你和诸海棠差多少。”


“文绣姑姑也是武道天才，她过世前，甚至罕见的修成了真武九境。有人说，如果她若不是皇室嫡传血脉，只怕有机会成为武帝。”三皇子流露一抹傲色，受真龙之气侵蚀，还能挺着修炼成真武九境，那绝对是一个超级天才。


“不过，文绣姑姑的修为越高，跟真龙之气的冲突就越强烈。她身体渐渐就不太成了，就才放弃了修炼。”


好像很有意思呢。王策若有所思！


三皇子沉默半会，苦涩道：“我一直就觉得父皇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如今，我明白了，他知道。所以，有你在这里，有大内营在这里。”


王策忽然道：“你知道武神卷！”


“武神卷！”三皇子的脸色顿时一变：“你想从这一条线追查当年的幕后黑手？难。很难。我们北唐查了很多年，也没多少线索。”


有古怪。王策不动声色，徐徐试探套话。


三皇子没等他套话就自动说了：“十七年前那个晚秋，也是一样的大雪天气。我们北唐上下中了一个骗局，文绣姑姑那件事就是被骗而来。”


“在那之前，没人知晓萧空是神孽。然而，那个人拆穿萧空身份，把文绣姑姑牵连进去。”


“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武神卷失窃半卷。后来，朝廷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武神卷的骗局。”三皇子额头青筋爆出。


这本是当年所有人决口不提的耻辱，不过，王策算是皇家血脉，他以为王策什么都从余孽口中知道了，那说一说也就无妨。


王策倒抽一口气，居然有人骗了北唐上下，甚至盗走武神卷。忽悠了一个国家，那才是最高境界啊。


王策忽然有些理解当年的逼宫了，凡是身怀金血的，皆是神孽。神孽是各国一直诛杀的对象，而萧空那个神孽居然跟文绣公主搅合在一起。试问北唐皇室情何以堪。


考虑皇帝对文绣公主的宠爱。难怪皇室会兵变逼宫。


就好像今天，皇帝死了心要保他王策，皇室除了兵变逼宫也没别的办法。


武神卷是什么东西？剑神三式又是什么来历？


王策耐人寻味地笑笑，好像航海家很快就要穿过海上迷雾一样。某一些相关的东西，隐隐约约的就在面前晃悠，只等他伸手抓住。


三皇子目光陡然锋利：“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王策，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你始终是我北唐皇室的一员。”


“你要报仇，找少数人就是了。不要把矛头指向我北唐，莫要忘了你身上的骨血，也莫要忘了，你的身份地位是我们北唐给你的。”


王策暗中嗤之以鼻，爷们是从地球来的灵魂，恰好没把身体带过来。


三皇子怔忪不定，良久，嘘气淡然道：“那个人，那个坐轮椅的人。是他在暗中穿针引线，是他在暗中谋划，说服我参与。”


“他，是回来报仇的。”三皇子神情恍惚而怪异。


“我有时想信他，不过，他真的能信？他是回来报仇的，我总也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到了，他或许是想毁了我北唐江山。从当年他假死逃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回来报仇了。”


“他恨这个国家，他恨朝廷，恨父皇。恨所有人。”


三皇子语气激动，挥拳：“我不会让他毁了我们北唐的天下。王策，你要答应我，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三皇子你就自说自话吧。王策就无奈了：“那好歹你得告诉我，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是……”三皇子的眼耳口鼻中，徐徐流淌着一些些的黑色血液，靠在王策的肩膀上，他轻轻地说出一个名字！


一个谁都绝对想不到的名字。


王策甚至呆住，任凭三皇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慢的吞咽下最后一口气，在黑色血液的浸透下魂飞魄散。


皇帝，你有预料到这一幕吗？你不想亲手杀死儿子，就推到我身上？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


王首辅，罗院令，以及四皇子，端坐在厅中，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话。


等王策怒气冲冲出现，满腹恼火的四皇子还没发飙，王策就直接走过去，瞪眼：“四皇子？”


四皇子茫然的一点头，王策立刻气急败坏在他耳边大吼：“你们皇室的人是不是嗑药了，有造反的，有嗑药磕得脑子进水的，要死也不把话说明白。”


你三皇子要死，能不能说明白点，起码说说谁是南衙的卧底啊。


“赶紧去，把三皇子的尸体给弄走。”


“三哥！”四皇子失魂落魄的茫然，顾不得其他，匆匆赶去。


王策余怒未消，勉强向两个一品官儿点头示意，怒道：“把安阳郡王那些叛逆给我提上来，还有，把三国的派遣使人等也带来。”


等一票人被押上厅来，王策二话不说，飞上前去，兜头就是对准安阳郡王一通暴打：“我让你造反，我让你装逼，我让你害我加班，我让你害我成了狗腿子。”


最后一句一出来，王首辅等人顿时凛然，一派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吃饭睡觉打豆豆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暴打一通，王策心情好多了。安阳郡王一张包子脸充满讥诮，狂笑：“孽种，你怕了。”


王策心中咯噔一下，安阳郡王状若疯狂的大笑：“孽种，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皇帝，他是死定了。皇帝一死，你就是死路一条。”


一道光芒闪耀，安阳郡王的笑容僵住，唐峥发出滔天怒吼：“王策！你答应我不杀人的。”


王策取来手绢，轻轻地擦拭掉宝剑上的鲜血：“很显然，我骗你的。”唐峥是白痴啊，安阳郡王这种死硬都不杀？皇帝来了第一个杀的保证就是这厮。


“孽种！”安阳郡王眼珠瞪大，艰难的逼出最后两个字，喉咙嗤啦一下迸开一条鲜红的裂缝，轰然倒下。


王策神色浅淡，看左右的两衙及大内营高手：“我说过，我不喜欢，也不习惯抬头跟人讲话。”


大内营的人沉默，两衙的总领等人踌躇不定，这也太羞辱人了吧。这一帮家伙，要么是身份不凡，要么是武尊武宗，你王策这么羞辱，也太过了。


“我来，一群无胆匪类。”鲁克狞笑着率先大步而出，拎着刀背，狠狠的抡在一个皇族武尊的腿弯上，顿时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下。


诸海棠大步走出，足尖飞踢这些囚犯的腿弯，纷纷倒地跪下。有人带头，王策麾下的嫡系少年壮胆纷纷站出来，一个个的把囚犯们全部踢翻跪下。


王策神色不变，只有一声叹息在心底。两衙，果然是皇帝的狗爪子，果真是信不过的。除非能在两衙经营几十年，否则，皇帝一声令下，他依然是一个空架子。


一定要走。必须要走。王策再无一丝的侥幸。


轮到唐峥的时候，诸海棠停住看来。王策微笑走在唐峥面前，没人知道他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了，终于还是摆摆手作罢。


当鲁克走在大世派遣使身后，这名派遣使冷汗直冒，厉喝：“王策，你敢如此羞辱我等，我大世必与你北唐开战！”


“你要战，那就战！”


王策冷冷道，鲁克顿时狠狠的一脚踹下去。代表大世的派遣使，惊恐的双腿一软，情不自禁的啪啦一下跪下！


这一霎，两衙乃至大内营无不面色惨变，失声狂呼：“大人，不要！”


这一脚下去，那就几乎无法挽回了。大世至少有七成的可能会跟北唐开战！王策打的，不是派遣使的脸，而是大世的脸，这是极严重的外交事件。


但是，鲁克狠狠的一脚踹中了，东宁派遣使轰然身不由己的跪下，怒吼：“小贼，你敢如此辱我东宁！”


王策西梁派遣使轰然跪下发出凄厉的嚎叫：“你闯大祸了。我西梁百万大军势必踏平你北唐！”


除了唐峥，没人能站立。一应数十人，悉数身不由己的喷射愤怒的怒焰，恨不得将王策燃烧成灰烬。


两衙人以及大内营，悉数面色惨白惨绿。这真真是把天都捅了一个窟窿。


大厅中，一片死寂。


王策拈下巴，云淡风轻：“我们慢慢来算一算几笔帐，再说开战的事。”


“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你们总是知道的。”王策指向诸海棠，诸海棠的脸刷地一下涨红。


“上次你们的做法，就是要抢我媳妇。你们以为这一笔账轻易能了？”


“开战？小爷先开扇。”王策毫不客气的抡胳膊，挨个扇耳光一通：“私人恩怨先到这里。我们来说一说其他的。”


“开战？”王策笑眯眯，寒光一闪：“你们三国勾结我北唐皇室逆谋，这桩事，我看你们拿什么来解释。”

第172章 已经死了的，即将要死的


三名派遣使的眼色不变，忽然一下子沉默了。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震惊。只有王首辅等极少数人神色不变。


“不说话？”王策忽然笑了，指着大世派遣使的一名随从：“砍了。”


一名特务上前，举刀落下，顿时一颗人头落地。


王策神色恬淡：“如何！”


西梁派遣使冷笑：“王策，难怪人人都道你跋扈，肆无忌惮，居然如此栽赃陷害我等，你说，难道天下人就信？”


话音未落，一只大脚结实的盖在派遣使脸上，王策抬脚就是一下下的踩下去：“我叫你装，我叫你代表天下人。小爷最恨被人代表了。”


无数人暗自吞口水，这下脚够黑够果断啊。这派遣使，居然都敢踩都敢揍，王策还真不愧了肆意妄为的个人标签。


西梁派遣使一脸鼻血的怒目而视，东宁派遣使压抑怒火：“王策，你是北唐官员，话不要乱说，如果你有证据……”


“我叫你证，我叫你证！”王策直接把大脚丫子当成印章，对准对方的脸就是结实的盖下去：“你以为我像是喜欢讲证据的人？”


“莫要忘了，这里是南衙，你敢进来，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要证据？小爷随时能炮制百八千的给你们。”


王策冷笑，一挥手，又是数人被拖出去砍下脑袋：“再砍几个武尊的脑袋我都不在乎，何况你们。”


“你。”王策蹲在满脸鼻血的西梁派遣使面前，伸手拍脸啪啪响：“安阳郡王昨天跑了你们三个地方，为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你西梁这一会，怕是有大军出动，牵制西北府了。你真以为要等你们西梁来开战？”王策接过一份情报，摔在他脸上：“看真切了，莫要以为你们的大军调动就没人注意。”


“不必你们西梁开战，我们北唐现在就跟你们西梁开战。把这家身边的武尊砍了。”


西梁派遣使分明看见，这份情报上清晰的写着西梁的大军调动，隐隐逼近西北府了。当身边的武尊被砍下脑袋，他的面色死灰。


王策没理会这个瘫软的家伙，走在东宁派遣使面前，也是拍拍脸，森然道：“你勾结皇室做了什么，我还在查。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代表东宁开战？”


“你敢不敢！”爆喝震动，东宁派遣使浑身一震，面色惨白。


王策轻蔑道：“既然不敢，那就乖乖地滚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有我王策一天，就少往北唐插手。”


“我从来不是乖孩子，来一次，我就砍一次。”


“至于你。”王策看向面色惨白的大世派遣使：“你们大世还没烂到底？开战？除了武帝，你们还剩下什么？”


大世如果还有余力来开战，就根本不会纵容北唐和东宁潜心发展百年了。北唐和东宁人怕大世，那是积威太重，反而有点蒙蔽了眼睛。


王策在局外，反而看的更真切。


点点三名派遣使，王策冷笑：“我是没工夫陪你们玩这个游戏了，索性是快刀斩乱麻，除了这三个家伙，全部拖出去砍了。”


皇帝，我出招了。你准备接招吧。


……


“南衙听令，给我把这三国的细作，全部揪出来，除掉他们。北衙，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报复回来。”


迟钝了几个呼吸，两衙上下爆发应诺声：“是！”


两衙的人马飞快的各行其是的忙碌起来。王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一群皇族：“你们这些叛逆有什么要说的！”


回答的是沉默。


王策疲惫的抹了一把脸，示意押下去。不杀了，今日又得了三名武尊的精气魂，这些皇族就还是留给皇帝来杀吧。


王策叹了口气，先前还是有些急躁，有些激动了。平复心情，向王首辅等人抱拳：“两位大人，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派信使。”


“好说，我等自然会配合。”王首辅二人微笑：“倒是王大人好一番雷霆手段，令我等老朽不免惭愧。”


闲话几句，就各自去来印章，分别盖印在信件上，然后交给信使分别送往各地。


院令和四皇子走后，王首辅却忽然道：“王大人，能否与老朽走几步路。”


王策心中一动，慢慢的搀扶王首辅走出去：“今次叛乱，陛下有准备，也并未全盘预料，总有出人意表之处。知否为何？”


“有来历不明的人通风报信。据南衙调查，是一个坐轮椅的人。”


王策顿时错愕，犀利哥这是连环计？把皇帝的反应都算进去了？摇头失笑，如此说来，三皇子死得太冤了。


“细心思量，与十七年前那件事如出一辙。”王首辅轻声道：“许多有心人啊。”


“吕半城。”王策费解，王首辅轻声：“当年，设局欺诈朝廷，揭穿萧空神孽身份，乃至引发逼宫之人叫吕半城。”


“不是他。”王策摇头。犀利哥不是吕半城。


“老夫知道不是。不过，十七年来，两次逼宫都如出一辙，委实令人生疑。”王首辅点头。


“今次叛乱，想必是那坐轮椅的穿针引线，令三国与皇室勾结。西梁必出兵牵制西北府，而大世和东宁，想来便是派遣高手来围攻陛下。”


“大世和东宁，或许其中只有一个会出手。若然坐轮椅的背后有人支持，那八成便是东宁人。”


王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变态，居然靠猜的就基本猜出大半了。


“好了。就在这里吧。”王首辅微笑走出南衙。


凄凄寒风轻轻送来一句若有若无的话语：“走吧！不如归去！”


……


不如，归去？


王策反复默念，咂咂嘴皮子：“世道不好，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没啊，我觉得很好。”皮小心眉开眼笑没脸没皮的凑过来：“你知道昨晚我们捞了多少吗？”


“这个数。”皮小心得意洋洋的竖起一根指头：“金银珠宝和古董等等，价值一千四百万银子，王爷和郡王就是有钱啊。”


王策失笑，真正值钱的是修炼物资。皮小心轻声道：“打算怎么分？”


“三分，一分给内阁和军机院。剩下的，我们全部分了。”王策果断，吃相不好太难看：“银子我们不要。全部分掉。”


皮小心大急，王策低声解释一句，他才又是陷入狂喜。喊了几句没苏醒，王策由他去了，返回大厅，将这笔银子的数目一说出来。


两衙的人顿时陷入无限的狂喜当中，这尼玛简直加起来都能当两衙几年的经费了。


王策把分配方案大概一说，倒是没人反对。吃相太难看，那只会四处树敌。皇帝未必跟你两衙计较这笔银子的去向，不表示人家不知道。


人家内阁不在乎，皇帝不在乎，是因为两衙的确需要补贴。也因为真正的大头，是在夏家。堂堂一个世家，那资产绝对是富可敌国，身家过亿那也是轻松的。


王策没动夏家，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不然，那就真的是要把两衙彻底孤立了，龙嘴里夺食，皇帝一准发飙。


两衙的人在庞大的数字冲击下，陷入无限的喜悦当中，简直把王策当成指挥使一般。


王策没迷恋这感觉，因为他知道，只要皇帝一道命令，保准是这批人先对他下手。


不过，皇帝，你从户部扣下来的五千万，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王策一度以为皇帝是为了暗中培养一支超级军队，结果，这次叛乱显示并不存在这样一支军队。那么，五千万到底除了部分流入北衙，剩下的呢？


三皇子是否知晓那五千万？坐轮椅的犀利哥，有没有说过？


王策很天马行空的忽然想到，那批黄金的十分之一，应当已经送到李渐离家人的手里了吧。


一些人，一些事，都已然浮出水面了。然而，仍然有一些深深的藏在水面下。


皇帝不在京城，那只小黑手仍然在不住的拨弄局势，拨弄每一个线头。


四天了，皇帝死了没？并仍然没有谈季如的行踪。


“我和你身不由己……”王策忽然唱起一首调子奇怪的歌。


是啊，身不由己。


王策不想做打狗急先锋，他不是丐帮弟子，也没练过打狗棒法。恭王死了，忠王死了，安阳郡王死了，三皇子死了。


很多已经死了的人，很多即将要死的人。


王策很纯洁的否认那些人是死在他手上，纯洁的他相信皇帝绝对不纯洁。


……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番如此的对话。


“宋武帝，武神卷藏在北唐皇室。”


一名蓄着美髯的儒雅男子浑身不自觉地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力：“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亮出来的人，我如何相信。”


老顾轻轻一笑：“宋武帝请看，这便是我的真面目。”一语未落，老顾的容颜顿时幻化。


宋武帝点头，浮现一缕淡淡的笑意：“你果然是……武神卷当真在北唐？北边那一个北唐？”


“不错。据我所知，是的。”老顾点头。


“你想要什么。”宋武帝瞥眼。


“我只想，若然有一天，我有一个侄子或许需要武帝大人出手相救。”


宋武帝淡道：“若然武神卷真在北唐，那再说不迟。现在，我们走。”


宋武帝轻飘飘的一把抓住老顾，一转眼便消失在天边。

第173章 茶肆和武帝


北唐京城外，忽然一道光华在夜空中闪耀。


一条青影仿佛从虚空中破空而来，一道波纹的扭动，宋武帝踏空出现：“是这里？”


老顾点头：“宋武帝，你请，我另有事要办。”


宋武帝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悠然的走近城墙，一个步法迈动，竟仿佛穿墙而过似的，出现在城墙内。


“武神卷。”宋武帝饶是心志极坚，仍然不由的心神摇曳：“我倒是盼望这女子的话莫要出错了。”


长街漫漫，宋武帝脚步轻盈地走在积雪被清扫的街道上，只有一些巡夜梆子在喊叫防火防盗。


“皇宫，北唐皇宫。”


宋武帝蓦然飞上半空，俯瞰一会，辨别方向，却不由暗自皱眉：“真龙之气这么少？皇帝不在？”


摇摇头，就是皇帝在，宋武帝都要好好想一下法子，要如何才能设法把武神卷弄到手呢。


放手抢夺，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北唐纵然是中等之国，帝王三宝也并不好对付。


这不是一个暴力无序的世界，武者有武者的规矩，真要拉下脸去抢劫，也不容易，会被各国敌视。这明摆着，你今天能抢北唐，明天就能抢我们，就是武帝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


再说，人要脸树要皮，反正宋武帝是没王策那么不要脸。


正在踌躇，一个充满笑意的声线入耳：“原来是宋兄，我还道是哪一个武帝造访了北唐。不如下来喝杯茶。”


宋武帝心中一凛，身法一动，仿佛消失了一半。下一刻出现在一个茶肆之外。


茶肆斜对面，赫然便是南衙大院。南衙大院此时是灯火通明，无数特务忙碌不堪。


宋武帝失笑凝视茶肆当中，一个说是老头好像又没那么老，说年轻又隐约不再年轻的茶肆老板掌灯，作势：“请。”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纪兄。”宋武帝迈入其中，在椅子上拂袖一下才坐：“纪兄倒是好兴致，不好好潜心修炼，却跑来这儿开茶肆当老板。”


纪老板笑了笑：“你这个宋斐然，还是这么过分的爱干净。你不在天幕山潜修，来这里又做什么。”


宋斐然叹了口气：“难，难。修炼此事，越是往后，就越是艰难。以你我本事，这么多年仍然难有突破。我便是雄心一片，也不免有些灰心。”


“一味苦练也不是办法，行走人间，不时体会红尘苦乐，也不失一种乐事。”纪老板眯眯眼，叹息：“多少年来，多少精彩绝艳的武道大高手，都没能寻到武神殿堂大门，我们倒也不急。”


“是啊，武神之境。”宋斐然感伤莫名。


纪老板深有感触的叹气。


缄默良久，宋斐然才抬头：“听闻小武帝死了？”


“是啊，死了，死在那边。和他一起去的七个武宗，只有两人活着回来。”


“可惜了。”宋斐然摇头：“他是少有的武道天才，如果不死，以他琉璃境修为，修成武帝也未必多难。可惜，年轻气盛了。”


纪老板不以为然：“小武帝太傲气了，迟早受挫。”


宋斐然暗自好笑，给你二十三岁修成武尊，四十岁成为武宗，你傲气不傲气？


纪老板忽然道：“我在北唐倒是有发现，有两个少年，一个年满十七岁，一个年满十九，已经是罡风境和罡煞境了。其中一个更加是七度亲和。”


“噢。那便在放在东洲，也是拔尖的天才了。”宋斐然忽然来了兴趣：“你说。”


纪老板笑笑，思索：“年轻的那个，年纪轻轻，狡诈得跟老鬼似的，聪慧又果断，行事看来无章法，却委实暗藏深意。另一个是女孩子，脾性好，也算沉稳，并不自傲，反而沉得住心思修炼。”


“都不错呢。”宋斐然击掌一笑。


纪老板哈哈大笑：“莫非宋兄动了收徒之念？以你素来的作风，怕是看不上那个狡诈的小鬼。我反倒以为那小鬼不错。”


“太狡诈，就是心思太杂，未必能在武道走得多远。”宋斐然板脸，见纪老板一脸的笑意，无奈地承认：“好吧，我便是天然不喜欢那种狡诈的人，尘气太深。”


如果王策在，势必鄙视一句：你丫的分明就是洁癖成狂。


“莫非你也动了收徒之念？”宋斐然反问。


纪老板的笑容僵住，苦笑：“本来也有几分，不过，那少年实是太狡诈，太难捉摸了。坦言之，我不敢，只怕某一天被他给卖了也不知。”


外边又下雪了，看，老天在为王策喊冤。


……


一条黑影悄然潜入，屹立在床边，流露一抹柔色端详王策的变化。


“顾叔，你下次能否走正门？能否不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


王策有感，猛然起身，真有吐血感觉，更加有一种菊花一紧的错觉。


老顾吃惊喜悦：“好，好，你的修为果真精进，不枉我设法为你弄来这些东西。”一顿，低声道：“给我一些时间，我定然为你寻来薄情花。”


王策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心酸，老顾，你这么忙来忙去的，到底是为了我啊。顿声道：“薄情花我已经找到了，最多一年，必定突破入真武九境。”


“息火，合龙，一入这两境，你必须要设法寻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地方。绝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小心送命。”老顾叮嘱。


息火，合龙是最凶险的。一旦突破入这两个境界，那就等同半个死人，碰上敌人，那就必死无疑。


息火，合龙，种玉。如果顺利突破，就很快能过关直达胎息境，也就是剑气级。王策一直碰上不少高手，其中的真武九境全部是剑气以上的修为，就是这个缘故。


“这些日子，你做了一些什么，说说。”老顾直接问。


王策也直接把这些时候来发生的事，陆续说了。老顾显然不太懂得叛乱的玄机，王策悉心解释：“有一个坐轮椅的家伙在暗中上蹿下跳，穿针引线，令皇室勾结三国。”


王策一顿，安阳郡王被捕前，拼死一搏都要去见三国派遣使，显然是最初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勾结三国。


不过，京城既然被王策翻盘，被皇帝出人意料的派遣大内营来。那安阳郡王就只有勾结三国出最后绝招了。


老顾想了想：“如此说来，你的处境不太危险？”


王策无奈：“顾叔，皇帝把大内营和两衙交给我，分明就是默许我动手杀光叛乱的皇室。我没有。”


皇帝以为王策知道身世，仇恨皇室，掌握两衙和大内营，以王策以前表现的睚眦必报，必定会对皇室下毒手。然而王策却根本不知，也并不仇恨皇室。


“皇帝也不会想跟三国开战，我故意抓了三国派遣使，也是有意出招。看皇帝如何接招。”


见老顾仍然不懂，王策索性直言：“这么说吧，如果我杀光叛乱皇室，那就是起码几千上万人。没人会喜欢一个杀人狂，皇室会恨我入骨，文武百官会把我当成眼中钉，我经过此事，就是不死，也是皇帝树的靶子，专门为皇帝吸引火力。”


最重要的是，只要下杀手，皇帝心情好能有理由干掉他找乐子，心情不好也有罪名拉他打靶。这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的那个笑话的真实版本。


“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老顾毛骨悚然，断然道：“不成，你在罡煞境之后必须离开北唐。”


王策不以为然：“顾叔，有一些事，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了。”


老顾沉吟良久：“还是那句话，不论北唐皇帝说什么，绝对不要相信他。”


……


王策抓狂：“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在两衙的内线是谁。”


老顾苦笑，摸摸王策的脑袋，回忆道：“我们当中有一些分歧，有人希望你从此做一个普通人就好。而像我这样的人，却希望你能亲手报仇。将来亲手覆灭北唐。”


王策瞪圆眼睛，没这么大仇恨吧，灭国？他以为自家很拉仇恨了，想不到北唐更加强悍。


“因为分歧，只要无关你的安全，他们不愿出手。”老顾深深叹了口气。


王策呆滞，这么个乱法，都赶上东热了。


老顾苦涩：“当年，我们是错了。本来以为把你安排在这里，会安全。结果……我该走了。”


王策无奈：“姑姑，你好歹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姑姑一声轻唤入耳，老顾的身子顿时僵直，惊讶回头：“你，你如何知道。”


王策更加无奈，姑姑哟，你的种种行为举止，乃至细心等性格，哪一点不像女子了？你真以为我是电视剧里的白瞎一双狗眼的男猪脚啊。


老顾微笑：“我真的姓顾。”王策也没发现，她的微笑多少有一些凄然。


温柔地把王策揽在怀中，老顾和王策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良久，老顾转身飘然而去。


王策无奈：“你好歹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啊。不然认错人怎么办，我看来也不像杨过，喜欢到处喊姑姑。”


“如果我有命回来，就给你看我的真面目。”


随风，一句话轻轻的送给王策。


老顾化去伪装，露出一张脸，她摩挲着这张脸，一滴眼泪随风砸得粉碎。


如果有命……如果你骗了武帝，还会有命？

第174章 甩不掉的红尘因果


铁门重重关上，哐啷一声。


此音在幽暗的甬道碰撞来回，乃至发出回声。轻盈而快乐的脚步，仿佛光是这脚步声，便能教人心情一下子豁然起来。


白清江淡淡的流露自嘲，关押太久，以至于他的皮肤变得惨白，像是得了白化病一般。


久经多位死了的和没死的武道高手考验，仍旧牢固不破。这时，却轻轻的打开了，白清江诧异的看见，一名相貌中稚气未退的少年。


少年一身正五品官服，一脸阳光般的微笑：“白供奉，你好，吃了没。”


就没有比这更加不着调的问候了。白清江忽然感到诧异而吃惊，正五品，那便是总领。南衙几时便有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总领？


少年取来一壶温热的酒，变戏法似的取来两只杯子，斟满：“白供奉，你认识文绣公主？”


白清江毫不客气的举杯就饮，摇头。尽管他和宗派人士一个德行，从不过问朝政，不过，皇室中的确没有文绣公主这个册封吧？


“如此说来，你认识老顾。”少年洒然举杯致意。


白清江身子一个微颤，抬眼看去。少年若有所思：“我只是有一些好奇。为什么你要帮助老顾。”


“有一些东西，是你们不会懂的。”白清江终于开口，嘶哑得好像病人：“就好像你们效忠皇帝，愿意为皇帝去死。我们不会懂。”


就好像富二代当街纵马，却不懂那些百姓为什么要反抗。就好像很多年前百姓也不懂，革新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大家都变成无财产无地产的人。


“我想，我是懂了。”少年微笑站起来，打开铁闸门，从外边取来一叠新衣，以及一些金子。


“白供奉，你可以走了。”


少年转身便走，白清江诧异良久，忽然问道：“你是谁！”


此声不住地在甬道来回滚动，一名狱卒伸头，流露自豪之色：“这是我们南衙的王策王总领，也是北衙的总领。”


白清江呆住：“王策？王策！”


王策含笑走出监狱，展开双臂，怀抱天空，想来一首现代诗，奈何满腹都是滚来滚去的凉茶。


不是老顾。老顾不是皇帝的人。王策眯眼，开怀地笑了，没有比这更美好的结果了。他真怕老顾这个他信任的人，会是皇帝埋在他身边的棋子啊。


老顾不是皇帝的人，如何解释靠山拳？王策一直是相信老顾的，一直到老许太监施展靠山拳。靠山拳，是老顾交给他修炼的。


他不怕被皇帝搞，他怕信任遭到背叛。


老顾不是皇帝的人，老顾甚至不是北唐人，老顾是女人。


王策拈下巴，忽然展颜快活的大笑起来：“今天天气真不错。”


今天天气不错？分明是暴风雪重又降临。狱卒在门口摸不着头脑。


“该去见一见信王了。”王策挠头。


……


说起信王，还有一点尴尬。


前晚王策半瞌睡的光景里，信王来访为少数皇族求情，当时的王策都没听明白，直接下令抓人。


结果，第二天清晨，小王爷赶来的时候，又被迷糊的王策下令抓了。


今次叛乱的皇族不少，也有不少是身居高位。其中老信王便没有参与叛乱，不过，王策倒是知道，老信王是十七年前那次叛乱的牵头人之一。


老信王没皇帝年纪大，却显得比皇帝老。他神色木然的端详王策：“你的相貌不太像你娘，性子倒是像，都是一般的贪玩，玩起来便是肆无忌惮。”


“所以，当年不少人都不喜欢你娘，认为你娘的做法有失皇室尊严。也不喜欢皇兄，认为皇兄太过宠溺绣儿。”


王策安详的聆听，一些本来不相干的古老的过去，或许能揭示一些现在与未来。


“皇兄一直很有雄心，也很有帝王之才。那件事后，便被我们伤害了，从此决口不提什么霸业。一直到，你出现才给了皇兄希望。”


一脸憔悴的老信王，眼神放空地看着某处：“十七年前，我们中了旁人的骗局。揭穿萧空神孽身份，是骗局，引发逼宫，是另一个骗局。”


老信王忽然惨然：“说是骗局，其实，当萧空与你娘有私情，又是神孽的时候，皇兄又不肯处置的时候，逼宫就已经必然了。”


“武神卷？吕半城？”王策忽然插嘴，从老顾的态度，他隐约感到武神卷很关键，这个骗局一定要弄清。


“吕半城年轻时是陛下的心腹幕僚，后来皇兄登基，他便走了。后来重新出现，没多久就揭穿了萧空身份。再来，便是趁逼宫的混乱，一举窃走武神卷。”


老信王摇头：“人人以为神孽的鲜血必然夹杂金色，然而，萧空不知用什么方法掩盖住。”


王策吃惊，他不知这里边还有如此细节。


“其实……”老信王忽然看着他：“十七年前，我没想逼死你的母亲，我们很多人都没想过。只是，绣儿为了保住你和陛下，她才……”


王策默然。老信王不知不觉老泪纵横，当年他看见绣儿尸体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那路过北唐的人，是谁，叫什么？”王策沉吟。


老信王摇头：“恐怕，除了你母亲，就没有人知晓了。”


王策拈下巴，挠头半会，起身果断走人：“信王，你可以带小王爷走了。至于求情，那就不必了。”


当王策走在门口的时候，老信王忽然喊住：“不要怨陛下利用你，我们都是皇家血脉，有一些事总是要有人来做的。如果唯独你适合，陛下就是再疼爱你，也只能让你去做。”


王策一顿身，飘然而去。


老信王，你就慢慢的自怨自艾一辈子吧。从十七年前，信王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有良心有道德的人，是不能做错事的，否则那便是一辈子。


……


王策拈住一点雪花，弹指一甩，雪花轻飘飘的飞去。


屹立在风雪中，一路行走，一路看着行人匆匆，把身体完全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灰色黑色加上白色的雪……好像一只只的大企鹅。


行人匆匆，或许是在为了生计忙碌，或许是为其他而忙碌。王策却分明感觉到烟火味的真实，这便是生命了，从古到今一概如斯。


红尘三千，强如武宗一样是这大千世界里的一个路人，也不会想要成仙成佛，只恨不得多在红尘滚多几滚。


“都有甩不掉的红尘因果啊。”王策唏嘘，这么严肃就不像他了，果然，下一秒他立刻严惩不贷：“不知道因果是什么果子，是否好味道？”


还有一些什么要做的呢？王策绞尽脑汁的想，挖空心思的想，再是如此的想，五脏六腑都要被挖干净了。


该是处理的，大体都已经交代下去了。两衙重新回到正轨，都是一些精于业务的老特务，也就不必王策再去特别强调什么。


洛思雪和她的守备军，基本无异动，大体可以排除她参与叛乱的嫌疑。御林军就不必说了，如果连御林军都叛变，那要么说明皇帝太挫，要么就是皇帝长得太不文明了。


“京城，是时候放手了。”王策如斯想，工作这种事，大家就心照了，最好是只拿钱不干活。这绝对是上班族的终极理想。


做了一天半的京城之王，各种烂事破事层出不穷，王策腻味了烦心了。当一个不渎职的官，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看来，是真的拖不下去了。”


王策郁郁不快，他真的有心看看，皇帝到底还压着什么底牌，也想看看，皇帝会不会真的挂掉。


此时的京城好无聊，好乏味。王策打了个哈欠，既然如此，那就找一点乐子吧。


一旦是想清，王策果断返回南衙，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众人。


不得不说，王策就目前来说，的确是京城之王了。他节制两衙，乃至大内营，可谓是一股足以荡平京城，甚至横行北唐的力量。


强如洛思雪，在京畿一带麾下有五万守备军，仍然不得不屈从号令。强如御林军的敬元成，作为天子心腹近臣，也要看王策的脸色。


他们不是没头脑和不高兴。想来，强如没头脑和不高兴一旦碰上三千城管，多半也要跪地喊爹哭娘。


也不光是洛思雪和敬元成。王首辅作为文官代表来了，军机院令作为武官代表来了，而四皇子临时代表皇室来了。


一个年满十七岁的少年，隐然已成为诸多朝廷重臣之首。尽管是临时的，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了，也足以令两衙特务暗中自豪兴奋了。


不论北衙南衙，几时有过这等令文武百官都服从的时候？须知，文官可是素来喜欢在两衙身上挑刺。北衙特务暗爽之余，感慨难怪南衙私底下希望王策成为下一任指挥使。


跟这种能捞钱，又威风的上司干，那的确是令人向往。


当众人一旦聚首，王策索性宣布：“我要亲自去营救陛下。”


无数人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真怕这位无法无天，也无法琢磨的少年大人按兵不动啊。没准，这还真是王策原本考虑过的。


这回亲自过去，也纯粹是找点乐子。如果他们知道，多半会把王策给撕了。


王策早已换上一身官服，抱拳道：“四皇子，王首辅，孟院令，这朝政便在陛下归来前，由你们三位来定夺。我已下令，凡是军事调动，一概需要三位点头。”


王首辅等人抱拳，自然是当仁不让。


王策目光一动：“洛大人，敬大人，京城这边的守备就交给你们了。”


敬元成错愕：“王大人，你不带我们御林军……”


一顿，豁然想通，和洛思雪互相看了一眼，这分明就是要把御林军留下牵制守备军。暗自苦笑，这少年哪里像十七岁了，分明就是一个老鬼。

第175章 风雪夜不归


漫天暴风雪的世界，充斥着令人绝望的狂暴。


数条斥候身影策马徐徐辨路而归，一个抱拳张嘴，无数的风雪灌入嘴里：“大人，前边十里外有一个村落，我已吩咐他们煮好热水和热食。”


王策披着毛茸茸的大衣，把帽子往后一翻，赞道：“做的好。好好休息一下，换一队斥候。”


孟千魂皱眉策马上前：“王大人，风雪太大，不如还是先落脚，然后再前进。”


是呀，风雪真的太大了，要是修为差一些人瘦一些，多半都要被风给吹跑了。风雪之大，连几十米外都看不清楚，在这种环境里行军，绝对不妥当。


王策上辈子是南边的人，还真没吃过这种苦头，纵然是去冰天雪地里，那也只是旅游享乐。


他正沉吟，竺逢平上前大声道：“我们是北武军，这一点风雪，怎能阻拦我们！你们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赫然是灌注真气才令北武军听到。


“所向无敌！”北武军士卒顶住风雪大声呐喊。


“不如这样。”王策暗暗心惊，沉吟道：“老大人，不如你们先行一步，赶去驰援陛下。我们脚程不如你们，稍后再来。”


“也好。”武尊的脚程，北武军就是再多三条腿都赶不上。须知，一般的真武高手，脚程都不输给战马。


约莫四十名武尊和武宗，王策在京城里留下了五名，派了十名武尊驰援西北府。剩下的基本都在这里了，孟千魂等也没多说，留下了三名武尊，便先是踏上了道路。


王策这是第一次领兵出征，感觉是相当的不一样，人吃的马嚼的，什么都不容易。


北武军因为其特点，决定它必然是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加上北唐素来不缺战马，一人双骑是没问题，人吃的喝的都随身携带，只要解决马嚼的，轻松转战十天半个月都不在话下。


如果以前王策只看见北武军的精气神，如今，就真的看见了北武军这种武者组成的军队的可怕之处。


将来有机会，倒是一定要组建一支类似的特种军队。王策发狠的羡慕。


王策有心要多加了解军事，自然是一路上垂涎着脸皮子请教竺逢平等人。一路是顶住风雪前进，王策也在一边快速的学习并实践。


不过，军事这一领域也委实高深，一言难尽。


倒是认识的越多，王策就越发的感慨，越发地想起一个名字，霍去病。


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便是武者组成的军队也难以在境外持续作战。然而，冠军侯霍去病却做到了，做得无比漂亮。


王策激动，真想现在就把冠军侯给复活。不过，他估计冠军侯怎么也得是绝地级别的战灵。


是夜休息的时候，王策忽然想起，不知西北府如何了。


……


轰！轰！轰！


抛石机把一块块的巨石抛射上山头，把所撞到的一切轰为粉碎。


“他娘的，西梁蛮子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秦铁满脸鲜血的破口大骂。


“百户，要不我们下去冲杀一阵子。”一名手下提议，被秦铁一脚踹飞：“冲你的头。”


“他娘的，北衙那些废物。”秦铁咬牙切齿：“如果早一些把情报送来，那就不必如此被动了。”


秦铁和西北府的人，显然都不太清楚京城的变故，也不知道不是北衙不想，而是当时两衙被皇室控制，有心把消息放慢了。


这慢一线，其实不影响西北的战事。不过，这却造成西北府被牵制，无法分兵救援皇帝。


原因很简单，皇帝从二十年前开始，下令八府军放弃坚守城墙，尽量出城野战。实际上，八府军是野战精锐，守城其实也不差。毕竟守城是一个更能打击敌人，减少损失的方式。


这一次，西梁军出动，结果西北军依然是分兵出城，寻求野战机会。结果，这分兵造成了西北府无法驰援皇帝的后果。


西北府辖区的第一线，都遭遇了类似的尴尬。


就好比秦铁现在，他们出城谋求野战，结果在侧翼一带被牵制兵力。如果是坚守，那轻松能分兵一两万去驰援皇帝。


秦铁在绞尽脑汁的时候，西梁蛮子也没停着，骚扰一会。忽然正面是喊杀声大作，秦铁冷笑：“不就是仗着人多，有什么好拽的。”


一名传令兵匆匆的赶过来：“总领大人吩咐，一会儿一起干他娘的。”


一个个翻身上马，等得一个信号。秦铁顿时亢奋起来，呼啸一声，一马当先的从这个不高的山头，沿坡奔腾而下。


然后，仿佛千军万马一般的，无数铁骑从这坡上席卷而下，犹如那倾覆万物的一股洪流。在万马奔腾的气势下，一波冲击便将挑衅骚扰的西梁士卒斩杀。


“杀啊！”秦铁发出咆哮，铁枪挑出一条尸体，杀气腾腾的冲击在最前，往西梁大营所在冲击过去。


一霎，嗡嗡的漫天箭雨飞射而来。秦铁嗷的一声狂吼，把尸体抛飞过去，铁枪抡得是滴水不漏，奔腾在大营之前，一个铁枪支撑在地上，竟然是夹住战马一跃一丈多高冲入大营当中。


一个倒折回身一扫，顿时将所有拒马等一句荡平，为麾下开了一条道路。


大营空空如也！


“不好，中计。”秦铁汗毛猛然炸开，电光火石的刹那，腾身飙飞狂呼：“向前，向前，一定要向前，这是我们的路！”


枪尖吞吐一道道的光芒，把营帐绞得稀烂。秦铁发狂似的率领麾下，犹如旋风一般疾驰向前，丝毫不见停顿的不住突破！


嗡嗡的又是一波乌云般的箭雨飞跃！秦铁眼睁睁地看着身后好一些兄弟倒下，凄厉狂叫：“杀！”


像旋风一样突破冲入这埋伏当中，铁枪犹如那战车一般，不住的挥舞将一名名西梁士卒扫飞。兜头向一名高手砸下去，啪的一下连人一起砸成肉泥。


“冲。”秦铁勇猛无匹的在前边突破，后边的士卒飞快跟上清扫，不住的突破。


好在这一次的埋伏对象不是秦铁这数十人，压力并不大，眼看就要突围的时候。一名西梁军官在远处发出一声冷笑：“这小子倒是够勇。”


这军官冷冷的取下弓箭，信手便是崩地一下脆声。


“战灵合体。”秦铁大骇，合体之后，身法鬼魅般的摇摆不定，躲避掉这可怕的一箭。


然而，又是一波三箭破空。秦铁这一次再也难以躲避，半空中被一箭射中，犹如雷击一般的狂喷鲜血坠落。


……


同一个夜晚，王策率领二千北武军连夜赶路，西北府酣战不休。


皇帝也披着一身大衣，看着外边，不住的发出咳嗽声。老汪太监在一旁轻柔的抚后心：“陛下，照顾身子才是要紧。”


“老汪，这是第六日了呢。”皇帝流露疲倦和憔悴，这是在白天，在人前看不见的。御林军需要他鼓舞士气：“京城是否安定？西北府是否安定？”


“陛下多虑了，施都督能征善战，麾下一概精锐，西梁蛮子纵有十万大军，也难以攻破西北。”老汪太监安慰：“至于京城，以王策那孩子的聪慧，有大内营相助，自是不会出事。”


“朕……真没想到，皇室竟然勾结三国。”皇帝木然，掩盖不住痛心：“此举，是将朕的全盘打算都打乱了。”


要怪，或许更该怪皇帝和内阁治国能力不错。令北唐综合国力强大，令周边三国警惕了，不然也不会有今日。


“大世朝廷，有三名武帝。三位！”皇帝重重的重复一遍。


老汪太监微笑：“是有三位，不过，其中两位早已不问大世国事，也早已不知去向，是否还活着都未知。恐怕除非灭国之祸，否则不会出现。”


武帝就是那种你知道有，可你就是基本看不见的生物。尽管武帝长寿，可仍然没几个当真见过。


“所以……”皇帝眯眼，涌起一道寒光：“这几日围困我们的，便不是大世的武帝。”


那名武帝修为不是太深，也不想直接硬抗皇帝的帝王三宝，所以一直没出手。不然，皇帝怎么能挨到现在。


皇帝轻叹：“朕只盼，王策这孩子不要出事，京城的安危那倒是其次了。”


在风雪中，皇帝漫步走上县城的围墙上，凝目眺望：“今日如此大雪，注意将士们的保暖和吃食。”


从县城城墙上，能看见连绵不绝的营帐像一条龙一样将县城给包围起来。


皇帝浮现一抹冷光：“大江府，郝都督果然很好。”


“大江府，河源夏家，西梁，乃至东宁。果然好算计，果然好算计。只是朕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连朕的儿子都背叛了朕。”


皇帝默然转身。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端的就是描述皇帝此时处境。


没有救援，没有兵力，甚至连最贴身的大内营都不在。便是北唐上下，知道他没死的，也实在不多。


老汪太监默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但是，老汪太监忽然有感，凝视远处，展颜一笑：“大内营回来了。”


一脸苍白，明显伤势未痊愈的谈季如，像鬼一样跃然从黑暗中出现，眉宇之间仍然是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来他在这里，难怪两衙查不出他的行踪。


谈季如屹立在城墙上，看着地平线的微光：“天快亮了。今日或许是结束，也或许是开端。”

第176章 最特别的一双手


暴风雪一夜肆虐，天亮后气候便好多了。


“下马休息半个时辰。”


传令兵飞快把王策的命令传下来，两千日夜赶路的北武军，一身疲倦的翻身下马，在这一个背风的环境里休息。


“王大人，你看此处的环境，为将者最怕的便是恶劣天气，本来挑选一个好地势也不难，可一旦碰到恶劣气候，便有时需要放弃一些条件。”


王策不住地点头，也是疲倦的翻身下马，亲卫在一旁点燃篝火，准备煮一些热汤暖暖身子。如此连夜急行军，武者也疲惫也难承受。


“还有多远？”


“大约二百里。”诸海棠轻声道：“下午应当可以赶到。”


“不成。”竺逢平摇头：“抵达前，必须养精蓄锐，否则我们赶到的时候，根本无法作战。”


“不必作战。听我的，直接赶到就是了。”王策也摇头。皇室要的不是暴力推翻，而是逼迫皇帝退位，不会杀戮这批北武军。


按王策的理解，与其说是赶去打架，还不如说北武军赶过去，目的是为了亮马搜，也就是肌肉。


北武军纵是强悍，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更扛不住人家皇室高手如云。两千北武军能干什么？真要打起来，那就是一盘菜。


说白了，这就好像两帮烂仔打群架。


竺逢平不理解，不过他必须服从命令。王策没理会，一边捏雪团，一边是烤火，一夜疲惫，他也没什么好心情找乐子。


反是诸海棠红着眼睛，仍然低声问：“你仍然要走？”


王策凝视着她，抓住她的小手，在这只磨出薄薄老茧的手背上轻拍几下：“女人，你变聪明了，赶上我的十分之一了。”


女武者的手一般都有保养，很好看也很白。不过，大胸姑娘显然还没有保养的概念，一双红红的眼，不知是因为熬夜赶路，还是因为感伤别的。


王策忽然只是觉得这一双有一些老茧的手，很特别，是最特别的那一双手。


大胸姑娘垂首，握着枯枝在雪上无意识的划来划去：“如果你走了，我会不会又笨掉？像你说的，一根筋。”


“没有我的强大魅力熏陶，那真不好说了。”王策那是相当无耻。


消失良久的阿皮三人，悄然出现，蹲下来向王策点头：“办好了。”


王策眼底有一抹笑意，五杰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也是消遣了一身的疲乏。


过了好一会，王策才传令重新踏上征途，在启程前，王策忽然对诸海棠道：“很显然，我是骗你的，我没打算走。”


大胸姑娘噗嗤一笑，打了他一下：“骗子。”


如果不打算走，你为何要阿皮他们把抄家得来的部分物资悄悄的藏起来。


……


王策率领北武军疲乏赶路的时候，唐正耀神色淡淡的从风雪中眺望县城。


良久，他头也不回交代：“问问县城里缺什么物资，如果有缺，那便送进去。”


唐正越大急：“皇弟，这怎么能成，如今我们是对头。”


唐正耀冷然回首：“唐正越，你记住，他是皇帝，死一个皇帝，我们皇室多的是人能做皇帝。不过，县城里是我们北唐的子民，你要记住，如果我们抛弃了子民，那百姓将来也会抛弃我们。”


唐正越哑口无言，延边郡王在一旁急忙下令派人去询问。


唐正耀眯眼，一道寒光凛然扫视在远处的另两批营帐上：“坐轮椅的，我警告过你，这是我北唐的事，莫要把其他国家牵涉进来。”


坐轮椅的锦衣中年忽然轻笑：“武宗大人，我只是一个提主意的，拿不得主意。不过，就算是我的过错好了，我只要亲眼看见皇帝死了，你们大可取我项上人头。”


唐正珏锁眉，他这一个皇弟也未免太多挑剔了。这是逼宫，不是游乐场，哪有这么多要挑剔的，能动用的力量便是好的。


没有东宁和大世派来的武宗，凭什么对付皇帝的大内营。


唐正耀轻轻叹气，他真不想走到这一步。皇帝甚至把延边郡王释放，以示友善，可他真地感到身不由己。


“王策在干什么，他昨天就应该抵达的。”锦衣中年在斗笠男的保护下，在山坡的边缘苦苦思考。


延边郡王也想不通：“皇帝派了大内营过去，安阳郡王他们失败了。可按理说，前几日就已经拿下京城了，这时无论如何都应该已经抵达了。”


“哼，王策倒是狡诈似鬼，也够狠辣周密。有大内营辅助封城，几乎无人能逃出来。如果不是，若不是我们在南衙有内线，根本至今都不会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锦衣中年流露一抹狠色，不经意道：“延边郡王，你们的内线本事倒是很大啊，这几日京城封城，他还是能弄到消息，了不得。”


延边郡王是纨绔二代，不过，也不傻，淡然转开话题：“你说王策几时能到？”


“说不准。他一贯狡诈，说不定猜到什么，不肯来送死。”犀利哥沉吟，按理说，王策最晚，昨天也能抵达了。除非王策希望皇帝死掉，不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他自己都感到蛋疼。


皇帝在这里困住，如果京城没有被王策平息，指不定早就开打了。如今没打，就是因为京城出人意料。


皇室要等大内营回来，也要等王策自动送上门来。


“王策的父亲是谁？”或许胜券在握，犀利哥八卦道。


“不知。”延边郡王摇头：“或许等他十八岁，显出神孽血脉，才能确认。”


不论是否神孽，皇室都断然不会容忍王策继续活蹦乱跳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眼见就要过了正午，忽然一阵地皮的震动传播。一时，数条身影飞在半空俯瞰，然后下来，克制心头激动！


“王策来了！”


犀利哥释下一口气：“让郝都督的人撤开一个口子，放他进去。”


“然后，是时候一窝端掉了。”


犀利哥重重地握拳，狠狠地往下一砸！


……


轰隆隆，背负一身疲乏的北武军，徐徐奔驰而来。


当竺逢平等人目睹一条连绵不绝的防线，将县城困住，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正要下令准备作战。王策摆摆手：“我们慢慢的入城。”


说完，王策悠然的放缓速度，率领北武军徐徐紧逼。不多时，这一条围困的防线，把道路给让开来。竺逢平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这算哪门子叛乱。”


确切地说，不是叛乱，是逼宫。难道我会跟你说。王策无声轻笑，在无数人马的虎视眈眈下，大内营像鬼一样悄然会合，长驱直入县城。


或许因为大内营的贴身防护，这一群叛军发现并无机会，只用冷酷的目光，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把王策粉身碎骨。


王策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的扯嗓子大喊：“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啊，我压力很大呢。”


你才色迷迷，你王策全家都色迷迷。皇室的唐正耀等几乎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或许是找到乐子了，王策情绪振奋不少，激动的向道路两旁不住的微笑挥手：“同志们好，今天我很高兴啊。”你懂的，这就是领袖风采。


大江府的士卒茫然看着这个无耻家伙的时候，皇室中人气得七孔生烟，这哪里像是来送死，分明就是来检阅部队的嘛。


北武军的士卒更加茫然，不是来平叛的？怎么好像来这里旅游观光，顺便摆造型恶心人？


一群群的是茫然的人，一群群的是皇室气得脸色发青的人，还有一个得意洋洋相当拉仇恨的人。


步入包围圈，王策敛去笑意，率领北武军进入县城。蓦然回首看了一眼，再环顾一眼，四下并无战斗痕迹，心中立刻就是一凉。


不好，被算计了。王策在心里大喊，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好像就是在等我上钩了。


有意思！王策盘算一会，浮现一缕惊悚，脱口：“京城的事，他们知道了。”一霎就想起了，南衙那个未揪出来的内奸。


那个内奸，会是谁？


……


王策来不及琢磨，因为皇帝正笑吟吟地站在他眼前，王策急忙上前见礼：“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不知是否有意鼓舞士气，放声大笑：“好，好，朕便知，王策你素有才干，你来得正好。”


当着御林军的面，你来我往的几句很能鼓动士气的话后，王策让人安置北武军，一路跟着皇帝来到一个大宅院里。


一入其中，皇帝的面色顿时就沉下去：“王策，京城如何？”


“京城叛乱已平息。”王策恭敬道。


皇帝的面色好看了一些，大概的追问了一下细节。王策也索性是大概的描述一番，当说到把叛乱皇室全部关押起来，皇帝的眉心微微一跳。


皇帝怜爱甚至宠溺的目光巡视，轻轻叹气：“你不该来的。”


“皇帝说得不错，你不该来的。”


唐正耀飘然从天而降，冷厉的目光定在王策身上，抬手虚按一下。


隔空一记凶狠的必杀，瞬间来到王策面前。轰隆一下气息震荡，老汪太监微笑拍拍袖子：“唐武宗，何必对小孩子下此毒手。”


似乎在唐正耀的预料中，流露一抹哀伤：“皇帝，先是大内营，然后是老汪，看来你真的要死保他。”

第177章 无间道


王策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神游物外的超凡状态，一脸的“我突然瞎了也聋了”。


皇帝闻言徐徐而动，一步一步走在唐正耀面前，一字一字的森然道：“十七年前，我失去了唯一的妹妹。今次，我又没了一个儿子。”


“你说死保，那朕就死保。”


好像一枚点燃的炸弹，皇帝积蓄的愤怒悉数爆发：“你们是否还想害了我另外两个儿子，你们是否想把朕也害了。”


“绣儿唯一的儿子，是我的亲外甥，我是北唐皇帝，朕要保谁就保谁。”皇帝一番震怒发泄，转身过去，仰面向天，但见那一缕缕的老泪纵横在面目之间。


北唐皇帝都是多灾多难了，上一代，就只是信王和他，以及绣儿。绣儿没了，信王废了。这一代，他陆续的七个儿子，也陆续的没了其中四个。


皇帝的忽然情绪激荡，令唐正耀错愕吃惊，然后是苦笑。森冷的目光定格一处：“王策不死，我北唐难安。皇帝，早做决定。你知道，你无路可走了。”


王策泪流满面，你娘的唐正耀，你北唐的破事，为什么非要扯上哥们。难道我真的像是那一只好捏的咪咪？


皇帝抹去泪花，神色木然。唐正耀冷声道：“大江府一万大军，夏家，乃至东宁大世派来的武宗武尊，更加有我皇室的人马。”


“如果你想等西北府来援，那我可以告诉你，西梁八万大军先行南下，如今已经把西北府牵制了。凭你的大内营，是赢不了的。”


唐正耀没说别的，其他六府太远，想来救援都不是三五天的事。西北府就算击败西梁军，也来不及了。


王策来了，皇室不会再等皇帝考虑了。唐正耀来，就是想皇帝和平收场，而不是大打出手，被大世三国坐收渔翁之利。


“为北唐留一点元气吧。”


唐正耀淡然，发出一声叹息，转身便要走。


“皇叔。”皇帝忽然喊住，冷冷的目光中有一丝的拉拢之意：“你素来中立，何必非要趟浑水。为何不来助我一臂之力，开创北唐千古霸业。”


皇帝，凭你的所作所为，只说死保王策这一点，你就犯错了。我如何能站在你这一边，唐正耀徐徐摇头，没说，却分明有这意思。


皇帝深深的吞了一口气：“你们都退下，让朕和皇叔说几句话。”


“皇叔，听我最后几句话。如果你依然坚持，那我死而无怨。”


王策等人悄然退下前，唯一听到这一句话。


王策一边把手令交还谈季如，一边拈住一点雪花，耐人寻味道：“这是什么烂鬼天气啊。”


一时暴风雪，一时又是平静，一时又是大雪，就不给人安宁一下。


……


白皑皑的雪院中，皇帝和皇叔一起。


“当真？”


诧异声打破安详，从唐正耀的口中失态地喊出来，充满动容与骇然。


皇帝淡定一笑：“皇叔，这等大事，我岂会说笑，自然属实。”


“如此说来，如此说来。”唐正耀踌躇不定，仍然拿不定主意：“此事太过重大，我势必要亲眼看见，乃至……”


唐正耀心底的滔天波浪，依然来回掀动，无法休止。却才隐约觉得，皇室这一次或许是做错了，唐武擎许是最适合的皇帝。


皇帝一言不发，等候多时。唐正耀忽然一声叹息：“如此，我仍有疑问。你必须先要答我。”


“王策！”归根结底，王策不是问题最核心，却是一个关键。恭王和忠王是因他而死，皇室和皇帝的矛盾是他激化的，他不死，北唐上下如何能服气。


“皇叔，不必说。王策，我是一定要保的，我自有道理，你若信得过我，那便是，信不过，那便不必多说。”皇帝皱眉，不怒而生威严。


皇帝这太强硬了，在王策这一点，似是毫无道理可讲。唐正耀不喜，沉吟半晌：“逐出北唐？”


“王策必须毫发无伤，也只能在京城。”皇帝淡然一语拒绝：“皇叔，当年那件事，你没参与，却多半是知晓的。”


“王策的父亲，要么是萧空，要么是那个神秘人。这么多年，萧空的底细我们始终未能查明白，那神秘人的来历去向也是未知。随便一个，都是招惹不起的。”


唐正耀皱眉：“不是说，那神秘人是北洲那边的……”


“不是。”皇帝流露一些讥笑：“安阳郡王他们说的？他们是从何处知晓的？两衙！”


唐正耀恍然，沉吟：“王策，王策此事倒是麻烦。”


“若不麻烦，那便也不必皇叔出马了。”皇帝不客气地说：“我别无所求，只求皇室往后跟王策井水不犯河水，那便足矣。”


皇帝意味深长：“皇叔，此乃我北唐兴起的机会，莫要因私人恩怨而错失。”


“今日，你说是给我一个机会。朕此时问你，朕给你，给你们的机会，你们是否看见。”


唐正耀神情阴晴不定地走了，满腹心事。


老汪太监，谈季如和解世铣一声不发的进来：“陛下？”


皇帝站在一株梅花树下，仰脖子观赏一会，忽然道：“剑来。”


老汪太监急忙取了一把宝剑，皇帝吃力的拎宝剑将这棵树砍断，倒在脚边，皇帝才心满意足的折下一支梅花，居高临下的欣赏梅花。


“准备一下，明日决战！”


……


唐正耀回来了。


党文杰屹立风雪中不动声色，隐约的跟大世的郭源互相交换一个眼色。


东宁的野心，大世自然知晓。不过，大世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不给力，郭源也无奈。这是北唐国土，再是敌对，多少也知道联袂自保，这毕竟是北唐的国土。


北唐内乱，东宁是最激动最上心的，所以一样是中等之国，仍然派遣了两大武宗，率领六名武尊。凭这一股武力，自保基本不难。


素来高手如云的大世，这一回是多少有点挖坑埋自己的滋味，也只派了两名武宗，六名武尊过来。


西梁倒是有心派人来，不过，西梁人虽然有蛮子之称，也不笨。北唐要开战，首先就是要摆平西梁。西梁真敢派人来，北唐一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灭了。


如果说武尊是战术级的武力，武宗绝对是战略级。少一个，弱一分。莫说西梁，便是大世这上等之国，也损耗不起。


唐正耀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明日决战。”


来自东宁和大世的党文杰等人，暗自松懈一口气。二人各有各的算计，对东宁来说，那就是跟北唐抢时间，谁先一步，谁就占了一步先机。


一步先机，没准就能决定往后的霸业了。


对大世来说，北唐和东宁必然掀起东洲北边的战争，晚一天动手，那就是好的。


北唐内乱，那好啊。巴不得更乱一点。所以，犀利哥是一拍即合，三国在北唐身上是各取所需。


唐正耀没有多说，入了营帐，凝视道：“你们说在南衙有细作，那人究竟是谁！”


“王策夺取京城后大肆封城，非一般人，不能将消息带回来。所以，不要胡扯来糊弄我。”


唐正珏和唐正越摇头，延边郡王也摇头：“不知，素来是安阳在与那人接洽。我也听安阳说过，那人身份他也不知，只知那人修为至少是斗罡，必定是南衙的人。”


目光肃杀，坐轮椅的犀利哥徐徐摇头：“我也不知，那人是安阳郡王的内线。”


延边郡王回忆：“我倒是听安阳说过，南衙那人每一次从不现身。不过，与安阳接洽了超过三年，很多消息情报，包括王策的身世等等，都是从那人手边得来。”


“每一个情报都是准确的，所以，安阳一直很信任那人。”


犀利哥面色微变：“延边郡王，你们以前怎么就没说起过。难道，你们便没想过，那人许是皇帝的人？”


“不是，那人必不是皇帝的人。”延边郡王缓缓道出一句：“京城事变是他传回的，谈季如临时入京是他传出的。大内营有三名武宗，是他传来的。”


“甚至，王策的下落，也是两年前，他传给我们的。唐武擎历年私下给北衙补贴一千多万两经费，也是他传的。”


“黑白双煞是他引来的。最重要的是，多日前的两衙内讧，是他推动的。”


唐正耀锁住眉头。犀利哥摇头，再无怀疑。延边郡王是对的，那人不太可能是皇帝的卧底。


这人是谁？


唐正耀淡定交代：“各位好好休息，明日与唐武擎一决胜败。”


……


锦衣中年默然退出，推动轮椅，在荒野中徐徐摇动。


斗笠男像狸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跟在后边。


锦衣中年忽然问：“你说，南衙那个人，会是谁？”


“我感觉倒像是谈季如。”斗笠男想想：“但不会是他，所以多半另有其人。”


“谈季如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断然不会是他。”犀利哥同意。皇帝信任两衙。一般的总领想要推动两衙内讧，显然没有足够的威望。


总领是执掌一个部门，显然很多情报都无法面面俱到。能接触更多领域和情报的，那就只有参赞，同知，以及指挥使。


“参赞是指挥使的心腹，不太可能。难道是盛世华和许重楼？”

第178章 与小萝莉同床


“我要死了。”


锦衣中年蓦然一言，斩钉截铁：“我要死了。”


斗笠男无声一叹，锦衣中年目光中饱含一抹讥笑：“不论事成事败，我都必死无疑。”


“你如此聪明，或许有办法。”斗笠男不知该说什么。


犀利哥大笑，他一边在给皇室献计，一边在背后捅一刀子，把一些东西泄露给皇帝。三皇子就是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的典范。


若然事败，皇帝一定取他脑袋泄愤。摆明三皇子是被摆了一道。皇帝不杀，皇室也难免会拿他来泄愤。


若然事成，他就更加会死，皇室一定已经磨好刀子了。


“主上，你不该来的。”斗笠男苦笑，聪明人总会办蠢事。


“无所谓该不该，我就是想看皇帝怎么死，死的越惨越好。”犀利哥狂笑：“我来，就不怕死在这里。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了今天。”


“皇帝还有一个翻盘的机会，他只有一个。我明日就看看他，那五千万两花在什么地方，花得是否有价值。”看来，不光是王策迷惑那五千万，犀利哥也是。


“明日，明日便见分晓了。”


……


王策一个冲回去，跟柳晚秋和许彻等人招呼一下，像旋风一样冲入屋子里，大笑：“哈哈，小萝莉，怪蜀黍来了。”


流无瑕激动的从火炉边上一步蹿来，正要展开双臂迎接。王策一个帅气的飞甩，像风一样冲过去，然后冲入卧室把身子甩在被窝里，发出一声感慨：“这就是幸福啊。”


口渴的时候，一开水龙头，水来了。这是幸福。想瞌睡的时候，枕头就在边上，这是幸福。肚子饿的时候，一碗蛋炒饭在面前，这就是幸福。


老子比死妹子死儿子还一心纠结的皇帝幸福多了。王策怀着美好的心情入睡。


流无瑕错愕的表情异常之可爱，小脸上分明是觉得委屈，想哭，也觉得好笑。哭又觉得不对，笑也不妥当，她纠结啊，是哭还是笑？


“骗子。”流无瑕咬牙嘟嘴，还说几天就回来呢，结果一去就好多好多天。


吭哧吭哧！流无瑕吃力的抬了火炉进卧室，坐在床边。把王策的手从被子里拽出来，舒服地靠在手臂上，眯眼像一只瞌睡的小猫。


不知过了好一会，小猫咪的眼睛流下眼泪，眼神发直地看着烧红的木炭：“你这个大骗子，说去去就回来。”


“黄侍卫也说去去就回来。结果他就把我给丢下，再也没回来。”小猫咪哽咽哭泣，小身子不住的因为害怕而哆嗦：“小时候，我娘跟我说去去就回来，等我长大，她就回来。”


无声无息的眼泪淹没了无数，可是，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她娘没了去世了，再也回不来了。


大舅也说，他去查她母亲的死因，去去就回来。结果，他没回来。


小萝莉呜咽得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猫，死死的抱住王策的手，像是抱住救命稻草：“王家哥哥，阿策哥哥，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再给人丢下，永远不要。”


或许木炭快烧完了，小萝莉感到一些寒意，瞌睡中自动钻入被窝里。


却仿佛是重新经历了那一次的噩梦一样，黄侍卫没了，一走就再没回来。她又冷又饿地走在北唐京城的街道上，几天后病倒在一个街角。


那时，她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喊了几句。然后，她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好像沐浴在夏天的阳光里，很舒服。


也很有安全感。


当小萝莉从这个异常充满安全感和舒服的梦里醒来的时候，她迷糊的揉眼，然后小脸像一块红布一样。她是姑娘家，怎么能跟男子睡在一个床上。


她忽然发现熟睡的王策咂咂嘴弹被子，忍不住好奇又好笑，阿策哥哥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踢被子呢。头发又黑又亮，真好看。


王策应该甩头发做潇洒状：其实我用飘柔。


出神的仔细端详一会，她好像摆弄洋娃娃似的，拿指头戳戳王策的眉毛，又戳戳脸，大为费解。为什么大家都说阿策哥哥脸皮极厚？分明不像啊。


“哇！”王策忽然跟僵尸一样弹起来大喊。


“啊！”小萝莉惨叫一声，吓得往床下倒去。还好被王策一把拎住脚，整个倒拎着放回来。


“哈哈哈，没人告诉过你，男人的头是摸不得吗！会苏醒哦，一醒就会吓你一跳。”王策得意大笑，被惊怒交集的小萝莉捶了一顿。


跟小萝莉逗乐一会，王策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又叮嘱：“记住我以前的交代。”


小萝莉记住，她现在的名字不叫流无瑕。


……


睡了一天，王策精神头异常的振奋。重新见过许彻和柳晚秋等人，很快便大体把基本的事都了解了。


王策不在的这几天，基本就是三言两语。皇帝从西边北上，准备巡边。在这个县城被堵截住，然后便是皇室和夏家的人马赶来，皇帝更加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不过，几天下来，皇室那边多少还是心存幻想，指望皇帝能退位，而不是互相开火。所以，也就是一直在等京城的消息配合，灭掉皇帝的最后一线希望。


若然真被三皇子和皇室在京城得手，大义在手，皇帝就真是困兽之斗，再无回天之力。


犀利哥真的很毒，一招连环毒计，把皇帝都算计进去了。唯一没有算到的，便是皇帝的大内营，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把大内营派去京城。


王策就费解了，皇帝一直在挺着，王牌到底是什么呢？


悠然的率领二处麾下，在县城里漫步。七日的围困，多少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县城里的百姓大多忧心忡忡，不懂大人物的世界。


七天封城，县城里的粮食纵然集中，可在大冬天的，不免缺乏物资。好在外边的唐正耀多少顾及百姓，每日都运输物资进来。


这时的天色还早，路过的御林军和北武军，都有一些担忧，王策撇嘴，这就是一次烂仔打架，轮不到御林军和北武军出战。


决战就是今日。王策拈下巴，京城平定，皇室拖不起，皇帝也显然不打算拖延了。


大内营三名武宗，加一个老汪太监，一个军机院正。皇帝身边只有五大武宗，看来这一架，完全是没得打啊。如果败了，要如何跑路呢？


唯一能安慰的是，皇帝身边的武尊数量不少。归元武尊勉强能抗衡不老武宗。算下来，应当还是能打一打。


王策绞眉，忽然松弛下来，嘿然一笑。不知为何，老信王的话在脑海里打转，皇帝是真宠溺他啊。


十七岁的总领，甚至打破常规的在两衙担任职务。甚至还有大内营的保护，甚至节制两衙和大内营。这尼玛干脆就是皇帝他老子的待遇了。


文官说得对，再这么宠溺下去。等王策在两衙经营几十年，不篡位都没位置能坐了。


“谈大人。”诸海棠等人的一声呼喊，王策抬头茫然看着谈季如。


谈季如仍然是一脸阴柔的微笑，示意其他人先退下，他走在前边，让王策跟上来：“王策，你知道本官为何在意你，保护你？”


“是陛下的意思？”王策眨眨眼。


谈季如不置可否，淡然走上城墙，眺望道：“你以为今日，谁胜谁败？”


“那不好说。”王策一脸“我其实很笨很憨厚”的羞涩：“如果有武帝，那就别当另论。”


“此战，必将影响深远。”谈季如轻笑着，神色饱含复杂，王策竟然读不出，也读不懂，总觉得这里边还包含另一些东西。


“大战在即，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谈季如看也不看王策。


王策挠头不言不语，谈季如的目光终于移过来：“直言就是了。”


王策无奈，只好叹气：“那属下就直言了。我真不懂，也真真想不通，大人为何要出卖陛下，勾结皇室。”


谈季如含笑，王策继续道：“南衙有人勾结皇室，不是许重楼，不是盛世华，那便是大人了。若然以前我是真没猜到，不过，前几日我节制两衙，却是一个不小心调阅了许多绝密。”


没错，就是一个不小心调阅的绝密，那几天多数时间他都在不小心的调阅绝密。不论你信不信，反正王策信了。


“当日两衙内乱，果真是盛世华推动。其实不是假手令，不过，盛世华不是叛徒，他只不过是受命行事。恰好我在绝密里发现了一点点线索，恰好我胡思乱想，就一个不小心地想到了。”


谈季如失笑，好一个不小心啊。


“不过，我更加不懂。”王策憨厚的挠头，眼底有一抹清澈：“大试当日，大人为何要派人引来黑白双煞企图暗算我？”


“外边都说，我是大人的私生子。看来，我多半是大人的仇人吧。”


谈季如的柔和笑容不变：“还有吗？”


“我更加不懂。”王策真的迷惑：“皇室那些白痴为什么会相信你。虽然他们脑子被门板夹过，可始终是人脑，不是豆腐脑。”


谈季如淡然道：“因为我从来没现身过。”


“这就好解释了。”王策大力一拍脑门：“看来，陛下想料理这些白痴，已经很久了。陛下费心思挖坑，一定很辛苦呢。”


“你是关键。”谈季如微笑，你无法猜到他的笑容有多深邃：“现在知晓不少了，你也应该打消随时逃跑的念头了呢。”


王策打个哈哈：“大人真会开玩笑。”

第179章 黄裳说：长寿是最犀利的武学


“我不开玩笑。”


谈季如的笑容更加深邃，更加阴柔，接住一片雪花，放在嘴边呵气。他很奇怪的，把手伸在王策面前。


雪花，在手心里转瞬融化。


谈季如是在暗示什么警告什么？王策心底咯噔一下。


谈季如没看王策，却好像尽在眼底，嘴角微微上翘：“我不开玩笑，这本就是最大的玩笑。”


王策汗毛犹如麦子一样炸起来，他的感觉没错，谈季如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居然轻易地将他玩弄。如果这人是敌人，那会是非常可怕的事。


王策忽然欢快道：“大人，听说你年纪不过是五十多，为何大家都说，你过几年便要致仕？据我所知，官员致仕的最大年纪为七十岁。”


“人老了，精力不济，是时候交给年轻人了。”谈季如在放屁，归元武尊会精力不济？你就扯淡吧。


王策不甘心，眼波一动，笑嘻嘻道：“如此说来，前几日大人回京途中遇袭，不知大人是否去了平原府调动大军，暗中驰援西北府？准备一举歼灭西梁军？”


谈季如阴柔的轻笑：“顺便也去了京城，顺手也把消息带回给皇室。”


谈季如算你狠，算你老辣。王策悻悻然，看来是找不回场子，他就无谓再找虐了。人活得久，就是占便宜啊。


谈季如淡然：“记住我的话。有时，你会发现很有用。”


“还有，诸相如会是下一任北衙指挥使。而你，会是下一任的南衙指挥使。两衙素来不和，大战在即，陛下需要和睦的一条心的两衙。”


王策目送谈季如走掉，耐心咀嚼这一句话，隐隐感到似乎别有一番味道，若有所思的琢磨一会。


老顾，这便是你的意思？


老顾，你让我在三五年内成为指挥同知，难道就是知道会发生某些事，所以让我在谈季如卸任前往上爬，想把我推上指挥使的宝座？


从知晓是皇帝要他跟大胸姑娘定亲，从段其真的位置悬空半年多，王策就隐约猜到了。


定亲，是为了让他王策凭北衙子弟，以及未来岳父的势，顺利从南衙过度到北衙。


皇帝大约也没想到，我会干的比他想象的还漂亮，矛盾激化得太快。只好提前某些打算，让我匆匆过渡去北衙。王策自嘲。


未来的两衙大头目，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女婿，你说当女婿的敢不敢不一条心，你有种试试，你媳妇儿保准让你跪主板。


如果再远一点，王策经营十年后，等诸相如致仕。北衙指挥使一样会落在他身上。


王策挖空脑袋也想不出，皇帝除了宠溺，在什么地方流露过对他的杀意？


“看来，也不错？十来年后身兼两衙指挥使，那就等于中情局加调查局合并，似乎也很威风呢。没准，真的不必跑路。”


王策纳闷的挠头。


这时，晴天霹雳般的啸声震动：“唐武擎，出来说话。”


王策眼色一变，提气在县城的屋顶上不住的纵越，赶来城墙上。赫然见皇帝等人，正在走上城墙。


终于来了。


……


唐正越冷冷的在城墙不远处，不甘示弱的漂浮在半空：“唐武擎，你没机会了。你看看。”


大江府郝都督率领的一万精锐，旌旗不住地在风雪中招展。夏家两大武宗率领的一批高手，以及东宁大世的各两名武宗率领的高手。


为首的，是皇室三大武宗虎视眈眈。


九位武宗加起来，甚至足以击败一名武帝。


御林军五千士卒无不感到菊花一紧，这他娘的是武宗啊。那种层次的战斗，他们连渣都算不上。


人家那是武者中的战斗机重轰战机，他们就是短腿没高炮的步兵。人家那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军队，他们就是十八世纪的冷兵器军队。


这都不在一个位面，怎么打。


几名北武军百户凝重凑过来：“大人！如何是好？”


“老胡，嘿嘿，当年我就说了，说不准啊。”王策嘿嘿对一名百户怪笑，这胡百户正是当初奉命堵北镇道路的那位，想起当时的玩笑话，讪讪不已。


“不必理会，做好准备就是了。”王策开心的笑，如果北武军都要出战，那就是他跑路的时候了。


皇帝面色冷峻：“不必再说，朕是决计不会向你们这些皇室中的叛逆投降的。”


唐正越发出一记冷笑：“好，你骨头够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斩！”


城墙一角仿佛牛油一般，被切割轰然掉下。王策毛骨悚然，大骂一句在剧烈的震动里施展千斤坠稳住。


城墙下，唐正越双臂一展，气机释爆。一霎，便隐隐有一条波纹以他为中央震荡数里，好像一股大风席卷。


一声厉啸扶摇上天：“唐武擎，出招！”


皇帝面色冷峻，一个眼色微动，曹武宗向前一步，却仿佛横跨无数忽然出现在唐正越身前，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当胸轰出。


“来的好。”唐正越凛然双拳一架，一个几乎炸掉耳朵的恐怖爆音呼啸，余波竟然将二人之间的大地撕裂一条沟壑出来。


王策吞了吞口水，这尼玛是人还是怪物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内裤外穿啊。这尼玛要在放在古代，多半就是举霞飞升的神仙了。


对面的唐正耀微微皱眉，目光往夏家和东宁大世的人马身上定格，淡然道：“尔等既然来了，那便不能在一旁看戏，你们出手，我们履行承诺。”


党文杰和杨淇互相看了一眼，跟大世的两名武宗，郭源和倪天心也是互相看了一眼，暗自一点头。杨淇和倪天心率先跃上前去，夹攻曹武宗。


然则，大内营又一名武宗一跃而出，以二敌三，一时也不落下风。


好看，好看。好莱坞算什么，这才是超级大片。王策美滋滋的拿一根草茎塞葫芦里，乐滋滋的喝凉茶，被冻得全身发寒，暗叫一声爽。


“一样是武尊，有一些人就是不争气啊。”王策老气横秋的唏嘘，说得好像他是武帝似的。诸海棠等人在一旁是大眼瞪小眼。


诸海棠不免反驳：“等你打得过罡气高手再说。”


王策一脸憋屈，难道哥们干掉过武尊会告诉你？难道哥们有两个心相也要宣布给天下人吃惊？哥一直都是低调，永远低调。


王策愤然。最讨厌什么神化高手了，一个个活得比乌龟还命长，搞得如今武尊满地走，武宗不如狗，分外把自家这个罡风境给踩下去了。


黄裳说得太有道理了，天底下最犀利的武学就是寿命长。打不过敌人，也要活得比敌人长寿。


……


“王策来了？”


在县城不远的一个布满积雪的山头上，一名衣衫灰白的男子眺望城墙，距离太远，饶是以他的眼神也看不真切。


另一名中年男子屹立在树梢枯枝上，随风摇摆：“萧兄，我北冥宗的消息不如两衙，这一点总归是不会错的。”


“一转眼，便是十七年了。”这萧兄流露复杂的目光，淡淡的语音压抑不住激动：“从一年前知晓这孩子的行踪，我便一直想来寻他。只是，京城这里熟人不少，来了只怕害了他。”


这北冥宗的男子怅然，一言不发地拍拍他的肩膀：“萧兄，莫要自责。十七年来，大家都不容易，你躲在我北冥宗十七年没露面，何尝不是另一种艰苦。”


“你活着，你们活着，北唐才会忌惮你们，才会留小策一条命。”


萧兄淡淡苦涩，这不过是安慰，北唐岂会忌惮他们这几个东躲西藏的残众：“今次皇室一心要他的命，这次我却是必须来了。便是拼着危险，也要把他救走。”


这北冥宗男子道：“何必？他是唐武擎的外甥。话又说回来，上次那半帝王魂，多半是唐武擎请来保护他的吧。不然，说不通啊。”


“是说不通。我总以为，不是唐武擎请的。”萧兄皱眉，半帝王魂是能请得动的？屁话，你修为差一点，请半帝王魂来杀你他都不耐烦出手呢。


“不是，那就更说不通了。从我北冥宗的消息来看，王策身边似乎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你肯定不是你们的人？”北冥宗这位满脸看见天外来客的神情。


“你又不是不知，当年皇室铁了心要杀我们，我们就只有这么五个人逃掉。老石他们要么去追查吕半城，要么去做别的，只留我在这里查这孩子的下落。”


萧兄疑窦丛生：“我连王策这孩子的下落都是一年前才知道，我又如何有人手保护他，如何照料他。”


“会不会那孩子已经没了，会不会是皇室故意设陷阱引你们……”这北冥宗男子话一出口就知道二逼了，因为王策，北唐都乱成这德性了，还陷阱？


凭皇室那帮人的脑子，肯定没这么超前的思想。不然，老早就世界大同了。


北冥宗这男子抱拳苦笑：“萧兄弟，我这便要回去了。这桩事我是帮不上，我北冥宗始终是在北唐国土上啊。”


“能让我在你那里躲藏十七年，已经承情了。”灰衣萧兄郑重致谢。


北冥宗这人笑笑，转身悄然遁去。剩下萧兄默然，锁眉：“这孩子身边真的有人？会是谁？是好意，还是……恶意？”

第180章 围观是一种品质


这边城墙上，王策汗流浃背的猛然一缩脑袋，一片雪花像刀一样从脑袋顶上掠过，哧溜削下一缕发丝。


王策呻吟：“这些三条腿的核弹。”


参与战斗的人已经变多了，一道道的恐怖劲风在剑气罡气的爆发下，乃至令雪花都变成了刀锋一样的存在。


一片片雪花，竟然像刀一样，不住的噗嗤噗嗤的射入城墙上，打出无数细小的裂缝窟窿。


“草蛋了！二逼了吧！”王策感觉城墙徐徐摇动起来，大惊失色喊了阿皮他们一下，腾空一个翻滚落在城墙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墙轰然支离破碎的崩塌掉。


“够了。”一个中气充沛的呼啸震慑。


唐正耀仿佛太阳一样耀眼的悬在半空，扫视这县城一眼：“换一个地方再打过，不要在这波及无辜人等。唐武擎，你说。”


皇帝淡淡地回首一眼：“老汪，换一个地方。”


轰隆一下下，无数条身影破空而起，仿佛遁入云端一般的飘然而去。剩下的是满目疮痍，以及一票票目瞪口呆的士卒们。


一阵骚乱后，尘烟和飞絮的弥漫中，诸海棠左顾右盼：“阿策呢？”


找了一会，阿皮紧张大叫：“阿克也不见了。”


……


隐约听到大胸姑娘的喊叫，王策嘿然一笑。


潜入皇宫，那是一个蠢主意。不过，听起来很犀利的武神卷应该被皇帝随身携带吧，如此一来，如果此时不在皇帝身边，那就多半是在这里了。


“我是好人，一个心软的好人。”王策对自己强调，不是他行窃，只是老天太给面子了，把皇帝和其他人全部调走了。


御林军，北武军，如今想必正混乱成一团，也打算找皇帝。所以，皇帝的临时行宫，必然空虚。天赐良机啊。那句话怎么说的，老天给你，你不要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果真，一路上的士卒大呼小叫，高手基本都出去搜索皇帝行踪了。


王策一路是悄然的潜入，虽然有一点点的小波折，不过也没阻碍了什么。摸入一间卧室，王策嗅嗅就知不是：“看来不是。”


又不是。王策挠头，皇帝喜欢住什么格局的卧室呢？这活计小爷不专业啊，他又不是三只手培训学校毕业的。


“我就知，你从来不干好事。这里是陛下住的地方，你潜入进来干什么？”鲁克像鬼一样冒出来，吓王策一跳，他的眼睛发光发热发闪电。


“你怎么来了。”王策信口胡诌：“听说龙内裤能治百病，星爷说的，你肯定不知道他是谁。”


鲁克点点头，一路悄然跟上。王策纳闷了：“你信？”他就不信了。


“我又不是猪。”鲁克充满稚气的脸上分明在说你的谎话太荒谬，摇头：“自然不信。你要跟陛下说，他多半会信。”


王策俨然挨一闷棍，好小子，说起冷笑话还是这么的冷啊。


一连搜索几个房间，王策兴奋：“找到。阿克，我们一起抄陛下的家。”


鲁克吞口水，这话说得！一顿：“你究竟想找什么？”


“找到，就是这个。”王策哈哈大笑，从床板下找出一个暗格，从里边取来一本材质很独特的卷轴。


赞一个，我就知道这一世转好运气了。王策喜悦。


卷轴表皮没有文字，王策锁眉：“这是武神卷？”这些家伙都不懂标题党的价值。


武神卷的本名是什么，早忘了。大家喊着喊着，就成了这个名字。武神卷一共有三卷，这是王策在南衙查出来的绝密。他估计北唐只有半卷。


王策冲一边的鲁克大喊：“阿克，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快来帮手。”


鲁克醒过神来，急忙帮王策把武神卷展开。王策耐心的摩挲一下，这上边的文字图案摸起来的感觉就像雕刻的，这更好复制了。


王策细心思索一下，从袖口里取出一堆杂物，乃是前几天在京城准备的。一共有几种方法，都能复制，不过，王策选择了最适合的。


取一点独特的颜料，把一张纸叠在武神卷上边。王策拿小刷子蘸醋一点一点的刷过去。


“搞定，赞一个，我真他娘的帅。”王策沾沾自喜的吹干复制品，鲁克死活没搞懂，他很帅跟成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特殊颜料组成的字体和图案一一浮现。


王策正要把复制品和正品对换，鲁克动容：“不可，陛下会察觉的。”


“也是。”王策想了想，还是取了复制品，果断的继续在卧室里搜索了一番，却没了其他发现。


在门口，王策忽然想起从南衙武经阁找到的“不漏之沙”的残本，拈下巴回望一眼，若有所思的轻轻一拍武神三卷的半卷复制品。


“剑神三式”之一的残本，居然能在南衙找出来。有意思。


……


趁乱溜出来，御林军和北武军已是井然有序。


诸海棠等不知几时把柳晚秋和许彻等人都找来，一见王策顿松了口气，正要责骂一下。王策笑笑，顿时没了脾气。


先前王策是趁混乱行动，老许太监看来也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这时赶紧跟着不放。


王策先摆摆手，跃在高处观察一下，发现五千御林军，以及三千北武军（其中一千是之前跟着出巡的）各自整顿一番，正在县城之外大肆搜索。


不过，碍于大江军的围城，始终是很难突破出去。


王策拈下巴，幸灾乐祸。谈季如和解世铣等都不在，县城里人马不少，可是只有两名武尊留下来，面对外边的大江府的一万大军。


五千御林军，加三千北武军，怕倒是不怕一万大江军。不过，没人敢做主发动攻击。


王策在城里边观察。郝都督在城外观察，麾下的将领焦虑不安，这是造反啊，不是请客吃饭：“大都督，不如还是先进攻一下。”


郝都督徐徐摇头，一抹寒光乍然：“不行。你们不懂这局势，不要胡说。”


一名斗笠男推着轮椅男出现：“郝都督说得是，你们不懂。郝都督不进攻，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找安排退路。”


“退下。”郝都督示意麾下将领悉数退下，浮现不知是苦还是兴奋的复杂：“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当年你回来，我就知道必有今日。”


“你怕了？”锦衣中年淡淡的凝视县城。


怕？他郝大都督征战多年，几时怕过。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形成一道白雾：“走到这一步，无所谓怕是不怕了。我只想，不论事成事败，能为我的部属留一条退路。”


“放心，没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唐正耀他们都以为是他们说动你，谁会知道，你是我的人！”锦衣中年笑笑，掩盖不住那一身的怨气。


“唐正耀此人素来正直，纵然事败，也必定要求唐武擎不得伤你们的性命。”


价值一千万两的银子和物资，没有白砸。不然，凭八府军的忠诚，郝都督凭什么收买部属，凭什么令大江军来攻击皇帝。


郝都督叹了口气。锦衣中年拍拍他安慰：“莫要担心，不论事成事败，皇帝都决计没好处。成了，固然好，不成，皇帝一样要吃瘪。”


郝都督又叹息：“我只是不懂，你又何必处心积虑的对付陛下，他毕竟是你的……”


“父亲！”


“够了。”锦衣中年粗暴的打断：“我做什么，不必你来教训。今日，就是事败，我也在北唐种了一个恶果种子。北唐不出五十年，必定不得善终。”


“王策！”锦衣中年脸色一变，怨毒之色重新浮现。


果真是一脸悠哉的王策正漫步过来，锦衣中年挥手：“推我上前。”


王策大老远的就激动的挥手：“犀利哥，你好。”


锦衣中年差点把牙齿都咬崩了，忍住怒火。王策抢先一步开口：“我说，你看我身边有一个武尊，你也是。估计大家都差不多，不如先去看陛下他们打得如何？”


“好。”犀利哥错愕，这得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围观精神啊。


王策笑眯眯的招手，诸海棠等人，以及许彻等人一溜烟地追上来。王策拈下巴，不怀好意：“你不怕我现在就做掉你？”


“死又何足道。我当年回来，就没指望能活着离开。只要我亲眼看见皇帝死，你有本事就尽管杀我。”犀利哥冷哼。


王策撇嘴，小心地跟这厮保持距离，一路赶去，不多会，便从一个陡峭的山坡上看见一个大凹地里，许多人在交织着战斗。


王策张嘴震撼：“这还真是……壮观啊。”


……


十多名武宗外加一票武尊在一起交手，何其壮观的一幕啊。


皇帝淡定地站在另一个陡峭的山坡边上，这时的一身淡定气度，当真是令人折服。


“主上，皇帝没有动用帝王三宝。”斗笠男细心观察一会，忽然说。


“奇怪，这个北唐皇帝脑汁被榨干了？都面临反叛了，居然还是没有出动帝王三宝。”


在另一个地方，宋斐然盘膝坐在干净的锦帕上，锦帕下是一条结冰的枯枝，他萌发同样的疑问：“我记得北唐似乎是中等之国，其三件宝物，应当足以抗衡武宗了。”


“难道北唐衰败了？”宋斐然纳闷，考虑他不问世事的埋头修炼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每一次出来世事变化无常了。


宋斐然想想，皱眉传音：“北唐皇帝，看来你似有麻烦。我是宋斐然，若然你肯将武神卷借我一个月，我便助你平定叛乱。”


“同意便点头。”

第181章 有人挖坑，有人跳坑


一个轻轻的传音，飘忽送到十里外的皇帝耳中，皇帝如遭雷击，面色骇然大变，喷出一条白色苍茫的雾气：“宋斐然！”


皇帝沉默，思绪百转千回。然后，坚决的徐徐摇头！


“区区一个小叛乱，我倒是想请宋武帝出手，不过，武神卷这东西，我素来只闻其名，却从没见过。”


北唐皇帝的婉言谢绝，乃至否认。


宋斐然自是没放在心上，只淡定的皱眉一下便当没发生，只微笑：“看来，这北唐皇帝倒是很有自信。”


“不过，倒是有一些怪异。”宋斐然见过好几个皇帝，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会很强烈，犹如真有一条龙一般的感觉。


然而，这名北唐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却很淡，也并不强烈。


……


姑且不说宋斐然的传音给皇帝造成多大的震撼。王策和犀利哥在这一边的山坡上，难得友善的闲聊，犀利哥忽然道：“你身上有唐武擎给你的天使剑。想必，你是知道帝王三宝的价值。”


王策拈下巴，似笑非笑：“你想说什么。”


“我是当今最了解唐武擎的人，没人比我更加了解他。从来，他只相信自己，不论什么，他都只相信自己。”犀利哥的目光比天气还要寒冷。


“唐武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能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王策捧腹大笑：“我说，如果你想挑拨我和皇帝舅舅的关系，那其实没意义。”


犀利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发现什么，也怪异地笑了：“你猜对了，不过，我刚刚发现，你也不相信皇帝。”


“看，这一下就有共同语言了。”王策并不否认：“你继续。”


犀利哥甩甩脑袋，真觉得古怪，王策被皇帝宠溺如此，居然还是不被王策信任：“很多人都知晓，你的母亲有非凡的武道天才。但是，几乎无人知道，唐武擎也是。”


王策眨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好在诸海棠他们都在另一边，听不到这里。


“我一直以来，始终怀疑一件事。唐武擎一定是在暗中修炼武道，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真的修炼成功了。如果北唐有武帝，那就八成是他。”


身怀真龙之气的人，是很难在武道有成就的。因为真龙之气天然跟武道真气冲突，你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皇帝或许会修炼一点武学，可是几乎鲜有人能达到真武九境。因为一旦达到真武九境，那种冲突就达到临界点，必死无疑。


肆意妄为如文绣公主，强行修炼到真武九境，就没敢再修炼了。


王策咂咂嘴皮子：“这么说，你就知道多半是看不见皇帝死掉了。”


犀利哥冷冷地扫视一眼：“我也一直怀疑，当年的二皇子就是发现唐武擎的秘密，才因此而惨死。”


“今日一战，他居然始终不动帝王三宝。这难道不是证明？”


有意思，说来也有道理。王策挠头，如果皇帝是武帝武宗，多半恨不得离帝王三宝远一点。毕竟那玩意，越粘就越浓烈，对身体越不好。


九五袍能保皇帝安全，镇国玺能调运真龙之气镇压武者修为，而天子剑，更加能临时造就五名堪比武宗的大高手，哪怕只能挥洒一招。


王策腰上这一把天使剑，哪怕不会武学的人拿了，若然动用里边的力量，虽然一次就会消耗光，可那一招施展的威力，就堪比武宗。


皇帝真够意思呢。王策感慨，眼前仿佛掠过当日老汪太监把剑交给他的说辞，说是皇帝卧病。


是真的病了？还是因为接触真龙之气，造就天使剑，所以倒下？王策忽然不想追究。


“你都快没命了，还不跑？”王策忽然道。


“跑不了。”犀利哥视死如归，淡淡道：“天下虽大，离不了北唐，都是死路一条。双方都要杀我。”一顿，他讥诮：“难道你就不想要我的命！”


王策眯眼，嘿然：“跟明白人聊天，就是痛快。”


“今日，陛下是挖了一个好大的坑，我真想看，哪一个白痴会掉坑里。”


犀利哥脸色微变，王策笑嘻嘻道：“不晓得是否旁观者清，我发现，好像你那边的人，受伤的人不少啊。”


犀利哥是修为不成，看不出多少。不过，战局发展的确比较微妙。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皇室这一边的九大武宗，基本是分成四波人马各自为战，反是不如皇帝这边的来的团结。


“各自为战嘛，难免救援不及。是这个道理吧？”王策故意问。


恰是因为各自为战的关系，或许是有意为之的关系，九大武宗身上大多都有了一些伤势。这只要在恰当的时间不能恰当的救援。


王策话音未落，站在松树下的皇帝，凝目巡视，锁眉半会，忽然大声厉喝：“正耀皇叔！”


唐正耀霎时仿佛鬼魅，悄然无息地出现在杨淇身后。超过一般琉璃武宗的恐怖战力，转瞬爆发，一个战灵合体，几乎把最大的爆发力一下子轰爆出来。


杨淇正面被谈季如等三名归元武尊缠住，一时脱身不得，纵是有防范之心，也在开战后就放下了。哪里想到，皇室竟然打到一半，就忽然偷袭。


那泼天一般的爆发力，从头顶轰下。杨淇的护身罡气几乎就是一闪，就被强行打碎，一掌蕴藏绝强力量，将她的脑袋一举得稀烂。


……


这一举偷袭，便是谁都没想到。顿时，无数人震惊无比。


东宁的党文杰和大世的郭源，毛骨悚然，厉啸震天：“唐正耀，这果然是你们布下的陷阱！”


“正耀，你疯了。”唐正珏和唐正越震撼得目瞪口呆。


唐正耀像坦克一般横冲直撞，一把将一名大世的三花武尊轰杀，酷烈道：“并非陷阱。这是临时起意，皇帝说服我了，这是家事，不该外人插手。”


唐正越和唐正珏的反应足够了，不是事前布下的陷阱！党文杰和郭源凛然，也不知该愤怒还是该埋怨倒霉。


两国本来怀疑这是陷阱，引武宗过去杀掉。结果，种种证明并非陷阱。然而真来了，打到一半，结果又变成陷阱了。这不是玩人找乐子吗！


“唐正越，唐正珏，还不出手！”唐正耀厉喝。猛然想起皇帝昨日的交代：先暗算东宁的人。


先把矛头对外？唐正越和唐正珏未必就甘心，奈何，东宁和大世，乃至夏家人马的眼神已经不对了。一咬牙，各自扑上前去。


老汪太监喘息退回来，皇帝大喝：“夏家的人听令，只要联手一并除掉这些东宁和大世的人。朕赦免你们夏家的逆谋大罪！”


夏家的人顿时踌躇。


皇帝淡淡道：“敢不敢赌一把，就赌朕会不会赦免你们，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山坡上的王策忽然开心大笑：“你说，夏家会不会赌这把。”


犀利哥就像被人拿鞋底抽了一轮：“四家加起来，只有七名武宗。如果没了夏家，世家的武宗会很少，会没有安全感。没安全感，就说不定会发疯。”


在皇帝显然在准备大战争的时候，除非皇帝下定决心要铲除世家，否则，跟夏家做一定的妥协，那是必须的。少了一个夏家，会令其他三家不安。


“皇帝，我们夏家跟你赌这一铺。”夏家的人得出一样的叛乱，果断易帜变幻立场。


“走啊！”党文杰和郭源脸色狂变，歇斯底里的狂呼，拔腿便要逃遁。奈何，一时被旗鼓相当的对手缠住，想走都走不掉。


唯一趁势逃遁的，便是倪天心。当倪天心爆发战灵技，化身彩虹，眼看消失的时候。


王策忽然抬指头，像枪口一样指着啪的配音一下：“唐峥，看你的了。”


白皑皑的深山老林里，一条狂龙般的身影逆袭向天。轰隆一下巨震，就把倪天心轰下来，三两下就逼回来。


“好。唐峥，做得好。”皇帝充满笑意的赞道。


“唐峥，你不是被擒在京城，怎么……”唐正越迷糊脱口。


唐峥流露一抹苦笑，他和唐正耀一样，是立场较为中立的。皇帝能说服唐正耀，说服他更加容易。


一时，形势逆转。


皇帝这一边的四大武宗聚首，加上大内营三位，老汪和军机院正，再有两位夏家的武宗，一时顿时膨胀为十一名武宗。这是北唐能动用的最强大武力。


十一名武宗，群殴三名武宗，那该是多么凄惨的一幕啊。王策不胜唏嘘。


“你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大世的郭源喘息，发出一个连绵数十里的破空锐啸！


王策笑意越发的璀璨：“如果我是郭源，我一定不会释放这一个信号。因为，这显然就是皇帝给他们布下的……陷阱。”


犀利哥冷漠的发出一声冷笑：“也好，我就知，唐武擎必有凭仗。那今日，我就来看看，是否像我猜的一样！”


“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他杀亲儿子，到底为了隐瞒什么。除非，他是……武帝！”


十里外的宋斐然忽然眼色一动，长身而起。


皇帝无悲无喜，颜色不变，淡淡然的平视天空：“果真来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朕说过，今次，要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第182章 调皮的小明，碉堡的小明


气息，从远而近。很快，很快地就来临了。


王策感觉到，一种恐怖的窒息的压力，密布在空气中，令他仿佛成了上岸的鱼儿一般。


必是武帝！王策感慨，大世的人果然是脑子抽筋了，丢了两名武宗就罢了，居然还想把武帝也葬送掉。


难怪北唐和东宁会虎视眈眈打它主意。给我，我也忍不住啊，这都是摆在面前的菜了。


“正耀皇叔！”皇帝忽然大喝，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切割手势，森然道：“杀！”


唐正耀点头，厉啸：“杀！”


苦苦支持了半天的倪天心好比一个木头人一样，瞬间被联手的四名武宗一下子轰得半死。当夏家的两名武宗捡便宜干掉这厮，唐正耀率领唐峥三人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杀！”


不，不光是四大武宗，还有老汪！老汪轻描淡写的一只老手探出，在突然的夹击下，像狰狞鬼手一般直接把一名夏家武宗的胸膛轰得稀烂。


绝对的措手不及，绝对的突然袭击！


夏家的另一名武宗被轰得喷血，歇斯底里的嘶吼：“唐武擎！你言而无信！你杀我夏家，姚家等三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哈哈哈。你就等着三家造反吧！”狂笑声中，这名夏家武宗轰然倒地，老汪太监像鬼一样无声从他身后走出来，将鲜血甩掉。


皇帝在山崖边上，面容犹如钢铁一般，失笑轻道：“不，你们夏家错了。没了你们夏家，三家他们当然会不安。不过，那是过去的眼光，过去的判断。”


“今时今日，不同了。我北唐，真的不同了。”


皇帝的自言自语，就像刀子一样锋芒毕露。掩盖了十七年的锋芒与霸气，一霎时几乎令人人为之震撼。


党文杰噗嗤喷出一口鲜血，双目睁大，骇然欲绝：“难道，难道！”


郭源面若死灰，猜到一个极度致命的可能：“北唐……诞生武帝了！”


“不！不要来！不，朱武帝……”老汪太监微笑着，一如既往的谨慎，双掌一合一抱，郭源的罡气轰然崩碎，像一个没骨头的蛇一样瘫软，只能把最后一句话咽下！


“不，朱武帝，不要来！快走！”郭源拼命想喊出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直到他看见朱武帝仿佛魔神一般出现！


老王太监微笑而谨慎，往前一步。


身子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豆声，那一头银色的须发竟然恢复成灰黑。佝偻的身子不住的直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大世的朱武帝勃然大怒之余，感觉气息变化，一眼扫视，电光火石之际动容：“不好，中计！”


转身欲走之际，老汪太监平静道：“不如，还是留下来做客吧。”本来比王策矮的身子，竟然变得年轻，比王策高出半个头。


身子一晃，当真好像电光一样，破空出现在这名朱武帝的身边。只是一霎的交手，一道恐怖的气场爆发，最靠近的小山竟然被余波铲平。


……


宋斐然摇头：“想不到，北唐居然诞生武帝了。”


没必要再看了。宋斐然也看出，这就是一个陷阱，他为朱武帝默哀一下，转身消失遁走。


唐正越和唐正珏震撼：“武帝？武帝！”


北唐有武帝了？


难怪，唐正耀和唐峥会归顺皇帝，按皇帝的意思来办。这意味着，唐武擎把北唐成为上等之国的最后一块短板给补上了。


不论你有多么反对唐武擎这一个皇帝，为了大局，也只能服从。


唐正耀才不会给他们考虑，厉喝：“还不快上！一起联手杀了这个大世武帝！”


唐正越二人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跟上飞跃天空，一路跟着老汪太监和朱武帝，快速无比的缠斗下去。


老汪太监和朱武帝的实力看似相差不多，奈何，四大武宗一旦加入，就立刻占了上风。朱武帝狼狈不堪的被一记轰飞，像导弹一样直接把一个山头都撞倒下去。


王策面色发绿的猛吞口水，传说中的武帝，果然真猛人。居然拿肉做的身板跟山峰比硬度，居然还他娘的赢了。


当剩下的党文杰等武宗被逐一杀掉，皇帝森然下令：“追上去，今日不惜代价也必须杀掉。”


除了倒霉的两名夏家武宗，加起来九大武宗，一并追逐上去。加上一个老王太监……王策能想象那个打酱油的武帝有多么悲催。


三名琉璃武宗，便能抗衡一名长生境武帝。北唐的武宗虽然并非全是琉璃武宗，九个加起来，足以抗衡一名长生武帝了。


这个倒霉的朱武帝，估计就是过来打酱油顺便做郭源的后援，以免被埋伏。结果……王策叹了口气：“这大世武帝，今日多半是死定了。”据说武帝是很难杀死，不过，王策就不信有杀不死的人。皇帝费心费力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又是主场作战，如果弄不死对方，那就太无能了。


算来算去，最后的赢家是皇帝，看起来高高在上，似乎当了十多年摆设和花瓶的那个。


王策安慰犀利哥：“不要难过了。不是你的错，乖啊。”


犀利哥木然抬头，一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我就知，他从来都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我就知，我斗不过他，只是，我不甘心啊，我真不甘心啊。”


“不要难过，北唐会感谢你的，是你的帮忙，让北唐消弱敌国，从此有了更大的崛起把握。”王策真心在安慰人。


不过，为什么犀利哥气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你，你！”


强如北唐，能为北唐朝廷效力的武宗，都只有九位。东宁能有多少？一下子折了两个，那是多大的损失，就不必说了。


大世号称有三名武帝为朝廷效力，然而，其中两位老资格的武帝早不知所踪了。唯独剩下一个朱武帝撑场子，如今难免一死。


除非找回另外两名老武帝，不然大世就是砧板上的肉。北唐高兴了能切一块，不高兴又能切一块。


王策估计皇帝都没想到，大世居然真的派了武帝过来。这么大的意外之喜，都是因为犀利哥上蹿下跳的穿针引线啊。不发个勋章，那都不好意思。


等犀利哥像吃了惭愧药一样自怨自艾半会，王策纳闷：“诶，你都吐血两次了，还没死？”


好毒的一句，强如犀利哥也是一时一口血涌上喉咙：“王策，你休要逞口舌之快。唐武擎迟早要你的命。”


王策咂咂嘴皮：“不会吧，我又没给陛下这么大的好处，又没有知道他的秘密。更加没猜他是武道强者，我想不到他为什么要我的命呢。”


犀利哥茫然：“难道我猜错了？当年，他杀我们，不是为了这个？”


王策正色：“我曾说过，父子相残不好。今天这句话，仍然送给你。”


……


犀利哥全身微微一震，斗笠男凶光乍然。


“严肃点。”王策严肃道：“小明，都跟你说过，不要太调皮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总是不信，看你现在落得多么凄惨。”


犀利哥面色大变，制止斗笠男的一身杀气。他转过身，认真的端详王策半会，仿佛从牙关里挤出来：“就是给你知道，又如何。你不知，他当年对我二弟做了什么。”


“我亲眼看见二弟被老汪带入皇宫，回来已经没气了。”


“我也亲眼看着，老汪后来是如何把我抓入皇宫，他是如何下令让老汪处死我的。”锦衣中年疯狂的拉开胸前衣服，是狰狞的抓痕无数：“你看，你看看，他怕我不死，他在我身上不知下了什么剧毒和掌力。”


“十多年来，我天天被这种痛苦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我要如何报仇，我要如何折磨。”


锦衣中年状若癫狂的嚎叫：“他不是喜欢杀死亲儿子吗？那我就设法让他杀，老三死了，老四和老六也要死。哈哈哈。我要让他的子孙后代彻底死绝。”


“他最想要成就千古霸业，那我就摧毁他的希望，我就动摇北唐的根基。哈哈哈！”


凄厉的嚎叫像一只忍受了多年伤痛的野狼，他像疯子一样。


跟这种人计较，你就逊掉了。于是，王策一声叹息：“唐承明，你……实在是碉堡了。”


唐承明！


锦衣中年猛然听见这个名字，缓缓冷寂下来：“好久……都没人这样叫我了。上次你猜我是二弟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老三告诉你的。”


“三皇子临死前，让我做掉你。”王策做个切瓜的手势：“他不相信你，求我维护世界和平，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老三，始终是死心眼。”唐承明，也就是十多年前病死的大皇子一脸木然：“老三人不错，就是死心眼。”


王策耸肩，如果像三皇子一样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种好人不做也罢。


唐承明喃喃自语：“其实我不想害他的。其实我不想的。”


王策撇嘴，这厮敢更无耻一点吗？三皇子都死了，说什么都无意义了。想了想，王策摇头：“你这也不想那也不想，何必再坑六皇子。他跟你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我！”唐承明面色大变。


“不要否认，你先前说要皇帝的儿子死绝。我就随便猜猜了。”王策很无所谓。

第183章 谈季如说：陛下，你偏心了


四皇子能守成，不能开拓。皇帝但有一点雄心，都不会把四皇子立为太子，如此一来，那要么是六皇子要么是才六七岁的七皇子。


大皇子跟六皇子是一母同胞，这个二五仔只要在皇帝面前大喊一声其实我是你大儿子，摆明是这次叛乱最大受益者之一的六皇子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别指望跟皇帝讲道理，莫须有的罪名能杀死任何英雄狗熊。打算跟皇帝讲道理摆事实的，那一定是头壳坏了。


“你真的很狡诈很聪慧。”唐承明凛然：“其实我跟你没仇，我之所以……”


王策摆摆手：“反正你死定了，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你什么意思，因为你答应老三？哈哈哈，我素来只听说你骗人，从没听说你守信过。”唐承明忽然忍不住爆笑。


俨然当头一闷棍，王策叹了口气：“小明啊，你恶毒有余，不过，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守信不守信，都是随小爷。”


“知道什么是吃饭睡觉打豆豆吗？这就是！”


老许太监飘忽一动，拦截斗笠男。王策冲上前，抡胳膊就是一通没头没脑的狂抽乱扇：“你就是豆豆，懂了吧。”


“我心情好的时候，扇两下当是做运动。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两下，当是发泄。心情普通的时候，那就是正常活动。扇耳光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全民运动，我会设法普及的。”


啪啪啪！


唐承明的脸顿时跟猪头似的，咧嘴怒骂：“王策，你这个变态。”


“你才是变态，你们全家都是。你这个进化不完全的蝌蚪，前列腺上吊，肚脐眼开菊花，脑前叶下垂的畸形害虫。”跟王策对骂，那就是找虐。


王策一通拳打脚踢，这唐承明的轮椅或是松动，骨碌骨碌的倒滑下山，一路发出啊啊的大叫声。


王策倒也没太在意，这大皇子今日索性就是死路一条了。不论是他，还是皇帝，又或者皇室，都必定会除掉这厮。


斗笠男极力甩掉老许太监，疯狂地扑过来，拦截住王策，然后又疯狂的追赶下去，狂呼主上。


这喊叫声频频入耳，尤其是当二人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王策挠头心觉好像有一点不太对劲。一个箭步追赶，眼见这家伙啊的一声惨叫，骨碌滚下山脚，是头破血流的样子。


老许太监急忙跟上，重新缠住斗笠男。


……


一脚踩在这厮身上，王策拔出宝剑：“大皇子，说真的，你们高贵的脸，打起来真是一种享受。”


“等一等。”唐承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你不想把我交给唐武擎领赏？”


好像我的职务已经很高了，再高？谈季如和解世铣还不以为他打算篡位夺权啊。王策不在乎。


唐承明忽然大笑，然后是狂笑：“王策，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我知道你的真正身世。”


王策挠头，无奈：“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我是皇帝的私生子？抱歉，上次忠王临死前叶这么给我留了一个所谓的大秘密。”


“忠王？”唐承明错愕，然后狂笑：“他是胡乱猜中的。我是有证据的！”


“你说。”王策忽然来兴趣了，这快死的家伙临死前居然也能胡扯一通，这是本事啊。


“文绣姑姑被软禁的时候，跟诞下你的时间相差正好是十个月。”唐承明狞笑：“你怕是决计想不到，你是我的弟弟。”


王策拈下巴，很严肃：“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据我所知，文绣公主当时是被迫早产。”摇摇头：“算了，看你一脸逊掉的样子，估计一辈子都没勃起过，当然不会知道。”


王策懒得理会，按住这厮就是一通暴打：“你三番四次的暗算我，想置我于死地，这是还给你的。”


一通清脆的耳光后，王策大笑：“我叫你装高贵装神秘。按你们的说法，我这个孽种贱种，自然是要抽你们这些傲娇的脸才会有快感。”


装神秘？你以为你是有关部门啊。你只是一个落魄的，死而复生的皇子。


“这几下，是免费赠送的，教育你下辈子转世该如何做鬼。”


大皇子小明的脸直接开了酱料铺子，一时又青又白，肿胀不堪，当真如猪头一般。


“下辈子，好好做小明吧。”


一抹剑光掠过大皇子的喉咙，他怨毒的不住抽搐身子，喉咙不住的涌出鲜血，强行发出最后一个凄厉的似笑非笑的呻吟：“我是石磨，你是水车，我们是一样的人……”


大皇子唐承明咽下最后一口气，易容战灵褪去，显出本来面目。王策端详几眼，果真是一脸毁容的那个抽风中年。


斗笠男怒吼一声，拼命挨了老许太监一下，狂喷一口鲜血，想也不想转身就逃遁。


“不，不一样。”王策在尸体上摸索一会，欢乐的大笑不已，笑意越发的耐人寻味。


良久，忽然一声：“他就是坐轮椅的那个？”


王策的笑容僵住，转身行礼：“陛下！呃，正是那个。”


皇帝无悲无喜的端详他大儿子的尸体半会，神色并无异样，看来是没认出这个形象大变的尸体，淡然流露一抹笑意：“做的好。此人不知为何，仇恨我北唐，为人恶毒偏又智谋百出，死了最好。”


王策憨厚的挠头，傻乎乎的笑：“恭喜陛下，一举削弱大世和东宁的实力，霸业可期。”


谈季如和解世铣一并流露微笑，补充一句：“还有西梁的八万精锐。”


皇帝咳嗽几下，一脸被冻得发白，却掩不住他的锋芒和神采：“大家都有功绩，朕不会忘，你们也不必如此提醒朕了。”


王策三人尴尬，皇帝哈哈放声大笑：“怎么，难道朕就开不得玩笑？”


三人释然，王策见四下无人，满腹疑问。武宗去追杀了，武尊呢？谈季如柔和道：“东宁大世和夏家的不少武尊都趁势逃走，其他人正在搜捕追踪。”


一战大胜，皇帝心情显然很好，拍拍王策的脑袋，笑道：“你们三个都是朕的心腹，陪朕走走。”


解世铣隐蔽地瞥了王策一眼，皇帝敏感道：“解世铣，王策是我北唐的未来，又是你的下属，本当友善才是。”


解世铣应了一下。


……


皇帝的心情果然不错，甚至很有精神的吟诗一首。


一路往回散步似的走，北唐的北国风光令人着迷，树上是冰霜挂满，就像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格外的清新动人。


王策感觉皇帝有一点说不出的紧张，尽管这是他和皇帝的第三次见面。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私下聊天。


北唐朝廷能调动的，也只有九名武宗。然而这一次，全数调动，挖了一个大坑，也实在是北唐一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了。


如果九大武宗悉数覆灭，北唐不必敌国来攻打，立刻就能瓦解大半。


王策轻声叹气，皇帝这只小黑手啊。许多疑惑迎刃而解，但仍然有不少费解的地方，他仍旧无法找到答案。


譬如，那五千万去了哪里？譬如，皇帝为什么对他这个外甥如此宠溺？又譬如……一只小黑手，始终在黑暗中不住的拨弄，不住的操纵。王策看见了，也猜到了，不过，就好像紫霞仙子一样，猜到前边没猜到后半部分。


来来回回的折腾，折腾他王策，利用他去折腾皇室，总总下来，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战？那显然不科学。


没人知道大世武帝会来。如果大世武帝没来，今日的战绩就决计算不上显赫，配不上皇帝的小黑手。


这是王策和皇帝的第一次真正接近的会面，王策比较沉默，在一旁端详观察，奈何看见的看出来的实在太少了。


皇帝似察觉，回首问：“王策，听闻你素来活泼，今日怎么就如此安静？若有问题，不妨说，说不定朕能解答。”


王策眨眨眼，天真的欢欣地问道：“真的？陛下，那个坐轮椅地说，陛下你是武道大大大高手呢。”


一言而出，谈季如和解世铣的目光顿时一凝。


皇帝不以为然的失笑：“朕也羡慕武道高手，不过，朕只有指望下辈子了。倒是你，要好生修炼，两衙的下一任指挥使随你挑。朕还让正耀皇叔为你寻了薄情花，等你罡煞的时候用。”


呃！我了个去，原来从唐正耀家里抄来的薄情花，是皇帝给我准备的。王策郁闷，亏大了。


王策眨眨眼，继续纯真而傻乎乎地问出一个绝对不该问的：“陛下，听那个坐轮椅地说，户部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窟窿。他说，陛下你从户部拿走了五千万。”


不知是因为这一句话，还是隐约看见大江军的防线。皇帝，谈季如，解世铣，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驻足不前。


王策身子一缩，敏感的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气氛正在君臣三人之间流动。很古怪的感觉。


“臣恰好也听过户部素来有一个账目窟窿。”


谈季如忽然柔柔地一笑，看着皇帝笑：“恰好，臣也知道，陛下这些年私下给北衙补贴了一千多万两。虽是传闻，不过，臣既是南衙指挥使，总是办事方便一些。”


“于是，臣便顺手查了一查。”


皇帝笑容不改：“哦，那你查到什么。”


谈季如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臣不小心查到，陛下偏心了。”

第184章 谈季如的内心剖白


此乃西北一带，北风猎猎，冰寒刺骨。


“陛下偏心了。”然则，再烈的西北风，都不及这一句来得冰寒。


“我南衙的经费，素来不如北衙多。如有陛下私下补贴，那便相差太多了。谈某身为南衙指挥使，总归要为手下谋福利。不然，岂能服众。”


“臣以为，陛下如此偏向北衙，怕是不妥，怕是私下寒了我南衙上下的心。”


谈季如彬彬有礼，若然不听他的言辞，只怕无人相信他此时的言辞是多么的锐利伤人。


王策轻如狸猫，挪动细细的碎步，以龟兔赛跑的频率徐徐退后。


从表面账目来看，户部支付给两衙的经费，基本保持一致，不会有太大的偏差。考虑南衙的名声，北衙乃是对外，符合文官的心思理想，其实户部更乐意私下关照北衙。


乍然一看，两衙经费似乎差不多，每年都在二百万的经费。实际上，户部出的经费只占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是多少，那就是按皇帝的意思来补贴。


总体来说，南衙的经费总数是不如北衙的。主要也因为南衙在国内，比较容易赚外快。


皇帝神色泰然：“不知是否寒了你谈卿家的心？朕到是忽然想知道。”


谈季如柔柔地一笑：“陛下，承蒙您看得起，让我谈某做了这南衙指挥使，看来是信赖有加。在外人来看，在北唐上下来看，我谈某乃是陛下身边的旧人，自然是心腹，自然是得陛下宠信。”


“难道不是？”皇帝诧异。


“奈何，臣素来有一个小小的缺点，那便是疑心病太重。”谈季如叹气：“陛下多半也是认为我适合才来了南衙，疑心病太重总是不好的。”


“譬如，臣就一直很是怀疑，究竟是微臣更得陛下宠信呢，还是解大人？”


王策心里咯噔一下。


谈季如是从立秋演武脱颖而出，被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招揽。解世铣则是北衙子弟，比谈季如晚了十年，才入了皇帝的法眼。


不论从事实，还是从皇帝多年的态度，旁人都相信谈季如从来都是最得皇帝宠信的那个人。否则，北衙何以二十年来被南衙骑着拉屎拉尿。


尤其知情者都知晓，解世铣那可是偶尔忤逆皇帝的人。


谈季如柔笑：“自然，在外人来看，自是极为羡慕我谈某得陛下宠信。实际上，只怕我和解大人要换一个位置才是。”


“陛下多半以为，户部的窟窿外人不知，也察觉不到。一如微臣所言，臣是南衙指挥使，一个不小心，就能查到一些东西，即便是顺手的。”


“很巧，臣的人发现，这十多年来，修炼宝物的价格偶尔会有几次大的波动，也恰好发现，一些偶尔昙花一现的修炼宝物，被人以高价收购。一个不小心，臣便顺着查到北衙身上。”


“北衙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又不是大批量，买来做什么？臣很怀疑。”


解世铣面无表情，皇帝一击掌大笑：“不错，却是值得怀疑。”


谈季如躬身行礼，笑笑：“陛下莫怪，臣好奇也多疑呢。于是，就顺着查下来，发现北衙有很多钱。不，是解大人每两三年就有很多钱。”


“于是，臣就又是不小心查到了陛下每年私底下补贴北衙的事。臣很好奇，陛下一心开拓霸业，为何把私房钱放出来？”


谈季如柔和的目光一扫王策：“然后，臣就怀疑那些钱的来历。就像臣说的，很多疑，很喜欢胡思乱想，于是就想起了户部。”


“王策先前一说，我才是真的恍然了。原来户部有一个五千万两的窟窿啊。”


皇帝流露一抹感慨：“你啊……有时太小心，有时又太不小心了。”


“是呢。”谈季如也是感慨不已：“不过，坐在南衙指挥使的位置上，若然不小心一点，陛下怕是早就取走微臣的脑袋了。”


王策敢跋扈，敢无法无天。谈季如不敢啊，如履薄冰那就是他的写照。


……


王策忽然毛骨悚然，隐隐感到谈季如和皇帝之间的针锋相对。


为什么？谈季如素来不是被外人称为皇帝最贴心的走狗吗？


皇帝叹气：“谈季如，我们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私下的谈话过了呢。朕倒是有一些怀念，朕还没登基之前，互相敞开心扉的光景。”


谈季如恭敬道：“也是多亏陛下那时敞开心扉，臣才知晓，陛下的愿望是成就北唐霸业，甚至成为一代……人皇。臣很乐意为陛下效忠。”


“只是，陛下您偏心了。”


皇帝流露无奈之色：“朕哪里又偏心了？你说，朕改就是了。”


王策的细细碎步挪动，不知不觉退出十米远，这才隐约感到稍微安全。饶是如此，仍然暗中准备战灵技。


谈季如行礼：“那臣就冒昧直言了，解大人做了快二十年指挥使。为何，臣便不能，臣便要早早致仕？臣自问比解大人做得出色……不甘心。”


“这倒也是。”皇帝蹙眉半会，沉吟：“朕本是考虑，解决北唐的问题之后，便欲重组两衙力量，临时设立一个凌驾两衙的机构，让你来坐的。”


皇帝耐心道：“你也知，这战端开启，便需要两衙齐心协力。所以，朕本来想让王策做南衙指挥使，让诸相如做北衙指挥使，解世铣致仕，你则继续统帅两衙。”


“朕的解释，你是否满意？”皇帝微笑，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谈季如的锋芒。


王策凛然，这便是皇帝的打算？倒是隐约有一些道理。战争的确是非常需要两衙和谐相处，并联手辅助。


说白了，西梁的飞鹰司便是一个写照。平素里，内外一把抓，让飞鹰司成为一个庞大的超级集团。但在战时，不可否认飞鹰司的强大。


“臣不敢不满意。”谈季如微笑：“只是，臣担心活不到那一天。”


皇帝面色一沉：“谈季如，你是不相信朕？”


“不敢。臣一直以为，陛下雄才大略。从当年，臣便一直铁心，全心全意的要辅助陛下，为北唐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谈季如躬身：“此次一举将皇室中的反对者，一网打尽，乃至将大世和东宁西梁三国一并削弱，足见陛下英明神武，确为一代雄主。”


“只是，臣有一点害怕。怕将来也好像皇室一般的下场。”谈季如柔声道：“陛下这次是志在必得，想必是不介意向皇室中的反对者举起屠刀。”


“几千上万的宗室，包括唐正越在内的武宗，以及武尊，大约都会没命。臣不敢自比宗室，不过，臣真的很怕，有一天陛下安排在我身边的许重楼，会对臣举起屠刀。”


果然！王策暗自点头，他就知道，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批宗室的。十七年前，皇帝没有足够的武力，被迫同意不秋后算账，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皇帝隐忍十七年，换来一个武帝。又是一心成就霸业，是绝对不会允许内部再出问题了。有武帝坐镇，也绝对无人能反对。


皇帝哂然一笑：“许重楼是朕安排的，不过，当年你也点头了。朕又怎会对老臣子下毒手。”


谈季如忽然呵呵地笑了，看了王策，又看皇帝：“臣有时以为，王策和陛下不愧是一个外甥，一个舅舅，果真有几分相似。王策是真真假假，不知哪句真哪句假。陛下是骗死人不偿命。”


王策直接泪流满面，这尼玛就是躺着也中枪啊。


“总之，陛下的话，我是不太敢相信的。”谈季如淡然的笑，又不失恭敬：“陛下英明神武，乃一代雄主。只是心计太过深沉，臣捉摸不透。”


……


北风呼啸，皇帝面色有点发青发白，像是冻出来的。


谈季如叹息：“陛下，十七年前那件事，您隐忍至今。老汪成了武帝，从来无人知晓。然后，今日举起屠刀，可见陛下英明，也可见陛下心计。”


“动辄把王策，把臣，把皇室，甚至把唐正耀等玩弄在股掌之间。”


王策面色纠结，这究竟是谁在玩弄谁，还不好太早下结论呢。皇帝是利用他王策了，可他王策何尝不是利用皇帝，为自家谋取了大量的金银和修炼资源。


否则，他王策的缺德前身，就是天赋再好，也断然绝无可能在十七岁便有罡风境修为。


皇帝皱眉，呵气却没有说话。


谈季如淡定道：“当年陛下雄心勃勃，只盼一番作为。十七年前那件事，令陛下遭遇当头一棍。以陛下的心性，断然不会放弃主动。”


“想必，陛下十多年来，一直都在谋划，也一直都在悉心栽培老汪，一心要栽培武帝出来，从而掌控全局。”


“王策想必一开始，是不入陛下法眼。直到他的武道天赋显露，陛下才动念提拔他，用来刺激皇室等人。甚至，纵容王策肆意行事，激化矛盾。”


“如斯种种，可谓是算无遗策，招招先手。”谈季如感慨。一个武帝是最高战略武力，有充分震慑力，但绝不表示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皇帝真要仗着有武帝直接翻脸，皇室四大武宗未必打得过老汪，不过，联袂自保则不难。于是，才有了这一年来的种种。


皇帝流露淡淡笑意。


谈季如轻轻地说，他说了一句话：“陛下算无遗策，臣自然极佩服。不过，陛下算漏了一件事。”


“绣儿的死，似乎不是陛下说的自杀这么简单呢。”

第185章 过去风花雪月，现在冰天雪地


“绣儿的死，似乎不是自杀呢。”


谈季如轻柔地说，也温柔的笑，神色恭敬，然而却仿佛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刀。


“哈哈哈！”皇帝忽然振声狂笑不已，一道道喷出的苍茫白气隐约如箭。一时，荒野中只有这一个充满了说不出味道的笑声，不住的震动，不住地在风中摇曳。


谈季如一言不发，含笑目睹皇帝大笑。皇帝狂笑一会，神色淡漠：“还有什么，不妨一并说了吧。”


谈季如悠然道：“正如微臣所言，臣素来好奇多疑。陛下当年口口声声说，绣儿是被迫自杀。”


“不过，当年二皇子死后，臣忽然就发现也忽然就想起，绣儿自杀似乎只有陛下一个人亲眼目睹，说绣儿是自杀的人，也是从陛下这里听来的。”


皇帝面无表情，侧身凝视一样面无表情的王策，又眺望远方的苍白天空：“你说。”


“二皇子死得很可疑，之后大皇子的病死，也很可疑。”谈季如卑微地笑着：“恰好，臣喜欢胡思乱想，就想啊，为什么大皇子二皇子死得如此可疑？”


“为什么绣儿自杀的消息，每一个出处都是来自陛下这里？”


王策的心里边咯噔一下，一个不敢想的猜疑，顿时浮现。


“陛下，你看，王策也在胡思乱想。”谈季如看了王策一眼，笑道：“臣虽然不是太聪明，不过，臣也不是笨蛋。”


“没人说你笨，你从来都是朕手下里最能干最出色的那个。”皇帝流露一抹怀念，眼角扫了王策一眼，王策忽然变成一根木头了。


谈季如失笑：“承蒙陛下夸奖。臣一旦有了想法，就忍不住要查一查。结果发现，绣儿的死也很可疑呢。”


“臣就想啊，十七年前，吕半城忽然回来，拆穿萧空的神孽身份。或许是巧合，陛下重用又信赖萧空，自然不详细。奈何，一旦有验血拆穿，萧空身份暴露。”


“萧空是神孽，那绣儿与他有私情，那便是丑闻。绣儿恰好有身孕，恰好那时大家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神秘人。于是，皇室自然不会容忍神孽诞生在皇家。”


“神孽之子，也多半不是神孽。不过，这是丑闻，皇室不允许。于是，加上吕半城和某些人的暗中撺掇和推波助澜，陛下态度太过强硬，令人不安，于是就逼宫。”


“陛下最艰难的时候，身边只有北衙和部分在国内的大内营，被皇室两大武宗率人包围逼迫。要么是交出绣儿，要么是退位，甚至被杀。”


“陛下会怎么选？”谈季如一脸的唏嘘，一脸的云淡风轻：“直到今日，臣终于明白陛下当年的选择了。”


皇帝诧异，又好奇道：“哦，你说，朕是如何选的？”


谈季如叹息：“陛下今次分明知道，坐轮椅的把三皇子拉进来坑了也卖了。可是，三皇子仍然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怎么死的，臣联想了一下，陛下能让三皇子死掉，自然不介意让亲妹妹去死。”


皇帝哑然：“你认为是朕杀了绣儿？”


谈季如忽然微笑：“用王策的话来说，就是猜一猜，反正猜错也不用死。”


北风发出一个凄厉的叫声，刮着过去了。皇帝的龙袍摆动几下，舒展一下身子，惋惜道：“所以，你认为朕杀了朕最宠爱的妹妹？”


……


沉默了一会。


空旷的冰天雪地带来空旷的风声，竟有一些凄然一些刮骨一般的滋味。


皇帝轻轻地一笑：“看来，朕当年不该让你做南衙指挥使，做多了，就爱胡思乱想。”


“这么多年了，你仍然还是忘不了绣儿。当年你为何不直言？你是我最得力的人，或许我会把绣儿嫁给你。”


王策吞口水，直接木了。这谈季如，当年也是拜倒在文绣公主石榴裙下的人之一？


谈季如也轻轻一笑：“陛下英明，我也知晓瞒不过陛下。当年微臣只是陛下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幕僚，何德何能，能娶绣儿？臣一直想，只要绣儿高兴，我就很高兴。”


“绣儿说喜欢吃糖葫芦，我就是跑了北唐全国，也为她找来最美味的糖葫芦。她喜欢玩秋千，我就亲手为她做一个秋千。她想要花冠，我就为她做一个最美的花冠。”


“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谈季如流露温柔的微笑：“那些时候，是我一生当中最为快活的日子。便是给个皇帝，给个武帝，都不愿换。”


皇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口异常连绵的气：“所以，你便是为了绣儿。”


谈季如迎风淡然道：“臣十多年前忽然想通，陛下让老指挥使致仕，让臣做了指挥使，何尝不是忌惮臣查出真相，所以把臣放在高位上看管起来。”


“所以，这十多年来，臣一直小心翼翼，一直如履薄冰，生怕半步行差踏错。只是，不论臣如何小心，陛下你都先对臣起了疑心，怕臣为绣儿报仇。”


“陛下，您偏心了。”


皇帝凝视他半晌，忽然展颜大笑：“看来，朕让你做指挥使是做错了。”


谈季如微笑，慢条斯理道：“外人都以为我是陛下的忠狗，其实解大人才是。臣是一心想追随陛下做一番大事的，可惜陛下一直在提防我。”


“从北衙不挑王策，暗中推给南衙开始。臣就知道陛下是打算对皇室下手，也打算对臣下手。”


王策不动声色。


谈季如淡淡道：“陛下知晓我必会提拔王策，保护王策。当王策坐上指挥同知，甚至总领宝座的时候，便是陛下要杀我的时候了。”


“只是，陛下您也没想到，王策做的比我们设想的还要出色，事情发生得比您设想的还要快。”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头：“朕说过，今次要一次解决掉所有问题。”


谈季如微笑：“臣一直有几个疑惑未能解开，不知陛下能否解答？”


“你说。”皇帝不置可否。


“二皇子和大皇子，是否发现了陛下的某个秘密，所以死了？”谈季如谈笑风生，君臣之间看起来一派和谐，哪里有什么剑拔弩张了。


“其次，按王策所言，户部的五千万两是被陛下拿去购买了不少宝物。是老汪用了？”谈季如目光如刀：“或者，是陛下用了。”


“最后，陛下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我只是不懂，陛下为何如此宠爱绣儿和王策，乃至宠溺。”


皇帝哈哈大笑：“一个是朕唯一的妹妹，一个是朕唯一的外甥，朕宠爱又有什么问题？”


谈季如慢条斯理的发出一个说不出味道的笑声：“陛下或许不知，当年绣儿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至今难忘。”


“绣儿说，只要她愿意，她能修成武尊，乃至武宗。”


“我就不由的想，绣儿和陛下是一母同胞，她可以……”谈季如的目光霎时发光：“想必，陛下也可以。”


王策身子一震！难道大皇子唐承明所言属实？


皇帝其实是一个精通武学的超级大高手？


这就很好理解三皇子为何冒险叛乱了。一个武道超级高手，寿命会很长，三皇子未必就能活得比他老子久。


“荒谬。”皇帝怒斥：“从未有如此无稽之谈。朕身怀真龙之气，如何修炼武道！”


谈季如神色不变，自言自语：“有时，臣想，陛下的身子到底是本来不好呢，还是因为真气和真龙之气的冲突造成的？很多人都说，陛下快要不成了，然后，陛下又撑了好几年。”


“有时，臣又想。二皇子的死，是否因为发现陛下是武道高手呢？”那是有可能，皇帝当年最喜欢最宠爱的就是聪慧而极具武道天赋的二皇子。


皇帝如果能修炼武道，能成武尊武宗，皇子将绝望发现没有登基希望。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谈季如苦口婆心道：“陛下，你一心为了霸业，为了成为一代人皇，那自然是留名青史的好事。我愿为陛下奉献力量，追随您。”


“只是，您太不择手段了。为了保住秘密，杀了二皇子，又害了三皇子。绣儿也死在你的手上。如此一来，做您的臣子，那当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不知道，几时就被您背后捅刀子。”


皇帝一声叹息：“谈季如，看来你是早早就对朕心怀不满了。为何是现在，为何是今日才说开？”


谈季如坦然：“因为臣一直在等机会，不过，陛下您太谨慎了，老汪每每在您身边，臣忍了很多年，才等来今日这个勉强算是单独面对面的机会。”


老汪和武宗们追杀武帝去了，武尊们追杀武尊去了。皇帝身边，只剩下一个解世铣，至于王策，估计就是一个被无视藐视斜视漠视的命。


其实我击败过武尊，我身怀两个心相，难道也要告诉你们？王策昂首鄙视。


“不过，臣还是错了。”谈季如流露无限惋惜：“陛下仍然让解大人留在您身边，抗衡我，您又偏心了。”


谈季如诚恳地看着皇帝的眼睛：“陛下，今日这个局势，是您故意造成的。您说，是不是如此。”


皇帝颜上绽放一缕说不出滋味的笑容。王策忽然想起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没有回答，胜似回答了。


“我不笨，不过，还是不及陛下算无遗策。不愧一代……雄主！”


谈季如摇摇头，不胜惋惜。


忽然间，谈季如消失，鬼魅一般地出现在皇帝面前，刚烈到极点的一拳打出雷动！


目标是皇帝心口。

第186章 大逆不道，他是你儿子


势如雷霆的一拳！


皇帝神色不变，忽然，谈季如的一拳变化如鹤嘴，锐不可当的刁住斜剌里出现的一掌！


“谈季如，你好大胆，竟然以下犯上！”解世铣森然，转眼与谈季如互相转化身形，对轰数下。


“解大人，我谈某的胆子一直都不小。”说这一句话的光景，谈季如和解世铣已是切换了好几次身形，移形换位一般的劈出雷鸣。


看来是旗鼓相当，皇帝忽然淡淡道：“谈季如，你以为今日就能伤得了朕？若你连解世铣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便永远不知朕是否武道高手了。”


“有道理。”谈季如手腕被刁住，霎时滴溜溜的转身，一个甩手靠轰，竟仿佛那大山崩裂一般：“合体！”


“遮天手！”


仿佛暗无天日，刹那，那一只平凡的温柔的手，宛如变化成苍天坠落的大手，轰然一记拍下！


“上阶暴君战灵！”皇帝动容。


“合体！”解世铣厉啸，粗豪一镇双手，刹那爆发可怕威力：“镇岳！”


“是呀，陛下，我是归元境，修为始终是不好瞒过陛下，反是战灵，想必陛下是猜不到的。”谈季如失声轻笑，一击爆裂的气息从二人之间爆发。


如逆流一般席卷，大地顺势崩塌龟裂。


王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狼狈一个翻滚，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战灵技爆发：“游历天下。”转眼便是逃遁远了，才避免被波及。


素来被认为是两衙第一高手的解世铣，竟是闷哼喷血。谈季如凝重的抬手一拳，刚烈凶悍的可怕，解世铣纵有罡气保护，仍然闷哼一声，生生被轰入冻结的大地下。


大地上，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解世铣撞出来的窟窿。


王策猛吞口水，真真看不出，谈季如为人如此深沉，武学竟然是如此的暴烈。


谈季如云淡风轻的拂袖，徐徐逼近：“陛下，我从一开始就决心把武宗当成目标，盖因微臣知晓，欲为绣儿报仇，就必须要经历武宗的考验。你偏心的解大人帮不了你。”


皇帝摇摇头，流露一抹苦涩：“上阶暴君战灵，真真想不到，你没隐瞒修为，却是悉心培养了你的战灵。”


谈季如哑然：“不然，何以骗过陛下？比起陛下满身心眼，臣是远远不及。”


皇帝一言不发，失神的眺望苍白的天空，苍白的大地。谈季如与他面对面，衣袂飘飘，分明是一派君臣和谐的景象，哪里有什么剑拔弩张了。


突然，皇帝爆发一阵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苦涩：“朕问你，你既知朕要取你性命，为何没有趁势与皇室同流合污，为何没有果断在这些事上背叛朕出卖朕？”


谈季如躬身道：“陛下，您必成一代雄主。微臣与你相交数十年，又是君臣一场，岂能无情。微臣是为绣儿报仇，不是要毁灭了陛下的全部。”


“您是君，我是臣。报仇是一件事，做臣子是另一件事。臣也真诚期盼陛下成就千古霸业呢。”


王策皱眉，这谈季如看不出来还挺有个性的。


“哈哈哈，好，说得好。君臣一场，岂能毫无情谊。”皇帝大笑：“人海茫茫，你我能君臣一场数十年，确是缘分。”


“看来，你早些年娶的妻子，多半也是在骗朕。”


谈季如笑笑：“陛下明知，何必再问。微臣若然不娶妻，陛下怎容忍微臣活到今日，怎能等来报仇的机会。”


堂堂一把年纪的特务集团大头目，没家室，哪一个皇帝敢用？真以为你帅得惊动党中央啊。


皇帝眯眼，神色淡然：“看来你是真的认定，是朕杀了绣儿。也罢，你今日若不见识一番，只怕是不会死心了。”


“朕就让你做个明白人。”


余音未落，谈季如眼前一道影子晃动，霎时竟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可怕压力。一式交手，气血被轰的沸腾，宛如流星一般的轰隆砸在山边。


谈季如狼狈的一跃而起，却罕见的大笑：“陛下果然是武道高手，并且还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大高手。”


……


皇帝微笑着，身子漂浮飞向谈季如。


谈季如感慨，真诚的弯身一拜：“微臣，佩服！无上佩服！”


久居深宫，居然能修炼成一代武宗，简直匪夷所思。强如孟千魂等武尊，都是要在外边游历一番，方自能感悟武道，进而精进。


王策呆若木鸡，皇帝身怀真龙之气，与武道冲突，无法在武道有成。那，眼前的是什么？皇帝不是武士九境，不是先天九境，不是真武九境，甚至不是武尊。


武宗！不老武宗。


这尼玛武宗的寿命好像很长啊，皇子等继位？那还不得等到蹬腿？王策忽然太理解三皇子了，与其在煎熬中绝望而死，还不如轰烈拼搏一把。


得苦逼到什么份上，上辈子得多么缺德，才能摊上这么一号老爹啊。王策唏嘘，巨同情几位皇子。


轰隆一下，解世铣灰头土脸的从窟窿里一飞冲天，怒啸一挥手，洪亮的一道刀气席卷，将大地都掀掉一层。


谈季如一个翻滚，皇帝漂浮半空，一口长长的气吸入体，咳嗽数声，双手一展：“合体！”


“怒浪！”


轰隆！谈季如鬼魅般的腾挪，刹那间，这一个山头如同牛油被刀气切割，更加被皇帝的恐怖战灵技轰平。


“我草！”王策呻吟，他能看见谈季如向自己扑来，但是太快了，无法反应。


尤其是触及谈季如的目光，王策隐约感到，他不会伤害自己。电光火石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决战前，谈季如在城墙上说的话！如今想来，隐约别有一番深意。


当谈季如的手按在王策脑袋上的时候，皇帝始终不变的眼神和脸色，忽然涌现一抹血色：“谈季如，他是绣儿唯一的儿子，你不会伤害他。”


皇帝凝肃的目光制止解世铣，俨然被谈季如这出人意料的一手逼住。


谈季如流露一抹复杂，涩声道：“陛下，绣儿因私情，被您软禁了半个月。有人只看见，绣儿被软禁前后，是与两个人有私情。”


“从没人注意，软禁期间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绣儿与谁发生了关系，微臣只知道，在绣儿被软禁前，本来是一个很活泼快乐的姑娘。不知为何，忽然变得阴霾沉郁了。”


谈季如直视皇帝：“陛下，您能解释吗？”


“谈季如，你想说什么。”皇帝皱眉不快：“先放了王策再说。”


谈季如徐徐摇头，涩声道：“臣无数次算过王策诞下的时间，都说是早产，不过，当年替绣儿接生的宫中稳婆等人都死的不明不白。臣真的很迷惑。”


“王策，究竟是不是早产？他的父亲，是萧空？是那个神秘人？又或者是……”


谈季如一字一句，沙哑着死死地看着皇帝：“陛下，其实，王策是你的儿子？”


王策窒息，脑海里浮现忠王临死前的留字，想起大皇子临死前的猜疑。一个忠王，还是胡乱猜测。那么，大皇子呢？谈季如呢？


皇帝首次浮现震怒之色，怒斥：“谈季如，你该死，绣儿是朕的亲妹妹。这等想法，便是想一想，那都是大逆不道。”


解世铣一脸的木然之色，当真如木头人一般。


“有人说，王策不太像绣儿。反是我看得仔细，他容貌中八成不像，但有两处和绣儿看来几乎一样。”谈季如苦涩。


王策想哭，文绣公主死了八百年了，你们真的还记得人家的模样？别是记错了吧。


四人默然半会。


谈季如摇头淡道：“陛下，不论他是不是，你不敢赌。你如此宠溺他，便如宠溺绣儿一样，甚至更甚之。其中必有缘故。”


“所以，您赌不起。”谈季如淡然而自信：“就是您知道我不忍伤害他，您也赌不起。”


谈季如一字一句道：“您放纵王策，一方面是想利用他。一方面，是想钓鱼。绣儿当年逃掉的几名家将，又或者是萧空那边的人，甚至神秘人那边。”


“你赌不起。”四字铿锵。


皇帝沉默良久，徐徐出了一口长气，疲惫不堪的摆摆手：“放了他，你走吧。”


“你我君臣一场，数十年的情谊是抹杀不掉的，何必反目成仇。今日，我原本就没想要你的命。你走吧。合则在一起，不合，那便走吧。”


谈季如微微躬身：“臣也不愿与陛下反目收场，那么，臣就走了。”


谈季如居然当真一个转身，飘然便遁走了。


解世铣要追，被皇帝制止。凛冽寒风送来谈季如的一句话：“今日数十年情谊，一刀两断。唐武擎，我不会坏你的霸业，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罢了，随他去，算是成全了我们几十年的君臣一场。”皇帝叹了口气，不知是伤感还是惆怅。


走在王策身边，摸摸王策的脑袋：“朕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莫要怪我这个做舅舅的。”


一霎，王策汗毛都炸直了。


皇帝关切的端详他：“谈季如的话，你听到了，你以为如何。”


王策抬头，在皇帝的目光注视下，认真道：“陛下，谁待我好，我自然懂得。旁的我或许不知，不过，谈大人拿我来威胁陛下，这个我懂得分辨好坏忠奸。”


皇帝浮现一抹会心的笑意：“你很聪慧，不过，也要学会辨别真假。”


“今日，朕很高兴，因为一切的问题都被解决了。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北唐的霸业了。”


不知为何，王策感到一种刺骨之寒从心泉流淌全身。

第187章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策若无其事的跟皇帝在一块，从半山俯瞰。


好像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来就没发生过。皇帝决口不提，解世铣不提，王策也不会蠢得自撞枪口。


一边是皇帝笑吟吟的闲聊，一边是板着脸的解世铣，王策真有些理会如坐针毡的滋味了。


一个是高深莫测的小黑手，你捉摸不透。一个是从来不喜欢你的家伙，王策忽然觉得自家就是一块架在火上烧烤的全羊。


好在这多少令人不安的感觉，当孟千魂等不少北唐武尊返回后，就基本荡然无存。


“陛下，有几人逃走了。正在追杀。”孟千魂言简意赅，扫视一眼返回来的北唐武尊大约十多名。


皇帝满意点头：“很好，你们休息一会，交代下去，进攻大江军。不要给皇室借口，把郝都督斩立决。”


不多时，等孟千魂率领一票武尊向大江军发动进攻。县城里的御林军和北武军，好似得了信号一样，从县城中出发，列阵冲击大江军。


论人头，御林军五千，北武军三千。大江军只是一万。


论精锐，御林军是从八府军抽调的精锐，北武军不必说，更是特种作战的精锐。更不要说，皇帝这一边还有十来名武尊一道发起进攻，大江军根本就无力能挡。


这是一次绝无悬念的战争，持续得不到一个时辰，士气低迷的大江军毫无悬念的溃败。


这是一场短暂的战争，落在正在学习战争的王策眼里，自就是别有一番的感触，更是趁机实践了不少理论。


尤其是当孟千魂等万军中斩首成功，大江军几乎没多一会就变成大溃败。对王策来说，这等于一个绝佳的实习机会，自然是把握机会好好研究一番。


这一次看来斩首战术成功了，不过，王策请教一番，倒是发现，这一次算是特例。一般来说，斩首战术是很少在战场实现的。


素来听说八府军乃是高手如云，其实也有一些需要说道。


按王策的理解，一个朝廷大约是将武力分为三个级别。最高级别的，武尊和武宗大体是直接听令皇帝。次一级的武尊往下的斗罡，多半是在类似两衙之类的势力手里。


最次的，多半是集中在军队。看起来个人武力值不是太高，但胜在够集中，数量够庞大。


当然，军队不适合跟超级高手较量。你非要这么干，那就逊掉了。这种活计，一般是交给两衙，或者皇帝身边的大内营。


大体上，是各有各的优势劣势。这种集中使用，其实比较靠谱。如果你非要拿一百万大军去跟武宗武帝较量，也只能送你一句：人类已经阻止不了你了。


无论如何说，朝廷对武力的区分使用，是相当高效而恰当的。军队有军队的价值，高手有高手的价值，谁都取代不了对方。


这对穿越一年的王策，是一个很重大的认识。


……


当北武军和御林军击败大江军，收拢溃败之兵之后。


王策一路跟皇帝返回县城，各自分道扬镳，各回各的住所，王策才松了一口气，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啊。


皇帝等人都还在焦急的等待老汪太监的消息。


如果诛杀了大世的武帝，那就意味着太多了。除非大世能召回失踪多年的两名老武帝，不然，下场就注定了。


北唐朝廷只有九大武宗，东宁能有几个？一举葬送两个，此消彼长的差距自然就大了。


不得不说，皇帝挖了一个坑，很多人都很乐意的喜滋滋地往下蹦。结果发现被活埋了。


“这只黑手太黑了。”王策唏嘘，等天色暗淡了，他小心翼翼的蹲厕所去，取出一封信，若有所思。


谈季如，你挟持我的时候，把这信给我算什么意思？王策挠头半天，取出阅览一下，信的内容看来是仓促之下写的。


“不要走不要动。记住我的话。”


一边是有人暗示我快离开北唐，这一边的谈季如又让我不要走。这不是撞邪了？王策抓狂，到底是走是留？好歹给一个话啊。


王策恨恨不已，谈季如，你就活该倒霉，活该被皇帝派人追杀。


数百里外，谈季如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叹息：“唐武擎果然不会放过我。我就说，追杀十来个武尊，不必出动所有武尊。”


两名武尊拦截在前，淡淡杀气流露：“谈季如，陛下答应今日不杀你，不等于不能拦截你。只要过了今日，你就仍然是死路一条。”


“往回吧，北边你是去不了的。”


往西往北，随时便能出了北唐的国境。谈季如的路线是很好判断，如果多在北唐境内盘桓两天，分分钟被抓住搞死，尤其是有老汪太监在。


“回去是不成的。北边，我是去定了。”谈季如柔和地笑了：“凭你们两个，是拦截不住我的。”


又是一名武尊鬼魅般地出现在侧面。


谈季如长长地出了口气：“唐武擎是一心要把我留下来了。我错了。”


他忽然灵光一动，想起皇帝之前的态度。或许皇帝不是被他胁迫了，而是皇帝的修为有问题，或许是皇帝无法持续战斗，才放他走的。


这才能理解为何会有眼前的拦截，为何会有一些怪异。


谈季如摇头：“不必说了，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北唐，谁都挡不住我。”


今日不走，等老汪太监等超级高手腾出手来，他必死无疑。


谈季如鬼魅般的欺身上前，轰然与三大武尊交手在一起！


……


短短一日，委实发生了太多令人措手不及的怪事。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大胜的局势。


皇帝的大逆转，老汪太监摇身一变成为武帝。乃至，谈季如的叛逃。


皇帝声称谈季如是敌国派来的无间道，基本没多少人完全相信。尤其南衙的人，更无法相信谈大人会背叛北唐。


熊式武等人都满怀好奇，一心问起王策。


王策无奈，只好大概的解释一番：“其实蛮简单。陛下十七年前被逼宫，跟皇室种下矛盾。这次，陛下就趁机挖坑，跳的人不少。就这么简单。”


熊式武满腹疑窦：“谈大人呢？”


“大熊，不要问了。这些，知道了对你们都没好处。”王策叹了口气，他真希望自家笨一点，知道得少一点。


王策目光定格在火炉上，似明似暗的光线，把他的脸色照耀得变幻不断。


“不要走，不要动。记住我的话。”


谈季如是什么意思？王策想起城墙上的一席谈话，若有所思地看了诸海棠一眼。


文绣公主真真是留了好大的难题。王策这缺德前身的父亲，究竟是谁？一个神孽萧空，一个路过的神秘酱油党，一个若隐若现的皇帝。


王策眯眼，忽然快活了。导致他穿越的那次头部受伤，他一直很纳闷，如果对方是高手，为什么没能干掉他？


难道，当日救了我，导致我穿越的，便是你谈季如！


绣儿，文绣公主。真草蛋，这公主的魅力也忒强悍了，居然连谈季如这等强人都栽了。


皇帝是如何化解，真龙之气跟武道的冲突？甚至修成了武宗。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果传出去，北唐百分之一万的完蛋。


不，谈季如不会说。王策摇头，谈季如不是嘴贱的人，也明确这是私人恩怨。


原来那五千万，是花在皇帝自家身上了。王策苦涩，结合大皇子唐承明所言，一些很可怕的过去已经历历在目了。


很多疑窦，都有了解答。不过，也有更多的疑窦诞生。


王策甩甩脑袋，把杂念甩掉，尽情的享受快活。和众人一并说说笑笑，别提有多么快活，多么令人羡慕了。


……


临时行宫。


皇帝一身淡定气息，也是难得的总有笑意。


难怪高兴，皇室的问题被一举摆平。一个逆谋死罪，足以令皇帝完成所有的目标，钉死任何人。


顺便还砍掉了东宁两名武宗，大世两名武宗，甚至一名武帝。这么显赫的成绩，就是皇帝也未能预料。


“解世铣，其实朕从没想过，能有如此大的好处。”谁能想到，大世竟然会蠢得把武帝送上门来：“朕原本的意思，只想把国内的问题解决掉。”


“最重要的是，保护朕的外甥不受伤害。”


“朕，真的很高兴。”皇帝特地强调：“从今日起，再无人能阻止我们北唐了。”


解世铣皱眉：“陛下，王策……”咯噔一下，才继续道：“尽管陛下早早谋划这一日，始终是来得早了。王策太年轻，当不得指挥使。”


皇帝顿时也锁眉：“这也是，朕这外甥太出色了，令所有事提早了。如果晚三年，他便是南衙指挥使了。”


“解世铣，这么多年是有些委屈你了，也辛苦你了。”


解世铣淡淡道：“一切为了北唐霸业，总是值得。”


外边忽然一阵欢呼：“回来了，回来了。”


皇帝眼中一缕激动，大步和解世铣一道出去，站在城墙上眺望。


白皑皑的荒原上，老汪太监和唐正耀等一群武帝武宗，充满疲乏，却也充满了高昂的情绪。


夕阳下，老汪太监的手上拎着一颗首级，徐徐走近县城，分外有一种凝固般的感觉。


是武帝的首级。是大世朱武帝的首级。


北唐也有武帝了！阻挠北唐霸业的最后一块短板，终于填补上。


无数涌上城墙城外的御林军和北武军，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亢奋呐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北唐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皇帝绽放微笑，胸中的雄心也在这个夕阳下，全面绽放！

第188章 一个人的旅程，她的背包


一个晴朗的冬天，天色苍白，人们也苍白。


“斩立决！”


监斩官冷冷的下令，一排排的侩子手，冷漠的举高雪亮快刀，急速挥斩而下。


当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偶尔从高台上滚落下来的时候，引发了人们的惊呼。饶是大冬月里，仍然有人汗流浃背，仍然有人一身热气蒸腾。


一批人没了脑袋，成了无头尸。又一批人被陆续押上台子，仍然留下一颗颗脑袋。


此乃王策穿越一年来，心情最为沉重黑暗的一天，不，是三天。从今日起，将在未来三天，有无数颗首级，被人砍下来，被株连被诛杀。


一百？不，一千？不，一万，或许更多。


皇帝亲自出手，怎可能只会砍掉区区一百一千颗脑袋，起码都得以万为单位。不然，还有脸做皇帝？


在杂乱的沸腾的喧嚣中，临死的挣扎呐喊中。王策默默的来，默默的去。


冬季的晴朗天，令王策分外感到一种冰寒。叛乱，株连，砍头，一万甚至更多，种种像毒藤一样纠缠不放。


四百年开枝散叶，很难统计有多少宗室，不过，京城有四分之一的人或许都有皇室血脉，这倒是不假。


皇族需要武道天才，这需要人口基数。人口基数一大，皇族的负担就大，所以每年新人换旧人，新入册的皇室取代旧的皇室，是必然。


这是一次牵连很广的诛杀，王策理解皇帝想要清洗一番，顺便减少皇族负担的意思。不过，这么多人头落地，难道没点心理压力？


忽然自嘲一笑，杀一百个是杀人犯，杀一个难道就不是？王策想起，死在他手上的人也有好一些了。


王策素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活在这样的世界，总是要适应的。心里边不高兴，甚至心情沉重，那则是必然，你以为他是从战火沸腾的非洲人啊。


一个人从城里来到城外，在一处深山里，爬到山顶，然后从山顶一路蹦极下来。


从这一种极限运动里，王策方自感到一些安慰，一些忘怀。不住的感受风的声音，不住的感受生命坠落，灵魂离体的滋味。


一时，好像什么都不在重要了。


一个跟斗翻落在地上，王策忽然按住心口，感受心脏的跃动，默默的流露一丝笑。


心软的感觉，真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


重新爬到山顶，王策支下巴若有所思。


从西北返回京城，已经几天了。许重楼按皇帝的意思，先给王策放假几天，毕竟前些时候他也太劳累了。


大世朱武帝的陨落，北唐新武帝的诞生，宣告了东洲北边的又一个强大国家即将崛起。


当皇帝返回京城，西北府的战报送来。谈季如果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主，分明为绣儿报仇，却依然并未背叛皇帝。


所以，当日谈季如半路被劫，显然是一个假象。谈季如消失的那几日，私下去了平原府。西北府的战事，就是因为平原府大军忽然出现，然后，从而一举击溃，乃至歼灭数路西梁军。


八万精锐西梁军，在突然袭击的平原府击溃下，只剩下不足一半的人马逃掉。这是一次大捷，战报传回的时候，京城狂呼万岁。


一名新诞生的武帝，时隔几十年后，又一次成规模的战争捷报，令皇帝的威望迅速攀登，如日中天。


如果皇帝想要立刻出征，只怕内阁和军机院都阻挡不住。


好在总是看不透的皇帝，看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也没被轻易的冲昏头脑。不但暂时没有开战，反而勒令西北各府近期内尽量不要出战。


王策暂时在放假，不过，身为两衙总领，一些情报仍然是知晓的。


如今的北唐，看起来似乎皇帝正在内部大清洗，不过，内阁和兵部，以及军机院隐约正在筹备钱粮，乃至招募新兵，以及调动军队，显然是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不出半年，北唐必然点燃战火。


北唐的野心，不必旁人提醒，谁都能看出来。如果有了武帝，那都没野心，那简直就是笑话，你信旁人都不信。


皇帝很忙，王策很闲。不过，隐约的谁都没想过再见一次，谈季如那天的话，嘴巴上说不信，皇帝要是真以为他王策没信，那就二百五了。


尽管王策和皇帝真正只有过一次比较亲近的私下的谈话，谈季如的话仍然竖起了一层隔阂。


“北唐真不错呢。”王策忽然自言自语。一个雄心勃勃的皇帝，一个武帝，两名诸子学士，看来人类已经阻止不了北唐崛起了。


从情报来看，周边各国显然就以东宁和北唐治理下的百姓，过的最是富足。如果允许，王策真乐意在北唐安家。


“你，不是志在天下吗？”诸海棠从山峰背面露头，然后是熊式武几人：“我们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什么志在天下，别说得我好像打算谋反似的。”王策才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动不动就要砍大批的脑袋，一点都不好玩。


皇帝是高风险高压力职业，不好玩。做武帝就爽快多了，高兴的时候找皇帝勒索糖葫芦，不高兴的时候找皇帝玩打豆豆游戏。


做了皇帝，整天看谁都是贼眉鼠眼一心篡位，饭吃不好，觉睡不着。也难怪曹操有睡觉杀人的嗜好，如斯折腾三五年，整个就未老先衰了。


吹着寒风，在山峰上闲话一会。


诸海棠率先热情奔放的大喊，直线坠落往大地。阿皮阿克他们一个个都是大喊大叫的奋勇跃下，王策失笑大喊：“等等我。”


刺激的极限运动，上演几次之后。王策终于赶上诸海棠，二人滴溜溜的踩住一条树枝，半腾空而起。诸海棠忽然说：“我要走了。”


“嗯？”王策差点没一跟斗摔下去。


“我是罡煞境，是时候去采集煞气了，也需磨砺一番武道。”诸海棠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天空翻滚而下。


王策沉默了：“什么时候？”


“明日启程。”诸海棠踩住一条树枝，眺望远方：“希望，有一天能再见面。”


阿策，你终归是要走的，对不对。没人能留下你，对不对。


王策像一条死狗狠狠地摔在冻结的大地上，忽然感到好生疼痛，却也咧嘴哈哈大笑。


……


第二天清晨，诸海棠一个人就悄然的踏上征程了。


她走的无比潇洒，王策也好，熊式武等人也好，都不知晓，没能去送这位好友。王策只是忽然觉得，一根筋的大熊姑娘或许不是真的潇洒。


接下来的几天，王策脑海里，总也不自觉的浮现大胸姑娘潇洒的一个人扛着背包上路的画面，孤独而洒脱。其实这是他幻想的，不过，他总相信就一定是这样的。


这是一条很多武者都会走的路，凡是有一点志气，都一定会亲自经历一番。


罡煞境，需炼煞气入体，才能练就罡心。诸海棠走的这一条路，无数的武帝走过，罡风境的王策也很快就要走上这一条路了。


王策相信，等诸海棠回来的时候，至少也是真武九境，甚至是剑气级的高手了。


这一年冬天，十九岁的诸海棠罡煞境，十七岁的王策罡风境。


诸海棠走出北唐，寻找武道的磨砺和突破。王策筹谋逃离北唐，寻求一个新的人生精彩旅程。


跑路，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皇帝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你，那种感觉，你会发现你找不着一个跑路的机会。


“北唐，就是一个大大的监牢。”这是王策的真实感觉，不是北唐不好不自在，而是他隐约感到皇帝像扣押囚犯一样把他密切关注着。


上边有人，本来是一桩好事。不过，如果从有人罩变成有人关注，那就棘手了。


光是一个藏在暗中的老许太监，就很难摆脱。


王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当日叛乱的时节，本就是跑路的绝佳时机。我当日真是犯贱啊，为什么不干脆一走了之呢。”


或许是为了发泄一下心头的不快，王策几天来，经常出城玩蹦极。


当王策又一次在玩极限运动的时候，一双眼睛正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观察，流露失望。


“那个老太监，始终贴身，我无法靠近王策这孩子。”萧兄依然是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默默地摇头。


深山旷野中，王策奔放的哇哇大叫震荡很远。


灰衣萧兄眼中蕴一抹淡淡的笑：“这孩子，倒是过得有趣呢。”


老许太监，就像是一堵墙，将灰衣萧兄隔绝在王策的世界之外。入城是断然行不通，想要趁王策出城的时间接触，那就断然无法瞒过老许太监。


这是灰衣萧兄最为纠结的。他如果能入城，那就不必躲在北冥宗十七年，搜索王策下落十七年了。


“唐武擎，你当年是做了什么呢？绣儿，到底是怎么死的？”灰衣萧兄似乎跟谈季如有类似的疑问：“当年两衙追杀我们，如今还会追杀吗？”


灰衣萧兄不怕死，当年逃得一命的五兄弟都当已经死了。但，他怕失去找到王策的机会。


唯一令灰衣萧兄感到安心的是，多日下来，并未发现王策身边有其他人。这令他打消了某些怀疑。


“绣儿，你放心，我一定舍了命都要将你的儿子救出来。”


灰衣萧兄暗自握住拳头。

第189章 皇帝的霸业拼图


“王策。王策！”


唐峥苦涩的重复这一个令无数人为之纠结为之流血的名字。


耸立在御花园中，老天爷重新洒下了漫天的飞雪。又是一场大大的暴雪，轻巧的把无数条生命掩盖，把无数的鲜血覆盖。


一如十七年前。大雪也覆盖了无尽的尸体和鲜血。


那一年，这一年，都是出奇的寒冷，雪和血都是出奇的大，出奇的多。


两次逼宫，两个不一样的结果，为的是一个母亲，一个儿子。不论这一次宗室死了多少人，胜者为王，唐峥无话可说，因为十七年前他们做过一次。


“本该知晓的。本该的。”唐正珏满是苦涩和悔恨。


凭什么二三十年前，是唐武擎登基为皇。因为他的雄图霸业，因为他的才干。那件事，以及皇帝十七年的隐忍，令很多很多人忘了这个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唐峥不以为然，知晓和不知晓，有分别吗？没有这次叛乱的清洗，皇帝和皇室是注定不会罢休，不会安心，那根刺是拔不掉的。


皇室总是尽量避免插手国事，你敢骑在皇帝脑袋上拉屎拉尿，那就要准备接受后果。


王策的想法很对，皇帝是一个很为难很有风险的职业，一个合格的皇帝，那首先要是一个合格的杂技家，走钢丝的特技人员。


皇帝要维持跟宗派世家的钢丝，也要维持内阁和军机院的钢丝，更加要捍卫跟皇室之间的一条钢丝。


宗派素来是立场超然，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给你脸皮，名义上臣服，你皇帝真要敢甩脸色过来，宗派就敢抽。


因为心相学士，皇帝也不能轻易对内阁甩脸子。至于武将，那就不必说了。皇室，那也是一个棘手的麻烦。皇帝真的不容易，他的苦没人知道啊。


皇室三大武宗沉默的光景，皇帝悠然来了：“二位皇叔，皇兄，此番造访，所为何事？”


老汪太监从来像皇帝身边的影子，真的没多少人会注意他的存在。可这一次，没人敢忽略他。三大武宗纷纷行礼，老汪太监很客气的回礼。


唐正珏是脾气较为顶牛的，索性直言：“皇帝，嗯，陛下，我只想问。你杀了很多宗室，也就罢了，为何要杀皇族的武尊和唐正越。”


皇帝忽然笑了笑：“几位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有意来说情？”


“你！”唐正珏大怒，被唐峥一按才醒觉，这皇帝不是以前那个能骑在脑袋上拉屎拉尿的那个了。


“皇帝，我只问一句，唐正越和皇族武尊，是否一定要赶尽杀绝？是否一丝余地都不留？”唐正耀目光灼灼，沉声道。


皇帝神色淡然：“该死的人就一定要死，否则，朕睡不着觉。大战在即，朕不允许任何的纰漏。”


唐峥沉吟：“陛下，难为他们一身修为，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死在战场上。”


皇帝绽放一缕酷烈：“不必，朕就是要用他们来告诉某些人，并非缺了他们，朕就做不了事。”


唐峥和唐正耀的目光在唐正珏身上一顿，果然唐正珏立刻涨红了脸，到底是没发作出来。


“王策，皇帝你要如何处置王策。神孽，人人得而诛之，我北唐是决计不允许有神孽的。”唐正耀的眼睛焕发一道光彩：“皇帝，是你表态的时候了。”


“怎么，到了这时候，你们还不肯死心？”皇帝忽然冷笑：“姑且不论王策是否神孽，纵然他是。我也保定他了。”


皇帝身子向前一倾，给人一种压迫力，流露讥诮：“三位，关于王策的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朕还是那句话，要杀王策，那就先从朕的尸体上跨过去。”


唐峥三人倒抽一口凉气，皇帝的态度太明显了。唐正耀错愕：“难道，你并非是为了刺激皇室动手，才如此力保王策？”


“刺激你们？”皇帝的讥诮之色更强烈十倍：“我看你们始终是不明白，刺激你们，只是顺手而为。”


“朕的目的，从来没有改变过。那就是保住王策。”


皇帝淡定并怜悯：“你们仍然不知，皇室为何会有今日的下场？并不全然是因为十七年前，更因为你们要他的命！”


“朕绝不允许，谁要他的命，朕便要谁的命。”


唐正耀三人呆若木鸡，皇帝绝对不是开玩笑，从他的神情来看，这份重视绝对只在这之上。


王策有什么出奇之处？唐正耀三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唐正珏忽然说道：“陛下，坊间有流言，说王策是你的……”


皇帝皱眉，疲惫的摆摆手：“三位，你们走吧，悉心修炼就是了。至于国事，有朕在，你们不必操心。”


唐正耀三人面面相觑，不甘心的正要离去。皇帝忽然抬头喊住：“等一等。”


“王策，是我北唐能否成就千古霸业的关键一环。这件事，只限三位知晓。”


……


假期过后，王策重新在两衙上班，维持有趣而乏味的职场。不过，大约人人都知晓这位小爷是惹不起的主，一时半会没人敢来招惹他了。


于是，王策很没滋没味，偶尔倒是巴不得来几个二逼找麻烦。


不过，他王策的心愿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光是十七岁的两衙总领，这就很是荒诞，凡是思维正常的官员都不会招惹他这个眼看就奔指挥使去的少年。


如果这还不够，平叛期间，王策节制两衙乃至大内营之举，足以表明王策上边有人，而且上头那个人还是大家的顶头上司。


吃多了撑的？去惹这一号混世魔王一般的主？皇室的下场还不够？传言，皇帝可是为了力保王策才有这次叛乱呢。


文官有风骨，可风骨那玩意不是教唆你去主动招惹混世魔王。又没公主给你救，你跑去挑战恶龙？那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


一次的逼宫叛乱，给京城带来了一些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也带来了一些改变。


首先是朝廷上，王寿王首辅决意，等这一个时期过渡，便致仕返乡。这一个小道消息流传很广，王策知晓这是真的，皇帝已经批准了。


如果李渐离不死，估计就是由他入内阁。不过，这一个空缺的内阁之位，目前文官私底下争得很犀利。


其次，就是大江府的军事将领，基本从上到下，都被换了一通。不过，大江府的都督之位仍然悬空，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传言，说是解世铣将会上任。


坦白说，北衙和王策都以为，解世铣更适合做将军。不过，经过叛乱，王策倒是知晓皇帝为什么非要解世铣做北衙指挥使了。


一个谈季如已经心怀不轨了，如果北衙再失控，皇帝那基本等于成了瞎子和聋子。皇帝就是再有两个武帝，多半也不敢冒这种险。


解世铣做大都督是不太合规矩，一般都是直接退休。不过，指挥同知以下转入军队系统的倒是不缺先例。皇帝这时抛出来，大约就是想趁百官争抢骨头的时候通过吧。


在这一点，皇帝承受的压力不会太大。反而远不如王策担任两衙职务来的压力更大。


然后，谈季如以叛乱罪名出逃，许重楼暂代南衙指挥使职务。


蒋百书作为谈季如的幕僚参赞，被一撸到底，好在是没丢小命。童西华这个参赞不属于谈季如的幕僚，倒是无事。


皇帝从西北返回之后，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或者期待论功行赏。不论从哪一个角度，王策显然都是大功。


南衙上下是期待，文官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给王策补上两刀。不过，皇帝的赏赐一下来，御史们惆怅了，风中凌乱了。


立下大功的王策基本没被提及多少，只在脑袋顶上加了一个正四品的荣衔，外加一个在两衙等于虚职的从四品镇抚使。


文官们磨刀霍霍半天，等来这结果，当真是想自宫的心都有了。


南衙上下的期待化为一江春水，至此，所有人都已然知晓，在下一任指挥使竞争上，王策率先出局，基本已是定局了。


一名指挥使的最长任期，可高达二十年，这你就懂了，为什么历代都有一些两衙官员转入军队系统。是否能达到二十年，那就要看皇帝的信任了。


……


一样是砍头，王策今天的心情无疑很好。


监斩官流露一抹不忍，看了一眼在一旁观看监斩的老汪太监，一咬牙：“斩立决！”


“唐武擎，你不得好死！”唐正越像一只愤怒的公牛，咆哮着挣扎着：“唐武擎，你杀我北唐如此多的皇室，你死后有何等颜面去见太祖！”


侩子手举着雪亮的大刀，身子像筛子一样哆嗦起来，那一把刀是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


这刀下边，乃是一名皇族武宗，四名皇族武尊啊！


武尊和武宗啊！那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侩子手就是见都没见过，放手砍下去？那真要命了。


唐正越这一个反对皇帝的死硬派狂笑：“来啊，砍啊，你唐武擎是在毁我北唐江山，我将来就在鬼界看你是如何面对太祖他老人家！”


老汪太监神色不变，轻轻地伸出手，五指纷飞拨动。


侩子手忽然发现手不听使唤了，哗啦一下斩落！


骨碌骨碌，人头落地！


任凭你是武尊武宗，生和死的界限，仍然是简单的一线之隔。

第190章 内圣外神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呀嘛真高兴！”


王策满载而归，心情好到爆，一路反复哼着不着调的歌溜达回南衙，在路口的茶馆里坐下。


以往是欲求精气魂而不得，当日两衙内乱，好不容易冒险在城外博了一把，才博得一个武尊的精气魂。


今日，光是唐正越一个就值回本钱了，何况还是买一送四名武尊的精气魂。


两名武尊的精气魂，能复活一个七级暴君战灵。两名武宗的精气魂，能复活一个八级通天战灵。这笔买卖做得赚大了。


一个唐正越可惜是不老武宗，如果是不夜武宗，那就勉强能复活一个下阶八级通天战灵了。当然，王策修为太差，最多只能复活人雄级。


不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这是武宗武尊，不是满地撒欢的野狗，你以为武尊武宗的精气魂这么容易弄啊。


何况，青铜壶的收获还不止这一些。这些日子皇帝可没少砍脑袋，罡气境上下的高手死了不下三十多名，足够王策再复活一支甚至多支强大的战灵军了。


如果王策舍得把不老武宗的精气魂分解为无数份，光凭这一个不老武宗的强悍精气魂，就足矣早就一支强悍的战灵军了。


当然，那就太浪费了。不符合生意经。


王策兴高采烈：“纪老板，来壶你这儿最好的茶。”


茶肆纪老板堆笑：“哟，王大人，你今日看来是高兴得很，看来是撞上大好事了。听说你小小年纪，可就是正四品的官儿了，那是大大的了不得。一看就知道，你将来是要做指挥使的。”


王策得意地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的正四品荣衔，谁在乎了。一个狗屎一样的从四品镇抚使虚职，谁又在乎了！


从四品镇抚使，因某些历史缘故，成为虚设职务。挂了这职务，只说明你有资历在两衙任何一个部门担任大头目。


最典型的，就是三处这个实力最强大的部门，一定要头顶镇抚使才够得上。至于后勤处那种地方，一般的总领就够了。


直属两衙的各部门，大头目都是总领。下边各省的分支大头目，也是总领。不过，直属机构显然要高半级，如果算上镇抚使，那就是高一整个级别。


目前是正四品荣衔，从四品职务。一入四品，那是扎实就是高官了，再往上爬一点，那基本就够得上一省大员的级别。对一名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是一个前程似锦的起点。


用王大年的话来说就是：“大人这就是什么都不干，熬个二十年资历，最次也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


王大年在理，也难怪朝廷百官磨刀霍霍。十七岁就四品了？他们十七岁的时候都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这样的升官速度还要不要人活了。


朝廷规定的致仕年纪，那最迟是七十岁。也就是说，只要皇帝乐意，分分钟能带王策再玩个五十年。


四品的实职，加上五十年？那就是给一头猪，五十年后都是满朝党羽，一手遮天了，给个武帝都敢篡位了。


不过，对一个正在策划跑路的人，莫要说四品，就是给个皇位都不换。


……


王策一边美滋滋的喝茶，一边是想着事。


熊式武等人摸进来：“就知道你在这儿。”


鲁克笑道：“没事，就是北衙有消息，说朱武帝死了，大世上下震怒，扬言要给咱们北唐一个好看的。”


皮小心撇嘴：“他们就会叫嚣就会剥削咱们，真有本事，去把他们的两个老武帝给找回来啊。”


王策暗自好笑，大世要真召回哪怕一个失踪的老武帝，老汪太监多半不是对手。北唐要么直接开战，要么就只有低头。


“纪老板，来些点心。”熊式武咳嗽几下：“不要小看了大世，到底是千年的家底。北衙有消息，说大世派人去了西梁和东宁，隐约是要联手先打我们北唐。”


东宁！王策心里咯噔一下，犀利哥唐承明的活动，隐约有东宁人的背景。也实在不太好判断东宁的动向，万一真是顾虑北唐而一起开战，那就是大祸。


穿越一年来，始终在北唐，对这一片土地和这些人们，始终是有感情了啊。王策诅咒自己太过心软，只好笑道：“放心，陛下必定有办法应对。”


“武帝，想不到，我们北唐有一天也会有武帝。”皮小心就是典型的激动男。


北唐诞生武帝，这令北唐从上而下，从官员到百姓，每一个都油然诞生自信，以及感到自豪。


补上了这一份缺失的底气，不要说是皮小心这种狂热之辈，就是百姓中叫嚣开战的人也绝对不是少数。


平头百姓为什么支持开战？为什么如此热衷？


因为上等大国的压榨和剥削，一个地区只能有一个霸主，只能有一个剥削其他国家的霸主。剥削其他国家，来补贴本国的朝廷和百姓，这是百姓热衷的利益。


上等之国，就有点像上辈子的美国，美国佬富裕是因为他们花钱，全世界为他们买单。这些上等之国都是差不多如此。


修身治国平天下，莫要把平天下的意思理解歪了。在文人的眼里，平天下的意思多半是剥削其他国家，来为本国人民谋福利。


在武力主宰一切的世界，千万不要以为文人就是什么好好先生。


各国的主流思想是“内圣外神”，和“内圣外王”一个意思。不光是作为主流观念，也不光是说说而已，而是每一人都在身体力行的普世观点。


圣人心相，是心灵信仰的最高理想境界。


武神，是武道世界的最高理想境界。


一个是心灵的满足，一个是武道的极限。足以表明“内圣外神”是多么传神和生动了。


王策忽然失笑：“武帝，武帝就是冬虫，我们就是夏草，估计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能看见了。武帝，那就是影子，你看见，你却永远摸不到。”


“切，人家武帝还一心追求武神境界呢。”皮小心明确表示鄙视，自信满满：“我的理想就是成为武帝。”


王策顿时泪流满面，阿皮的心理年纪也太不成熟了，稍微理智一点都不会把武帝当成目标。


武帝寿命很长，哪怕是累积，王策相信东洲大地的武帝应该有一些。可你阿皮也要现实一点，看看整个东洲有多大，二十多个国家加起来多少人口。


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十年能否诞生一个武帝？或者，一百年诞生一个？


你一个刚开始做生意的，一开头就幻想成为比尔盖茨？那也太猛了吧。饭要一口口吃，路也是要一步步地走。


哥们可不是空想家。


“算了，走吧。我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了？”王策往外走去，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一个很是干净的，却总也看不穿的儒雅中年。


各自都是点了点头。


茶肆空下来，那名坐在角落的中年皱眉：“那小子就是你说的狡诈少年？我不喜欢，满嘴厥词，什么冬虫夏草。”说得武帝好像濒临绝种动物似的。


“能入你宋斐然法眼的，普天之下，又有多少！”纪老板展颜呵呵一笑。


宋斐然面色稍霁：“你说的那小姑娘很出色，不过，头先我看那个咳嗽的少年，也不错，硬朗，心志坚定！”


“熊式武？他只有十六岁，气芒境，是五度亲和？还是六度？”纪老板也记得不太清了。也难怪，熊式武放在任何一代少年，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奈何光芒被王策和诸海棠挡住了。


宋斐然沉吟，纪老板笑道：“莫非你真的动念了？”


宋斐然没否认。


……


“今日又是好大雪。”


王策抱怨，上辈子生在南方的他，实在有点不太适应北唐这种一个冬天下来，平均每三天一次降雪的日子。


流无瑕乖乖的替王策取下皮毛大衣，王策抖抖身上的一些雪花，跺脚入屋，把抱着的一大叠卷宗悉数丢在书桌上：“今日我师父来没？”


“苏大师说今日就不来了，让你自行琢磨灵纹。”流无瑕流露一点崇拜之色，一边是武道天才，一边还是炼师，这是很少见的。


“累死我了。”王策恨死上班了，就像他上辈子的员工恨他一样。


每年冬天，往往是南衙和御史台都比较活跃的时候。北唐的冬天很多次雪，赈灾啊，官员不作为啊，侵吞粮钱啊之类等等，每年总是不少。


这不，刑部今日就请二处协助逮捕一名严重渎职，因不作为等缘故，导致陆续冻死一百多人的县官。


对二处来说，无所谓春夏秋冬，反正都是一样，就是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不知道一根筋的女人现在在哪里。王策摇去杂念，抱着熊式武等人收集的卷宗，慢慢的阅览。


冬天啊，这就是很麻烦。流无瑕没多少修为，一起跑路多半是难熬冬天雪地的。这种小屁孩一旦在跑路途中病了，那就还不如自首吧。


得，当我倒霉。王策无奈，继续浏览卷宗，喊道：“丫头，磨墨。”


小萝莉嘟嘴，一边呵气一边磨墨。王策浏览卷宗，偶尔在册子上画上几笔，做一点记录。小萝莉好奇：“你在做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王策瞪眼，小萝莉不怕，反而扮鬼脸。


不好办呢！两衙的眼线，各地地方军，乃至八府军的驻防。尤其北唐密锣紧鼓的筹谋对外战争，各地都是严密再严密。


拖着一支没什么修为的小萝莉，很难通过。王策挠头，想了想继续浏览。


这时，戴霖忽然来访。戴霖的第一句话，赫然是：“大人，带我一起走。”


王策的面色顿时变得凌厉！

第191章 跑路是个技术活


王策的眼神凌厉似刀。


戴霖有板有眼的重复：“大人，如果你要离开北唐，请带我一起走。”


王策沉吟，指节轻轻敲击书桌。戴霖微笑：“大人，这时节就不必瞒下去了。你这几日查阅的卷宗，我都记下来，多数是两衙和各地军队的布防。”


戴霖这小子，真的假的？王策眯眼：“你说。”


“谈大人这次叛国出逃，大人居然毫发无伤，反而被陛下提拔为从四品镇抚使。难免使人诧异。”戴霖凝声。


这倒是，谈季如的心腹，以蒋百书为首的一票幕僚，倒了，性命没危险。好在皇帝也知道，这帮子人不可能被谈季如信任，就好像谈季如连老婆都敢娶一个假的来骗皇帝。


谈季如这一跑，南衙上下不知多少官员都岌岌可危，考虑北唐即将开展，南衙不能动摇，许重楼的清洗幅度不会太大，但肯定会有人倒霉。


王策以及他的嫡系一派，基本是南衙唯一不降反升的是。若不是王策入南衙还不满一年，都怕是有人说王策背后捅了谈季如一刀，出卖谈季如来博取富贵了。


这说法是出现过的，不过基本没市场。王策入南衙还不到一年呢，要出卖谈季如，那也要够得上啊。


盖因种种，另一个流言应运而生。


戴霖知晓老许太监的存在，轻声道：“坊间谣言。说王大人你其实是陛下的私生子，谈大人因此而被陛下迁怒灭口。”


这也是一个比较无稽的流言，稍微有点智商的都不会相信后半段。不过，前半段对于某些知情人，就未必不可能了。


忠王这么猜想过，唐承明是这么猜想过，三皇子也如此猜想过。就是三大武宗都不能免俗的猜想过，试问，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解释皇帝如此宠溺王策。


“我不信。”察觉王策不悦，戴霖果断说：“但是，重要的是只要某些人相信，譬如皇子，某些人知晓，譬如陛下。如此一来，王大人你怕是处境不堪。”


我恨死犀利哥了。你说小明你死就死吧，还放了这么一个谣言。王策无奈，没法跟死人计较。


戴霖不是白痴，三皇子是如何死的，他隐约猜到。连亲儿子都能坐视死去，一个私生子能有如此宠溺？屁话。


戴霖传音道：“这流言，皇子不会喜欢，皇室不会喜欢，陛下也不会喜欢。”


“尤其重要的是，大人。”戴霖轻轻说，却很有力：“你的位置，太高了，你的权力，太大了。”


“所以，属下总结大人的行踪线索，大胆猜测了一次。就是不知，是否猜对。”


王策凝视这一个幕僚半会，忽然有点欣赏这家伙。思绪转过无数，展颜一笑：“坐下再说。”


……


戴霖暗自一激动。从这一刻起，他才是真正的成为王策信任的幕僚。


流无瑕急忙端茶过来，他喝了一口润嗓子，轻声道：“大人一定很怀疑我的居心，不过，我也不怕直言。我相信大人你不论身在何处，都必有一番作为。”


王策吃惊，戴霖失笑，做神秘状：“我隐约听皮小心说起，大人你的修为达到罡风境了。”谁敢否认十七岁的罡风境的前途，那就是自找耳光。


阿皮这个大嘴巴。王策叹气，拿皮小心也是没奈何，都是这几个死党呢。


戴霖说的种种，在王策来看，未必就是跑路的理由。不过，架不住这厮运道好，过程没猜对，结果是猜对了。


十七岁的从四品实权高官，放在其他人身上，早被百官钉死在十字架上边了，皇帝都保不准会暗中下毒手，那就差不多等于死路一条。


你要是二十五岁的武尊，皇帝一准给你至少一品头衔，但那只是荣衔，是虚衔，没有职务没有权力。北唐朝廷的武尊，随便哪一个都头顶一个三品以上的荣衔呢。


那真是三品满地走，二品不如狗。可那些统统是荣衔，朝廷给你俸禄，至于权力那是半点都别指望了。


哪里像王策这样，在两衙都是绝对实权高官。王策不知皇帝为何保他宠溺他，但皇帝把他架得这么高，并非打算把他从云端摔下来。


头顶二品荣衔的供奉，又如何？王策的二处常年驻扎三名武尊呢，照样使唤。


王策左手捏的是北衙一千剽悍北武军，右手抓着南衙二处精锐武力。就是没有皇帝的宠溺，也是京城响当当的一号实权高官了，撞上洛思雪和敬元成，也就只差一点。


如果加上皇帝的宠溺，洛思雪和敬元成，一个掌握五万大军，一个是皇帝贴身重臣，照样得跟王策称兄道弟。


如果不是皇帝太诡异了，又有老顾的提醒，王策又有某些怀疑，真不太想跑路，上头有皇帝罩着，这小日子过得不知多舒坦呢。


王策问：“杜衷之是否猜到什么？”


“相信不曾。”戴霖摇头，从王策分别担任两衙职务后，杜衷之就成了王策派驻北武军那边的公务幕僚。虽然比较热衷名利，不过，杜衷之的才能不在戴霖之下。


王策也不多说，把部分卷宗交给戴霖。


小萝莉在一旁支下巴看王策二人查阅卷宗，一边是出神，却是多少有些想家了。


“难。难啊。”王策真想说难于蜀道。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跑路，那几乎不可能。如果王策有武尊修为，那就不在话下了。如果有武宗修为，那天下之大能随意来去。可惜，他只是罡风。


各城关卡，各军的驻防，乃至两衙的眼线。你能选择过一个，却很难每一个都不惊动。


尤其想一想，在必要时，两衙甚至能出动各大宗派来拦截，那要想带着小萝莉一起跑，真的太难了。即便是王策一个人单枪匹马，都未必能跑出去。


戴霖不知王策的处境，他是一个心思细密的人，隐约知晓王策必有隐衷，沉吟道：“其实，以大人的身份，应当不难吧？或者其中另有缘故？”


王策翻白眼，你以为他没想到？以他的身份，按理说能去边境一带再逃走。不过，你觉得皇帝真有这么二吗？


尤其是当日谈季如一番话之后，王策敢拿头壳做保证，他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出得了京城一百里，那就说明皇帝脑袋秀逗了。


皇帝把他架得越高，如果不是要杀他，那就说明他王策对皇帝很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你会坐视人家长翅膀飞掉？你以为你是银行啊。


想了想，王策决定还是说明白一点：“戴霖，我就直言吧。上边那位不会让我走。”


上边？看见王策的手势，戴霖顿时呆若木鸡，整个紊乱了。


王策还是很乐观。当天叛乱前没跑，有犯贱的原因，也有顺手捞一些精气魂的打算，捞了一个武宗六个武尊的精气魂，这笔买卖赚大了。


王策倒是有点惋惜，当日西北决战，一色武尊以上超级高手，那动辄就被波及送命。没靠近，结果就没汲取到多少精气魂。最后加上郝都督的精气魂，也就只捞了两个武尊的精气魂。


真武九境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倒是收获不少。


王策美滋滋的期待修为提高，然后复活更多更强大战灵的那一天。


……


年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在大街小巷，充满了越来越浓烈的喜庆气息。


北唐诞生武帝的余波依然在震动，百姓依然激动。两衙却是闲不住的，许重楼在情在理都需要对南衙来一次清洗。


南衙大小官员岌岌可危的时候，西北烽火不断，西梁八万精锐先头军差一点被包饺子，这并未令西梁停止脚步。这一个寒冷的冬天，大家都不好过。


西北更北的西梁遭遇更大暴风雪，不论是为泄愤，还是实际需要，都派遣了大军在雪地中跟西北府僵持作战。


在冰天雪地里施展军事行动，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难题。所以，西北府的战事烈度并不高，基本能维持。


年头年尾，是各级官员最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北衙是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王策主要过问的南衙二处，反而相对悠闲。索性是趁着这功夫，细心的研究了一番各地的漏洞。


不过，一个罡风境想要带一个小萝莉跑路，那是千难万难。


这一条路线太远，不成！王策暂时划去一个路线，南下是最要命的，两衙分分钟都能追赶上来。


“最短的路线，是京城到西北府。快马加鞭，快则三天便能离开。”王策无奈，两衙的南北两军不是摆设，是快速反应的特种部队。


不走官道，靠翻山越岭，那就太不靠谱了。就是没小萝莉，王策一个人那点真气，也支持不了太久。


“关键是，如何先接近西北一带，然后设法通过西北府。”秦铁？王策没想害人家。


王策撑下巴，泄气地喝了一口凉茶，冻得直哆嗦，冻得脸色发青。这么冷的天，还喝凉茶？这就是犯别扭啊。


“大人，大人！有机会。”戴霖一路狂奔进来：“你看这份西北府送来的战报。”


飞鹰司配合西梁军派遣大批人马潜入，设法截断西北府的后援线。西北府主动向北衙求助，要求派遣一卫北武军和一批高手驰援。


王策拈下巴，绽放一缕阳光的微笑：“果然是机会。”

第192章 吹不动奏不响的叶子


雪花飘零落下。忽然，一支手指拈住这一片冰凉的雪片。


“陛下，老许禀报，西北府向北衙求助，请求一批高手及北武军增援。”


皇帝神色不变，老汪太监轻声地说出最后一句：“王策主动请战！”


皇帝轻笑：“让老许过来，朕亲自问他。”


老许太监过来的时候，皇帝屹立在一株株独有的水冬青中间，在寒冬绽放绿色，绽放一些些白色中耀眼的生命。


水冬青似花非花，似草非草。一年一活，其性子坚韧，总在最是寒冷的冬天里逆季节成长，在夏天到来的时候，像水一般的溶解掉。


“王策这孩子，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皇帝兴致勃勃的问。


老许太监想了想：“除了处理两衙公务，多数是在学习军事指挥，以及学习炼师，偶尔会去两衙查一些卷宗。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特异之处。”


想来，老许也委实想不出，王策跟以往有多少差别。索性，也就只是那一些事。


皇帝点头失笑，闲说几句，示意老许太监退下。皇帝的笑意像是一霎冻结了，捻住一朵梅花，半会才道：“王策这孩子，谈季如的话，他果真还是往心里去了。”


老汪太监微微低头，眼角分明看见，那一朵梅花被皇帝的指尖蹂躏稀烂。


“谈季如倒是不愧朕的栽培，好得很，好得很！”皇帝口吻平淡，任凭谁都能察觉他的震怒：“他也是用心良苦，当日的一些话，分明就是有意说给那孩子听的。”


如果说当日皇帝身边只有解世铣，是皇帝历年来身边保卫力量最弱的时候，那是皇帝有意为之。那么，王策在场，多半就是谈季如有意为之。


无法为绣儿报仇，也要撩拨你皇帝和王策的关系。


可惜，谈季如始终还是逃掉了。皇帝也并不后悔，谈季如在南衙多年早成了人精，修为在一般武尊之上，当日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把人留下。


王策都自信满满，相信能逃离北唐，何况谈季如。


皇帝思量半会，说：“告诉诸相如和许重楼，暂不要给这孩子外派任务了。朕的两衙难道无人，一定便要他这个孩子去办这么危险的事。”


一顿，怜爱道：“这孩子半年以来，一直操劳，也该放松了。”


老汪太监点头，召人过来低声交代下去。


……


皇帝摘下水冬青的一片叶子，脆生生的。


皇帝的眼波忽然恍惚，把树叶含在嘴里，用舌头抵住叶子，发出声音，却只收获噗嗤噗嗤几下。


“以前绣儿说，我很愚笨，总也学不会。”皇帝声线低沉：“我记得，绣儿小时候，不知在什么地方学来这个拿叶子吹奏的法子。她一直想教我，我一直也都学不会。”


老汪太监流露一抹黯然：“老奴记得，那时文绣公主还很小，陛下总是很疼她。”


皇帝比文绣公主大了十岁上下，当年的皇帝还是一个皇子，他在宫外有宅子，文绣很喜欢出宫，然后到处去玩，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文绣有一次兴冲冲的用簸箕带来一堆的蚕，有时会带来一堆的点心，有时又把他当成模特捏泥人。那就是一个从小就活泼得要命的姑娘。


文绣就是喜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会用叶子吹奏，学会拉二胡，学会很多。


“每是一个冬天，绣儿最最乏味的时候，总是喜欢拿水冬青的叶子来吹奏一首曲子。”皇帝笑了，那是一首很奇怪的曲子。


皇帝面色凝固：“不过，谁都没想到，有一天绣儿居然带回来的是……”皇帝徐徐抬手，捏手一合一开，一抹仿佛烈火的罡气燃烧！


那一天，那一次，绣儿带回来的，改变了很多人，改变了……一切。


皇帝和老汪太监沉默，良久。


“我不是一个好舅舅，王策是朕的外甥，朕却不得不利用他来对付皇室，来铲除某些人。”皇帝黯然。


老汪太监安慰：“陛下，只是迫不得已，有一些事总是要人去做。能为陛下做这些事的，便只有王策了。”


皇帝摇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做一个好皇帝，难道就真的做不了一个好父亲好舅舅？”


老汪太监默然，皇帝也默然。半晌，老汪才道：“陛下，是否要多派一个武尊去保护他？”


“不必。”皇帝神色淡淡，摘下一朵梅花：“他不相信朕，他怀疑朕，他想走，那便让朕看看他的本事，看他有什么能耐离开北唐。”


“走的掉，是他的本领。走不掉，便哪里都去不了。”


“是朕的，那就终归是朕的。”


皇帝仰天，无人看见他的表情，只恬静道：“朕想念绣儿了。”


那一朵梅花，不知不觉揉成稀烂。


……


雪花纷飞的季节，人人缩在屋子里恨不得窝在炉子里的时候。北武军的驻地，校场传来整齐划一的呐喊。


“上马！”“下马！”


“穿戴装备！挥刀！”一道道的命令下达，上千名的北武军将士在风雪中犹如标枪一样挺立，不住的按指令来变化。


不愧为精锐。一身北武军制服的王策满意，目光徐徐巡视，这么一支基本一色是先天武者的军队，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很可怕。可真正可怕的是，当这些武者有超人一等的组织和纪律。


南武军不如北武军，是有许多历史缘故的。看起来一般都是懒散，南武军那是模仿的，北武军这是真正百战之后的老兵气质。


没走出北唐，王策不知北武军在东洲属于什么水准。不过，他相信北武军的纪律性和组织性，绝对是一等一的精锐。


参领作为副手，不住地下令操练。王策神游物外，这些天来他有意学习军事领域，方才知晓，军事指挥丝毫不简单，也并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指挥一支普通军队，就有许多讲究。指挥一支武者军队，就更加讲究。


朝廷允许武者担任军事主官，但是，绝对不允许军事主官不懂军事。八府都督清一色是武尊，其中也有人不太精通作战，不过，朝廷会让你去学。


总之，你不懂就学。没天分，有军事幕僚为你参谋。只许你说没天赋，不许你说你不懂，更不许你说你不懂得统军。


这是在为明日的出发整军，不过，当诸相如和竺逢平匆匆出现的时候，王策的心就是一沉。


“不必整军了，解散。”诸相如一声令下，北武军被迫不甘心的解散，从这些家伙的眼里，分明看见求战欲望。


奈何，诸相如隐隐已是北衙第一人了。解世铣是致仕，还是转调大江府，还是未知。但年后，解世铣一定会离开北衙，这已成定局。


北唐开战在即，皇帝不会允许，内阁和军机院都不会允许一个不适合干这行的解世铣继续耽误北衙。你让一个杀猪的去制造导弹，那不是找抽吗。


诸相如打量精神百倍的未来女婿：“改由另一卫出战，你好好休息。”一顿，倒觉得口吻太严厉，淡道：“有时间，多来北衙，这儿才是你的家。”


北衙南衙，有什么分别。王策笑了笑：“是，诸大人。”


“这是私下聊天，不必太过严肃。”诸相如点点王策，示意跟上来：“听说你有心学习指挥作战？有上进心总是好事，我们这边倒是积攒了不少历代北武军总领的作战记录和心得，你带回去看看。”


“那敢情太好了。”王策顿时眉开眼笑。


漫步来到北武军营地大门，诸相如顿足：“陛下交代，半年来你操劳不少，多多休息，出战的事就交给旁人吧。莫要心存怨言，陛下这是为你好。”


“这冰天雪地的统兵作战，哪有这么容易。你位置是高，有些事始终是不如老人的。”诸相如叹了口气：“这次出战，如果飞鹰司的决心大一点，怕是只有一半的人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了。”


“我听海棠说，你常自嘲心软。心软，那是做不得统兵将领的。”


王策挠头嘿嘿一笑。诸相如摇头失笑：“你以为北武军是如何有今日，那是上阵杀出来的。死了一半，活下来的一半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王策细细的咀嚼，隐约感到一丝别样的意味。诸相如指的是什么？


诸相如口吻淡定：“率一千新兵作战，战败而军心不溃，你便是合格将领。死七百新兵，能得三百精锐，那你便是将才。得五百精锐，你便是一代名将。”


“奈何，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当真做得到？”


王策眨眨眼。心想算你狠，一句舍得能被你说得好像很深邃，可死活就是找不出问题来，这是你诸相如的本事。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诸相如看天，淡然道：“海棠去磨砺武道，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你有空，多来家里坐一坐吧。”


一顿：“眼见便快是年节了，安安心心过年吧。”


诸相如召上其他人，飘然而去。


王策凝视背影半会，用诸相如听不到的低声线说：“是，诸大人！”


王策猛然回首，看见杜衷之站在身后，分明听到这句话，分明流露一丝骇然！


“衷之，我忽然记起，你家中似是已无亲近家眷了？”

第193章 犀利哥的新春大礼包？


“这气候，真真草蛋，真真要人老命。”


王策拢拢皮毛大衣，无可奈何的发出一记苦笑。果真，一如他所预料，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北唐的。


漫说北唐，他要敢离开京城一百里，两衙的人马保管跟猎犬似的杀来。


请战被忽然驳回，王策一点不失望，反而心情很好。至少他探出了皇帝的态度，没有比这更加重要了。


“衷之，我怕皇室余孽不安分。不如，我派一名高手来保护你。”王策忽然回头一笑。


杜衷之还能说什么？王策嘿然，兴高采烈的哼着小曲，让戴霖立刻去办。等许彻亲自过来“保护”杜衷之，王策才安心往南衙去。


这时，一名形迹匆匆的特务披着风雪赶回来：“大人，我们在西北那里，等待了这些日子。始终没发现任何前来收尸的人。”


“没有？那人好歹是叛逆当中的重要一员，居然无人替他收尸？”王策皱眉，指节轻敲一会。


“是的，大人。不过，按照大人的意思，我们守了多日，一直没见，所以就撤回来了。”


“好了，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几日。”王策吩咐一句，蹙眉看着外边的雪点，爆出一句粗口：“当真见鬼了。”


堂堂大皇子，唐承明这一号在皇室叛军中的重要人士居然没人在乎？王策挠头。临死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是石磨，我是水车？他以为我是什么？我是堂堂正正的直男，不是断臂山下来的。王策一个哆嗦，这句临死遗言也太基情了。


“王大年。”


一声呼喊王大年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大人，什么事？”


王大年比起半年前的落魄，那是意气风发多了。他二十年下来都不过是熬资历成了副百户，跟了王策半年，就连续两次升迁，被认为摊上好上司，撞了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新出炉的参领。


不是心腹，却也被提拔，王大年自然心存感激，恨不得立刻为王策效死以表忠诚。


“查一查，京城有什么地方，跟石磨或水车相关。”王策交代下去，查到固然好，查不到也没什么。反正他素来就爱公器私用，谁敢歪嘴。


交代了王大年，王策看了一会卷宗和情报，才又一次来了一处。


虽然有点尴尬，可他不能不承认，恰是特务集团这一个信息流通的环境，才令他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并了解这个世界。


身为一名非土著，王策最知晓信息的力量。


索性是趁着还没跑路，赶紧多熟悉多阅读，多了解这个世界，那才是王道。不然，一出去就是两眼一抹黑，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罢休。


……


两衙关于东洲以外的情报很少。


对此工作上的无能，两衙表示毫无压力。他们的工作重心，是东洲，而不是其他地方。


一个东洲，就有二十多个国家，其中一南一北两个上等大国。北边是大世，南边是大岳，分别是两头的霸主。


并非两衙无能，实在是朝廷不关心东洲以外，也没必要。这就好像地球人不会关心银河系以外，关心也没用，连个火星都征服不了，还盼望银河系外边，异想天开吧？


东洲分别和北洲，以及西洲接壤。往北洲的话，接壤面积较大。往西洲，那便还是乘船近一些。


从卷宗里的粗糙得没法再粗糙的地图来看，东洲还真是位于北部一带。当然，北洲要更加的北部一点。


“本以为十二省的北唐就不小了。结果，多少还是有点坐井观天的感觉。”王策感慨这世界之大。


也难怪各洲之间少有来往交流，实在因为行程不方便，路途太遥远。没个真武九境的修为就想玩洲际旅行？你就是三条腿，不累死你也走死你。


王策相信自家悲剧了，凄凉不已：“我梦想的环游世界，我的洲际旅行啊。没个神化九境的修为，基本是没多少指望了。”


洲际旅行，以他当前的修为，那就是一个奢侈的美梦。


下班之前，王大年神色匆匆地赶回来：“大人，查出来了。有这么几个地方，跟石磨和水车搭得上关系。有几处商行，是卖这些玩意的。”


王策瞪他：“说要紧的。”


王大年讪笑：“京城里，倒是有一条街有一个胡同的名字跟石磨和水车有关，另一个地方则是有水车。”他没说石磨，石磨这玩意很多人家都有呢。


“喊上一些人，跟我一道去查一查。”王策沉吟交代。


一行人等很快就在风雪中，赶来其中一个目的地，这是一个宅院，大门深锁。王策点头：“弄开。”


南衙办事不必讲道理，一旦入了其中，王策立刻就先看见了一个在庭院中的水车。水车这玩意，其实有一些豪富权贵家中也有，只是做的小而精致，放在流水当中当景物装饰，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不过，这一户人家的水车，是孤零零的耸立在一旁，看来连摆设都不是。


“搜。顺便找找有没有石磨。”王大年下令，一群特务兴奋地冲进去。不一会，就有人扛着石磨出来。


石磨这东西，不一定是家家户户都有，但十户人家，至少七八户都有。实在因为生活里，很多地方都要用到。


王策端详一会石磨，又看了一会水车。忽然从一名特务身边拔出一把刀，用力地一下劈在水车上，哗啦啦的砍碎掉。


水车轰然倒下，王策一刀磕碎一根支架，立刻露出一本册子。捡起来翻阅一下，他猛翻白眼：“这个犀利哥真是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这个。”


无非便是户部那批消失的账本，王策都知晓那五千万的下落了，自然不在乎这东西了。


有王策示范，特务们很快就把藏在水车里的账本陆续找出来。王策交代：“事关机密，严禁翻阅。一并找出来，然后上交给我。”


等账本交上来，王策拈下巴，仔细端详这一个石磨。王大年试探：“大人？要不要也砸掉？”


“放工了，把石磨和这些册子一并带回我的住处。”王策看看天色，差不多该下班了，伸个懒腰，他才不要加班。


王策等人离去后，宅院重现陷入死寂。


一点点一片片，雪洒下，将很多重新覆盖，碎掉的水车木块被积雪覆盖，积攒了很厚很厚的雪。


数日之后。


一名女子看似不经意的路过宅院外边，然后发现宅院里的水车不见，眼睛一亮。


她悄然地出现在宅院里，轻轻的拨弄掉表面的积雪：“主上料事如神，王策果真还是寻来了。是时候按主上交代知会那些人了！”


如果王策看见她，一定会认得，这女子赫然便是当日在贫民区与犀利哥唐承明一道的那个女子。


……


王大年一心报答少年上司，热心的主动替王策扛石磨和账本回去，放好之后便走了。


苏寐今日却是来了，问：“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王策笑而不答：“师父，今日又要学一些什么？”


苏寐不笨，能做炼师的，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只不过，炼师多半不太关心旁的，立刻就被转移话题：“在你成为炼师之前，为师暂时也没多少能教你的了。”


“如今的你，差不多应当能自行描绘灵纹了。”苏寐很满意这个徒弟，有完美灵纹这是一码，她更满意的是王策在炼师这一行当上边的天赋委实出色。


当年光是让章未明理解炼师是干什么的，苏寐就花了一个月。结果，她跟王策一说，王策就基本知道炼师的意义。


这就是天才啊！苏寐心想。谁不想收一个好徒弟，光耀一身所学呢。尤其是炼师，这一行也是相当讲究师承。


“师父，如果我不在北唐，那岂不是没人能教我了？”王策笑嘻嘻的拉住美艳师父坐在火炉边上，瞪小萝莉一眼，示意赶紧倒茶。


苏寐失笑：“那你便一辈子就做一个玄炼师吧。你如今的水准，也差不多就是如此。”理论知识差不多，就差实践了。


王策想了想，忽然笑眯眯道：“师父，你不是北唐人。快是年节了，难道你便不打算回家一次？”


“没什么好去的。”苏寐不耐烦。


“要回去的。”王策认真地说，看着师父那动人的眼眸，有板有眼，一字一顿地说：“师父，最好还是回去一趟。”


苏寐吃惊，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徒弟半会。


王策含笑，以几乎察觉不出的频率点头。


送走苏寐，王策瞪小萝莉一眼，把石磨和账本搬入房去。


围着石磨转悠几圈，王策细细的拿剑鞘敲打几下，隐约听到一些中空声音。他徐徐吐了口气，把石磨给抡碎掉！


碎石中，两个细长的物件被羊皮包裹得死死的。


王策弯腰取在手里，拆掉羊皮露出里边的物件来。其中一件，赫然是一个卷轴，王策只拉开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呻吟：“该死的，这回发达了！”


第二件的羊皮被拆掉，露出的赫然是一把短剑，剑鞘朴实细腻，分明有很长的历史了。


王策没多留意短剑，细心的从某处找出一个卷轴，拉开来跟这个刚到手的卷轴，两下里一凑，顿时呆滞：“我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新春大礼包？”


王策自言自语。

第194章 你是风他是沙，你是石磨他是水车


两支卷轴展开，上边的图案和文字一个对接起来，俨然骚婆娘撞上脂粉客，那是干柴烈火，那是严丝合缝。


王策挠头，满脑子都是撞邪的念头。这也太狗屎运了，也太主角光环了，这就好比你随便扔个石头就把人家卫星给抡下来。


从卷轴缺口的文字和图案，绝对是天衣无缝的对接上了。


王策的这一支卷轴，乃是从皇帝寝宫的“武神卷”上复制得来。那半卷“武神卷”显然有撕裂的裂口，想必，十七年前被吕半城设局弄走的便是另一半。


“看来，好像这失去的另一半，就在我的手里？”王策总以为这种天上掉金元宝，也不见得都是好事，没准抡在脑袋瓜上呢？


反复检查，没错，严丝合缝，两支卷轴合在一起，便是“武神三卷”中的完整一卷。虽然同是复制品。


王策徐徐吐气，兴高采烈：“哈哈，犀利哥也太客气了，人都没了，居然还给哥们准备了新春大礼包。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石磨，是一种必须要有人推，才会转动的工具。


水车，是一种水流击动的农家工具。


犀利哥，你临死前的遗言，是想说我王策和你唐承明，都身不由己，都身后另有人马？王策快活的琢磨一下，洒然。


他派人蹲守，得来的答案，已经说明犀利哥身后另外有人。否则，再不济也会有人为其收尸。


王策重新端详这短剑，伸手指虚掠剑锋，竟隐约有剑光游动，顿时寒毛都炸了，动容不已：“好剑！”


对上烛火，剑身浮光，花纹隐约组成古文，跟现今的文字有很大出入，王策却是不认识。


灌一抹真气入内，一股无法描述的被抗拒的感觉涌上心头。一霎，王策好似触电一般把这短剑扔掉，破口大骂犀利哥：“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我就知道犀利哥你不会给我留什么好礼包！”


王策恼火，气得跳脚：“这都不叫麻子这都是坑人啊！”


一个念头通达，一转眼，王策的疑惑迎刃而解，铁青着脸：“真草蛋！老子居然被一个死人给算计了。”


吕半城弄走的半卷武神卷，为何会有复制品落在唐承明之手。王策姑且不想也不问。


凭短剑的抗拒，以及非凡特异之处。王策就是再蠢，也隐约猜到一桩过去。


几年前，剑神山曾失窃了一支天级宝剑。


光是这短剑，就是一个烫手玩意了。如果加上半卷武神卷，那就不是烫手，而是火山，分分钟能把王策给吞没在岩浆里边。


唐承明这死鬼，挖了好大一个坑给他跳啊！


王策泪流满面，悲壮无比：“这就是命啊！”


……


身兼二处总领，北武军总领。就是有戴霖和杜衷之处理公务，王策也没法彻底撒手。


尤其是年关的光景，在情在理都很忙。身为大头目，王策多少也是要为手下某点福利。


这不，王策这几日多是在忙抓人，忙抄家。顺便去六部化缘，说是化缘，其实就是伸手要福利，你要不给？那也成，有种你别贪腐别渎职。


这是两衙年尾的固定化缘活动，六部一般都会意思一下。肯定不多，不过也多少代表一个态度。


今年年尾，许重楼和诸相如亲自点了王策带队去化缘。六部不想惹王策，很赏脸的按往年的惯例三倍给了。这多少让两衙特务轻松高兴。


说来，多少有点龌龊。南衙每一年多少会留一点该抓的贪官，平素不抓，等年尾的时候再突击抓人抄家。过年嘛，正好给大伙弄些福利。


这一年的年尾，大伙都眼看肥了。


莫以为王策平叛，抄家不少皇室中人，得了很多好处。然而，真正的大头还是皇帝和朝廷。


光是分化一个夏家，夏家很知趣的进贡了一半产业自保。光是这笔产业折算为银子，那便是大约价值六千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修炼物资呢。


皇帝肥了腰包，朝廷也肥了。内阁和兵部，那是激动啊，明年有钱打仗了。


王策知晓这数字的时候，脸都绿了。难怪都说世家家底厚实，竟然厚到如此地步，委实可怕。也难怪世家有资本养地方军，也难怪皇帝要维系跟世家的平衡。


如果不是老汪忽然成了武帝，凭武力打破一时的平衡，皇帝也不会不敢对世家随便伸手呢。


年关近了，喜庆气息更浓郁。朝野上下，百官忙碌，百姓忙碌。


这时，苏寐忽然上奏提出要回家探亲，自然没人会阻止，只要回来就好说。


师父要回家，王策理所当然的要亲自来送一送。于是，王策悠然的带着打了包裹的小萝莉，亲自来到外城，送苏寐来到城外：“师父啊，这小丫头是我捡来的，你索性是顺道一起把她给送走。”


“好。”苏寐端详一下小萝莉，应承下来。


王策送了发呆的小萝莉一个脑瓜崩：“还不赶紧去。你不想回家了？”


流无瑕抿住小嘴，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的”，王策无奈的微微点头，眼里的意思是“又不是让你去死，怕什么”。


流无瑕一步三回头，只是忽然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互相照料，又想起那个人生最惨痛的夜晚那个温暖的怀抱。


一时情绪激荡，忘了王策本来的交代，一步蹿下马车，蹿在王策身上，啪叽一下香了王策的脸：“阿策哥哥，我会想你的。”


等流无瑕登上马车，见王策一脸呆滞，手忙脚乱的拿毛巾不住擦脸，气急败坏的跳脚：“你干什么，弄我一脸口水，多尴尬啊。”


苏寐含笑摸摸小萝莉的脑袋，回首凝视那屹立在雪地中很久的小徒弟。


“苏大师，这位是？人多了，只怕不好保护，不如我们重新再调几人下来？”一男一女两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苏寐是两衙首席炼师，此番回家，两衙派遣高手保护，那是理所应当。


“不必。足够了。”苏寐不以为然：“我又不曾得罪人，怎会有人胡乱来袭击我。”


这两名保镖的目光定格在流无瑕的脸上，若有所思地点头。


……


“他要逃跑了。”


被冬雪覆盖的御花园，只有不多的绿色。皇帝一时默然，轻声的一个叹息：“那孩子，始终是不信我这个亲舅舅。”


“或许，因为谈季如的话，或许，因为他身边的那些人说了朕的坏话。”


“就是年关。”


许彻这是第一次看见皇帝，满是恭敬，在老汪太监的示意下，悄然退下。在宫外，许彻感慨一下，如果不是运道不错，哪里能有今日啊。


能入皇帝法眼，他许家未必就没有崛起的机会。为朝廷效力，何尝不是一种捷径。权力和财富，总是能产生奇妙的化学作用。不信，看看王策这短短半年捞了多少就知道了。


许彻回首看了一眼藏在高墙背后的深宫，转身就走。


不多时，许彻来到一个地方，一个行礼：“许彻参见大人。多谢大人让许彻得以觐见陛下。”


这一名官儿端坐不动，半晌才道：“当初王策去赞州，我费心设法，让你为他效力。本官知晓，你多少会有一些怨言。”


“不敢。”许彻凛然。


这官儿端茶杯沉吟：“原本，安排你为王策效力，不过是未雨绸缪的一些打算，也是让他身边有得力的高手能调动。不过……”


这官儿摇首，许彻知晓。当日王策去赞州出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谁会想到，一个少年竟然在短短时日内，名动京城，风头盖压一切。


王策半年官至从四品，从一开始就得了谈季如的大力支持，能调动大批的供奉高手。如此一来，许彻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半年的变化，不要说是某些人没料到，强如皇帝，作为小黑手的主人都没料到。


这官儿沉吟：“今日也好教你得知，在王策身边安排人，是陛下的意思，要看好他。”


许彻苦笑：“在下也想，不过，我等不过是二处的供奉，凡事也轮不到我等来过问。”许彻再牛，也不过是斗罡，王策的二处甚至有三名武尊供奉坐镇呢。


“我知晓你的难处。”这官儿打断：“虽然有一些不如意，也不如预期。不过，那是意外。你做得不错。”


“若不是你，我也未必能从王策的行踪动作，就能判断他要逃了。”


许彻汇报一会，忽然说道：“据在下的观察，王策倒似乎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起过逃跑之事。”


“王策看来甚是关心捡来的小姑娘。最近，戴霖和杜衷之与他来往密切，似乎杜衷之猜到了什么，王策派了我亲自去盯住他。是否抓来拷问？”


这官儿失笑：“不必，那杜衷之不过是幕僚，王策必不会轻信此人。就是抓来，也必是一无所获。”


“若他要一个人走，那还真不太好办。不过，他若想带几个人走，那就只怕没这么容易。”


“那小姑娘举手投足颇有法度，带北洲口音，多半是北洲权贵人家出身。可惜至今没查出来。”


这官儿皱眉：“他会是一个人逃跑？还是……”

第195章 北镇往事知多少


“小策回来了。”


北镇一下子沸腾了，不少人家户都是举家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端着饭碗，喜气洋洋的招呼：“小策，你比去年又要高了壮了呢。”


“小瓜真不错呢，咱们北镇好多年，都没出过品级这么高的官了。”莫要说从四品镇抚使，就是总领都怕是有很多年没出过了。


“看看人家小策，这才是有出息，你看看你。”


北镇人朴实热情的招呼，邀请他吃饭，王策不好意思继续骑马，下马牵着一路走，一边跟各位从小看他长大的街坊们招呼问候。


姚大脸这嫉妒得啊，却是拉着一个大肚姑娘出来招呼。王策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了：“这是你媳妇儿？你才多大呢。”


姚大脸嘿嘿挠头一笑：“跟你们没法比，我这辈子也不指望能成什么大武尊，反正是先天了，娶媳妇也没什么。”


一路笑脸寒暄，热情招呼，在自家院里喊了几句，隔壁林浓家才有声儿：“阿策，你爹在这边吃饭呢。赶紧过来。”


王策旋风似地冲去，一个箭步窜出：“哈哈，真想念嫂子做的菜呢。你们是不知道啊，城里那些儿酒楼做的菜怎么吃，都吃不住这种味儿。”


“阿策嘴甜呢。”嫂子盛了一碗鸡汤，开心的笑递给他。


林浓哥佯作气恼：“你这小子是刺激咱钱少官低，没法上酒楼呢。”王策赶紧认错。


一顿饭吃下来，热闹并欢笑阵阵。王策偶尔几个笑话，便能让大伙一起发笑，难得的重新体会了一番穿越一开始那三个月的朴实感觉。


特务老爹流露欣慰，打量儿子半天，才用力点头：“干得好。没丢咱们北镇人的脸。”一顿，他说：“你回来，有事？”


“没事也要回来，看看老爹，看看大伙。”王策笑嘻嘻，见老爹的神色，敛去笑意，拿一条干黄的竹子在火堆旁拨弄。


林浓哥不动声色，示意老婆一起起身，说是去别家转转。


屋中只剩王策和特务老爹，一时沉寂下来。特务老爹吐字：“你！”一顿，却没说下去。


王策默然，下意识的拿竹子在火炉边上，不住的拨火灰，忽然问：“老爹，喝茶不？”特务老爹错愕。


王策自顾自的去找了热茶，斟了两大杯过来，递一杯给老爹，忽然目光一凝。火塘里的火灰，隐约描绘出几个字。


“小心。”


王策舒展眉头，双手握着滚烫的杯子，不住的呵气：“老爹，你说当年为何就没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话说，我从出生以来，还从未见过娘亲呢。”


王断失神：“当年你娘从娘家回来的路上，把你早产下来是，结果，你和你娘两个只能要一个，你娘要了你，她就没了。”


一抹复杂从眼里掠过，他摇头看似在笑：“当年大夫说是一个男孩子……然后，就是你了。”


王策抿了一口茶水，任那股涩涩的滋味流转，强笑：“老爹，还从没听你说起，咱们祖上是干什么的呢？一直都是北衙的？”


“是啊。老祖宗差不多就是北衙的老人了，北衙有多久，咱们就有多久了。倒是你，跑去南衙，那就是特例。”王断哈哈大笑，也掩不住眼底的黯然。


王策和王断，看似无意的在火塘里拨动火灰，一道道扭曲的浅浅痕迹，时隐时现。却是无人能察觉。


王策正要问问，当年是谁将他交给特务老爹的。


忽然老爹问道：“快是年节了，我要置办年货，你是大人了，你说今年要办多少？”他的口吻里，隐隐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不知为何，王策感觉这种一丝隐蔽的情感，鼻头微酸，强行吞回那个问题。强笑：“老爹，你放心了。我如今，那可是四品官了，朝廷和南衙都要发放一些东西给我呢，我一个人都怕是用不了那么多。”


“那就是……只要置办一个人的。”王断的目光黯淡，那一抹浅浅的期待消失。


老爹无意识的拨弄火灰，王策不经意的一眼，立刻僵住！


浅浅的痕迹，书写着三个字：诸相如！


不是解世铣？王策心底掀起滔天大浪，笑笑：“那，回来吃年夜饭吗？”故作一脸不高兴：“你再是总领，也是我儿子。”


“老爹，没人说我不是。”王策满腹苦涩：“尽量，我尽量。”


……


第二天，王策依然是早早就起身，往熟悉的山路奔跑锻炼身子。


尽管作为一名武者，这种身体锻炼毫无意义。不过，王策仍然继续，他是喜欢这种活蹦乱跳的感觉。


“啊！”在山顶，吹着冷风，王策俯瞰北镇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这一通喊下来，感觉通畅多了。


老爹今日不必上班，王策下山的时候，特地从老爹练习刀法的小树林路过，看见老爹专注的用刀把木桩砍得咄咄响。


王策忽然想起老爹传给他的六式刀法，上前接过刀，六式刀法施展，顿时噗嗤噗嗤。木屑好似雪花一般的废物。王断在一旁欣慰而感慨：“你的刀法练得很好，是缺了一些火候和境界。”


王策错愕，王断板脸道：“只是练会了，当你砍在木桩上，连一点木屑都没有，那才是小成。当你砍在上边，没有痕迹没有声音，那才是大成。”


王策隐约感到这其中的武学道理，忽然想起半帝王魂说过的那个少年，那个练刀，并只练一式刀法的少年。


“你老爹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看你。”王断拍拍他肩膀。


一道并肩走在山路上，王断凝色道：“如今我北唐，年后就要开战了。你身兼两衙职务，怕是轻松不了，许多事你未必就应付得过来。”


“你老爹我还是那句话，有危险就回北镇。北镇，是我们永远的家。”王断重重地跺在大地上。


北镇？北镇！王策拈下巴。


王断的话平平无奇，却总能读出许多味道：“不论你在外边吃苦受难，是危险还是高官，北镇才是你的家。只要你肯回来，北镇就随时会接纳你，会等候你。”


见王策思量，王断没多说，一直看见屋檐，他才轻声道：“我老王家，在北镇居住了超过四百年。”


“北唐立国四百年，我们老王家在北镇的日子，只长不短。”


“没人比我们更熟悉这块土地了。”


当王策跨上战马，向京城奔驰的时候，脑海里仍然不住的盘桓特务老爹的一席话，来的很突然也很奇怪的一番话。


老爹到底是想说什么？王策无奈。


老爹多半知晓老顾的存在，然而，分明又是皇帝把他安置在这里的，皇帝隐隐又在追索老顾等人的下落。如此说来，王策当真糊涂了。


老顾，你是皇帝的人？


王策一声叹气，他多少是知晓了一件事。老爹是真的有一个儿子，只不过，被老爹亲手李代桃僵了。


……


一转眼，年关来了。


两衙除了一些轮值的人，多数也都各自放假了。特务也是人，也要回家过年。


王策和他的嫡系，虽然个个都是或大或小的官员，不过，作为头年的新人，按规矩仍然要轮值。一方面算是被老人欺负，一方面也是要学习年节时的公务处理。


一代代都是如此下来，王策职务再高，皇帝再宠溺，也不好打破这种传统。


聚首南衙大院路口的茶肆，王策看着各种红色的灯笼，笑了笑，举起茶杯：“咱们要轮值，酒就不喝了。以茶代酒，敬大伙一杯。”


柳晚秋和洛占玉等少年兴奋大喊一声，举杯喝光。


纪老板笑笑，这是今天的第二波人马了。第一波，那是王策请了二处的其他各级留守官员，这一波是嫡系。


王策热情的跟每一个嫡系喝了一杯，然后各人就入南衙干活了。王策等四杰聚在一起，喝了最后一杯，皮小心几人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娘的。”皮小心狠狠地把杯子往地上一砸，就跟鲁克几人回了南衙。


王策端着杯子，慢慢的在指尖转悠，回神问：“纪老板，这些日子喜欢往角落蹲的那人，今日没来？”


“哦，那位客人，他也要回家过年呢。”纪老板笑呵呵。


王策失笑：“那纪老板，听口音，你不是北唐人，就不回家过年？”


“家里都没人了，就剩下老汉我一个，也没什么好回去了。”纪老板自嘲：“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上了年纪了，也不想漂泊了，寻个地便是一辈子。”


王策取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纪老板，那我就先恭喜你过年好，恭喜你发财。”


“呵呵，承您吉言。”纪老板看见这么大一块金子，眼睛都笑没了。


王策神色悠然，漫步在茶肆门口，忽然回首，充满无限戏谑：“老许，走吧。”


像透明人一样的老许太监在茶肆的一角默然，窝茶杯的手忽然一下轻微的哆嗦。仿佛力量失控一般，啪的一下将茶杯捏得粉碎。


摆在桌上的手轻轻的颤抖，身子轻轻的哆嗦。一股淡淡的青气，忽然从颈项，迅速浮在脸上！


老许太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青气罩住脸，他死死地看着王策，一字一句：“茶中有毒！”

第196章 跑步前进，一路向北


“茶中有毒！”


老许太监气息一动，真气催动，一股苍茫雾气从身体毛孔中逼出来。


老许太监的目光凝固了：“毒，是你下的！”


王策无辜的苦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你看这像是我下的毒？我有这么犯贱吗？非要把自家都给放倒？”


老许太监的面色青色愈发的浓郁，狰狞的凶光定在纪老板身上。纪老板的脸顿时就绿了，双手飞快摆动，转身就往后边跑：“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他，不是你，会是谁？”老许太监茫然，王策看起来绝对是中毒了，一样的毒。他眼波陡然锐利：“是皇室不死心？”


谁能在一名归元武尊面前下毒？


王策摇摇头，左顾右盼，今日就是年三十，此时的街道上基本没人。南衙这条路，本来百姓就不爱路过打酱油，这时就也没人了。


王策看了又看，忽然开心的从怀中哆嗦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药丸，宣耀的拎着显摆：“老许，你真想不到是谁下的毒？其实你猜对了。”


老许太监的脸色顿时一变，猛然想起，之前熊式武亲自去倒茶过，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下的毒，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心狠至此，居然把自己也放倒。”


见王策哆嗦手要把药丸放入嘴里，老许太监豁然一声大喝，竟然是旋风一般强行拼过来，一把将药丸抢走吞下。


王策顿时呆若木鸡：“不会吧，你居然还能动？不怕走火入魔？”


老许太监一口吞下，摇头淡道：“我知晓你为何下毒，放弃吧。你走不掉的，陛下早知了，必有天罗地网等候着你。”


“你真的把毒药给吞了？我服你。”王策吃惊，笑眯眯的翻身一滚，就是一跃而起，看见老许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样子，他耸肩：“我没说那是解药，是你自家抢着要吞的。”


老许太监的面色发青发白，这尼玛也太贱了。隐约的，一种火燎火燎的感觉，从丹田里燃烧往全身。如果先前的毒，他多少还能动一动，此时吞服另一种毒药，那就真心是伤上加伤了。


王策足尖一点，飘然退后一些，笑容在老许眼里尤其下贱：“其实第一种毒，没什么，一会就没事了。你要不抢着服下第二种毒，我还真是拿你没辙。”


“老许，如果你是北衙的老人，多半就不会掉以轻心了。”


王策一派我很唏嘘的神色：“知道我为何去了一次北镇吗？鲁克的奶奶，是当年北衙威震江湖的用毒高手，放倒过武尊的。虽然退休了，不过还是不要小看老人家呢。”


鲁克的奶奶配制的毒药，最多也只能放倒武尊罢了，也并非十拿九稳。所以，王策若不是用点下贱的计谋，还真的暗算不了老许太监。


如果是北衙的老人，多半就不会犯老许这个错。奈何，老许并非两衙的人，自然不知晓。


不放倒跟影子一样，都不回去过年的老许太监，王策是没法跑路。为了今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放心，老许，这毒不要命。一个时辰后，大约就没问题了。”王策一顿：“其实，就是你没中毒，我也有办法拖住你，不过这法子比较可靠。”


王策开启心相，把动弹不得的老许嘴巴堵上，再搜身，拖入店里放好，然后笑道：“多谢你保护我这么久，我这次是真要走了。就这么吧。”


“至于陛下能否抓到我……嘿嘿，难道我看过越狱我会悄悄的跟你说咩。”


说完，王策潇洒的转身就遁。


正是天色黄昏的光景，又是漫天的风雪，一会的工夫，王策便消失，风雪悄然掩盖住他的所有行迹。


……


大红灯笼挂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上。


一些孩童兴奋的拿着香，对着爆竹伸伸缩缩，一派又怕又刺激的神色。大人呼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喜气洋洋的把孩子带回家。


“噢，明天有新衣服穿咯。”


“等一会我要放爆竹。”


孩童的愿望，被大人的满口承诺下，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入屋子。


走在街道上，王策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张的淡定轻笑。一会的功夫，便在南衙左近转悠半圈。


王策端详一下，从一个覆盖白雪的墙角，翻出三个包裹。他抽了一块白色的布料，迅速把几个小包裹打包。


从一只包裹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衣服，换下身上颜色鲜艳的外衣。王策再从地上摩挲一下，不知怎的就摸出一件白色貂皮大衣披上。


把换下来的用雪覆盖起来，王策神色落寞，抬头凝视南衙高墙。


阿皮，阿克，大熊，我走了。保重！


王策含笑，披着一身白色如雪的大衣，速度不快，却坚定的前进，并不慌张的前进。信手从身上抽了一本册子，翻开一页：“京城守备军！”


守备军，也要过年呢。本来很难招架高手来去自如，何况是今天这个年节的关键时候。


“要么，翻墙，要么钻狗洞。”王策失笑，人有人路，蛇有蛇道。这在京城捞生活的某些群体，没有强大的修为，可是也有办法出入京城。


钻狗洞等乃是典型的B计划C计划，老许太监这跗骨之蛆既然被拿下，那就大可直接翻墙过去。


王策沾沾自喜：“陛下，你真不该让我当时节制两衙和大内营的。你看，那几天的光景，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消遣吧。”


平叛那一次，王策相当京城之王，统帅五万大军的洛思雪也只有退避三舍的命。在如此条件下，他把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知晓的不该知晓的大体都摸了个透。


一路轻松自在的来到城墙附近，细心等待一会。


城墙上的士卒开始列队，准备轮值了。守备军的把守未必有漏洞，不过，加上一定的规律，那自然就有漏洞了。


就是这一会的光景，一个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死角出现了。王策几乎是旅游观光一般，正大光明的漫步过去，一边取了一条繁茂的树枝扫掉脚印。


一个飞身，加上飞爪，悄然无息的飞跃上城墙。王策甚至很有余暇地回首，向京城挥别。


再见，北唐京城。


然后，他像雪妖一样，无声无息的溜下去。


这一过程，不能说是守备军的漏洞。可的确是一个死角，王策这一路轻松，两批士卒楞是没人看见。


……


一路向北。


王策没急着赶路，在官道一旁蹲了一会，不多时，战马奔驰的声响轰然而来。王策绽放一缕微笑，一跃而下。


“王大人！”这奔驰而来的四名骑士错愕勒住战马，身后是几匹白色战马，分明是想不通：“大人，是王大年吩咐我们去取这几头战马，说是一等一的快马。”


“是我吩咐王大年的。”王策腼腆地笑了笑：“你们几个，先休息一下吧。”


这四人乃是王策有意交代配合时间派去的，修为普通，王策几下拿下来。然后，利索的把一些准备好的兜子放在战马身上，放了一些大约等于体重的石头。


这一些，都是陆续准备妥善的。王策都不晓得在心里设计了多少次，很熟练的为战马加负重后，分别把几匹战马带到一个路口，分别驱赶向不同的道路。


最后，王策一个怪异的笑容回首，拍马消失在道路上。


茶肆中，纪老板没了踪影，老许太监躺在地上良久，徐徐的一点一点的逼退毒素，才是一个猛然的跃起来。


也不顾身上毒素未清，老许太监站在门口看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复杂，冷哼跺脚，哗啦一下茶肆顿时就倒塌。


老许太监面无表情的快速腾空而去。


茶肆变成了一堆瓦砾，纪老板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下爬起来，哭笑不得：“又不是我耍了你北唐，何必拿我的茶肆来撒气。不过，那小子当真狡诈。”


“居然敢对自己下毒，又如此心计，这种徒弟谁收谁倒霉。”一身厚厚粗布衣服的纪老板失笑：“不过，说狠也未必，真要够狠，那就索性是下致命的毒了。”


纪老板看看废墟，无奈：“处处喊打喊杀，我这点老本都被毁了，这北唐皇帝要不赔偿，这年没法过了。”


老许太监一路赶入皇宫，率先看见老汪，急道：“老汪，王策跑了。”


老汪太监饶是从来一派八风不动的造型，也是一时呆滞：“他跑了？”这开什么玩笑，你堂堂归元武尊，连一个小鬼都看不住？


老许太监苦笑连连：“他用计用毒！大约跑了一个时辰。”


“跟我来。”老汪太监神色一僵，领着人便是直接入内：“他一个人跑的？”


“或许是。”老许太监怎知。


“熊式武这几个人是否协助他？戴霖和杜衷之的下落？是否知晓他的其他布置？”从这一系列的问题，就能看出为什么皇帝身边的是老汪，而不是老许。


老许茫然，大有你敢问我就敢说不知道的派头。


老汪叹气：“陛下正在准备吃团年饭，你这消息一来，陛下怕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好端端的，一名归元武尊看着，无论如何都没理由被一个少年从眼皮底下溜走啊。老汪也是一声叹息，拢袖口：“这年，看来是过不安生了。”


“自从这孩子展露武道天赋以来，是谁都没安生过。”


老许垂首不言不语，老汪神色淡淡。


王策跑路了。


这一枚炸弹，不过是刚刚点燃导火线，谁都不知道会点在谁身上，谁都不知会震动了谁。

第197章 异界咆哮体


皇宫同样披红挂彩，一派喜气洋洋。


皇帝的一家人，悉数凑在几席。皇后死得早，皇帝一直没立新后，几位皇子的母亲大体地位差不多。


皇家的团年饭，也不太好吃。今日的皇帝，也是一派和蔼可亲，抱着七皇子，跟四皇子和六皇子说说话，一副专心做父亲的样子。


不过，不论四皇子还是六皇子都没敢一丝怠慢。这半年来，已经足够证明皇帝的手段了。


用某句话来说，北唐是一片形势大好，蒸蒸日上。皇帝的心情本该是不错的，在老汪太监悄然上前低声汇报之前，心情也的确是很不错。


老汪太监自居奴婢，他一来，皇帝的妃子和皇子，不论以前是什么态度。此时此刻，是断然没人敢把他当奴婢，怕是恨不得当成老爷供起来。


“陛下，王策跑了。”


皇帝的面色一沉，泛漾一抹说不清味道的苦笑：“朕本是冀望他的信任，不过，朕如此宠溺他，他居然还是背弃朕而去……”


“难道真要我把皇位给他，他才肯留下来！”


妃子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一个坊间流言，顿时噤若寒蝉。


皇帝抹了一把脸，一些疲乏之色流露，意兴阑珊：“老汪，你说。”


“是，他是用计用毒把老许给放倒，然后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又一盏茶。”老汪太监轻声道：“老奴冒失，已经派人去请诸大人和许大人。陛下很快便能知晓详情了。”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皇帝点头，额外交代：“不许伤他。”


六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掩不住眼底的震惊。这分明隐约是在说王策，这都还不肯伤王策，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难道说……父皇是想把皇位传给那个少年！


皇帝挥挥手，示意老汪去办，却是拎着筷子发呆。


外人很难理解这当中的缘由，只有亲历这半年的北唐局内人才知晓一些。王策在这半年里充当了什么角色，皇帝是花了多少心思来保这个少年。


北唐半年来，发生了太多，又是一次血淋淋的清洗，皇室勋贵外戚，无数人倒在血泊里。


李渐离之死，王寿致仕，大江府的背叛，最安稳的两衙都出了一个谈季如。皇帝皇室，文官武将，便没有一点安生日子过。动荡的北唐，沸腾的北唐，正需要一个喜庆的年节来消除阴霾。


年尾的种种，就是盲人都看出，北唐已经在为来年的战争做准备了。


皇帝不想，很多人都不想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变数，再来什么幺蛾子。


王策跑路，选在这个时节跑了。


这一耳光，等于扇在皇帝，皇室，文官武将的脸上。分外的清脆响亮。


……


一顿没滋味的年夜饭吃到一半。


诸夫人的眼泪不住的垂落，诸相如叹了口气：“赶紧吃吧。不然，等一会想吃都没得吃了。”


诸夫人垂泪：“也不知海棠一个人如何了，她这么大的人儿了，这都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头一次离开北唐离开我身边。你怎么就不让王策跟她一块呢，多少有个照应。”


“她说要去磨砺武道，你就怎么不让女儿过完年再去。”


夫人的埋怨，令诸相如无奈，把碗放下，看着凄清的饭厅，慢慢道：“她走，是有缘故的。我答应她走，也是不想她做错事。”


“女儿大了，该让她飞了。”


“吃吧。”诸相如重新端起碗，夫人却瞪他，他苦笑握着夫人的手，轻轻的一拍：“再不吃，等一会我大约也没工夫陪你了。”


诸相如神色一顿，徐徐回首，厅外一名太监飞身跃来，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陛下让你速速入宫。”


“知晓。”诸相如凑在夫人耳边，苦涩道：“王策挂印正要逃离北唐。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


诸夫人震惊地看着丈夫，不知所措。


你说你一个前途似锦的少年，你跑什么跑，学人家装什么潇洒，挂印走人？你王策是南衙的人，一入两衙，基本就别指望其他了。


王策这一跑，就相当中情局直属几大处的大头目跑了，相当国安局下属的部门大老板跑了。随便意思一下，就能抖落大批的名单乃至无数绝密情报。


不论从任意角度，王策都绝对是两衙这两个特务集团的高级官员，是两衙当中位置最高的那几个领导人。放在好莱坞，那就是经典的反派终极BOSS。


皇帝的一顿团年饭，也是没滋味得很。


妃子和皇子各怀一番心思，忐忑不安的想着那个传闻，隐约觉得似真似假。


北衙的效率很高，诸相如赶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封信，在王策住所书桌上发现的：“陛下，这是王策给你的。”


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陛下，不要烦我，我走了。”


字是难堪死了，不过，那口吻那调子，实在洒脱。老子走了，不要烦我，多潇洒。你一般正常人，舍得丢下四品职务，说走就走？给你一个公务员做，你都恨不得打破脑袋呢。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完信，巡视一眼：“说吧。”


诸相如抱拳：“戴霖和杜衷之在一起，没走。据许武尊所言，或熊式武有小小协助下毒嫌疑，皮小心，鲁克此刻均在南衙留守。”


“王策麾下的柳晚秋等少年，无一人离开。并且，他们都中毒了。”诸相如忍住笑，老许太监这回是吃亏吃定了，不是他一个中毒，是大伙都中毒了，这你好意思拿来说嘴？


“此外，已派人前往北镇。”


“熊式武！”皇帝皱眉，旁人眼里或许只有诸海棠和王策的光芒，身为皇帝他却记得熊式武也是罕见的武道和战灵双料天才。


老汪太监丢了个眼色，老许太监一脸吃瘪，摆明皇帝的意思就是不想追究熊式武了。


诸相如沉声道：“王策必是向西北逃遁，快马三日能抵西北边境，他乃是逃遁，至少也需四日时间。只要未出边境，那还是要仰赖南衙。”


诸相如没说白，不过，言下之意很明白。要抓王策，最好在出境前，否则一旦出境就不方便了，至少很难做到充分的情报支持。


……


皇帝神色凝重，在这挂满大红灯笼的御花园里，来回的踱步。


凡是有心人，凡是知晓王策要逃的人，都能判断，王策一定会是这几天跑路。因为，两衙这几天多数人都放假了，宗派和世家的供奉也多数都回去了。


这或许不是北唐最弱的几天，但绝对是两大特务集团最弱的一段时间。


快马，三天三夜能抵西北边境。不论是谁，都知晓，王策一定会走西北，那是最快离开北唐的路线。


考虑是跑路，王策大约需要四天。四天，皇帝忽然感到一阵心绪不安，略微沉吟，果断道：“老汪，召集大内营。”


“让唐峥率领一些武尊，跟大内营一起上路搜捕。”


诸相如和许重楼的面色顿时凝重无比，心里咯噔一下，心都差一点从心口跳出来。为了搜捕一个少年，居然把大内营都出动了。


皇帝猛然一回头，咳嗽中，却冷酷异常：“老汪，告诉唐峥他们，搜捕中严禁伤害王策。”


“他若少一条汗毛，朕就敢让整个皇室为他陪葬。”


冷风中，皇帝的话像刀锋一样森然酷烈，比那北风还要冰寒刺骨。


“咦，陛下，你看。”老许太监忽然诧异的唤了一声。


那封王策的留信上，浮现淡淡的又一行文字上来。诸相如一眼扫见，自然就知晓这是特务们常用的药水。


“我有木有说不要烦我？我有木有说不要来追我！你有木有做到，你有木有！我们跑路越狱的人伤不起啊，有木有！”


“念过学堂，便是这种水准，他那点天赋全在武道上了吧。”皇帝皱眉冷哼，不理解这种咆哮体的表达方式，叱责：“不成体统。”


“你不会派大内营来追我吧？我身边高手如云噢。你看来很无聊，不如我给你找点事做，算我赠送的新年大礼包。”


皇帝扣住手指，哭笑不得，指指这信：“你们看看，这成什么体统。”


诸相如和许重楼想笑，尤其是看见这么多的感叹号和怪异的文字的时候。不过，最后一句话令他们有点笑不出。


王策说要送礼物，那能有好的？


皇帝神色看来淡定，不过，他很快就没法淡定了。


……


郡王府很热闹，下人们一道出来吃饭拜年，也算是一个凑凑人气的法子。


延边郡王看着热闹，却分外有一种人海孤鸿式的疏离错觉。与他交好的洛王和安阳郡王等，基本死绝了，满门抄斩。


参与谋反的大人物，只有他延边郡王一家活下来，隐然成了某些人的敌视对象。


他延边郡王在皇室里被孤立了，生不如死啊。


叹了口气，延边郡王落寞的正欲坐下。轰轰的声音响起，一窝蜂的南衙特务和北武军，犹如城管一般的杀将出来，大喊：“延边郡王涉嫌谋反，全部拿下。”


郡王府上下哗然，思量不久前那次，一时哭喊不绝。


延边郡王一个滑落在椅子上，这是秋后算账？他面色灰败，却才觉得活着不论如何就是最重要的。


一名南衙特务傲然走上前，端详他，抖落手令，趾高气扬：“这是咱们南衙二处王总领亲自签发的手令。”


一名北武军百户也上来笑眯眯：“这是咱们北衙北武军王总领的手令，要不要看！”


看？除了王策，两衙还有谁敢胡乱抓皇室的人！


延边郡王滑落在地上，面色死灰。


这两位互相看了一眼，惺惺相惜的基情无限，抱拳致意：“恭喜发财！”

第198章 我，无话可说


“快了，快了。”


三名结伴返家的路人，艰难并期待的在半山腰的羊肠小道上，不住的攀爬向前。


三人当中，有行脚商，有在外地游学的学子，还有一名书童。这今年的风雪比往年更大，三人有意回家过年节，奈何是一路多少有些耽误了。


这一路结伴下来，磕磕碰碰，眼见就要到家了。这时，却是书童眼力好，指着山边：“那儿有人过来了。”


冰天雪地中，一个白点飞速在道路上奔驰。以飞一般的速度，疾驰而来。轰然挟住那冰凉的旋风，以及践踏出碎雪。


三人大是慌乱，连忙闪身躲避，一边把无法及时回家的愤怒宣泄出来，几声大骂。


这白马白衣的骑士轰然奔驰老远，又忽然掉头回来，忽的在他们身旁勒马停下。


白马上是一名一身穿着如白雪一般的少年，掩盖在大衣帽子下的脸，教人看不真切：“请问三位，小边集往哪儿去？”


这名行脚商到底是见多识广，隐约感到此人气度，急忙堆笑：“这位仁兄，小边集却是要往西边六十里。”


“多谢。”白马骑士点头，调转马头一路又飞驰而去，转眼消失在道路上。


三人面面相觑：“难道是边关急报？方向不对。”


想不明白，三人索性不再想，更是想家才要紧。


“给你们挖个坑，把你们往沟里带。”王策不怀好意的嘿然，策马狂奔，这方向哪里是去什么小边集了。


马是好马，是从安阳郡王府中搜出来的。能被武尊看中的马，自然不一般，比之一般的上等战马，那是还要优良不少，冲刺力不成，却尤其长于长途奔驰。


王跑跑谋划跑路，不是三天两天的事，而是早有打算。如此一来，他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跑路做好充分准备，不敢说是万无一失，也必定是万事俱备了。


若是王策一直权力有限，只怕是许多东西也未必能准备妥善。奈何，当日平叛，他做了几日的京城之王，那几天他可是没闲着，下了不少的工夫。


一路飞驰，王策取了一本册子，在战马的颠簸下，耐心端详几下，看天色掐指一算时间。


穿越一年来，王策这非土著有不少不习惯的地方。其中，没有精确的时间，这就是一个问题。好在这一年来，多少是学会了推算时间的一些办法。


“快是两个时辰了。”王策颠簸在马背上，美滋滋的琢磨：“如无意外，老许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活动。也就是说，大约需要一个时辰，我跑路的消息才会通报。”


一名归元武尊，足以保护并监视王策了。王策不相信皇帝会时刻加派人手来监视。


就是有，这一天来他基本没跟外人接触，如果说除了老许还有人监视他，那就只能是皮小心等人。王策绝对不信阿皮他们会出卖自己。


“老许这是一个时辰，从皇帝知晓，再知会两衙，再到两衙活动起来。按平时两衙的效率，应当需要半小时，四分之一个时辰。”


今日是年夜，多数都放假了，镇守两衙的人不多。如此一来，折算这召集人马的时间，总计大约至少是半个时辰。


王策必须承认两衙的高效。不过，高效有时也要分时候的，这大年的光景，再是高效也难免疏漏延迟。


“北衙一直以来，多数是诸相如在管理，行政效率高。许重楼新上任，许多事未必能理顺，南衙肯定不如北衙快。”


恰好，北衙在境内的力量比较薄弱。南衙反应一满，必然牵连。总总下来，王策相信：“大约这个时候，两衙的人马才出城。”


“如无意外，两衙高手至少需两个时辰，才能追到我。”王策取来记录跑路信息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简略地图上边画着一个半弧线。这一条线，大约就是两衙追到他的地点。


两个时辰，前提是大内营和武尊等神化高手没有出动。王策泛漾一抹诡笑：“皇帝，你会不会出动大内营？我很好奇呢。”


这时，王策跑路快要两个时辰。


……


“胡闹。”


诸相如叱责：“王总领胡闹，怎么你们都跟着一块胡闹。宗室那一块，是我们两衙能插手的吗？皇室犯错，自然有宗正府。”


王策率领特务抓皇室，延边郡王不是第一个了，许重楼不好就此发表意见，不然你南衙以前干什么去了，打酱油？你南衙还不如王策一个人的威风大呢。说不得咳嗽一声：“放人。”


“是。”抓了延边郡王的两名百户，只好委屈答应：“大人，抄得的家资……”


“退还。”诸相如的目光显得古怪：“听说你们私下分了？追缴回来，退回去。”


这两位顿时大喜，哪有私下瓜分了。诸相如这说法，摆明就是暗示，退是一定要退的，退多少那就自家决定。


也是，入了两衙虎口，还想毛事都没，那就异想天开了。这大过年的，诸相如再是大头领，也不敢喊手下全退，不然两衙的人可是看着。


你要不为自个衙门争取好处，下边的人就未必把你放在眼里。王策为什么被两衙成员喜欢推崇，一方面恰是因为他能为两衙捞好处。


不是职务高，就一定拽，手下就一定信服你。


这两名百户互相看一眼，眼里分明是“过年好，恭喜发财。”


许重楼和诸相如互相看一眼，泛一抹苦笑。这帮骄兵悍将，王策也真够恶心人，临走了随便一道手令，就把皇帝和皇室给撩拨了一把。


两名特务大头子，此时正在南衙。因王策在境内，南衙力量更强，所以，诸相如只好率领部分部属过来南衙协助抓人。


组成一个临时的两衙联合指挥部，这是皇帝的意思。两位特务头子都敏感的察觉，这种少有的事发生，说明皇帝是绝对不想王策离开北唐。


诸相如是同知，看来比许重楼低半级。不过，许重楼也没敢托大，诸相如年后上任北衙指挥使是板上钉钉，解世铣都很些时候没在北衙露面了。


想一想皇帝志在必得，又严禁不许伤人的态度，许重楼摇头，他都有点相信那个谣言了：“诸大人，你怎么看？”


“人一定要抓回来。王策素来早慧，诡计多端，想必不会太容易被抓住。”诸相如沉吟道：“先追踪，找出他的行踪，再说其他不迟。”


“我南衙已经派遣了两路追踪高手，目前正在召集人马。”许重楼暗自点头，不得不承认，从北衙一路升迁，又早早辅助解世铣的诸相如比他老练。


许重楼是半途出家的特务，是皇帝派来辅助，也是监视谈季如的。眼下摆明就是一个过渡指挥使。


如果不是王策太出色，以至于提前点爆皇帝的全盘计划。令得一些事有些措手不及，这位置本该是为王策保留的。如果王策不跑路，他许重楼估计连一任都干不完，就要调走给王策腾位置。这一点，那就心照不宣了。


“不必悉数召集。”诸相如提醒，这尼玛大过年的，特务也要合家团聚，你这么一召集，你看你的手下跟不跟你急：“只需一部分足以。”


“王策修为不值一提，他太过狡诈，我们首先需要的是追踪高手。”


诸相如果断：“我已下令召集北衙的追踪高手赶来，最多一盏茶便能上路。王策狡诈，一路必设法引我们入歧路，人多才好分头追。”


本来，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年，这冰天雪地的荒野外能有几人？要想搜捕一个人，那就只能靠人数的优势了。


这一边的谈话，一票两衙的人马都听到，互相看了一眼，忐忑问道：“敢问两位大人，王策王总领这是……如何了？”


察觉众人的好奇和关心目光，诸相如无声苦笑，这小子！才在两衙半年，就已经不知不觉收买了这么多人心。


难怪，不论自己人还是外人，都坚持认定王策很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担任两衙指挥使的人。


许重楼咳嗽：“各位不必多问，总之，王策王总领并未犯事，只是陛下的意思！”


众人恍然大悟，想起那个谣言，更加地放下心来。


两名特务头子相视无言，只剩那份惺惺相惜的悲催。皇帝这宠溺王策，简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王策这都跑了，皇帝下令严禁伤害他，更加没有一丝一毫革掉职务的意思，甚至还要隐瞒王策出逃的真相。


……


“王策跑了。”


皇帝淡淡地说，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轻轻的回音，轻轻的来回。


“我很伤心，我知他在怀疑什么，我是他的亲舅舅，如此宠爱他，他为何要走。”皇帝面无表情：“你……”


“你，还是不想说话？”


多少年来，从来好像影子一样的老汪，很是罕见的不在皇帝身边。唯独皇帝一人，凝视着某处某人，从牙关挤出一句话：“你说！”


这名一身明黄服色的俊彦男子，神色淡淡地抬起头来，皮肤白皙得像是得了白化病：“说什么？”


这男子的容颜看来竟是难以分辨他的年纪，看来竟仿佛在三十岁到八十岁之间浮动。


“我，无话可说。”

第199章 除夕夜，刀剑如梦


“有马蹄印，杂乱无章，有空骑，有骑士。”


这名领头的女子挥手：“散开，搜索。”一顿：“王总领便是在这儿抢马离开。”


“乔大人，有发现，是我们南衙的人。”几名特务从一个路边的枯草堆里，找出几名昏迷，却被厚厚棉被盖住的南衙成员。


“王大人抢的是我们的马！”乔素容是一个干练的女子，吃惊不已：“弄醒，问一问。”


乔素容正是二处的追踪高手，她修为不太高，是南衙子弟，一身追踪本领是家传的绝学。她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追踪自家二处的大老板。


不一会问出来，乔素容顿时动容：“有人令他们去取马，恰在这个时间回来，正好撞上王大人。”一时色变：“不好，这是王大人有意安排的，王大人是有预谋的。”


“你，速速回去汇报。王大人是有预谋的，必须调整追踪方案。”有预谋和没预谋，那就是截然不同了。


乔素容亲自率领一组人，策马追踪赶路。赶来一个路口，立刻翻身下马，端详马蹄印：“王大人在这里分道走了，几匹马身上必定有负重。从深浅来看，无从判断大人的去向。”


“大人不愧是我二处的总领。”乔素容流露一丝苦笑，俯身下去，丈量一下马蹄印的距离。


乔素容尴尬的发现，马蹄的间距，能说明马的奔驰速度。王策是逃的一边，马速肯定更快。可是，她错了，王策好像也防着了这一手。


马蹄印的距离差不多。


按理说，王策应该是一人双骑，才方便跑路。不过，这路口分明是两条道，各有两骑通过的痕迹。


“许大人和诸大人说，王大人必然是向西北。”西北是一个大方向，这路口的三条道路基本都能通向西北。


不过，王策还是有点儿低估了麾下的能力。乔素容好像发现了什么，回身观察一会马蹄印，对手下道：“你们看，其中一匹马蹄印子较深，跨步较大。”


“这说明，四匹马当中，有一匹比较神骏。”乔素容流露自信微笑，指向其中一条路：“王大人向这边去了。”


乔素容所部乃是数路先头追踪高手之中的一路。


因事起仓促，在年关这时节，两衙也不过是在第一时间凑出了三组专职追踪的高手派遣出来。后续人马，还在召集和追逐当中。


乔素容这等追踪好手，自然是追住王策沿途的痕迹。


诸相如是老练特务头子，也不会轻易就被王策的行踪痕迹蒙蔽。在情在理，都额外的加派了并非专业追踪的先头人马，以撒网的方式来从各路向西北搜索。


也不全然是撒网式的撞运气式的搜索，也是为了从其他方面找出线索。这些就不必多说，两衙是特务集团，在这方面自然是精通的。


而这其中的一路人马，便是沿着羊肠小道来追踪。不多时，便是远远的看见三人在小路上前进。


“过去，问他们。”不得不说有点尴尬，这次派遣出来的南衙人马，倒有三分之一都是二处的。没办法，应变和机动驰援，二处就是这性质。


这三人发现一群南衙特务出现的时候，脸都绿了，哆嗦不已。这一问起来，三人才缓了一口气，想起那白衣骑士：“是是是，大人们，我们看见一个人……”


等三人陆续道来，这领头的人第一念头就是：“这是大人故意引我们入歧途？”王策的狡诈太深入人心了。


“不是。”这领头的和一路追来的乔素容一起否认。


“大人走的这一条道很是偏僻，这两天本来不会有人的。能撞见这三人，多半是大人都没想到。如此说来，大人就不是有意引我们入歧途。”


这是两人的公认看法，同时喊道：“大人是真的要去小边集！”


这么想就对了，不然王策当时何必回头故意问这么一句。不把人往沟里带的王策，就不是好王策。


……


为了一个跑路的王策，还在皇帝严令下，没法名正言顺抓人。


两衙联合指挥部灯火通明，忙碌得跟野狗似的。


各路的线索和情报，以飞快的速度不住传递回来：“有情报显示，王大人是有预谋的，所骑的马是安阳郡王府中的那头神骏白马。”


“这一来，我们低估了王大人的马速。”一名特务飞快的在沙盘上，重新拿彩带围出几个距离：“以马速，加上道路的因素，此时是两个半时辰，王大人应该在嘎林镇一带。”


“半个时辰后，王大人会抵达这里。一个时辰后，会在这里。”一条条的带子标注王策逃出的距离。


诸相如蓦然回首：“我记得那附近有一个宗派。”


“来不及了。”这名特务摇头：“如果没意外，王大人最多两个时辰便通过。我们的消息穿过去，根本来不及阻截。唯二能拦截的，只有北冥宗和烈宗。”


“通知他们，出动人马撒网拦截，只要不伤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截住。”许重楼和诸相如想也不想就果断下令。


竺逢平和徐铁柱一前一后的赶来：“大人，南武军（北武军）已经召集，随时出击。”


“等一等。”诸许二人没急于做决定。


重新端详一下沙盘，让人把京城到西北一带的沙盘拼凑起来。不多时，两人和一群手下观察半天：“烈宗和北冥宗，一个靠西一个靠北。大约是两三天的路程。”


宗派的人数是有限的，又不是专业特务，组成的拦截线必定漏洞百出。


诸相如皱眉，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来回踱步，面色凝重。王策太狡诈，短短两个时辰，就已经设下了好几个圈套，想把追踪者引开。


王策，会是一个很难很难对付的家伙。不论诸相如是否乐意，都必须承认，想对付王策的人多了，想挖坑埋王策的人也多了。可王策至今活得很滋润。


王策的修为不值一提，不是说战力差。而是王策绝对不会在这时跟人交手，诸相如巴不得呢，一交手就暴露，那多好。


“他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又狡猾多端。并且，他很了解我们两衙的底细。一般的法子是抓不住他的。”诸相如断然道，却被众人承认。


诸相如面无表情，思量一会，沉声道：“我们有一个优势，我们知道他要去哪里。”


“西北。京城！”


诸相如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一只胳膊放在沙盘西北，一只胳膊放在沙盘的京城。从两个方向，狠狠的往中间夹住！


“知会军机院，知会从京城到西北的守备军，我们要求他们无条件配合行动。必要时，调动西北军出动。”


“北武军，南武军，出发。我要求你们在供奉的协助下，沿路向西北推进。”


“大内营会在天空搜索。往西北是各地守备军，往京城是南北两军，天上还有大内营。”


“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走！”


按诸相如的描述，绝对是北唐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搜捕行动，简直就等于是拿高射炮打蚊子，这轰动性不言而喻。


除非王策能在一天内，突破西北，否则。一旦完成合围，王策俨然就成了西北和京城之间的夹心饼干。


一天内离开北唐？除非王策是神化高手！


……


跑路第四个时辰了。


王策胯下的白马喷出激烈的气息，奔驰中双腿一软，轰隆一下一头栽倒。王策一个腾空跃起，再看马，几乎是活活累残了。


白马躺在地上哀鸣，王策拍拍它，满是歉意：“对不住了。”


“差不多是地头了。”王策淡定的靠双脚踏上路程，一边走一边是欢快的唱歌。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歌词和歌声充满了浪荡和洒脱，轻悠悠的在这冰天雪地里传播，格外为王策添上一份独有的悠然与自在，便好似那一种逍遥江湖的气度。


王策不过是随口唱的，这一唱，却才觉得忽然很是喜欢这首“刀剑如梦”。


“我贱，何去何从……我倒，跌落天空……”


王策很嘴贱的又一次篡改歌词，在旁人来看，他是有点犯贱。眼见过两三年，就要坐上权柄滔天的南衙指挥使宝座了，皇帝宠溺得无以复加。


前程就是一片坦途一片辉煌，他竟然挂印跑路了。


放声高歌，王策老马识途一般，悠然的越过山头，一个村落出现。他眨眨眼，泛漾一抹轻笑：“好吧，是时候验证我的未雨绸缪了。”


悠然的入村庄，来到一户人家，敲敲门，对主人道：“我是南衙的，今日来取马。”


这主人是一个猎户，怀疑的端详王策几眼，然后流露释然之色：“官爷，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靠上次那点银子，可就养不起了。”


王策洒然，扔了一块金子给这家伙。


这主人兴高采烈的为王策把一匹养得膘肥的战马出来，王策满意的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转眼不见。


不顾马力的疾驰半个时辰，王策忽然一个跟斗下马，牵马藏身起来。


天边，一个黑点飞速的从小变大，然后仿佛流星一般的飞掠下来。站在山巅冷冷的向四周观察一会，然后才腾空消失。


王策从雪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雪，目视那黑影消失。


半晌，雪地里是王策的一声叹息：“这回麻烦了，这不要脸的皇帝，居然真把大内营派来了。”

第200章 雅贼校·对


北镇。


咕噜咕噜的滚汤声儿，一口锅架在炉子上，旁边围了满桌的菜，火炭散发的热气不住的加热这些菜。


若没有时刻加热，这冬天怕是吃不了热食，一转脸没准就冷了。不小的厅堂里，霍然便只得王断一人，分外的显得孤零零。


这本来是该一家团聚的时候，王断一个人出神的凝视火炭。


北镇各家各户，不时的响起激烈的鞭炮声，带来了除夕的喧嚣和热闹，欢声笑语却仿佛距离王断很远很远。


烟花爆竹接二连三，把这早早来临的天色衬映出一份别样的欢乐。


桌上，有王策爱吃的红烧鱼，有王策爱吃的猪头肉，还有王策爱吃的蔬菜甚至野菜，还有小米渣等零碎的一些民间习俗小吃。


满满的一桌，空空的一人。总是显得无比的寂寥。


隔壁的林浓哥大喊：“王大叔，阿策轮值，看来是来不了。不如，来我这儿一块过年吧。”


“林浓，吃你的。我等等就好了。”王断强作笑容，反复的述说，仿佛越坚定，儿子就一定会回来。


北镇人是热情的，知晓王策留守，多半回不来，一个个轮番的来请他一块去吃饭过年夜。王断是费了不少口水，才一一婉言谢绝。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道轻悠悠的破风声，隐约的在附近，然后沉寂下来。这一时，始终并无变化的王断，却是猛然的身子一颤。


王断沉默地站起身来，在门外烧纸烧香。抬头看着天，良久，转回屋子，斟了两杯酒。


小策，你是大人了，该展翅高飞了。


一个举杯，王断一口气把这杯酒给喝下去，分外的辣喉！


这时，王首辅的府邸中。


满满的厅堂上下，是满满的下人和门客，各自举杯喜气洋洋的欢度春节。


王首辅素来对待下人不薄，此时此刻，下人们也是很高兴，稍微放肆的大声几句，他不但不叱责，反而很高兴。


人老了，便总是希望身边有一些东西能提醒生命的价值。


抱住孙儿，王寿有点老小孩似的拿筷子蘸了蘸酒，给孙儿尝了一下，却把这孩子给辣得小脸蛋发红。


这一举，令王家的人有些错愕。这老爷子平素虽然也是较为和气，却也没这么奔放吧。王寿呵呵地笑道：“年后老夫便要一心一意的安享晚年了。”


儿子女儿等这才恍然，老爷子这是无官一身轻啊。做辅政是风光了，可老爷子这二十年来风光的背后，又何尝不是为国为民竭尽全力，呕心沥血。对着皇帝，那又是一番的如履薄冰。


这一番安然无恙的风光退休，怎能不高兴。


这时，一名门客匆匆赶来，领了一名大内侍卫过来，在王寿的耳边低语几句。


王首辅微笑一冻，点头：“你回禀陛下，老夫知晓。”


向家人们摆摆手表示无事，让大伙安心吃饭。王首辅吃完，才慢慢地在庭院里走动，神色复杂，难说是感慨还是有一些的佩服。


皇帝宠爱，王策乃是四品官儿，却能说扔就扔说走就走，何其潇洒。王首辅自问，自个再年轻十岁，也万万舍不得放手的。


十七年前的某些事，某些人或许忘了，某些人却不会忘。


王首辅不会忘，也不忘当年的另外三位辅政是如何收场。如果没有王策的突然崛起，他就是身怀诸子心相，会是什么下场也不好说。


皇帝是当年的皇帝，时过境迁，心境难再，皇帝也不是当年那个皇帝了。


“当年我做错了，我欠你母亲的，还给你。”


王首辅轻声地说，皇帝派人来，是要他作为文官领袖，在王策出逃这件事上统一文官的口风。


这一个年夜，有人寂寥，有人回忆，有人盛怒，也有人欢乐。


王策出逃，看来本是一桩重量级的大事，或许会冲击很多人和事，看来会起大风。然而，在皇帝和王首辅的联合压制下。大风还未起，便已经被压住了。


不过，有一些风从来不是靠外在的，而是从来只在人们的心上猛烈。那叫妖风。王策扇动的妖风，会影响很多人，甚至北唐的国策。


没错，不知不觉这十七岁的少年在北唐，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影响力，来撼动一些人和事。


……


“电话不停在吵，老板不停在闹！总逃不开工作表做完了又来了，怎样都甩不掉……”


王策悄然躲藏，抬头望天空的武尊，恼火：“甩不掉啊甩不掉！”


细心观察武尊搜索的行踪，来了这一带搜索一会，然后就掉头了。王策泛漾一抹诡笑，取来跑路技术帖子研究地图。


两衙果真不是吃素的，早早就预判他的跑路速度，提前掐住他的路线，逆行回来搜索：“果真是两衙一贯的搜索程序。”


一如王策很早就说过，每一个部门做事都必然有一套制度程序。飞鹰司在追踪搜索时，善于并首先考虑的是分兵追，因为飞鹰司是超级特务集团，有充沛的人力。


北唐不玩特务政治，两衙不比飞鹰司，加起来都不如飞鹰司人多势众。不论是本身还是形势，都迫使两衙更习惯精确搜索，技术性的搜索。


“想截断我的去路。也没这么容易。”王策嘿然一笑：“差不多是时候了。”


两衙的底细，王策基本尽在掌握。两衙真正对他王策有多少认识呢？除了狡诈多端，除了敲诈勒索心黑手黑，真没多少。


“徐霞客老爷子，靠你了。合体。”


一式“游历天下”，王策化为一道流光，低空转瞬消失。连续鬼祟的三次“游历天下”，徐霞客老爷子爆发完一身灵力。


然而只凭三次爆发，王策无声无息的遁出三十里。悄然突破两衙的预设搜索线！


凭两衙充满技术性的精确搜索，王策一旦突破预设搜索线，简直就能像大爷一样大摇大摆的前进。这就等于两衙判断王策还在某个地区，在这个地区内搜索，然而他王策倒好，一个悄然就突破了。


鬼知道他王策只有二度亲和，本来只能有两只战灵，却为何突然有了六七只战灵。你能想象一个二百公斤的胖子，能跑出世界短跑冠军吗？


王策一脸坏笑地回首一眼，大摇大摆的离去：“老许，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呢？我是真心好奇啊。”


一味楼的线索，是老顾提供的。从这一条线出来的，是老许，是大内营。


王策很难相信老顾能在大内营安排内线，老许那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大内营每一个成员几乎一色为北唐效力了四十年以上。


四十年前，王策这缺德的前身作为一个蝌蚪都还在游啊游啊，企图找个出路呢。


再往前十里。王策在官道一旁的山里找了一会，很快便找到一些原本留下来的线索，从一个山洞的地下挖掘半天，挖出一个油纸包严密的包裹。


拆掉油纸，王策兴高采烈的把滑雪板套好，然后有板有眼的带上一副墨色水晶磨制的墨镜。再把裤脚给绑严密了，把脸部包严实一点。


一应妥当，王策吭哧吭哧的来到半山腰，一个滑溜，顿时犹如离弦之箭在雪地里转瞬消失为一个白点。


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雪地上滑行，王策一边哇哇鬼叫：“太刺激，太兴奋。想不到这辈子我还有玩滑雪的一天，哈哈哈！”


幸亏上辈子旅游的时候玩过滑雪，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操作。


就这么着，王策以飞一般的速度远离搜索线，直扑西北。


纵是两衙高效，大内营高手不住的高空盘旋侦查，可那到底不是间谍卫星，更加不是无人侦察机。许多疏漏是必然的。


王策就说过，每一个组织都必然有习惯和规律，也许无懈可击，可一旦动起来就必然会有漏洞。


王策一旦悄然突破，两衙的思维一定需要一天才能反应过来。这一突破，许多手段全部落空，追上来，那至少也是大约两天后的事了。


王策就像一个流氓，故意挑逗一个美女半会，等人家动情了，立马转身尿遁。


拱手向东南，王策笑嘻嘻一派讨要压岁钱的模样：“皇帝，我一定要恭喜你发财，恭喜你万事如意，恭喜你身体健康，恭喜你春节快乐，天天快乐。”


……


“我要不要走？”


当王策像是在瑞士滑雪一样悠闲的时候，京城的气氛隐隐紧张，戴霖凝重地看着墙角：“是走是留？”


“走。必须走。”本来空无一人的墙角，忽然走出一条黑影，身子在光明中，脸却藏在黑暗中。


“王策，不过是一个少年。我承认他很有能力，很有才干，甚至很有天赋，我相信他是一个好雇主，是一个能干大事的前途无限的少年。但不应该是现在。”戴霖反问。


这黑影中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纪千败也年轻过，也有过十七岁。纪千败十七岁的时候，有罡风境修为吗？”


“纪千败有心相嘛？”


戴霖猛然巨震，骇然欲绝：“王策身怀心相？不可能。从没消息……”一顿，他倒抽一口凉气：“他好会掩盖，竟然无人知晓他有心相。”


戴霖的心被滔天巨浪淹没，一名身怀心相的武道天才，那就太恐怖了。


设想一下，两名武道高手，其中一个顶着心相这乌龟壳子，那就好比你开自行车跟人家装甲车玩碰碰车，那不是存心找虐吗！


这黑暗中的人嗤地一笑：“让你跟他一块去，不全然因此。”


“更加因为王策对某些人，很重要，太重要了。”

第201章 人皇不仅仅是武帝


“王策很重要？”


戴霖沉声：“我想知道为什么。”


墙角这人淡然道：“知晓的越多，就越危险。你来北唐的来意和目的，我知道，这就够了，按照我说的办，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


戴霖徐徐摇头：“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找上我，为何要我给王策做幕僚？”


黑影心平气和：“王策暗中调查过幕僚，他比较看好你。这便是唯一的原因。”


“你是需要在王策身边安排人吧。”戴霖忽然冷笑不已：“王策本是一个出色的雇主，我自是没怨言。不过，你以为我便是能被轻易操纵的人？”


“没人操纵你。你要什么，我知道，我能给你。王策，将来或许也能给你。”黑影平静：“路怎么走，你选。”


戴霖沉默，思量半会，抬头厉道：“我糊涂了，你究竟是想王策好，还是不想他好？”


“只有几个人能查出我来北唐的来意，这几个人很好猜。你是谈季如，解世铣，诸相如，许重楼，这四个人当中的谁？”


黑暗中传来：“是否听过吕半城？”黑暗中，那隐藏的面容悄然无息的浮现在戴霖面前！


戴霖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变得尤其古怪尤其诧异：“竟然是你！”


戴霖掩盖住惊诧：“杜衷之……”


“杜衷之与我无关，并非我指派！杜衷之就是杜衷之，没来意没来头。”这人失笑：“谁都不曾想到，王策会找杜衷之做幕僚。”


“以他的身份和名气，本该找京城四才子才是。”


戴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活该！活该！”他不知王策是否有意找的杜衷之，不过，大约有人的安排落空了。


重新说了一会，戴霖匆匆返回屋子里。


等了一会，下人煮了宵夜送来。戴霖吃着汤圆，一边看着杜衷之：“走不走？”


杜衷之满腹苦涩，只觉这本该又香又甜的汤圆一下子变成了黄连一般，苦得无以复加：“一定要走？”


“必须走。”戴霖把碗放下，正色：“你懂的。他说，他一走，会设法拖延调动两衙，给我们创造机会。”


“一名雇主能为我们这些幕僚，做到这一步，我相信不多。我们只是幕僚，天底下的好幕僚不少我们两个。”戴霖苦口婆心：“你很有才华，你知道这是机会。”


是机会。杜衷之素来是一个很有眼力的人，自是知晓，只要今次跟王策一道走了，王策将来有什么成就，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这是一个赌注，赌王策离开了北唐，还会不会有前程。


杜衷之不是白瞎一双狗眼，只不过，他一开始看重王策的是在北唐的前程。一旦离了北唐，那就真不好说了。


这就好比诸海棠在北唐是大熊猫一般的受保护动物，谁敢动她，恐怕率先发飙的不是她老子，而是皇帝。可诸海棠要放在东洲，那就不是唯一的那个，放在九洲，那就显得普通了。


杜衷之仍然不懂，王策在北唐多好，身为朝廷重臣，深受皇帝宠爱，为什么要走？


戴霖重新端起碗，意味深长：“深思熟虑是对的，我们端起碗，就很难放得下了。”


“是走是留，天亮前给答复。”


……


尴尬的气氛，像X因子一样不怀好意的漂浮在两衙联合指挥部。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许重楼拍案而起，有说不尽的尴尬和恼火。真真是一肚子的窝火，奈何还没地方撒气。


从昨天到今天，超过十个时辰了，一直没有查出王策的下落。这还是两衙？这怕是两头大肥猪吧，以前挣来的脸皮都一下子丢光了。


皇帝为了抓回王策，给了最大授权，允许调动京城一线到西北一带的各地守备军，甚至允许在必要时出动西北府的野战军。此外，还有大内营配合搜索。


从京城一线，往西北的预设搜索线，守备军，两衙特务，南北两军，乃至大内营，若干人马出动，若干高手出动。


用王策的话来理解，就是差不多等于海陆空全部出动，武尊武宗差不多是能飞的，跟直升飞机也相差仿佛了，说是半个空军绝对没人否认。


然而，在北唐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超规模联合搜捕行动中，快一天了，居然仍是一无所获。


两衙不是没栽过跟斗，不过，出动了这么庞大的力量还是打趔趄，那就当真罕见了。


如果王策不是北唐人，不是两衙人。那两衙历年来积攒多少脸皮，这一天都怕是折了一半了。


好响亮的一记临别耳光。


许重楼尤其感受火辣辣的耳光，耳朵都有一些发烫，总以为某些手下不怀好意的看笑话。


委实是不少人都认为，能坐上指挥使，许重楼是捡了王策的便宜，穿了王策不要的破鞋。这说法是不靠谱，不过，架不住许重楼这么想，因为他知道皇帝本来属意的的确是王策。


王策在哪里？


一名特务行色匆匆的赶来，汇报：“大人，戴霖和杜衷之先前出城了，看来似是直奔西北。是否拦截拿下？”


都什么光景了，谁还关心戴霖和杜衷之，不过是两个小角色罢了。许重楼沉声：“由他们去，派人跟着，随时汇报他们的动向。”一掉头：“戴霖和杜衷之看来要跟王策一起离开。”


众多总领参领深以为然，其实跟二人没用，扣留也没用。王策若跟他们在北唐境内碰头，那就是自曝菊花给人捅，谁都不会相信王策会蠢到犯这种低劣错误。


“大人，急报！”


一名特务冲进来：“苏寐苏大师在边境忽然携那小姑娘一起失踪。”这很无奈，苏寐是人炼师，可也是斗罡境高手。


云总领眼色一动，回头吩咐：“查，查那小姑娘是什么来历。”


“沙盘。”诸相如吩咐，把边境的沙盘组起来：“看来，王策要带走的还有那小女孩，查清楚为什么，是否有什么特别。此外，南衙在那边的人，查出苏寐的行踪路线。”


诸相如凑在沙盘前看了几眼，指着苏寐前往西北的路线：“知会这几地的守备军，配合搜索苏寐的行踪。我要知道，苏寐在什么地方跟王策会合。”


“我总以为，是有一些不太对劲。”诸相如喃喃自语。预设的搜索范围，几乎被翻光了，死活没挖出王策来鞭尸。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诸相如在众目睽睽下，来回数步，跨越门槛要去庭院的时候，忽然心中大动：“他会不会……”


诸相如一支脚在门槛外，一支脚在里边，眼神发光发亮。这一群特务高层，就没一个是笨的，反应快的顿时一个灵光闪动，脱口：“他突破了。”


“我们低估他的速度了，他一定是早早就突破了我们预设的搜索线。”


王策在火星吹牛打屁，你们在地球上搜到地核都搜不出半根毛来。


许重楼精神大振：“重新推算他的速度。”


“是。”一群特务飞快的总结各种情报，王策的马累残了，又是徒步，按理说不该超过这速度。


这时，又一个急报传来，赫然是从搜索第一线传来的：“大人，追踪高手发现王策在一个小村庄换了一匹马，马已经遗弃了。并且发现雪板的痕迹！”也就是滑雪板。


一看村庄的地点，诸相如眉毛一挑：“北武军西北平叛走的就是这一条道？”一顿得了答复，他果断道：“必是他早在筹备，备了战马在那村庄里。”


有这一条情报，特务们很快就重新计算出王策的真正速度，苦涩道：“按王大人的速度，怕是要在西北边境一带才能追赶得上。”


……


“我不知，是两衙太无能，还是他太狡猾。”


“许重楼并非我属意的指挥使，本该是王策坐的，本该是他的。如果他不是太出色，迫使我提前发动的话。”


皇帝慢条斯理的述说：“快则两年，迟则五年，我就让他坐南衙指挥使。五年，或十年后，北衙也会交给他。他会成为我北唐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节制两衙的指挥使。”


“你说，我如斯待他，天底下哪里还有第二个皇帝会这么做？”


这白皙男子流露淡淡讥诮。似乎在说，皇帝你计划这么长久，就一定能活到那一天吗？


皇帝轻叹，别脸过去：“他……是逃不掉的，有一些事是逃不掉的。”


这白皙男子终于淡淡道：“唐武擎，人皇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好做。王策是绣儿唯一的儿子，你又何必再折磨下去。从我这里，你是无法再得到什么的。”


“从十七年前，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而我不怕告诉你，你想要的，我没有。”


皇帝微笑：“是没有？还是不肯给我？”


这白皙男子讥笑：“从武神卷里，你得了很多好处，莫要再贪心求全了。你是不老武宗，莫要再强求了，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应当明白，帝王修炼武道，是会要命的。如今，已经不是过去的时代了。”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皇了。”


皇帝失声大笑：“当真？没有人皇，只因没有皇帝能修成武帝。”


“如果我能，那我就是人皇！”


这白皙男子的眼神充满同情，就像看见一个踏上吸毒道路的年轻人：“你错了。人皇不仅仅是武帝。”

第202章 要温柔，不要粗暴


嗖！一条白影像鬼魅一般高速的滑行在雪地上，一窜就是老远。


正是弥漫风雪的时节，王策眯眼，从水晶墨镜来分辨道路，尽量的不做停顿一路滑行。


穿行在暴风雪中，王策低声咒骂几句，埋在大衣帽里的声线分外的沉闷。好不容易是寻得一处，稍微加以躲避风雪。


凭一路搜集的一些枯枝，王策躲入洞里，取来一只小瓶子，从里边倒出一些早早搜集来的石油和火药，洒上去不多时就把篝火燃烧起来。


再从包裹里取出跟石头比硬的干肉，王策放在火上烤了一会，洒了一点盐巴和调味品，细嚼慢咽。抓了一把雪放在瓶子里融化，温热了才喝掉。


拈拈干巴巴的嘴皮子，因为怕生病，王策没敢随便喝水或喝冰水。他凄凉的蹲着感慨：“这日子真可怜，人家红红火火的过年，我在疯疯癫癫的跑路，这都是什么日子呢。”


端详一下跑路手册，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这应该是赵庄了。两衙的定式思维应该扭过来了，大约快要追上来了。”如果连这都想不到，那就活该被王策鄙视八百遍啊八百遍。


话又说回来，王策真心好奇，老顾给他留下的信号烟花，到底是什么底牌？


难道说信号一放，老汪太监就跳出来对皇帝大搞特搞？你信王策都不敢信，老汪太监那可是皇帝的忠实走狗。


一是想来，王策就有点愤然：“老顾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分明藐视我的智商。真以为我就什么都猜不到了？”


老顾在两衙的内线，不是解世铣，不是许重楼，不是谈季如。谈季如很显然是无组织无纪律，跟皇帝那是私人恩怨。


老谈本领是很大，可皇帝也不差手腕，在皇帝有意看管下，也没多少法子发展出势力来。不然，皇帝那就不是请君入瓮，而是自找闷棍。


既然都不是，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王策不动声色，有条不紊的把半年来的各种发现，各种线索总结在一起。一个拼图，基本完成，剩下的或许就只是一些证实了。


思绪一转，拍拍包裹，王策快乐大笑：“犀利哥很会阴人，半拉武神卷，一把剑神山失窃的天级宝剑，就想坑我？也没这么容易。”


犀利哥把这么宝贝的东西，几乎是强行塞给他王策，自然不是犯贱，更加不是迷途知返改邪归正，只是想阴王策。


王策很无所谓，犀利哥既然想拿这些玩意来阴他，那么，就一定有动手的人。只要有人亮相，那就是线索，是犀利哥背后那帮人的线索，也是……吕半城的线索。


先发制人不错，后发制人也会是一个办法。


略微的做一会逗留，王策休息，也让战灵休息。不多会，王策就重新上路。


在不适合滑行的地方，就用战灵技遁之。一旦通过，便滑行，累了便休息，让战灵也休息。


一路很快便是抵达了西北一带。


一个个的土城耸立，王策埋伏半天，一眼看去，顿时脱口：“坏菜。我最恨什么路卡了。该死的皇帝，该死的……发动大内营就算了，居然连西北军都调动！”


太不要脸了！对付我一个小小的罡风境，至于出动这么大的力量吗。我又不是你儿子，皇帝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王策恼火，此时翻山越岭是行不通了，摆明大内营已经抵达了，两衙高手也光顾西北了。这光景翻山越岭，那就好比你在七十码面前招摇，就好比你觉得自家已经天下无敌的时候，被一个武帝扮猪吃老虎了。


“草蛋。”王策挠头，天上有武宗武尊盘桓来去，走官道有关卡，走山路那就等于一个精壮男一头栽在一个久旷怨妇怀里，凭你多壮的身子，也给你榨出油来。


没路，那就趟出一条路来。


王策的目光清澈见底。


……


凭人数的优势来搜捕，这很没技术含量，是相当粗暴的法子。


可这恰是王策最为头疼的，目前最难应付的。


他一点都不怕两衙很有技术含量的搜捕，技术含量越高越好，扛不住他熟悉啊，一熟悉就能找到漏洞。尤其他是一早就打算跑路的人，一早就在找两衙漏洞。


不怕你玩技术，就怕你玩粗暴的。


两衙被王策摆了一道，逆转了定式思维，这回才是明白过来。也不搞什么定点搜捕了，索性是封闭关卡，任凭王策万般本领，百般狡诈，也就是那赤条条被久旷怨妇骑着的精壮男。


王策一路纵向活动，西北是很大，不过，也每一个要道都是西北府的防区。


要想不声不响的通过，基本没指望。莫说王策没有易容战灵，就是有，也架不住人家专门派了好手来分辨，易容的统统截下。


这直接就是不讲道理的硬上，干脆就是在耍流氓。


“这真真是丢人丢大了。”竺逢平苦笑，幸亏王策是两衙的人，不然这脸都丢出外太空了。


素来凭人数来强压对手，那是两衙老对手飞鹰司的套路，什么时候也被两衙抄袭了。徐铁柱面无表情，微微点头隐约表示尴尬。


从年夜，到今天是第六天了。


南北两军负责从京城一路推进搜索，在情报支持下，一举疾驰赶来西北一带。等于是配合西北府防线，把王策堵住压缩在这大约百里的范围内。


王策顿时成了夹心饼干，进退不得。


第六天了，从追踪的线索和行踪，能断言王策必然就在这方圆百里内。除非王策长了翅膀飞过关，不过，就是有翅膀，人家还有高射炮加巡航战斗机呢。


两衙特务真的很难想象，在冰天雪地里，王策一个先天修为的少年，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连续狂遁千里。在如此规模的搜捕下，至今未被找出本尊。


不过，两衙动员起来了，数百名特务已经赶来西北，加上数十名供奉，每个人都相信王策很快就要被搜捕出来了。


西北某镇的防区，也有着一番谈话。


“老黄，你们两衙这一次劳师动众，不会真为了一个少年吧。”一名身子魁梧的中年沉声。


黄总领无奈：“秦老虎，还真就是为了一个少年，不过，人家是从四品镇抚使，只比你低了半级。”


“我知晓。王策嘛，小小年纪就坐上两衙高位，能行？这活计可不简单。”秦老虎粗声问道，面容粗豪的他却是细腻的人：“这王策到底犯了什么，又要抓人，又不许伤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总领还想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呢。可奈何不得，不论是皇帝，文官，乃至军机院，甚至两衙都已经统一口风，嘴巴上说的是“王策王总领未经许可就以身犯险执行凶险任务”。


你信不信？反正黄总领不敢不信。


这是哪门子的话？是表扬吧。抓回去别说处置，黄总领都怀疑陛下会不会另外给王策升官呢。


黄总领叹了口气，如果说以前还多少有点不服气王策，这会早被皇帝和朝廷折腾得没脾气了。这态度还不够明显？难道非要皇帝亲口跟你说这人不能伤？


“秦老虎，听说你小儿子受伤了！”黄总领拍拍秦老虎身后的一个少年脑袋：“没事吧。”


“死不了，少年人身体好，休息几天就没事。”秦老虎自得地哈哈大笑，看了身后脸色苍白的秦铁一眼。


等黄总领去支持搜捕，伤势才好一些的秦铁抓抓老爹的衣服：“爹！阿策人不错，要不……”


秦老虎瞪眼：“少废话。是你做主还是你老子我做主。”一顿，低声道：“放心，你这朋友不会出事。”


秦铁撇嘴，当年他老子跟白莲教主似的哄骗他上战场说什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结果不一样年纪轻轻就伤了不少。


……


每日里，络绎不绝成群结队的特务率领供奉，不住的来回搜索。


不过是方圆百里的范围，便是每一寸土地都快要被翻起来了，死活没有挖出王策的鬼影子。


秦老虎也好，竺逢平都好，乃至其他两衙特务，几乎都快要发狂了。总觉得王策一定就在这边的某处，可楞是挖不出来。


这每过一天，就等于是在两衙的脸上扇耳光呢。几天下来，每个特务都憋得一肚子火气，脸跟包子似的仿佛被扇得火辣辣。


两衙特务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不成想，今日在这里被一个少年考验了能力。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这种报告都快要令人发疯了，如果不是尚且保留一点理智，来自皇帝的压力，都迫使两衙差一点挖地三尺了。


王策就好像鬼一样忽然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成千上万的人马就在这方圆百里耗着，数以百计的高手也被拖在这儿。却偏偏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这如何向皇帝交代？


皇帝的口吻一日严厉过一日，两衙的压力也是随之越来越大。


尤其是亲自奔赴西北，主持搜捕行动的诸相如，愈发的焦虑，愈发的感觉皇帝的压力和焦急。


强如皇帝，出动如此规模的人马来搜捕一个人，也是很难持续下去，否则很难交代。


第十天，诸相如不想再拖延了，果断下令：“出绝招！”


“我就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第203章 带头大哥的华丽气场


临时营帐在清晨的风雪中飘摇，隐约暗示了某些人的心情。


诸相如铁青着脸，一群两衙的中高级官员尴尬而木然。


一群少年鱼贯而入，来不及拍掉头上的雪花，就是急忙行礼：“诸大人，各位大人！”


诸相如面色稍霁，冷凝道：“知否我为何要带你们前来西北？”


一群少年几时直面如此多的高官，噤若寒蝉。少数几名少年抬头，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恼怒，或是如鲁克一般的大胆冷笑：“诸大人无非是想拿我们的性命来胁迫阿策。”


一众官员无不脸色一变，显然作此一想的人不在少数。如不是拿人来威胁，何必把南衙五杰，乃至王策的嫡系麾下人马都带过来。


一群少年而已，前途再大也是未来，如今也不过是一颗颗摆设在身子上的脑袋。估计看来随时都能借用一下。


诸相如不悦冷哼：“我诸某人再是不济，也断然不会对自家人用出此等手段。”这种被人捅背脊的事，干不得，尤其王策还是他未来女婿，真动了这一手，那他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鲁克太年轻了，怎比得上诸相如这种老谋深算的积年老特务。


诸相如似笑非笑：“王策很会躲，我们知晓，他必定就在此地。”不论是线索和证据，乃至特务们的直觉，都坚信王策必定还在这方圆百里内。


“不过，本官煞是好奇，如果是你们去搜索，那他还会躲吗？还会躲到什么时候。”


鲁克这群少年茫然，诸相如面色间浮现一抹青光：“本官今日不怕告诉你们几个，今次陛下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若然我们带不回去。那从本官以下，谁都讨不了好。”


“于我等，那至少是官降一级。于你们……”诸相如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凌厉：“于你们，那就是断送前程。”


“本官知晓，他和秦铁是朋友。他来了西北府，在秦老虎的防区，却没有找秦铁的打算。那便是不想拖累朋友，我就不信，他不想拖累秦铁，难道就舍得……拖累你们！”


鲁克等无不色变，诸相如森然拍案而起：“莫要以为本官不知，是你们协助他预谋逃走。”


“尔等听令！”诸相如厉喝一声，鲁克等下意识的站直了：“鲁克，我令你率领一队人搜索东边。熊式武，我令你率领一队人搜索西边。”


“皮小心，你率领一队人搜索北边。王大年，你率领傅四等人搜索南边！”


“爹！”脆生生的呼唤，夹杂着莫名的心绪和复杂。


诸海棠盈盈身姿出现在营帐门口，看着老爹诸相如一动不动！


……


父女漫步在风雪中，屹立不动，目送满心愤懑的鲁克等分为四路人马，一路搜索过去。


父女之间，忽然良久无话。


“听娘说，你只愿我与阿策假定亲，不愿真定亲。”诸海棠轻声地说，却说得分外的用力：“是真的吗？”


诸相如吐了一口长气，寒风冻得脸色泛白：“你出北唐游历，磨砺武道，怎会在此？”


诸海棠默然良久：“他让我为他做一件事。让我先离开北唐，然后回转，在边境与苏寐大师会合。”


诸相如顿时色变，目光如刀：“那小女孩？她在哪里？”一顿，脱口：“不好，戴霖和杜衷之。”


却是忽然想起，两衙忙碌搜捕的光景，戴霖和杜衷之已经离开了北唐边境。两衙被王策完全吸走了注意力和人马，加上两衙认定苏寐和小姑娘在一起，两个小角色就没人在意了。


“不错，那女孩儿已经跟戴霖和杜衷之会合了。”诸海棠坦然承认：“是我亲自护送过去的。”


“你，你好不晓事。”诸相如气得脸都青了，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王策，好小子，居然算计到我身上了。”


诸海棠从苏寐手里接过小丫头，亲自一路护送过来，再出边境。谁会关心调查她？她是诸海棠，是诸相如的女儿，是北唐五十年一出的天才，皇帝都宠着的人。


说来简单，诸相如一霎就理顺了。


戴霖和杜衷之，被两衙监视跟踪是必定的。王策要带走小丫头也一定会被两衙猜出，比起知根知底的两个幕僚戴霖和杜衷之，两衙绝对更认为小丫头才是重要人物。事实也是。


守住小丫头，就多半能找到王策。这就是两衙的打算。


被贴上狡诈多段标签的王策，抓的就是这个习惯钻了空子。


诸相如气胀怒道：“他是在利用你，难道你便不知道！”


诸海棠摇摇头，坚定：“爹，我不笨，我懂得分辨什么才是利用。”一顿，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就好像……我知道，其实是您在利用阿策！”


诸相如心中咯噔一下：“是不是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那小子狡诈，你莫要上当。”


“不，他什么没说。”诸海棠目光涣散，她是巴不得王策说点什么，而不是什么都懵懂着，像王策说的那么一根筋：“我猜到的一点点。”


诸相如忽然发现很难回答，轻描淡写道：“他是神孽，爹不会让你与神孽真定亲。”


“他不是。”一根筋的诸海棠坚持，丝毫没发现她老子转换话题。


“他还没成为真武九境。你如何知道他不是？”诸相如反问，神孽的金色血液，一般要到真武九境才会显出来。


“我知道他不是。这便够了。”诸海棠咬住嘴唇。


诸相如怜爱地想要摸摸女儿的额头，却被躲避了，他无奈地摇头：“你太年轻了，须知，很多东西并非你眼睛所看见的这么简单。”


诸海棠只回答了一句：“如果你连眼睛看见的东西都不相信，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相信。”


诸相如一时无言，父女之间竟是一时无话可说。


风雪冻结的不是只有大地，似乎还将父女之间也冻结了。


……


“王策，陛下说只要你肯回去，就既往不咎。”


鲁克有气无力的嚷嚷，声音不大：“陛下说，只要你回去，安心做你的官儿，那便一切都好说。”


鲁克有气无力，皮小心和熊式武又何尝不是。


王大年在另一个方向也是泄气不已，王策这一跑，他是不知什么内情，不过上官可不在乎这个，谁叫你是王策的嫡系，说撸你就撸你。往更糟糕的想，没准脑袋都要搬家。


王大年感激王策，并不想捅王策的脊背。可是，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只好扯嗓门大喊：“王大人，你快出来，陛下说只要你肯回去，就既往不咎，大伙都相安无事，不然我们的脑袋就玩完了。”


许彻在一旁：“这么喊有用？”


“你们懂得多还是我懂得多，去。”王大年识人不差，自然知晓王策多半不在乎什么官，不过，这少年上司却多少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傅四和洛占玉等人不懂大老板，不过，这不妨碍他们作为嫡系的心态，一边是恨不得王策回来，一边又总觉得这好像是在背后捅王策的刀子。


有王策这带头大哥，他们这一票少年的修为和官帽子，都明显超过同龄人一大截。


没王策，他们这一票少年就等于没了爹娘的孤儿，除非能有媲美熊式武的武道天赋，不然这辈子就只有在两衙浮沉碰撞了。没了王策这个带头大哥，成就注定有限，不被人骑上脑袋就是撞大运了。


今日，诸相如是铁了心要拿南衙五杰等逼王策出来。没派其他人，就派了南衙五杰和麾下嫡系人马。


这一块大地上，许彻和王大年的喊声回荡：“王大人，你赶紧出来吧。咱们这一帮子人的身家性命全在你手里呢。你要不出来，咱们全部得倒霉。”


“指不定还丢了性命。”


鲁克低声咒骂，生平第一次觉得诸相如可恨可恶：“要不，咱们跟阿策一块走了吧。”


“你走了，你奶奶怎么办。”这个问题，鲁克纠结了。


一边不自觉的路过一个湖泊边上。


忽然间，哗啦啦的水声从湖泊中发出，一块冰层破裂。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里边冒出来，满是懒洋洋的快活。


“我说，你们这么搜，也太没技术含量了。是谁在主持搜捕，回去告诉他，我看不起他。”


王策满不在乎的从水里边一跃而出，潇洒的甩甩头发，露出四颗洁白的门牙：“还不走，我正想当面鄙视未来岳父呢。”


“亏我在这冰层下边躲了几天，居然没人来认真搜过湖泊，真是尴尬。害我一些准备都白做了。”


包括鲁克，一群人全都呆滞了，眼神在王策身上，在湖泊下来回打量。悉数被王策这飘逸的出场式震撼了，这种登场也太华丽了！


真在这么冷的冰层下，躲了这么多天？鲁克等人无不猛吞口水。


王策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湖泊侧边有一个密室，干燥得很，就是冷了一点，又没什么好吃的。”


“天天啃肉干，我都想变成食草动物了。”


难道王策会跟他们说，他在两衙尘封历史档案里，查到这里曾是一个武宗的洞府？


“衣服，衣服！”鲁克震撼半晌，手忙脚乱的喊众人脱下衣服给王策。


王策虽然看来是一派落汤鸡的造型，丝毫不影响他非凡的气场和派头。就地换衣服的时候，诸相如等大批人马闻讯赶来。


王策却没看见混杂在人群中的诸海棠，只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冷笑：“诸大人，这下你满意了。”


不等诸相如回答，王策目光清澈，三步并作两步在许彻面前，甩手就是一耳光：“两清了。”


许彻一下子就懵住，暴怒之下，却发现诸多虎视眈眈的目光，顿时汗流浃背。他要敢动手，诸相如没准第一个先灭了他。


诸相如锁眉：“王策，你什么意思！”


王策哂然一笑：“诸大人，念在多少有些交情，又是翁婿一场，我给你留点面子。不要自讨没趣了。”

第204章 老丈人看女婿，恶从胆边生


不过三言两语，王策句句别有所指。


落在这一批官员耳中，岂有听不出的道理。任时中笑呵呵道：“王大人，你这大过年的不辞而别，好教我们一通好找，教陛下好不担心。”


王策哂然一笑：“任大叔，什么不辞而别，别说你信了这狗屁说辞。”任时中苦笑连连，连连咳嗽掩饰。


竺逢平搭住王策的肩膀笑，用力的按一下示意：“陛下说，你是忽然要以身犯险为北唐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


“得了，竺老哥，难道你会信？这说辞就是一堆狗屎。”王策哈哈大笑：“难道你觉得我能有那么的高尚伟大？”


竺逢平暗自无奈，却也忍不住道：“我信，不然当日荣华楼你原本是能有多远走多远，不必冒险的……”


我这辈子就那一次傻逼了，就那一次犯贱了，就那一次冲动了燃烧了热血了正义了高尚了，那是哥们一辈子的污点啊，你还偏偏要拿出来说。王策的脸顿时就黑了。


“是啊，你一身湿漉漉的，赶紧换一身干净利索的。”任时中照顾他不少，王策多少要给面子，苦口婆心：“有什么，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三处的黄总领，以及供奉处的新任赵总领，甚至徐铁柱这号铁面无私的木头人，都安慰地拍拍王策。


王策不置可否，反正都这地步了。也丝毫不客气，大剌剌的就一并往临时营地去了。


这一幕，落在诸相如等北衙官员的眼里，分外的触目惊心。北衙供奉处的总领冷哼：“老童，你们南衙也太没规矩了。他一个才半年多的小子，居然……”


“老杜，看看你们北衙的竺逢平再说吧。”童西华苦笑，外人不知，他岂会不知。


难怪许重楼坐在指挥使宝座，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滋味。给北衙一个王策，诸相如也不安稳啊。


要说，王策入南衙不过半年有余，发生了不少事，却也令南衙上下从一开始的不服气，逐渐培养出强大的气场和威信，陆续结下不少善缘。


莫要说南衙，便是北衙，一个竺逢平就是两次并肩的交情，不也是暗自与王策交好。


“走吧。”诸相如神色不变：“老杜，你少废话。他是从四品镇抚使。”


那杜总领兀自不忿，被呵斥几句，才想起，王策都是诸相如的未来女婿，再是如何，王策都比他高半级。


要不，怎么说触目惊心。给王策半年，南衙上下都快恨不得把他当影子指挥使了，再给王策十年，这南衙上下不得被经营成一块铁板。


按王策的年纪来算，七十岁退休那还有五十年以上。有这五十年，王策怕是都能把忠于皇帝的两衙策动谋反了。


当初皇帝任命王策担任两衙职务，文官们的反对，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不过，你扛不住人家皇帝不在乎，不讲道理啊。


……


在一票高官的簇拥下返回临时营地，王策这派头这气场，都丝毫不输诸相如。给谁来看，多半都以为王策才是南衙指挥使。


果断的洗澡，换了一身暖和的干净衣服。正拿长头发没辙的光景，诸海棠的身姿飘然入内，一言不发的为王策梳理一下，绑好发髻。


“女人，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王策叹气。


“你先前看见我了，所以没有说下去，是吗。”大胸姑娘平淡的述说，只有少数人能读出那份深藏的忐忑。没女人希望自家老公跟老爹天天恶战。


“放心。你爹疼爱你，老丈人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是恶从胆边生。”王策坏笑，轻拍女人的手安慰。


大胸姑娘笑了笑：“我教你一种简单的绑发髻的方法。”


王策沉默，半会才强颜道：“你把小丫头送到，就不该来这儿的。”


“你说过，我是一根筋。”大胸姑娘笑着说。


良久无言，王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在门口，他抬起手，指节上有一处湿润，他把指节送在嘴边……咸的！


咸往心里去了，咸到心肝脾肺里，咸得令人嘴皮子发酸。


“王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回去吧。”一名特务跑上来。


“急什么。我嘴巴都淡出鸟了，先准备吃的。”王策满不在乎，摆明就是来当大爷的，索性被抓住了，没理由虐待自个。


王策先是去跟熊式武等人说了一会话，才大步入了主营帐，不多会的功夫，满满的一桌子菜便送上来。一道来的，还有任时中等大批两衙官员。


王策狼吞虎咽，任时中笑在一旁坐下：“你这大过年地跑了，不知害多少人都没吃好睡好。你都没什么好日子，何必。”


“任大叔，你知道捧杀吧。”王策一说，任时中等人苦笑连连，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王策的职务就是捧杀，可他是王策。这种“捧杀”，谁不想！


“我跟你们说，陛下这是杀人不用刀啊。”王策捧住一碗汤，咕噜咕噜喝掉，痛快的抹了一把嘴：“陛下这是圈养肥猪，想宰的时候就动手，我不跑等死啊。”


任时中等无不愕然，心想你就胡说八道呢。


王策还真就是在胡说，他还真没法把跑路的理由说出来，也是真想不到皇帝对他好的理由。索性肉在砧板上，他不胡扯谁胡扯，大过年的找点乐子嘛。


老许太监也在，王策兴奋的招呼：“老许，我就说那毒要不了你的命，没错吧。”老许顿时满头黑线。


这一幕当真诡异，一个跑路叛变的重臣，居然好似大爷一般，更加是一点压力都没有。造成这一幕的，无非也就是王策在南衙威信渐重。


更加重要的，是皇帝的意思。一个严禁伤人，干脆跟唐峥说，敢动王策一条汗毛都杀皇族的人来陪葬。有这么一句话，你不把他当大爷供着，难道还能揍他一顿？


这十天下来，皇帝第一时间，就跟文武系统统一口风，对外说的是像王策说的那样狗屎一般的理由。什么理由不要紧，要紧的是皇帝的意思，摆明是只要王策回去，官帽子仍然不变，宠爱不变，说不准还能再升半级。


这么美好的跑路背叛，两衙这些官儿都忍不住想试一试了。不过，考虑他们跟皇帝没有这种程度的基情，一跑多半就是株连的命。


“吃好喝足，就上路。陛下急着要见你。”王策一派流氓无赖的造型，诸相如皱眉交代。


“陛下急，我不急。”王策耸肩洒脱，反而放慢了速度，悠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吃饭：“在见陛下之前，诸大人是否要跟我交代一下？”


“你想说什么。”诸相如凝眉。


“把许彻带进来。”王策吩咐，许彻一会就入了营帐。


……


王策笑吟吟：“诸大人，如何？”


诸相如面无表情，王策目光清澈，轻快嗤笑：“诸大人，你安排许彻来监视我，真以为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了？我只想问，诸大人你是什么居心。”


“莫非，你认为我们南衙全是二五仔？许彻，你说。”


许彻目光一凝：“王大人，你忘了？我许彻是在赞州向你效忠。”


“效忠于我？那就是随我想打想杀了。”王策绽放阳光一般的微笑，夺影步一个晃动，嗤啦一道剑芒吞吐。


许彻怒吼，抬手就是雷鸣般的一拳轰去，却被老许太监拂袖一震格挡下来。王策目露凶光：“老许！”老许太监略微迟疑，抬手便是杀招！


轰隆！诸相如鬼魅般的拦下，一掌对拼，各自退了一步。王策在一旁放声大笑：“诸大人，何必紧张，大过年的，我岂会伤人性命。”


王策惬意的眯眼：“诸大人，你为了升官发财拿我来做垫脚石，那便太不厚道了。旁的不说，今日你拿阿皮他们的前程来要挟我，这就大大不该。”


“你要踩我，那就由得你。何必拿我的朋友和部属来说事。”王策的微笑充满锋芒：“大人，你莫要忘了，海棠也是我的部属。”


诸相如，你莫要忘了。诸海棠亲自护送小丫头出境，如果你敢钉阿皮他们，海棠妞就一定也逃不掉这罪名。


诸相如面色微变，慢条斯理沉声：“王策，你果真好算计。不过，今日你便是说破天，也是无济于事，我等是奉命来抓你回去。”


一个眼色示意，各级官员踌躇是否立刻抓人。


王策哈哈大笑：“怎么，你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今日我栽在你手上，是你的本事，我认栽，不过，你暗算我的事是否也该算一算了。”


想王策筹谋这么久，仍然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栽在诸相如的手上，也实在不冤。也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


诸相如面色一沉：“不错，许彻是我北衙的人。我又几时暗算过你了。”


此言一出，两衙官员无不哗然，倒抽一口凉气。你一个北衙的，居然派人监视南衙的官，这算什么？南衙官员顿时脸色难看。


便是北衙的人也不由面色尴尬，大伙都是干这一行的，素来敏感，没人会喜欢被怀疑被埋炸弹。


“我派许彻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辅助你。以你的头脑，岂会看不见。如此抹黑我，又是为何。”诸相如冷冷道。


王策夹一筷子黄瓜，泛漾一抹冷意：“那么，许彻通风报信，杀户部赵行之灭口，也是对我好？”


“如斯待遇，我王某受不起。”

第205章 岳父大人英明神武，小婿十分崇敬


户部赵行之。


一个隐约很久的名字，忽然措手不及被提出，一只茶杯在诸相如手里啪的一下裂掉。


“赵行之，不是定性为皇室灭口……”任时中诧异，忽然醒觉闭嘴。


王策一言不发，心里滚动无数念头。皇室灭口是表面说辞，他一度以为赵行之是被犀利哥灭口的，不过，后来许多事一旦串联来想，那便发现实情了。


赵行之说的一千多万窟窿，显然跟犀利哥捞走的数字对不上。皇帝私下补贴北衙的数字，恰恰是一千多万两。这钱是直接从李渐离的手里，流向北衙，根本不过皇帝的手。


王策一直没细想这里边的差别，也一直关心那五千万的用处，差一点被糊弄。他一度以为，那笔钱是被北衙拿去代为在各国购买修炼物资。但，真是如此吗？


“赵行之临死前，招供了一千多万两银子的账目。”王策拈下巴，失笑：“我最近有空，想了一想，这笔钱是被北衙花在什么地方了？”


钱是落在谁的手里，这数目跟北衙拿的对得上。灭口的，自然就是北衙。


当时是王策亲自处理案件，短短时间里本该不会泄露给北衙的。是谁走了风声？众人骇然动容之下，悉数看向许彻，南衙的人尤其目露凶光，这分明就是吃里爬外的二五仔。


“够了。”诸相如冷面呵斥：“不错，赵行之是我派人处理的，那便又如何。”


我敢如何，你是我未来岳父。王策耸肩：“诸大人，你派来保护我的人，原来是如此‘保护’的，我大开眼界呢。”


不论王策还是诸相如，都绝口不提那笔钱用在什么地方了，仿佛是一个禁忌。


北衙光是从户部捞的便是一大笔，许家暗中的靠山是北衙，凭的就是那灵石矿脉。有一就有二，北衙私自瞒下的矿脉有多少？捞了多少？是未知数。


“我本是不曾怀疑许彻的。”王策摊手，承认自己的疏忽大意，他在这一件事上的确后知后觉。


好在我一直对某些事有一些揣测，如此，才能领会当日老谈在西北县城里的那一番话。王策发毛的想，这些人全是狡猾的老鬼，稍微一个不留意就着了道。


王策耸肩飒然：“当日我与段其真决战，忽有一批西梁的黑衣人袭击我等……我想不通啊，西梁蛮子的大脑肯定不缺钙啊。”他跟飞鹰司交手过，自然知晓对方不笨。


“然后，我一直有空想一想，东想西想。”猛然一拍桌子，大喊：“哈，被我想到了。”


王策绞眉轻声说：“北衙一心挑动我北唐和西梁的战争，那就由得你们了。何必把我拖下水。”


诸相如冷脸一言不发。王策继续道：“为什么要挑动战争呢？你想啊，给你是北衙的人，如果二十年来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你也受不了。”


“解大人不聋不瞎，下边的人多有腹诽，那他多半是知道的。如果我是解大人，眼见快要卸任了，我做了多年指挥使，总要给北衙留点什么。”


解世铣是有苦自知，他不算合格的特务，就不是这块料啊。奈何，当年皇帝登基时嫡系不多，为控制两衙，只好派他和谈季如分别坐镇。


十七年前，绣儿之死以及逼宫是一个分水岭。谈季如暗恋绣儿，瞒不过皇帝，绣儿是否皇帝所杀，无人知晓。但皇帝从那一天开始提防谈季如。


为此，本来能转入军队系统的解世铣，被迫按皇帝的意思看守下去。


不论是出自什么理由，北衙没落了。实情有许多原因，在外人来看，解世铣得罪皇帝，能力不够是唯一的原因。


给你是解世铣，你怎么办？留一个烂摊子给继任者？生性豪迈的解世铣就不是那种人。


“于是，解大人就想，卸任前总要给北衙收拾一下烂摊子，留点好印象。”王策笑眯眯地说，旁人却只觉得一阵心寒，这看似简单的三言两语，说不定捅出来的就是北衙筹划多年的计划。


“北衙素来对外，除了战争，还有什么能助长北衙的势力？”王策搞怪的摊手：“所以，那就战争吧。反正北唐跟西梁开战是迟早的。”


谈季如吩咐王策不要调查了，分明是早知道。


皇帝曾说全盘计划因为王策而被迫提前，这也说明了很多。


不过，这一些都不是王策真正要说的。诸相如心照，沉吟半晌，挥手：“你们都退下。”


……


任时中等不甘心，却隐约知晓，接下来要说的多半是一些绝密。不该听的，就不要听，作为积年老特务，这点常识是懂的。


一边频频回首，一边是不甘的退下。


王策的笑容不知几时敛去，诸相如的神色充满一些复杂。忽然道：“此处耳目太多，出去说。”


一老一少，一个神色凝重，一个神色轻快，漫步走出营帐，走出营地，在众目睽睽下向远处走。


诸海棠默默的在营帐一角，凝视着这剑拔弩张的翁婿，垂下头去。


走出老远，见左右无人，诸相如凝声：“你想说什么。不必再扯那些废话，你我都知那些毫无意义，你不过是蓄意扰乱人心。”


并非毫无意义，北衙要壮大，南衙就一定被踩，这对南衙北衙是切身利害关系。但诸相如所言极是，对一心跑路的王策，两衙就是立马撤销，他都不会在乎。


王策嘿然一笑：“岳父大人英明。我就随便说说。”跑路一回不容易呢，这被抓回来，心情当然不好，随便来几句挑拨人心，给皇帝给两衙添堵，那就是顺手而为。


诸相如面色顿时铁青，终于是明白差一点被气得吐血的滋味了。


随便说说？北衙要崛起，战争是一定要的，更加要踩着南衙，这种事你王策随便说说，关系切身利益，你以为南衙就会当你随便说说？


没个半年，是绝对不要指望两衙再度合作了。没个半年安抚，皇帝和南衙指挥使就是强行弹压，也安定不了人心。


北衙这二十年来过的多惨，南衙又不是不知道。南衙特务敢在北衙特务面前招摇，收入高福利好，这就是切身的利害关系。谁都不想沦落为第二个北衙。


就王策这张恶毒的嘴巴，随便磕碰几下，差一点就媲美大杀器了。


走到山脚下，王策轻声道：“岳父大人，何必纠结。我猜，陛下多半很乐意，北唐似乎还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呢。”


“你如何知晓！”诸相如面色猛然一变。


“随便猜的。”王策笑得憨厚，他装得再像也没人会信他是憨豆先生：“看来，诸大人果真是陛下的心腹啊。”


诸相如忽然笑了：“跟你说话，果然要加以提防。”


“陛下多半不知你会用阿皮他们的前程来要挟我。”王策也笑容璀璨：“否则，他必定不会同意。”


诸相如不置可否，极是敏锐的捕捉其中的关键，王策根本不吃这一套要挟：“你如此一说，我才诞出一个念头。你是真的无路可走，还是有意自投罗网，这只怕另有玄机。”


王策面色一僵，抱拳：“佩服，岳父大人果真了得。一半是被岳父大人你逼迫得走投无路，一半也是想看一看某些人的真面目。”


“你说的某些人，似乎便是我诸某呢。”诸相如轻快的大笑。


“岳父大人英明神武，小婿十分崇敬。”王策拍拍袖口，像清朝奴才一样大幅度的弯腰躬身。


两人一番夹枪带棍，暗藏锋芒的交锋，委实有点不分上下。


……


“你几时察觉许彻的。”


诸相如负手淡然道。


不知不觉来到这半山腰，吹着凛冽寒风，王策拢拢领口：“恰好，我一直对岳父大人有一些看法。谈大人当日一番暗示，我便回忆了一下。”


许彻代表许家的效忠，是否来的稍显容易了？沙宗和许家，哪一个更像是北衙的人？那时，大伙都是菜鸟，自然是察觉不了分别。


“关于赞州之行，你做得不错。我本还担心许彻投靠你太过明显，不成想发生了一些各自都没料到的事，你也把许家逼上绝路了。若许家的靠山不是北衙，他们也只能投靠你。”


诸相如赞赏了一句，王策撇嘴，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着了道。


“我本意是安排许彻看住你，也保护你。不过，后来的事有些出人意料。”诸相如摇头无奈，计划不如变化快，王策升迁太快，谈季如太宠王策。


不然，许彻三人本该作为王策麾下唯一的高手，本该被重用，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王策的心腹。结果，就不必说了。


王策如沐春风，含笑道：“我身边有位长辈，她在两衙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内线，她没说，我就猜着玩儿。线索，指向四个人。谈大人，解大人，许大人，诸大人。”


诸相如失笑：“自然不是解大人。”


王策点头：“不错，解大人简直就是陛下的头号走狗，自然不是。许重楼当然也不是，于是，我就想，会不会是谈大人和诸大人？似乎那时只有这两位对我好呢。”


“那就必定是谈大人。”诸相如认真道。


“本来我也这么以为，结果，我又忽然找到证据，不是谈大人。”王策挠头费解：“那会是谁？多半就是诸大人了呢。我认为必定如此。”


诸相如淡淡道：“你猜错了，自然不会是我。”


“是啊，不是诸大人，我也是先前才肯定呢。”王策叹息：“我说过，之所以被抓住，一半是大人你的确逼得我走投无路，另一半原因说过吗？”


“没有。”诸相如板脸道。

第206章 那年，丢失了时间和武力


“另一半的原因，就是我真心好奇，老顾的内线是不是诸大人，所以，就干脆自投罗网来证实一下。”


王策哂然一笑，耸肩：“反正皇帝不会杀我，一次逃不掉，还能逃第二次第三次。”


诸相如笑了：“不错，如果是我，索性拍拍屁股就能回去，那就冒险一次也无所谓。”


王策深以为然：“我又想，不是谈大人，不是解大人，不是许大人，为什么还不是诸大人？套用谈大人一句话，我很喜欢胡思乱想。尤其我在躲藏的时候，很无聊，就想得更多。”


“躲藏在一个密室里五天，很容易胡思乱想。然后，我想啊想啊，以前没想到地想到了，想不通地一下子就通了。”


“这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我们不妨从头说起。”


诸相如神色不动，绽放一抹冷意：“你说，我们有时间。”


“那就从十七年前说起吧。”王策一派说书先生的悠然神色，击掌大声道：“话说，十七年前发生一件事，影响很大，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甚至东洲的未来。”


如果没有逼宫，北唐百分之一千的早早就开战了。


“不过，这个故事牵涉的人和事太多了，那个故事还是等我见了皇帝，再跟他讲一讲。现在就先说一个人。”


王策捧手呵气，暖暖手，和诸相如一道屹立在山巅：“很多人都注意十七年前的一些大人物，却没想到，如今的一些大人物在十七年前没准也是一个不惹眼的小烂仔。”


那一年，谈季如新任为指挥同知，解世铣正在做一个过渡指挥使，没想到会“过渡”这么多年。


那一年，程松林辅政还是吏部侍郎，王寿是内阁排名第五的辅政。许重楼是御林军的参领，诸相如是北衙的一个总领。如果没有那一年的许多事，很多人都坐不上今天的位置。


“那一年，诸大人是一名总领，罡气境修为，没荣衔，很普通。”没荣衔的总领，就低了半级，意味升迁无望。


一样是总领，王策的荣衔是正四品，为升迁同知奠定了牢固基础。没荣衔的总领不过是正五品，要按正常速度，那起码得熬出荣衔，然后立功才是镇抚使，然后才轮到参赞。


诸相如当年没荣衔，不出挑。说句老实话，那真正是排队都轮不到他。要是正常，诸相如今日估计最多加一个镇抚头衔，在总领的位置上苦逼似的熬着。


王策笑笑：“我就忽然好奇，诸大人当年做了什么，如此神速升迁？”


“也是运道不错，我正要查的时候。忽然就叛乱了，我恰好节制京城。”王策笑眯眯：“有人事后说我驰援陛下太慢，本该早两三天的。”


“那两三天，我在干什么？我就查啊，我心里有疑问，我睡不着，我就查。恰好那时候京城里天大地大我最大。洛思雪挡不住我，敬元成也要服从我，你说，如此优势的环境，我有什么是查不到的呢？”


诸相如点头：“不错，两三天足够你查出很多东西，看到很多绝密了。”


“没错。”王策击掌大赞：“然后，我就发现，诸大人当年是一个小小的总领。皇室逼宫的时候，诸大人在干什么？”


王策掰指头，有板有眼：“方千里那时是一卫北武军的总领，加入叛乱了。所以，京城常驻三卫北武军，当年却只有两卫去追杀了公主的残部。”


“我从档案里发现，方千里率领那一千北武军，在叛乱里的行踪，似乎很模糊，为什么没能追击公主的残部。我就想，如果我是皇室，我要逼宫，方千里能干什么？”


……


“供奉。”诸相如挺直腰板，缓缓吐出两个字。


“就是供奉。”王策淡然，里应外合解决掉供奉：“不过，他似乎没成功，导致那一千北武军被包围或拿下，所以后来没法追击。是谁破坏的？”


“叛乱一起，谁有余力？谁是最不被重视的？”


诸相如叹了口气：“五处，除了五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南衙的部门机构基本照搬北衙，南衙的五处是中央保卫处，北衙也是一样。不过，皇帝身边有大内营，外围一点有御林军，再外围还有宗室军，北衙的五处基本就是最外围的保护力量。


北衙的五处所谓保护皇帝基本就是摆设力量，连自个都从不放在心上，是北衙最弱的部门。皇帝真要沦落到靠五处来保护，那就已经是摆在茶几上的杯具了，脑袋都不知掉了多少回了。


靠北衙五处来保护皇帝？那无疑是笑话，谁都不会考虑这个不靠谱的主意。之所以会有一个五处，无非就是皇帝搞平衡，安抚北衙的情绪罢了。


王策快乐地笑了：“所以，给我是皇室，我也不会在意一个所谓的五处。不过，那时五处却是北衙唯一能腾出来的力量。”


“恰好我又发现，当年北衙七处总领报的是战死，档案里记录的，却是……”


诸相如终于动了动身子，声线低沉：“当年，我是身份最低的五处总领。时局变化，我率领五处出击，营救供奉处！”


“所以我佩服你。”王策绝无一丝一毫的讥笑，当年局势之混乱，他都未必有把握，诸相如能一举捕捉机会，察觉供奉处是关键，并且果断出击，这份眼力这份决断，绝对屈指可数。


诸相如淡然，目光凝重，仿佛被王策的言辞带回那个夜晚：“我解救七处之后，与七处总领有分歧。他低估了局势，没认识到那是一次叛乱。”


他的每一字就像从九幽挤出来的，森然无限。


王策深深吸了一口气：“七处的供奉是非常关键的力量，换了我，也绝不容许胡乱挥霍。所以，你只能斩了他，斩人立威，挟营救之恩，节制七处！”


“局势紧急，不如此不足以控制七处。”诸相如默然，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白茫茫的雾气让他的面孔一时模糊。


王策笑嘻嘻：“我就说，难怪我会是你的女婿，原来我做过的事，老岳父以前就做过。”


“然后，我猜诸大人率领七处和五处，一起去驰援陛下了。”


“不过，我真真好奇死了。为何种种绝密档案里，却再没有大人的行踪？两衙没有，守备军没有，御林军也没有。那段消失的时间，这一批高手是在哪里？”


五处或许不值得一提，可是七处的武力，那是相当庞大。供奉处，那是名义上节制了北衙所有的供奉。这个名义上，当解世铣不在的时候，那就成了实际上的节制。


当时，可以说北衙至少一半甚至更多的供奉高手，恐怕都被诸相如控制了。回忆一下，王策在京城平叛的时候，宗室和世家供奉都提前回家了，解世铣又带走一批，仍然还剩下大批高手。


从此，足以推断，当时诸相如率领的一批高手是多么强大的一支武力。然而，这股武力却消失了。


“诸大人？”王策忽然唤道。


诸相如失神恍惚，看着天边，仿佛陷入了一个恐怖的记忆当中。


王策细心端详，山巅的寒风不住的吹拂，二人一动不动。诸相如仿佛陷入一个噩梦中，被噩梦纠结不去。


……


良久，一波刺骨的风声呼啸而过，诸相如一个激灵，苏醒过来。


竟然面色惨白，像是被寒风吹出来的，又像是被一种可怕的往事给骇出来的。


王策一脸春风，酝一抹浅浅的笑意。看来，岳父大人当年吓得不轻呢。真心好奇，发生了什么，会给一名武尊留下如此骇人的回忆。


文绣公主的死，也不简单。不论是否皇帝所杀。皇帝宠爱妹妹，能理解，不过，宠爱到被皇室认为出格的地步，那就有点离奇了。


宠爱文绣，宠爱到被逼宫了，仍然不肯让文绣去死来保住皇位，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呢。细细思量，这跟入冬时节的那一次逼宫似是如出一辙。


皇帝宠溺文绣，宠溺他王策，几乎宠到宁愿杀光皇室，丢了皇位都不愿放弃，那就不是离奇，而是荒唐，是天方夜谭。就好像老虎不吃肉了，政府不收税了，一夜之间全世界的男人全不见了，就剩你一个了。


或许因为地处西北，诸相如总觉得这灌入口中的风，总有一些发苦，像塞了一嘴黄沙似的：“你猜得不错，当年我的确驰援陛下去了。”


“那是一个秘密，没人会知道。包括你。”


王策泛漾一丝笑意：“是你把我交给老爹的，陛下肯把这种事交给你。那只说明，在公主死前，你就已经得了陛下的信任。”


“短短的时间里，会有什么事，能令一个天性多疑的皇帝，信赖一个小小的陌生的总领？”


王策眨眨眼，哈哈放声大笑：“我小时候很活泼，有时跑得老远，跟别的小孩子打架，打破人家的脑袋。或者，偷人家的果子和黄瓜等等。”


“然后，回家的时候，我和小伙伴就会互相约定，要保守秘密，不然就再也不跟对方做朋友了，也不跟彼此玩儿了。”


“有时，大人和小孩的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


诸相如的眼神猛然变得锐不可当，竟仿佛实质一般刺人，真气鼓荡衣衫。

第207章 北唐是久旷怨女，王策须旷日持久


一抹杀意迸发，诸相如真气鼓荡如雷鸣。


王策悠然惬意：“岳父，何必做作，你不会杀我的。”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诸相如眼波中，分明是一缕赤裸裸的杀机。


“因为……”王策窜起来，挥手兴高采烈：“这是过年，要以和为贵，不要打打杀杀，要恭喜发财！”


真活泼，真别扭的一个小子，永远自得其乐，永远是那么别扭。诸相如哑然，真气悄然敛退。


寒风凛冽，王策缩缩脑袋，叹了口气：“其实，当年发生什么，我本是不太在意了。如果每个事都要弄明白，那我要么成圣贤，要么成疯子。不过，有些人一些事，却是不好说。”


“人人都有苦衷，你有，我有，谈大人有，解大人有，陛下也有。”诸相如难得的同意，也叹了口气：“就好像，我们一直没弄清，是谁为你描了灵纹。”


王策绽放阳光一般的笑颜，关于这，他素来就是公开说了，这就是他的秘密。他都这么说了，老顾不好追问，皇帝也不好追问。


王策哑然：“只怕，你和陛下的苦衷，却是见不得光呢。”一顿：“真要说穿了，那便没意思了。”


“话又说回来，老顾的内线是谁呢？”


“老顾，想必便是公主残部了。”诸相如眉宇一动，漫不经心道：“当年北武军日夜兼程，追击千里，仍然有五人逃走。三男二女，均有斗罡修为。这么多年，怕也是武尊修为了。”


“是啊。要命的是，那还是解世铣下令追杀的，档案里还有他的手令，那可是格杀勿论呢。”凭这一道手令，解世铣就绝对不会是老顾的内线。


王策幸灾乐祸：“活该解世铣倒霉，居然下那种命令。”


“解大人是为陛下好。”诸相如坦然道：“当时皇室逼宫差不多得手，陛下无力抗衡。要么文绣公主死，要么公主和陛下一起死。如果公主一定要死，那就不能留下后患。”


“所以，解大人提前下了格杀命令，以免公主手下的忠诚家将回来报仇。”


要不，怎么说解世铣倒霉。这位主干活都不顾皇帝的情绪，皇帝能不发飙？信任归信任，皇帝又不是木头人，照样有情绪。好歹这皇没学人家明朝那位，一个情绪上来，说不上朝就是天王老子都喊不动。


王策眼波一动，清澈而深邃：“我只是好奇，当年是谁建议保住我的性命，又建议把我放在北镇。”


“萧空是神孽了，皇室逼宫，想必我就是一个主要原因。为什么会放过我？”


诸相如转过身，看着大好河山，淡淡道：“当年你降生不久，陛下铁了心要保你，扬言说要么一起死，要么就放过你。并且，文绣公主被逼死有点令人震动。”


“陛下要保你，解大人要保你，谈大人要保你，我也认为应该留下你。甚至，大内营的人也认为你只是一个孩子。没参与逼宫的唐正耀也放话了，最后就不了了之。”


“不过，皇室当年也说，不能把你放在陛下身边和眼皮底下，也不许陛下接触你，也不许把事情告诉你，不许你有任何报仇的念头，否则就要你的命。我便建议了一下，陛下等都以为不错。”


“然后，我便把你交给王断。王断祖上一直为北衙效力，正好他又有了孩子，便……”


李代桃僵。不论王策有没有穿来，有老顾在，迟早会卷入进来。毕竟，那个缺德倒霉的前身也是天赋好根骨好，是公认的武道小天才，迟早都会崛起。


我这就是替罪羔羊，我这就是人家喝了第一口汤我喝剩下的那个啊，我这就是那个娶了黑木耳的倒霉催啊。王策悲愤欲绝。


王策忽然被一种愧疚占领：“我那个哥哥或弟弟呢？”


诸相如摇头，没有回答。


……


屹立在山巅，顶风吹的滋味不好。


王策拍拍发僵的脸：“岳父大人，下去吧。”


“解大人不会是老顾的内线，他是陛下的头号走狗。”尽管解世铣干了不少丝毫不顾皇帝情绪的事，可这位是真心对皇帝好，对北唐好。王策都差点怀疑，是否存在基情了。


至于第二号……王策叹气：“诸大人，你利用我，我是没什么所谓，只是不免伤了海棠。太热衷升官发财，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呢。”


“你说说看。”诸相如不动声色。


说就说，一把年纪了，难道我还怕伤了你。王策耸肩，很无所谓：“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方千里一直没被拿下来。只凭当年不秋后算账的承诺？”那承诺就是个屁。


“我前几天躲藏的时候，忽然就想通了。”王策满嘴苦涩：“方千里就是一个摆设，占了一个同知的位置。名义上，解世铣是指挥使，只怕诸大人你当了北衙的半个家。”


“这么一来，太明显了。这北衙指挥使的宝座，分明是陛下给你留的一亩三分自留地。”两大同知，一个是摆设花瓶，只要皇帝不是从外边调人来干指挥使，那压根本就没人够资格跟诸相如竞争。


不过，解世铣一直稳坐指挥使，一边是要看住谈季如，一边或许是为了麻痹周边各国。有这么一号主，各国大约都安心不少。


可除此以外呢？王策叹气：“看来陛下也未必有多么信任你，不然不会一直吊着你的胃口。”


诸相如泛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吗，我威望不如谈大人，只怕看守不住也说不定。这难道不是陛下在考虑的？”


也勉强是一个理由。王策笑吟吟：“不过，我仍然相信，当年你是一举博得陛下信任。可多年下来，那个秘密想必是无比的重大，陛下想信任你，又不敢全信，或许还有一些忌惮和杀意。”


不然，解世铣明显不适合北衙，皇帝为什么始终没把解世铣调去八府？而是把指挥使宝座，吊在驴子前边，不住的引诱诸相如努力干活表忠心。


帝王之心，岂是能轻易揣测的。给你一个人亲眼目睹七十码，没准人家富二代官二代杀你灭口的心都有了。何况皇帝！


知晓皇帝的秘密是双刃剑，没准是信任，也没准是要命。


王策不知当年诸相如率领的那批武力去干了什么，估计也不会是请客吃饭。诸相如显然是一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守秘密的后果。


说到这，王策一顿：“所以，如果是我，自然要设法表忠心。一般的方法，那都逊掉了，要就要一个最好的，与众不同的。譬如，利用皇帝的外甥。”


诸相如目光冰凉，却笑道：“如何利用？”


“噢，那就多了。要取信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还不容易。”王策自嘲，不是哥们太笨，是人家太精于算计，早早就算计在他身上了。


“譬如，找个借口欠人情，一欠一还，交情就来了。再不然，帮他一个忙，或者靠女儿来拉关系也不错呢。”王策淡淡地笑着，如果在他身后便能看见他藏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握拳。


诸相如脸色铁青，猛然顿足，一字一顿：“你说得不错，的确有很多方法。不过，这其中绝不包括海棠。”


“或许如你所言，我诸某热衷升官发财。但是……”诸相如面色发青，怒气从眼中流露：“我诸某，绝对不会拿女儿来开玩笑。”


王策忽然展颜大笑：“那就最好。”身后的双拳，松开了。


“大人十七年前走了一步好棋，通过你的手来安置我。”王策笑眯眯：“往后，陛下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难免是要从大人这里知道。”


“如果是我，冷眼旁观这么多年，大约也能察觉陛下的一些心思了。”一个人若肯沉下心思来揣摩一件事，皇帝的心思也难免被看穿。


“然后，自然是帮助我套关系。可是……陛下好像又有一些警惕我还是什么的，那就要顺着意思来，于是就有了许彻。”


王策微微一笑：“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你是一个聪明孩子。”诸相如淡淡一笑。


诸海棠的武道和战灵天赋，加大了皇帝的重用。如果这还不够，加上定亲这桩事，指挥使大体就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定亲，实在是一张很妙的牌。唯一的分别是，皇帝是真心希望能成亲，设法把王策绑在北唐，而诸相如在这一点忤逆了皇帝。


我真是一个无知的猪，被利用了这么久都没能察觉。幸亏我虽然不太聪明，却也不笨，不然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王策感慨，这真不能随便低估任何一个人。


诸相如就是拿王策来过桥，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消除疑心和忌惮。


当日两衙之乱，王策窜出来节制两衙，未必不是皇帝的暗示，以至于当日竟然连一个高官都找不出来。现在一想，当日诸相如本可以跟王策和他女儿一起前往内乱之地，结果却是另外缓了一步，走了另一条路。


看来，似是种种巧合，早就当日王策临时节制两衙。细思量，其实就是皇帝在为后来王策节制两衙平叛试水，先给王策打一个节制的基础。


这一些实例一一举出来就没意思了。


王策挠头，只感慨：“其实我以为大人太过钻营了，却是另有缘故。”


“十七年前，逼宫之后，大人率领的五处和七处，几乎就没几个人活下来。伤亡惨痛无比，如果不是大人钻营之心太过强烈，绝不会有如此损失。”


诸相如默然，久久地出了一口长气：“那是我始终感到愧对的事。”


这时，二人终于走下山，诸相如看看天：“走吧，该回去了。”


“想必，你有不少话要跟陛下说，而陛下大约也有不少话要跟你说。”


今日翁婿之间的谈话，影响和改变了某些人与事。然而，唯独这二人才知晓，今日的一席话意味了太多太多。


至少王策知晓，不论未来他身在何处何地，他和北唐的缘分都不会因而中断或减少。


北唐就像久旷怨女一般的痴缠，这缘分将会是情比金坚的旷日持久的金枪不倒的。

第208章 葵花宝典，传说未来


正月十二，是北唐难得的冬季晴朗天。


一群服色各异的大高手仿佛从云端而来，又仿佛腾空而至。以极快的速度，向京城进发。


哗啦啦的一道道风声，俨然每一人的身法都能爆发强烈破空声一般。


数名路过京城的武者，震撼绝伦的发现这一群赫然是大高手，一转眼便是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身法快的难以捕捉。


匆匆赶来，破空入城，一名武尊飘然而下是，向守备军略作解释。不然，如此一群高手公然入城，还不得烽火四起啊。


“他是一个好皇帝。”


王策忽然感慨道，老许太监等人诧异。王策垂首指指下边，主干道的厚厚积雪被清理了，此时不少人在一些道路上清理积雪，这是官府行为，百姓在一旁配合帮助。


入冬以来，各地官府赈灾，为无家可归的赤贫者送去衣服，以及持续很久的放粥等等。王策身为两衙的人，岂会不知各地的情报。


北唐不敢说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可的确在为此而努力。如果你说这是朝廷的功绩，跟皇帝无关，那就是屁话。


北唐百年来三四代皇帝励精图治，治下百姓的确富裕。大世年年都有大量没饭吃没衣穿没房子住的流民，年年都爆发叛乱，两下一个对比就有高下了。


“他是不是好皇帝，留给后世评价。”唐峥面无表情，冷冷的一把从老许手里抓走王策，滴溜溜的一个身法蹿入皇宫。


“皇帝，人，我给你带来了。汗毛有没有掉，你检查清楚了。”


唐峥怨气冲天的冷声震动，就许你皇帝威胁皇室，就不许他皇室武宗发泄一下？没这道理，一抬手把王策掷向御花园：“接住。”


一条淡淡的佝偻身影飘动，王策犹如山岳一般的坠落，却被老汪太监轻描淡写的一把接下，轻声道：“陛下让老奴多谢唐武宗！这边，请回吧。”


“哼！我就不信，他有什么能值得宝贝的。”唐峥冷哼一声，飘然遁去。


放下王策，老汪太监笑了笑：“王镇抚，陛下等你很久了。请。”


王策耸肩，快乐的哼着小调，跟老汪太监一并入内，只抱怨：“非要这么急着回来，我都没能跟我朋友和媳妇儿说几句话呢。”


“那不急，王镇抚往后有的是时间。”老汪太监含笑，身为一名太监，他绝对是榜样，跟在皇帝身边，毫无存在感。可身为一名武帝，又太丢人了，哪有做奴仆下人的武帝。


那也未必。王策潇洒的甩甩头发，很是八卦的采访：“汪总管，做一名武帝是什么感觉？武帝有多厉害，能不能一个人干掉百万大军？”


神化高手素来有万人敌的说法。如果一名武尊能干翻一万大军，那多半一名武帝能干翻一百万大军。


老汪太监的面色明显一个僵硬，微笑道：“想必也没人会把百万大军放给武帝来杀，那自然是不成的。”


王策哈哈大笑，忽然促狭道：“汪总管，你修炼的是否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老汪太监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曾听说过。”


王策忍俊不禁，奔放大笑进入殿中。


“我却是知晓，葵花宝典是最适合太监修炼的，如果太监修炼，精进极快，到精湛处，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是为盖世神功。”


老汪太监自然不会信一个满口胡柴的少年，王策连北唐都没离开过，能知道多少？


不过，一名扫雪的小太监却是听到了，心潮起伏沸腾，深信不疑。从这一天起，葵花宝典成了太监们苦苦追求的无上宝典。


正应了那句话：哥不混江湖好多年，江湖上却依然有哥的传说。


……


“葵花宝典！”


皇帝便仿佛连咳嗽声，都一时充满了喜悦：“真有此等盖世神功？”


“有吧。”王策坏笑：“我听说，这葵花宝典便是一名叫黄裳的太监为报家仇而创出来的功法，尤其诡变多端，修炼到登峰造极，更是盖世无敌。”


皇帝失笑：“盖世无敌？便是武帝都不敢轻言无敌。”


“那也未必。”王策正色，一派“我很认真”的表情：“我听闻有一招失传剑法，名曰天外飞仙，或许未必天下第一，却乃是普天之下最是霸道的剑法。”


“剑法，我倒是知道，不漏之沙，忘川之水，彼岸之花。相传，是一名武神所创，乃是剑神山的第一位主人，被剑神山尊为剑神。”皇帝慢慢地说：“不过，知晓这三式的人，如今很少很少了。”


王策正在喝茶，闻言顿时哽住，咳嗽半天才呛出来。


“千载悠悠，沧海桑田，许多事一变在变。千载之前，尚且有人皇。如今的九洲，却哪里还有人皇。”


皇帝漫步过来，摸摸王策的额头，慈爱道：“你从西北赶过来，怕是累了，先是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老汪，带他去休息。”


老汪太监领着王策一路在皇宫里转悠，王策倒是左顾右盼，一时是丝毫不得空暇，啧啧道：“这皇宫，也太简陋了。”都赶不上紫禁城的十分之一奢华与宏伟。


“要我说，这皇宫要不占个几百平方公里，要不修得奢华贵气，要不在里边来几个皇家园林，都不好意思说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诶，老汪这不带把的老家伙还挺沉稳呢。王策咂咂嘴皮道：“我这么睡在皇宫里，妥当吗？据说后宫佳丽三千，万一晚上我跑错地方了怎么办？”


老汪太监便是再稳重，也是震撼了，这位小爷真是敢说，这种话都敢满嘴胡柴，就不怕在皇宫里当了太监？


老汪咳嗽一下，不怎么淡定道：“王镇抚，慎言！”


见王策还要说，老汪太监吃不消了，加强语气道：“王镇抚，陛下一日未决断，你便一日要在大内逗留。你便是说再多，也是如此。”


算你狠！王策悻悻不已，这高墙一隔，那便是两重天地，两个世界啊。


眼巴巴的在大内，看着高墙，却死活看不见老友和媳妇儿，别提是多么的心酸了。


送了王策来一处寝宫，老汪太监低声嘱托伺候的太监几句，不一会就有两名婀娜而美丽的小宫女过来，盈盈欠身道：“奴婢见过大人，汪总管让奴婢二人来伺候大人呢。”


王策震撼了，这架势，莫非他真是皇子？皇帝这都上趟子把预备役老婆送上门来了，这得是多么荒诞。说出去，必定是天方夜谭。


……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怪异的歌声悠扬在庭院中，小宫女掩口吃吃直笑，窃窃私语：“这个王大人好奇怪呢，你看他扭来扭去的。”


“他就是王策王大人呢，是咱们北唐最年轻也是最高的官儿，还是咱们北唐的天才，说不定往后能成武帝呢。”


名儿听多了，真真如雷贯耳，这真人还是第一次见着，小宫女倒是惊喜的发现，这小王大人年轻而帅气，充满了朝气和一些很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一个响亮的充满流氓气质的口哨从王策嘴里传出，两名俏丽小宫女羞红了脸儿。


谁敢跟小爷比招摇，哥们这是在皇宫里冲人吹口哨调戏人，你拿什么跟我比。王策得意洋洋，这会儿就是皇后在他面前，多半他都敢不要脸的胆大包天的吹口哨。


男人嘛！你懂的。


“朕安排她们来伺候你，本想往后赏赐给你，你却……什么都没做。”


一身龙袍的皇帝神色淡淡的出现，流露一丝失望。王策吞口水，这得是多么奔放的皇帝啊，一想不对啊，顿时窜起来：“陛下，你不厚道，这种事都要派人监视我！”


皇帝哑然：“如果发生，自然不会有人看着。奈何，你昨晚什么都没做。”王策顿时垮脸，这分明是打脸，怀疑他作为男人的本能。


皇帝轻轻挥手，一会就有人端了清淡的粥和点心上来。皇帝挥手：“都退下。”


“十七年来，我这个做舅舅的没能照顾好你，是我不对。不过，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有苦衷。”


王策满不在乎的直接端碗胡噜香甜的八宝粥，眉毛一挑：“好，真好。陛下，如果我说我都有苦衷，不知你信是不信。”


目不转睛的与王策对视半会，皇帝哑然：“少年不知愁滋味，你这年纪，本该干干净净，何必太多心思。”


王策微笑明媚，一字一句：“陛下高高在上或许不知，我怕。我很怕死，怕得要死。”


“皇室要杀我，我怕。本以为恭王和忠王死了，就不必害怕了。然而，我错了，我发现更怕了。”


“很多人与事，我都怕。皇室，我怕。谈大人，我也怕。”王策满是懊恼的自拍脸颊，啪啪响：“我这也怕，那也怕。可越怕，就越要做人做事。”


王策自责地抽了一下自个的脸：“正如陛下所看见的，我素来便是这么的别扭，这么的犯贱。”


“不过，我最怕的是……”


王策轻轻地说了一句，后半句在北风的吹拂下，声线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皇帝身为武宗，自然是听见了，盛八宝粥的汤匙忽然轻微的一顿，粥从汤匙上满溢滴落。


王策说的是：“我最怕的是，那半卷武神卷。”

第209章 你抓我人质，我爆你八卦


武神卷。


显然不是一个好话题。更加是一个讳言莫深的东西。


王策的意外一言，这本不该被提及，也不该是被他提及的话题，忽然说穿。皇帝终于面色一窒，一口白色雾气喷出，顿时遮蔽面容，若隐若现。


“老汪。”老汪太监像鬼一样飘然而来，将一个大包裹交给皇帝。包裹放在石桌上解开，露出里边的大批杂物，里边却只有一只卷轴。


皇帝端详半会，从中取来那支卷轴，哗啦一下展开：“你说这个？”


王策眯眼，忽然发出吃吃的奇怪笑声：“陛下，我真心崇拜你。都这时节了，你都仍然不肯开诚布公？”


“当日，陛下在县城的临时寝宫，把一半武神卷留下。不知是想引我上钩？还是想引旁人上钩？”


王策举止优雅，捻住一块精致的点心塞在嘴里，细嚼慢咽吞下，才道：“亏我当日还道陛下失算，原来，一切都在陛下的算计当中呢。”


他掩盖不住眼底的一抹自嘲，始终还是被皇帝牵着走了。当日窃取武神卷，容易得好像人家自动送上门的，那细心思量，分明就是陷阱。


“这次你对。”


皇帝不知为何，凝视半会，忽然感慨，起身来回数步，蓦然回首，目光深邃：“不错，这东西本不是为你准备的。”


“朕当日也并未料到，会是你。”皇帝的目光定在王策的面容上，仿佛要挖掘出一些东西。


“我不在乎陛下挖坑给谁跳，反正我是感觉不安了。”王策撇嘴，思绪飞转，皇帝以半拉武神卷为诱饵，是想坑谁？唯一能肯定的，就决计不会是他。


皇帝看来又不是大脑缺氧，要拿捏他王策，至于拿武神卷来折腾吗？这显然说不通。


皇帝宽怀失笑：“你想要武神卷，等你修为达到神化九境，朕给你看便是。你是朕的亲外甥，你有武道天赋，朕自然要悉心栽培你。”


武神卷，犀利哥的半卷，皇帝的半卷，加起来便是完整的一卷。王策为何没细细来看，因为武神卷这东西目前他还够不着，起码得武尊修为，才能看。


王策眼下这点修为境界，看了跟没看似的，纯粹浪费时间。就好比你拿博士级别的学问去教小学生，人家能学到半根毛啊！


……


“凉了。”


王策指指快结冰的八宝粥，皇帝笑笑：“那便换。来人。”


自有宫女上前，速度把东西一起搬下去，重新换了热气腾腾的食物上来。等人都退下，王策叹气：“吃不下，没心情。”


这分明就是在调戏皇帝，皇帝却含笑而神色不动：“为何？”


“我一想起陛下你恨不得我速度成亲生子，我便吃不下，便也没心情。”王策揪头发，一脸菊花被爆的痛苦。素来便只有逼人强迫，却从没有逼人爱爱的道理。


皇帝也叹气：“所言极是，太早成亲，却是影响不好。朕当年，何尝不是在婚事上被动。”


王策忽然很是感到同病相怜，这跟中国古代不一样，皇室和官员未必在乎皇帝有没有子嗣，反正皇室有力量，就能重新选人登基。


不过，一般来说，历代皇帝大多都是一个血脉相传。因为真龙之气的关系，多数皇室都不乐意做皇帝。


皇帝处处权力都有一定的限制，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岁。真武九境的高手，那寿命都有百岁上下，哪怕是一个先天九境都比皇帝命长。这种皇帝，给谁谁都不干。


皇帝叹气，充满慈祥：“朕本是想你早早成亲成家，那便能安心逗留北唐了。本以为你和诸海棠会是天作之合，不成想，诸相如却是不肯。”


如果只是这，那便好了。王策讥诮的撇嘴，丝毫不加掩饰，早成亲早成家，那就等于是送了人质给皇帝。更加要命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死，仍然是一片阴影。


诸相如不肯答应这桩婚事，真因为他是神孽？屁话。当日在西北一谈，王策哪里还不懂诸相如的意思，分明就是怕他诸相如和他女儿被他王策给连累。


莫以为当日一席谈话，王策便一无所获。诸相如热衷捧皇帝臭脚，和皇帝守同一个秘密十多年，又是被重用又是被忌惮，揣测皇帝十多年，他诸相如的某些态度，便隐隐折射了皇帝的某些想法。


王策眯眼，忽然一笑：“陛下，何必早早让我成亲。莫非，陛下想看我的儿子？”太早成亲，对身体没好处，对武道也没好处。很多武道天才，都是晚婚。


皇帝的眼波藏住一抹深邃，忽然也是一笑：“只怕你是多想了。”


搞定，肯定皇帝的想法了。王策潇洒耸肩，他和诸海棠定亲，实在是一手漂亮的妙手，对皇帝的好处太多太大了。


许多好处就不说了，光是能绑住这两个天才，就值得了。更何况，如果真有了孩子，以二人的天赋，生下来的孩子是天才的几率也比较高。


更重要的是，那是王策的血脉。


王策轻笑：“素闻当年的二皇子，乃是武道天才呢，不知比我如何。”皇帝终于脸色微变。


皇帝的三代血亲当中，父辈一代不值一提。皇帝这一代，只有文绣这一脉，老信王一脉没有武道天才。那数来数去，皇帝的三代血亲当中，武道天才便只有王策了。


王策眨眨眼，皇帝的三代血亲中，唯一一个有武道天赋的，便只剩下他。不知，这是否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王策轻声一笑，起身来漫步：“陛下，吃完东西要活动一下，一道散步走走？”


皇帝微笑，分明一脸宠溺。


……


各自沉默，漫步在宫廷的道路上，积雪厚厚，王策很有娱乐精神，主动找上没被踩过的积雪，不住的一脚深一脚浅地踩上去。


积雪发出嘎嘎的声响，踩上去，格外松软的感觉，分外的使人心情愉悦。


王策孩子气一般的动作，与之成熟老练的思维，形成一个极为别扭的气场。皇帝真心的失笑，却才是有一些懂了王策自嘲的别扭是怎么回事。


或许久居深宫，从来鲜少有人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如此活跃如此孩子气，皇帝看了一会，欢快的笑容浮现不绝。


“在深宫大内，光秃秃的，太过难看了。我不喜欢。”王策忽然看了一下四周，发出这一个突然的感慨：“气闷得慌。”


“我未来岳父，太过功利，太过热衷做陛下的走狗。我也不喜欢。”


这种接近挑衅的话，皇帝只微笑：“不好说是走狗，诸相如一心一意为北唐效力，自然是好事一桩。有这种人，许多事都能放心交代他去办。”


“不过，朕以为这一次他做错了。”自然错了，诸相如不该拿南衙五杰和王策的嫡系来要挟的。至少皇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诸相如这种人对皇帝来说，无疑是值得信任的，能大用的。一些不好办，不方便办的，都能给皇帝办好。譬如这一次，如果诸相如不要挟，王策会不会被逮回来，那就真不好说了。


王策很是认真地说：“阿皮阿克他们是我的好友，还有王大年和柳晚秋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


“朕知晓。他们都会是北唐未来的中坚力量，只要出成绩，自然就是前途无限。”皇帝很认真的回应。这就是答应王策，任何事都不影响那批少年的前程。


搞定。王策洒然，开心地笑了。撇清关系那种蠢事，就没必要干了，皇帝小时候又没被脑膜炎烧坏脑子，你撇清，谁信？你说南衙五杰不是好友，傅四等不是他的心腹，鬼都不信。


撇清，还不如主动承认，并强调一下重要性。


皇帝为什么不会答应诸相如的要挟逮人之法？因为皇帝是武宗，只有四人知晓，一个皇帝自己，一个老汪，一个谈季如，最后一个是王策。


你皇帝要是敢动我的人，我就敢满世界替你宣传这个秘密。


你皇帝手里抓了我王策的把柄，我王策何尝不是抓了皇帝的把柄。大家心照就是了，反目了那对谁都没好处。


王策为什么没跟傅四和柳晚秋等心腹，说起跑路的事，并试图带他们一起跑路？不是因为怕他们泄露，也不是因为他们不肯跟他走。


而是因为这批心腹，哪怕走了一个，哪怕其中一个知道，就等于在北唐和王策之间做了抉择，皇帝绝对不会重用了，这一批少年的前途就全部完了。


王策不想连累这帮心腹。


为什么说只影响傅四和柳晚秋他们？因为对皇帝来说，诸海棠和熊式武是武道天才，阿皮和阿克是人质。说白一点，王策重视的人，都是人质，越重视，皇帝就越重用。


许多东西，皇帝和王策互相心照就是了，没必要扯破脸皮反目成仇。


麾下嫡系，前途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确定下来。王策放心了，一窜一跳，落在一块洁白的积雪上，踩出一堆格外刺眼的烂泥脏雪。


“陛下，不知我未来岳父有没有说过，我这一次被抓住，一半是我自愿的。”


皇帝含笑，凝视王策上蹿下跳，淡然道：“诸相如率队，大约明日才能抵达京城。”


“那我就说一说吧。”王策叹了口气，狠狠地把一片积雪踩塌掉，一抬头，目光灼灼：“我心底委实有许许多多的疑惑，这一番被抓回来，看来是坏事，却也令我证实了不少的想法。”


皇帝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外甥。


“譬如，那个关于我是皇子的谣言是真是假。”

第210章 诛心的一句，消失的一天


不知为何，此言一出，忽然一切都变得冰寒起来。


皇帝咳嗽数下，面色苍白中又泛漾非同一般的红润，咳嗽声在寂寥中传播很远。他一边咳嗽，一边说：“你相信？”


“我不愿相信。”


王策凑脸，一脸老子纯洁得要命的表情：“陛下，你说是不是？”


“很凑巧，当日平乱，我是一个不小心成了京城拳头最大的人。”王策唏嘘，好像他都很不乐意的样子：“一个不小心，我走错路，走入了两衙一处的绝密档案中。”


走错路？还不如相信他投错胎呢。


“又是一个不小心，走错了京城守备军和御林军收藏档案的地方。”王策懊恼的自拍脸蛋，诚恳的卖萌：“陛下，我真的是走错路了呢。”你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皇帝不动声色。


王策慢条斯理地轻声道：“然后，我一个不小心，又从历史绝密档案里，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所有的证据，都指明，逼宫爆发的时候，陛下和公主不在皇宫。”王策眨眨眼，一脸纯真，一脸写满求知欲：“谈大人所言极是，公主身死前后，身边似乎除了接生稳婆和几位宫女，似乎便只有两名公主的侍女，以及……”


“以及，陛下。”王策在最后二字上加重语气。


然后，王策的目光清澈如泉，直视皇帝：“然而，当年在公主身边的人，没多久就死光死绝了。难怪谈大人会有那般的疑问。”


皇帝展颜而笑：“凡是人，那便难免一死。便是武帝，也终会走到寿元尽头的一天。”


啪！王策激赏的一个击掌：“不错，所以我们才要活出精彩活出滋味。不过我也很纳闷，解大人当年派遣北武军千里追杀公主的家将，难道真是未雨绸缪？”


“并非我藐视解大人的智商，实在是……或许另有人下令？”王策耸肩，心平气和：“如此一来，那多少便能说得通了。”


“然后，我便想，谁会预料公主的死？”


皇帝叹息，流露一抹凄然，神色隐约恍惚，似乎想起来亲妹子：“你若是想暗指朕，那不妨直言。你是绣儿的儿子，便是我外甥，有什么说不得的。”


王策长长地吐了口气：“当年公主的家将，似乎只有五人逃得一命。”


“一个不小心，我恰好知道，公主当年虽然是玩乐，麾下家将门客，似有百余人。悉数是剑气以上，有斗罡，更有武尊。”细细一说，武尊家将，或许也是一个祸根。


一个公主，居然被皇帝宠溺到连武尊这种级别的力量都拥有，难怪皇室不爽文绣公主。不信？除了宗派和世家，凡是为朝廷所用的人当中，哪一个人真有只为个人驱策的武尊？


唐正耀乃是皇家武力之首，他手底下有没有单纯向他效忠的武尊？没有。


文绣公主之死，未必不是早早就种下祸根了。王策唏嘘一下，淡淡道：“百余名高手，却只有五人逃走，凭解世铣？怕是很难解释呢。”


莫说百余名高手，便是一百条狗，在逼宫那么混乱的大环境下，都怕是能逃走不少了。


皇帝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不过，你低估解世铣了。”


王策不置可否，浅浅一笑：“百余名高手，为何差一点被一网打尽？然后，我便查，趁着在京城平叛的时候查。一个不小心，就查出，逼宫的时候，这百余高手竟然消失了十多个时辰。”


皇帝的目光顿时凝固一霎，淡然：“那或许是最关键的十多个时辰。”


“不错呢。”王策承认，公主麾下的那批人马，远不如两衙，但也是一股强大的武力：“然后，我便想啊想啊，如果是陛下要了公主的命，那是为何？”


“在情在理，本不应该呢，陛下当年多么宠溺公主，我也是知晓的呢。”王策挠头，举止动作真的显得很萌，一摊手：“想不通。”


凄厉的北风呼啸，皇帝面上浮现一缕温和：“想不通，便不要想了。”


王策无奈：“陛下，我说我很别扭很犯贱吗？我被好奇心击败了。然后，一个新的线索提醒了我。”


“什么线索？”皇帝的笑容忽然有一些僵硬。


……


王策心平气和的缓慢，并有力地说：“公主的麾下家将，消失的那一天时间，是去了哪里？”


“诸相如率领北衙七处和五处，这一批人也是在同一个时间，消失了大约一天。”


王策目不转睛，直视皇帝，每一个字像是钢铁一样有力：“我一直很好奇，逼宫事件中，南衙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何似乎只有北衙的踪影，却不见南衙的动向。”


北衙的不少力量，都在国外，回援是显得鞭长莫及。本来该在平叛中发挥力量的，应该是南衙，而不是北衙。然而，结果却是相反。


皇帝的僵硬化去，剩下一些和煦的淡定，沉吟良久，轻轻一口气息喷出：“南衙当时另有一项重要任务。”


“我猜也是。于是，我就又挖又查。”王策觉得自个很像农民，不住的抗锄头挖十七年前的一个坟头：“先不说南衙，说大内营。”


皇帝皱眉，一抹森然快速敛退。


王策并未捕捉住这一抹目光，他只呵气暖和双手，一字一句地说：“很多人都说，十七年前那件事，是因为陛下的大内营并没有全部在身边。否则，皇室大事难成。”


“从绝密档案来看，大内营的确只有大约一半在陛下身边。”王策嘿然一笑，大内营是很神秘，不过，一些基础的东西他始终还是知晓的。


大内营清一色是神化高手，平素只有一半在皇帝身边，剩下的都在外边闯荡游历。如果都在身边，皇室逼宫还真的未必会成功。


王策目光清澈，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句：“十七年前那件事，皇室影响并拉拢了少数大内营成员。”


皇帝面色一冷：“这倒是真的。”所以皇帝不好做呢。


王策挠头，又眨眨眼，感慨：“陛下，很多时候，人会自然而然的忽略习以为常的东西。我也经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吃过亏呢。”他指的是上辈子，这就是皇帝不知道的了。


“譬如？”皇帝淡淡道。


“譬如，皇室为何会是在十七年前，那个时间发动逼宫？大约没几人真正思考过呢。”王策坦然道：“我不相信公主有身孕的事，皇室会一无所知。”


“公主有身孕，陛下知晓的时候，大约皇室也知晓了。如果皇室筹谋逼宫几个月，陛下想必不会丝毫不知。”


王策一声叹息：“所以，逼宫要么是陛下纵容出来的。要么……是皇室忽然发现一个绝佳的机会，临时谋划的。”


“当然不是朕放纵的。”皇帝叹气承认，当年的他哪有今日的老谋深算，当年正在雄心勃勃一心进取的时候，怎么容得下逼宫这么等于自残手脚的二逼事。


“我想也是。”王策点头，皇帝是文艺中年，不是脑残中年。


“所以，陛下做了什么，被皇室认为是绝佳的机会？”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轻轻一笑：“如果这还不够，那我再逆向思维一下，就发现另一个有趣的东西。”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大内营有一半人马在陛下身边，皇室拉拢了少数。那么，我记得大内营总有一半在外边漂泊呢。如此说来……”


王策的目光一霎锐利如刀，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如此说来，在皇室逼宫前，陛下就已经为某人或某事召集了大内营人马。”


“如果大内营召集了，为何少了一部分？”


“逼宫中，为何是北衙出尽风头？我似乎记得，北衙的不少武力都在国外。莫非……”


“恰好，我又一个不小心发现，陛下和大内营也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而，那个时间段，似乎恰恰就是诸相如率领的人，以及南衙那批人，甚至公主家将消失的那一天。”


皇帝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铺天盖地的咳嗽声，也掩盖不住王策咄咄逼人的锋芒。


……


大内营，南衙，乃至诸相如所率领的大批高手，以及公主麾下的百余高手。


分开来看，各自都是北唐最彪炳的一股股武力。若然加在一起，那便是足以横扫北唐的一股超级武力。


会是什么，令得这许多武力联袂起来？甚至，发生逼宫如斯严重大事，皇帝都没有下令回援，仍然和这批武力失踪了一天。


逼宫的后果是什么？皇帝不会连这都预料不到，仍然没有回援。


如果是针对一个人，那个人会是谁？琉璃武宗？我呸，除非十个琉璃武宗。值得皇帝付出如此庞大的代价，也要做成的人，最次都是武帝。


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皮上，更为诛心的，却是王策这一连串的质问，便仿佛将一切都冻结起来了。


一阵咳嗽过后，皇帝掩住嘴巴的白色丝绸手巾随风飘走，上边有一点斑斓的红。


肃穆的沉默，仿佛酝酿着什么。


终于，皇帝徐徐凝视王策，那一抹慈祥敛去无踪，一声叹息：“朕当日不该给你节制大权的。你比朕以为的，还要聪慧，还要……狡猾。”


王策微笑弯腰：“多谢陛下夸奖。”


皇帝忽然绽放一缕微笑：“你知晓，朕并非夸你。”


“我知。”王策洒然，小爷就乐意听成赞美，不行啊？


一顿，王策眯眼轻声道：“陛下，能否让我见见那位……武帝！”


皇帝面色顿时僵住。

第211章 被囚禁的武帝


“能否让我见见那位……武帝？”


皇帝眯眼，仔细端详王策半晌，掩住神色的波动：“为何是武帝？为何认为没死？”


凭王策先前道出的许多线索，能猜出是武帝，皇帝并不惊讶，毕竟王策狡诈的名气太响亮了，事实也基本和盘托出了。


可是，能判断那人没死，就太生猛了，心理素质强如皇帝都一时吓了一跳。


王策很纯洁的挠头，憨厚的笑呵呵：“没有啊，我随便猜猜呢。猜不中反正也不用死。”


随便猜猜？皇帝面色僵住。老子很正经的跟你王策在谈事，你跟我说你是随便猜猜，这是什么态度。


就好比一个男人勾搭一个女人，上床爱爱之后，那男的穿衣服就果断走人，说是随便搞搞，试问那女人是怎么想的？皇帝此时大抵就差不多。


此时，皇帝或许有一些些的理解犀利哥，恭王，以及忠王曾经面对王策时的感受了。


就是一种你想要吐血，就是一种你忍不住要大骂一句狡诈小子的冲动。会是一种很忐忑，很郁闷，很憋屈的滋味。这就是典型的不刺激你不气死人不舒服斯基。


见皇帝神色古怪，王策急忙挠头：“真是随便猜猜。”你王策就说吧，说多一句，就多刺激一点。原也难怪和他王策作对的人，都认为此人极善给人添堵，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气得无语凝噎三分泪五窍生烟外加七孔流血。


我真无辜，我真心是随便猜猜的。王策无奈极了，不是生就是死，死了那还有什么好猜的？当然猜那武帝还活着。


皇帝沉默憋气半会，顺过气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跟朕来。”


王策谄媚地跟着，一连串的马屁潮水似的涌出：“陛下英明神武，十分帅气。”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当真是无名业火三千丈。不过，王策的下句话，顿时让皇帝兜头一下子全冰凉了。


王策很憨厚地说：“陛下，我为您挑拨两衙，您一定要大大的赏赐我才是。”


“嗯！”皇帝眼波一霎凝固，徐徐回首：“赏赐？你挑拨两衙关系，朕为何要赏赐你？”


王策一脸憨厚卖萌的挠头：“陛下，莫要欺瞒我呢。朝野许是做好了开战准备，陛下却断然还没准备好。我如此撩拨两衙，陛下便有理由延迟了。”


皇帝脚步隐蔽的一顿：“你又如何知晓朕还没做好准备？”


“陛下，您这么说就太不厚道了。”王策摸摸脑袋，抿嘴憨笑，好像皇帝真的在跟他开玩笑似的。是否玩笑，尚且不知，不过，王策的一句话，几乎令素来淡定的皇帝面色大变。


王策说：“当日半拉武神卷，分明是诱饵。当日陛下派遣大内营暗中潜入京城，名义上是保护我，其实是以那名武帝为诱饵，引诱某些人入局呢。其实陛下出巡并未带走这位武帝，不知我猜的是也不是。”


皇帝面色大变，竟有几分厉色，只是王策跟在后边，却没看见。


微微抬头，王策憨厚的笑，嘴角分明有一抹隐蔽的诡笑和冷色。


……


一个人像雕塑，岿然不动，仿佛恒古便耸立在这里。


良久，这雕塑的胸膛以几乎察觉不出的速率起伏，方才知晓他是活人，而非雕塑或标本。这男子的一口气息极为绵长，若不细心，真会以为他是人体标本。


一天，一月，乃至一年，更多岁月。这男子盘膝而坐，宛如从无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这男子的皮肤分明白得很反常，是太多年没有照耀太阳了，也隐隐像是被涂抹了一层白色的粉末一般。


盘膝的他，忽然睁眼，一道温润的光芒从眼里绽放。轻微的破风声入耳，走廊的尽头是皇帝，以及一个蒙头蒙面的王策。


这男子神色似无一丝波动：“你最近半年来得太频繁了。”


皇帝为王策摘去头套，淡然道：“我这次带来了一个，你或许想见一见的人。”


王策眼前恢复光明，挠头跟皇帝一道走过走廊，穿过两间屋子，才步入这个房间，一见就吓了一跳。我靠，这哥们莫非全身打了石膏？


一转念，王策就懂了，费解道：“陛下，这么十多年下毒，身体都怕是废了呢。要来何用，不如一刀干脆了断。”切，中毒十多年都活蹦乱跳？这厮难道跟他一样以为也是中国人？


皇帝失笑：“你眼力倒好，这毒腐蚀性不强，他是武帝，要不了他的命，伤不了身。”王策恍然，骄傲万分，中国人必定个个都是武帝，抗毒性极为剽悍。


这白化男子目光定在王策面容上，良久，仿佛要把王策刻在脑海里：“他就是绣儿的儿子王策。不太像，却有些神似。”


一霎的工夫，王策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不动声色。陆续有不少人都说他不太像文绣公主，却有一些神似之处。


老顾，你那句“绝对不要相信皇帝”，我到底要如何理解才对呢？


王策和这白化男子相视无言，好一会，王策忽然冒出一句：“陛下，公主便是因为他和你反目？”


“绣儿是朕的亲妹妹，她便是做了什么，朕和绣儿也必定不会反目。”皇帝口吻淡定，坦然道：“谈季如怀疑朕，有他的道理，你不该怀疑朕。”


白化男子一言不发，王策叹气。皇帝这死活不肯承认是他亲手杀了妹子，或者逼死了妹子，这就没辙了。碰到这种赖皮，王策就是多几张嘴也没法逼迫人家承认。


皇帝叹气，目光慈祥宠溺：“绣儿因朕而死，所以，朕弥补在你身上。你何必怀疑朕的用意？”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解释。王策点头表示接受：“如此说来，公主不是因为逼宫而早产，而是因为围攻这位武帝大人，受了惊吓。”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这个设套的问题：“如果你想知晓谣言是真是假，何不问他。”


跟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说话，真难啊，都不上套的。王策气闷：“陛下，我不敢问。陛下不就是看准这一点，才让我来见他的吗。”


嘿，真以为小爷是白痴呢。问这位白化哥？谁知道这位是谁，会说什么。他王策没皇帝多疑，不过，也不是轻信旁人的那种天真帝。拿肉身的年纪来衡量他的思想，以为他很傻很天真，那恭王和忠王死了都要气得活过来吐你二两口水。


皇帝哑然。


白化男子淡漠道：“他比绣儿更加早慧，更加聪慧。”一顿，讥笑：“你控制不住他。”


王策深以为然，神色却纹丝不动，暗自冷笑。皇帝淡淡道：“他是绣儿的儿子，我怎会控制他。”王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喷嚏。


今日这一面，皇帝是吃准了，王策和这位白化帝，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交谈。


不过，身为一名曾经的生意人，钻空子打擦边球的本事，王策从来不缺，漫不经心道：“武神卷是你的？”


“不是。”白化男子淡淡道：“是北唐的。”


王策顿时费解了，那皇帝的一身修为，从什么鬼地方来的？真龙之气是如何破解掉，从而能修炼的？真真撞邪了。


白化男子忽然说：“你听说过人皇吗？”皇帝微微皱眉，却没制止。


王策想了想，老实的回答：“听说过。”


白化男子慢慢地说完整一句话：“世上再无人皇了。”


皇帝微微一笑：“不必暗示，我承认，朕想做人皇。”一顿，目光慎重：“所以，王策，朕需要你，需要很多人的帮助。北唐必须凝成一股力量。”


王策一声幽幽：“陛下，我真心很怕那些一心做大事的人，尤其是有大理想大毅力的人。因为这种人会为了理想牺牲一切，我活得很有滋味，暂时不想死，更加不想‘被牺牲’。”


王策发誓，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实在话。


他泪流满面，他恰是知晓这道理，太知道了。看看，皇帝为了理想，牺牲了皇室，牺牲了很多，连谈季如那种老人都被逼走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他王策？


……


夜了。素来安静得阴沉的大内，更加显得阴森。


一条身影鬼魅般的出现，然而潜入王策就寝的地方，黑影潜入，一眼看见在屋子外边瞌睡的两名秀丽小宫女，顿时皱眉：“他不肯留下血脉？是他察觉了什么？”


不动声色，黑影一下子点晕两名宫女，没入屋子里，门一开，顿时啪啦一下脆响。这黑影顿时看见一个铁盆挨着门在打转，分明是王策有意摆设，戒备着什么。


戒备什么？这黑影一抬手，一股迷烟飞散，把王策迷晕过去吗，苦笑：“这孩子真……难道真担心朕令宫女对他用强？”


以黑影的修为，原本不必迷晕。奈何，王策太狡诈，这人是真不想被察觉一丝一毫。


对付王策这种举一反三的家伙，就得这么干。就像白天，见白化男子一样，最好连话都少说。


黑影不动声色，迷晕王策后，轻吐一口气，小心地把王策的衣服给剥下来，俨然变成一只可怜的赤裸小兔子……

第212章 天上有个碉堡的大字：“干”


“腐败，太腐败了。”


王策一边揉惺忪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发出对权势的谴责。


两名小宫女温柔体贴的凑过来，为王策梳头穿衣，乃至于洗脸洗手等等。凡是你早晨起来要干的，基本上小宫女都帮你干好了。你说这腐败不腐败。


小宫女察觉王策的某些身体自然变化，惊诧的，吃惊的，掩口而笑，嫣然动人。


奈何王策当真是一双狗眼，这一对灿烂而动人的少女，他是视若不见，被哀怨的横了几眼。王策觉得自个贞操不保的时候，终于发现太无廉耻，太无节操了。


“下去吧。”王策挥退恋恋不舍的宫女，对铜镜搔首半天：“难怪人人迷恋权势，我都差一点陷落了。”


光可鉴人的铜镜中，有一张帅气的脸，展望一个无声的清澈微笑。


王策几口呼吸安静下来，悄然伸手在门窗上下，一个漫不经心的摸索。一条条蛛丝状细小棉线呈现断裂状。


果然不出所料，有人来过，是不是皇帝？王策拈下巴，似笑非笑。凝神感应一番，隐约感到一身多少有一些疲乏：“居然没惊动我？不是点晕我，那会有一点痛楚。”


也不是中某些迷烟。多数迷烟，都是有一定的后遗症，譬如醒来后会口渴会头疼等等。只有极少数高档货，才不会出现后遗症。


身体疲乏，比较缺精神，是哪种迷烟的症状？王策想不起来，拍拍脑门懊恼。早知道，就该在训练基地多学一些，学久一些了。


看来，是有人来过。王策若有所思，不是皇帝，便是老汪，必定是对自个做了一些什么，所以以至于精力不济身体疲乏。


一念如斯，王策仓皇摸摸又挺又翘的臀部，顿时大感安慰。哥们的臀部，直接媲美梁家辉在《情人》里那个性感臀部了吧。


悠然自得的早起，在深宫大内跑步运动，王策一边跑，一边是思绪不绝，一边又是时而微笑，时而凝眉。


皇帝，我有没有跟你说，我这次一半被抓回来的原因吗？我想要某些答案，这些答案只有皇帝能给出来。


答案有了。王策眯眼，失声轻笑不已。如果我没猜错，今日我略微疲乏的症状，便是因为失血吧！不晓得，皇帝学周扒皮半夜鸡叫来放我的血，是为了什么呢？


皇帝，你取我的血，是想证明什么？


皇帝，你想我早早成亲生子，又是想要什么呢？


一念一念的思索，忽然被一个物体撞上，这疑似人类的物体发出哎呀一声脆声，跌在雪地上。


几名宫女气势汹汹的杀上来，一通七嘴八舌的指责怒斥。王策头都大了，速度上前，拉起这被撞倒的娇柔少女。


娇柔少女起身来，微微皱眉制止随从，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王策王大人了，请了。”


王策点头，擦肩而过，继续奔跑向前。隐约地擦了一把冷汗，真草蛋，差一点以为这是美人计了，不过，拿自家女儿来玩美人计？皇帝应该没那么无廉耻无节操吧？


皇帝有四个公主，其中两个年纪不小，早早嫁人了。剩下两个，年纪都在二十以下。


想起这，王策忽然一顿身，喃喃自语：“好像是青秀公主？有意思。”是意外？不是意外？


细细思量，青秀公主居然是四名公主里，唯一一个封号中带“秀”字的。


……


午饭的时候，皇帝又来了。


一派慈祥的舅舅形象，跟王策吃饭，说：“明日是元宵节，那便一起吃晚饭吧。”


这尼玛才是奥斯卡最佳。王策感慨，那些演员和皇帝这演技一比，整个渣掉了，都没法子分辨皇帝有一丝一毫的假作。


王策无所谓，点头表示答应。索性是一天没肯定下来，皇帝就不会放他出宫的。想了想，顿声道：“陛下，能否将我的包裹行李还给我？”


皇帝蹙眉，给了老汪太监一个眼色。不多时，包裹就送来。


王策大剌剌的当着皇帝的面打开，反正早被皇帝检查八百次了。那半拉武神卷复制品，依然在里边，顿时便是眉毛一挑，泄气道：“陛下，你这么弄，我真尴尬呢。”


皇帝诧异，王策指指武神卷，无奈：“陛下不拿走这东西，分明就是鼓励我离开北唐呢。”


皇帝沉吟，忽然展颜：“好，那朕便收回。等你修成武尊的时候，朕再给你。”


“包裹能否留给我？”王策笑眯眯地问。


“不成。”皇帝一口否决，也是笑吟吟，仿佛被王策天真的要求给逗笑了：“朕还给你，你若再跑，那如何是好。”


王策撇嘴，这里是深宫大内，有老汪坐镇，他还想跑？你皇帝以为我是越狱的制片人啊。


皇帝淡淡道：“你说，你回来，是想找到一些答案。如今，找到了吗？”


“得到了一些答案。”王策很老实的回答：“一些不是很让人愉快的答案。”


皇帝哑然：“那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前途找到答案？”一顿，沉声：“你是想在北唐封王？还是想……”


这是承诺吗？王策挠头，未来被册封为王爷的承诺？看起来似乎很美好呢。不过，他很诚恳道：“陛下，您看我像是一个做王爷的人吗？”


“不像。”皇帝流露一抹苦笑，反正北唐的王爷没有王策这么不着调的。


“朕给你安排的路，是三五年后，坐上南衙指挥使。然后，便是我北唐立国以来第一个两衙指挥使。当你致仕之时，朕会封你为王，让你得享一世的荣华富贵。”


皇帝徐徐沉声，流露一抹淡淡的哀伤：“也是……朕给你，给你母亲的弥补。”


皇帝转过身去，似不想看见王策拒绝，淡然而去，一声悠悠道：“朕有时间，你也有时间，想一想，想清楚，再给朕答复。”


一个指挥使，足以令人享受数十年的权势滋味。两衙指挥使，更加是前所未有，绝对是权柄滔天，一手遮天，必定是北唐朝廷第二号实权人物。再然后的封王，更加是荣华富贵之极，为子孙三代都留下好处。


这是一个无数人，乃至武尊都难以拒绝的许诺，足以让武尊变成哈巴狗死心塌地效忠的一个慎重许诺。


皇帝的许诺，可谓是极为郑重了。此一诺言，若然流传出去，怕是朝野震动不已，举朝反对了。


“皇帝，你是一个好皇帝，也必须承认，对我极好。可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害怕呢。”王策喃喃自语。


良久，王策长身而起，发出一声叹息。哥们这真没这富贵命呢。


一个清澈的笑容浮现，王策挠头嘿然。皇帝你想我死心塌地的留在北唐，那是莫要再指望了。


“真草蛋。连包裹都不肯还我，那我怎么施展计划？”王策眼波一动：“难道皇帝识破我的如意算盘了？也没准。”


老汪是武帝，武帝有什么功能，谁知道？没准成了武帝一下子就有了狗的嗅觉呢？


王策一个浅浅的微笑，一个翻手，一只寻香鼠跃然在手。


老顾给的信号棒在包裹里，拿不到那玩意，凭什么来制造混乱呢？没有混乱，怎么能浑水摸鱼呢。不浑水摸鱼，岂不是白回来一次。


皇帝，虽然你老谋深算。可你仍然低估了小爷有意被逮回来，不光是为了寻求答案，也为了别的。


譬如，武神卷！正版的！


……


又入夜了。


王策很是乏味的枯坐死等，绞尽脑汁的思量，一边是把雪地踩得乱七八糟。


结果是他一路踩，一路有小太监暗自腹诽来清洁。真要给皇帝看见这里的乱象，估计谁都没好果子吃。


老许？老许！


是否要喊老许回家吃饭呢？王策抓得手心汗津津，飞一般的转动思绪，一心要给皇宫添堵制造混乱。


那半拉武神卷复制品，上边被王策洒了一些特制的追踪香料。能否寻到正版武神卷，就要靠寻香鼠，以及老汪并未有狗的嗅觉，还要皇宫混乱。


想一想，这也委实相当托马斯回旋了，难度非一般的高呢。


“过了元宵节，便是皇帝做决定的时候了。必须要在这之前，把正版给弄到手。”王策焕发一丝冷意：“我的态度足够坚决了，皇帝应该会设法让我跑路吧。”


皇帝会怎么做出让我逃跑的假象呢？并且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呢？王策不怀好意的开心窃笑。


留不住心，也要留住肉体？王策和皇帝没这份基情。索性是留不住王策了，那还不如放王策跑了，只要安插人手和眼线，那就等于放风筝。


这，大约便是皇帝在谋划的大风筝战术。


今日是正月十四，明日便是元宵节。


王策冥思苦想的光景，一条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京城。


这个蒙头蒙脸的黑衣人，俨然鬼影子一般，从一个山头快速的跃到另一个山头：“唐武擎肯定没想要他的命，不过，实在不能有半点的差错。”


黑衣人的自言自语，充满了焦虑。尤其是黑衣人想起王策真正的身世时，更是毛骨悚然，就冲这身世，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冒险。


关心则乱，说的便是这黑衣人。明知皇帝不会把王策大卸八块，多半还会当老爷一样供奉，可依然焦虑非常。


凭其武尊修为，悄然潜入京城，在某一处黑暗之地，默默的观察皇宫良久。


黑衣人取出一支信号棒：“老顾，能不能救出他，就看你的安排是否奏效了。”


话又说回来，老顾究竟安排了什么呢？王策不知，这黑衣人竟然也不知。


深夜时分，砰地一下，一个拖曳光芒的光点，从某地一飞冲天！然后，爆炸成一朵五光十色的烟花！


烟花在漆黑的天空，组成一个大字！


“干”！

第213章 意志武帝！！！


砰！


王策有感，一跃从床上翻身，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恰是看见那一朵烟花爆炸，盛放。


“是干？还是千！”王策努力辨认。


这分明是一个烟花信号，是谁呢？难道是皇帝，迫不及待地想要放我逃跑？这不合理，皇帝摆明打亲情牌，怎么都一定要过了元宵节，才会放我呢。


王策敢自投罗网，多半就是吃准了，皇帝不但不会要他的命，还会设法寻觅机会，让他逃走。


不然，你真要以为他主要是为了麾下嫡系，那就逊掉了，那是次要中的次要。


不是皇帝！必定不是。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忽然一个哆嗦失声：“不好，难道是他！”老顾在两衙的内线，至今显得神秘的同伙。难道，便是他？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这回坏菜了！如果是老顾的同伙，那就是说……这信号是！”


老顾当初在信上的交代，一霎悉数涌上心头。老顾交代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绝路，除非不用就死，否则最好不要用。


奈何，我知我安全无事，皇帝还会放我。可是，那位无间大叔多半不知。王策气得无名业火噌噌直冒，这回岂不是毁了他的一些打算？


这信号，来的太早了，太早了。


虽然此番被逮回来，王策是寻得不少答案了。可仍然有不少的疑惑需要从皇帝那边套出答案来。


譬如，皇帝以白化帝设套，以武神卷设套，是想套谁入局？王策隐约感觉，皇帝更加重视这股未知的势力，甚至感觉皇帝迫切的铲除欲望。


譬如，皇帝为何一心一意的宠溺他，取了他的血之后，会如何？


说穿了，很简单。王策的跑路，一边是试试能否真的跑掉，如果跑不掉，那也能引爆皇帝的急迫感。


只要他王策能让皇帝感到，他王策随时会跳出皇帝的手心消失。皇帝就必须要做什么，只要做事，就一定会泄露什么。


眼见目的是达到了一大半，剩下几个关键，却忽然被这个突兀出现的烟花信号给波折了给崎岖了。


试问，王策如何能不纠结！就好比一个男人爱爱的时候，眼见就要哆嗦了，被身下人一脚踹飞，那滋味……男人之殇不外如是。你懂的。


奈何，信号放出了，王策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千万不要是无间大叔的信号！


……


“陛下！”


老汪不慌不忙的声线响起，皇帝轻轻的咳嗽，快步而出：“朕知晓。”


烟花在漆黑的天空中，格外的扎眼，格外的绚丽，更加的刺眼……皇帝凝住气息，轻轻吐了一口气，爆发一阵猛烈咳嗽：“老汪，朕忽然感到很不安。非常不安。”


老汪太监恭声道：“陛下安心，这并非王策所为。他虽是在武神卷上洒了香料，却是瞒不过老奴。”


“朕知，他是想要窃取武神卷。”皇帝抬头凝视那天空中的五光十色，眼波似被折射出异样的光华：“要么，他不相信当日复制的是真的武神卷。”


“要么，他从某人某处，知晓了武神卷中藏着秘密。一个我北唐历代皇帝，多年都没能琢磨透，都没能解开的秘密。”


皇帝面色森然，眼底泛漾一缕淡漠：“他把复制品交给朕，无非就是想探知正品武神卷的藏处。朕就是让他知晓，那便又如何。”


“他难道便有能耐，从朕这禁宫当中，带走！”这是帝王的自信。


武神卷分为三卷，每一卷都藏有一个大秘密。这对某些人，并非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隐秘，某些人总是知晓的。


烟花组成一个“千”字，皇帝忽然没来由的眉心猛然一跳！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皇帝爆发一阵咳嗽，果断道：“老汪，去把那孩子带过来。”


一顿，他踌躇：“朕总觉得，这似乎与他有关。”


“传令南衙，派人调查搜索，查查是谁放的信号！”


老汪太监顿足，欠身道：“陛下，诸相如等前往西北搜捕王策的人，要明日才能抵达京城。怕是人手不足。”


“让洛思雪派人协助搜索。”


皇帝凝视那快要散去的“千”字，流露不安：“千？”


“千？”


黑衣人在某处，一边快速离去，一边抬头看天，纳闷不已：“千！”忽然一个哆嗦，面色苍白：“难道是那个人？”


“老顾怎么能请得动那个人？”


……


路口的茶肆从来不缺客人。


这恰好就在南衙大院的外边，纪老板这茶肆的位置，恰是正好，总有熬夜的特务出来喝茶吃点宵夜。从除夕被毁坏，到此时，居然已经重新修复了屋子。


今天是正月十四，明日又要放假，加上许多人前往西北搜捕王策，南衙的活计分摊下来，有不少人熬夜加班干活。累了饿了，便出来吃点东西，来壶茶暖暖身子。


几名特务凑在一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点心，一边是调侃忙碌的老板：“纪老板，你这没日没夜的熬，身子骨比我们还要硬朗呢，怕是赚了不少钱。”


纪老板堆笑：“赚什么钱，图个安乐就是了。”


一些寒暄调侃后，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南衙特务像兔子一样窜出去，安心又纠结：“不是咱们的信号，也不是北衙的。难道又出事了？”


“还要不要人过日子了。”特务们抱怨，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谁不想回家陪老婆孩子？谁想加班？人又不是变态，加班那种事谁乐意。


纪老板眯眼，端详夜空中的烟花，充满无奈地摇头：“真是一点安乐日子都不给人过，本想在红尘滚个三圈，不成想，嘿！那小子就从没点好事。”


南衙特务们顿时乐了：“纪老板，你挺有咱们南衙的派头啊。”


纪老板失笑说：“这烟花信号，是给我的。”特务们顿时吃惊诧异。


“千。我等这一个信号，很是一些日子了。我就知晓，跟这小子沾包，就必定只有被添堵的命。”


纪老板哂然一笑，取下围裙，悠然自得的往……皇宫而去！


“纪老板，不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特务们抱着一些希望，仍然警惕的拔出兵器把纪老板围起来。


“不是玩笑。”纪老板神色浅淡，漫步而行，一步气质就是一变一涨，三步过后，竟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气势。


挡在身前的特务，骇然发现身子竟是仿佛被某种力量推动，仿佛裂开大海一般的将他和同伴推到一旁去。


这一个容颜气质普通的纪老板，一步一变，气质大变，更是连那略微显得老态的容颜，都在一瞬间皱纹尽褪，灰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看似松弛的身体，竟然也回复青春似的，身子发出爆豆般的声响，变得高大，变成了一个雄壮的充满压迫力的魔神一般的中年人。


不过是三五步之间，纪老板从一名平凡无奇的茶肆老人，摇身一变，分明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分明充满了一种独特的你无法描述的独有魅力。


“是谁！”如此澎湃的气势，立时惊动南衙的武尊，一个飞身而来。


纪老板气息一动，长发曼舞，回首一眼，那武尊竟是被这一眼震慑心神，如流星般的坠落大地。


然后，纪老板淡淡一笑，抬腿一动就消失不见，俨然破虚而去！


这武尊的心几乎都快要跳出喉咙了，狼狈不堪的一跃而起，分明腿软的凝视那消失之处，一句话在喉咙打转半天，终于震骇脱口！


“意志武帝！”


一群特务直接晕了，面无血色！就这个差不多天天见着，被呼来喝去的茶肆老板，是传说中的武帝！


意志武帝！！！


……


皇宫前。


纪老板仿佛破虚而出，跃然而在皇宫前，旁若无人的直逼入内，一眼看去，守卫的侍卫惊骇万分的发现，就这一眼就瓦解了他们所有的斗志。


真真是独领风骚的一路入内，直闯入皇宫大内，纪老板神色浅淡，分明充满了傲世自信，竟没把北唐皇宫放在眼里。


一路所见的御林军，便是连喊声都喊不出来，盖因纪老板凡是一眼扫过去，所有人的斗志立刻瓦解，比起先前那武尊更加不堪的是，几乎瘫软在地。


如果王策看见纪老板睥睨天下的雄壮气势，便知道，南衙当年得罪武帝后，为何会逼得北唐皇帝都被迫道歉了。


一个纪老板，赤手空拳的独自闯入北唐皇宫，倒好比是去游乐场一样轻松，一路上几乎无人能阻止他半分半毫，堪称可怖。


“嗯？”纪老板忽然侧脸，绽放一缕淡淡的笑意。


“何方高手，擅闯我北唐大内！请留步！”


曾经的曹大都督，今日的曹武宗仿佛破空而来，气息一霎震爆，一道汹涌的刀气铺天盖地的席卷，看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把皇宫给毁了。


纪老板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跟我打？你回去修炼百八十年再来打过。今天的你，还不行！”


纪老板轻描淡写的一拳，仿佛一丝烟尘气息都不沾染，不过是普通之极的一拳轰出。一霎，光晕荡漾，竟然好似黑洞一样将所有恐怖刀气消弭。


一拳之力，竟然让曹武宗避无可避，闷哼一声狂喷鲜血轰飞数百米。


一个声音陡然惊爆：“阁下好威风，他不成，我唐某又如何！”

第214章 一个活着的传说


“合体！”


“怒潮！”


一条身影在半空，持剑一挑，便好似一霎把大海都挑得倾覆而下，从上而下的坠落。


纪老板微笑：“不错，北唐皇室武学，果然有过人之处。不过，你仍然不够格。”


纪老板举重若轻的飘然一展双臂，就好像那一场铺天盖地的地毯式轰炸一般，以他为中心爆发，荡漾席卷方圆百米。


一霎，大地轰隆隆的震动龟裂，呈现放射状的裂痕，百米内的一座大殿便是一丝犹豫都没有，说倒塌就倒塌了。


唐峥狂喷一口鲜血，轰然瘫软坠落在地上，面色惨白，分明写满了恐惧。


啪啪鼓掌声响起，唐正耀一边鼓掌一边飘然而下，面色冷峻而凝重：“唐峥，这位是武帝，你不过是不老武宗，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不是阿猫阿狗，就能随便玩越级杀敌的。武帝是站在九洲巅峰的人，每一个武帝都是最精彩绝艳的武道天才，都是一路越级杀敌攀升出来的，岂会成为旁人的垫脚石。


唐正耀神情凝肃，一抱拳道：“不知这位武帝大人，所为何来？我北唐是否有得罪之处？”


“并无恩怨。”纪老板洒然。


“那唐某冒昧一问！”唐正耀面色铁青，气势不住疯涨：“武帝大人，你如此闯入我北唐皇宫，真以为我北唐无人能敌？莫非真以为我北唐的脸皮这么好踩！”


纪老板放声狂笑，尽显豪情万丈：“多说无用，能不能敌，看你们的本事！能逼我动用兵器，就算你们本事。”


轰！唐正耀气息飙天，跺足一动，啪啦一声爆裂，转瞬与纪老板交战在一道。劈里啪啦的爆裂声连绵不绝，不过一霎，唐正耀就被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中，闷哼退却。


纪老板流露一抹赞许：“你不错，怕是快要突破了，随时便能成就武帝了。”


“你现在不够我打，等你修成武帝，再来跟我打过。”


纪老板的平淡一言，分明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绝对睥睨的姿态。唐正耀气血沸腾，冷哼一声：“那也未必！”


“战灵合体！”唐正耀狂啸战音，一条战灵涌出来，合为一体，一瞬激啸无限：“怒龙！”


纪老板动容，赞许：“好一个下阶通天战灵，好一个传承战灵。凭你的本事，跟差一点的武帝相比，只怕也是不相上下了。”


难道？唐正耀心里咯噔一下吗，这位居然还是一派从容姿态，未免……却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能与武帝一战，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一式北唐皇室武学，怒龙施展！


但见这本来阴沉的天色，竟然浮光掠影，凭空跃然出现无数华丽之极的光线，无数条流光焕发，交织在一道，声势浩大滔天，端的是可怕。


这流光交织，包围纪老板，每一条浮光掠影穿梭，纪老板便是赞许一分凭一种奇怪的罡气抵挡住。


看来似是普通，然而，若是此招施展在其他武尊武宗身上，多半早已重创了。便是斗罡高手，都未必能招架这可怕的流光。


然而，当无穷流光交织，竟然仿佛海上龙卷风一般的爆发。一座大殿轰隆支离破碎，化为飞灰而去。


“很不错。很厉害。”纪老板游刃有余的赞许。


“不过，我纪某人已经很多年没输过了，如果真的输了一次，那我倒是要感谢你。可惜，你仍然不够我打，差多了！”


一层耀眼夺目的光华无声绽放，便好似一枚核弹被丢下来一般，那种光芒甚至刺瞎无数狗眼。


唐正耀骇然欲绝，一旦触及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心神猛然受挫，震撼万分：“意志武帝！”


我之意志所在，便是我的疆域！至高无上！所以名之，意志武帝！


……


唐正耀这堪称可怕的，足以跟一般武帝争锋的压箱底大绝招，竟然被纪老板一招消弭重创！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身体和心理同时受挫。


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唐正耀面色惨白的呕出一口鲜血，悉数被震撼填满：“你！你是……意志武帝！”


“你是，纪千败！”


纪老板笑笑：“不错，我是纪千败！”


唐正耀等三大皇族武宗，脑子当场就嗡地一下空白了。纵然活了一百多岁，可纪千败也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


须知，他们踏上武道的时候，纪千败的大名就已经震动九洲了，就已经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最高榜样了。这么多年，足以神话一个人了一个传说了。


一个传说一个神话，忽然活生生的出现了！


“纪千败纪武帝！”


从容不迫的皇帝，被老汪太监搀扶出现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流露掩盖不住的震撼和恐惧，以至于腿脖子不住的颤抖。


并非什么人都能被皇权震撼的，莫要说武帝，便是北唐境内的几大宗派，霸气如北唐皇帝都不敢轻率去动，遑论一名武帝中的战斗帝！


纪千败放言北唐无人能阻止他，这一句话，没人会怀疑。莫说北唐，便是大世和大岳加起来，也阻止不住。


天下虽大，没有纪千败去不了的地方，任意一个地方都能来去自如。一个北唐在人家大武帝面前，那真真就是渣。


一条条的身影，快速无比的合围过来。武尊，武宗，悉数一并赶来。一会的功夫，便云集了十多名武尊，外加六名武宗。


奈何，这一股庞大得足以横扫北唐的武力，仍然被纪千败视若无睹了，展颜一笑：“我今日受人之托，前来带一个人离开！把人交出来吧。”


皇帝的从容不迫在纪千败面前，那就是渣，面色发绿，猛烈咳嗽，却是不安到极点：“王策？”


“王策。”纪千败微笑。


皇帝沉默了。唐正耀等人一霎差一点忍不住发飙了，皇帝，都什么光景了，你还顾着那个小子。此时，再没人怀疑皇帝对王策的回护有多么坚决。


这尼玛人家武帝都打上门了，皇帝居然还在天人交战，考虑要不要交人！这皇帝莫非是嗑药了？


皇帝的咳嗽更加猛烈，猛地抬头：“能否不带走王策，他是我的外甥。对方给纪武帝多少好处，我加倍。”此言一出，唐正耀等全部二逼了，这皇帝也太有节操了吧。


纪千败哑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交人就是，其他不必再提。”


一顿，他很平静的又道：“忘了说，王策一条汗毛都不能掉！不然，我杀光你们。”很平静，就好像在说吃一盘小菜一样简单干脆。


皇帝面色惨变，身子摇晃数下，咳出一片血斑。凝视纪千败良久，面无表情的徐徐道：“交人！”


“老汪，找到王策，交给纪武帝！”


……


真真是喜剧了。


当一名武帝为了王策闯入皇宫的时候，王策正在悠哉地跟着寻香鼠，一路潜往皇帝的寝宫，浑然不知因为他，差一点把北唐都给掀个底朝天。


“乖乖，速度，速度。”王策催促寻香鼠，见这寻香鼠东嗅嗅西闻闻，一会的工夫便是找准方向方位。


王策松了口气，回首看了一眼：“是不是老顾的安排呢？老顾安排的是什么人呢？武宗？不会吧。”老顾自个都好像只是斗罡，怎么能请的动武宗。


王策撇嘴，老顾这聪明了一次，整个把他的打算给毁了大半。什么叫天灾人祸，这就是啊，他欲哭无泪，眼看就是紧要关头了，忽然蹦出这么一出，他是真没看出多少好处。


损失是必定的，道路是崎岖的。难得被逮回来，好处是一定要捞的。


“话又说回来，当日那让我窃取武神卷的纸条，是不是皇帝的授意？”王策叹气，反正那纸条不是无间大叔丢给他的，如果也不是皇帝，那就说明了另一桩事。


所谓伴君如伴虎，小爷我是深有体会呢。王策拈下巴，心想实在是顶不顺皇帝的深沉心计，以及老谋深算，分分钟被皇帝埋坑里还不知道。换你，你怕不怕？反正他是怕了。


王策嘿然一笑，潜入皇帝寝宫，按寻香鼠的方位搜索起来。


混乱？很好，我喜欢。王策心满意足的想，巴不得再乱一点，越乱越是有利。


“我靠，这么草蛋啊。”王策目瞪口呆的发现了机关暗格：“这皇帝也太多疑了，以他的修为加老汪的修为，随便放着也断然不会丢失啊，居然还弄什么机关暗格。”


王策直接抡起一个烛台狠狠的几下，把这机关暗格破坏掉。如果皇帝真要在这儿弄了密室什么的，那他王策就干脆认输，数皇帝是天字一号阴人。


不过，王策的运道不错。几下抡开之后，干脆破坏厉害了，才发现是虚惊一场，这暗格大体就相当保险箱的作用。


武神卷就在里边，一个复制品，一个是正版。王策果断取来正版，往怀里一踹，快活窃笑：“我就不信，这次还是你皇帝挖的坑，设的套。”


是不是坑，是不是套。只要找到一个东西，就足矣证明。王策心想着，从暗格里摸出几本册子，多是皇家武学，而其中一本没头没尾的！


王策细心翻阅一下，顿时喜不胜收：“就是这玩意了，果真在皇帝的手里。”


这本残旧的册子，正是他这次故意被抓回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第215章 公主怀孕，谁干的？是他！


一本没头没尾的残旧册子。


然，这是一本能跟皇家武学，跟武神卷摆放在一起的册子。这，或许能体现它的价值了。


册子里只有一个内容，一个中心思想！


不漏之沙！


王策满心喜悦，被开心淹没了。不漏之沙，终于补全了。


是否记得王策第一次看见“不漏之沙”是在何处？南衙的武经阁，一页残本，勾起身体记忆，才练会了半式“不漏之沙”。


王策的缺德前身，不愧是一个公认的小天才，年纪轻轻就把半式“不漏之沙”练成，给他捡了便宜。


不漏之沙的残本，为何会在南衙？王策原本是没太在意，一直到……城外被千人军队和武尊伏击，那武尊的表现以及喊出的一句“剑神三式”。


武尊，是皇族武尊。


王策眯眼，拈下巴若有所思：“绝对不要相信皇帝？老顾，你大大的狡猾了，太坏了，差一点把我给都忽悠进去了。”


皇室武学，王策考虑再三，还是索性不动了。要来没用，他又不是皇室中人，没有传承战灵，要来意义不大。


倒是里边有几瓶丹药，虽然并不认识，王策还是毫不犹豫的一并卷了，才不用给皇帝面子。皇帝有的是钱，不必给他省钱。


虽然说，像九紫同心莲这类宝物，是花大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不过，架不住皇帝有钱有势啊。


其中有一个流光的物体，里边浮动着一些鲜红的血液，跟一些很独特的感觉。王策端着观察一会，忽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是皇帝昨晚在我身上采去的血液？”


“不光是血液？”王策观看一会，肯定道，只是不清楚皇帝修炼的奥秘，所以也猜测不出来。


踌躇一下，把这玩意放下了。权当留给皇帝做纪念了，当然，王策回来就是为了贡献鲜血给皇帝，这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他会满世界宣传？


“是时候走了。”


王策果断拔腿就跑路。


溜过一个房间，忽然凑巧看见自个的大包裹。看了一眼，就直接跑过去。想了想，还是回来拎着走了，一脸坏笑。


包裹的物件并无价值，唯一带走的理由，就是带走能误导皇帝的死路。他从不介意顺手给人添堵。


至于那名白化武帝，王策想都没想，根本不指望。甚至都不知皇帝是把那家伙囚禁在什么地方，怎么救人？再说，王策也不肯定那人跟自个有什么关系，万一是对头，救下来不就等于自抹脖子，老寿星上吊！


……


等了一会。


纪千败徐徐摇头：“皇帝，我不想浪费时间了。不论你是想拖延时间，还是想如何，我不想陪你玩。”


“你不交人，我就自己找。”


纪千败神色不变，淡淡的原地消失，仿佛破空而现，一拳重创唐正珏，正欲一拳轰杀唐正珏的刹那。皇帝面色惨白的发生大喊：“且慢！”


“纪武帝，并非我有意拖延。乃是，王策不知所踪，此时，我已经派人去寻找。”皇帝一口气压在喉咙滚滚，声线低沉如狮：“请纪武帝稍候片刻。”


“信你。”纪千败哂然一笑，一把将唐正珏丢在地上，拍拍手：“我来找。”纯粹是自信，只要他想杀，这里的人都逃不出他的手心，根本不怕玩花样。


皇帝脸色铁青，背负的双手握成拳头，并不长的指甲竟是在用力过度之下，深深地刺入手心。鲜血从掌心冒出，滴答滴答……唐正耀默然垂首，些许的幸灾乐祸荡然无存，只剩下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尽管纪千败哪怕是站在大世皇宫，大世国也只有低头的命，仔细说来，向纪千败认输，并不算什么耻辱。


可是，北唐能和大世比？一个是锐意进取的国家，一个是处处衰败的国家。


唐正耀的目光一霎和皇帝的目光交织，能不能打？皇帝徐徐摇头，用力的坚决的拒绝了。


纪千败，不是大世那个年轻的朱武帝。朱武帝不过是长生武帝，纪千败却是意志武帝，这中间的差别很大。


一个唐正耀勉强能跟长生武帝一较高下，但跟意志武帝就基本没法打。即便六大武宗加在一起，再搭上一个老汪太监，恐怕也不过一二成的胜算。


纪千败神色悠然，一步步的在深宫大内前进，好似饭后散步一般的悠闲自得。然而，北唐的武尊武宗却必须要承受这种可怕的压力，亦步亦趋地跟随。


场面很是滑稽，北唐的高手倒仿佛成了纪千败的保镖一样。


只是落在皇帝的眼里，这一幕却分外的心酸，分外的屈辱，掌心里的鲜血滴答得更快！


一个武帝，就足矣震慑一个中等之国。这就是上等之国的霸气底气，也是中等之国被迫接受剥削的血泪史。


为什么上等之国的首要条件之一，是必须要有武帝，从这一幕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论北唐皇帝是满怀野心，还是一心理想，为了成为上等之国，或是为了成为人皇。都必须承认，也许会有连绵不绝的战火，但只要成功，会给北唐人，包括百姓在内，带来无穷无尽的好处。


北唐上到内阁，下到百姓，全部一心一意支持开战，总归是几分有道理的。


皇帝等人的眉来眼去，纪千败是察觉了，不过不在意，嘴皮子上下翻动，仿佛无声说话一般。却是一道道声浪，悄然以鬼音一般的方式送将出去。


“王策，你的老顾托我来救你出去，速来。”


嗯？王策奔跑的步调一顿，左右看了一会：“见鬼了？这声音从那儿来的？就好像在耳语似的。”


貌似一般人做不到，老顾能请来这种高手？武宗级别？王策心想，纳闷不已，却是摇头：“果真是老顾，也果真是无间大叔释放的烟花信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耳语声，王策沿着方向，一路摸索过去。却见大批的御林军，顿时吓了一跳：“差点亮瞎我一双狗眼，难道是皇帝设局要坑我？”


正怀疑的光景，一大群人出现在视野当中。隔了老远，王策也依稀看见了一些，总算相信不是陷阱了。干脆想了想，才悠然自得的溜达过去，兴高采烈的招手：“英雄，我在这儿。”


话音未落，纪千败像是从地下冒出似的，耸立在王策身边：“你的姑姑托我来带你离开北唐，走吧。”


“且慢。”王策大喊，感觉古怪，这把声音多少有点熟悉：“等我跟陛下道别呢。”


一转脸看见大批的武尊武宗，王策的脸顿时就绿了，不会吧，这位哥们比他还能拉仇恨？一拉就拉武尊武宗的仇恨？这得是多么犀利的境界。


纪千败含笑淡然：“想说什么，就说。有我，不必怕。”


皇帝神色木然，沉声道：“他是纪千败纪武帝，你说。”


王策诧异地点头，看了一眼，确认安全，才悠然溜达在皇帝身边：“陛下，有一些话不方便当众说呢。”


皇帝呼喊一声老汪，不一会，老汪太监从黑暗中重新回来，一身罡气施展，隔绝了所有耳目。皇帝目光深邃：“你去过我的寝宫了！”


“陛下英明神武，小生是极至之佩服。”王策哈哈快乐大笑，取来那残本显摆一下：“卢克（LOOK）！”


皇帝眉毛隐蔽的抽动一霎，淡然道：“你是朕的外甥，你要，朕自然会给你。”


王策眨眨眼，充满欢乐：“陛下，你果然早知道我会那半式了。而这剩下的，果然在你这里。我随便猜猜，居然又猜对了。”


又猜？皇帝都快爆血管了，只吞咽下一口大气，保持淡定道：“朕说了，你不必如此费心机，你要，朕会给你。”


“陛下是很慷慨。可这玩意，那就未必了。”王策咂咂嘴皮子，放马后炮而已，哥们也会：“陛下不想知道，我为何猜到会在您这儿吗？”


“你说。”皇帝似乎很用力的在压抑着什么，嗯，应该是在压抑涌到喉咙的鲜血吧。


王策涌出一脸“我很正直并憨厚”的表情：“两衙内乱当日，我在城外遇袭，我施展半式，被认出来。那人，是皇族武尊。”


这提醒了他，让他开始重视不漏之沙的来龙去脉。


“当日我和老许太监交手，我施展了一次，他看见了，也就等于陛下看见了。陛下没表示，我很费解。”王策真的一度很费解。


半式不漏之沙，足以甚至令王策不过释息境的时候，就能抗衡罡煞境了。如此强大的剑法，他一个窝在北镇的少年，从哪里学来的？就好像，他王策身上的灵纹，是谁给他描画的？


除了老顾问过一次，这两个最大的疑点，从来没人问过。


“于是，我便想，陛下和某些人为何不过问？”王策一脸纯真的笑眯眯：“是因为公主也会？陛下恰好知晓，我身边有公主的人，那自然不值得惊诧了。”


皇帝默然，吐了一口气：“绣儿会！”


不必多说，也能明白王策为何猜到不漏之沙的下落了。


王策正色，附耳低声道：“陛下，你昨夜取我的鲜血，是有什么目的呢？”


“我猜一猜啊。猜错不用死吧？”


调戏皇帝？皇帝的眼神变得冷酷！


王策悠然低声说：“我猜，陛下取我的鲜血去，大约是要验证什么。大约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的儿子。萧空，还是那个神秘酱油男？”


“又或者……其实就是你？”

第216章 禁情十七年？狸猫换太子？


“放肆！”


皇帝闻言暴怒，赤红了脸，像是愤怒的公牛。


王策一言不发，笑吟吟的和皇帝对视半会，目光中是昂然是锋芒：“陛下，心照不宣就是了，无谓说出来。”


“陛下，你以为我为何会被抓回来。我分明都跑在西北边境了，莫非你真以为我无计可施，是被要挟出来的？不要那么天真了，我未来岳父都没敢这么天真。”


皇帝神色中的怒意，仿佛烟消云散，从来不曾存在一般。怒火，转为一丝冷意，却是自然无比，不得不承认他变脸的速度：“朕知你回来，必有目的。”


“你不妨直说。我是你舅舅，有什么不能交流的。”


不愧为政客中的政客，忍者神龟中的忍者神龟。老子都捅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自然而然。王策忽生无限憧憬，但有这一身天赋技能，返回现代去，那绝对是混官场的利器。


想得高兴，王策索性欢乐大笑：“陛下，还记得谈大人吗？记得当日在大试中，黑白双煞忽然出现，险些杀了我和我媳妇儿？”


皇帝皱眉，点头表示记得。


“黑白双煞是谈大人引来的。”王策直言不讳。


皇帝错愕，不动声色：“为何？”


王策也纳闷呢，按理说，谈季如暗恋公主，情敌的儿子整日在面前晃悠，没准他会压力很大。可，那也不该坑害王策。最多就是不喜欢乃至厌恶，不至于下毒手。


“我都想不通。”王策坦然，挠头一笑：“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帝眼波一动，忽然出声：“他知道你。为避免皇室暗中向你下毒手，朕，老汪，诸相如，唯独三人知晓当年你的下落。”


王策并不吃惊，笑吟吟道：“所以我早说了，陛下是英明的好皇帝。”一顿：“没错，谈大人知道我。这一点不难猜出来。”


谈季如凭一己之力把南衙带成庞然大物，便是皇帝都看不穿，这人能是猪头？就是猪头，那也是成精的八戒。实情是，王策当年的下落其实不难猜。


“谈大人知道我，自然来看过我，我修炼半式，自然被他看见并辨认出来。”王策想了想：“他多半不知这半式，更不知公主也会。”


“他不知。”皇帝凝眉沉声：“朕登基后，他便来了南衙，与绣儿很少接触。”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我猜，这半式并非北唐的，应为北唐用不光彩手段得来。”


皇帝目光冷峻，分明默认。王策泛漾一抹笑意，最最关键的一句话，终于套出来了：“谈大人见了半式，多半疑惑。所以，引黑白双煞来，或是想证实什么。”


“陛下多半记得，一年前我坠崖重创，几乎悉数忘了。”王策眯眼轻笑：“此后，我的性情乃至其他变化不少，或许谈大人有一些想法。”


譬如，王策被狸猫换太子了？


岂止是谈季如起过猜疑，老顾何尝不是。王策含笑，穿越来昏迷的那半个月，那期间他就像是被关在黑箱子里，看不见，却听得见。所以，才能一苏醒就没露出破绽。


那期间，有人来过，检查过他的身体。王策苏醒后，第一次见老顾就知道是她。一直暗中守护他的老顾，都一度怀疑是否狸猫换太子，遑论其他人。


王策在大试中，不再压抑本来性情，一是因为缺德前身的确和他的性情相似，比较活泼乐观。其次，该怀疑的都怀疑了，还不如爆发一把，引人登台唱戏。


王策心平气和，缓缓道：“其实，怀疑的人当中，也有陛下。”只不过，这皇帝有忍者神龟的天赋属性，最后见王策真心跑路了，急切了才冒头。


“陛下或许不知，此番我回来，就是为了献血。陛下暗中采我鲜血，大约本身也不知我的父亲是谁，其次，大约是要消除最后的一点怀疑。”


“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王策笑眯眯地问。怀疑是一定有的，慢慢消除也是必定的，熟悉新王策的时候，怀疑自然会褪去。灵魂变了，身体没变。软件变了，硬件没变。


……


皇帝面无表情，沉默半晌，才沙哑声线，轻声咳道：“该拿到的，你都拿到了，为什么不走。”


王策拈下巴：“我说，我回来是要寻一些答案。”


皇帝哂笑：“你不必隐瞒，你都很想知道你的身世。绣儿身边的人，也并不知你的父亲是谁。”


王策耸肩，岂止不知，简直就是当他二逼一样什么都没跟他说，不然他至于来来回回的折腾？不晓得省事多少呢。


一顿，王策悠然道：“很多人以为十七年前是耻辱是丑闻，刻意的不再提及，以为就没发生过。其实，总有许多线索，一旦结合起来，当年也就很好解读了。”


“十七年前，皇室为何以为是丑闻？是奇耻大辱？因为萧空，那也未必。”神孽的孩子未必就是神孽，骑白马的也不一定是王子，没准是唐僧。


“那路过的酱油男？”王策哈哈大笑，不无讥笑：“除了陛下和公主，还有谁知道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是谁，皇室又何以认为是丑闻？”实际上，酱油男的存在，似乎是逼宫时，或之后，皇帝才说给皇室知道的。


公主下嫁平民的，不在少数。就以王策来说，凭北唐六天才的光环，娶一个公主并不难。


皇帝的面色忽然变得深沉，一字一顿，森烈无比：“你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心照不宣了。”王策欠身为礼。萧空和酱油男都有可能，嫌疑更大的，多半是皇帝。不然皇室何以认定是丑闻，口口声声说王策是孽种？


皇帝宠溺妹子，宠溺得严重出格。公主当年大约快三十岁，依然没嫁人。


很多人说过，公主一直是一个活泼调皮患了多动症的姑娘。然而，在逼宫前的大约一年左右，公主忽然变得郁结。


皇室不惜发动兵变逼宫，除了那种禁忌，很难理解皇室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情才那么干的。


王策笑了笑：“原本唯一能阻止我这么想的，便只有一件事。”


“真龙之气。”皇帝抬头，目光森然。此处人多，许多就不必宣之于口了。


如果是禁忌产物，王策身上的真龙之气，比正牌皇子只强不弱。很难在武道有所成就，当然，考虑王策的年纪还小，修为不高，真龙之气和武道的冲突并不严重，也有可能。


不过，皇帝是武宗，这一条隐藏的天大秘密，足以联想一切。


王策充满自信，含笑道：“老许太监的靠山拳，让我有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想法。譬如，我所修炼的武学，或许是陛下授意暗中给我的？”


皇帝修炼的是什么？为何不怕真龙之气？老顾给的心法，为何是无名心法？或许，他修炼的，和皇帝修炼的本来就是一样的。


皇帝神色淡淡然：“你很会胡思乱想。朕没看错人，你果真适合在两衙任职。”


王策笑笑说：“老顾，也就是陛下你口中的公主残部，她给我的，当然便是公主的武学。素闻公主乃公认的武道大天才，她一度修炼为斗罡境，如此，她的武学和陛下的自然一样。”


皇帝神色微动，嘴皮默念一会，若有所思：“绣儿身边当年似乎有姓顾的人，是贴身侍女？”他一个心中一动：“老顾是女子？”


“陛下英明。”王策感慨，北唐这半年多来的遭遇，他不敢小看任何人，不然那就太文艺青年了。


“都说公主的家将，只有五人逃生。其实，应为六人。”


王策神色一顿，轻笑道：“又要说谈大人了，多亏他当日与陛下在西北的一席话，方自令我明白许多。谈大人是有意布局，让我听见的。”


皇帝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是谈大人提醒我，让我小心诸相如，也是谈大人提醒我，让我想到那个禁忌。他宠我，提拔我，其实是想打乱陛下的全盘计划。”王策无奈苦涩。


再是小心，也架不住这帮老狐狸一个赛一个的忍者神龟。皇帝利用他刺激皇室暴走，再干掉皇室。诸相如利用他来博取皇帝的再次信任，谈季如何尝不是利用他跟皇帝暗斗。


谈季如，乃至解世铣，怕是都猜出了那段禁忌。于是，后者不喜欢他王策，谈季如却是满怀怨恨，一边又是忠于皇帝，尴尬啊，纠结啊。


与其说谈季如是被逼走的，不如说是主动走的。一个是基情无限的皇帝，一个是暗恋的公主，王策能想象谈季如恬静的表面下，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煎熬。


若不是跟皇帝有基情，以谈季如的老辣，随便挖个坑，皇帝就得欲仙欲死。


皇帝面无表情：“你要的答案，都找到了？”


“差不多。唯独只差两点。”王策严惩不贷，一抹清澈和紧张浮现：“我真心好奇死了，好奇惨了。陛下是如何办到的？”


老汪太监的罡气阻隔了声音，但纪千败是否能听到，也不好说。所以，王策的意思，皇帝心知，指的就是武道。


皇帝忽然笑了，放声大笑半晌，才顿声含笑：“原来你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王策撇嘴。哥想不通的东西多了。

第217章 再见，北唐！


皇帝的武道修为，是怎么来的？是如何突破真龙之气的？


你以为皇帝白痴啊，他难道会把这种秘密抖落给王策？便说是外甥，就是儿子，外加老子都不可能。


皇帝笑而不答，王策耸肩不以为意，他不过是凑合问问，没准皇帝一个想不开，恰好脑子被门板夹了，就凑合说了呢？


就像王策那句气煞不少人的话：随便猜猜，猜错又不用死。


死过一次，活过一次，换了是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答了固然好，没答，王策也不会要生要死的求包养求自杀。于是，他问了另一个事：“陛下知道坐轮椅那人的真正身份吗？”


皇帝皱眉回忆：“坐轮椅那人？身份？”


“那人，跟吕半城身后的势力有关。”王策咬字清晰，漫不经心的目光细腻的观察住皇帝这一霎的变化。


“吕半城？”皇帝瞳孔一个轻微的收缩，目光竟自有一些复杂。


我靠！这是皇帝还是尼玛的奥斯卡影帝？王策郁闷惨了，这神色变化也太吊诡了，给你台光子计算机都算不出来。


王策吭哧吭哧的坏笑不已。不过还好，总算是肯定了一桩事，吕半城果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小明当年诈死逃离北唐，之后发生了什么，王策又不是通灵者，自然不知。不过，小明跟吕半城那个势力是一路的，这能肯定。


吕半城那帮人拉小明入伙，说明啥？理所当然是看中咱们小明的皇子身份，多半对北唐还有未完成的企图和野心。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吗，忽然道：“陛下，你以武神卷和那人设局，是为了引谁入局？”是为了吕半城？


皇帝凝视他半会，淡淡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你是时候走了。”


皇帝一声叹息，端详王策半会，似要将他刻在心底，蓦然转身过去：“趁朕还没改变心意，走吧。”


王策叹气，欠身沉声道：“多谢陛下慷慨。”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陛下能否应承？”


“说。”皇帝的背影，却隐约显得凄然。


“我的宝藏，陛下能不能不要动？”王策挠头，尴尬地说。这话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呢，你贪污受贿勒索绑架弄来的财物，你挖社会主义墙角，居然好意思公然让皇帝不要弄走？这得是多么厚颜啊。


皇帝直接就气得笑了，摆摆手，哭笑不得：“去吧，朕还看不上你那点小钱。”


就冲这句话，王策当场就燃烧打土豪的冲动。他这半年多来，不说修炼资源，光是财物就大约价值千万上下了。一个小国的年度财政收入都没这么多呢。


“那我，真走了。”


王策忽的低声叹息，大步走出罡气范围。忽然皇帝柔声轻道：“你的位置给你留着，想回来就回来，仍然是你的！你未履行三月之约，剑神山派人来缉拿你了。”


“有空就回来，看看你的小朋友，也看看……朕！”


“去吧。”


王策挠头，回首凝视那在风声呼啸里，显得异常颓然凄凉的背影。


不知为何，王策总觉得，此时皇帝所说的，悉数是发自肺腑。


或许你会记得，他是一个很隐忍很深沉的皇帝，却也莫要忘了，他一样是一个陆续死了四个儿子的父亲！


不论王策是不是他的儿子，至少作为绣儿的唯一儿子，却如此猜疑，以至于闹到今时今日。怕是给你，也是心情颓然凄凉。


王策忽然心情有些沉重，长长地出了口气，大声喊叫：“陛下，我送你一份大礼，祝你元宵节快乐。”


从包裹里，取来一只烟花信号棒。王策一个磕碰，一朵飞花冲在明月高挂的天空，炸出一个绚烂的信号。


王策大步走来纪千败身边：“纪武帝，有劳了。”


话音未落，王策和纪千败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再没一丝一毫的踪迹。剩下一群武尊武宗，尴尬的耸立。


皇帝疲惫的转身回来，像是一时老了好几岁，凝视漆黑的天空，很久很久才忽然开口！


“又下雪了。”


是啊，又下雪了。


漫天的雪花，从天上洒下来。不知为何，隐约教人联想起十七年前，那一场雪，一样是一场雪之后，许多东西都变了。


那年秋天的雪，今年冬天的雪。好像只过了一会，匆匆的一个季节！


……


“终于……”


凌冽的西北风，凄厉的发出尖叫，盖住王策的半截话。


穿越一年，在北唐一年，如说没感情，那王策还不如扯淡玩呢。北唐这一片土地，这一些百姓，都是值得热爱的。


如果不是某些征兆，王策是真心找不到理由离开北唐。


王跑跑设想过不少跑路的办法，没准会是狼狈地跑，没准是顺路的跑，也许是其他。唯一没想到的，会是一名武帝带着跑路。


是该得意呢？还是该郁闷呢？王策很纠结，摆不准合适的心理位置。


得意是应该的，郁闷是必须的。老顾为了请武帝，不晓得会付出什么代价呢。王策才不会以为武帝是学雷锋呢，没好处的事，谁干？


“海棠妞他们，这会儿大约还没抵达京城呢。”王策满腹伤感，想跟媳妇儿和好友道别都没机会，走得仓促之极。


沉默了半天，王策从愁绪里拔出精神，振奋一下，忽然一个哆嗦脱口大喊：“我靠！不会吧，真草蛋！”


王策一脸好奇并发毛地看向纪千败：“你就是纪千败？传说中的那个？”他差一点脱口说出自虐狂这个词了。


纪千败直接崩溃，这他娘的什么人，居然这时才反应过来，哪里像是跟皇帝争锋的那个吊诡小子了。凄凉的纪老板拾掇心情，才咬牙道：“是我！”


“不会吧。”王策纳闷，费解，郁结：“你的长相一点都不传说啊！”


给你你怎么理解？纪千败没一把把他王策从五千米高空丢下去，就是脾气好了。


王策想了想，从包裹里取来一张地图，指着上边一个点：“纪武帝，能不能去一下这儿？”


“好。”纪千败哭笑不得，王策这是搭的士呢。这也就是他，暗中观察王策久了，知他那嘴皮子的刻薄。要换一个武帝，不得一把弄死他才怪呢。


王策忽然问：“纪武帝，先前我和皇帝说的话，您听到了吗？”


纪千败顿时不悦。王策甩个响指：“了然。”


纪千败人品不错，应该不会扯下脸皮来抢劫他一个小孩的棒棒糖吧。王策嘿然一笑。武帝又不是流氓地痞，不至于那么下作。


一路无话，说不清过了多久，纪千败忽然带着王策降落下去，落在一个山顶：“要办事，就快一点。”


王策震撼，这也太快了吧？从京城到西北，距离可是不远呢，他骑马连夜赶路都得三天左右。不成想，这纪千败居然不到两时辰就赶到了。


王策若有所思。看来要想环游世界，必须要神化九境的速度，不然，等你环游回来，你媳妇都四代同堂了。


“等一等。”王策眯眼观察了一会四下的环境，让纪千败带着在这附近蹿了半天，一直看见一条冰封的河流，才释然满意：“就是这儿了。”


找准方位和参照物，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纪千败甚为好奇，见王策东跑跑，西跑跑，不一会的功夫就在某处测量，挖掘出一个窟窿来。纪千败纳闷不已，这是干嘛？挖坑自埋？


却见王策一路挖冻土，狠狠的挖下去大约一尺多，哗啦一下从里边吭哧抱出一个被油布包住的包裹。


纪千败顿时被击败了，合着早知道要被抓回去，要紧的东西全部都藏好了。


很好。王策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这真正的行李包裹包扎起来，吭哧吭哧走过来：“纪武帝，咱们可以走了。”


没人知道，这包裹里，藏的是一把疑为天级的短剑，以及正版半拉武神卷，以及完整的一卷复制品，甚至还有“剑神三式”中的不漏之沙补全本。


一个不惹眼的包裹里，鬼才知道，会藏了这么价值亿万的宝物。


难怪王策会小心试探纪千败，也没敢露一丝端倪。不然，你以为武帝就不会抢你了，信不信内裤都给你抢走？


那短剑，要真是天级，价值亿万是未必，几千万多半是值得的。王策就知道，强如北唐，都一件天级兵器都没有。


至于武神卷，王策暂时还很茫然，不过，迟早也会知道其价值的。


不漏之沙就不必说了，乃是一代剑神所创，那是多么犀利？你要把那玩意当骨头扔在剑神山，不定剑神山的人全部都能变成抢骨头的狗。


……


估计是又过了一个时辰，纪千败才忽然说：“就是这。”


一个飘然降落下来，落在半山腰，有温泉滚滚，有一个宅院在半山上。纪千败落在山巅，嘴巴张合一会，就有一条身影快速的从山下飞身跃来。


王策喜悦之极，一个俯冲跃下抱住老顾：“哈哈哈，姑姑，我想死你了。”


老顾流露一抹温柔的笑意，摸摸王策的脸和额头：“没吃苦？”


“姑姑，你太看不起我了。当今世上，谁能让我吃苦！”王策大言不惭，插科打诨消去老顾的担心：“酸甜苦辣，除了苦，别的我都爱吃。”


纪千败一言不发，眼中精光闪耀。


老顾抱着王策，向纪千败点头表示感谢，传音道：“纪武帝，等我和侄儿说说话，再带你去取那件东西。”


纪千败淡淡道：“不碍事，只要你不是骗我，那就行。我天亮后再来。”说完就消失了。


老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218章 不是北唐皇帝的儿子


往北边，就更是风雪交加了。


王策努力跟老顾穿行在风雪中，一路来到半山腰，看见这豪华的建筑群，顿时惊叹：“姑姑，你的家，太奢侈了？”


“借来的。”老顾笑笑，跺掉鞋底的雪，进了暖和的屋子里：“进来吧。”


能在这半山腰修炼房子，天天挨大风吹，就为了享受一下温暖，必定就是西梁的权贵人士。


王策一路跟入屋子，老顾嗔怪一下，替他拍掉大衣上的雪：“饿了吗，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好啊。”王策兴高采烈，摸摸肚子，还真是挺饿的。暖暖手脚，起身来打量房子：“姑姑，你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又是何苦？”


老顾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做某些事。”


果真。王策苦笑：“那自家的力量不是更好？何必借助外部的力量？”


“你不懂。”老顾似乎在感叹着什么，王策没听清，只心想你不说我怎么能懂？


过了一会，老顾陆续端上来一些菜，一起坐下来吃的时候，王策忽然道：“姑姑，你是文绣公主的贴身侍女？”


“谁告诉你的？”老顾依然是易容为男子的打扮，却是皱眉不已。


王策笑了笑，夹了一块蔬菜放在嘴里，一边品尝火辣辣的滋味，一边说：“其实，我究竟是不是皇帝的儿子？”


老顾错愕万分，就好像真心没想到这个问题：“为何这么问？”


“你不是北唐皇帝的儿子。绝对不是。难道，你忘了我说的话，绝对不要相信皇帝说的一切。”


王策无奈：“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说，皇帝本身不能相信。后来才想到这桩事，才联想到身世。”一边是暗自咬牙切齿，那个缺德的没责任心的前身，撒手就走了，留个烂摊子给他来收拾。


老顾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咬字清晰，并坚定：“你绝对不是北唐皇帝的儿子。”王策松了口气，真心怕这种烂事是真的，下一句让他僵硬了。


“你不但不是他儿子，你还跟北唐皇帝有仇，你一定要找他报仇。”王策呆住。


老顾沉默，思索半天才道：“听你的意思，似乎北唐发生了不少事，是什么？你姑且说说。”


草蛋了！王策郁闷了，抓狂了，听老顾的意思，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显然不合理也不科学啊。


说不得，只好慢慢的捡着一些要紧地说了。老顾却是一脸茫然：“等一等，你说北唐皇帝取你的鲜血？为什么要取你的鲜血？”


王策哽咽了，姑姑，您太英明了，难道你真心是一无所知？说不得，只好重新捡来几件事说起，老顾继续茫然。王策崩溃，隐约发现这姑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索性那就从头说起，从来龙去脉说起，从入南衙，被皇帝利用说起。


老顾听得很用心，观其神色，是真的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偏偏，她又知道王策处境极度危险，王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吊诡念头：“老顾在皇帝身边有卧底？”


当王策说起武神卷的时候，老顾身子巨震，猛然起身，眼睛几乎放出实质一般的光芒：“真的被你拿到了？”


“十足真金。”王策拍胸脯保证。


老顾来回踱步，兴奋得无以复加：“好，太好了。我一直没交代你，让你弄武神卷，就是因为怕你暴露。本来打算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再告诉你的。”


“等你有力量，再设法拿回来的。”


“好。”老顾激动的上蹿下跳，半天才安静少许，看着迷糊的王策，一字一句的凛冽道：“你要记住一件事，武神卷，是你的。”


“我的？”王策顿时就苦逼了。


“武神卷，本来就是你的，是你家传的。”老顾厉声大喝。


王策拈下巴，不知该哭该笑，喃喃自语：“家传的？那就太吊诡了？”那就是说，他果真是北唐皇室的血脉。


一番折腾来回，好像又是回到了原点。


……


被老顾这一折腾打断，等于否决了王策原本的某一些猜疑，顿时意兴阑珊，随便的把接下来的大概都说了。却是一时忘了不漏之沙，以为说过了。


北唐皇帝一身修为的事，倒是没提。并非信不过，乃是此事太过重大，王策也不敢轻率的吐露，不然分分钟为北唐带来灾难。


等老顾明白皇帝取王策鲜血的来龙去脉之后，才是神色一紧：“不好，你要速速离开西梁，离开东洲。”


“啊？”王策吃惊。喝了一口酒，辣得以为神志不清了。


“不成，你必须要走。”老顾焦急不安道：“不然，等北唐皇帝发现你和他并无关系，那他势必派人来追杀你，此时不离开东洲，怕是难有机会了。”


王策又一次木了：“我和皇帝没干系？”


“自然没有。”老顾回答得相当坦荡：“他若发现，就必然万里追杀你，一定会欲杀之而后快。”


“不行，你一定要设法立刻走。你的身份太过重大，不能暴露出去。”


老顾急得团团转，不忘安抚傻乎乎的王策：“不是姑姑有意不说，只是……只是你的身世太过重大，一旦暴露，就不光是北唐要你的命了。”


“你虽聪慧，年纪到底太小，万一说漏嘴……你要明白姑姑的一番苦心。”


王策泪流满面，其实我不是漏斗，我很能守秘密的，你看我有战灵军就没跟你说，我是穿越者也没跟任何人说。这天底下，真没人能比他会守秘密了。


王策苦啊，每次见老顾，都有一种大血崩的错觉。分明满腹的秘密，却一点都不肯说。


奈何，老顾还就是这么内敛的性子，不然何以贴身秘密守护他这么多年。这种人，那多半是宁可把秘密烂在肚子里都不会说。


王策不慌不忙道：“那么，姑姑，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一切？我说的是一切？”


老顾忽然安静，摸摸他的脸和头发，苦涩道：“其实姑姑所知也不多。”


“如果你能在三十岁前成为武尊，自然就会有人来找你，并告诉你。如果不能……”一顿道：“那就隐姓埋名，平平淡淡的过一世吧。”


王策有大把的疑惑在心里，奈何是一句都问不出口。好在也习惯了，每一次老顾总是匆匆来匆匆去。


老顾环顾一周，轻声交代：“你此去北洲，我为你找了一个师父。只要找到他，你就安全多了。”


“这次不是半帝王魂？”王策挠头。


真以为人家半帝王魂是你保镖呢？老顾失笑：“你不是想看我的真面孔吗？”


虽然有点惭愧，王策还是忍不住精神振奋，男人啊！


老顾暗自一动，容颜幻化而去，徐徐地露出一个婀娜的身姿，然后是……一张仿佛被火焰烧毁的脸，伤疤像蚯蚓一样布满容颜之上！


一霎，仿佛窒息了，王策呆立不动，端详这一张被烧毁得丑陋不堪的容颜。


原来，这才是老顾的样子。不是什么大美人，也不是平凡人，只是一张你看了一眼会发七天噩梦的脸！


一行心酸的泪花，从眼底洒下绽放，王策慢慢走过去，看着老顾那一双有一些怯意，又有一些渴望的目光，然后王策用力地抱住老顾，用尽最大的热情：“姑姑！”


老顾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只是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道：“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伤是十七年前留下的。”


王策咬住牙齿：“姑姑，你说，是谁伤的你！”


老顾摇头：“当年，公主生产时身边只有我一个人陪伴，之后把你安置了，公主死了，便有人来杀我……我是侥幸逃得一命。”


“你走吧。”


王策无奈，抱了抱她：“姑姑，你保重。”


老顾并未发现，王策悄然无息的往她的兜里塞了一张纸条！


……


目送王策飞跃下山，老顾的目光温柔，却是浮现一抹泪花。


小策，姑姑对不住你。并非姑姑不肯说，只是姑姑所知真的极是有限。


你早走早好，多留一步，等纪千败赶来，那便是一窝端了。


骗了武帝是什么后果？反正在北唐皇宫的时候，纪千败以为被皇帝忽悠，差点把唐正珏的骨头都拆了。


从请动纪千败那一刻起，老顾就知道，她必死无疑。她死不要紧，王策万万不能有损伤，所以，她从王策一来，就编制了谎言，只是为了哄骗王策早早离开。


难怪今日的她多少有些急切而反常。


只要王策活着，她便是死了，也没什么所谓。老顾坦然的抹抹眼角，索性十七年前她本来就死过一次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被纪千败找到。


老顾木然站在悬崖边上，默默的承载风雪侵袭，默默等待天亮。天亮的时候，便是纪千败来索取物品的时候。


天色深沉，然后一抹微光从远处的地平线崛起。


风雪略微消停的时候，纪千败飘然如雪花一般的出现，一眼便皱眉了：“王策走了？”


“是的。”老顾直言不讳。


纪千败神色不变：“东西？”


“走，我带你去拿。在东边。”老顾直视纪千败的眼睛，旁人在这等意志的威慑下，只怕是尿裤子都有，可她怀着必死之心，反而并不为之所动。


纪千败点头，一把提起她：“那就去东边拿，有多远。”


一个爆发，转眼化为流光消逝在天边！

第219章 武神卷的三个秘密之一


北唐很寒冷，比北唐更西北的西梁，更加的冰天雪地。


冬天的山峦中，生灵几乎绝迹，唯独一处的屋子，隐约有一些人儿在沉睡。忽然，光秃秃的干巴巴的风雪中，幽幽的传来一丝怪异声响。


“嗯？”守夜的戴霖敏感，并灵巧的一个轻巧翻起身，往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皮质大衣，谨慎的贴住屋子悄然出去，贴住地面细心观察。


没发现踪影，戴霖暗自松了口气，绷住神经的感觉真不好。


忽然想起跑路前，王策的一番交代：“你和杜衷之，必须趁我吸引北唐上下注意的时候，果断前往边境。前往西梁后，在预设地点等候，我会来与你们会合。”


“早的话，元宵节之后。最迟，一个月。”戴霖不知为何，总想起王策当时的自信，他很没道理的就是相信了。


忽然一条身影匍匐在身边，戴霖吃惊：“是你，关豆子。你也听到了？”


“听。”关豆子严肃的趴在地上，细细的和戴霖一起聆听，仿佛一种天籁，又仿佛从九幽传来的怪声。


不知是因为夜晚，还是因为风雪，关豆子和戴霖越是倾听，越是毛骨悚然。那种怪声，当真是令人发毛。


声音正在接近，戴霖沉声：“我去唤醒他们。”


不一会，杜衷之，流无瑕，以及关豆子的“女朋友”纷纷披上衣服，准备行囊，细心倾听。这声音当真像鬼一样飘忽，可隐隐的又有一种发毛似的愉悦。


流无瑕呆呆的半会，忽然失惊无神的大叫一声，小脸被红润填满：“是阿策哥哥！一定是他，我记得呢，上次半夜他就是唱这首歌来吓唬我。”


可怜的娃，精神失常了呢。众人同情一眼，流无瑕激动的飞扑出去，一个趔趄骨碌骨碌的滚下山去。


众人大惊，忽然一条白茫茫的身影，从雪地上一窜而出，叱责：“小丫头，你是不要命了呢。”


小萝莉激动地抱着王策的脑袋大喊大叫：“我就知道是你，你一定会保护我，你最坏了最爱恶作剧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好乱讲。”王策严肃的训斥：“严肃点，我头先在唱歌给你们听，你们居然不懂享受。”一首经典的天籁“天空”被唱得跟鬼似的，也是本领。


王策悠然的走过来，跟几位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幕僚，或许是被挟持的家伙，热情奔放的寒暄起来。这一时下来，便好似所有人都融化在这份热情里了。


“多谢。”王策拍拍关豆子，看了他“女朋友”一眼，流露一个男人都懂的坏笑。关豆子狂翻白眼。


王策没多说，正色道：“各位，有什么，等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要赶路了。”


戴霖果断从某处拉开一个机关，露出一个地窖，从地窖里取来一些滑雪的物件：“都会？那就不必我教了。”


这儿这栋木屋，表面上是猎人的休整夜店。然而，这暗中乃是北衙特务的一个候补落脚点，按王策的理解，大约相当安全屋。


王策取来地图，在地图上戳了戳：“我们一路赶到这儿，然后便能换马休整。豆子，马准备好了？”


“我办事，你放心。”关豆子恨不得拍胸脯背书。


“好，那就走。”


王策和流无瑕，戴霖和杜衷之，关豆子和师妹黄小蕾。


一行六人，各自取了行囊，披上大衣，顿时在滑雪当中，快速无比的消失。


……


往东边，再往东边。从天亮，再是快要到正午。


纪千败一路飞行向东边，老顾却一次一次地说：“还要再东边。”几个时辰下来，纪千败赶的路程，都怕是有几千里了。


此时再是一句往东边，纪千败一言不发，飘然落在山巅，负手而立，端详老顾半晌：“还需多久，还有多远？”


老顾坦然自若：“大约再往东边，以纪武帝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两个时辰。”


纪千败的神色终于动了，一动便是舒展的笑：“我懂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把那东西交给我！”


老顾神色淡淡，纪千败摇头：“直说吧，你拖延时间，无非就是想王策逃掉。此时，我就是返回去搜索，也是搜不出来的，这你大可放心。”


“那东西，从来不属于你，我自然不会交给你。”老顾沉吟半晌，痛快的直说。


纪千败流露一抹苦笑，居然有人胆子肥的敢骗武帝。不要说他纪千败，给谁都断然想不到，断然会被骗。就好像没有人敢欺骗有关部门，道理是一样的，武帝和有关部门都是一样的神秘，一样的剽悍。


“我来问，你回答。答得满意，我便让你死的干脆一些。”纪千败哂笑，许是有一些自嘲之意：“不要怀疑我们的手段，必定能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千败沉吟：“你是如何知晓，我藏身修炼的地方？谁指点你的？”


“曾有人跟我说过。他说，你们武帝很少露面，多数都是藏起来，一心修炼。他恰好说过你的藏身处，纪武帝，不必问我他是谁，我不会说。”一个人若怀必死之心，那就真的无所畏惧了。


纪千败点头，若有所思：“你不过是区区斗罡境，如何知晓我想要那个东西，如何知道那东西能打动我？”


老顾失声大笑：“纪武帝，这一问就差了。谁都知道，钱财和权势对武帝都是最次要的，谁都知道武帝最想要什么！”


武神之境！


身为武帝，钱财和权势都是最次要的，都是唾手可得。唯一的理想，唯一的追求，就只有变得更强，那就是！武神之境！


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了。纪千败自嘲，淡淡道：“那东西，你是交给王策了？”


“不。”老顾摇头，眼中一抹精光闪动：“纪武帝，如果你肯保护王策十年，那东西我可以先给你一半。十年后，给另一半！”


纪千败忽然放声大笑，便是那漫天的风暴，也是被这震撼的笑声给悉数压制下去，便似乎笑声把天地间所有一切都镇压了。


“看来你是不会说了！”


纪千败轻描淡写的一抬手，老顾的易容装扮顿时被逼迫而退，身上的衣物哗啦啦的撕裂，只剩一层薄薄的亵衣。


老顾连喷血的机会都没有，身子骨头像是融化一般，无声无息的倒下。眼耳口鼻，不住的血流如注，俨然是被一身的鲜血倒灌喷发。


纪千败看都没看老顾一眼，一眼如电，扫视那一堆散落的衣物，仿佛在里边查找什么：“嗯？”


指头拈住，一张纸条从兜里飘然飞回手里。纪千败细心地看了一眼，又看向承载极大痛楚，被一身鲜血倒灌的老顾：“你有一个不错的侄子。”


老顾茫然，这纸条从哪里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东倒西歪，相当具备后现代风格的文字。


“纪武帝，放了我姑姑，我有武神卷来弥补！来北洲找我！”


纪千败展颜大笑：“放人是断然不成的！你狡猾，你侄儿更加狡诈。不过你的命是暂时保住了，那东西得不到，武神卷也作数。”


“等我拿到武神卷，就放你。”


……


赶路疲乏了，自然是要休息一下。


王策一边喝热汤，一边是沉思。老顾是文绣公主的贴身侍女，她说，我不是皇帝的儿子，反而跟皇帝有深仇大恨。这多少能解释，老顾为什么说，不要怕把事情搞大，把北唐搞垮都没关系。


有仇嘛。不过，王策敢肯定，他跟皇帝的仇，肯定不是因为降生的时候，被皇帝弹了小JJ。


那就是上一代的仇恨。王策撇嘴，有心说关我毛事，奈何各路人马和各种事，都已经强行把他扯下水了。


老顾的一句“绝对不要相信皇帝”，很是耐人寻胃啊。


王策美滋滋的舒展身体，让滚热的汤流转在肚子里，发散热气，惬意无比的眯眼享受这滋味。


“北唐，是你的家。北镇，是你的家。”有一些疲惫的光景，似醒似睡之间，这不知是老顾还是王断的一句话，蓦然回荡在心头。王策猛的一激灵，反复咀嚼这句话。


特务老爹有问题，北镇也有问题。王策顿时一身白毛汗，这也太恐怖了，所以说习惯的力量真的害死人。他不就是对北镇和特务老爹太习以为常了，反而从没额外加以多想。


挥退杂念，王策满意地笑了，跑路在西北被抓回去，果然是好处大大滴。正版武神卷，补全的不漏之沙，乃至于其他许多答案。足以令他感到满意了。


三卷武神卷，每一卷藏有一个大秘密。其他两个秘密是什么，倒是不知，不过，流传最为广泛的一个说法是！


武神卷，蕴藏武神的秘密！


给武帝一个成为武神的机会，这是所有武帝都不会拒绝的。王策不知老顾花了什么代价，想必凭武神卷的诱惑，足以保住老顾的性命。


纪千败，纪千败！


王策欢欣鼓舞的琢磨，有什么办法，能让纪千败肯为自个所用呢？这么强大的武力，要是不用一用，他都会谴责自己。


隐蔽地看了一眼流无瑕，王策泛漾一缕淡淡的笑意，多少有点儿发苦。

第220章 见证蛋疼奇迹的时刻


“王策？王策！”


“王策，去年晚秋年满十七岁。去年春季参加北唐两衙大试，之前，在小试中坠崖，头部重创，忘却许多事以及武道。然而，王策在两衙大试中，是唯一一个没有动手，便摘下榜首的少年。”


“此后，王策以大试榜首之名，破格以百户主官身份，加入南衙，是这一代两衙子弟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其后，王策在立秋演武摘取头名，以释息境击败大世国罡煞境天才少年，被提拔为从五品参领，从此扬名，被认为北唐新一代六大天才之一。”


“立秋演武后，王策抓走北唐恭王，以及忠王，并陆续身死。相信其中别有隐情。两衙内乱，王策单枪匹马节制两衙平息。”


“北唐皇室叛乱前，王策被临时提拔为总领，奉命前往京城平叛，节制两衙以及大内营，成功平定叛乱。叛乱之后，王策以十七岁之年纪，成为北唐百年以来，第一个实权高官。”


“同时，王策也是北唐两衙有史以来，第一个在两衙担任实权职务的高官。被认为是南衙下一任指挥使，被认为可能继任成为北唐第一个两衙指挥使。”


“此少年，在除夕之夜，忽然逃亡。皇帝大动干戈，动用百年来最大的规模搜捕，在北唐西北一带，把王策抓回去。据可靠线索，他出逃前，应为罡风境修为。”


“数日前，北唐皇宫深夜有超级高手驾临，似将王策营救出走。三日前，在我西梁东南一带发现王策等几人行踪。”


飞鹰司，哈大统领的桌子上，摆着这一份关于王策的个人档案。


下首的是一个满脸不安与羞愧的中年男子，如果此时看见这男子，你很难相信这个委屈如小媳妇的人会是飞鹰司的五大巨头之一。


哈大统领冷冷的一把将档案丢在这男子脸上：“这便是你们的成效，如果只有这一点，那养你们做什么，饭桶。”


这男子不敢反驳，只是轻声辩解：“大统领，不是我们不行，只是太快了。从他露头再到逃走，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很难查出切实有效的东西。”


哈大统领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走过去走出屋子外边，厉声道：“查。我要知道详细的来龙去脉。”


“找到王策，抓他回来，要活口。”


一道命令，西梁飞鹰司这只庞然大物动作起来。


一条条的线索，一份份的档案，总汇在一起，飞快的组成一份属于王策的单独档案。能在飞鹰司留下详细的独立个人档案，只说明飞鹰司的重视。


给你，你会不会关注敌国的政治新星？何况，两衙还是飞鹰司的老对手了。


王策的升官速度，不要说在北唐，就是在半蛮夷的西梁，都是罕见的。也难怪飞鹰司准备不善，你就是跟一个女人爱爱了，半年时间也就够孕育，还远没到降生的时候呢。


这男子苦笑，尴尬而难堪地走出去。一旦走出去，在哈大统领面前的卑微，顿时就变成了深沉和凛然。


身为飞鹰司五大巨头之一，他图总镇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图总镇乃是飞鹰司五大巨头中，对外的那个情报部门。


返回自个的部门，以飞一般的速度下达一条条的命令，要求在北唐的特务尽快把消息和情报探索出来，然后传回来。


一个王策的价值，将会是难以估量的。单纯从情报价值来说，以王策的身份，足以阅览两衙九成情报，这价值就堪堪比拟北唐辅政了。


北唐皇帝很重视，很宠溺王策，飞鹰司并非脑子进水，一想就猜得出来。王策的价值，绝对只在想象和推测之上。


……


很多年前，西梁本来就是一个草原上的部落而已。


所以，北唐等国藐视称为蛮子，说得过去，但其实不恰当。西梁立国多年，也是一心一意地学习北唐和大世等国的政治制度等等，那种部族蛮子的气息和习俗已经很淡泊了。


作为飞鹰司五巨头之一的齐总镇，便是一个写照。本来不是姓齐，而是乞，结果多年前被祖上效法而改了。


知晓图总镇被怒骂，齐总镇显然很高兴。作为对内的情报部门大头目，他和图总镇不论是在职权上还是在地位上都有明确的矛盾。就好比美女和美女。


幸灾乐祸的返回家中，齐总镇被下人告知，来了两位客人。


“老齐，你可是回来了。”这一个客人热情的招呼一下，附耳过去低声地说：“你们在查王策？”


齐总镇不笑了：“你想干什么？不要胡来，这是大统领的命令。”


“我知道。”这客人笑了笑，安慰道：“我不但知道是大统领的命令，还知道今天皇子和皇族都过问了，嘱托大统领务必要设法抓住王策。”


皇族过问，是公心。皇子过问，是为了……抓住王策，给西梁争取时间。齐总镇心知肚明，不动声色：“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知道他的行踪下落。随时随地的。”这客人笑眯眯地说。


“这没问题。”齐总镇点头承诺。


这客人笑笑，凝重道：“抓住他，先交给我们！”


齐总镇的笑容僵住，断然否决：“绝不可能，如果你们要问他，我答应，要把人交给你们，断然不成。”


这时，另一位一直沉默的陌生客人，忽然出声：“成不成，等抓住人再说，抓不住说什么都没用。他素来狡诈多端，你们飞鹰司未必就能抓得住。”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飞鹰司。”齐总镇看了一眼，泛出一丝不快。端详这人，是一身黑衣，外加一个压的很低很低的斗笠，面目模糊不清！


这斗笠男声线沙哑，低沉道：“我和王策交手过多次，我比你们更了解他。”


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一番有趣的谈话。


“你说，飞鹰司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抓我？”王策很不客气的承认，他对西梁的价值真的很大。


“很快。说不定就是现在。”戴霖在策马奔驰中，鼓动真气说。杜衷之也想说，奈何修为不够，一张嘴，那冰寒的风就好像快把他给冻结成冰人了。


犀利哥，你给我的礼包，是想挖坑埋我。估计，这会儿你背后的那个势力，已经知道东西落在我手里了。我真心好奇，那个势力在西梁有没有能量，有多大的能量？


那就要看，飞鹰司有多给力了，如果不给力，那就说明对方在西梁的能量很大，足以影响飞鹰司的决策。王策眯眼，拢拢大衣领子，抵挡住往里边吹的寒风。


一个剑神山，一个犀利哥背后的势力。王策这才一出北唐，就有种四面树敌的错觉了。


罢了，再给飞鹰司一天时间。如果再不出现，那我就懒得等了。王策竖起领子，随快马颠簸而去！


……


飞鹰司的行动效率，虽然略微显得拖沓一点，不过，扛不住人家人多势众。


两衙的效率极高，可每一次出事，能派遣的人都总是有限。飞鹰司是慢了一点，但每一次行动，那都是大批人马。


一天后，王策等人笑眯眯地出现在一个集市当中：“戴霖，去把马卖了，豆子，你和小蕾去重新买马。”


集市是一片和谐，各种喧嚣的杂声沸腾。王策拖住小丫头的手，满是好奇的左顾右盼，发现这些部族的风气真的很少了。饶是如此，王策等人多少也有点扎眼。


王策一路走通街，似笑非笑，飞鹰司果真出动了，看来应该是在布一个口袋，准备合围。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飞鹰司不要紧，西梁也不要紧。都不过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其他。


王策充满怜悯的目光，徐徐扫视集市中的人们，是发自肺腑的真心怜悯。如果没有意外，三五年内，西梁必定被北唐击败而亡国。


从一路上的观察，王策不得不承认，西梁跟北唐的综合国力相差太大了。如果不是仗着一点部族的蛮子气息，早被北唐打垮。


同样是精锐野战军，北唐西北军五万，正面野战抗衡西梁八万大军而僵持，其后被平原府包抄而歼灭近半。足见西梁军队也不如北唐。


三五年后再回来，八成已经没了西梁这个国家了。


这出来睁眼看世界，实际走一走，某些答案就自然的出现了。王策暗自感慨，总汇各线索，基本肯定。之前在北唐搞风搞雨的，是东宁人。


也就是说，犀利哥背后的人马，要么是自成一个势力，跟东宁人合作。要么就是东宁人在幕后操纵。


北唐一动，东宁也会动。西梁一灭，就是大世了。除非大世能找回失踪的两名老武帝，不然，十年亡国也必成定局。


王策潇洒的甩甩头，暗骂自家一句犯贱。分明都离开北唐了，何必再想这么多。然后眉开眼笑：“接下来，就是见证蛋疼奇迹的时候！”


三个时辰后，飞鹰司合围撒网，徐徐紧逼收网。然而……“什么？王策不见了？”


齐总镇和另一位总镇的面色不知是苍白，还是铁青，又许是难堪：“搜，给我逐一逐一的搜，挖地三尺都要搜出来。”


“我就说过，他是一个很狡诈的少年，很难对付，像泥鳅一样滑溜。”斗笠男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说了一句不恰当的话。


两大总镇大怒发飙：“你他娘的给老子死开！”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垂头丧气的飞鹰司特务从四面八方汇合，惭愧而羞愤：“总镇大人，找不到。”


“王策和他的朋友，就像凭空消失了。”


消失？你以为是拍鬼怪电影啊。


两大总镇互相看了一眼，灵光一动：“鬼界入口！他去了鬼界！”


“为什么哈家没反应？”那是一个私家入口，哈家是一个世家。


齐总镇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北衙在哈家有细作！”

第221章 那个误入歧途的皇帝


一入鬼界，王策便是如鱼得水。


各自埋头赶路，也并不多说。不过，每一人心头都有大把的疑窦。


从方向来看，王策这似乎是在向北前进。往更北的地方前进？倒也不是不能去北洲，可那等于的士司机故意兜路了。


在情在理，王策都绝对没理由去北洲。


一道道的眼波，不住的好像蜘蛛丝一样缠过来。王策尴尬挠头：“想问就问吧。”


“为什么向北？”杜衷之激动，这一回总是抢上说话的机会了。


“躲避追踪，你们都没想到我要向北，北衙和飞鹰司就更想不到。”王策的答复令人错愕万分。


从各种线索，都能轻易判断，王策的路线必定是向西北前进。杜衷之点头表示明白，却更迷惑：“可是，他们迟早能反应过来。”


王策撇嘴，又不是印度三哥，不把时间当回事：“一些延误就够了。”


要不，怎么说王策平叛的几日，收获重大呢。无数绝密，都被他看了，对一个早早未雨绸缪要跑路的人，顺手利用一下北衙的卧底，也就是轻易的事。


对方甚至不知，是把通行鬼界的牌子给了谁。


对一个知晓飞鹰司抓人规律的他来说，找出运动时的破绽，跳出包围圈恰到好处的离开，也不是太艰难。


王策相信，飞鹰司一定会追上来，仗着人多势众，分四个方向都能追上来。可追上来的时候，最少需要三天，三天后他还在不在鬼界都不好说呢。


王策不是一个好战狂人，能不打架，那就最好还是不要打了。跟一个快要灭亡的国家，一个快要完蛋的特务集团，有什么好纠结的。


一边赶路，一边是理性的整理思绪和线索。


北唐十七年前的来龙去脉，基本清晰。文绣公主怀孕，嫌疑人可能是萧空，或皇帝，以及某个酱油男。皇室认为是丑闻，加上一些因素，尤其发现机会，才兵变逼宫。


逼宫的时候，皇帝和公主正在率领大批高手，对付那个白化武帝。从那武帝被生擒来看，应该是着了道，比如中毒什么的，所以，那武帝原本应该是熟悉皇帝或公主。


擒下武帝，皇帝已经无力应付逼宫了。被迫杀死，或许是公主自杀，然后皇室逼迫皇帝答应许多，才肯罢休。


“嗯，是了。皇室当时肯退让，必定是因为皇帝当年已经着手准备开拓江山了。”王策天马行空地想起这一点：“如果北唐当时做好开战准备，那么，引发逼宫的吕半城，有可能是东宁人在操纵。”


该死，我实在应该去一次东宁的。王策懊恼。


之后的事，基本就明了了。诸相如安置王策，某些人猜出下落，暗中观察。当王策那缺德前身修炼不漏之沙的时候，被谈季如等发现。


王策那缺德前身，已经展露武道天赋了，所以被皇室暗中刺杀。或许是谈季如，或许是诸相如出手救了他。


一次头部受伤导致穿越，性情大变。皇帝和某些人怀疑王策被狸猫换太子，奈何王策的硬件不变，所以逐渐疑心尽去。


皇帝暗中取他鲜血，或许有其他缘故，也可能是想通过鲜血认亲之类的来消除最后的怀疑。


此外，皇帝凭武神卷和那白化武帝设局，分明是北唐另有一股势力，是皇帝急于清理的。是不是犀利哥那帮子人，不好说，或许是，或许是另一帮人。


老顾在两衙的内线，王策基本肯定是谁了。故意被抓回去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如果不是那位无间大叔，忽然释放信号召唤纪千败。王策甚至能知道老顾在皇帝身边的内线是谁！可惜，只差一点了。


半年来经历非凡，王策基本完成拼图，唯独只剩下几个疑点得不到答案。


公主是不是皇帝杀的？他王策那缺德前身，是谁的儿子？那股被皇帝更加重视的势力，是何方神圣。此外还有一些，那就不必多说了。


真正沉淀在最深处的疑窦是！


皇帝的武道修为，是不是靠近亲血脉得来的？


如果是，他多半要倒霉了，皇帝这辈子都要跟他过不去。因为，他是皇帝三代近亲当中，所剩下的唯一一个武道天才了。


想了想，王策哑然失笑。他不是皇帝的儿子，其实老顾早早就暗示他了。那句“绝对不要相信皇帝”，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也足以说明老顾在皇帝贴身的人当中，有一个隐藏得极深的无间道。


这人是谁？是不是老汪太监？


三天后，王策一行六人出现在一个鬼界入口。从此处漫步而出，向守卫亮了亮某个牌子信物后，顺利的通过鬼界返回人界。


不一会，王策便兴高采烈的一窜三丈高：“师父！”


从对面闻讯赶来的，可不正是婀娜多姿的苏寐，好气又好笑地拍拍王策脑袋：“好小子，把你师父我都给算计进来了。”


“这不好说是算计，是师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策严惩不贷，直往苏寐怀里蹭，苏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才讪讪一笑。


苏寐给他一脑崩，招呼众人：“跟我来。”


这鬼界入口，乃是一个私家入口，王策一行在此略作休整之后，便从此在未来的相当一段日子里消失无踪，了无音讯。


……


“我走了。”


诸海棠在城外，默默地看着熊式武几人：“不要送了，就此道别吧。”


“阿策……”熊式武内敛沉稳，鲁克阴冷，皮小心粗犷。能冒失说出这句的，只有皮小心。


诸海棠绽放一缕淡淡的神色，说不出是发怔还是什么，只摇摇头。那一句话在心里打转，到底没说出来。


有缘无分吧！从一开始，这亲事就注定是假定亲了。


大胸姑娘许是一条筋，却不是笨，她老子和王策之间的裂痕，是难以弥合的。说的难听一点，诸相如就是靠捅王策脊背做二五仔来往上边爬。给你，你怎么想，怎么看待这个老丈人？


大胸姑娘忽然回首，嫣然一笑，第一次充满了少女的娇柔动人，却是来的晚了。王策在的时候，她从来不知如何体现自家的动人，此时领悟了，却迟了。


“阿策说得对，天下很大，我们不要只看见一个北唐。好好修炼，有一天说不定我们会在外边看见他在干坏事。”


大胸姑娘暗暗咬牙心想，她在老爹这上面已经输给阿策了，在武道修为上，一定要超过他。


“海棠，早点回来。我们会想念你的。”皮小心欲言又止，被鲁克一把按住。


目送诸海棠的身姿渐渐远去不见，皮小心叹了口气，垂头丧气：“不知道我们要几时才能再见阿策了。”


“很快。”熊式武忽然插嘴：“莫要忘了，阿策的家在这儿，他不论在外边走了多远看了多少，最终一定会回来的。”


鲁克气恼的揍了皮小心几下，压低声音道：“你笨蛋啊，大熊说的是，阿策会回来的。”


“我们最要紧的，不是想阿策。是努力修炼，并且……”鲁克轻声凑在二人耳边低声道：“并且保护阿策的人马，在两衙努力往上爬！”


“等阿策回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帮得上他。你忘了？阿策有意把那些修炼宝贝留给我们，当然是有打算的。”


皮小心是粗心了一点，却不笨，顿时恍然大悟。三人互相神秘一笑，嘿嘿直笑，隐约有什么大阴谋似的。


有王策留下的那些修炼资源，皮小心几人在两衙崛起，成为新一代的佼佼者，那几乎是必然的。


……


“老汪，那孩子会回来，是吗？”


皇宫里，皇帝的面色中有少许的迟疑和忐忑，这是老汪太监很少很少看见的，皇帝从来是一个心志坚决而自信霸气的人，从未见他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十七年前有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是的，他一定会回来。陛下，您说过的。”老汪太监不动声色的安慰。


王策一定会回来。不要说皇帝，连鲁克，甚至一些稍微知道内情的，都敢肯定和包票。


皇帝面无表情，半晌之后，轻声道：“不行，要提拔熊式武，皮小心和鲁克等人。必须要提拔起来。”


“陛下？”老汪太监顿时吃惊。


皇帝摆摆手，屹立不动，慢慢道：“不怕，两衙是朕的，谁都改变不了。熊式武他们的身份地位越高，那孩子回来的可能就越大。”


“你去办。”皇帝示意老汪太监先去，然后一会之后。


皇帝忽然来到了这一个囚禁武帝的地方，白化武帝一眼看见皇帝手里那块，犹如水晶一般的东西，流露一抹讥笑：“你害怕？”


皇帝把这块水晶一般的东西，放在眼前端详，里边仿佛血液一般的红色流动。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是，我是害怕了。”


“他不是你的儿子吗？”白化武帝冷漠。


“我说过，绣儿是我妹妹，我怎会与妹妹做出那种苟且之事。”皇帝流淌一丝怒意，任凭他是忍者神龟，也架不住个个这么质疑，恼怒是必然的。


“你不必激怒诬蔑我，我和绣儿之间是清白的，你比谁都清楚。”


白化武帝冷漠地扫视一眼，显然默认了。忽然发出冷笑：“那你在怕什么。”


“你取了他的鲜血和精气，为何不用？怕那孩子真的一去不回来了！”


“我早早就说过，你的修炼之法，已经误入歧途走火入魔了。”

第222章 饮鸩止渴，元宵大礼包


一丝冷漠，一缕淡然。


皇帝的面色涨红，咳嗽不止。白化武帝淡淡道：“你的身体，你比谁都清楚。”


“你的武道修为越高，问题就越大。当有一天你承载不住的时候，便是问题悉数爆发的时候。那时，便不是一个死能解决的了。”


“我说过，你的路错了，你就是修成武帝，也不会成为人皇。”


皇帝喘息一会，褪去不适感，默然叹息：“是对是错，都已是来不及更正了。便是饮鸩止渴，也是顾不得了。”


一个嗤之以鼻的嗤笑发出，白化武帝泛漾一抹不以为然。皇帝似乎没察觉，却忽然说：“其实你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为何不肯告知我。”


“为什么？”


皇帝的目光灼热，白化武帝神色不变，合眼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皇帝不恼怒，淡淡道：“一年不说，那便十年。十年不说，那便一百年。”


白化武帝无动于衷，仿佛囚禁的日子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种点缀。


倒是皇帝抬脚走的时候，白化武帝忽然眼皮都不动地问：“你的三代血亲中，只有王策这一个武道天才了？”


皇帝眼底一抹冷光闪动，不疾不徐道：“一个，便够了。何况，王策的下一代，才是第三代。”


从皇帝的父亲数下来，真龙之气的影响，会延绵三代。皇帝是第一代，皇子是第二代，第三代当中显然也没什么天赋可观的人。


大皇子，二皇子，乃至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死了。其中老五是早年夭折，二皇子死时也没成亲。只有一个大皇子还有一个女儿，也是嫁人了。


三皇子有孩子，暂时看不出是否有武道天赋。六皇子还没成亲，七皇子自个都还是小屁孩。这是皇帝的下一代嫡亲，皇帝的弟弟老信王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有武道天赋。


也就是说，皇帝的第三代血亲，就只有指望王策等这么两三个能诞下具备武道天赋的子女。


白化武帝忽然讥笑：“就是有武道天赋，那便又如何？有几人能修成神化九境？修不成神化境界，对你就没有丝毫的价值。”


“王策年满十七岁，罡风境，他才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绣儿的血，绣儿的武道，王策的血，王策的武道。他很是聪慧，你想他早早成亲生子，他必定不会中计。”


“所以，你是有意放他走的。”白化武帝淡淡地说：“在北唐，他一辈子的成就都不会有多大。见识，影响并决定他的境界。只有走出去，他的武道才能获得磨砺，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那便是你想要的。因为！你等不起，你的时间不多了。”


皇帝也淡定地看着他，良久，泛漾一抹苦涩：“不错，他在除夕夜逃跑，我一早就有一些预料了。只是……”


皇帝缓缓摇头，只是，他也多少拿不准，多少有些迟疑，是不是要故意放纵王策逃走。九洲太大了，一旦走了，说不定就真的再见不到。


放王策走，是一个冒险。事关重大，皇帝也不免动摇，不然怎会在这一些事上前后有一些矛盾的表现。


白化武帝再次睁眼，仿佛有一层光辉：“这次纪千败忽然出手，想必是你万万想不到的。”


皇帝忽然大怒拍案，努力克制心里的怒意和压抑。


给你，你怎么猜？凭绣儿身边的残部数人，最大不过武尊修为，凭什么能请来武帝，还是纪千败这个武帝中的战斗帝。莫说绣儿的残部，便是皇帝都没这份自信。


“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皇帝慢条斯理，承认了：“他第一次逃走的时候，我不该把他抓回来的。”


“因为那时，他是风筝，线在我手里。”


……


卫致远卫辅政的府邸，外边一条鬼祟的身影来来回回。


“老爹，相信我，等时机来了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交给王寿和卫致远等。记住，要分别交，不能只交给一个人。”


王断想起儿子的交代，并非不相信。他不过是北衙一个小小的百户，跟内阁辅政之间相差太大太多了，就好像一个县城管大队长跟总理之间的差距。


忐忑，是一定的。王断素来不是胆小的人，不过，这种对朝廷高官的敬畏，是天然的，是游戏规则决定的。你以为个个都是傻大胆王策啊，也不是个个叫王策的都是上边有皇帝罩，后边有老顾做后台的。


想了想，王断几番沉淀心情，终于是大步走上前去，递上拜帖。一个百户也想拜访辅政？发白日梦呢。门房一个轻蔑的目光，让他好不受伤。


好在北衙的牌子多少还是比较硬朗，很快就有人迎来，门房赫然发现居然是辅政大人的幕僚，居然是亲热的迎过来。


一名护卫在一旁呵斥这门房：“王断是王策的父亲！”王断听见，有点尴尬，好在这幕僚三言两语岔开话题。


王断是王策的父亲，这一句就够了。凭你是辅政也好，旁的也好，总是要以礼相待。


王断没在卫致远家逗留多久，只将一本本册子交给卫致远，便果断的去了程故林以及王首辅等人的家中拜访，陆续赠送了一批册子。


当皇帝从白化武帝那边走出来的时候，老汪太监皱眉而古怪的躬身道：“陛下，内阁五位辅政大人要觐见。”


“传召。”皇帝面色凝重，五大辅政一起前来，莫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谜底很快揭穿，五大首辅面无表情的赶来，一一拜见皇帝之后，正在办理致仕手续的王首辅闭眼养神，假装自家不在，皇帝其实看不见他。


传闻即将担任首辅的卫致远，神色不快的将一叠册子，或者说是账本，重重地扔给老汪：“陛下，这些账目，作何解释？”


老汪太监保持缄默，把账本交给皇帝。皇帝翻阅一二，皱眉：“这是？”


卫致远压抑怒气道：“陛下，此乃户部十七年来的亏空账目。不知陛下有什么要跟臣下等人解释的。”


皇帝眼波一动，淡定道：“这却是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些银两换回一名武帝，难道不值？”这很明显是在忽悠和搪塞了，吃药能吃出武帝来？那高兴也吃药不高兴也吃药的美帝早就统治银河系了。


程故林几人相视苦笑，卫致远索性直言：“陛下，如果吃天材地宝便能吃出武帝来，便是花再多的钱，臣等绝无怨言。”


“陛下既然把政务交给臣下等人，那便要信任臣下。十七年，这么多的银两……”卫致远的口吻忍不住震怒：“能为北唐做多少事了。”


见多识广的老汪太监暗暗叹气，这回陛下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王策给的元宵大礼包，果然是相当给力。


……


“老汪，你说朕是该高兴，还是气恼？”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发飙的五大辅政劝回去。皇帝这是焦头烂额，吃力不讨好。估计就这桩事，内阁是跟他干上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八成得认错，乃至补贴一些钱给户部。


私下截留好处，这种说内阁也不是说不能容忍，你皇族的力量强大，也等于北唐强大。关键是，你无视内阁，十七年来从户部偷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解释。


皇帝这一时半会的，去哪里找一个有关部门来顶缸？


一个武帝摆着，多少是一个安慰，这桩事不依不饶是一定的。不过，皇帝的说辞，多少对内阁也是一个安慰。莫说拿几千万，就是拿一亿两换一个武帝，都值得。


是否相信这么烂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收拾烂摊子，避免皇帝再有此类的事。


皇帝漫步在走廊中，苦笑：“或许，朕真应当多谢那孩子。一句话让两衙差不多等于翻脸，没个半年很难合作。加上今天这一出……”


今天这一出，内阁未必会当真逼迫皇帝太紧，可跟皇帝置气那是一定会的。没个半把年的功夫，很多人和事都未必能理顺当了。


一进一出，大约便能为皇帝争取了一年的缓冲时间来准备战争。


莫要看北唐上下是一心一意的准备开战了，可按王策的推测，皇帝或许是唯一没有做好准备的。这一年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可是有总好过没有。


准备总好过仓促行事。


“开战？朕有苦衷呢。”


给王策调戏一把，是气又不能，高兴也不能，皇帝郁闷惨了。


“老汪，你去替朕看着。”


皇帝默默入了某地，取出那一块水晶物体，几口呼吸之后：“罢了，是生是死，是成是败，皆是在此一举。”


咳嗽一下，把染了一抹鲜红的手绢一扔。皇帝肃然，指尖一挑，顿时破出伤口，点点的鲜血冒出，指头按在这块水晶物体上。


一丝真气鼓动，一霎时，水晶物体竟然焕发奇特的光芒。那一些蕴在其中的鲜红，仿佛雾水一样的徐徐浸透出来，隐隐约约的又夹杂了一种独特的能量。


那能量给人一种充满生机勃勃的感觉，就好像生命的能量。那正是一个人的精气。


血色的雾气浸透出来，一点一点的会流，和生命精气，一起没入皇帝的指尖。

第223章 风筝断线，野马脱缰


“嗯！”


皇帝忽然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喘息，面如紫金。一睁眼，便是一抹惊骇之色：“怎么会？”


这一霎，皇帝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倒是彻底消除了某些疑惑。王策的确是他三代以内的血亲，不过，这鲜血和精气的反应太过强烈了。


细心感应一番，皇帝神色震撼不已，用力摇头，仿佛不敢置信仿佛难以相信：“他的鲜血和精气，竟然竟然……”


重新沉下心来，皇帝慢慢的汲取其中的鲜血和精气。一时半会当中，他一口闷哼，喷出一口鲜血，面上和身上金光大盛。


王策的鲜血和精气中，竟然蕴藏极为猛烈的冲击力。皇帝一时措手不及，几乎当场就被冲击而伤势不轻。


一丝丝的鲜血，一丝丝的金色，慢慢的从皇帝的另一只手的指尖，一点一滴的浸润出来。


一只手在汲取王策的鲜血和精气，另一只手，却在逼出自家的鲜血和那金色的，弥漫的，宛如小龙的东西。


“差一点，就坏事了。”皇帝松缓一口气，随手一甩，从指尖滴答滴答出来的鲜血，竟然像硫酸一般的腐蚀地板。


“你，过来。”皇帝气息一震，双手一抓那金色的宛如浮光掠影的小龙形状的雾气。若白化武帝在，必定一眼认出，此乃真龙之气。


这一些的真龙之气，就似有一些灵性一般，知道不妙，拼命的震动雾气来抵抗皇帝。


皇帝满是厉色，一把抓住这一团雾气，重拳出击，轰隆一下把真龙之气轰在地板上，几乎将其轰碎。然后，十指纷飞把真龙之气撕成粉碎。


十指拈住一按一打，这一些化为零星的真龙之气无声无息的被打入地下，成为滋润大地和庄稼的地气。


“这些真龙之气，越来越强了。他说得不错，再是如此下去，我怕是等不到那孩子回来了。”皇帝凝重，重新汲取，一点一点的汲取，然后分批次的把真龙之气替换逼迫出来，再打散掉。


“怪了。那孩子的鲜血和精气，我取的不多。怎会……”一波真龙之气被替换被逼出来，然后是两波三波，更多次。


皇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策的鲜血和精气，超乎想象的强大。


这意味什么？


皇帝先是面无表情，然后是轻笑起来，随后变成了惬意的，放怀的喜悦大笑。看着无人之处，他说：“你错了，那孩子的鲜血和精气无比的强大，一个王策就足够。”


皇帝眯眼，充满喜悦，也充满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此时的王策，于他皇帝，是脱缰的野马，是断线的风筝！


……


不知不觉，冬季将要过去，春的脚步将要来临。


王策一行人，正在东洲最北边，饶是极北了，仍然有一些春色的痕迹，冰雪在融化，树枝在发新芽。


不知是否一路的冰寒，令每一个人感到疲惫和苦不堪言，人人都很少说话了。没心没肺如王策，都偶尔会陷入沉默。


东洲这极北一带，早不是西梁的国境，乃是一些部族的定居点，多年来始终如一的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一路过来，王策也委实大开眼界，很有点旅游的感觉。


虽然没有说，可人人都多少腹诽，前往北洲的路很多，王策偏偏选了这一条最难的，也是最痛苦的。


部族的风俗，很令人啧啧赞颂。不过，一路越是靠近北洲，这一路上的部族，也是逐渐的多了一些文明气息。当第一个镇子出现的时候，众人知道，终于回归文明世界了。


大约在东洲和北洲交界的位置上，一个繁华的城市跃然在地平线，是热闹的，也是充满喜气的。


缴了入城费，一个询问才知晓，原来是立春了，是百姓供奉圣人的时候。这就跟立秋节一样，只不过，一个是文一个是武，都是百姓的美好愿景。


说是繁华，其实还不如现代的一个县城。架不住大伙在凄清的冰原中太久了，一看见人，就一厢情愿的认为是纽约。


“找个客栈，休息一下。”王策交代下去，抱起被严密衣服包得好像圣诞礼物的小萝莉：“豆子，劳烦你去探探消息。嗯，小蕾，你不许去，不然会趁机假公济私把豆子吓跑的。”


黄小蕾不情不愿的嘟囔：“当初又不是我喝醉酒，是他喝醉酒。哪有不负责的道理。”


看，祥林嫂了吧。王策无奈，关豆子拔腿就跑。


“悦来客栈”果然不愧是有史以来，最跨位面和时间的超级连锁客栈，便是这儿都能发现它的存在。客栈不是差了一点，说难听一点，那简直就是火车站拉客的那些客栈。


这种品质的客栈，要是在北唐京城，王策估计路过打酱油都不会干。这他娘的隔了三丈远，都有那一股子马粪的混合其他的气味发散。


“哎呀好臭。”被包成一个大大的茧，一个大大的臃肿的圆球的小萝莉发出不满的声音，王策发誓，他当初真心不是故意把小萝莉弄成这么卡通式装扮的。


“凑合一下。”王策拍了一下小萝莉，顿时就骨碌骨碌的滚在客栈门槛前边，可怜的娃被折腾成这圆溜溜的造型，整个就是一悲剧。


舍不得“完美灵纹”，一起跑路的苏寐嗔怪一眼。


王策身上是有“完美灵纹”呢，苏寐冀望在此，怎会让他跑掉从此无踪迹。于是，王策这师父宁可一起跑路，只是这一路下来，苏寐的丰腴体态也不免有些清减了。


入住客栈，点了一些能吃的饭菜，等送上来的时候，关豆子也正好赶上，轻声的描述：“这城……大约有四五千人，最强的似是斗罡高手。”


武尊才不会来这鬼地方喝西北风呢。王策笑了笑，关豆子很快便将一些消息说了出来：“此处距北洲大约还有三百里……不过，北洲也不太安全，听说大律国正在跟蛮国打仗。”


又是大律和汗王的战争，王策咂咂嘴，只觉好笑之极。东洲有大世和大岳两个上等大国，一北一南，基本没接触。


北洲只有大律这独一个超级大国，唯一的老对手，便是北边草原上的部族蛮子，是正儿八经的蛮子，跟西梁那种半蛮子不一样。大律和蛮子，就像是一对小夫妻，恨不得天天恶战，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缠绵得很。


大律和蛮子又一次恩爱的开战，对王策他们，并非一个好消息。


……


王策这一边七人说话的时候，客栈大堂里的某桌客人不住的频频来看。


说到要紧处，这一桌的一位老者忍不住上前：“各位初来乍到，怕是不知，这东洲到北洲的中间路程，是最难通行不过了。这一路，有好几波山贼。”


“据说匪首，多数都是罡气境呢。其中有两个，似乎还是斗罡境。”这老者夸张的语气，有点可笑。


多大的地盘，就有多大的眼界。一县之地，一个罡气境足以横行，一省之地，一个武尊足以横行。可王策这是连武帝都见过的，罡气还真没放在眼里。


老者的意思简单明了：“各位看来身手出色，不如一并结伴同行？”


王策婉言谢绝，吃了东西，回房后才道：“我要出去一段时日，你们都在这儿等我。”


众人没什么反应，王策挠头，重申：“我是去采集煞气，引煞气入体。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回来。”


“你已经罡煞境了！”戴霖，杜衷之等无不大吃一惊。苏寐神色凝肃：“小策，这炼化煞气，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并且，煞气品质越好，对你日后的战力也有好处。”


“你莫要轻率的选择煞气才是。”苏寐有板有眼的提醒，绞尽脑汁道：“该死，早知我应该先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东西。等一等，我记得好像什么地方有煞气……”


一众人等的关心，王策大大承情，也哭笑不得：“我知道，我来这极北之地，便是为了一处上等煞气。”


如果没离开北唐，皇帝大约就会像准备了薄情花一样，为他准备好一处煞气吧。


关豆子抓头皮，不知从哪儿弄来豆子，嚼得嘎嘣响：“你的年纪太小了，这么早早的炼化煞气，对你没好处。忍一忍，身子长开了再说。”


王策变戏法似的变出薄情花：“有了它，那便没影响了。”


关豆子和戴霖等无不目瞪口呆，看看王策，看看包裹，心想这里边到底还有一些什么？


一念想起，王策很会就没准成为真武九境的高手，关豆子等就吞了吞口水，总也感到匪夷所思。感觉好像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关豆子想起师父的交代，说凡是二十岁以下的真武高手，要么是一洲之才，要么就是疯子。他忽然发现这很有道理。


苏寐沉吟：“是什么煞气？”


“水火煞，似是九重琉璃水火煞？”杂事太多，王策也有点忘了。


苏寐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好，这是极为罕见的，也是一等一的顶尖煞气。正正合你用，你怎会知道？”


王策讪讪一笑，忽然惭愧，不好意思说是从诸子学宫的心相学士嘴里欺骗交换来的。


苏寐思量一会，毅然道：“徒儿，我陪你一起去。”

第224章 半身北极冬泳，半身赤道烧烤


冰雪初融的光景，一只白色的像大老鼠一样的蓬松动物窜出来寻觅食物。


这两只小爪子在冰层下刨啊刨啊，忽然察觉什么，知道来不及躲避了，才临时的晃悠一下砰然倒地诈死。哗啦，一块块的冰屑飞起来。四行白生生的轨迹从它身边掠过，飞速的滑翔延伸。


“师父，您清减了呢。改日咱一定让你补回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线随风。


啪。虽然在滑冰，苏寐仍然好气又好笑地给了王策一记脑崩：“你这脑瓜里边，一整天都是在想一些什么乱糟糟的。”说是这么说，苏寐还是暗自窃喜。


王策垂头丧气的滑过去，顶风苦逼道：“师父，您是不知您的魅力有多大呢。我一见你，就又紧张又有压力。”


苏寐信吗？扯淡呢。虽然看不懂这徒弟，不过，在一起这么些时候，总是知晓一二，这徒弟讲话越客套越加敬语的时候，就越扯淡，越等于信口胡说。


王策都没发现这个坏习惯。


“师父，话说，你几时能突破为地炼师呢。咱们去了北洲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指望你了。”王策这时一半是调侃一半是真心询问。


当日在鬼界出口，苏寐忽然失惊无神的说要一起跑路。肯定有皇帝眼线嫌疑，王策答应，自然也是考虑一名人炼师的江湖地位。再说，苏寐好歹还是斗罡高手呢。


苏寐无语凝噎，这徒弟真以为炼师这行当就像吃饭喝水了呢，冷哼道：“等你成了真正的炼师再来问我。”


王策讪讪不已，他目前的学问是差不多了，满嘴理论就是没试过，相当纸上谈兵的赵括，也相当没开过刀的外科医生。


这么无所事事的闲聊，也是无聊。当日那位心相学士描述的地点，是比较明确，可一旦放大在东洲极北，那就真心不是三两天能找到的了。


关豆子等人的劝说，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有薄情花，王策也不敢贸然行事，不然身体不发育了怎么办。


武道一途，有好几个公认的瓶颈。斗罡境和三花武尊境，便是一个极重要的瓶颈，一旦度过，那就是神化级别的大高手，最少延寿数十年。


“内圣外神”是普世思想，武道也隐隐暗合其中道理，武学在内是养生，在外是杀生。


斗罡以下的一个最最最关键的，便是息火，合龙，种玉，此三个境界，乃是真武九境的开端。尤其是息火跟合龙，只要过了这两关，就是海阔天空了。


一个息火，足够生动的描述了其中的凶险。什么是息火？就是差不多等于熄灭掉生命之火，醒不过来，那便去鬼界找鬼帝吹牛打屁吧。


罡煞和息火这三境想必，并不凶险，只能说煞气这玩意决定你往后的战力。一种好的煞气，比起普通的，那自然是要强大不少。


所以说，好的煞气，真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没点身份地位势力，你丫根本别指望什么好的煞气了。可见，很多武道资源，便是如此紧密的跟权势发生关系。


没钱，没权，没名，没身份没地位。你便很难得到更高的成就，这世道在哪儿都是一样的。要不，平民出身的纪千败怎么会名气那么响。


王策取出一叠金灿灿的金票，像这玩意，就是多家票号一起联袂开设的，能跨洲际提取金银。


如果一辈子在北唐，怎么能看见这么多的新鲜玩意。


……


这一找，便花了二十来天，在这冰天雪地里转悠。要不是王策早早准备水晶墨镜，雪盲症大约是没跑了。


“真草蛋。”王策泄气的仰天哀号：“这要找到何年何月呢，天呐，你就放我一马，不要再玩我了。”


苏寐嗔怪地敲了他一下，不以为然道：“要多一些耐心，才二十来天算什么，很多武者都为了寻上等煞气，不得不找上半年一年呢。”


“你说的，那都不是普通人吧。”王策撇嘴，普通人除了撞大运，不然哪儿来的上等煞气。专心找煞气的，肯定多半是天才之流。


好在是冰雪初融，一些动物冬眠出来吃饭睡觉打豆豆。王策就搂草打兔子，顺便打豆豆玩儿，也好歹算是有一些能填饱肚子的，都是一些野味呢。这年月可没人跟你讲环保。


王策这贪图享受的总是身边调味品十足，苏寐也是一番好手艺，不一会一只孢子就又香又脆了。王策迫不及待的拽下一条滴油的金黄的腿，含糊道：“师父，讲故事，上次你还没说完呢。”


苏寐皱眉，多少有点嫌恶：“吃东西的时候，说那干什么。”


“一定要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背背山呢。”王策真心想知道后来的故事：“赶紧的，我太想知道了，那一段纯洁的，基情的爱恋结果如何。”


索性这一路找煞气是无聊，苏寐那便顺道说起一些九洲的传奇故事和往事。其中一个故事，最让人震撼断肠。


因为，那是一个武帝的基情故事。说来简单，就是一个强大的武帝，不知怎么的从来不爱美女，反而喜欢跟一名武尊厮混在一块，如你所愿，正是男武尊。


互相是极好的朋友，在一起很多年。奈何，武尊是活不过武帝，终于，武尊快老死了，那位武帝想不开了，决定在爱人临死前来一次告白。


这个世界还没有被腐给占领。所以，那名武帝告白的结果是可想而知，暗恋的爱人一下承受不住这么基情四射的爱，一个没想开就蹬腿了。


多么销魂，多么失魂落魄啊。那武帝的心情就不必说了，失魂落魄地走了，却不妨隔墙有耳被人给传了出去。


王策上次就听到这儿，苏寐无奈，只好继续说了。后来的故事也简单，总之，不知怎么的，这位武帝被愤怒的同行们给围攻了。


“再后来，便失踪了。”苏寐想想：“就是二百年前的事，那位武帝据说当年就是在东洲极北这一片土地上失踪的。小心被你给撞上。”


我撞上不要紧，不要被腐女们给撞上就好了。王策热泪盈眶，爱得多么奔放啊，多么断肠的一份基情呢。


一个不小心的激动，一脑袋撞在冻结的石壁上。顿时咔嚓一下发出一个悠远的声，王策错愕一掌打碎，一条狭窄的两山缝隙出现。


“好像就是这儿。”王策欣喜若狂，正合了当日那心相学士的描述。沿住缝隙一路走了几百米，竟然一路自然而然的有这样一条狭窄小道。难怪这么难找呢。


……


一路蜿蜒而入，来到尽头，分明是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却给人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赫然一半是温暖如春的迹象，而另一半却冻结成冰天雪地，仿佛恒古便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王策一脚踩上去，顿时一股森冷白气从足上快速蔓延：“好冷啊！”多亏是拉得快，不然没准就冻结在这儿了。


往另一边一脚踏过去，却是那滚烫滚烫的滋味，几乎能把人给融化掉。


“小心，这煞气非同小可。”苏寐凝重无比，运真气试探的凑上去摩挲一下，才放心：“没问题，你运真气应该能承载。”


王策试了一下，果然没问题。却是凝神一想，取了那把在鬼界抢来的人级宝剑，用力的在冻土上挖了挖，顿时眼睛就直了。这一剑切割上去，竟然连一条白色印子都没留下。


凝目往里边查看，方自发现在山谷正中央的位置上，一条仿佛清泉的液体缓缓流动在中央停滞不动。正中却有一朵朵火花，奇妙的是火花跳动的时候，很像一块块色彩斑斓的固体。


“好厉害的煞气。”苏寐动容：“这随意一种，便是一等一的厉害煞气了。这儿却是恰恰两股煞气交汇之地，才造就了这独特的煞气。”


王策眨眨眼：“难道我要把那水和火引入体？”他一定是疯了。


“并非水与火，此乃是聚形煞气。”苏寐诧异的解释一下这个常识：“看来是水与火的形状，其实只是聚形后的样子。”


王策恍然，我就说嘛，煞气这东西应该是气体，就算不是煤气，也不要是石油气。


苏寐凝重：“你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着！”王策上辈子其实是少先队员，这么碉堡的身份，他当然不会轻易透露给你，你们就羡慕去吧。


苏寐流露微笑，忽然有个预感，王策或许会是她最为得意的弟子。


王策咂咂嘴皮子，谨慎的运住真气，踩住中间这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直是欲哭无泪的心想，哥们这回是真真懂了，什么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半边身子好像在北极冬泳，另外半边身子却好像在赤道烧烤。这两个地方，王策都去过，但这真是第一次有这么非凡的，四分五裂的同时体验。


王策一步步地往里边走，一步步的很想大喊一声老子的一小步其实是全人类的一大步。


再是走了一会，这温度更加高或低，不得不靠真气来抵御。王策感到越来越难熬的时候，苏寐睁大一双妩媚动人的眼脱口而出：“不好！快出来。”


“快出来！”苏寐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霎时，王策的身体一半被冻结，一半变得通红，像是燃烧的火鸟。

第225章 冰火九重天，电光毒龙钻


冰火九重天呢！


半边奇寒无比，半边滚烫不休。王策死到临头，居然很是离奇的诞出这一个想法。


苏寐的喊声入耳，王策一个激灵，意念一动：老爷子们，我就靠你们了。


战灵，合体！徐霞客老爷子顿时合体发飙，强行在王策的意念下，轰然呼啸，拖曳王策一跃逃遁出来。


“盘膝运功。”苏寐首次声色俱厉地喝令：“坐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王策一个盘膝，调匀无名心法，真气流转在经脉和窍穴当中，一点一点的运转，却发现竟有一些些的艰难。苏寐大喝：“凝神，拔出煞毒！”


煞毒，乃是一种说辞罢了，煞毒也好，煞气杂质也好，都是因为不恰当，所以中了煞气。如果不能及时拔出，那一旦在经脉窍穴里生根，那一身修为也差不多到头了。


须知，先天九境的前三个境界，正是清理身体经脉和窍穴中的杂质。若被这煞毒侵入体内，那等于走回老路子，辛辛苦苦一夜回到解放前。


细心感应，王策很快就凛然发现，这煞毒的凶猛。厉害时能聚形的煞气，一旦侵入体内，那就真心如草蛋的艾滋病毒一般了，大有赖定你不走了的意思。


苏寐凝重万分：“听好，每一种煞毒都有它的特点，你必须要先洞察它的特点，再来拔除掉。”


“收到。”王策不动声色，感应一下，这身体里的煞毒是一丝丝一缕缕，在经脉里流动不休的赫然是那水煞，而在窍穴中不住噌噌飙火花的就是火煞。


苏寐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还好处置，如果这水火煞是在体内交融了，那就真会成为大大的麻烦事：“听我说，先拔除掉窍穴中的火煞！”


经测试，王策的身体明显倾向水行火行，其中又稍微偏向水一些。从这一点和其他来说，先拔掉火煞是有充分道理。


每个人都有或明显，或隐性一点的身体五行倾向，战灵是人死后转变的，也存在这种倾向。这又决定，人人都或多或少对战灵的天然五行属性有一些些的要求。


一名武者用相克的战灵，是发挥不出多少战力的，给你你也觉得别扭。只不过，九成武者都请不动炼师，来专门为自己准备属性相对的战灵。


某些武者喜欢某只战灵的战灵技，却属性对不上。这时，就是炼师发挥合成战灵，篡改战灵属性的范围了。


就好像李香君和曾国藩，王策明显很少用，未必是因为不够强，没准也是因为属性不对路，感觉别扭。


王策这一边把水火煞毒在体内的特征表现，一一说给苏寐。苏寐一边沉吟，一边很快就给出应对方案：“我不能为你拔除煞毒，不过，我的真气会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外力。需要下猛药冲击的时候，就动我的真气。”


“好的。”王策凝神，两耳不闻天下事，沉下心思，把窍穴里的火毒挨个拔掉，逼迫出去。


起初还有一点陌生感，很快就顺手了，一番施为下来，便是飞速的拔除掉火毒。一直来到最后一个，也是足下，侵入体内的第一个大穴。


此处，乃是重点之重。因是从足下这儿侵入的，因此这就好比第一个据点，火毒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王策一口气绵绵不断半晌，调动苏寐的真气，一下子一个猛冲猛打，凭足够强大的压力，一个呼吸之间强行把火毒给逼迫离体。


苏寐正高兴，却见王策一口张开，喷出一口滚烫如岩浆的鲜血，心里咯噔一下。王策却展颜：“师父，搞定火毒。”


苏寐强颜一笑，隐约感到似乎有一些不对劲。


……


火毒一去，水毒倒也就不成问题了。


等王策陆续把水火煞毒拔除，都过了好几个时辰。继续在山谷逗留，也是毫无意义，索性先是出了山谷，寻了一处避风雪的洞穴，点燃篝火。


王策面色有一些说不出的怪异，红润而又苍白，浑是不受影响，兴高采烈的猎取一只傻狍子：“师父，吃烧烤。”


然后，取来一口小锅，在外边抓了冒尖的一锅纯净白雪，欢快的冲回去架在篝火上。把雪煮化了开了，才放入一些骨粉和调味品等等，煮成一锅汤。


苏寐面色殊不好看：“知晓今日为何会如此？”王策耸肩，这不就在等师父你解释吗。


“时间错了，一天当中，只有两个时辰能进去。其他时候都会变得凶险，会更加凶险十倍。今日你是运气不错，我们抵达的时候，恰恰是哪个时间。”


“一个正午，一个午夜。”苏寐不寒而栗，今日抵达，正好是正午快过去。不然，王策必死无疑：“这里的水火煞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王策更关心汤好不好喝，苏寐这一边继续说：“正午和午夜，乃是水火煞最旺盛的时候。但它们本来就不同一般的水火煞，于是，这最强的时候，恰恰就是最弱的时候。”


一天当中，这水火煞只有两个时辰，是最为平衡的。分别是午夜和正午。


一番思量下来，苏寐基本琢磨出来了，这儿为什么会诞生这么奇妙的水火煞。这一来，很多东西便迎刃而解了。


苏寐纠结，王策赶紧盛一碗汤：“师父，想这么多干吗，好好地喝完汤，明天再试就是了。”


苏寐无语凝噎，她这徒弟是怕死呢，还是不怕死呢？她真有一些糊涂了。


一夜两师徒闲话一会，便各自休息了，第二天早早起身，王策依然锻炼之后，便和苏寐径直入了山谷。


在山谷里，细心的观察了一会，苏寐不住的给王策交代一些要点。等差不多正午的时候，王策定神，谨慎沿住那一条一半白色世界，一半彩色世界的中线进去。


踩着唯一安全可靠的中线，王策踮起脚尖，乐不可支的忽然觉得这姿势当真十足真金的像芭蕾舞。一时兴致来了，效法记忆中的芭蕾舞者，一个上蹿下跳，两只胳膊不住的舒展抖擞，倒也似模似样的。


只奈何苏寐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生怕王策是一个行差踏错。


端坐在水火煞交汇的中央点，王策像一头好奇的毛驴，用事前准备的枯枝捅了捅水火煞！


事实证明，不论你捅谁的菊花，是人不是人，是生物不是生物，对方同样会发飙。水火煞这一发飙，那便是树枝一边是啪啪的冻结成无数飞屑，一边却好似燃烧的火星，诡异非常。


王策懵住，猛吞口水。这零下一千度和零上一万度，这么诡异的温度现象居然能组合发生在一起，太不可思议了。


这引入体内，真的不会欲火交加而死？王策忐忑的心想。


几口呼吸，安定心神。王策重回理性，双手伸出，半是合抱住水火煞气。取其交汇点，一番真气鼓荡，火力十足和冰力十足的感觉，同时从双臂蔓延往五脏六腑。


不光是要引煞气，更加要细心观察煞气，洞察该煞气的特点和本质，方自能领悟！王策思绪中，浮现修炼煞气的要诀。


大胸姑娘显然有她老子准备的煞气，为什么要亲自去游历采集煞气？因为她要亲自看，亲自采集，才会更洞察煞气的本质，从而认识和感悟。


就好像爱爱这种事，别人跟你描述一万遍，都不如亲自体验一遍来的真切。这比喻是下作了一点，道理是相通的。


……


采集煞气，有典型的两种方法。


一是先采集在某种储存的东西里边，一般是身娇肉贵的主才会这么干，就好比你几时见过皇帝亲自挽袖子，抡板砖赤膊上阵跟刁民叛军大干一场了？


再是就地采集引入体内。


王策在引煞气入体，苏寐只是一声叹息。想她苏寐以炼师闻名，不想收个天资出色的徒弟，却是率先在武道上出了成绩。


凭水火煞气，苏寐断言这徒儿往后必定是比一般人要强大许多，战力必然超越同辈和同境界的人。上乘煞气，一般煞气，没煞气。这就是三个不同档次的战力了。


然而，王策在炼的煞气，随便一种就是上乘了，加在一起，那就是世所罕见的顶尖煞气。苏寐也委实想不通，王策从哪知晓的。


一个时辰很快就差不多了，王策急忙返回来。一起重新离开，回了山洞，一边准备炼化煞气，一边等待午夜。


苏寐亲自去找了一些干柴回来，这一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山洞里一些白雪上分明有染红的鲜血。


苏寐心里顿时紧张，一眼扫视？难道有敌人？


这一眼，苏寐心神大震，骇然看见王策从头到脚好像白化了一般，被一层冰雪覆盖。尤为可怕的是，那寒气从王策身体里冒出来，冰层身上不住的加厚。


像是一个冰棺。


本来点燃的篝火，被王策不知几时滚在上边，甚至光凭寒气就把篝火给彻底的灭了得一丝温度不剩。


这是怎么了？苏寐呆若木鸡，仓皇而不知所措。


一个哆嗦，苏寐惊醒：“火，对，火！”


苏寐急忙点燃火，准备把王策搬过来烤火的时候。一个仿佛冻结几百年的声线悠悠：“小姑娘，你若想害死他，那便烧吧。”


苏寐面色惨白，一个蹿跃起来，厉声大喝：“谁！谁在说话，出来！”


“我是谁？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不是冻结并非寒冷，而是热！过热！你再替他加热，他便会五脏六腑焚烧而死！”

第226章 苏寐师父不要，我没成年呢


“焚烧五脏六腑而死！”


苏寐妩媚明艳的容颜上，跃现一抹明悟，脱口：“琉璃火煞。”


细心端详，王策此时的冰棺现象，显然便是琉璃火煞发作的杰作。只是苏寐怎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失惊无神的发作起来？


一口浊气吐出，苏寐心头咯噔一下，重新回忆起昨天的感觉。那把悠悠的奇怪声音，平静提醒道：“昨日。”


苏寐的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仿佛想起了什么，却是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错了，错了，统统错了。”


昨天，王策的拔毒方法，整个就错了，完全反了。


窍穴里的不是火煞，而是水煞。经脉里的，才是火煞。盖因这两种煞气交汇之后，互相有了彼此的特点，形成了一种极为独特的煞气。她被假象蒙蔽了。


王策此时看来快要冻死了，然而，那不过是外表的假象，实际上却是快要被烧死了。


水中有火，火中有水。苏寐面如死灰，她昨天的判断完全反了。


一霎时，学识渊博的她就想通。过电一般的回忆昨天的步骤，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一条救命稻草：“有希望，拔毒步骤错了，他有希望。”


“步骤错了，反了。如此说来，昨天的拔毒，没有彻底拔干净。”蚕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苏寐紧张的喃喃自语：“所以，所以……”


余毒未消，水火煞气就引入体内，你说是什么结果？就好像一只驴子在前边狂奔乱跑，这还没完全制止住，后边又杀来一群。不堪设想。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所以，会是什么？会是什么？”苏寐年纪不大，却是一代人炼师，自然是极敏锐极聪慧的人，隐约就察觉到一个机会，只是一时还想不到。


覆盖王策身体的冰层，以极快的方式加厚，很快便达到了半尺的厚度。这寒气一点一点的从王策身体里冒出来，一点点的滋润加厚，几乎是肉眼能见的速度。


“好厉害的煞气。”那把来路不明的声音，第一次流露一丝震惊：“老夫在此地多年，却也没想到，这儿竟有一处如此厉害的煞气。”


再是这么冻结下去，一万年后王策就是新鲜出土的“冰乃伊古董”，留给后人瞻仰。


这一句，好像击中了苏寐的灵感，智慧的光芒不住的交织：“好厉害的煞气？好厉害的煞气！”一顿，她猛的击掌一跃：“我明白了。”


不是一种煞气。不论是重水煞，还是琉璃火煞，一种是没有这么厉害的，除非是两种聚合在一起了。


昨天拔毒，余毒未消，反而……苏寐目光闪亮，此时的她简直有一种耀眼的美丽：“昨天拔毒未尽，步骤反了，全反了。于是，两种煞毒混合在一起了，因此才会发作。”


昨天王策中的是两种煞毒，是分别中的。今天汲取入体的煞气，却是两种煞气交汇点产生的混合体。


答案差一线就呼之欲出了。


苏寐焦急的绞尽脑汁时，那把苍老的声线，仿佛没感情色彩的淡淡然：“我为他压制，你速速想办法应付！”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息力量，顿时从某处奔腾而来，眼见就将要为王策压制住的时候。苏寐忽然跳起来尖叫：“不要！”


一个蹿上来，苏寐震动气息轰向这股力量，厉声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不能靠外力来压制，不能压制，否则他会死。”


“我有办法了。”


一语未落，苏寐一把抗起王策，娇喘吁吁的快速赶往山谷！一边赶去，一边是大声说：“小策，你听好。师父知晓，你在里边暂时没事，师父知道你听得到。”


“你一定要听好了，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你一定要细心听，一点不漏的做。否则，但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你便死定了。”


……


呸！老子永远不死。


苏寐是对的，王策很清醒，尽管内火烧的他心都快熟了。可却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清醒，那感觉当真他娘地跟在地狱一样。分明被火烧，外边又冷死了，可你就是意识不死不昏。


不是说人有最大承受力吗？为什么我还没昏迷。王策愤怒谴责上辈子的医学家，为什么不抓个超人和蜘蛛侠研究一下他们的承受力有多大。


王策冰火九重天的时候，就已经试图动用战灵和心相。一句话，没用。也就是意味着，这他娘的煞气力量压制住战灵和心相了，起码是斗罡或武尊级别。


玩笑归玩笑，乐观归乐观。王策仍然一丝不漏的聆听了，并且潜心照办。


苏寐娇喘跑入山谷，把王策化身的冰人一下丢去，正正落在水火煞气的交汇点上，并大喊：“小策，记住，借助煞气余毒，利用它。”


“汲取你身下的水火煞气，然后，利用余毒作为药引，就能一点一点的把余毒逼迫出去。”


“如果我没料错，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比较冒险。但是，如果做成了，你会省去很多引煞气入体的时间。”


引煞气入体，不是一桩好事，那玩意就好像喝毒药。你说你一口气喝下一大瓶子毒药，不死才怪，不说毒药，就是给你吃饭，吃多了都能一次撑死呢。于是才要慢慢来。


引煞气入体，要多久？那要视乎各人不同，通常而言，一个月是少不了的。如果能节省这一阶段，那无疑省事省时许多。


说来也简单，苏寐提的办法，正是利用余毒的肆虐来牵动煞气，从而加速汲取这个过程。本来这一过程是极为凶险的，可余毒的存在却令煞气有了这一种诡异的宣泄发作方法。


如此一来，反而缓解汲取过程里煞气对身体的创伤。


“等你体内的煞气达到一个顶点的时候，身体撑不住的时候，再凭煞气一句把余毒给逐出体外，或者……吞噬！”这就是苏寐的法子。


不一会的工夫，覆盖在王策周身的冰层越来越厚，足足达到一尺。苏寐不但不担心，反而笑了。


王策果然是清醒的，果然在按她说的办。


冰层下的煞气一点点的减少减弱，说明王策正在努力的汲取。


王策在汲取的煞气，本来是水火一体了，所以，一旦汲取入体，那种五脏六腑快被焚烧干净的感觉，反而减缓减弱了许多。


很快的，煞气的数量和质量，隐隐快要压制过余毒。


王策隐约感到，差不多快要是逼出余毒的时候，却忽然又有了新的变化！一霎时，好像一条钢丝的平衡被打断了。


这根钢丝一断，身体机能的平衡也仿佛一切随之紊乱了。


……


王策的异变，苏寐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见王策隐隐呼吸急促，更加是面红耳赤，一身上下的皮肤烧成几乎火一样的红润起来。


苏寐心里忐忑，这一次却是真真死活想不出问题是在哪儿了。按理说，一切本该顺利的，为何会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变数？难道漏掉了什么？


苏寐焦急，不顾仪态直跳脚的时节，一个悠悠的叹息再一次响起：“小女娃，你疏漏了。”


“这位老先生，请务必指点。”苏寐大急，四处作揖抱拳，真诚无比的恳求：“他是我徒儿，我决不会让他这么没了。”


那把苍老而悠悠的声线，发出一个叹息：“你既然知晓正午和午夜，这两个时辰才是唯一采集煞气的时间，难道还想不到是疏漏了什么？”


疏漏了什么？苏寐错愕万分，当真是挖空心思都想不到。


那老人淡淡道：“一水一火，一阴一阳，一男……一女！”


一念贯通，苏寐立刻懂了，也立刻傻眼了。只得是不住的来回踱步，不住的来回，却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替代的办法。


那老人的声线再次响起，有一丝诧异：“你不想救你徒儿？”


“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苏寐的明媚眸子和脸蛋涨红，不知是愤怒还是尴尬：“岂能乱了伦常！”


山谷顿时沉默下去。


好一会，才有声音传震，充满了友善的笑意：“谁说让你和你徒儿乱伦常了？老夫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你是炼师，怎会不懂。”


中毒后，不一定要吃属性相反的毒药来中和，去医院洗胃也是办法，实在不成，扣喉咙也是一个又快捷又省钱的办法。吃了春药，也不一定就是钻头，没准是被钻的。


苏寐本是炼师，一点就透，顿时那艳丽的容颜便好似火烧一样火辣辣的，好不尴尬，好不羞怒交集。


尴尬一会，见王策委实是顶不住了。苏寐这才一咬牙，轻轻除下外衣，剩下亵衣，丰腴娇躯若隐若现。运真气抵挡寒气和火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怒视冰块里边的王策，苏寐不满意地哼哼一下，环住胳膊一抱，身子和双臂隐隐跟王策对在一起，形成一个循环。


不多一会的工夫，苏寐的身子就好像没入冰块当中，和王策一起被冰封了。


却是不知不觉的沉入其中，缓慢的跟王策的身子贴在一起，手掌互相抵在一起。单纯从冰层外边来看，就像是把一堆缠绵的男女给冰封了似的。


感觉到苏寐的身体，王策勉强睁开一线眼睛，吃惊不已，眼神里分明是说“师父，你这是哪一出？我可是警告你，我是你徒弟呢”。


“我才十七岁，从某些法律来说，我还没成年哦”。


苏寐这一会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天才徒弟。

第227章 爱男色不爱女色的武帝


王策的上一世很不走运，很黑仔。这一世却好像转运了，鸿运当头。


是鸿运，这不会有错了。王策很快就肯定，从苏寐来缓解他的麻烦时，快要暴走的煞气像流氓一样过了苏寐的身，立刻就爽了温顺了。


不知为何，这时的煞气，竟然出奇的温顺，出奇的容易炼化。王策这一时，不但是把需要分为一个月来汲取的煞气，一次性全部汲光了。


甚至，开始炼化煞气。


苏寐察觉这一点，顿时惊诧万分，这么快就汲取本来就很是意外了，竟然还能在这时一并炼化，那就真正是鸿运当头了。


学识渊博如苏寐，也不过是大约的猜到，因为余毒引导等缘故，煞气中最猛烈最伤人最难清理的杂质，在煞气暴走的过程里，成了余毒的一部分。


然后，王策在排毒的时候，似是一并随余毒被排除了。不可否认，苏寐作为一个载体，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恰是因为各方面的凑巧，才是一次过完整了。


王策不是来搞科学研究造福全人类的，更加不是来解放封建时代全人类的，那种严肃活还是交给伟人吧。所以，这其中的详细远离，就没必要一一描述了。


煞气视乎种类，或猛烈，或阴柔，总归是好像撸管一样是极伤身的，需要的是小心呵护和炼化。通常来说，这个阶段一般需要三个月乃至半年，偶尔一年的也不稀罕。


王策汲取的这种煞气，乃是两种顶级煞气的综合体，品质只高不低，本来也至少需要三个月或半年来炼化。


然而，此时却是以你和我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在飞一般的炼化。


最坑爹伤身的杂质一旦跟余毒排除，等于是清除掉了炼化过程里最大的障碍。等于你某一天开车出门，发现北京其他的车全没了，只要你不是“老爹老妈浪漫史”中的巴尼，只要你开的不是板车，那么除了大气层和外太空，什么都阻止不了你的速度了。


王策炼化煞气的速度，就是快得如此离谱。


汲取煞气，炼化煞气，这一个一般需要半年的阶段，王策在不过三两天里，就招摇而过。


哎呀哎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奇遇？王策窃喜，暗自抖擞精神，心想自己会不会一下子突破成武帝了？或者一下子多了超能力？奇遇嘛。


过年的时候，又是奇遇，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除了省时省事的突破了罡煞境，那便再没有什么变化。王策不满意的嘟囔几句，唏嘘不已：“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果然呢。这就是命啊。”


早知这么危险，王策情愿按步骤来修炼来突破。早半年晚半年，对他的影响等于不存在。早半年，他是十七岁，迟半年，他还是十七岁。


他是罡风境，勉强能抗衡武尊。难道一入真武九境就能放倒武宗武帝？还不是一样的充其量能跟武尊过招。


反而平白无故的多了几次波折和要命的凶险，这真真是草蛋的命啊。


……


一边是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一边是从突破的快感中苏醒。


王策睁眼，就被一双明媚却喷出怒火的目光给吓住了：“师父！”


苏寐咬牙切齿：“你还不松手！”


王策定神，顿时尴尬异常，苏寐身穿薄薄亵衣，和他正面差不多贴在一起。这不要紧，要紧的是王策的双手不知何时，跟苏寐十指紧扣了，死都没松。


这臭皮囊里是一个现代灵魂，莫说苏寐还穿了亵衣，便是一丝不挂，也吓不住王策。王策不觉尴尬，可苏寐却分外感到羞愤和尴尬。


王策一念通达，恍然松十指，连连赔罪：“师父，别恼怒了，我真不是有意的。这不，师父您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无依无靠了，就只有抓住你，不肯让你走。”


王策脸色一边，红着眼眶哽咽。


苏寐蹿出去，急忙穿上衣服，才缓了口气，涨红了脸哼了一下：“少装模作样了！我没怪你。”


说哭就哭，这就叫演技，跟皇帝演对手戏很锻炼演技呢。王策嘿然一笑，挠挠头，欠身大喊：“师父英明神武，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王策这一番作怪下来，苏寐的尴尬去除不少。


王策哂然一笑，向四下作揖一下：“老前辈，晚辈在此致谢。”


好一会，那悠悠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真的认为……敢瑜天争是一代奇男子？”


敢瑜天争，本姓俞，和半帝王魂一样，都是尊号。凡是有尊号的人，无一不是最惊艳绝伦的人。


敢公然搞基情的武帝，绝对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遭，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这都不是一代奇男子，那什么才算。王策不假思索：“不错，他是一代奇男子，无人能否认！”


苏寐脸色大变，敢瑜天争，正是那个爱男色不爱女色的武帝。


忽然一下子想起，相传二百年前，敢瑜天争便是在此地一代失踪的。难道？苏寐的脸一下子变成雪白，她可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嗯。”


一个低沉的声音重新震荡在耳边，显得有少许的激动。良久，那人才轻声道：“莫要谢我，应是我谢你才是。”


“少年人，如果敢瑜天争还活着，他一定引你为知音之交，谢谢。”


此声过后，无论王策和苏寐再嚷嚷什么，都没能让这人再次出声。几乎令人怀疑，在这放眼全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真的曾经有一个人？


王策倒是挺乐意找那人出来，奈何苏寐心虚，拽着他便要走。王策无奈，只好说：“天大地大，师父最大，你说了算。”美女师父最大。


走的时候，王策仍然向四下作揖为礼。


“谢谢。”一名一身白皑皑盘膝坐在一座冰峰之巅的男子，被冰雪覆盖了全身，看不出年纪，在王策作揖的时候，发出一声。


此男子的一身衣服都冰封了，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冰雕。


冰雕下，这男子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已经二百年了吗！”


风声重新掩盖了一切，一年十年一百年，这风一如既往的吹动，这男子一年十年一百年的像冰雕一样岿然不动。


……


王策和苏寐一道滑行赶回小城。


苏寐像是见鬼了似的飞速赶路，王策不由好笑：“师父，你料事如神，我十分崇拜。”苏寐费解，王策嘿然坏笑：“你说，说不定我们会碰到敢瑜天争，还真就碰到了。”


苏寐只想一脚踢死这没心没肺的徒弟，王策哈哈大笑：“放心吧，人家是武帝，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他真的是敢瑜天争？”苏寐这一出口就知道犯傻了。对方修为至少是武宗，除了敢瑜天争还会是谁关心那种背背山的事？


王策老气横秋地拍拍苏寐：“师父，莫要多想了。我以为兔儿爷这种东西，也不是只有这一桩，权贵之中怕也不鲜见，何必这么看新鲜。”


有是必然的，某一些现象，那就是存在必然有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儿也不会缺。只不过，社会风气充满鄙视，那就要躲躲藏藏了，没那么公然。


“权贵是权贵。那是武帝，武帝。”苏寐生怕王策不懂，强调了一下这桩事发生在武帝身上。


王策撇嘴，武帝首先是人，才是武帝，用腐女的标准，凡是雄性生物都有嫌疑。


苏寐便是想一想都觉受不了，干脆不想：“你打算几时修炼突破息火与合龙境？”


“找时间吧，眼下哪儿有工夫呢。”王策挠头，突破息火三境是很快的，不然熄灭生命机能的前提下，饿都饿死了。比较棘手的是，息火这三个境界突破时对环境的严苛条件。


一名武者只要突破了罡煞境，也就等于半只脚迈入剑气三境了。


“就在这儿突破，不是很好？”苏寐意外，这儿环境正合适。


“那不成，小城说不定也会有大事。”王策轻声解释：“这小城是极北了，但这儿也是东洲最北边的，唯一能通往北洲的必经之路。我不敢肯定，北衙在这儿有没有布置眼线。”


皇帝一心要做人皇的打算，在这两洲极北的必经之路布置眼线，那极有可能。


是否被皇帝放风筝，小爷不太在乎。王策心想，不论皇帝是真心假意，是否要他的命，都不会是最近几年的事。


这是一段空白期，必须要在这一段时间里，拥有一个分基地，一个力量。才会有充分的自保能力。


尽管他要是取出压箱底的本领，足以抗衡武尊，这已经是非凡的成就了。王策见过武宗，连武帝都见了，分外地感到没安全感。


苏寐是心事重重，王策却是欢乐无限，虽然很冷，却还是从滑雪中找到快乐享受。


一路赶回小城的时候，王策顿时惊呆了：“我干！”哥斯拉来访？三战爆发？天外来客？无数经典形象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个小土城中，赫然处处黑烟和火光冲天，满地满街的都是一些垂头丧气的人们。泥泞的地上，偶尔有一些鲜血和污泥混在一起，发出腥臭。


王策一路冲回客栈，一把揪住客栈掌柜。这掌柜哭丧着脸，扯嗓子干嚎：“客官，你的同伴被挨千刀的山贼抓走了！”


掌柜继续干嚎：“那挨千刀的女匪首，说是比武招亲，其实就是抢人回去做她夫婿！客官，你还是赶紧走吧。女匪首可是把所有年纪在四十岁以下，十六岁以上的男子都抓走了。”


“啊！”王策正在遐想孙二娘和人肉叉烧包，不想掌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把他给震撼了！


“啊啊啊？比武招亲？女匪首？”

第228章 山贼的家族事业


“二位，你们一定不知道，这下林城以往是什么来历。”


山贼来过，客栈生意差了。一名小二便临时充当了耳目和导游，兴高采烈的攥住一片金叶子，口沫横飞的知无不言。


下林，便是这小土城的名。小二故作神秘：“少爷，你猜下林城以前是什么地方？”


“土匪窝？”王策呵呵一笑。小二吃惊不已，大声恭维起来。


王策美滋滋，下林城是东洲和北洲的交通要道之一，他一心跑路，自然是调查过的。


下林城，是一些被通缉的逃犯跑来这儿。然后，陆续的便有一些通缉犯，罪犯等等，都来了这儿定居。不过，大体是没多少高手，也多数是刑事案件，或者得罪人。


你说你这地，一群不惹眼的通缉犯窝在一起就算了，千里迢迢谁都不耐烦派武尊特地来抓人。犯事的得罪人的，总体来说都属于中不溜丢。


奈何，下林城名气略大一点，便引来了资历修为更强大的猛人。来了犯罪的猛人，后边的追杀者那就不必说了。


就好比一个小城市，小偷劫匪不少，可真要来了一个国际十大通缉犯，那全城的罪犯都要跟着一道倒霉。实情也是如此，人家跟着追杀过来，这破地方就毁了。


说道这儿，小二神秘道：“很多人都以为，当年那些坏蛋全部都死了逃了，其实，有不少都躲在山里边做山贼了。这些山贼很多都是子承父业。”


当山贼当成家族事业，那十足是一份有理想有追求的工作！王策忽然油然生出几分敬意。


有需要，有就人。现在的下林城，和原本的下林城，是在一个地点，不过，基本是不相干了，就不是那票人了。


东洲和北洲的交界点不少，这下林城位于东洲极北，悉数是部族。一般来说，除了王策这种逃亡的和犯罪的，以及一些走私逃税的商人，大体是没人会走下林城这一条路的。


犯罪的，流亡的，逃亡的，走私的，逃税的。林林总总，古龙说有人就有江湖，自然，有人便有形形色色的烂事。此乃一个充斥武力的世界，不是说朝廷有心便能约束。


一名先天高手杀人犯案，那便是等着被通缉被缉拿。一名武尊杀人犯案，那便是主持正义。一名武帝杀人，那就是为了世界和平，诺贝尔和平奖都拿到手软为止。


单纯的犯罪者，很少会有神化高手。反而是流亡的走私的，这种人当中神化高手居多，典型的就是逃亡的没落皇族，以及得罪朝廷宗派和世家的人。


正儿八经地说，九洲很大，一般的犯罪者，各国朝廷多半没工夫理会。你刑部要求我南衙万里迢迢来极北的一带，逮捕一个灭门案的真武高手归案？吃多了撑呢，经费都不够开销的。


于是，就造成了一个很好玩的事。很多江湖高手最次的都在个别国家被通缉，武者嘛，走路碰一下互相不顺眼就拔刀相向了。这武者一旦动手，也并非个个都能收放自如不波及旁人，被通缉就难免。


通缉这代表朝廷态度，有没有精力抓人，那就是另一桩烂事了。


总体来说，这便是朝廷约束力，以及武力一起磕磕碰碰勉强共存的一个奇怪的，王策越想越是可乐的一种奇怪状态。


以往人在朝廷上，丝毫不觉得江湖武者能有多大能量。可真要走出来，这一看才发现，我你娘哟，这满世界都是跑路的人，你在东洲被通缉，去北洲吧，就这么简单。


要真满世界被通缉，躲入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谁都不会来抓你。这里不会有乌龙山剿匪记。


……


杂七杂八的心事思量不少，王策和苏寐这在小二导游的带领下，在城外的道路上溜达。


“二位，你们看。说是三百里，其实便哪儿有这么远了，最是要紧的恰是这中间的百来里路。便是这一段路上，这山贼土匪最多不过。就是我们本地人，都要小心翼翼呢。”


小二愤愤然道：“这些山贼，每年都会纠集在一块来洗劫下林城一次，倒像咱们都成了他们养的猪狗一般。”


每年？王策微微翘嘴：“山贼好像不伤你们的性命？”


“那是，山贼也不笨呢，往往还给一些余地，也不怎么伤人性命。不然，咱这下林城人本来就不多，万一以后不来了，咱得饿死，他们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小二的一抹自豪快速敛去。


短短的一百来里路，正是通往北洲的关键要道。按小二的介绍，这一路上的山贼大约有三股，加上也多少有个几千号人马。


东洲和北洲的交界点是不少，不过，接壤线上多数都是崇山峻岭。不直接接壤的地方，则是被海洋给阻隔开了。


跟小二一路往前，王策察觉这地形逐渐是险峻起来，一眼看见那渐渐高耸入云，陡峭的高山，顿时眉开眼笑，琢磨高山蹦极会不会更加刺激。


踏实的走上这一条路考察一二，王策立刻就懂了，为什么这一条是要道。还真真就这一条旅人的道路，比较平坦。


是险要之地，反过来看也是绝地。王策先是想了一下，然后才以兵家眼光来审视。


小二走到这，就不肯再向前了。王策无所谓，赏钱让小二先回去。苏寐跟着走了一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小二，好像是有意引我们过来？”


王策答非所问：“这是一个险要之地。”对某些人，是重要是不重要，那要视乎某些人的野心有多大。


苏寐错愕：“你把行李都带上，是猜到了？”


“差不多，等一下就知晓了。”王策嘿然一笑：“师父，等一下就委屈你了，不要出手。”


“应该来了。”


话音未落，一面招展的旗帜呼啸而出，一群群山贼鬼哭狼嚎跟杀猪似地冲出来。


王策面无表情，心里实在是笑开花了，山贼一定要这么喊来壮气势？等对方明晃晃的刀剑亮出来，王策面无血色的吓软在地，含辛茹苦的歇斯底里大喊：“各位山贼大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苏寐明艳动人，虽然穿得很厚，也实在容颜动人风姿绰约。一名手贱的山贼色心一起，伸手过来，顿时就被一条冒出来的战灵把指头给切掉了。


苏寐狠狠的怒视徒弟一眼，不知他要作怪什么，只是傲然一眼冷冷：“我是炼师。”


这群山贼中的头目顿时凛然，上前恭敬道：“请大师跟我们走一趟。”


王策顿时没劲，老大，你们是山贼，又不是状元郎，装什么文雅劲呢。


……


从苏寐亮开身份，山贼就给予了充分的彬彬有礼的礼遇。这让王策恍惚以为自个成了被租借给老外的熊猫。


被“请来”山寨一天了，所谓的寨主大当家女匪首还没出现。


苏寐心焦，王策倒是悠哉，在暖暖的屋子里享受了一番比在客栈更好更美味的食物，心想这才勉强算是生活嘛。


冲上一壶茶，悠然的眯眼，似梦似醒的回忆感觉。被请上山寨的时候，山贼很有忧患意识的为他们套上黑头套。王策这一番回忆的，正是大概的方位。


“不是。”王策忽然喃喃自语，脑海里飞一般的掠过无数个景象和地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个个的否定：“不是，不是，也不是。”


悠然走出屋子，站在泥泞的院子，细细的拈住一点飞灰悬空，眼底精光一动：“风势很乱，有意思。”


看来，这山寨的创立者，或者说把山寨建立在这儿的那个人，必定是此道高手。王策咂咂嘴皮子，如果没错，这儿多半是一个兵家的经典险要之地，绝对易守难攻。


重回屋子，王策给做简单实验的苏寐斟了茶，笑呵呵的看苏寐描绘灵纹，一边道：“师父，你以为这里作为一个军事重地，如何？”


苏寐动作一滞，想想：“好像还不错。”


“是很不错。平素或许不惹眼，可若是能在关键时窜出来，猛的来个当头一棒……呵呵，太有意思了。”王策若有所思。


卡在东洲和北洲的极北的唯一要道上，这能有多少价值？


不知是否被徒弟打断死路，苏寐转身过来，压低声线：“你这一路，究竟打算去什么地方？和小丫头有关？”


“本来是的。不过，或许会有一些变化，我们都预料不到的意外。”王策用力地说：“没错，意外。”


正巧，苏寐向山贼要求一个独立的大院落，才有足够空间来住人和做试验。


这一晚，苏寐在一心一意描绘灵纹的时候。王策在卧室取出了青铜壶，抚摸一下感慨，哥们真想念它呢。


不动声色的释放战灵侦查半会，确保无人。王策才微笑，拍拍青铜壶：“靠你了。”


悄然无息中，王策启动青铜壶，调整壶底的八卦线条，强忍心头的激动和亢奋！能否开启第三个图案，就看这一遭了。


一番施为后，等待了一会，一种非凡的滋味，熟悉的经历过两次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一种非凡的灼热感，从左臂传来。赤裸的半身上，左臂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阵阵宛如高温的炙热后，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出现。


鲜血和灵魂。一个是本地土著的鲜血，一个是非土著的地球灵魂。王策隐约的一丝奇怪想法，瞬间被这个图案给吸引走了。


这是一个在意料中的图案，书本，毛笔，以及印章！

第229章 文臣之道，冯道复活


毛笔，书本，以及印章。


印章的存在感很弱，很细心才能察觉出来。毛笔和书本，就像是印章两行的篆刻图案。


这就是第三个图案。


毛笔和书本，是代表文化和知识，这只是指文人。可若是加上印章，那就代表……文臣！就好像第二个图案，细心察看之后，会发现代表武将的虎符。


第一个灵纹，是民之道，不偏不倚的烙印在心口。第二个灵纹，是武之道，烙印在右臂。第三个灵纹，是文之道，却是在左臂上。


有意思。一文一武，一左一右，恰是成了左臂右膀，这和一个政府恰恰是相似的，文武并存缺一不可。


民之道，在心口。民为根本，烙印在心口再恰当不过。王策泛漾一抹清澈的微笑，先有民，才有文臣武将，这顺序也很有意思。


思量一会，王策暂不急于复活战灵，潜心与青铜壶略微沟通。青铜壶的灵性很朴素，就像是一个能自动问答的略含智能的软件。


一番是交流下来，王策顿时便有一些明了，某些以往的疑窦，也算是迎刃而解。


曾国藩按理本应算是文臣，却被当成武将复活，这一度令王策纳闷。这会儿答案出来了，曾国藩算是文臣也是武将，你恰好复活他，那他就是武将，这看时机。


比如苏轼，这苏老爷子做官的成就肯定没作词大。可若是从文之道复活苏轼，那苏老爷子就是文臣。若是从民之道复活，那便是伟大的词人。


王策的脸顿时就绿了，李白苏轼杜甫如果复活成文臣战灵，那就不要指望至少暴君级的诗仙诗圣。这敢情就是在赌运气，太不靠谱了。


悲痛半会，王策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呐喊：这就是草蛋的命啊！


是不是复活战灵？王策沉吟，迟迟没做决定。目前七大战灵，除了李香君，一色是人雄战灵，再复活新战灵的意义并不大。


王策此时能承受的范畴，大约就恰恰是复活人雄战灵，估计还是下阶的。说到底，他的修为不过是才入真武息火境。


六级绝地战灵，估计要罡气境才能复活，这是王策的判断。他又不急着等战灵保护，自是没必要大量失血，来超越负荷的复活战灵。


有多强的修为，才能复活多强的战灵。这是青铜壶的规律。


不过，真想知道，会不会复活张居正？王策心痒痒的，知道没必要复活新战灵，反正复活来也就只是人雄级。他目前难道还缺人雄战灵？


按板凳厚度来说，王策的人雄战灵都比豪门还要强悍了，这都能轮流组成三波替补陈英雄登场了。


不过，这是文臣之道，会不会有什么新鲜的？青铜壶是死物，很多东西都需要我自个来琢磨呢。要不，还是复活一个？王策心痒难搔。


有一点王策说对了，青铜壶是死物，很多规律都需要他亲自来琢磨。


……


细心调整一下八卦。


把汲取精气魂的模式，调整为复活模式。王策端详这上边的八卦线条，线条颜色是相当非凡，光彩夺目。


每一条线条的色彩，都代表不一样的意思。有色彩，就代表某一级别的精气魂。其中的先天九境级别的精气魂，基本不多，上次北唐京城外一战，歼灭一千守备军。


那一战的收获，绝大多数都就地配合鲜血，复活了白马义从。


一直以来积攒的精气魂，反而是平叛的过程，以及平叛之后的大清洗。一名武宗，五名武尊的精气魂，外加数十名剑气罡气高手的精气魂。


“罡气境，差不多就能复活人雄战灵了。”王策一点都不想浪费，精气魂来之不易，尤其是神化高手的精气魂更为难得。


细心考虑再三，果断调整八卦线条，达到某个规律，一条茫然的战灵从里边冒出来。这里只是完成了一半的步骤，剩下一半就要王策来付出鲜血和灵魂了。


这一次王策损失的鲜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基本肯定他的判断。在没修成罡气境之前，估计是很难承受复活绝地战灵的损失了。


战灵默默地站在地上，好一会，气息渐渐真实起来，气质一点一点的自然流露，给人一种圆润的感觉，抓不准看不透的感觉。


这战灵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之相，抬头一笑，上前欠身一拜：“冯道……拜见主公！”


冯道？不熟悉，好像听过，名臣？王策煞是纳闷，却不知这冯道委实在历史上是一个极致强大的猛人，历经“五朝十帝”而不倒的名臣。


不论冯道是好是不好，王策都认为是好事一桩。多一个图案，那他平时就能多容纳一个战灵了。


有多少图案，就只能有多少战灵寄宿在王策的身体里。其他的战灵，只能在青铜壶中等待被放出来，而不是寄宿着随时就能战斗。


王策心平气和，盘膝坐下，默然与新战灵冯道交流。这是武者和战灵之间，最为重要的交流，一个战灵能发挥多大的战力，能否参悟战灵技，都要靠心灵交流。


万一一个没准，有灵智的战灵看你不顺眼，那你就惨了。


很多武者往往要在与战灵沟通上，花费很多时间。而王策复活的战灵，却因为用的是他的灵魂，交流变得异常的轻松。


不一会，王策的眼底涌出喜悦，乃至于无限的惊喜！冯道，不，是文臣之道给了他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


……


细小的嫩芽从枝条发出，春天真的来了。


被抓上山几天，一丝丝的细雨，便也仿佛变得新鲜了。王策在细雨中悠然漫步，享受这种快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未来和安危。


或许苏寐的要求，山贼很礼遇的把流无瑕三人都送过来了，重新见面后，感觉自然是相当的好。


王策一点都没有问起关豆子的意思，戴霖好像一下子在这桩事上变成了哑巴，就是小丫头也没提。唯一按捺不住的，是杜衷之：“豆子和他师妹……”


话一出口，杜衷之立刻怔住，电光火石地想起疏漏之处，脱口：“下林城和山贼是什么关系？”能问出这一点，杜衷之的理智回来了。


“豆子很聪明。”王策点头，戴霖给了一个眼色暗示，这就没必要真的说穿了。你真以为人家山贼礼遇你？是有这可能，但为什么不是忌惮关豆子和黄小蕾呢？


豆子和小蕾并未被抓住，身为罡气高手，在北唐京城不起眼，在这极北的一带，却是堂堂正正的大高手。给你是山贼头领，外边有两个高手虎视眈眈，你怎么打算？


说起来，王策这一边的武力不弱。豆子和小蕾是罡气高手，戴霖是剑气高手，苏寐是斗罡，王策都顺利踏入真武息火境了。就一个杜衷之是罡风境，外加一个基本等于包袱的小萝莉。


王策实际上能抗衡武尊，这就不必说了。只是气候未成前，战灵军必定不能暴露。心相也不能轻率施展。


山贼和下林城明显有联系，甚至勾结，那也是不必再说了。


如是种种，在王策想来，都不要紧，要紧的另有其事。或许一如戴霖此时的微笑，低声道：“这是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杜衷之忽的心中一动。


这儿是好地方，可换言之，也是一个死地绝地。王策瞪戴霖一眼：“老戴，你那一些揣摩人心的手段，莫要用在我身上。此间事，跟你想的大不一样。”


“那主上，你的意思是？”一句主上，已经足够说明戴霖成为王策的心腹幕僚了。


“看吧。”王策眯眼，泛漾一抹诡笑：“人来了。也该是时候见见这位女匪首了。”


果然，远处一行人正在向这边的山路走过来，很是客套的行礼：“我家寨主请几位客人会面，几位，请！”


“阿策哥哥。”流无瑕忐忑地看向王策。


王策摸摸小丫头的脑瓜，只是一声复杂的叹息：“走吧！”


“走吧！”


流无瑕恍惚了，隐约记忆起来，去年她出游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是这么的摸着她的脑袋，然后发出同样的叹息，说出同样的一句走吧！


“阿策哥哥！”小萝莉一把死死地拽住王策，看着他的眼睛，用非常用力的方式说：“我家，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为何，小萝莉的眼里有一种分外令人心碎的东西。


“等一会再说。”王策笑笑，这份笑其实很勉强，因为他有五成的把握，肯定小丫头的家里出了变故。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泥泞的山路就更加难走了。见小丫头很不适应，王策无奈，不好叫师傅背，小蕾又不在。奈何，喊是喊的小丫头，其实也十四岁上下了。


只好背了小丫头，走过艰险的山路。王策眯眼，示意一二，耐心观察这道路和环境。


很快便是翻过小山头，看见了一个大大的演武校场，隐约一幢幢灰色的绿色的建筑，隐蔽的藏在竹林等地方，像是梯形田建在陡峭的坡上。


校场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喧嚣，不少山贼围着发出哄笑声。杜衷之含笑相询，山贼直言：“是在替我们寨主选夫婿呢。”


“要做寨主的夫婿，那是一定要够强。”这山贼摇晃大刀，很是自豪，看了王策几人一下：“等寨主见了你们，你们说不准也要上台。”


想象一下孙二娘，一个哆嗦！王策同情地拍拍戴霖，沉痛道：“拯救世界和平这个重任，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你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戴霖含住一泡热泪，哽咽：“主上！！！”

第230章 不怕文艺山贼，就怕二逼山贼


“主上！！！”


戴霖含住一泡热泪，激情呐喊：“我何德何能，竟值得主上你如此对待。可是，主上莫要太偏颇，衷之昨夜曾道，他愿为主上效劳献身。”


杜衷之的小白脸顿时就发青了。显然没人看好传说中女匪首的相貌和气质。不是每一个猪圈都有天蓬元帅这种鹤立猪群的神仙，也不是每块石头都能蹦出一个孙大圣。


猪圈里九成九都是猪，石头九成九都是石头。山贼窝，也九成九是出不了嫦娥仙子的。


“你们几个，别以为我们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押送他们的山贼不高兴了，用刀背重重的给几人来了几下，怒道：“我们寨主不知多么美貌动人，岂是你们能胡乱评价的。”


我不成了！王策的胃一阵沸腾，上辈子无厘头电影看太多，以至于一听到美貌动人，你就总也情不自禁的联想“如花”似玉。


女匪首很有威信，威信范围有多大有待进一步确认！王策泛漾一丝淡淡的笑，向戴霖使个眼色暗赞配合得好。


一入其中，便是一个大大的大厅，估计就是跟聚义厅一个性质。便是再有文化的山贼土匪，都势必需要这么一个能充分表示亲密无间的环境，这大约也算是一种山贼文化了。


聚义大厅里没有多少人，最上首是一名女子。王策一眼扫视，暗自皱眉看向戴霖。没下马威之类，合理吗？


好像不合理。戴霖很会揣摩人心，居然懂了意思，却也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天天倒霉的被山贼抓。你以为他是那个熊和猎人笑话里的猎人啊？


女匪首起身来，挥手示意手下退下，大步走过来。一身上下是毛茸茸的动物皮毛，显得很是粗豪奔放，王策这第一眼的印象，就感觉特别像是东北汉子。


女匪首一边走来，一边说，声音显得略沙，偏有一份独特的味道：“你们是什么来历。”


等看清女匪首的相貌，王策下巴差一点就掉在地上了，这妞儿是特种部队穿越来的？


小丫头，戴霖，杜衷之和苏寐，全部诧异，目瞪口呆。


浓眉大眼，英气勃发，豪迈奔放。唯一没有的便是婉约，女匪首就不是婉约那一派的妞儿，可她相貌未必如苏寐和诸海棠那样的出众，气质却委实独特令人着迷，跟苏寐这种妩媚不同。


跟小丫头流无瑕这种精致的美不一样，女匪首就像是一副泼墨字画。就是容颜间，那抹了几道的颜料，遮了部分的荣光。


女匪首重重跺地，一声震动：“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戴霖咳嗽一声：“寨主，这是我家少爷和小姐，正是出去游历见世面。”这是逃亡路上一早统一的说辞。


女匪首看了一眼哆嗦的王策和小丫头，打量几眼，眼睛酝住一抹不屑：“白白嫩嫩，一看就是没用的富贵人家出身。”一顿：“来人，去给喊话，不肯投降的话，那我就砍了他们的少爷小姐。”


戴霖脸色微变，躬身道：“寨主，请务必手下留情。您要多少赎金，我们派人回去让家中老爷缴纳就是了。”


王策和小丫头一派被吓住的样子，互相抱在一块哆嗦不已。


“废话少说。”女匪首喝令一声，身法一动，呼啦一掌轰向戴霖和杜衷之。


戴霖顿时色变，抬手便是凛然一个招架。女匪首一掌震退他，杜衷之被一下子打飞，却没受伤。女匪首目光在戴霖身上一转：“你去参加比武，如果胜出，我会考虑招你为夫婿，入赘我滕家。”


王策眨眨眼，女贼头是真的招夫婿呢。有趣，实在有趣。


从来只听说抢压寨夫人，就没听说过押寨丈夫！


……


女贼头似还有事，王策几人便索性在聚义厅外边，眺望校场。


“她是斗罡。”苏寐轻声道。


戴霖眼波一动，补充：“都说只有为数几名斗罡，三股山贼。这里，怕是只有一个斗罡，若然主上你并无额外打算，不如还是走了为好！”


走？往哪里走。王策呵呵笑：“你们说，连接两个洲的道路，有什么价值，有多大价值？”


“互通有无。”杜衷之抢答成功，暗自挑衅给了戴霖一眼。互通有无，大抵正是交通的主要价值。戴霖沉吟，也是很难补充更多有价值的说法。


王策拈下巴，一言不发。互通有无是必然，不过，陆地通道并非他一度以为的那么重要，至少不像现代的交通那么重要。


九洲太大，从东洲到西洲跟地球到月球似的。你能指望一个古代的商人跑去月球做买卖，互通有无？痴线了还差不多。陆地交通还是古代，这空中交通，那就整个直接跨越到星球大战了。


武宗武帝是能长途飞行，那又如何，哥们，你要是能使唤武宗武帝跟上海滩码头苦力似的，那么，人类早就无法阻止你了。


一边是东洲，一边是北洲，连接两洲的陆地道路最大的价值，除了互通有无，似乎便真没多少了。王策泛漾一缕清澈，沉思不语。


身为幕僚，不论是自愿的如戴霖，或非自愿的如杜衷之，互相之间竞争是有的。一路逃亡下来，交情也不会差，二人互看一眼，也是沉思起来。


他们这一个少年老板，好像别有一番心思呢。不过，这儿乃是东洲极北，能有什么价值？


包成一个臃肿圆球形状的流无瑕，抓抓王策的手：“阿策哥哥，来了。”


女贼头和山贼面色不善，兼且气势汹汹地过来。王策顿时开心不已，一早就知道必是这结果了，神色一变，不慌不忙的和小丫头抱在一起哆嗦害怕。


说来就来，这才叫演技。


“大当家的，弄死他们算了。”山贼在一旁撺掇。


“闭嘴。”女贼头怒视一眼，充满恼怒的指指王策：“你家的护卫若是伤了我兄弟的性命，我便要你们的命来偿还。押回去把人好看。”


“大当家，等一等！”大喝声突然响起。


……


一名身披杂色大氅的中年壮男为首，率领数人大步流星的出现。老远的，便是一咧嘴：“大当家，你这回是大大的走眼了，差一点就把宝贝当废物。”


女贼头看向这人，流露一些欢欣的笑，又迅速隐匿：“三叔，你说的是？”


察觉这三当家的目光定在自个身上，王策就轻快地笑了，一边纳闷一边是心想，这儿果然是龙蛇混杂之地。外边的世界很精彩，有时也很无奈。


隆以征的冷笑，迅速放大：“大侄女，你怕是没看出来，这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更加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滕沫面色不变，却看出了什么。


装什么呢，大抵被拆穿了。王策拍拍装模作样的小丫头，一个挺身直腰，含笑不语，一派“老子视你如浮云”的神情。


隆以征的嘴巴一歪，冷笑更浓：“从北唐来的，王策王大人，你怕也想不到，你的身份会被我们这些微末之人给识破。”


王策倒觉得很好玩，开心大笑：“识破就识破，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在搞秘密潜入。


是啊，识破又如何？隆以征怔住，对滕沫道：“大当家，这王策，乃是北唐的官儿，还是两衙的从四品高官。”


从四品？滕沫和一些山贼顿时吃惊不已，却不如这在北唐来得震撼。说穿了也简单，北唐的升迁从来按部就班，可其他国家未必是，一步登天掌握实权的也是不缺。


王策笑眯眯地走在苏寐身边，做一脸惊叹状：“这么厉害的眼力？那你一定认不出她是谁了！”


“很难吗？”隆以征忽然觉得赢了，冷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人炼师苏寐苏……”话在嘴边，突然一下子好像被人塞了一个马桶进嘴里。


啪啪掌声响起来，王策激动鼓掌，满是崇拜：“了不起的三当家呢，太厉害了，真正犀利得要命。”


说完，王策大喇喇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找最好最干净的房子给我们住。还有，我要吃最好吃最美味的菜，有没有什么点心？先是拿来我尝尝味道。”


苏寐的身份没被说穿，还能假装不知。说穿了，那就不但不能动，还只能当老爷来招待了。


“一个时辰，我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


说完，王策笑吟吟的转身便走，当真是旁若无人，哪里像是在土匪窝，简直就是在当大老爷。


你是肉票还是我是肉票？山贼们先是吃惊，随即是愤怒，这尼玛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山贼这个职业啊，怎么能容忍，一个个怪叫怒吼正要发飙。


一把刀都快劈在王策脑袋上了，影子闪动，刀被一把抓碎掉。赫然是一脸铁青的隆以征，以及面无表情的滕沫的厉喝：“住手！”


“立刻去准备王大人所要的东西！”


滕沫咬住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怒火从眼底一浮，便是沉淀下去，厉声再喝一句，呆若木鸡的山贼们这才慌忙而费解的退下。


不怕文艺山贼，就怕二逼山贼。从来没人能跟上二逼的思维，因为你永远跟他们的思维不在一个位面。


这时王策悠哉回头，做个鬼脸，差一点把人给气吐血了。


用一句话，王策就潇洒的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吃香的喝辣的，不外如是。委实是这逃亡一来，所享受到的最惬意的一次招待。


王策悠哉的一边剔牙，一边等天色暗淡下去，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天黑后，一个轻微的破空声入耳。


一条黑影窜入王策的房间，看见王策端坐，立刻便是行礼！


“属下张彪参见镇抚大人！”

第231章 王策，我要嫁给你


镇抚大人？皇帝，你果真是死心不息。


王策目光如清泉，无戏谑无玩笑，只是泛漾一抹冷笑，森然而内敛。


没所谓，皇帝，你爱给我保留帽子，那就留着，我想戴便戴，不想戴，谁都不能逼迫我戴官帽子。


不过，皇帝没动他的官帽子，固然是死心不息，对王策来说也是一桩好事。身上多了一个身份，尤其是朝廷官员身份，许多时候会很有作用。


从张彪称呼镇抚大人的时候，王策就猜到了某些关节。


“坐。”王策言简意赅，按规矩先是取来腰牌等证明身份：“报上名来。”


这其实一点都不彪形大汉的张彪，反而显得很是机灵，抱拳道：“属下隶属北衙三处，北方房百户，负责这一带的眼线。”


南衙是照搬北衙的机构设置，南衙的三处乃是境内情报处，和二处并列为最重要地位最高的部门。从某种意义来说，王策以前的二处，职责范围一部分就相当中情局的行动处。


北衙三处才是当之无愧的头号绝密部门，下辖多房，分别按地域划分。每一房的大头目都是正儿八经的总领，并不夸张地说，北衙绝大多数高官都有在三处任职的经历。


莫要说你是官二代，哪怕你是皇子，都要先去三处镀金，然后才能成为北衙高官。不然，首先不服你的就是整个北衙。


王策沉吟：“有什么情报？都说一说。”


张彪整理思绪的时候，王策忽然道：“先说北唐的事，我离开以来的一些变化。”


张彪点头，踌躇：“属下所知不多，只能是尽力而为。”王策表示理解，这烂地方他要不是跑路，多半连路过打酱油都不会。


“从大人第二次……”张彪一个哽住，讪讪道：“大人上路之后，我北衙便传来诸大人的命令，说镇抚大人是为我北唐执行一项事关重大的秘密任务，关系国运。”


北衙指挥使，诸相如如愿以偿了，真希望海棠妞一无所知，不要跟她老子犯别扭。王策摇头，当初便是这么想，才没让海棠妞卷入。


张彪喊镇抚大人或总领大人都没错。去年平叛后，王策一举分别升迁为两衙的镇抚使，这职务因历史缘故成为虚职。仍然担任二处总领，以及北武军总领。


特务或许不会要求有多高的智商，但肯定没笨蛋。王策在除夕夜和元宵前夕两次失踪，北唐上上下下的诡异，两衙是个人都知道其中必有问题和隐情。


张彪没敢多想，也没必要多想，只不住的快速用最精炼的言辞把北唐的一些变化说来。


一如王策的看法，人在西北的一句撩拨，两衙的对立情绪重新被挑动，合作？没互相大干一场就不错了。


那份给皇帝的元宵礼包，也发挥了作用，内阁一度差一点跟皇帝置气罢工。都是成年人，也不会当真太过。可户部这窟窿一捅出来，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摆平了。


皇帝要道歉，户部要清洗，账目要重新查。林林总总，北唐的备战大半都摆停了。


王寿王首辅致仕，卫致远成为首辅。解世铣调往大江府，御史弹劾内阁反对，皇帝私下摆平了。诸相如名正言顺的执掌北衙，一个登台亮相就气吞山河的提出了三倍经费要求。


凭着种种，诸相如直接就把南衙的气势给压下去了。大势所趋，许重楼毫无办法，反是令不少人怀念王策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那些日子了。


抓恭王，弄死忠王，敲诈刑部，勒索皇族，那才是南衙气焰的巅峰杰作呢，细细说来，北唐的一些变化是不少。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国内一天紧迫过一天的备战气氛，一天强过一天。


大约是元宵礼包的提醒，皇帝授意，王断做了十年百户，如今一举成为北衙一处参领，领正五品荣衔。不论是诸海棠还是皮小心，他们基本都被提拔了半级。


张彪说道这儿，心底多少有点纳闷。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皮小心那些少年的升迁消息，凭什么跟内阁首辅并列！


王策心知肚明，泛漾微笑。皇帝，你送的大礼，我收到了，必须承认，这是很漂亮的妙手。


……


“说说这儿。”


王策不动声色，张彪不假思索道：“这里的三股山贼，本来就是一体的。今日大人看见那个三当家，便是其中一个。”王策点头，这他料到了。


“大人，这女贼头滕沫是天才。”张彪郑重其事地说：“滕沫，年方二十五，便已是山寨中三大斗罡高手之一了。恐怕，也未必输大人多少。”


张彪知道王策是北唐六天才之一，不过，他仍然要强调滕沫，的确有原因。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多少修炼资源？这滕沫居然如此年轻，就是斗罡高手了，分分钟都能迈入神化高手行列，那岂是一般。


王策眨眨眼，才二十五岁便急匆匆的想嫁人了？那现代的剩女情何以堪啊。心中一动：“她比武招亲多久了？”


“怕是快两个月了。”张彪老实的回答：“山寨的人都不懂滕沫为何如此，也无人能说动。”他也看出问题了。


一个天才女武者，居然急匆匆的要嫁人，就算长得跟凤姐一样，那也构成问题了。只要她修为够强，便是凤姐也有的是人乐意娶。


这妞儿有问题。王策惬意的咂咂嘴皮：“你继续。”


张彪很干练，很快便将一些情报陆续道来。末了，凝重道：“大人，上边派我过来，是因为在这儿发现了东宁人，武院的人。”武院，便是品武院的口头喊法。


在王策的目光下，张彪苦笑：“可属下在此地不少年月，洞察武院的人在活动，却始终查不出他们的头目。他们的大头目，一定便是化身为山寨的某个重要人物。”


我以为是北唐皇帝雄图霸业，早早布局，难道东宁皇帝也是早早布局？王策扣指节，若有所思。


思量再三，王策漫不经心道：“北衙在这有多少可用人手？”


“大人，人手很少。北方房很重要，此地却不在计划中。是以，一时半会是难有人手。”张彪抬头，目光闪动，沉声道：“不过，有一道命令，大人或许不知。”


“陛下旨意，凡是察知大人的行踪上奏，必有赏赐。并……”


张彪眼中的羡慕浓烈：“并且，陛下有旨意，大人在执行一项关系我北唐国运的秘密重任，但有要求，两衙必全力配合大人行事。”


像张彪等在外的北衙特务，只有从这一条旨意，才能切身体会，传言中皇帝的宠溺，到底是达到了什么地步。


唯一的中心思想就是：必要时，王策能节制两衙在北唐境外的人马。


一个叛逃的情报高官，居然仍然能享受这种非凡的宠溺。王策不知该受宠若惊，还是该毛骨悚然，叹了口气，心想：皇帝这是吃准我不会损害北唐利益呢。


皇帝看准了，王策是不会。


杂七杂八的念头浮沉一会，王策摇去杂念：“北洲有一些什么值得注意的动向？”


“有，大律的一名皇族武宗，流芳被蛮子埋伏突袭而死，从而引发大律和草原的战争……”


流，是大律皇族的姓氏。但，不是流无瑕的流。


……


“好！”


好新鲜的气味，好新鲜的空气。王策惬意的舒展身体，漫步在细雨中小跑，分外地给人一些很爽的滋味。


并非小资，只是，这种新鲜，这种寒凉，感觉头脑分外的清醒。很新鲜，就好像连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一下子变得新鲜了。


“阿策哥哥，你的头发都湿了，我来帮你擦。”


小丫头自告奋勇的为王策擦拭头发，然后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你绑的发髻好难看，我帮你啊。”


“不了。”王策潇洒的甩头发：“暂时还没想换发型！”


正要用餐，一名山贼咧嘴出现：“王大人，我家寨主有请！”


“带路。”王策泪流满面，真心学不会绑这么看来复杂的发型呢，一路随意的绑缚一下就充数了。


来到一处竹林枯树环绕的庭院，王策眯眼一步踏入其中，眉毛一挑，一式靠山拳反手格挡硬轰过去！


一支布满老茧的手，纤细却给人极为有力的感觉！被王策一挡一卸，一下抓过门廊，石粉哗啦洒下，这另一只手恰到好处的往腹部一个铁锤一般的擂去！


一股强悍的力量和真气冲击，王策闷哼撤步一饶，暗暗抖甩震得发麻的手吃惊不已。夺影一动，绕在此人身后，凶悍的靠山拳端的好似将大山都冲毁。


一脚一踏，力从地起，三步而动，竟是将这小楼都给震得摇摆起来。早晨的宁静，顿时被王策靠山拳轰出的咚咚声打碎！


面对纯熟的凶猛拳法，此人不闪不躲，竟然提着拳头对抡。砸得是咚咚震动！


此人极善战，靠山拳玩不过！王策心念急转，仿佛一条彩带飘然蹿过此人的腋下，一支明晃晃的剑尖像尾巴一样，从王策的屁股后边忽然诡异地冒出来！


好诡异的剑法！


不好！是滴水剑！


王策仿佛不沾地，缠在此人身边。宝剑却是妖异无比的几个荡漾，眼看刺在空处，却是凌空弯曲，仿佛毒蛇一般，却被罡气震退！


罡气？高手！王策凛然，你变老子也变！给我钻头！


诡异的滴水剑顿时扭曲成钻头形状！


一波移形换位，王策鬼魅般的闪电退下，滴水剑竟然消失不见，放声大笑：“寨主果然好身手好修为！王某佩服！不过，想看我王某的身子，直说就是了。”


话音未落，王策胸前的衣服像是被风吹鼓起来，嗤啦一下裂下大片，化为更小片的蝴蝶飞散。


滕沫一双漆黑的眼睛看过来，认真地说：“王策，我要嫁给你。”

第232章 想不想坐龙椅当皇帝


有一名美女御姐忽然说，一心只想嫁你，还是倒贴的。就凭这一句，没有拿不下来的男人。


唯一的问题是！我大清早的，牙齿没刷，脸没洗，油条没吃，八宝粥没喝。你忽然失惊无神的跟我说起这么严肃的话题，会不会太认真了！


王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忽然一脸看见“天外来客”的表情：“今天天气不错呢，你看你看，居然下雨了哦。”


滕沫目不转睛，重复：“我要嫁给你！”


难道是御姐爱正太？我不是正太，我的身体十七岁了，我的灵魂整个就是一怪大叔了。王策心里的苦能跟谁说呢。


王策尴尬的目光在滕沫的小腹一个转悠，干笑：“哈，哈，哈！如果你有了，肯定不是我干的。”你以为他真有本事瞪谁谁怀孕呢！


滕沫看来是一个纯洁的姑娘，不懂王策看小腹的目光有多么的不纯洁。


王策一脸文艺青年，忧郁的转头，哽咽：“我们合不来的，在一起激情燃烧过一次爱就够我回忆一生一世了。”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一次就是永恒，我不会忘记你。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最后一句差一点就自动冒出来了。


滕沫显然不是文艺青年这一派的，迷惑地看着王策用咏叹诗来表演舞台剧。御姐很坚决，很执着地说：“我要嫁给你。”


看来不是玩笑。王策耸肩：“我有媳妇儿了。”


“不要紧。我不在乎。”滕沫有板有眼地想了想，才回答，王策险些发狂。


王策叹了口气：“我在意，你是贼，我是兵。注定合不来。偶尔折磨互相一两次就是了，何必折磨一生一世。”


“重要的是，我和你好像不是很熟。”


滕沫终于有表情，认可的神色，却说：“成亲，便熟了。”


女人，我服了你。王策败了，胡搅蛮缠都没能击败这女人，实在是少有。于是，王策正色，收起玩笑的心思：“说吧。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你无非是有所求，那便做一笔交易。”


滕沫流露一抹惊讶，默然点头：“你是北唐重臣，我听过往的旅人说，北唐很强大。所以……”一顿，她迷惑了，她想要什么，达到什么目的，其实自己都没想清楚。


王策一言不发，等待滕沫继续。御姐想了想，不知不觉折下一片竹叶，按纹路撕成一条条，眼神分明空洞，像是神游太空。


又一个练武练呆的女人。王策眨眨眼轻笑起来，也难怪，年轻人是武道的最佳黄金时期，恰是最争分夺秒的时候。凡是天才，一心一意的埋头修炼，也并不惊讶。


就好像读书的黄金时期一样，大人总是孜孜不倦的告诉你要一心一意读书，不要被女人搞，更加不要被男人搞。道理，大体是相同的。


……


奈何，滕沫这御姐似是真有点天然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能从王策身上得到什么？王策能给山寨带来什么好处，什么转变？


王策悠然的来一个响指，让人送了杯茶来，慢慢地品茗慢慢等。哥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会。


索性是想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到好玩的地方，王策吭哧的耸肩偷笑起来。所谓自得其乐，也是一种情趣。


反是把滕沫给惊醒过来，御姐看着王策，却萌发一个无比诡异的念头：“你说，你说交易有什么好处，如何交易。”


妹子，你太看得起我的人品了。身为一名绝对无道德无底线的生意人，就凭你这句，我要不坑得你卖身为奴，那就对不起我的小黑心。


王策乐滋滋道：“你们山寨的问题，是穷。妇孺太多，人口太多，包袱太大。人口一多，本来不多的修炼资源就不够分配。这一均分下去，然后造成修为一代不如一代。”


“人口多，妇孺多，都不要紧。你们错，就错在资源均分了。这一均分，那便很难集中造就高手，没高手，搞个屁。”没点高手坐镇，你去抢人？被人抢还差不多。


滕沫惊讶万分，怎都想不到王策会一眼看穿山寨最大的问题。


王策拈下巴，欢乐笑道：“你想给山寨找一条出路？”


“是。”滕沫认真承认，一个连蜡烛都快点不起的山寨，那就是一个失败的山寨。御姐想想，试探：“但我们不想太早投靠北唐。北唐要打仗了。”


御姐有眼光。王策吃惊不已，开怀一笑：“那简单，只要你肯投靠北唐，随便什么都有。”


北唐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很乐意为一名天才女武者出价。不要说几千人的包袱，再多十倍都敢接收下来。


“不。”滕沫神色坚定的否决：“我不会加入北唐或其他国家，只是想给山寨找一条出路。并且……”她神色低落：“我只有二度亲和。”


纯粹的武者？王策动容，不靠战灵分享修炼，没有多少修炼资源，也能修成斗罡，御姐这是扎实的天才呢。


王策耸肩，转身就走：“只占便宜不吃亏，这生意做不下去。”


一只布满厚实老茧的手，抓住了王策的手腕，一转身看见的是滕沫一双充满饥渴的目光：“只要你肯帮我和山寨，我就嫁给你。”


王策崩溃：“姐姐啊，你就没弄明白还是怎么的？我丫根本就没想过要娶你，暂时来说对你也没有半点的性趣！”


转身坚决要离开，滕沫垂首，抬起头的时候浮现一缕坚决：“帮我，你就是寨主，我们听从你的。”


王策顿足，笑吟吟折身回来：“早说嘛。这才叫生意。”


非要说王策看上这山寨，那就纯属扯淡。要说看上山贼，就更没谱。这山寨上上下下，独一个能入法眼的也就是这眼前的御姐了。


但是，这山寨的位置才是最关键的。这一条要道，往后或许很重要，或许依然不重要，王策不在乎。只是每每查看地图，总觉得这一条路会是一个关键的地方。


不论是直觉，还是胡思乱想都好。未雨绸缪先下一步棋子在这儿，他也没损失什么。


皇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子，王策或许是棋子或许是棋手，但不论如何，都只是其中一个对手。


王策也打算下一盘棋子，皇帝是对手，剑神山，乃至东宁，或者犀利哥身后的那个组织，也许都会是对方棋手。


……


寨主的名义，是吸引不了王策。不过，御姐答应上下肯服从他的命令，这就足够成为交易的一部分了。


山寨无非就是要一条出路，王策假公济私的活干了不止一票，恰好皇帝没动他的官帽子和权力，索性也不介意动用北唐的资源来反哺山寨。


和滕沫就这笔交易谈了一会细节，王策潇洒的返回住处，大声宣布：“三天后，我就是这里的寨主当家了。”


众人惊愕之余，各自七嘴八舌。戴霖凝重，低声道：“主上，你原本的打算，是否出了意外？”小丫头顿时猛然一震。


“丫头，过来。”王策走过去，捧着小丫头的脸，轻声安慰几句，拍拍她的脸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也是时候说给大家知道了。我本来是打算去小丫头家暂时落脚。”


众人倒不诧异，王策一心一意带着小丫头，不惜多费许多工夫心力，多半是有深意。


细细思量，王策这从小到大都在北唐，都在北镇长大的小屁孩，也真是没几个地方能去。


剑神山？那就是一帮狂信徒的所在地，并不专注剑法的王策去了，多半没好果子吃。诸子学宫，王策倒是想过，哥们好歹是学过唐诗三百首，去了没准也不错。可诸子学宫在北洲。


再不然，去苏寐家也不失为一个打算。再然后，那就真的别无选择了。


像一般武者一样流浪？那种流动要饭或流动犯罪的生活，偶尔试一下是不错的体验，真要天天过，你觉得贪图享乐的王策能乐意？那还不如回北唐做一只被圈养的猪呢。


当然，王策要铁了心背叛北唐，投靠东宁大世也不赖。可王策在北唐一不缺钱，二不少皇帝的宠溺，三不少前程。那除非脑袋被门板夹过，不然何必这么二。


王策安慰小丫头，轻声道：“她家出事了，管事们野心勃勃的一心要动她的祖产。”


给了小丫头一个眼色，小丫头背着手，拳头暗自握得紧紧的，站出来说：“流无瑕，这才是我本来的名字！”


流……无瑕！


戴霖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冲口而出：“大律皇族！”


王策失笑，他第一次见流无瑕的时候，也差一点有一样的判断：“并非大律皇族，是北流公主。”


“或者，更加明确一点。”王策目光清澈：“北流皇帝唯一的子嗣！”


北流，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国度。北洲很多国家，悉数都在大律这唯一超级大国的阴影下，不为人所知是很正常的。王策就从来不关心非洲有什么国家。


“唯一的子嗣！”戴霖和杜衷之互是对了一眼，面色一霎被沉重填满，满满的是苦涩：“主上你这个选择，实在是……”


风调雨顺的北唐不要，反而去什么摆明出大乱子的北流。这不是嗑药了是什么。


几番沉住气，戴霖重新振作精神，缓缓道：“主上，我有一个问题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或许是一个时机。”杜衷之不动声色的把小丫头带出去。


戴霖神色认真，一字一句肃穆道：“你是不是想坐龙椅，当皇帝！”

第233章 大话北游之山寨王


王策有点失望。


本以为滕沫宣布他王策做四当家的时候，会有不知死活的人窜出来当反面教材。奈何，山贼们似乎洞悉他的小黑心了，一点机会都没给他，果断的认了。


山贼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王策都不想一想，一个苏寐是人炼师兼且斗罡，豆子和小蕾是罡气，外加一个戴霖是破体（剑气）。凭这点武力，足够在这个问题上震慑和说服某些人了。


接下来，王策再一次失望了。


本以为滕沫宣布她会和王策定亲的时候，好歹会有人蹿出来当垫脚石。不过，这一次山贼似乎仍旧洞察素有“诚实可靠小郎君”绰号之称的他的真正面目，仍然果断的认了。


说来，滕沫好歹是美女一枚，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山贼中应当有人窥觑她啊，没理由让他一个外人娶了这朵牵牛花才是。


费解啊费解。


入伙的仪式较为仓促，勉强算正规。定亲的仪式，那就当真是粗陋得不像话，苏寐代表王策的长辈跟隆以征交换生辰八字完成婚约的过程，就好像儿戏似的。


这定亲，感觉就好像拿一个钢印在一个印照片的白纸上边，啪的盖了一下，就当成结婚证了。想来，也真真没有比这更加儿戏的了。


好一条汉子，够爷们！王策赞一个先，看见滕沫定亲，就跟上沙场似的，不由在心里大加赞美。


“这一桩婚事，那就是这么定了。”隆以征笑笑，说不出他的笑地下，似乎还隐约藏着某一些东西。


“就定好了。”苏寐也笑，苏大美人很难得有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经验，这大约是头一回。


王策和诸海棠的婚事，够假了。这一桩婚事，那就不是一个假字能形容的，就好像一盘光碟宣传的是“七个少年和一个美少妇”，其实你一看，原来尼玛是葫芦娃。


这桩婚事，便是扎实的假到这地步。


所谓虱子多了身不痒，定了一份亲，也不在乎多一份。索性定多少亲，就没一个妞儿真正是他王策的。成亲生子这种事，皇帝比他王策急上百倍。


交换生辰八字，交换婚书信物等等，这就算是定了。


无辜的王策，又多了一个媳妇，并泄气的是，一个赛一个的剽悍。如果大胸姑娘只是有点一根筋，这妞儿整个就是一爷们性格，直来直去。


天啊，难道这世上的美女武者，便都是这么的充满个性？王策以泪洗脸，温柔一点的体贴一点的，难道没有？


一个劲扑入苏寐怀中，王策哽咽：“师父，还是你最温柔！”


“死开。”最温柔的苏寐一脚把他踹了，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做试验。


王策含泪：“这就是命啊！”


……


一条身影蹿入房，作揖致意：“见过镇抚大人！”


王策正色道：“传消息回去，给诸大人，不要肆意大幅更改北衙在外边的名册。或许我另有一些用途也未必可知。”


“大人！”张彪迟疑，很多武力支援都必须要轮替出马，相当轮流出外勤：“一些轮调是必须的，只怕未必就能按大人的意思……”


“我懂。”王策揉揉脸，一抹疲惫消散：“你只管传回去便是了。”


“此外，传消息回去。告诉陛下！陛下想要的，我给他弄到手了，接下来要如何安置，如何与各国人马在这里斗，那就凭你们的手段了。”


见张彪欲言又止，王策不悦道：“我纯属路过打酱油的，照实话上报就是了。”王策纯粹是顺手拉了北唐一把，先给北唐在这儿扎旗帜。


先把北唐的旗帜扎下，至于这块地，这条陆地通道的控制权，是在北唐还是在他王策的手里，那就慢慢玩。


绞眉半会，王策忽然道：“若有人来追踪我的下落，先暗中观察，若然并无人知会，那你便把我的行踪知会对方。嗯，对方可能是剑神山的人。”


张彪迟疑点头：“是，大人。”


“去吧。”王策摆摆手，示意张彪离去。


站在窗边，迎面直扑而来的是冰寒中夹杂泥土芬芳的风。王策眼底波光摇曳：“皇帝，你真要做人皇？据我所知，做人皇好像很难很难呢。”


很多年没有人皇了，是很多时代，都没有人皇了。最后一个人皇，乃是千年以前的事。


没人知晓人皇是什么标准。不过，王策肯定一桩事，武帝和人皇绝对不是等号，首先要统一一个洲，才具备人皇的先决条件。


上等之国，中等之国，下等之国。并非随你喊着玩儿，妄自尊大的，那是有必须条件的。人皇这称呼，也必定如此。


并非你随便占山就能自封为皇帝的，没有九五袍真龙玺天子剑，就算你控制的疆土再庞大，也都是镜花水月，没人认为你是皇帝是真龙天子。


于是，谋反便是多数时候纯属找乐子。


你想不想坐龙椅，当皇帝？


耳边，仿佛再一次响起戴霖的问话。王策掏耳朵，一边是澎湃，一边是干笑。他当时真的差一点听成“想不想坐轮椅”了。


吱嘎，滕沫推门而入。王策头也不回：“你是我媳妇儿了，你我之间真的不必客气，不用敲门了。”


给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一定懂这意思。滕沫却直直看他，或许懂，或许不懂，反正是毫无表示，只认真地说：“我们之间有诺言。”


跟黑心商人讲诚信，天真的小妞啊？王策哈哈大笑：“好处被你占光了，我呢？我有什么好处？”


滕沫一言不发，王策收起笑容，淡然道：“你是武道天才，天才有天才的路，而不该是在这里做一帮山贼的寨主。你早想离开山寨，可这是你父亲给你的家族企业，你不能轻率的丢下。”


“你是武道天才，就更加不能走。有你，便才有威信，山寨上下信服你。你走，便会窝里反，你不想做寨主，有的是人幻想。”


滕沫沉默一会：“是，我是想走。可，我不会丢下他们。”


想走就走，何必背上这么大的包袱，责任感神马的最讨厌了。王策端详这个很爷们的妞儿，这妞儿的容颜和线条都柔和，却架不住气质太过剽悍，以至于让人忽略相貌。


禁不住有一些些的怜悯，王策拈下巴，一笑：“你的比武招亲，无非就是想找一个能代替你坐镇山寨的人。比武招亲，两个月？哈哈。”


王策忽然的放声大笑，笑得放肆：“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手。我看，你多半是放风声，引诱各国的人马过来招揽你，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倒霉鬼做交易。”


滕沫目光中分明有吃惊，猛然看着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


……


“我路过这儿，是你运气不错。不然你就慢慢等吧。”王策坦然，当前东洲北边的局势太紧张了，北唐的一举一动就是焦点，没人会在这时候贸然胡来。


二十五岁的斗罡，是天才，可又没天才到王策和诸相如这份上。加上亲和二度的缺陷，恰恰卡在一个尴尬的价值上不上不下。


王策慢条斯理：“我说的意思，你懂？”


滕沫端详这少年，想起隆以征的描述，狡诈多端。她一点头：“你不会留下，我从没想过要你留下。你是北唐重臣，又是北唐六大天才之一，断然不会留在这里。”


光凭新一代六天才之一的光环，莫要说皇帝，就是文武百官也绝对不会答应把这么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武帝的天才长期放在外边。滕沫很理智。


“聪明。”一个响指甩出，王策泛漾微笑：“该你了。”


滕沫心思沸腾，半晌才道：“我不是北唐人，在未来我能为北唐效力，在某一些力所能及的……”


“错。不是为北唐效力，是……”王策咧嘴，仿佛一下子置身阳光下：“是为我效力，服从我的号令。”


滕沫没反驳，为谁效力都是一样，都是名义上的，乐意就帮不乐意就算。沉吟一会，她说：“你要多久？”


“半年，最多一年。你大约就自由了。”王策盘算一会，给出一个答复：“但请安心，我已让人上奏朝廷了。很快，便会有人赶来协助你们，训练你们。”


滕沫欲言又止，王策眨眨眼，一脸“我从来不幸灾乐祸”的神色：“北洲的大律和蛮子又开战了，大约会是一场大战。东洲南边也有大规模战事，北边也很快开战。”


滕沫诧异，王策自管自的阐述：“处处烽火，东洲和北洲的陆地要道最多半年会多有限制。北上走这一条路的客商，会渐渐增加。”


“不要抢掠，收少许过路税就是。千万要少收，象征性的意思一下，不然，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一旦处处战争，你们这一条路的价值会增加。你们唯一自保的办法，就是中立，谁都不靠。明白？”


王策似笑非笑，拍出十张一万两的金票。一张，便能在任意票号提取九千八百两金子。十张，便是九万八千两金子。


十张轻飘飘金灿灿的金票，拍在桌上，却是给人一种很沉很有力的感觉。


滕沫一言不发，良久才出了一口气：“我懂！”


“只服从你的号令！”

第234章 女版吕布


砰！哗啦！


一只像裹了一层牛皮的手，重重的抡在树干上。那老茧和树皮磨在一起，竟然把树皮磨烂。


一拳抡中，变为爪子集中光滑的石壁，指头如刀锋，抓过之处石粉飕飕直落。一个凶猛的近身肘击，这一个小山竟仿佛被这一下轰得摇动起来。


像一只猛虎，像一头猎豹，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之击。那种凶猛暴烈扑面而来，端的是教人震撼。


“寨主！接住！”


一把丈八方天画戟被抛在半空，滕沫腾空一把抓住方天画戟，一霎抖动手腕，那股子暴烈凶猛顿时教天地动容。


那一块当中的大石头轰地一下，被方天画戟一下劈中。滕沫的胳膊每一寸肌肉便好像精钢一般，发出一声怒吼，全神贯注的一劈而下。


嗤啦！这一块大石竟被从中劈成两半，一挑一拨，方天画戟顿时好像绞肉机一样把石头绞成无数碎末。末了，方天画戟重重的被一把掷出，轰隆隆的数声，以无可匹敌之势连断三棵树才缓下来。


震撼！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山贼们仍然为之震撼不已。


王策错了，大胸姑娘不是暴力女，这位滕沫才是。所谓“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这就是扎实的女版吕布。唯有看见这一幕，才明白滕沫双手那厚厚的老茧从哪儿来的。


滕沫接过婢女递来的毛巾，擦擦汗水，在山贼的鼓噪兴奋中，方自流露些许的笑意和快意。


“大侄女，今天你是这个！”隆以征竖起大拇指，满是惊叹和赞赏：“以往你可是劈不开这么大的石头，今日难道修为又精进了？”


滕沫摇头：“暂无精进，只是……”一顿，酝着一抹淡淡的满意：“全凭一股气势，进而一鼓作气。十分的事，便能做出十二分。”


“二叔，你以为如何？”


二寨主穆文成是一名须发变灰的老农模样的人，嗑嗑烟袋：“是这道理。”


滕沫很是粗鄙的用毛巾在胸前和肩窝等处擦拭汗水，身处山贼窝，也难免举止粗俗，不太讲究。他们是山贼，又不打算考状元，不需要太在意这些。


把毛巾扔给婢女，滕沫上前：“二叔三叔，我送你们。”


在磕磕碰碰的山间小路上，一路慢走。穆文成眼波变幻，见四下无人了，才慢慢道：“大闺女，你是有话要说吧！该，王策走了好几天了，我寻思，你也该找我和老二了。”


很少会有人注意，滕沫总是落后两位长辈半个身子。这时，却忽然大步一下，变成并肩：“二叔，三叔，山寨只有我们三个斗罡境。”


“你们说，以我今日表现，能否力敌二叔三叔你们的联手？”


穆文成和隆以征神色一凝：“我们老了，身手大不如从前。不过，这人活得久一些，总归是要经验丰富一些，闺女，你说是吧。”


滕沫淡淡道：“王策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做山贼只有两条路。要么当正义的酱油使者的垫脚石，要么就做到最大最强，然后转正，不然永远都是临时工。”


“我不懂这话，可又明白他说什么。山寨该变一变了。”


穆文成眼中一道光芒浮现：“该变，怎么变，那就要细心商量一下。”


这时，走上的是一条悬崖边上的小路。滕沫眼中一抹厉色浮现：“二叔，王策的消息，是你跟三叔说的。你比我们更清楚，王策是一个什么人。”


……


“北唐百年来，唯一的十七岁四品重臣。北唐两衙有史以来，第一个分别在两衙都担任职务的实权高官。”


“王策，是北唐新一代六天才之一。他的未婚妻诸海棠是公认的六天才之首，他的未来岳父是北衙指挥使。深受皇帝宠爱。”


滕沫顿足不前，恰恰卡在悬崖小路的最凶险之处，往左往右那都是随时跌落深渊：“二叔，你比我更清楚才是。我没问，你是从何处知晓的，因为你是二叔，你是为山寨找出路。”


穆文成面色微变，冷冷道：“闺女，你想干什么。”


滕沫诚恳道：“二叔，山寨的出路，我已经找到了。你老，还是放弃吧，莫要伤了情谊才是。”


“就凭王策？闺女，你大约不知，这王策在北唐素来有狡诈之名。可他更有名的是另一件事！”穆文成冷冷道：“他最有名的是，言而无信。”


滕沫斩钉截铁：“我信他！”


“北唐蒸蒸日上，是山寨最好的出路。王策是北唐重臣，又是武道天才，我有意与他定亲，便是为此。在情在理，他是我，也是山寨最好的选择，甚至唯一的选择。”


滕沫神色不动，淡淡道：“二叔，三叔，你们许是不知。我试过王策的身手，他不是虚有其名的天才，实战力可观。便是我，恐怕也难以拿下他。”


隆以征顿时动容：“怎么会！据说他不过是罡风境。”


滕沫神色终于变化，有一丝怅然，一丝不服输：“不，他已入真武九境了，应是息火境！”


嘶！穆文成和隆以征瞬时倒吸一口寒气，克制不住心底的悍然波浪。滕沫二十五岁的斗罡，在他们眼里就很震撼了，此时却忽然冒出一个随时可能进入剑气三境的十七岁天才。


莫要说一个山寨，就是大律皇帝都恨不得把女儿一股脑的塞给王策。


滕沫凝视两位神色变幻的长辈：“我是大寨主，路，我选定了。我为山寨的兄弟谋出路，谁挡这一条路。”


“那我就会下杀手。”一丝淡淡的血腥被带出来。


凄凄寒风中，穆文成闻声面色大变，便好似几欲被风吹倒山崖下，一般的忐忑一般的惊怒交集。


寒风凛冽，滕沫秀发飞舞激烈：“二叔，你看着我长大的，难道还不了解我？”


“如果我要杀你，我会堂堂正正的杀。不会在这里，不会在这个时候杀。我要杀你，你是挡不住的。我为兄弟们谋出路，也是挡不住的。”


穆文成的老胳膊轻轻的颤抖起来。


滕沫淡淡的眺望远方，云雾深邃：“王策的意思是，让我们为他效力，只服从他的号令。”隆以征和穆文成错愕，不是北唐？


“王策是天才，他的另一个未婚妻诸海棠是天才，我也是天才。二叔三叔，三个天才的力量和影响力，永远比两个大。现在如何，过了十年，又如何？”


穆文成和隆以征的脸色顿时变了：“是你想到的？”


“不。”滕沫出神半会。她要求定亲，王策先是否认，隔天便答应了。她问了为什么，王策就这么回答她了。


“寨主，寨主，不好了。”


一名罡气高手面色惨白的匆匆赶来，一边大喊：“寨主，有一位高手来了，来问王策的行踪。”


滕沫那给人相当爷们的浓眉一挑：“是剑神山的人？”


“不知道！”这罡气高手吞口水：“好像，好像是武尊！”


“不怕，把四当家的行踪告诉他。”滕沫交代一声，出神地看着云海半会：“他又说准了，就不晓得是不是剑神山的。”


王策，你承诺一年，一定回来给山寨一条真正的出路。如果你言而无信，我会杀了你。


……


“斗笠男？”


从山寨离开的时候，斗笠男想着某个恶作剧少年给他的绰号，细细想来，几次吃亏，却也没多少恨意。大约，王策真的很好玩，很会玩。


他会讨厌王策，会杀王策，却很难真心的恨王策。


想着心事，斗笠男一溜烟的赶来某处与某人会合，一起重新踏上了追踪的道路：“主上，一些事我想不明白。”


这一身黑衣的男子淡淡道：“你是说武神卷？武神卷的传说，你知道。”


斗笠男点头，这对很多人都不是秘密：“三卷武神卷，分别藏了三个大秘密。其中一个，是成就武神之境的大秘密。”


“从来没人洞悉其中的秘密。”这黑衣男淡然：“一个解不开谜语的东西，要来做什么？何况，那只是复制品。给了他，他也不会去看，看也看不懂。”


不是神化九境，是看不懂武神卷的。斗笠男点头，黑衣男又道：“当年文绣公主门下逃走的五人，个个是有天赋有才干的人。如今怕也该出两三个武尊了。”


“武神卷，我不是给王策，是给他身边的人看。”


斗笠男证实了猜想，又踌躇道：“只是，主上我仍然不懂。为何，北唐这一盘棋你说放就放，却偏偏来关心一个王策！”


这黑衣男反问：“我问你，王策是不是武道天才？”


“是。十七岁的罡风境，可算一洲之才。”这没法辩驳，亲和二度带给王策的尴尬，被人雄战灵给打得稀烂。


“唐武擎是否宠爱王策，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


“是！”斗笠男仍然不能否认，过去一年发生太多，足够证明皇帝的立场。


“王策身边是否有其他靠山实力？”


“有。文绣公主的门下，大约都在找他。”斗笠男承认。哪怕只有两三个武尊，也是一股颇强的势力了。


“元宵前夜，大内惊变，乃纪千败所为。纪千败能为他出手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


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斗笠男的脸色立刻变了，甚至无话可说。只要纪千败有一丝一毫第二次为王策出手的可能，就足够令所有人重视了。


纪千败的绝对武力，足以倾覆一个中等之国。没人能承受，没人乐意承受第二次出手。


斗笠男犹豫半晌：“主上，王策这小子素来难以揣测，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你没死？”


黑衣男拈住一缕风，良久，才有若隐若现的回答：“我也不知是否能瞒过他。”

第235章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东洲极北，仍然万里冰封。


然而，较为南边的一带，已有些许春的气息了。清晨的一滴露珠，凝在绿芽上泫然欲滴，忽然一波悠然的力量促使这滴露珠飘飞。


很多的露珠，一点一点的从四面八方飘来，仿佛精灵一样钻入一只精致的老茶壶里。方圆十里的露珠，几乎被采集而空。


茶壶在纪千败的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煮茶要耐心，茶要好，水更加要好。”从一只口袋取来几片暗红的茶叶放入，五指轻弹，掌心燃起火焰罡气。


用罡气来煮茶，老顾不知是该哭笑不得，还是该赞美这位武帝的奢侈。纪千败的轻描淡写，不过是一种修为盖世的体现罢了。


等了好一会，纪千败才微笑取来茶杯，斟了两杯：“试试。”


老顾一口喝下去，顿时一会的工夫，那茶水在腹中好像一股柴火一样熊熊烧出温暖，每一条经脉都舒爽无比。


纪千败笑道：“此乃我在海洲极南采集的燎原茶，火性极烈，产量极低，也极难采。我在海洲寻了数年，又蹲守几年，也不过只采得几两。盘膝修炼吧，对你有好处。”


老顾呆了呆，急忙盘膝坐下修炼。


纪千败细细的品茗一口，却品不出味道。浪费十年，只为采集几两茶叶，绝对是比宅男还要无聊得爆炸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纪千败这一个发呆，就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顾都修炼完了，惊喜交集的发现修为居然出现了精进。看向纪千败，老顾摇头：“纪武帝，我真不知小策去什么地方，走什么路线。”


“走吧。”纪千败淡淡一笑，真的是用脚在走路。


“我听过你们北唐文绣公主的故事，用王策那小子的话来说，就是一点都不好玩。你是文绣公主的侍女？”


见老顾承认，纪千败点头：“你暗中守护那小子多年，为他奔波……你很不错。他很不错，老夫以前走眼了。”


那一张纸条是一笔交易，跟武帝谈交易，那是胆大包天。能预料老顾的遭遇，这是聪慧，预料遭遇又没有二逼的送上门来，反而跑了，那是理性。


如果王策当时傻乎乎的跑去，以为能救老顾，绝对是死路一条。武帝杀人需要理由？动车组出事需要理由？高兴就杀个人来庆祝，不高兴就杀一堆人来发泄。


武帝做事还会在乎你一个凡人的情绪？你几时见有关部门跟你解释过？


纪千败承认走眼了，王策是诡变多端，却不是坑害亲人朋友的那种。


王策，这狡诈小子武道天赋出色，人品是不好说，却肯定是一个厉害人物。或许……纪千败忽然想起宋斐然的那句话，宋斐然动了收徒的念，他呢。


……


“你在哪里？”


萧兄仍然一身灰扑扑的装扮，站在山巅负手而立。


始终是一个人，萧兄的消息总是不及北唐来得及时和全面。凭一个人，在偌大的东洲，想要找到另一个人，堪比大海捞针。


萧兄喃喃自语：“你在哪里？去了哪里？当天北唐大内被人闯入，难道真的是武帝，你被武帝救走了？”


再往前赶路，便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城市，是东洲和北洲的几条重要交通要道之一。


萧兄不免迟疑了：“东洲虽大，会不会没有走？一定要去北洲吗？皇帝宠爱依旧，难道你调查出当年的真相了？查清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了？”


“所以，被迫远走他乡？”他苦苦思索：“如果他要走，那就只有北洲。”


纪千败闯宫，乃是一桩被掩盖下来的隐秘。很少有人能知当天的真相和详情，唯一可知的，便是王策跑了，皇帝和朝廷统一口径说王策是执行秘密任务，没动王策的官帽子，反而空着位置。


就好像有一天王策会回来继续做官似的。


“那就北洲！”萧兄如苍鹰一般的腾空滑翔，向北洲赶去。


飞翔而过，萧兄若有所感的俯瞰下边。而几乎同时，陆地上一名策马狂奔的骑士抬头看了一眼便视若无睹了。


骑士策马奔驰，淡色的披风迎风招展，鼓动出啪啪的声响。一路赶来这繁华的城市，骑士跃下马，缴纳了入城费，寄存了马。


然后，这名骑士提着一把剑，一步步地走向本地官府衙门。在朱红色的大门前，这骑士向前走去，大门无风而自开，就好像被这来人的气势给震慑了。


“什么人擅闯衙门！”


叱责声入耳，这相貌线条柔和的男子颌首，自有一份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大步直入，一路无人敢阻拦，来到哆嗦的知府面前，仿佛居高临下一般的淡淡道：“知府大人，我要知道一个人是否来过此地。”


“一个叫王策的少年，乃是北唐两衙镇抚使。此乃他的画像。”


一张薄薄的画像卷轴，落在知府面前。知府面色煞白的交代下去，好一会便有了消息：“这位先生，这个王策不曾来过此地！不知先生是？”


“嗯，有劳。我是剑神山的。”这名骑士若有所思，礼貌的谢过。


足见一点，这人飘然飞翔在天空，转瞬消失而去，赫然直扑北洲而去！


这匆匆赶来汇报的捕快，流露干练气息，沉声：“王策！北唐的王策，我们飞鹰司要的那个王策？竟然……剑神山也在找他！”


“不行，我必须把这消息上报！”


在某一个遥远的地方，也有着类似的谈话。


“东洲虽大，王策其实无处可去，唯一能去的必定是北洲。”


“大人，当日北唐遭人闯宫，据情报，那人修为极高，怀疑是来救王策的武帝。以武帝的速度，只怕我们根本查不出。”


“不，王策必定是往西北。往南往东，这么久下来，早就被查出行踪了。只有往西北，往西北就只能去北洲。往北洲……等一等，我们疏漏了，查一查东洲极北，我记得那边似乎有一条路能通往北洲。”


“大人，属下仍然不懂。为何大动干戈？不论种种，他去了北洲，就不值得重视了。”


“记得北唐皇族叛乱？王策亲率两衙和大内营高手在京城平叛，据情报，他连续几日都在查阅两衙乃至守备军等地收录的绝密。这一些绝密，对我东宁有莫大的好处。”


“如果找到他，有机会抓他，一定要活的。”


“大人，为什么？”


“对很多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他心里的绝密情报，而是他这个人！”


……


北唐，东宁，西梁，乃至剑神山，许许多多明白的不明不白的人和势力，都瞄准了一个跑路的少年。


有人以为，王策最大的价值就是武道天赋，以及情报。这是西梁的看法，不明不白的就是他们，王策认为他们必定被北唐灭国，果真是有道理的。


王策就像是一个捅了马蜂窝的二杆子，捅玩就不负责地跑了。那些被蜇得满头包的人当中，有人看见他捅了，但也有人没看见。


从王策跑路开始，某些人就在密切关注，就在设法抓住这个黑心肠的少年了。


奈何王策的个人标签贴的太他娘的恰当了，狡诈多端是一点没错。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往北洲跑，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从最北边的那一条路走。


那就好像一个男人堂堂正路不走，非要走旱路。你能说他玩的是情趣，不过，说是变态也不差。王策这一搞，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了。


放着短平快的路线不走，非要万里迢迢的绕路几千里，这么天马行空，这么“非正常人类”的想法，估计也没多少人跟得上。王策也不行。


要不是为了采集“九重琉璃煞”，王策才不会兜那么一大圈，一早就在旁人没反应过来前在北洲吃香的喝辣的。


“自从老子变成一坨屎，就再没人敢踩老子了。”这句话是没错，问题你架不住这世界上除了人，还有狗。狗不踩你，那是吃你。


王策现在就像一坨那个啥，吸引的是各路撒欢的野狗，一路追踪直奔北洲。


尽管还看不出某些位先生在那条路上布局的意思，可滕沫的山寨，那就好比一个漏斗。王策幻想的时候，都没敢指望能守住自己的行踪。


很快，很快我的行踪就会暴露了。不过，消息传递是需要时间的，反馈和行动也需要时间。等各路人马来了，小爷已经在大声歌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了。


王策乐不可支的想，丝毫没想到，除了短剑和武神卷，以及北唐的绝密情报，他身上还有别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也许，就是他本身。


“阿策哥哥的这首歌，真好听。”流无瑕细细的聆听，默默的流泪。


外边在河中洗澡的王策，在一边洗刷刷的同时，一边放声歌唱：“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方翱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北流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父皇会答应让她出来游历？


流无瑕忽然想起来，游历的想法，是在老师多次描述外边的世界之后，她才被勾起的冲动。本来不见得是真打算要来的，跟父皇一说，却满口答应了。


父皇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把我送走？流无瑕咬住下唇，不肯再想下去，只因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王策的歌声很欢乐，流无瑕却只想大哭！


流无瑕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在头上，感受得到这种关心，她满怀期待：“阿策哥哥，你会帮我的？”


“舍我其谁。”王策把胸脯拍得哐哐响：“哥培养你为一代女王，神挡杀神！”


女王？王策咯噔一下，邪恶的某个画面冲进脑海。端详这只萝莉的模样，很难想象萝莉摇身变成女王啊！


小萝莉破涕为笑：“什么女王，我就知道你最爱信口胡说！”

第236章 突破武道，种玉境


经过一个很多变，很一波三折的冬天。从冰天雪地，到春满人间，一时便是泥土都清新了。


什么是息火？王策从大地抓起来一把肥沃的黑土，使劲攥一下似乎都是油滋滋的。


冬天来了，冻结万物。这是息火？王策若有所悟，一口缓慢的浊气被悠长连绵地吐出：“来吧。多一些修为，总是多一些应变的实力。北洲，也不见得就是人间乐土啊。”


东洲的南部，有烽火的痕迹。北部，更加是战云密布。然，北洲也未必有多好，大律和蛮子的大战也是刚刚爆发。


身为一名现代灵魂，王策从不迷信武力，就是你是天下无敌的武帝，仍然有很多是武力解决不了的。可也从不否认武力，毛爷爷说，落后就要挨打，是真理。


王策神色柔和，放松全身，稳住身子。默默的，缓缓的，沉住气一点一滴的融合，一点一点的放松，以求达到一个“熄灭”的状态。


息火，说来好像很容易。可当真来做，却发现，你很难真的进入那个境界。


王策在这，光是一个息火，就折腾了两天。此时，方自隐约感到一丝那个境界，仿佛触手可及。


按王策的理解，息火很像武侠小说里的散功。息火，合龙，种玉三境正是一个最为凶险，最置身死于度外的过程。


不是真的散功，可感觉真没差多少。王策杂七杂八的思量，半梦半醒之间，终于进入了息火的境界。


王策的体温一点一滴的下降，心跳一点一点的缓慢下来，乃至鲜血的流动，乃至身体器官的频率，悉数缓慢下来。慢，更慢，然后几乎停止一切身体机能的运作。


真草蛋，什么息火，原来差不多就是假死状态嘛。王策在思想里腹诽不已，其实更像是休克。


腹诽是一桩，王策不敢掉以轻心。此乃苏寐，乃豆子，乃是老顾等，都不止一次强调过的过程，一定要拿出十倍的谨慎，十倍的精力。


息火，合龙，种玉。此三境界，乃是武者最凶险的关卡，很多武者都是栽在这儿，从此修为终身难以精进，又或者更加倒霉的走火入魔死在这一关。


尤其要强调，除了种玉，修炼息火与合龙，是不能动弹的，也不能被影响的。甚至是无法进食的。因此，如果无法在七天内完成修炼和突破，那就希望渺茫了。


要么，一鼓作气的突破。要么，就承认栽了。


王策在黑暗的洞穴里修炼，准备跨越武道最重要的关卡。外边，也有的是人忧心忡忡。


“阿策哥哥一定会突破，是吗？”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几人。


理会你是公主还是公子，这时，没人安慰她，都在忙安慰自家。戴霖是，杜衷之也是，这两位一个是自愿，一个是非自愿，如今都是跟王策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王策要是倒霉，他们也蹦跶不起来。


嘎嘣嘎嘣，不必说，一定是关豆子在嚼豆子，他含糊地说：“上苍是公平的。不论是天才还是庸才，在这三个境界上都是公平的。天才不会占便宜，庸才也不会吃亏。”


“你是猪啊，会不会说话呢！”黄小蕾愤怒的掐了这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发表错误讲话的师兄。


苏寐一言不发，估计她正在想，如果王策走火入魔死了，她该用什么办法第一时间保留住“完美灵纹”。


该死不能活。戴霖丝毫不想这，取来北洲地图展开，苦苦思索。良久，才忽然道：“你们说，主上究竟有什么打算？”


王策的头号愿望，一定是返回地球，凭一身武学冒充超人拯救地球。凡是想象力和梦想还没被勒杀的国人，必定是这一个想法。


其次的目标，那就是环游九洲，去诸子宫讲学，在剑神山论剑，跟武帝比武，到鬼界旅游。凡是你想得到的有趣东西，他都想尝试。


不过，戴霖显然并不打算探讨老板的人生理想。杜衷之想都不想：“他的意思是，在北流落脚。”这不必说，小丫头都能猜出来。


“北流出事了。”戴霖一针见血。


杜衷之端详地图一会，指尖在某几处画一下，猛然抬头：“罪州？”众人顿时色变，倒抽一口凉气。


苏寐都不由色变，凑过来：“无主之地？那地方素来混乱无序，他去哪里做什么，还不如跟我一道回家。”


……


各人心情顿时沉重。


如果是去罪州，麻烦就不小了，等于是很多事才开始。


戴霖凝重点头：“罪州较为靠近北流，恰在一个夹缝当中。看来凶险，或许，会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地点？”


“凭我们这点人手，在罪州，那就是一事无成的命。”关豆子撇嘴，继续嚼豆子，嘎嘣嘎嘣道：“不如回北唐呢，在北唐他好歹是一个权柄极大的高官，在罪州那就什么都不是。”


若王策听到，一定教育豆子哥，不是一定要在北唐才能做官。他离了北唐，一样是北唐的高官，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跑出北唐，丝毫不影响王策在北唐的官帽子和权力。反而，权力更大，生命更安全。珍重生命，远离皇帝。


王策没跑出北唐前，位置再高，都不过是被皇帝圈养起来。跳出北唐这一个牢笼，很多东西看来不变，然而本质却变了。戴霖他们不知内情，倒也不必在意。


杜衷之深以为然，虽然他从小在北唐长大，没去过多少地方。但是，无主之地这种地方，他和很多人一样都是素来如雷贯耳。


北洲有无主之地，东洲也有。无主之地，就是一个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是一个个无政府的三不管地带，超然于各国朝廷的管辖之外。


剑神山是，诸子学宫也是，不论在领土上还是名义上，都不归各国管辖，是超然各国朝廷之外的庞然大物。


唯一的差别是，无主之地就是一群罪犯，一群被高手追得满天下走投无路的人所占据的一个地盘。运气不好的，如下林城还没发展，就被铲平，运气好的熬过一些时候，就发展起来成了无主之地。


无主之地也有强弱之分，苏寐沉吟道：“我有一些年没回家了，不过，罪州有好几位武宗，没武尊坐镇，怕是不好厮混。”她是北洲人，多少知道一些。


戴霖等面色难看，强笑：“好在，不是帝州。不然，不然……”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帝州，乃是第一个无主之地。用某些话来说，就是罪犯心目中的圣地，帝州，据说是无主之地当中，唯一一个有武帝坐镇的地方。


戴霖众人满心纠结的光景，王策却是缓缓地在心里吐了口气。原来，息火境就是这么回事。


王策松缓一口气，一鼓作气的冲刺合龙境。合龙境是较为容易进入的，很快，王策便断绝一切身体生机。


身体的呼吸，鲜血，心跳等等，统统不再，就好像断气了。其实也差不多断气了，说白了，合龙就是活死人墓放下了断龙石，合龙的意思，就是关闭生命源泉。


唯一剩下的，便是一点灵魂不散不退。


“真草蛋，这分明就是神游，就是灵魂和身体剥离的感觉。”王策心里边是这么想的，也实在是闭锁了感官神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就好像只剩一个灵魂孤零零的在一个完全闭锁的空间。


感觉是肯定不舒服，可王策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用他的话来理解，就大约是活化身体细胞和新陈代谢等等，用这一种独特的方式，来开发身体潜力。


好比蜘蛛侠被蜘蛛咬了，海扁侠被海扁了，蛋疼侠蛋定了。


普通人的寿命大约是六十上下，先天武者大约是八十。真武九境，却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上下，靠的便是这息火三境。


……


王策能否突破，七天，最多七天就见分晓。


王策是戴霖和杜衷之的老板，是关豆子和黄小蕾的朋友，是苏寐的徒弟，是流无瑕的“阿策哥哥”。这一票人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没人奢想王策能一下子连续冲击三个境界，只要能一鼓作气过了息火与合龙这两关，那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种玉，顾名思义，就是在神魂里种下一枚种子。一如罡煞境引煞气入体，却要斗罡境修成罡心才能煞气大成，道理是一样的。


神魂这东西，莫要说武者，就是相当爱因斯坦的炼师们，多年研究下来都仍然陌生。凡是武者都百倍小心翼翼，宁可花一年半载来慢慢熬，慢慢温养。


关豆子丢一把豆子在嘴里，喃喃自语：“不知为何，我总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你们说，阿策这小子，会不会贸然冲击种玉境？以求在短时间竟全功？他素来就是一个不作为就懒洋洋，一旦作为起来，那就是非要做绝的人啊。”


王策这坏习惯，是在上一世杀人不见血的金融市场养成的，看人下饺子一般的从楼顶往下蹿，那都是等闲。


关豆子这一说，各人心思顿时咯噔一下。


王策，千万不要冲击种玉境！万万不要。


然而，此时王策美滋滋的在洞穴里咂咂嘴，心想哥们要么是武道天才，要么是真转好运了。不然何以在三天里，就连续突破息火和合龙。


索性，一鼓作气突破种玉境！


王策得意暗爽不已，一旦突破种玉境，就该是哥们放剑气的时候了。


放不出剑气，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江湖的，都不好意思冒充少年侠士。

第237章 女皇养成计划


一枚精神种子。


王策不眠不休，仿佛感受不到饥渴，一心一意的凝结这一枚精神种子。


忽然有一种很妙的感觉，尤其是冲刺合龙境的滋味一丝不漏的跟此时的感觉，一并联系起来。就像一条本来断掉的线，重新本续上了。


一脉相承的感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荡漾在心底和思绪中，乃至精神意志当中。


合龙的感觉，和种玉的感觉，重叠在一起。很多武者都认为，凝结精神种子，是种玉过程里最琐碎的，最耗费时间的。可王策以超凡的速度，凝结成功。


不知为何，王策忽然有一个强烈的直觉，息火，合龙乃至种玉，此三个境界本该是一鼓作气连续突破才是最好最恰当的。


合龙就是种玉的最佳指引。完成合龙，就自然而然的在第一时间洞悉，该如何串联起来，该如何凝结精神种子。


一枚虚无的精神种子，在王策的思绪海洋中像一朵洁白璀璨的莲花，缓慢的收缩为一枚种子。


王策握着这枚种子，站在精神海洋中的唯一孤舟当中，精神思维波动多大，海洋波浪就有多大。他把这枚种子放在手心，虚放在海洋上边！


不知为何，王策忽然想起了意志武帝！意志！武帝！


一缕开心的笑容绽放，王策似乎洞悉了某些答案和规律。此时种下一枚精神种子，一入神化九境，便能陆续收获，而意志武帝就是这枚种子的果实。


这就是内圣外神。修的不光是身体，也是思想和精神，外部是武力的霸道，内部却是精神的升华。内圣外神难怪会是普世思想，不光行为处事如此，便是武道也是严丝合缝的契合。


修身，修心，本来就该是一体的。武道巅峰，就是身心同时达到最高的极端，然而又互相平衡。


“我想，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心相和武道往往很少共存了。”王策若有所思。


王策忽然很认真的考虑一桩事，神化高手大约有二百年寿命以上，活得太久就未免有点老而不死了，更加有点无聊。


一个人只有几十年的生命，都往往并不珍重。若有几百年，那岂不是更加轻率的浪费生命？浪费可耻啊。


人不是咸鱼，就是要活出生命的精彩，活出滋味，活得新鲜，活得快活。


我不要做咸鱼。王策发出呐喊，一定要设法找点乐子。他忽然不怀好意的欢乐大笑，天地这么大，有的是精彩和乐子。


……


“我懂他的打算了。”


几天下来，戴霖和杜衷之快把地图翻烂了，凭二人的聪明才干总结线索，果断猜测：“山寨那边，是他准备的一条退路，有了那里，就大可进退自如了。”


“我们想来，如果东洲和北洲都打大仗，那么这一条路就会变成最重要的那一条路之一。”杜衷之点住地图某处：“你们看，北流，罪州，以及这一条路的距离都比较近。”


“如果……”戴霖把北流和罪州等地，一块儿圈进去：“只要控制这一些地区，这一条路自然会落入控制当中。这等于控制了东洲和北洲的部分土地。”


戴霖和杜衷之吞吞口水，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脸色红润无比：“若然有充分的实力，甚至……甚至能建立一个横跨两洲的国家。”


哥们，你们想多了吧。皇帝那种高风险高压力职业，只有非正常人类中心出来的人才会喜欢。


苏寐不懂这，但她懂徒弟：“小策是武道天才，和真龙之气冲突，给他一个皇位都不会换。”


不然幕僚为什么是幕僚，擅长空想呗。戴霖和杜衷之灰头土脸，讪讪道：“那也说不准。”武道天才这种生物多了，有几个修成武帝的？要是中毒就能成蜘蛛侠，中国十四亿人口多半都是身怀超能力的五毒教主了。


目光一动，触及小丫头，戴霖的尴尬忽然一变，精光大盛，激动蹿起来：“我懂了！不是他，是她！”


苏寐忽然长大嘴，关豆子和黄小蕾无不错愕而震惊，悉数看向小丫头。


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苏寐身后，好像懂他们在说什么，又好像不太想弄懂，小心思乱糟糟的。


小丫头忽然雀跃，扑向洞穴之口，欢欣高呼：“阿策哥哥！”像燕子一样扑入王策怀中，然后回头怯生生地看着戴霖和杜衷之。


从洞穴中走出来的正是王策，搓搓脸叱责：“戴霖，杜衷之，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把人都给吓坏了。”


王策笑眯眯，活脱脱就是怪蜀黍带小女孩去看金鱼的神情，弯腰端详小丫头：“丫头，想不想做皇帝啊。只要你想，哥哥帮你哦。”


小丫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蹿开，警惕地看着王策，脆生生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家做皇帝？”


王策泪流满面，一个能把坐龙椅听成坐轮椅，并且划上等号的人，能是做皇帝的人吗？那天底下的皇帝也未免太可悲了，李世民朱元璋等人势必要发来谴责电文。


王策谆谆教诲，用充满引诱的口吻道：“丫头，做皇帝好，想扁谁就扁谁，想踩谁就踩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玩最好的……”


“昏君！”小丫头的话直接就是一闷棍。


人家小丫头就是皇族出身，能不知道？跟人家说做皇帝的好处，那就是跟比尔盖茨描述金钱的好处，典型的犯贱找虐。


王策若有所思，这丫头好像很抗拒做皇帝，以前怎么没察觉？难道是被我传染的？小丫头看起来，也暂时没什么女王气质。想了想，总觉得就这么放弃这个游戏太可惜了。


一代女皇养成，绝对是九洲有史以来最刺激最过瘾的游戏之一。


关豆子等端详王策一会，发出疑问：“你现在的修为？”


王策嘿然一笑，刷的一道剑光绽放。关豆子大吃一惊，罡气自然迸发，分明察觉一道明显还很弱的剑气击中罡气，顿时大骇万分：“胎息境！你进入胎息境了！”


剑气！那便是胎息境。


苏寐等被震撼，悉数呆若木鸡，张口结舌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你，胎息境！”舌头好似打结了。


半天，关豆子脸色变来变去，郁闷冲口道：“种玉境，你这么快就突破了？”低声嘟囔：“光是一个种玉，我就花了半年有余呢。”


王策洒然：“我运气恰好不错，恰好赶上，索性就恰好一鼓作气的突破了。”


众人无语凝噎，您老先生倒是恰好了。人家在种玉境，动辄要半年上下来凝结精神种子，再小心翼翼的突破种玉境。


苏寐忽然觉得一把年纪活得太没滋味了。关豆子和黄小蕾本来还认为二十来岁的罡气境，也是相当出色了，可这会儿只觉得人生黑暗莫过于此。


天道何其不公啊！


王策耸肩，心想我又不是故意的，赖我干什么。


……


官道上，一群骑士以不缓不慢的速度驰行。


一辆马车隐隐在骑士中间被保护起来，后边赫然是两辆拉货的马车，也被骑士们保护起来。一面面旗帜在风中飘扬，赫然能见“镇东”两个狂放的大字。


有认得的就知，这是东洲北部赫赫有名的“镇东镖局”。


“听说北洲今年很难过，冬季暴雪，以至饿殍无数。听说蛮子就是饿死太多人，所以才硬着头皮南下抢掠。”


“那也不好说，这大律年年和蛮子打仗。这大战，能有好的？”几名骑士伤感的低声交谈。


“是啊，听说北流的世家叛乱，打得皇帝节节败退，也都不好过。”


不好说是满地饿殍，可北洲今年的确显得比较荒凉，沿途的庄户人家多少有点儿菜色。也实是因为北洲地理位置较为北边，更北边的地方很难种植农作物。


蛮子不思创造，只会抢掠，这一来北洲就没有东洲富饶了。莫要以为大律单枪匹马硬抗蛮子，受伤的就是大律，人家大律在前边打，这些损失可是强行转嫁给各国。


一名儒雅中年叱责：“慎言！这不是东洲，凡事都要谨慎。”一顿：“前边有一个县城，老钱，你带人先去打点一下，我们今天在县城过夜。”


“咱们镇东镖局，今次保的是一趟重镖，损失不起。”儒雅中年轻轻拍了拍马车。


一旁跟着的俊秀年轻人不以为然：“阿爹，你太小心了。我就不信，能有几人敢动咱们镇东镖局的货。就是有，咱们也照样拿下。”


话音未落，马蹄声轰雷般从后边追赶上来。儒雅中年面色微变，一个眼色示意，一众镖头顿时凛然戒备。


却见七人策马奔驰而来，诧异地看了一眼，擦肩而过，没有做任何的逗留。


这俊秀年轻人笑道：“阿爹，你看，我就说您太紧张了！”


儒雅中年哼了一下，率领镖队赶到县城里。在准备好的客栈里下榻了，在大堂里吃东西的时候，却看见先前路过的七人。


七人当中好几个不见了。


儒雅中年心中凛然，一个眼色示意，就有人悄然起身去探查一番。


这一边正紧张着，不见的几人陆续从外边回来，大剌剌地坐下说：“北流这厢是真出事了，世家叛乱。”


儒雅中年诧异的发现，这一群七人多有不俗修为，却隐然是以那青衣少年为首。

第238章 下贱的剑，夜袭


劈、刺、撩、斩！


剑光，在微暗的光线中，绽放冷冷的光华。剑舞，越来越快，破风声越来越锐，像哨声。


剑是快剑，快得无影无踪。一路拆解成基础动作的剑法，缓缓是有了一路剑法的雏形。


忽然，哨声消失，剑光消散，唯独只剩下一点嗡嗡不绝，赫然是剑尖震颤如毒蛇。一缕凝肃的气息，从剑身流淌，在剑尖凝而不散，隐约犹如实质一般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


一霎时，方圆数米内，充斥无形剑气。哧溜一下，一点凝固的剑气喷射，一滴冷汗从王策额头滑落，默念：“聚沙不漏？”


“错了。又练错了。”王策挠头，一如彪哥说的，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点补钙了！奈何，就是这一线的差别，难以突破那一点属于不漏之沙的灵感。


不一定是练错，或许只是境界还不够，不足领悟不漏之沙的精义。王策也并不妄自菲薄，补全不漏之沙后，要说练错路数，那除非他王策是盲人摸象。


奈何，剑法练对了，不等于就顿悟了不漏之沙。这好歹是剑神三式呢！


古龙说：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王策就有这感觉，差的就是那一线的灵感。


一式不漏之沙，一式琉璃之金。一为剑神所创，一为武帝所创，后者明显不如前者给王策的感觉好。


擦掉汗水，王策一跟斗跃上屋顶，把战灵放出来，丢几块灵石：“陶老爷子，徐老爷子，本来我还挺期待你们诞生灵智。结果，也就是这么回事。”


战灵是没有上一世记忆的，就像是一个投胎重新做婴儿的灵魂。要么是你教，要么是他自家学，甚至模仿你，战灵会继承生前的性格。所以，战灵不会成为第二个你。


这两位笑了笑，自顾自的汲取灵石。王策本也没指望别的，自言自语道：“我本来嘛，是想跑出北唐，找个落脚点。然后吃喝玩乐，找点事找点乐子。”


“然后，修炼，再然后，暴兵流。这一来，就有充分的实力环游世界了。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我都没想到，皇帝这么基情这么舍不得我。”


“等我一跑，才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王策重复：“是某些有意思的人和事。”


“本以为两衙会是我的保护伞，结果错了。本以为北唐会是我的保护伞，我他娘的又错了。我是给歌舞升平蒙蔽了，被皇帝制造的假象给忽悠了，谁都不会是我的保护伞，除非我自己。”


王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惬意的眯眼欢乐：“索性自家搞一个保护伞出来。”


从王策获知的许多绝密情报来看，这世界不简单，没三分三，那就没有过好日子的资本。


“北流，北流多少是一个不好说的事啊。”王策咂咂嘴皮子：“世家叛乱，真诡异极了。没帝王三宝，这叛乱有用吗？”


半年前，王策救下流无瑕之后，就差不多洞悉了小丫头的身份。旁的不说，北流好歹是北洲的一个中等之国，两衙当中关于北流皇族的基本信息还是有的。


也是王策让小丫头换假名，并加以掩盖，不然小丫头的身份没准早被北唐查出了。


半年中，北流的两大世家发难，起兵叛乱。两大世家显然早有谋划，北流节节败退也是在所难免，一个好端端的北流如今已经是被一分为三了。


索性是皇帝不太好杀，所以，小丫头的父亲如今倒还是勉强撑着。估计也是撑不了多久了。


在这时去北流，王策总有一些在酣战时投身阿富汗的错位感！


这会儿跑去北流这战乱地区耍光棍？那多半要变成人棍。


王策当日准备的退路，就是小丫头。只是也真心没预料，北流这么快就爆发内乱了，许多安排看来都显得不靠谱。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当你站在坑边的时候，老天爷一脚踹你下坑。


……


想念北唐，想念两衙。


白手兴家很美很励志，只是没等你兴家，就已经被踩下去了。古往今来农民起义多不胜数，成功的也就毛爷爷那一帮人，可毛爷爷他们当年好歹还有外援呢。


凭这小猫小狗两三只，凭什么在北流立足？王策一心纠结。


“阿策哥哥。”小丫头人没影，声音先来了。


苏寐和小丫头一道过来，扔了几只罐子给王策：“这是你要的，我费心不少才做出来。”


王策咧嘴一笑，从贴肉处取出那一柄非凡的短剑，一跃下去，操了一块大石头狠狠的抡在短剑上边：“老子就不信邪，你服不服！”


短剑在手，仿佛愤怒的震动。王策呵呵怪笑：“哟呵，还挺个性的。”又是抡住一个大锤子砸在短剑上：“你服不服，别以为小爷治不了你这么下贱的剑！”


短剑嗡地一下震颤，力量之大，差点把王策的虎口震裂。一股真气灌入其中，竟再一次被反震回来。王策狞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你就不晓得什么叫找抽！”


小丫头目瞪口呆：“阿策哥哥发疯了？”苏寐这是第一次看见这只短剑，震惊不已脱口道：“天级兵器自有灵性！你修为太差，它不会被你所用。”


“我揍的就是它的灵性。”王策目露凶光，这短剑落在手里有段时间了，却从来无比抗拒被他使用。一个人类，居然连把剑都对付不了，王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再拽，你也就是一把下贱的剑。老子先毁你容。”


取来一只罐子，泼洒一些液体在短剑上边。王策呻吟：“不会吧，强硫酸都不奏效？这他娘的是什么剑，脸皮厚到这等地步！”


苏寐忍俊不禁，总觉得这徒弟太爱搞怪逗笑了。这是天级兵器，岂会轻易被摧毁。


大活人被一把剑给羞辱，那滋味别说了。王策一路上不知想了多少招，拿锤子砸，拿火烧，拿冰冻，没一招能奏效，这尼玛直接就是一颗锤不扁打不烂的铜豌豆。


见徒弟咬牙切齿跟一把剑过不去，苏寐忍住笑道：“试试第三只罐子的药水，那或许能奏效。泡在里边。”


王策速度把短剑扔在罐子里边浸泡，好一会取出来，短剑上的流光色彩隐约暗淡不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有点对付的办法了。”


苏寐笑道：“你修为太差，此乃天级兵器，它自然会抗拒你。”


王策满心欢喜的起身来，终于有办法对付这下贱的剑了：“师父，我并非要用它，这么贱的剑，要来做什么。”苏寐和小丫头顿时诧异，那还折腾干嘛，难道王策中邪了？


王策咧嘴：“它对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能要挟某些人，让某些人暂时屈从于我。”当然不是要征服短剑，那剑就是有灵性，又不是具备智慧，怎么可能被威胁。


苏寐不懂：“你的意思是？”


“这玩意是谁的，那我就要挟谁。”王策满不在乎，不好说是打算要挟剑神山，怕吓着女人。


这短剑在他手里相当定时炸弹，真要起贪心不撒手，剑神山一准把他剁成肉泥。不然，你以为犀利哥真那么好心，送这么美妙的春节大礼包给王策？


最讨厌什么借刀杀人了，纯粹阴谋家路数，一点技术含量都没。王策撇嘴。


王策解释：“北流叛乱，一分为三。目前局势混乱，各种消息漫天飞。小丫头的父亲这边节节败退，看来局势不太好。”


“小丫头要没点资本，就这么回去，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最次，也得有一个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


小丫头聪慧，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色变：“阿策哥哥，你是说，父皇身边……”


“天大地大，大不过帝王三宝。没那三件宝物，叛军就是打下九洲，也都只是沙滩上的城堡。”


王策耸肩，虽然有点残忍，仍然肯定了小丫头的猜测。


某些人，某些事也该是时候出现了。


天上一轮弯月，清清幽幽。把王策的一丝笑意，衬映得格外诡异。


……


黎明前的夜色，更加的浓郁。


东边院落，镇东镖局不敢大意，派了人马看着押运的货物。此时，乃是人最疲乏难耐的时候，也不免有一些瞌睡。


县城很安详，像是一个沉睡的美人，偶尔的鸡叫和狗吠，平添许多生动。


一朵黑色的云彩，飘啊飘啊，慢慢的挨着那一轮清幽的弯月。


三！二！一！黑云慢吞吞的挡住月光。


就在光线陡然黯淡的时刻，一条条与黑暗浑然一体的黑影，无声无息的从客栈外边潜入。一个个像猫一样，以最轻最无法察觉的姿势，贴着屋顶过来。


王策一边倒数，一边取出一具黑色精钢手弩，细心的从一包弩箭中抽出一支，端详一下，绽放冷漠。


此乃北唐特制的破罡弩，专破罡气，造价很高！


填装弩箭。王策无声一笑，仿佛蝙蝠一样无声滑落，恰到好处的卡在屋檐屋角之间的黑暗中。


黑衣人动作很快，也很有效率，在月光被遮蔽的短短时间，便已经潜入西院。或翻滚，或滑落下来，分别按组围住王策等人的房间，在屋顶上还有少数人把风。


很专业！王策充满笑意。


半匍匐在屋顶的某人，向下边做了一个手势：动手！


忽然间，潜入卧室的人撞墙跌落出来，陆续发出闷哼声。

第239章 月儿弯弯照北洲


噗！噗！噗！


一个个的黑衣人闷哼撞墙跌落出来，黑衣人头目滑身一动，黑衣人悉数第一时间闪躲，低呼：“对方有防备！不必再隐瞒行迹，动手！”


“王策，苏寐，以及小姑娘，三人抓活的。”


二十余名黑衣人上蹿下跳，飘忽不定，一时半会也难以捕捉身形。嗡嗡几下弦惊，几支弩箭极速喷射，竟然洞穿一人的罡气！


其余黑衣人色变，冲口而出：“破罡弩！”


也难怪此人色变，破罡弩这东西乃是朝廷专门研制，用来对付罡气境和斗罡境武者的。破罡弩素来造价昂贵，每一支弩箭的造价都相当等份的黄金。


尤为奢侈的是，每一支弩箭射击罡气，往往最多只能用三次就废了，如果是射击斗罡高手，基本是一次报废。莫要说一般的小国，便是富饶如北唐，也没钱批量制造。


“散开。”黑衣头目都是极果断，一见就知不妙，果断下令。一票黑衣人像鬼魅一般的飘忽，转瞬就散开，隐约又保持某个战斗队形。


一波青色罡气，轰然将屋子震裂，三名为一组的黑衣人闷哼一声，大骇：“斗罡？”


这黑衣头目色变，目光大厉：“怎么会有斗罡高手！”


一波青色罡气冲击扫荡，紧接着便是两条左右交替的身影，快速无比的扑将出来。转眼间，便是哧溜哧溜的剑气纵横，噗嗤噗嗤的扫在黑衣人们的罡气上。


一边战斗，一边兀自传出嘎嘣嘎嘣的嚼豆子声。


嗯？很熟悉的战斗组合，三人一组，互为箭头均能攻坚的组合阵列。这分明就是飞鹰司的路数。王策诧异莫名，飞鹰司怎么会如此锲而不舍地追上来？他又没爆西梁皇太后的菊花。


当关豆子和黄小蕾在战斗的时候，那黑衣头目再次下令冲击屋子。一组人马正踏在门槛上，顿时就是噗嗤噗嗤数声，把这一组三人射出来。


真他娘的奢侈！黑衣头目面纱下的脸顿时铁青，好密集的破罡弩，不大的屋子里在短时间里，竟然连续射出三波弩箭。那差不多就等于砸了上百两金子出来。


跟这么有钱这么奢侈的主作战，当真是看不到一点赚好处的苗头。


这倒霉的一组罡气高手，不过是踏在门槛上，纵是再有防备，也架不住这么砸钱射击。当场就被夺走性命。黑衣头目怒喝一声：“再上一组！”


“我就要看看，王策你有多少破罡箭！”


话音未落，这有所防备的一组高手被弩箭逼退回来。本以为只要防备弩箭，不料这一霎，却忽然有三只战灵以澎湃的方式扑将出来。


战灵技爆发之下，顿时噗嗤一举收割三人性命。


黑衣头目不怒反笑：“遥控战灵？原来是苏寐大师。我还以为哪里跑出来一个斗罡高手。”一个跺足，爆发轰地一下直取屋子中：“苏大师，接我一招！”


……


王策咧嘴开心一笑。


五指柔运，轻按在腰际，滴水剑轻柔无声的贴住手心出来，像毒蛇一样摇头摆尾。


一转眼，屋子里好像被一枚炸弹轰中，气浪席卷冲击。那黑衣头目被逼退，却狂笑不已：“苏大师，讲炼师你是行家，说厮杀，十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此人丝毫未察觉，滴水剑像一条绳索，无声无息的圈向脖子。


“是吗！”


此声，几乎就在黑衣头目耳边出现。一霎时，黑衣人全身僵硬，猛然察觉，五指抓向脖子。


“说修为，十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说暗杀，不必十个我，一个就够了。”王策微笑，左手轻柔的在滴水剑上一弹，剑刃顿时像刀片一样卷住外翻。


不好！是滴水剑。黑衣人一把抓住滴水剑的刹那，就知不妙。


王策嘿然坏笑：“来不及了。”剑刃外卷翻出，鲜血迸发，黑衣头目的三根手指当场被削断。


滴水剑宛如项圈一样缩在黑衣头目的脖子上，王策极具装逼精神，悠然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讲厮杀，十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讲智商，一个我大约就抵十个你这种白痴了。”


装逼，是一种不可磨灭的精神。更加是一种品质。


黑衣头目冷静道：“你要挟我也无用，他们必定会执行任务，你们几个人，我们还有十多个，你们打不过的，乖乖跟我们走，自然无事。”


果然，一众黑衣人不过是因为头目被抓住而意外了一会，立刻就继续卖力战斗。


王策抬起手弩，抵在黑衣头目后脑：“所以说你白痴，我几时说要你们退下了？爱退不退，我只不过是好奇，你们为什么冒充飞鹰司来抓我。”


“冒充？为什么冒充，我们本来就是飞鹰司。”这黑衣头目哈哈大笑。


王策也哈哈大笑：“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我最讨厌一个傻逼企图把我的智商拉到跟他一个水平线上，再用他丰富的经验来打败我！你知道比这更讨厌的是什么吗，是一群傻逼打算这么干！”


黑衣头目冷笑，一言不发。


“别以为你视死如归就是刘胡兰！”王策不爽：“你以为我真在乎你是不是飞鹰司？拿你找乐子而已。”


滴水剑一扭，噗地一下在这黑衣头目喉咙上留下一条伤痕，像蛇一样咬穿对方的要害。手弩再是狠狠把人给砸晕过去，王策冷笑：“视死如归是烈士的境界，不是白痴的境界。”


摇风摆柳一般，王策充满基情的一扭屁股，飘忽出现在一组黑衣人之间：“叫你们冒充飞鹰司啊！给老子破！”


凭你罡气自然护体，奈何，滴水剑近战第一的说辞，从来不是白来的。滴水剑像钻头一样扭曲，强行钻破罡气，这人心口啵地一下迸发鲜血。


凭滴水剑一斩引发罡气，手弩乘虚而入，抬起来瞄准了，便是一个点射。当场就把喉咙给射穿。


“撤！”一转眼的功夫，二十余黑衣人，便只剩下十人之数，这群黑衣人果断地看了被王策当死狗一样拖走的头目，果断厉啸一声，没入黑暗中。


嘎嘣！关豆子铁嘴钢牙嚼豆子，正要追，被王策喊住：“豆子，穷寇莫追。一群白痴而已，你还怕他们传染全世界啊。”


说完，王策向不远处的屋檐上抱拳示意：“打扰了。”


在远处观战的几人，赫然是镇东镖局一帮紧张的，以为跑来劫镖的人。也是抱拳意思一下，才安心回去。


……


“都没事吧？”


“没事！”“都好呢。”苏寐几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关豆子纳闷：“为什么不追，干脆一举拔掉，以绝后患。”


王策凝住弯月淡道：“拔不掉的，对方不过是一帮被利用过来趟路的白痴。这儿好歹是县城，不论对手有多少，怎么打算，都不好在这里大规模行动。”


“如果追出去，没准就栽陷阱里了。”


这县城虽然是一个小国的领土，可小国也是国，也要面子。不是随便就能践踏的，更不方便公然行事。


这时，客栈掌柜战战兢兢地过来拜访，留了两名小二在这里，说是收拾一下残局。


关豆子等人顿时做了大爷甩手不理了，王策纳闷：“你们干什么？还不收拾一下，等会怎么休息？”


“有人了。”戴霖指指小二。


王策哭笑不得，两名面色惨绿的小二气息一变，抱拳行礼，轻声道：“属下参见镇抚大人！”


戴霖等顿时呆瓜了。王策懒得理会，淡淡道：“找一个审讯高手，在这里审问那厮，天亮前我要结果。”


“是！”一名小二当仁不让的拖住那黑衣头目入房。


戴霖等人继续呆瓜，王策哑然：“莫要如此，他们是北衙北洲房的人。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来绕路来这个县城，为什么要在这里下榻。”


戴霖和杜衷之吞吞口水，在北唐境内，只觉得南衙无孔不入，一旦走出来才发现，北衙似乎也并不逊色。


王策笑笑，索性解释一二：“我一路并不急于赶路，一半是在等北唐的反馈，一半是在等各路人马追上来。”


“可是，可是。我们在逃亡，你不怕暴露……”戴霖和其他人一样忽然想不通。


我和皇帝的复杂关系，很难解释。王策心想，不免挠头，言简意赅：“总之，我只要出了北唐国境，我和皇帝……陛下之间就和谐了，陛下是否知晓我的行踪去向，不重要。我也是在山寨那里，才想通。”


皇帝为什么宠爱他？王策猜过，不论跟他的猜想是否一致，皇帝要保他是暂时不变。如无意外，皇帝对他王策的宠爱，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戴霖等人索性是晕了：“好复杂。”从一开始，就不懂王策为什么要跑路，这会儿就更加不明白来龙去脉了。


杜衷之忽然灵光一动，倒抽一口气：“你是想……调动国内的力量，来帮助北流平叛！”


此言一出，戴霖乃至苏寐等无不骇然，这得是多么天马行空的思路啊，从东洲调人来北洲平叛？你跟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交情呢。


这小二从屋中出来，作揖道：“镇抚大人。此人嘴硬，极是戒备，很难问出来历。不过，属下问出了另一桩事。”


这小二凑过来，压低声线道：“这一群黑衣人来袭击大人，似乎不全然是为了大人，隐约的似乎还想要一件东西。”


“一种唤为‘不死鸟’的东西。”小二充满迷惑。


今晚是一个弯月，月儿弯弯，像充满杀意的弯刀照耀北洲！


王策诧异万分：“不死鸟？”

第240章 一只不死鸟


县城外，有一个乱葬岗。


春天的日头有点暖意，也有一点变化无常。此时，一名气度非凡的男子大声道：“天色快变，速速行事。”


“是。”不多一会，赶在绵绵春雨前，又两条尸体被找出来：“大人，这是第八具尸体了。”


一会后，一个临时的棚子架起来，八具尸体摆放在干燥的环境下。外边自然还有一些人在搜索其他的尸体，虽然下雨之后剩下的信息不多，陆续找出来也足有十二条尸体。


几名一身干练气质的黑衣男子，取来各色验尸工具，飞快的检验记录：“死于弩箭，死于高手，死于弩箭加高手袭击。”


“等一等，这里的伤处有一点奇怪。”这名干练男子，细心的蹲下来端详这尸体，记录：“伤口重挫稀烂，说明招式威力巨大，似乎死于战灵技？”


“但，并未有兵刃伤口。怀疑此人死于战灵之手！怀疑是被炼师遥控战灵杀死。”


“是苏寐。”这气度非凡的男子淡淡道：“苏寐是人炼师。”


不一会，这一群干练的黑衣男，飞速的把林林总总的线索总结起来：“大人，这一群夜袭者战死十二人，其中大半死于弩箭。相信必定是破罡箭，不过，没有找到破罡箭，相信是被回收了。”


这气质男甩个响指，在旁边等候的一名男子上前，飞快的在地上描绘客栈，也就是王策一行人居住的西院的地形图：“大人请看。”


“从地形来看，王策一行人重创这一帮家伙，必定是第一波的重创。所以，必定是破罡箭才造成。从环境来推断，王策等第一波至少杀死了四五人。”


“从此推论，王策一行人至少有五具以上的破罡弩。”


说到这，这人不再说话。答案呼之欲出了，破罡弩这东西造价昂贵，王策都是当上总领，才有资格动用这玩意。所以，道理很简单了。


这气质男面无表情：“至少五具破罡弩，那就并非王策随身携带，而是在本地补给的。那就是说，王策在明，北唐北衙在暗。”


气质男沉吟良久：“这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在查，不过，这群人很精通冒充，身上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携带。就连兵器，都是来路很杂，一时半会怕是查不出来。”


“不过，属下相信，要么的确是飞鹰司的人。要么，很可能是蛮子冒充的。”


这气质男皱眉：“难道又是那些可恨的蛮子。”一顿：“收拾一下，我们上路，继续追踪王策。”


“一定要找到不死鸟。”


……


不死鸟是什么？


如果是问一个网友，多半会淫荡的给你答案：永垂不朽之前，所有男人都是不死鸟。有道是：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只不死鸟。


不死鸟是凤凰。这是理所当然的，众所周知的。


王策要的答案显然不是这，不死鸟是什么东西？那帮冒充飞鹰司的家伙，凭什么失惊无神地跑来认为他知道不死鸟的下落，或者干脆就在他身上？


王策忽然有一些不安感，尤其是想起不死鸟这东西，这不安的感觉就愈发的涌现强烈。


老子以前听都没听过不死鸟，却忽然被扯上干系，你说这怪不怪。王策腹诽不已，总以为这不是什么好路数。


北流，看来也并非好路数。


王策挠头，满脸苦逼之色。真草蛋的日子呢，萝莉变女皇的养成计划暂时是没什么希望，没有两衙的情报支持，甚至很难从杂乱的风声里探索北流的真正局势。


唯一能肯定的是，北流皇帝战败了，被两大世家联袂围攻，以至于节节败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是亡国了。


王策如果心黑一点，干脆等北流亡国了再去，挟小丫头以令忠于北流的士兵将领。再一点一点的篡夺过来，从而一举建立属于自家的帝国。


真要这么做，也不难。奈何，王策从没考虑过做皇帝，这么高风险高压力的活儿，还是交给非正常人类去干吧。


这年月的皇帝不好混，跟满清那种把天下人当成奴隶的皇帝都不是一个档次。内阁会批评你，皇族会约束你，宗派和世家会威胁你，武帝会震慑你，你就乖乖去墙角画圈圈吧。


等你好不容易当了皇帝，睁眼一看，我滴娘哟，这皇帝怎么就不是至高无上，怎么就不能肆无忌惮？这种皇帝忒没滋味了，忒憋屈了。


同样是“帝”，武帝就逍遥自在多了。给你，你是选当武帝，还是当皇帝！


自然，当皇帝这就要容易太多了。当武帝，那就不是说天赋好就成的。这九州大地年年天才辈出，又有几人能成武帝了？成武宗那就美死你了。


呃，好像歪楼了！王策尴尬心想，不是在考虑北流吗，怎么一下子就沦丧了。


想归想，戴霖和杜衷之身为幕僚，在不住的为王策整理各色情报，从各种杂乱的风声中筛选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来。


不一会，戴霖二人商议一番，策马赶上来，凝重道：“主上，北流怕是不成了，顶不住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去才好。”


“说说看。”王策不动声色。


“北流，本有约六十万大军。地方军三十万，六路军和御林军约三十万。”戴霖沉声：“两大世家渗透六路军，一旦起兵，六路军中不住倒戈。”


“如是种种，北流皇族控制的大军本来就只剩下大约不足二十万。纵是招募新兵，奈何两大世家联手猛攻，兵败如山倒。这北流的新兵补充还不如老兵死得快。”


“据某些流民和行脚商的消息，不久前，又是几支军队和几个城市倒戈。”


王策点点头，北流局势崩坏，这一点早有预料了。不然，北流皇帝不会仓促把唯一的子嗣早早送走：“然后？”


“从目前的情报来推测，北流控制的土地，大约已经只剩下东北边上的一块。”大约相当北流本来领土的八分之一：“两大世家进攻太猛，这会儿似乎正在休整。北流这边根本就无力发起反攻。”


杜衷之凝重：“我推断，北流皇帝这边，剩下的精锐估计最多只有三万上下。已经无力反攻了。”


王策若有所思！向和苏寐在一起的小丫头招手！


……


小丫头含泪策马过来。


王策给她一个鼓励的目光：“丫头，你爹身体如何？”


“父皇身体一直不太好。”小萝莉哽咽。


王策耸肩：“看，未必是无力反攻，也许是丫头的父亲身体不好的缘故。总之，那两大世家想要的，一定是帝王三宝。”


王策第一次见小萝莉，以为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小丫头。这一点，他错了，并非北流皇帝不重视唯一的女儿，纯粹是北流皇族不给力。


五年前，北流皇族的一名武宗老死。此后，便只剩下唯一的一名皇族武宗，以及六名武尊。凭这一点实力，根本就撑不住一个中等之国，给谁谁都忍不住要叛乱。


同样是皇族，北流皇族糜烂堕落，北唐皇族却是个个发愤图强，满腔雄图霸业。


“乖，过来。”王策把小萝莉抱过来，低声安慰一下，才道：“北流的局势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丫头，你说。”


小萝莉咬住红扑扑的嘴唇说：“外面的传言是对的，我们北流皇族是大律皇族的旁支，我北流皇族的祖上因为血脉太偏远，修成武道后便没有重回大律皇族，而是自行打下一片基业……”


小萝莉心知迫在眉睫，丝毫不加遮掩，将她所知的一些关于北流的东西，陆续都说来。眼巴巴地看着王策，恨不得她说的东西能派上用场。


春天的气息弥漫，缠绵的细雨把官道泡得泥泞。


王策一边倾听，一边抬头，这世界的环保相当给力。因这儿暂时远离人烟，官道两旁多是发新芽的树木，倒没什么农家的田地。


这儿是一个多山地区，王策环顾一眼，缓缓摇头。


暖暖的斜阳下，一些独特的气味，说不出是春天的气味，还是腐烂的气味。一点闪光骤然跃在王策的视野中。


从某处半山腰，那一点光点以闪电的速度突破，不住的突破。越来越近！


胯下骏马仿佛察觉什么，瞬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一条闪电射入骏马的腰际，啵地一下把骏马的后半截炸成血肉碎片！


一支发光的精钢箭，像大钉子一样钉在地下，唯独小半截的尾部在外边颤鸣，浸出一点一点的鲜血。


好快的箭，好猛的箭！


王策狼狈不堪的滚在泥泞中，厉喝：“下马藏匿，散开！”戴霖等人的反应慢一些，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者，却也不慢的藏匿起来。


王策不动声色，匍匐在官道上，慢慢的环顾观察，一时汗毛都炸直了，呻吟：“不……会……吧！”


斜阳下，官道两旁的树木上，一条条的人影用一种充满肃杀的方式跃出来，站在树梢上，一言不发的冷冷凝视着官道上的七人！


一名气息磅礴的中年男子犹如鲲鹏，展开双臂，从半山腰滑翔下来。


飘然屹立树梢，这名浓眉男子淡淡道：“两件事！只要王策你答应，我就放你生路。”


估计又是武尊级的大高手。王策哈哈大笑，光棍的从泥泞中站起来：“说！”


浓眉男子淡淡竖食指：“第一件！”


“我要‘不死鸟’！”

第241章 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又是不死鸟，这是王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春风化雨，不知是暖是寒。


一道无法分辨的目光，定格在小萝莉的身上：“第二，我要她！”小萝莉顿时躲在王策身后。


“下雨呢。”王策温柔的替小萝莉把毛茸茸的帽子给戴上，一缕冷色浮现：“我说大高手，人家土匪还有劫财不劫色的规矩，你这也太饥不择食了。”


“胡说八道。该打。”这怀疑是武尊的高手面色一变，冷冷的伸手，捻住跌落的一滴雨水，仿佛子弹一般的信手甩打而来。


王策面不改色的屹立不动，这一枚“子弹”啪的一下把一棵树给从中打断。王策这才淡然：“怎么，就会这一手，就会吓唬人？”


“说说吧，阁下等人什么来头。凌家？屈家？”


此声入耳，这男子发出无声冷笑：“凌家，屈家算什么，不过是两家叛贼罢了。交出不死鸟，交出小姑娘，我饶你们一条生路。”


王策充满理性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视一周，大约三十名高手。忽然的，一个无法描述的，格外复杂，也格外嘲讽的笑容浮现：“大高手，你走吧。这会儿走，还来得及。”


“我有没有说过？我这人素来心软得很，不喜多伤人命。所以，你这会儿要知趣一点，早早的滚蛋，小爷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武尊怒容满面，一声震喝好不威慑。


奈何，王策全当没听见，只相当娘的掩口而笑，说出来的话分明像刺刀一样刮骨诛心：“武尊，区区一个武尊也想来对付我？也不过是一条听人使唤的狗罢了。”


王策嘴巴啧啧做声，一张嘴就是那诛心的恶毒刻薄：“这么一条会叫唤的野狗，倒是少见得紧，有工夫我一定跟你老板研究探讨一下。”


杜衷之和一众人等无不目瞪口呆，堂堂神化高手被一名少年鄙视了，被鄙夷为一条撒欢的野狗，都不晓得这是胆大包天还是目中无人，乃至于索性王策就是没心没肺？


这武尊面色铁青暴怒的光景，王策丝毫没放眼里，释放群嘲技能。这武尊就是泥人，也是光火三丈，仿佛鲲鹏一跃而起扑击下来，厉声：“你该死！”


武尊的身影在王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王策心中忐忑，默然倒数三声：三二一！


真草蛋！算你狠！王策无奈，吐出一口气，大义凛然向这名充满杀意的武尊，向四周竖起一根充满正气的中指，朗朗破口大骂升空：“人渣！败类！”


“小心！”苏寐等人震惊脱口，正欲冲上来！


“老子永远不死！”


王策一身凛然不可侵犯菊花的气势，一只轻悠的夹杂黄色的心相，跃然而出：“三不欺！”下不欺地，中不欺人，上不欺天，是为冯道的三不欺！


从王策修成心相以来，唯一能促动心相的办法，就只有靠最基础的心相防御。盖因他没有掌握任何的心相技能。


然而，此时一个“三不欺”，就像是解锁了心相密码。头顶的黄河心相顿时发动，像一块绸子密不透风的把王策给包起来。


……


当心相从王策身上一跃而出的刹那，无数人终于色变！


这武尊震骇万分，心底滔天波浪：“心相！这少年，竟然身怀心相！”


奈何，此时扑击太近，一时想要变招也是突兀之余来不及了。


王策神色不变，目光深邃，不慌不忙地往后撤三步，凌厉如刀：“合体，千古游记！”王策咧嘴一笑：“拜拜了您！”


徐霞客徐老爷子三大战灵技中，唯一适用于攻击的，重点在一个“记”上，如同篆刻一般的“记”在千古历史当中。


一霎，王策不过是胎息境，本身剑气较为微弱。一招“千古游记”，顿时如同篆刻一般，把这股剑气瞬间加强许多，隐约竟是相当斗罡境的剑气了！


这武尊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肥鸟，一脑袋撞在一张琉璃交织的网中。


琉璃之中，一丝丝剑气流淌不息，隐约组成一条致命的网。瓦解，然后，撕裂一切！


金辉的剑光纵横弥漫，一霎之间烟消云散，这名武尊身体上下狂洒一条条的血色风光。身子弯曲下来，反手用刀支住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却是满嘴都是血色泡沫！


一点一点的鲜血，从身体逐寸的流淌下来。这武尊看来是显得凄厉，并狰狞之极：“你，你好！你很好！”


众人呆若木鸡，一名武尊竟然被王策击败了？身不由己的吞了吞口水，余震一波波的冲击心灵。


一名武者，若然修成心相，竟然强大到如斯地步！简直可怖。戴霖是隐约知道王策有心相，可他从没敢想象此时的王策就能击败神化高手，就好像一个摊贩很难击败城管，道理是一样的。


有心相技能，跟没心相技能，果然不一样。王策拍拍外衣，喜气洋洋的大笑不已。


不错，文臣之道为他带来的，正是心相战技。


王策眨眨眼，一脸“老子格外正派”的神情，来到这武尊面前：“你什么你？你以为小爷就不敢抽你？都说你犯贱了，都说你是二逼中年了，你不信邪，小爷专治你这种不信邪的人。”


取来一只罐子，王策悠然自得的把短剑扔进罐子里，冲四周大喊：“看明白了？”却没人懂他的意思。


这武尊正在酝酿爆发怒火的光景，啪的一耳光抽在脸上，顿时就懵住了。王策跟火枪手似的吹吹手心，啧啧做声：“武尊的脸皮，果然忒厚。”


“不过，抽起来，那是格外的刺激过瘾。丫头，要不要试试。”小萝莉的精致小脸就像见鬼了一样煞白，她坚决相信阿策哥哥一定是嗑药了。


神化高手的脸，也是你一个少年说打就打的？


这一念还在飘荡，又是啪啪啪三声脆响。王策眯眼，一脸舒爽惬意的表情，瞪眼：“不要那么下贱好不好，你这种受虐表情……我真克制不住再赏你耳光的！”


这武尊一整个都燃烧小宇宙了，怒吼：“我要你狗命！”战灵技轰然爆炸。


正是一个弹身爆发出来，那一声野狗般的嘶吼端的是霸气侧漏。奈何，一双大手眼见就要碰着王策，就在这一霎！


一双手齐腕而断，顿时血流如注。武尊茫然的低头，这才感觉到痛楚，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是谁，是谁，给我滚出……”


此声乍然，一点星辰之光，突兀的炸出来。眼看就要没入这武尊额头的时候，一只白玉般的手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把搓揉，这点势不可当的光点烟消云散。


一名给人的感觉，就像白玉无瑕的温润男子，负手而立这武尊身边，含笑淡然：“请！”


官道一旁的半山腰，一名黄衫中年飘然而下，端详这温润中年：“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此言一出，皆尽色变！


……


绵绵细雨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似是消散，只有春寒不绝，拼命地往心里边钻。


温润男子微笑如玉，合十为礼：“大律柳夜行。”


黄衫中年淡淡回礼：“剑神山，聂星空！”


锦衣绣花！竟然是锦衣绣花的人！我靠靠靠！真真真草蛋死了！王策心里都快翻天了，仍然笑嘻嘻：“王策，王策的王，王策的策！”


柳夜行轻笑如玉：“阁下大名，我是如雷贯耳了。东洲北唐两衙最杰出的少年之一，说起来，我们都是同行，更该互相多多交流。”


交流你妹！同行你妹！我像特务吗，我像吗。王策不爽，仍是笑道：“交流是不敢，请教那是必须的。”


柳夜行失笑：“凭王大人的手腕，这么说便太过虚伪了。”一顿，又摇头感慨：“我柳某人像王大人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懵然不知世事。怎比王大人，翻手为云的本领。”


“我柳某，是断没这胆色利用剑神山的人。”


王策开心，一脸夸张地笑道：“早说嘛，若早知柳大人是无胆匪类，我早就来北洲玩儿了，何苦这么小心翼翼的。”


气质男柳夜行饶是养气工夫极好，也架不住王策这么无耻的顺着谦让话头没头没脑的抽过来，不是没见过给梯子就上房揭瓦的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倒是少见，立刻就哽住。


王策冷笑，敢撩拨老子？真以为小爷是吃素的呢，你柳夜行敢把脸凑上来，真以为小爷就不敢抽了？


黄衫客聂星空神色一顿，淡然道：“王策，交出来。”


“你说这玩意？”王策也淡淡的从罐子里取出短剑，漫不经心的当垃圾一样晃悠，一脸耐人寻味：“不知这位聂剑宗大人以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毁掉这玩意？”


聂星空眼中一点光芒，竟宛如剑气凌厉：“你要挟我！”一字一字说出来，气势给人极大的压力。


王策坦然自若，挠头道：“我想一想啊！”


“没错！我就是要挟你。”


此言一出，聂星空真气鼓荡，杀气充盈，剑气几乎呼之欲出！


一言不合就想动手抢？这什么世道，小爷不是被吓大的。王策发出令人烦躁的啧啧声：“原来所谓剑宗武宗，便是这种层次的道德品质，我今日是见识了。”


一名剑宗剑气酝酿，即将暴走之际。王策神色悠然：“聂剑宗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就赌，你今日只要拔剑，不但杀不了我，还必是死路一条。堂堂剑宗，你够不够胆跟我赌这一把！”


“敢，或不敢！”

第242章 锦营！绣营！


“敢，或不敢！”


清风扑面，格外清新动人。王策断然一言，铿锵如金石之音，宛如敲打在心灵之上。


聂星空面色如常，唯独眼睛泄露心中的怒意。一名剑宗，被一名少年挑衅，就俨然你一部自行车跟超级跑车挑战速度。


王策意味深长：“聂剑宗，须当三思而后行！”


忽然柳夜行一声叹息：“王大人，你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北唐的高手。不过，此地乃是北洲，我似乎没发现什么北唐高手。”


王策眨眨眼，一张嘴，看嘴型分明是对柳夜行说“老兔子，我草你，草你菊花，草你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菊花开。”


柳夜行笑笑，并不动怒，目光掠过短剑：“听说剑神山曾被窃走一柄天级宝剑，柳某人煞是好奇，何人能在剑神山盗窃？或许，却是另有阴谋也未必可知。”


好漂亮的一手连消带打。王策凛然，不愧是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王策一心想要聂星空关注旁的，柳夜行却是洞悉，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整个事抬到剑神山安危的程度。


一个赛一个的奸猾，不能再给这厮撩拨了。王策充满欢乐与热情：“柳大人好犀利，好胆色，我好佩服，好崇拜。”


“哦？王大人佩服什么，崇拜什么？”柳夜行微笑，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王策从腰上取下一把剑，一脸温柔的摩挲：“听说柳大人乃是不死之身，我自然要佩服崇拜。柳大人，您说天使剑杀不杀得了一个人？”天使剑！柳夜行的笑忽然有点勉强。


王策若有所思，充满鄙夷：“不靠谱呢，都说柳大人是不死之身了，怎么会被天使剑杀死。起码也要半帝王魂出手……”


“说来也怪，柳大人你说，半帝王魂那种怪人，谁请得动呢。”柳夜行的笑容忽然一下子变成了生锈的铁器。


“哎呀，我想起来了。”王策一个爽利的击掌大笑：“柳大人是江山锦绣的人，一定听说过北唐的闯宫之事。你说，那会是谁呢，会是多么胆大包天的人呢？”


生锈的铁器忽然又变成了开裂的瓷器！柳夜行的笑不知为何，就像被塞了黄连一样发苦。


王策正气凛然，愤慨高呼：“要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启禀陛下，派人弄死丫的！柳大人，你说是不是，不死之身呢。我怎么敢不钦佩，怎么敢不崇拜。”


王策无比认真：“我这样的鲁莽年轻人，一定要钦敬钦敬柳大人这种前辈！”年轻人嘛，冲动鲁莽是正常的，顾前不顾后也是应该的。所以，不要激怒年轻人哦。


不知为何，柳夜行就像是被人痛扁了一顿，一张温润的脸发青发绿，干笑回应：“钦敬钦敬！”从这几句话过后，柳夜行却是绝口不提别的。


……


天使剑！半帝王魂！闯北唐的神秘超级高手！


王策的一席言辞，聂星空不是白痴，自是听懂了。或许是说给柳夜行的，或许也是说给他聂星空的。


心中一凉，聂星空的怒意退散，斟酌一二，淡然道：“你说，你要什么。”


哎哟，为什么他不白痴一点呢？王策惋惜，真希望这厮放手赌一把呢，索性快活笑道：“好说，听说剑神山高手如云，派三五名剑宗陪我三五年怕也是等闲小事。”


三五名！三五年！聂星空的脸黑了，第一次听到这么恬不知耻的要求，以他的养气工夫都想吐王策一脸狗屎了。


剑神山的剑宗是不少，不过，你王策以为那是你家养的下人门客，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呢。北唐皇族都不过只有四大武宗，哦，这会只剩三名了。


“等一会再说不迟。”王策摆摆手，跟剑神山谈判，悠着点没关系，转身看向柳夜行：“柳大人，我们先说正事。”


“记得很多年前，我养过一条狗。没给它饭吃的时候，它也总是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心软啊我是好人啊！”那名被断手的武尊双眼喷火一般的怒视王策。


王策这么一说，这厮就更加恨之入骨。柳夜行错愕，失笑：“有道理。”轻轻摆手，自然有人上来把这碍眼的武尊给带走了。


王策满意：“柳大人，你有想要的，我也有。凭各自的武力，以我们这么好的交情，那就真没必要闹到动武的地步。不如，索性干脆一些。”


这得多么无耻啊。先前还在信誓旦旦的威胁柳夜行，这会儿就套上交情了。柳夜行居然并不动怒，反是深以为然：“不错，正该如此。”


王策眉开眼笑：“这才对，都什么年代了，打打杀杀不成了，要和气生财呢。”一顿，看向小萝莉：“丫头，你说是不是？”


小萝莉好像知道什么，好像又不知道什么，只是干脆的相信王策，干脆地点头。


柳夜行目光一凛，轻笑：“王大人！”


王策顿时色变，假意生气：“什么王大人，我这是在北洲，哪里有什么官身了。你这么说，就分明不把我当朋友。”


“是我错。”柳夜行正色，哈哈开怀大笑：“不错，我与王老弟一见如故，那么，就这么说好了。”


“我代表大律，欢迎王老弟光临北洲，盼望王老弟在北洲建立一方不朽功业！”


余音朗朗环绕，柳夜行像风一样飘然而去，环绕四周的黑衣人也是隐匿消失。


王策目送一会，转头微笑：“聂剑宗，请了！”


王策也不多废话，果断翻身上马，和小萝莉同骑一起策马赶路，似乎并不在意聂星空。


这本来喧哗的，本来剑拔弩张的官道上，只剩下一个聂星空神色阴晴不定。一道清风扑面，似乎吹醒他，聂星空似乎做了决定，一声叹息，闪身消失！


官道顿时安静，好像发生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不曾发生。


……


戴霖和杜衷之欲言又止，心底有若干的疑窦悬而未解。


“等一会再说。”王策猜到他们的心思，随口交代。


忐忑不安，只有一个念头：这狗日的聂星空一定要上钩啊，不然白费功夫是小事，扎实把剑神山得罪狠了，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这一手是漂亮了，奈何不成功就得罪剑神山。虽然自问十拿九稳，可想起剑神山的实力，王策怎么能不揪心，要是真没来，那他就只有速度去抱武帝大腿大喊救命了。


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王策绞眉呼出一口气，这八个字，就像一块铁砣压在心上，泛漾一缕冷意：“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是大律的人。”苏寐忽然出声，虽然她素来只关心炼师，却绝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律的人贸然在这儿出现，无疑是一桩很奇怪的事。


戴霖和杜衷之，乃至小萝莉各自是揪心，面色不知是煞白还是一丝恐慌。这八字，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锦衣绣花，江山锦绣！指的是大律的两个超级特务集团！


锦营！绣营！


北唐两衙，乃是东洲最强大的特务集团之一。然而，很少很少有人知晓，北唐的两衙在筹建之初，几乎是全盘效法大律锦绣营。


这世界的特务集团不是中情局也不是克格勃，他们掌握各国朝廷最强武力之一。好比中情局捏着核弹按钮，麾下有无数的蜘蛛侠海扁侠蛋疼侠！


锦营！绣营！是北洲和东洲最顶尖最强大的特务集团。如果你一心打破沙锅问到底，王策能肯定地告诉你。


没有之一。


和戴霖等人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柳夜行等人的轻松自如。


“王策，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少年。”


气质温润如玉的气质男柳夜行，浅浅淡淡的发出笑声：“武道天才没他有趣，像他这么有趣的又不是武道天才。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少年，北唐皇帝重用他，果然有道理。”


一名黑衣人在一旁笑道：“这少年胆子不小，居然威胁大人。都怕是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做了。”


“并非威胁。”柳夜行不以为意，失笑：“如果我当时多撩拨一句，他很可能会动手。”麾下部属吃惊不已，对锦营的人动手，脑子被门板夹了吧。


“你们以为他不敢？”柳夜行含蓄地笑了，火光在他温润的面上一跳一跳：“他是胎息境，身怀心相，并只有十七岁。凭这，就没有不敢做的事。”


“他是一个很有趣的少年，非常有趣。”


柳夜行的笑容温润含蓄：“有多少路人马在查他，东洲的东宁，西梁，剑神山，还有燕国，蛮国。加上我们，至少六路人马。”


“他不过是一个胎息境，如此不慌不忙的赶路。我还以为他凭仗什么，今日一见……”柳夜行忽然眯眼道：“才知，他一个人试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的心倒是不小，就不晓得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麾下部属面面相觑，壮胆子问道：“大人，敢问一句，不死鸟是……”


不死鸟！


柳夜行一霎失神，恍惚好一会才淡然道：“我吩咐的，都已经做了？”


“都已经执行了。很快，便能得到朝廷答复。”这心腹忐忑的急忙回答：“我们大律真的需要跟王策合作？”


柳夜行凝视火焰，火光像兔子一样在他脸上上蹿下跳，半会才清幽道：“大律需要……某些东西！”

第243章 天赋就是免死金牌


“被一分为三的北流，或许对大律存在某些价值。”


当着心腹，柳夜行并未隐瞒意图。实际上，麾下心腹多半也能看到一些。


北流皇族，乃是大律皇族的偏远旁支。这不要说是大律，就是北流自家都不会在意，从自立门户开始就基本不搭边了。


至于有某一些利益，柳夜行隐约也只知晓一部分。不过，大律就是大律，没必要太在意一个北流是否存在，重要的是这是否对大律有影响。


大律对北流是什么态度，这将取决鸿胪寺以及内阁的意思，而不是他柳夜行能轻率决定的。


锦绣营声势浩大，在很多地方都堪称大律乃至北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越是如此，很多领域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像王策一样随便的越雷池半步。


一名特务匆匆赶来：“大人，查明飞鹰司的落脚点。”


“很好。”柳夜行微微昂首，点了点某名心腹：“你去告诉飞鹰司的人，限他们在十二个时辰内滚回东洲。”


“尽快查出其他各路人马的行踪。”


“是！”这名心腹起身，匆匆离去。


他浮现一抹讽刺的笑意，区区一个飞鹰司不过是派遣了三名武尊，就想打王策的主意？如果只有这点人马，那还不如早早的驱逐掉，以免多生事端。


他并非怕飞鹰司，只是干这一行的多少都有一些概念。这人马一多，很多人和事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多一路人，就多一分变数。尽管朝廷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柳夜行能猜出结果。不论北流对大律有什么价值，至少从目前来看，王策是不能轻易死掉的。


王策，真武胎息境，身怀巨匠心相，只有十七岁。


这一条情报，能击中任何势力的心灵！


柳夜行不愧是少妇杀手级的气质男，便是震惊之色都显得含蓄多情：“难怪你敢单枪匹马来北洲，很多人都错了，你的最大凭仗并非北唐等等，而是……你的天赋。”


凭如斯惊人的天赋，王策要是肯为大律效力，大律皇帝绝对不介意杀一个甚至很多人来为王策出气泄愤。


若是王策肯拜入任意宗派，大律也不敢轻率下手！


柳夜行凝眉拍案而起：“不好！着了道！”


火光跳跃中，他那秀气的面庞变得铁青：“今日这少年是故意激怒我们，用心相来出手，来宣示他的天赋和潜力！”


今日一战之后，王策的天赋必将不胫而走。在北洲，没有比踩着大律更快捷更轰动的出名方式了。


从今日起，王策以一种他的方式，堂而皇之的，震撼地出现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这必将是一个崛起，一个震撼！


……


某处某些人。


“胎息境，巨匠心相！”某些人发出一致的疑问：“他真的只有十七岁？”


“千真万确。”十足真金，谁又想得到，那十七岁的身体里，装的是一个非土著的狡诈灵魂。


“设法掩盖消息，速速把消息传回去。”


这是每一名合格的特务，都应该在第一时间做出的决定。奈何，今日一战，暗中窥视的并非一个两个。


聂星空能在暗中窥视，自然就有其他人在暗中观察。看见的，目睹的，许许多多，那一种关于天赋的震动，也十足很难掩盖下去。


胎息境，巨匠心相，乃至十七岁，这分开来看，都没什么大不了。然而，这一些条件组合在一起，那似乎便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存在。


也许是代表天赋，也许是代表其他。


天赋，往往代表未来。然而，今日王策一举击败武尊，隐约又预示，王策不仅仅只拥有十年后的未来，也许现在也在他的手里。


任何能媲美神化高手的存在，都是现在。当王策击败武尊，就意味他不但属于未来，也属于此时此刻。


你或许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他忽略他。然，他能击败神化高手，这是事实，这就足矣说明他正在或者已经迈入大高手行列了。


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比许多人看见的想象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据说，仅限据说，当这一条情报传回北唐，北唐皇帝在月光下发呆了一天，自抽了两耳光，一天下来都不知在嘟囔什么。自然，那不过是谣言。


如果只能看见一点眼前的利益，那北唐皇帝就算是霸主，也充其量是面条中的霸主。你懂的，那仍然是面条。


“王策，王策，王策！”


一个个的人儿，在某些地方不住的反复的念这一个本来很耀眼，忽然一下子变得更加耀眼的名字。


某处某地，一个气场强大的女子厉声下令：“速速把消息传回去，设法增援人手，尽快支援。”


“王策不能死，不死鸟也不容有失。”


“查北衙的人，今日王策有恃无恐，有多具破罡弩，必是北衙与他搭上线了。也必定是北衙在暗中，查出这批人马的下落。”


这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喃喃自语：“北唐皇帝曾把大内营交给王策节制，这一次王策有恃无恐，难道……北唐皇帝的大内营有高手藏身在暗中？”


“王策，你有意放慢速度，分明是有意拖延，等待北唐派人来驰援你。果然是狡诈的少年，他北唐的人马一天不出现，我们就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的实力，也就不敢贸然出手。”


“不过，这里始终是北洲。不是东洲！”


是的，这儿是北洲，并非东洲。


王策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当察觉某一些意料中的，意料外的人马也围绕自家出现的时候，他没敢有丝毫的大意。


各路人马，都是来自各国的特务集团。但是，这里必须再一次强调，这些特务集团的存在绝对超越了克格勃，相当现代的克格勃和军队的混合体。


再说一次，一国朝廷的武力，主要为三股。一是军队，一是大内营，一就是特务集团手里的武者！


王策以前一直在国内，或许还感觉不出多少，境内的特务活动始终是被朝廷限制的。可一旦走出来，就发现很多。


究竟有没有北衙的人马藏在暗中，只有王策心知肚明。


这一批人马，一天不出现，就一天会成为各路人马的顾虑。因为，北唐有一个跟王策基情无限，会为王策发狂派遣大内营的皇帝。


王策的底牌一天没亮出来，各路人马就无法安心出手。


当然，正如那女强人所说，这里是北洲，并非东洲。王策这一手能诈一时，诈不住一世。地头蛇的好处，就是灵活机动。


于是，就有了今日白天的一战！


……


“你是说，诈？”


杜衷之的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重复，觉得自己一定是他娘的耳背了。


“是诈。”王策坦然，就这么一号充满阳光气息的少年，没人相信他会是一个燃烧冒险细胞的莽撞之人。


“没有北衙的人马！”戴霖和杜衷之一样，腿肚子只犯哆嗦，不知道是后怕还是一种小命被王策当足球一样颠来颠去的被调戏的愤怒。


不必这么夸张吧。弄得好像被我推下火坑似的！王策直皱眉：“有，但其实跟没有似的。”见几人不懂，只好解释：“潜在敌人太多，北衙派来的人马应付不了！”


杜衷之和戴霖哭了，见过虚张声势的，没见过这么大张旗鼓嚣张跋扈，其实却是虚张声势的。这简直就是踩着刀尖跳舞。


这儿不是北唐，没有第二个皇帝会这么罩你王策。


什么狗屁幕僚，一点心理承受力都没。王策老实不客气的两脚踹过去：“你们怕了？怕就滚蛋。静下来想一想，我都不怕，你们怕根毛呢。”


苏寐这局外人，反而比两位吓傻的幕僚清醒：“昨日小策做法，不但不是冒险，反而是保住了大家的小命才是。天赋，他的天赋就是免死金牌。”


不怪戴霖和杜衷之被吓坏了，这一番细心思量，才擦拭掉满身的冷汗，说不出的尴尬。身为幕僚，本该比雇主更加清醒才是，结果……王策无奈，这本是无可奈何的事。你以为他乐意亮天赋当熊猫？


奈何，北流的许多，没有大律还真摆不平。靠北唐的力量来平叛，那纯属异想天开。


更无奈的是，王策不是光子计算机，就算是，也没料想不到，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不死鸟”把各路人马都引来了。


若不是王策和北衙搭上线，甚至不知被大律锦绣营等各路人马盯上了。凭北衙那点力量，你诈和一把，人家能忍。你把把玩诈和，人家不掀桌子跟你拼命呢。


这不，当日有人冒充飞鹰司夜袭，是为了探他王策的底。昨日锦绣营出手，也是为了探底，如果真招架不住，那王策这会儿怕早就被锦绣营晾衣架上高歌“我要自由”了。


要么亮天赋，要么被逮，别无选择！


戴霖和杜衷之很聪明，只是被吓住了。理顺思路，讪讪之余，凛然道：“那么，接下来？”


“找个地方，等！”


“等大律的回音，等柳夜行来谈判，做笔大买卖，争取大律支持北流！”


流无瑕仿佛想到什么，用力地抱住王策胳膊，有说不出的感动和依恋：“阿策哥哥，谢谢！”


王策用鄙视无下限的目光扫视两位幕僚，都还没一个小萝莉想得快！


在跟大律谈判之前，王策很有精神的抽空想了想这一桩事，这一系列的事！


是谁在暗中，用不死鸟来挖坑埋他王策？

第244章 一行大雁往北飞


绿色的新芽在树枝上，娇嫩的展现新颜。


一个震耳欲聋的呐喊，不住的冲击这些树枝，像是一种来自丹田和肺腑的吼声。痛快，酣畅，最重要的是很爽。


然后，王策一路从山顶坠落下来，发出鬼哭狼嚎的怪叫。跳跃，在最极限的环境，展现极速的力量。


“如果我不认识他，一定相信，他是疯子。”


不光是杜衷之这么说，柳夜行也是在这一个清晨时分，眺望天边那一条坠落的身影，如斯对手下说道：“除了疯子，没人会大清晨的起来鬼哭狼嚎，就为了从上往下掉。”


“但是，他不是疯子。谁说他是疯子，那人就一定是疯子。”柳夜行的评价一旦都不含蓄，尤其是一名大约知晓王策过去的人。


“怨不得他偶尔会发疯。”


想起王策的许多，杜衷之和戴霖都无比相信，这个喜欢上蹿下跳的王策，果然是有疯狂因子。确切地说，是任性。


上上下下，如斯挑战心脏的活动，并不适合每一个人。苏寐等人并没有一丝想要模仿王策玩蹦极的意思。


蹦得一身大汗淋漓，王策浑身舒爽通畅，满怀高兴地哈哈大笑返回州城的客栈。


一番洗漱，换上干净衣服，王策忽然一把捏住长长的头发，无奈的随便捏几把，扎在一起用发带给率性的绑起来。


女人，我有点想你了。你不在，没人帮我弄头发。


一派悠然的来到酒楼，点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坐在楼台边上，王策若有所思，用咏诗的口吻朗诵：“春天来了，一行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傻字，一会儿排成逼字。”


在现代，金钱和权力是主宰。在这里，武力和权力是主宰。只有拥有这两种东西，才能活得自由自在，才能活得精彩。


脚步声轻轻，流无瑕轻轻拽他的袖口。王策头也不回：“来了，那便一起吃些早点吧。”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州城，没多少值得看的。如果想看，大律会有很多值得你看。”柳夜行微笑坐在王策的对面，也看着外边的世界。


王策笑了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我忽然是相信了一半。”


“另一半呢？”柳夜行似乎很好奇。


王策露齿洒然：“有精彩，必然有平淡，无奈是会有的，不过，这太悲观，却不是我的作风了。难得走一遭，没理由再让自己活受罪。”


“有道理。”柳夜行一声叹息，出神道：“你看这外边，多少人都想获得我们的权势和力量。然而，一千个一万个当中，或许也未必有一个能成为第二个我们。”


王策失笑：“不需要一千一万，只需要一个，就绰绰有余。你只有一个，我也只有一个，数来数去，就是一个。”戴霖等人纳闷不已。


柳夜行不出声了，细细的品味半会：“有时，真怀疑你是一个活了一百年的老鬼。”


扫视桌上的早点，他说：“旁的少年，在你这年纪，总是大鱼大肉。你却吃一些清淡的。”


柳夜行一派八风不动的造型，微笑：“我只有一个，王策也只有一个，流无瑕也只是一个，不死鸟也只有一个。”


所以，从第一句交谈，柳夜行就懂了。王策在强调某些人和事的唯一性，然而，柳夜行的反击也来了。


王策细心打量这位锦营的同知，一个气质温润，就像一尊白玉一般的人，绝对是少妇杀手级的气质男。有一些男人活了八百年，都像一根木头，有一些人却是越活越有魅力。


……


这家伙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王策扣指沉吟：“我是北唐的王策，是两衙镇抚使。”


“北唐，在东洲。这儿是北洲。”柳夜行含蓄的笑，也含蓄地说出意图。


好像不太对，我好像着了道了。王策琢磨一番，发现话题被这柳夜行给牵着走，顿时大笑不已：“柳大人不该干这行，该去鸿胪寺的。”


柳夜行叹息：“江山锦绣，名字够响亮。有时，名声越大，就越是要小心，以免行差踏错。很多时候，动武不一定是最好的，也许动嘴皮子更奏效。”


他自嘲道：“我这算是被磨练出来了。”


王策表示理解，小国有小国的悲哀，大国有大国的难处。在小国，皇帝能轻率提拔任何人一步登天。可在北唐，皇帝一心提拔他，都要一步一步的来。这就是反差。


一开始，王策以为柳夜行是装逼犯，现在发现，这位并没有装。有些人就像一根木头，有些人却是充满灵气。


和装逼犯谈判，那就得装着点，既然不是，那就没必要委屈了。王策索性直言：“北流亡国对大律没有好处。”


“也没坏处。”柳夜行笑笑，油然而生的是自信：“大律不怕任何变数。”


我真想一头撞死。王策忽然感觉棘手，这是一个相当难对付的谈判对象，并非因为对手多么善于谈判，而是因为他有所求，大律无所谓。


北流亡不亡国，大律大约不会太在意。多一个北流不多，少一个北流不少。说的直接一点，大律不畏惧任何挑战。


北洲位于北边，较为苦寒。大律给王策的感觉，就仿佛曾经的秦国，一样是在苦寒之地，一样是在战争中不住的膨胀变强。蛮子就像一块磨刀石。


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北流，就是来一个超级大国，王策估计大律的第一反应多半是“噢，又一个？那就打他娘的”。


王策的谈判对手，不是柳夜行，而是一个超级大国千年的自信。


很难，真的很难。不过，难也要办，谁叫我答应小萝莉了，谁叫我觉得女皇养成计划似乎很有意思！王策心想，只能叹气：“我忽然发现，也许大律需要北流。”


“嗯？”柳夜行如沐春风一般地笑了。


你不笑就算，一笑就有问题。王策也一起笑了：“如果你们不需要，那就不必来谈买卖了。”


柳夜行哑然：“我之所以在这里，只因为不死鸟，以及你。像你这样的天才，大律从来求贤若渴。”


王策无所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为了帮小萝莉，帮到卖身？他没这么伟光正。


柳夜行乃是聪明人，自然洞察王策不肯为大律效力的心思，索性不说这话题，微笑道：“那么，你要什么才肯交出不死鸟！”


“我们大律支持她继承皇位，保证三分北流。”


小萝莉在另一张桌子上，目不转睛。王策却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慢慢地喝茶，两大世家肯定不会拱手让出来，大律也没道理为了支持一个北流，而得罪两大世家。


三分北流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够，远远不够。王策不知什么是不死鸟，但他就是知道，这还不是大律的底线。他清澈的目光，凝在柳夜行的眼睛上，只能捕捉到坦然和深邃。


然后，王策把茶杯放下：“什么是不死鸟？”


“我也不知。”柳夜行很直接。


“为什么认定不死鸟在我身上？”王策拈下巴。


柳夜行沉吟良久，终于抬头缓缓道：“这倒不妨告诉你。因为一句话。”


“有人说，不死鸟的线索，就在你身上。”


王策重复一遍，见他点头，才拈下巴好笑。柳夜行却说了另一句：“不死鸟在东洲，很肯定。又有消息，不死鸟这段时间，恰恰被带来北洲了。”


王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这是谁挖的坑？也太处心积虑了。


某些说不出的不安感，重新飘摇在王策的心里边。


……


几天下来，王策频繁的和柳夜行谈判，奈何，这似乎成了一个死结。


这一路谈，一路走。不知不觉，很快便是要进入北流境内了。


锦绣营的存在，令各路人马感到忌惮，并没有敢于发起进攻。如果按柳夜行的说辞，只怕是蛮子和燕国的人也不知晓什么是不死鸟，不过是见大律想要，才来搞风搞雨。


在这纠结的谈判里，唯一的好消息是，似乎东宁的人马见事不可为，干脆利落的退回去了。


燕国的人马，也多少有一些打退堂鼓的意思，据柳夜行的说法，估计等王策进入北流境内，燕国的人就会撤退。


说起来，唯一不肯退的，就是蛮子。


北衙北洲房的人马，也不能退。不过，柳夜行这一边频繁接触，北衙的人马被迫只能跟王策保持距离。


北洲房的人马很无奈，在暗中追随王策的行踪，却不敢太接近。终于是有人说：“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余矫的苦笑在篝火的照耀下，格外被动：“柳夜行都来了，我们还能如何。”北衙不是无胆匪类，如果是在东洲，未必不敢跟锦绣营斗一斗。


可这儿是北洲，锦绣营就是地头蛇。


看着跳动的火焰，余矫的面色阴晴不定。这时，一名手下行色匆匆地从黑暗中摸回来：“大人，上头有命令，周大人也有命令。”


余矫取来这一道手令，亲眼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不会吧！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条命令？”


这是一道诸相如亲自签发的手令，里边的内容，足以令北洲房的人马呆若木鸡！


手令中说明，是皇帝的意思，也是诸相如的意思。


调北洲房的周总领，返回北唐述职并另有任命。


任命王策暂代北衙北洲房总领之职，同时，王策仍然兼任北武军总领，品级不变！


此外，还有一封给王策的密信。

第245章 统领北洲房，唐帝来信


官道上，是一批批衣衫褴褛的流民。


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一起扎堆，怎是显得一个触目惊心。


流民多数是沉默的，也有哽咽抽泣的，举家老幼一起在这漫长的道路上，艰难的前进。有一些一心只想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另一些却从没想这么远。


“让开，让开。”一支商队的路过，是伴随着不住的呵斥声。


多数流民沉默地让开了，却有一些人愤怒的出言指责，其中也不乏一些武者怒目而视。奈何，这商队的武者却是更多更强，一声声的怒骂索性变成：“滚开！”


轰轰的马蹄声，从官道的对面赶来。很多流民诧异地看着道路，不少人都在逃离北流，居然有人还在往北流前进？


领头的是一名俊气的少年，正是王策，皱眉放缓速度，观察半会：“走吧。”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策并非铁石心肠，身为一名现代人，这一幕足够触目惊心了。并非每个人都是从战火纷飞的非洲跑出来的。


北洲素来苦寒，稍有差池，就是大批的流民。这一路进入北洲以来，王策看见的不少了，这一批流民是北流人，处境还不是最坏。


这些流民多数算不上流民，只是被战火连累，所以举家迁移。是属于多少还有一些家资的那种，而不是家徒四壁卖儿卖女的那种。


北洲虽然苦寒，不过，有大律顶住蛮子的战火。只要皇帝和内阁不是太无能，多半也不会太糟糕。


从一路的观察，从各色情报，王策很轻易的能推断出北洲的大致情况。


封建王朝最大祸的本质问题，从来都是粮食。


“看来，东洲和北洲的几条陆地要道，重要性会越来越大。”王策心情略微沉重，若然北洲点燃大规模战争，那几条陆地要道甚至会无比的重要。


粮食。那是东洲粮食输入北洲的交通要道。如果北洲打大仗，如果那几条交通要道被某些人控制，那么山寨那条路就会成为某些国家的粮食输入路线。


王策忽然有一些不安，他低估了那条路的存在意义，如果出事，凭山寨那点实力，是绝对守不住的。


看来暂时没有大规模开战的迹象。王策安心了，他又不是战争狂，也不想发战争财，不论是出自本心还是自身利益，都希望和平。


一边赶路，一边思量。一个有点破旧的城墙，从地平线升起来。


小萝莉面色红润，激动不已：“到了，我回北流了。”


这儿不是北流的皇城，也不是皇帝暂时退守的地方，只是进入北流的第一个城市。


王策放缓马速，抓住小萝莉，凝视她半天，摇摇头：“没事。”


小萝莉高兴，那就让她高兴下去吧。有一些事，就没必要说来破坏她的心情，甚至毁灭小萝莉的心灵。


比如……也许，黄侍卫并没有死！


也许，只是也许！


……


北流公主流无瑕！


王策感觉多少有点荒谬，这快半年来，真没感觉小丫头有多少地方像公主了。


和本城官员见过之后，小丫头的端庄典雅，真好像摇身一变，从一只可爱小萝莉变成了一名气质非凡的公主。


王策神色浅淡，满满的是笑意，忽然问道：“这天底下，是否曾有女皇帝？”


“有。”杜衷之和戴霖相视而笑，斩钉截铁：“不过……”王策忽然有点不好的感觉，瞪眼。


“不过，女人做皇帝这种现象，只有建国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们记忆中，是从来没听说过，有女子能继承皇位。”


女皇帝是一个新鲜的话题，苏寐都忍不住加入讨论：“说起来，似乎好几位女武帝的丈夫都是开国之君。”戴霖和杜衷之像是被抽了一耳光。


王策别扭的干咳几下，苏寐师父，你虽然很漂亮身材很火辣。不过，你这一句等于放地图炮呢，整个把男人的尊严都踩下去了。


苏寐没察觉，兴致勃勃的继续说。每多说一句，戴霖和杜衷之就矮半截，王策就好像爬虫一样全身扭来扭去。


“师父，你说小丫头能不能继承皇位？”王策急忙转移话题，再说下去，戴霖和杜衷之估计自尊自信得缩水成侏儒。


“难。不对。”苏寐想了想，纠正：“是几乎不可能！除非你是武帝，并且娶了她。”


王策顿时干笑挠头不已，师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虽然说萝莉有三好，不过，小丫头貌似才十四岁，这犯法的。主要是犯王策心中那一条道德法律。


就像彩虹村的村民说的：谴责你的道德和良心，就是最大的惩罚。


怨不得我呢，这鬼才知道，有女武帝，却很难有女皇帝。


王策泄气，他好像估计错误了，纯粹是因为思维盲点。谁会想得到，有女武帝的存在，却他娘的没有女皇帝，这不是拿人开涮嘛！


公主回来了，不论是否有机会继位，作为北流皇帝唯一的子嗣，官员还是很谨慎的表示了尊重。派遣了一批军队护送公主前往临时皇都！


女人要端着一点，公主更加要端。于是，小萝莉只能端着，没法跟王策几人没羞没臊的厮混。


这一路王策也没闲着，让关豆子几人和士卒们厮混，并尽量打探一些风声消息。一些谣言流言，林林总总也委实不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北流的局势，就藏在这些消息里，王策只能尽量找出靠谱的情报线索。


……


以谈判为名，柳夜行是死活赖定不走了。王策无所谓，耍赖丢人的又不是他，是锦绣营。


意外的是，蛮子别动队并未出手。这才是令人揪心的。


王策和柳夜行倒是互相很熟了，不看二人身份的话，多半以为他们是相交几十年的老友。


很难想象，北洲最顶尖的锦绣营的几大头领之一，居然会像柳夜行一样坦诚。谈季如给人的感觉，就是深，深不可测的深。柳夜行给人的感觉，却是坦荡。


你相信一个特务大头子，会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王策相信戴笠多一点。


看起来，柳夜行似乎不介意交浅言深：“明日就抵达樊城，你是如何打算？北流如今是容不下你的。”


王策眨眨眼，他是想说今天的北流没资格收留我这种武道天才，还是说……北流容不下我和小萝莉？


“半年。”柳夜行没打算解释，只含笑道：“北流将无立足之地，形同亡国。”


王策撇嘴，淡然：“那也未必。没准我心情好，决定投靠一个大宗派，有宗派支持，我相信北流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柳夜行失态地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冲动热血！这种话说说就算，他不会相信。


可惜，他首先不知王策的身体里装的是一个非土著灵魂，其次不知一个任性的王策会是很要命的。


沉吟半会，柳夜行慢条斯理道：“你知我为何一直在这，我给你一个忠告。”


“你把流无瑕平安的带回来，已经触犯了某些人的底线！”


柳夜行微笑眺望：“好像是你的人来了。我有事，先去处理。”他很自觉的走开了。


王策泛漾一缕冷色，小丫头的平安，触犯了谁的底线？


思量间，不一会的工夫，一名黑衣人通过了军队的查问，这才过来向王策低调的行礼：“北洲房参领余矫参见镇抚大人！”


女人？王策吃惊不已：“枫林阁！”


余矫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容颜秀美，分外的流露一种干练气息，却低调得像一个刺客，她点点头，茫然的回应暗语：“小马哥！”


“蜜桃成熟时？”王策又问，脸红了。


“李丽珍！”余矫继续茫然，心想这暗语肯定是超级超级的有内涵！一个十七岁的武道天才，外加心相学士，能是那种肤浅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有内涵的少年。


余矫这才从贴身处，取来一份手令，以及一封密信：“大人，这是诸大人亲自签发的手令！以及密信！”


先是验证之后，王策看了几眼，立刻挠头。皇帝搞什么飞机，真以为小爷一定要跟他搞基情？


王策原本的职务不变，暂时兼任北洲房总领，统领北衙在北洲的全部事务和人马。尤为关键的是后边的一行文字“一应升迁奖惩，自行裁决，事后奏报即可”。


余矫快速的打量这位新的直属上司几眼，并未察觉喜悦或其他，只有皱眉和一丝无奈。


余矫轻轻地在心底吐了一口气，不知换了这位少年上司是好是坏。这位少年上司充分证实了在北唐境内的才干，然而在境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从四品的镇抚使，就是不一样。余矫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手令的意思很明确。


这少年，将以镇抚使的身份，高配北洲房。光是一句自行裁决，就决定从王策上任起，北洲房的人事和财权几乎形同独立，不必请示国内，只需要事后通报一下。


本来以王策的镇抚品级，大可号令北洲房的总领。然而，北衙多此一举把一个有才干的总领特意调回去，意思再显然不过。


也就是说，北洲房的生杀大权全部在王策手里。如斯种种，可谓宠爱器重。


余矫不懂，这少年上司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策皱眉，不是因为这，而是因为密信的内容！


信是皇帝亲笔写的，里边的内容令王策感到无比震惊！

第246章 想来想走的生命权利


烛火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


丝丝的烛光，洒下光线在王策的面容上，一时阴一时晴，一时明一时暗，深邃而琢磨不透。


磋商一番之后，余矫悄然走了。重新再看了一边唐帝写的密信，王策眯眼，一抹清澈的寒光敛去。


把信凑在烛火上，亲眼看着信一点一点的燃烧起来。王策心里，却不住的回响着信里的某些内容。


“吕半城隐姓埋名，更名为吕尧，在大律为官。”


“不死鸟至关重要，乃是人皇霸业的关键一环。务必设法查清不死鸟是什么，以及真正的下落。”




“你的生父，与十八年前大律的妙玉案有关，与武神卷的第二卷有关。”


“你想知道北衙的银子花在什么地方了？去罪州！”


这一些乃是王策用北衙绝对机密的暗语方式，从唐帝的亲笔信中提取出来的。




吕半城的行踪，武神卷第二卷的下落，乃至许多。王策忽然发现了很多，同时，也萌生了一些疑惑。


从唐帝信中的意思来看，似乎，北唐当年的逼宫，乃至文绣公主的身死，似乎跟大律存在某一些关系。而妙玉案似乎就是一个线头。


短短一会，王策思绪沸腾，不知想了多少。当信燃烧成灰烬，再取来水，把灰烬给化掉倒了，这才算毁尸灭迹了。


老顾没了踪影，估计纪千败只要对武神卷有一丝眷恋，大体都不会下毒手。老顾离别前交代，会另外有人来接替守护他王策。


你说王策真心一点不在乎身体的身世，那肯定是屁话。这缺德前身的身世，都不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从唐帝，乃至老顾的吞吞吐吐的说辞来看。似乎，身世这东西不但别有隐情，更加会是一些很大很难承受的麻烦。


老子就是替罪羔羊。想是这么想，王策清晰的察觉，某种很大的危机正在接近他，不论他乐意还是不乐意，都会一头撞上去。躲不掉的。


我还没活够，不想死。王策这么对自己说，不想死，那就搞定危机。


不想成为武帝的特务不是好生意人。谁说王策没有目标？成为武帝，就是目标之一，不说雄心，是个穿越者至少都会有这份好奇心。这没必要满世界宣布。


你一个现代人工作挣钱都这么拼命，没理由给你一个成为一国总统的机会都不干。给你一个处长干干，估计都美死人了。这一个处长，能跟自在长寿，更加是最强武力的武帝比？


至少在武道这一点，上苍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机会。


于是，武神卷！王策快活地笑了，有武神卷的消息，自然有杀错没放过。


余矫送来的，不光是信，还有情报简报。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实在迫不得已。


王策喊来戴霖和杜衷之，一遍遍的翻阅简报，一遍遍的从里边找出一些有用的情报。然后，王策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仰天大笑！


……


“丫头！”


流无瑕怔忪出神，还以为幻听了，却见一只手在眼前晃悠：“啊！”她慌忙回魂，上前搂住胳膊，咯咯笑：“阿策哥哥！”


王策轻柔的摸摸她的小脸蛋，亲昵的捏鼻尖：“无瑕！”


“嗯？”流无瑕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阿策哥哥的神情很认真，和平常不一样。


王策凑过去低声：“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这就要走了。”


走？流无瑕恍惚，用力抱住王策的胳膊，声线不知为何沙哑许多：“去哪里？阿策哥哥，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北流吗？”


疼爱的摸摸小丫头的脑门，王策赏她一脑崩，很轻的：“计划有变。”


“听我说！你们北流这会儿局势不妙，我估计你回去会发现一些东西……无瑕，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凑在流无瑕的耳边，王策有条不紊的交代一些。忽然嗅到一缕香气，抽抽鼻子，再刮她鼻子一下笑道：“你才多大呢，这就擦胭脂急着嫁人啊！”


流无瑕涨红小脸，嘟囔：“哪有！”


“不是胭脂是什么，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呢。都快半年了。”王策瞪眼，小丫头忽悠他？又不是香香公主。


重新交代一会，强调一些之后。王策和流无瑕招呼一下，果断离去。


没见着小萝莉一脸依恋地看着他背影，欲言又止，等他走没影了，才低声嘟囔：“阿策……早点来看我！”


营地主要是防御外人，自也是防不住王策几人溜达出去。


碍于影响，不好偷马走人，只好靠双脚。王策，关豆子等人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半时辰后，王策一行六人正要翻山越岭赶路。却忽然从山岭上，传来柳夜行清幽的声音：“王大人如此行色匆匆，没跟我柳某人辞别，似乎没把我柳某人当成朋友，更没向北流人辞行，也未免太过失礼。”


一缕火光燃烧照耀，一个火把，然后，更多的火把，把这一块山岭照耀得像一张发黄的照片。


关豆子嗤之以鼻：“阿策，你说这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说是这么说，还是第一先把师妹拽在身后。


“胡说。”王策怒视，眉开眼笑：“那是严重的自以为是。”奈何，戴霖和杜衷之没一点合作精神，都不晓得配合捧哏。


一批黑衣人一言不发的围在四周，柳夜行负手而立，惋惜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王策激动莫名：“黎叔，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柳夜行茫然，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淡淡道：“王策，你不是要送流无瑕回家吗？为何突然出走？”


王策拈下巴，泛漾一缕浅淡的颜色：“都这会儿了，何必装模作样。左右，都不过是那么一回事罢了。说穿了，你没劲，我也没劲。”


柳夜行忽然轻笑起来：“你似乎看出了什么，说出来一起分享。”


分享你妹，你个装逼犯！王策冷笑，索性一言不发，老子坐看你演戏，有种你演个奥斯卡影帝出来，那老子就认栽。


从山岭上漫步下来，柳夜行一边走一边道：“你本该去北流的，不，这就是北流了。我的意思是，你本该和流无瑕一起去的。”


“她是北流皇帝的唯一子嗣，你或许能设法，不，不是设法，是必定。”柳夜行纠正：“有北唐暗中驰援，多半有办法能让流无瑕登上皇位。”


“她若成了女皇，那你便是亲王！”


亲王？王策纳闷，戴霖低声解释一句，王策顿时火冒三丈。这老兔子说什么呢，什么狗屎亲王，这禽兽不如的终极面首男。


柳夜行潇洒拂袖，充满气质：“你若成了亲王，这北流与北唐合流，虽不中，也不远了。”


“然后呢？”王策忽然不怒反笑，听故事嘛，不要听半截。抽脸这种事，几时都成，索性脸就在那儿摆着，估计也不会长翅膀飞了。


“然后！”柳夜行沉思，摇头：“我不是唐帝，自不会看这么远！我只知，这北洲与东洲是不一样的。你在东洲行得通，在北洲则未必。”


“北流的事，必须自行解决，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更加……”柳夜行微笑：“轮不到北唐！”


必须承认，这厮的想象力相当的天马行空。王策感慨，想象无极限啊，这么呵呵笑着，忽然心里咯噔一下，竟自有一些笑不出来。


他王策来北流，是否在唐帝的算计当中？


关豆子嘎嘣嚼豆子，黄小蕾在一旁瞪师兄，王策冥思苦想，戴霖和杜衷之面色变化，唯独苏寐不太在乎。


柳夜行侃侃而谈，那气质就跟汽水似的蹭蹭直冒。只是说了半天，见王策等人各干各的，似乎没怎么听进去，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信手一抬！


这抬手之际，一道柔和的青色罡气油然焕发，像一圈绿色涟漪在夜色中震荡蔓延！


苏寐明媚的眼睛流露怒色，一道水蓝色罡气爆发阻挡。


“师父。”王策回魂，呼唤道：“不消理会。他要说，就让他一次说个够。”


苏寐失笑，王策出神地想了一会，渐渐绽放璀璨：“柳夜行，你说了不少，该我说一句了。”


“从东洲开始，你跟了我们一路，究竟是什么目的！”


苏寐色变，戴霖和杜衷之骇然，关豆子忘了嚼豆子，也只有黄小蕾不在乎。从东洲，一路跟到这里？


柳夜行呆了呆，半晌，先是一笑，然后哈哈大笑。安静的夜，突兀的笑，分外的妖异。


“笑你妹！”王策不慌不忙，一抖手腕，一朵烟花璀璨在夜空中！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的夜晚。恰是这一晚，烟花格外的漂亮。


“我要说的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人活一世，眷恋的无非就是这一点生命权利。”


王策神色浅淡，缓缓举起左手，伸展五指，用力握拳下挥。


“杀！”


柳夜行笑声戛然而至，举重若轻的一把捏住一支破空袭来的箭，淡淡道：“就凭这？”


“若我是你，还是先往后边看一看再说。”王策咧嘴。


柳夜行猛然回首，一转眼，无数气息破空袭来。一条条黑衣人闷哼惨叫，鲜血沸腾在这山岭左右，无数黑衣人纷纷倒在血泊中！


一波又一波的破罡箭，宛如怒潮将所有人射杀！

第247章 大家都是二皮脸


一转眼，数十名黑衣人犹如木桩，被突袭的一波波破罡弩射杀！


这荒山野岭的，一时间仿佛成了鬼蜮，就剩下那凄厉的嚎叫，剩下那尖锐的撕裂一切的破罡箭风声。


好快，好猛，好多的破罡弩！


柳夜行一瞬眼睛红了：“王策！唐帝！”


王策抬手，手弩射出一箭，凄厉直取柳夜行。然而，一道青色罡气油然防护，那支破罡箭用尽所有的力量，都无法突破，反是在罡气一波震荡下，粉身碎骨。


娘的，罡气什么的最讨厌不过了，简直就是刺客的克星。王策恼怒，关豆子凝重的甩了一把豆子在嘴里，把师妹往身后一推，一个箭步宛如钻头飞射！


剑气抖擞，宛如一朵朵绽放的鲜花，嚓！


柳夜行面无表情，一只如玉的手轻柔的凌空一击，却是雷声大作。那鲜花顿时变得凋零，罡气鼓动，关豆子闷哼气短，眼见就要被重创。


“老子永远不死！三不欺！”冯道，历经四朝十帝而始终在官场屹立不倒的超级猛人。


黄河心相悠然跃现，王策像鬼魅抢身上前，一把抓住关豆子。心相笼罩之下，柳夜行这堪比重锤的一击砸在心相上！


这家伙绝对是五气武尊以上的修为，没准是归元境！王策气血沸腾，心相几乎被打穿，骇然不已。


饶是被坑了一把，柳夜行气质依旧，双手一错，轻飘飘的一拳轰出：“奔雷手！”激荡的乃是那雷鸣震动。


一霎，忽然一抹光华乍然，错出一个蛇形弧度，直取心口要害。柳夜行凛然挑眉：“滴水剑？”正欲一把抓住，却发现剑不见了。


剑，好快的剑！


本来一路以飘忽为主的苍茫剑法，竟不知不觉成了一路以快和飘忽为主的快剑。


真真是快，快得看不见。一转眼，柳夜行的护身罡气被刺中斩中十多下，每每是从诡异且不可思议的角度。若不是罡气了得，多半受伤了。


“好，好一手快剑！”柳夜行动容，忍不住出言赞。


我恨，我恨呐！王策怒目而视，拽个屁，夸个屁。你夸我剑法，无非就是侧面赞美你自己的护身罡气了得。


“不打了！”王策当真是一肚子的光火，飘忽撤步退下，凭他当前的修为，如果不动用战灵，基本破不了这厮的护身罡气。


自然，要是放出战灵军，这厮就是护身罡气再了得，也迟早是被熬死。只是这一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你说不打，就不打？没这么便宜的事。”柳夜行淡淡一笑，笑容很厉，揉身而上，抬手就是一拳轰出，这一霎的压力当真就好比泰山压顶。


于是，王策和苏寐等往后一步，王策扯嗓门，用妖冶的嗓音大喊：“救命啊！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不晓得为何，苏寐和关豆子等忽然好笑，觉得王策这一嗓子实在风骚。


王策的身子像树叶轻飘飘，没有一丝的玩笑：“姓聂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云端之上，一声幽叹飘摇而下，一道宏伟的剑气像鞭子一样，从天际释放下来。无声无息的一眨眼，让大地沸腾，让树木化为飞灰。


……


那一条剑气鞭子像银蛇飞舞。


轻悠悠的，却杀气腾腾的在柳夜行的身边划出一条一丈大小的圈子。


俨然画地为牢，柳夜行身居其中岿然不动，昂首厉喝：“聂剑宗，你当真要帮这小子！”


云端上，一条泛光的身影一个飘摇，好比踏破虚无，凭空出现。正是聂星空：“无所谓帮不帮，你我心知肚明。他并非开玩笑。”


你聂星空这一次有种不出现，你看王策敢不敢毁掉那把短剑？给了你聂星空这么多天来考虑，也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柳夜行凝眉，沉声：“聂剑宗，你要的东西便在他手里。一起联手夺下来便是了！”淡淡一笑，充满讥诮：“剑神山几时被人要挟过了，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王策吃惊：“我靠，难道你的毛长齐了？亮出来大伙观摩一下下嘛！”关豆子狂笑不已，苏寐羞恼恰了徒弟一下，柳夜行的脸忽然有点小白。


聂星空很认真的考虑这提议，摇头：“不成，半帝王魂独来独往，生平唯一一次为人出手就是他。能抢，却非万不得已，不能动武伤人。”


真不要脸。王策恼羞成怒，也太没把他放眼里了。聂星空的意思很直白，抢短剑不要紧，只是抢的过程不能伤了王策。聂星空没把握做到，动武就是空谈。


柳夜行喃喃自语：“如此说来，那便是谈不拢了。”他流露一缕失望，用力地看了王策一眼，展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此人转身飘然遁去。王策无奈侧脸：“我说，聂剑宗，你的态度不端正，我怎么能把东西还给你们！”


聂星空淡淡道：“不还，你就死。剑神山不受要挟，我只保护你，不是你手下。”


没意思。王策潇洒甩头发，搂着关豆子肩膀，咧嘴倒数：“三二一！”


轰隆！柳夜行闷哼一声，倒飞回来。王策充满惊奇，一脸“老子看见天外来客”的神情：“诶，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老柳你真是预言家。”


老许太监从天而降，落在王策身边。


柳夜行拍掉衣衫上的泥土，展颜微笑：“王策，我低估你了，你果然狡诈多端。”一顿，看向老许，他忽然大笑不已：“这位，想必就是唐帝身边大内营的人。”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看来，我的推断没错，唐帝果然派遣了大内营高手在你身边，供你驱策。”


“你不该让他出手的。”


王策笑嘻嘻：“我知你和某些人的用意，不过，我既然让他出手，那以你的头脑，大约也猜出来了。”


一丝错愕浮现，柳夜行苦笑：“不错，不错。你自然知道，我们忌惮的是大内营高手，他们一天不出现，我们就一天不知道你身边埋伏多少高手。”


“今天你既然不怕暴露，那就说明了很多。”


看见柳夜行一脸挫败，戴霖等人一头雾水，隐约猜出一些，却仍然有一些似乎没看懂。


关豆子茫然，捅王策，一脸疑问。王策笑笑，也该跟同伴们解释一下了：“我有没有说过，一入北洲，我们为何一路绕路慢行？”


……


说过，戴霖忽然想起，王策说过，在山寨的时候想通了一件事。


未来如何，姑且不说，暂时来说，他王策和唐帝没有利益冲突，暂时能成为一伙人。王策在北唐是最安全的，若不是被唐帝的心计吓住，本来是没必要跑路的。


戴霖和杜衷之恍然。王策在山寨，分明就是有意逗留，有意跟北衙的人搭上线。


柳夜行忽然道：“于是，你们慢慢的赶路，一边是等北洲房的人马接应，一边是等北唐的人来驰援。”一顿，他疑惑：“我却不懂，为何如斯大动干戈！”


是了，一边从北洲房调动人马接应，一边从北唐调动人马增援，这万里迢迢的，大动干戈这形容词一点没错。


“聪明。”王策赞赏，好像夸奖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让人憋气。他拈下巴，咧嘴一笑：“大动干戈，自然是因为你。也许该说，你们。”


“是我们。”柳夜行坦率承认他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王策正色：“从我踏上北洲土地，就踏入一个圈套了。许许多多东西，看来不相干，甚至跟我不相干，我一直没注意也没理会。”


柳夜行不知几时，重新直起腰板，端的是玉树临风：“哦，那你是几时想明白的！”


“几个时辰前，想明白一些。刚刚又想明白一些。”王策笑道。


王策笑笑，回忆一番，满是讪讪。他真的被骗过去了，不是国军太无能，实在是对手太狡猾。从踏上北洲，他就着了人家地道，他居然一直糊里糊涂的。


重新一想，王策才晓得后怕，一身冷汗淋漓。从踏上北洲土地开始，他这一路的行程看似平淡，却实在是被人牵着鼻子，牵着思维走。


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被人带沟里去了。


这他娘的都什么世道。人家穿越，对上的主儿个个都是智商不超过八十的，他对上的个个都是智商至少一百二以上的。个个都是不动声色挖坑埋人的阴人。


王策挠头，一脸惆怅：“我这一路上，唯一做对的事，就是重新跟皇帝联系上。如果不是皇帝……”最讽刺不过，他王策最怕的人居然救了他一命。


柳夜行皱眉惋惜：“不错，若不是有北唐的人，你早就落在我们手里了。此乃意料之外的。”谁会想到，王策刚跟皇帝甩脸子，马上就和好了。


这整个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皇帝是二皮脸，王策也是二皮脸，有共同话题啊。王策出走北唐的时候，都万万没想到会跟皇帝和好如初，其他人更想不到。


柳夜行摊手惋惜：“唐帝的态度在我们意料中，只是你忽然变脸和唐帝和好，这在意料之外。”


王策泛漾苦逼的傻笑，这分明就是无声的谴责，谴责他王策一点不配合人家。


不过，王策很快甩掉沮丧，重新高兴：“干脆一点，是时候让你的幕后老板出来亮相了。”


王策神色一顿，向荒野的漆黑中轻笑：“谈大人，我很挂念你呢。”

第248章 重逢谈季如


“谈大人，我很挂念你呢。”


寒寒的凉凉的夜风，轻悠悠的把这一句蕴藏无限的话，送在荒山野岭的黑暗中。


火把燃烧，扑腾扑腾，火油一点一点的滴落。荒野中，充满新鲜的泥土和风的气味。却分外的死寂！


夜风的声音，火焰扑腾的声音。和死寂混合在一起，一动一静之间，荡漾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像刀子一样锋利。


始终含蓄微笑的气质男，忽然像是被人用鞋帮子抽了一下，不知是惊是怒还是错愕和震惊。


“呵。”“呵呵。”“呵呵呵。”


某处漆黑中，先是一声笑，然后是很多声笑，很有节奏的伴随脚步声，携着一种非凡的窒息感和压迫力悄然而至。


来人忽然止步，恰好在火把的照耀范围界限上，身子微微后仰，只能看见那微弱光线下的身子，却难以看清那掩在黑暗中的面目。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折射火焰的跳跃，声音也在跳跃：“值得你怀疑的人很多，唐帝是一个，坐轮椅的是一个，还有很多，不必我说。”


“为什么是谈季如？”


王策拈下巴，忽然笑笑：“如你所言，值得怀疑幕后黑手，很多。唐帝是一个，坐轮椅的是一个，甚至还有很多。”


唐帝肯定一心想他王策回去，设圈套给他钻，那很正常。坐轮椅的姑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死了，至少武神卷和短剑，那帮子人肯定要设法拿回去。


此外，还有许多，那就真没必要一一列举了。


来人一言不发，目光平淡地看着，在等待王策的答案。


王策笑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很多疑的人。不然，这一次和以前的多次，我也不会被动。不过，我是一个很任性的人，我素来不喜欢被人算计。”


“如果我被算计，我心里有一只叫任性的魔鬼，就会跑出来。”


王策说了不相干的，心平气和道：“今日我接到陛下的来信。信上边，说了一些事，其中一桩，是关于不死鸟。”


“陛下希望我能为他查清不死鸟的下落。而信里边说，不死鸟和大律有关。”


柳夜行皱眉，那来人一言不发，等待王策说下去：“这一年多以来，我的运气一直不错。每次懵懂被人算计的时候，总有一些恰到好处的运道能点醒我。”


“恰好，收到陛下来信的同时，北洲房的人给我送来简报。”戴霖和杜衷之互相看了一眼，隐约感到某些迷惑正在解开。


王策笑笑：“简报内容就不必说了，总之，陛下在信里说的，加上简报里的一条情报。我忽然发现，不死鸟这东西不论实际上，还是表面上，都跟我毫无干系。”


戴霖等人恍然大悟，一根线头解开，很多就自然迎刃而解。


……


柳夜行耸肩，怅然：“从发现北衙的人，我就知道不妙。你和唐帝和好如初，此乃最大的意外，也果真成了最大的变数。锦绣营自然不会犯如此低劣的错误。”


王策眯眼微笑：“不错，江山锦绣的名气不是吹出来的，如此低劣的错，自然不会犯。”


柳夜行鼓掌，不胜惋惜：“所以，锦绣营本来就不该在这里，更加不该关心你，不该找上你的。这本来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


王策平静道：“有人说，一个人最强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我猜，这也适用在某些事上。”这一路过来，给王策最大压力的，正是锦绣营。然而，谁又想得到，这本来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句话谁说的？有大道理。”柳夜行的惊叹丝毫不做假。


“是一个叫做金庸的武帝。”王策笑着说，绝对没有脸红。


“没听过。”柳夜行冥思苦想，摇头表示无知。他要是听过，就该轮到王策心虚了。


王策拈住下巴，下巴上细细的绒毛已经长出来了，他耐人寻味道：“如果锦绣营不该关心我，不该在这里出现。那么，燕国的蛮子的人马，自然也就不存在。”


柳夜行深以为然：“不错，从来就没有蛮子和燕国的人。”


王策咧嘴，扳手指数：“飞鹰司被吓走，东宁武院的人见没希望也退走。大世……我不知是否有大世的人追踪我。不过，剑神山的人就在我身边！”聂星空不快的动了动身子。


“没有大世的人。”柳夜行澄清：“还有一路来路不明的人马，就是这么多了。”


锦绣营这庞然大物，让各路追踪王策的人马，走的走退的退。如果没有蛮子的人，没有燕国的人，那么……戴霖和杜衷之恍然了，关豆子和师妹继续茫然，王策回头拍拍肩膀：“所以，我们这一路看见的听见的，全部是假的。是某些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甚至，也许锦绣营都是假的！”关豆子啊了一下，被吓了一跳。


王策自嘲：“不谦虚地说，我在北唐是大人物，在东洲未必就算什么。来了北洲，那就是无名小卒，堂堂江山锦绣，自然不会关心一个无名小卒。这本来是一个破绽，我看见了，却没想太多。”


他王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又不是满身心眼的人，自然不会这也怀疑那也怀疑。加上各路人马都是特务集团，查出他王策的底细也是科学的。


“于是，有了第一个破绽，就会有第二个。看穿一桩事，那就不难看穿全部。如果我们这一路所见所闻，全部是有心人制造的假象。那么，他们想要什么，为什么没动手？”


柳夜行点头，苦着脸道：“自然是顾虑你身边的北唐高手。这一点，你做对了，你起初不肯暴露你藏在暗中的高手，自然是为了震慑所谓的蛮子等等。”


未知的永远比已知的可怕。这道理，火星人都知。


那藏在阴影中的人，这时再一次出声：“你是如何看穿这圈套的，我们明白了。该说，为什么是谈季如了。”


“不要急。”王策摆摆手表示情绪稳定：“你们明白了，我师父他们还没明白。最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搞到你们这帮老兔子的菊花，先让我爽一会。”


苏寐等连连点头，是有一些还不太清晰的地方。柳夜行和那人干脆闭嘴。


太严肃了，这都不是我的风格。王策严惩不贷道：“你们想，这帮人在我们踏入北洲的时候，就给了咱们一个这么天衣无缝的圈套。你能说这帮老兔子是临时起意的？”


“肯定不是。”关豆子抢答得手，他也看出来了，不是临时下套。


王策嘿然耸肩，一股潇洒哥的气派直往外飙：“如果不是临时下套，那就是早有准备。就像我说的，我在北唐是威风了一点点，在北洲，谁知道我王策是谁？”


给你，你会不会关心，会不会知道美国大学里的学习天才是谁？那还是信息现代呢，这儿还是封建时代呢。


王策美滋滋，跟大新年捡钱似的，对关豆子他们说：“于是，下套的人，自然是熟悉我的人。并且早早知道我要出走北唐，早早在各条要道布下眼线。”


“我们这一入北洲，立刻就一脚栽人家的套里边了。”


这够直白，从来不在乎这些的苏寐也一目了然，忍不住好奇：“那也不说明是谈季如啊？”知晓你王策要跑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是谈季如？


王策耸肩，笑吟吟的凝视那黑影：“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其他人坑我的理由。并且，我想来想去，发现最早知道我要离开北唐的人，多半是谈大人。”


王策挠头叹气：“我先前抽空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一桩事，谈大人和陛下翻脸之前的那次谈话。”


阴影中的人幽幽轻叹，仿佛知道了什么。


……


那一次谈话，只有四个人听到。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谈季如，还有解世铣和王策。从那次谈话，王策才真正下定决心出走北唐。


王策目光冷然，凝视黑影，淡淡道：“我素来抽别人的脸，那是因为我赢了他们，因为他们下贱。那一次，我输了，我着了谈大人的道。”


“我活该，我实在该给自己耳光。”他果断的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这算是打自己的脸了。很用力，甚至红肿起来了。


“你疯了。”关豆子几人呆若木鸡，大声嚷嚷。


王策反而自在的，快活的大笑起来：“不，我只是给自己一个深刻的，严肃的教训。因为，我输得很惨，甚至不知道谈话当天就被谈大人下套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这耳光，我挨得很值。”脸上的耳光，远不如心上的耳光来得羞辱人。


王策不是一个要强好胜的人，但这一次，他真的有种心灵被扇耳光的耻辱，他真的很想很想扳回一局。


击败谈季如，战胜谈季如。


从穿越以来，这是王策最真心实意的最想做的一件事，从心灵最深处燃烧的热情和熊熊斗志。


火焰照耀，扑腾跳跃。光与暗的界限上，那黑影缓缓向前，低沉有力道：“看来你明白了。”


王策咬住牙根，笑笑：“不论任何事，迟到好过不到。”


漆黑中，一张阴柔的面孔，从光与暗的分界，缓缓的浮出来。这是一个总在微笑的柔和面孔，每个人都知道他戴了面具，但谁都无法指责。


因为他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戴面具。能不能看穿面具，那就各凭本事。


王策暗暗捏住拳头，压下滔天怒火，吐出一口气，用力地说：“好久不见，谈大人！”


“其实不久，还没半年。”


谈季如淡淡的微笑着。

第249章 神一样的对手


谈季如！


一名曾经威名赫赫，乃至震慑武者，不愿进入北唐境内的人。


一名曾统帅南衙长达二十年，并从此令南衙一跃东风压倒西风，把北衙压在身下，让南衙成为北唐人人谈虎色变，如瘟神般避之不及的人。


在谈季如统帅南衙期间，西梁飞鹰司，东宁武院，各国特务集团无不视之为最大对手，也是最忌惮的对手。


时隔一段时间后，重新看见谈季如，王策心神恍惚激荡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想了很多。


没人能忽略谈季如在南衙的威望。


强如王策，又撒银子又树威信，也从来没人认为他能逼退谈季如成为指挥使。而是人人都认为，王策要上位，那首先要等谈季如退休。


多年前，孟千魂是老指挥使，提早致仕。说是皇帝的意思，为谈季如让路，实际上未必不是被谈季如的威望给烫伤，被迫提前退休。


就像王策担任参领的时候，凭威望一举架空了二处孙总领。架空上司不是王策的本意，而是二处特务不自觉的行为。你有能力有威信，能为大伙捞好处，手下的人就信任你。


和唐帝决裂后，谈季如失踪。很多人立刻忘了他，忽略了他，不把他当回事。这是事实吗？


事实是，谈季如执掌南衙期间，皇帝不得不被动的继续把解世铣按在北衙位置上，就是为了压制谈季如。唐帝雄才大略，也没敢放任谈季如继续执掌南衙到退休年纪。


王策忽然想起，唐帝把他塞入南衙，不遗余力的提拔他，恐怕也有制造压力，逼谈季如提前结束对南衙的统治，早早退休的意思。


唐帝是雄才大略的，凭王策做一个微妙的支点，轻易的撬动北唐局势，举重若轻的完成大清洗，令北唐上下一心备战。


一个连唐帝都忌惮，都顾虑的人，会是一个简单的人？谈季如也许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谈季如静静地看着王策：“我本以为你要很久以后，才会想到。我仍然低估你了，你的头脑早早超过你的年纪很多。”


王策的脸火辣辣的肿胀发疼，更疼更辣的，是心！


王策自嘲一笑，从他穿越以来，从没人被算计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糊涂。就是被下套，被暗算，他往往也能洞悉对手。


谈季如，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他王策用了快半年，都没回过神来。如果不是今次的套提醒他，他真的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看穿。


谈季如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对手。王策重新在心里对自己强调，对上这样一个人，必须要拿出最大的本事来对付。


不过，今次老子是扳回一城了。王策摸摸脸，唏嘘不已，好在这一张嫩脸的脸皮还没丢到外太空去。


开朗地笑了笑，王策道：“谈大人，我只是不懂，你究竟是什么立场。”


“你当初是一边提醒我，一边又在那次谈话里给我下套。这算什么意思？”


谈季如阴柔一笑：“我几时给你下套了？那次谈话，我只是顺便让你明白，唐帝可能会要你的命。离开北唐，是你的决定，而不是我。”


要不，王策怎么能被坑了这么久都没回过神来？


王策恼怒，冷笑：“顺便？这倒说得轻巧了，只怕当日我在场，那就不见得是什么顺便，乃是你用心良苦。”当天谈话，唐帝肯定不想他在场。


谈季如失笑：“我是有意让你在场听见的，可这，难道不是救了你一命？难道想被陛下杀了，才后知后觉？”


王策哑口无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天的谈话，的确从某种意义来说，是提醒了他关于唐帝的潜在威胁。若不是那次谈话，王策肯定不会下定决心马上跑路。


恰是那次谈话，他王策决心走人，唐帝也知晓他要跑。废话，不跑难道被唐帝当猪一样圈养，养肥了再宰？


谈季如下套给他自动钻，奈何他还真没地方讲道理。毕竟，谈季如没说让他走，也没暗示过，只是光明正大地说出了某个可能。


……


谈季如淡淡的微笑。


王策呆了呆，苦笑竖大拇指：“谈大人，你真真草蛋之极，我不得不服，那跟头我是活该栽定了。”


难道他能怪谈季如提醒他关于唐帝的危险？他不能，如果不能，那就真的找不到理由来怪谈季如下套。这个套下得是无声无息，就好比物价上涨一样让你有苦说不出。


关豆子等人各自茫然，不知那次交谈，自然就不知王策是怎么被坑的。


王策重新又开心起来：“谈大人，这一次我算不算扳回一城？”


“一半。”谈季如环顾四周，黑暗中是如此的安静，但谁都知道，北衙的人马一定把这里给围起来了。


一半？这好像是我的口头禅，太不要脸了，居然抢人口头禅。王策忽然生出一丝不安：“为何只有一半？”


柳夜行安静好一会，这时终于插嘴：“因为，你有人，我们也有人！”


谈季如像风一样飘然遁入黑暗中，王策眼波一动：“老许，靠你了！”


老许太监一点头，闪电急追而去。一转眼，本来安静，甚至死寂的荒山野岭忽然爆发一道道冲天的剑气和罡气！


轰轰隆隆的惊爆声，仿佛一枚枚重磅炸弹丢下来。


一道道光晕和剑气纵横，山石飞舞，更是那不住响彻的轰鸣，伴随着那五光十色的罡心色彩焕发在这个无月光无星光的漆黑夜晚。


“嘎嘣嘎嘣！”关豆子目瞪口呆的嚼豆子：“这就是咱们在暗中的人马？好像很厉害。”


戴霖和杜衷之忽然信心大增，挺起胸膛。苏寐看着天边的光泽，喃喃道：“早知小策处境如此凶险，就该先回家一趟，找几个高手来的。”


王策心中一动，谄媚的抓住美艳师父的胳膊，感受滑腻的肌肤，卖萌道：“师父，你家有没有武帝？来几个嘛嘛嘛！”王策自家都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苏寐只想一脚踢死这个徒弟，来几个武帝？你以为在玩网游呢，加几瓶蓝这么简单？你问问大律皇帝，要是随时能调动几个武帝，大律早就统一九洲了。


太肉麻，太不要脸了。苏寐强忍鸡皮疙瘩，掐了王策一下：“武帝是没有，武尊倒是有。”武宗放在任何势力手里，都是绝对的战略级人形核弹。


要不，怎么说唐帝宠溺王策简直离谱呢。强如大律，纵然有武帝坐镇，武宗也属于战略武力。


王策表示理解。一句话说白了，武帝就是只吃饭不干活的懒人，保持威慑力就够了，正常情况不要指望武帝能出手。看大世就知道了，大世有三大武帝，其中两个早不知去哪里享受人生了。


有充分的理由表明，绝大多数武帝都是属老鼠的。


荒山野岭外围，那是打得如火如荼水深火热，王策在这里是悠然自得，美滋滋的心想当领导就是好。千万要记住，让领导先走。


一条娇小的身影从漆黑中蹿来，赫然是余矫，满是惭愧道：“大人，北洲房做事不力，请处置。”


王策哑然：“我这还没上任呢。再说，他们有意模仿蛮子，这里是北洲，你们认不出来很正常。”毕竟不是常交手的飞鹰司和武院，北衙判断不出来是正常的。


余矫羞愧垂首，好一会才抬头：“大人几时去就任？”


王策看着外围的剑气和罡气渐渐缓慢下来，皱眉道：“等有空再说。”余矫气得吐血，人家北洲房原本的周总领正在等你才好卸任回北唐述职呢。


合着就余矫他们在乎新上司，这新上司就没在乎什么北洲房。


……


剑气和罡气，忽然一会儿消失掉。


王策心里咯噔一下：“打完了？这么快？”


老许太监腾空落在身边，谈季如悠然的从漆黑中重新走回来，淡淡一笑：“不打了，我也是北唐人。何必自相残杀，今天就算你赢了。”


王策松了一口气：“老许，这次来了多少人？没伤亡吧？”老许太监摇摇头。


“无人死亡，伤势都是轻伤。”谈季如摇头，轻柔道：“若继续打下去，有了伤亡，对大家都不好。我输，我束手就擒。”


王策大赞：“难怪谈大人你越老越帅气呢，就该这么着，没必要伤和气。”


嘴巴说得漂亮，王策却死活没有半点接近谈季如和柳夜行的意思，示意老许太监上前制服二人。这二人居然说话算话，果真束手就擒，不加以反抗。


王策乐滋滋，咂咂嘴皮子，挽起袖子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这二人，抡起胳膊扬了半天。每每触及这二人坦然或深邃的神色，就不知为何扇不下去。


“算了。”王策默默退下，咬牙切齿，没理由下不了手啊。言而无信是小爷的天赋技能，这被坑得欲仙欲死，不该心软才对啊。


王策泄气，他必须承认，这耳光真抽不下去，不知是心软了，还是打算改邪归正做一个四有好人。


思量好一会，王策抬头，眼神清澈：“谈大人，我还有一桩事仍然费解。”


谈季如泛出一抹笑意：“我知你想问什么。你想问，你既然是绣儿的儿子，我为何要如此对你？”


王策凝重点头，这是最最最纳闷的。谈季如的笑意敛去，首次面无表情，就像看木桩一样看着王策。


谈季如目不转睛，死死地看着王策，良久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不是绣儿的儿子！”

第250章 那年被偷龙转凤的男婴


“因为，你不是绣儿的儿子！”


像雷电一样炸在王策的心底，一霎时，王策惊怒交集，心情沸腾，思绪乱糟糟的不知所措。


一刹那，王策几乎以为谈季如洞悉他最大的秘密，脑子里的一根弦差一点就崩断。


老许太监神色大变，身子猛然一颤，罡气顿时施展，隔绝掉二人的交谈声，以免外传。


谈季如眼中有一抹讥笑：“你根本就不是绣儿的儿子。”


“王策是绣儿的儿子，而你，你不是。”


“或者换一套说辞，十七年前，绣儿是诞下一个儿子。但，那个孩子，不是你。”


这一句话出口，澎湃激荡的心潮，重新平静下来，感觉后心上满满的汗。王策后怕不已，差一点误会谈季如的意思了。


几经惊吓的心情，好一会才平复下去。王策终于有空想一想谈季如的意思，这一想，顿时倒抽一口气：“谈大人，你这话的意思是？”


王策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这话的意思，实在包含太多了。


谈季如从头到尾一直洞察王策的变化，淡淡道：“看来你是一无所知。不要紧，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晓，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猜疑。”


“在所有人来看，你就是绣儿的儿子。没人会相信我的说辞。”谈季如泛漾一抹苦涩：“就连我，都未必相信自己。”


王策摊手：“我不明白。如果我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那我是谁？”当真见鬼了，王策忽然觉得这桩事太邪门了。


谈季如淡然道：“我怎知你是谁，你身边那些人，只怕才知晓你是谁。”


“我只知，不漏之沙并非北唐皇族武学，乃是多年前，北唐抢夺而来的。我只知，当一年多前，我无数在暗中看见你修炼不漏之沙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疑。”


王策锁眉：“不漏之沙？”是北唐抢来的？忽然想起了藏在南衙角落无人问津的不漏之沙的残页，若有所思。


“不漏之沙！”谈季如微笑，只是显得讥诮无比。


王策拍拍脑门，这就怪了，前身把不漏之沙修炼得相当出色，肯定暗中在老顾的指点下修炼过多次。


谈季如来看绣儿唯一的血脉，从而发现这一点，其实很好推断。唯一的问题是，这不漏之沙跟他的身世有什么关联？


“有关联。”谈季如总有洞察人心的魔力，他轻声地道来一个关键：“绣儿，不会不漏之沙！”


我靠！王策眼睛瞪圆了，泪流满面，真心觉得自己就是卖拐里边的范大胖子。如果文绣公主不会不漏之沙，那老顾就绝对不是公主侍女。老顾，你又忽悠我！


还有木有天理，还有木有王法，老顾这么好的人都开始骗人了，还有木有公道！老妈说她喜欢吃鱼头鱼尾，把中间给你吃，骗你的有木有！王策痛哭，如他这么纯洁这么有内涵的文艺青年真心伤不起啊！


于是，王策意兴阑珊：“说吧，你说什么都打击不了我了。我现在就他娘的是钢铁侠。”


……


谈季如轻柔的叹气，似有不忍：“你莫急，也许我的猜疑是错的，也许你本来就是绣儿的儿子。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王策笑得比哭还难看：“老谈，你下次莫要这么安慰人了。只因为，被你这么说话安慰的人，多半都比死了还要难受。”


老谈？谈季如忽然失笑：“我不太善于安慰人。不过，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少年，不论你是不是绣儿的儿子。”这是，他是谁？南衙曾经的大头领，找他求安慰？你失恋了，敢不敢去求警察安慰？


王策忽然振奋发问：“公主身边，是否有一个姓顾的侍女？”


谈季如轻轻皱眉一下：“确有其人。在你身边的，是姓顾的女子？”他的眼底也不由的泛漾一丝迷惑。


“我主持南衙二十年，做一些事，查一些人，总归是比其他人方便多了。于是，我查了查不漏之沙的来历。不漏之沙，乃是剑神山的第一任主人所创。”


“后来……”谈季如沉吟：“传给其徒，很奇怪，他的徒弟并非剑神山的人。再往后，那徒弟一脉传承中断，就再没有剑神三式的消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缺德的前身，肯定是前世不修。王策愤怒。


谈季如泛起一缕阴柔：“不过，剑神三式，不漏之沙乃其中之一。我恰好知晓，彼岸之花的下落。”


被谈季如看着，王策忽然有诞出相当不好的感觉。果然，谈季如一张嘴说，王策就仿佛被当头一棒。


“彼岸之花在大律，这是一桩很隐秘的事。我恰好知晓，是因为十八年前，大律的妙玉案！大律皇族某位神化高手，曾在妙玉案中，用过一次彼岸之花。”


妙玉案？唐帝的信中，也提过一次妙玉案。王策绞住眉头，似乎那个妙玉案蕴藏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王策抚平眉头的皱纹。北洲房的老窝在大律，妙玉案在大律。看来，少不得是一定要去一次大律的。剑神三式和武神卷，一定要拿到手。


王策挠头：“老谈，就凭不漏之沙这一个线索，你就认定我不是文绣公主的血脉？是否太武断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句话，难道我会告诉你们这些土著？


奈何，这句话的道理人家是懂的，一如谈季如所言：“正如你所说，猜一猜，猜错也不用死。”


王策咬牙，作为当事人，他这才知道被这句话点中要害，那是多么的憋屈。是，猜错不用死，可你谈季如这次分明就是想弄死我。


谈季如摇头失笑：“你明白的，只不过是任性罢了。如果我要你的命，至少先前就绝不会罢手。”


“况且，还有第二条线索。”


谈季如意味深长：“一年多前，你坠崖头部重创，乃是被人暗算，也被人相救。那个人是谁？查到一味楼就查不下去了。”


王策叹了口气：“我本以为那次是你救了我，看来不是，是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老顾在两衙的那个同党。


“不是我，是那个人。”谈季如点头，那个人是谁，他没多少头绪，这是他很少有的挫败，也很少有的查不出来的东西。


如果连南衙大头领都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要么太狡猾，要么就藏得太深了。


谈季如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你让他相信有人比他更加狡猾，让他查不出来，那除非一夜之间他的脑浆全部蒸发了。所以，那就只能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一个人能藏得如此之深。那就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蓄谋很多年了。


这是一个很妙的猜想。


谈季如淡淡地盯着王策：“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绣儿的血脉，那么，你的本来身世一定很重要，很不平凡。”


“如果你不是绣儿的儿子，那么，只有一个机会能替换掉。”谈季如重重的用力的说！


王策叹息道：“十七年前，逼宫之时。公主诞下儿子并死后，那是唯一偷天换日的机会。”


似乎很多疑点，都重新回到一个点上。老顾在两衙的同党是谁？


……


“有嫌疑的是三个人。”谈季如轻柔地笑道：“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在绣儿诞下儿子的时候，偷龙转凤。”


王策也轻轻地说出了名字：“诸相如，解世铣，老汪。”一顿，抬头咧嘴：“不，至少还有两个人有嫌疑。”


“我和陛下。”谈季如坦然承认自己的嫌疑：“自然不会是陛下。”唐帝又不是脑子秀逗了，对自家外甥玩什么偷龙转凤。


“如果老汪不是武帝，那就八成是他。可他是武帝，所以，就不是他。”王策和谈季如的看法一致，老汪是不是老顾的同党，就看他是不是武帝。


谈季如知道不是他，那么，不是解世铣就是诸相如。


王策和谈季如沉默了，都不是笨蛋，自然心知肚明。诸相如是把王策带给王断安置的人，看似有充分时间来实施狸猫换太子的就是他。


解世铣乃是皇帝最心腹的臣子之一，当年似乎就是他提出把王策安置在北衙，做个普通人。恰好，王策从老顾那里知道，老顾的同伙原本更希望他做一个普通人。


谈季如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是绣儿的儿子，而并没有在当年被人用另一个男婴换掉了。”


文绣公主产子，除了后来陆续死掉的稳婆和侍女等人，能接触男婴的大约就是那五个人。


谈季如所说的，就是他自己都不敢肯定，只是猜疑。


然而，王策此时却隐约想起老顾以前的种种说辞，以及那句“绝对不要相信北唐皇帝”，这恐怕是很有可能的。


五人中，有一个乃是老顾的同伙。刚降生的孩子看来差不多就是一个样子，实施狸猫换太子，简直就不要太容易。


谈季如忽然道：“闯宫救你离开北唐的，是武帝？”一顿又道：“那就是另一个线索。”


王策无奈承认，武帝不是黑猫警长，不是随便来个一只耳就能请得动的。


不过，就这么被谈季如重挫。也不是王策的风格，索性绵里藏针的回击：“老谈，你大约不知道。我曾经怀疑，你就是吕半城。”


谈季如错愕，若有所思：“我没想过。但确实有这可能。”


一击得手，王策神清气爽：“我真的很想知道，老谈你究竟是那一边的人？是什么立场？”


谈季如眼有一抹笑意，夹杂淡淡的阴柔：“你猜！”

第251章 目标：罪州


“这儿很不错。”


艳阳天，王策懒洋洋的环顾，一边很有闲情逸致的舔舔糖人儿。


从入城来的许多细节来看，这是一个安详富饶的城市，也是一个相当干净，空气很新鲜的城市。这儿四面环山，乃是一个小凹地，自然是气候宜人。


“我们在这里休整两天。”王策回头交代。


从东洲到北洲，从除夕夜到春风三月。来了这么一个适合居住的城市，所有的疲乏一下子全涌出来了。不光是王策，戴霖等人都迫不及待的流露喜悦。


所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王策一时好像张了四双眼睛，忽然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对摊贩好奇道：“这是？”


这摊贩一眼觉得少年不凡，急忙推销：“您一定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这是本地特产，用焦果熬制的焦汤！您试一试？”


舌尖荡漾一种独特的味道，就像把花香吃进肚子一样，舒服惬意。王策感慨，九洲之大果然有许多等待他见识：“给我来一碗，也给他们来一碗！”


吃了一碗有点类似芝麻糊的焦汤，王策顿时感到浸出一点点汗水，只觉得很是清爽。


谈季如神色淡然：“焦果，有振奋精神的效果，多为药用。乃是各国每年固定采购的，你知北唐采购价是多少？十二两银子一斤。”


“你知大律采购价是多少？”


四两！王策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放抢的。谈季如知晓他在想什么，淡道：“并非你所想的。”


等谈季如一说，王策一干人等才知晓其中的关节。


四两，大约就是成本价了。北唐采购价是十二两，这主要是太远了。北洲其他国家的采购价，就大约是十两到八两之间。


所谓管中窥豹，大约就是这意思了。从这采购价，就足矣看出超级大国的优势。


王策还没去过超级大国，不过，隐约已经能想象了。


一样是修身治国平天下，中国古代的文人追求的多半是道德洁癖等等。然而，这世界的文人普遍具备侵略性，他们的道德只对乡亲父老以及本国人奏效。


文人是如此，各国之间有竞争，有危机感。同样是封建王朝，这大律肯定是干不出那种所谓“万国来朝”，结果回礼比他娘的贡品还要贵重十倍的傻事。


从谈季如和柳夜行的口中，王策获知很多东西。粮食？药材？乃至许多，大律都是以成本价略微加上一点薄利，来跟各国采购。


就大律这多少给人留点利润的做法，已经很不错了。换了大世，那是绝对的以最低成本价收购各种物资。


当然，必须要强调的。这一类的做法，主要是用于收购大批量的物资，尤其是民生类物资，凡是奢侈品以及稀缺的物资，强如大律也会尽量是正常商业活动。


因为，奢侈品以及稀缺物资，基本是世家或宗派的财源。强如大律，也始终心存顾虑。


朝廷，世家，宗派。这一条钢丝，不光是唐帝一个皇帝在踩，每一个好皇帝都是玩钢丝的行家老手。玩的就是心跳，找的就是刺激。


……


谈季如，这个人无法揣摩。


此乃王策的看法，相信也是很多人的看法。谈季如不是伪君子那类型，他是直接把面具戴着，告诉你他就是戴了面具。然而，你就是无法揣摩。


王策偶尔心想，没准唐帝就是觉得谈季如这人心思太无法捉摸，才放弃这人的。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一个无法掌握的臣子那就不是一个好裁缝。


看来，他和谈季如之间，摆明是架梁子了。可谈季如似乎没把这放心里，反而不住的指点和教王策许多相关的东西，譬如如何做一个指挥使，又譬如北洲的许多情况。


有谈季如和柳夜行的一路指点，王策很快就进入状态，对北洲的认识差不多从一穷二白变成小资。对九洲的认识，也是逐步地加深。


不得不说，人活得长寿一点，往往就是最大的资本。


“这是一个很优美的城市。”王策不由赞道，这儿的人因为特产而普遍富裕，不慌不忙的气质很令人惬意。给人的感觉倒有点像是云南那边的旅游胜地。


柳夜行流露一抹讥诮：“富裕而没有武力，那往往就是餐桌上的一盘菜。”


王策无语，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对的，伊拉克就是一个写照。世家敢或高调或低调的挣大钱，哪怕皇帝明知，这些世家多半虎视眈眈，等国家出问题就立刻叛乱，也无可奈何。


宗派在绝大多数事务上，都是超然的局外人。你打生打死，人家眼睫毛都不动一下。北唐皇族去年叛乱前，宗派直接把交给朝廷的供奉召唤回去了，直接就不屌朝廷。


如果宗派是局外人，世家就是看人赌博的那个局内人。北流局势就是一个写照，你北流皇族不成了，时机来了，世家就会抽刀子捅你。


所谓铁打的宗派，流水的王朝。世家恰恰位于这两者之间，一个数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不论东洲北洲，过半的各国皇族，前身都是扛反旗的世家。


谈季如，柳夜行，都是相当渊博的人。他们给王策的各种指点，无疑是经验之谈。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城市忽然一下子像滚热的汤一样沸腾起来。


王策诧异地看着，这不少的百姓，乃至本城官员，好像颇有兴奋，已经尊敬的意思，悉数往南城门涌过去。


在这种喧嚣和激动的情绪中，过了好一会，本城官员以及百姓簇拥着一个骑白马的年轻人慢慢的通过大街过来。


谈季如和柳夜行神色忽然凝重，一动不动的端详那青年文士，互相看一眼：“是他？”“是他！”


“算算，也差不多是这光景了。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招摇。”


“或许是消息走漏了，也说不定。”


……


二人说这一些王策不太明白的话，戴霖等人先是不懂，然后流露恍然之色。似乎看起来，也就王策一个人懵懂不知内情，恼怒拍案：“是什么，为什么就我不知。”


戴霖等人是一脸羞愧，恨不得立刻在楼板上扒个窟窿钻下去。众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神色看着他，就好像看着天外来客。


苏寐把王策拽在身边，轻声道：“诸子学宫！春选。”王策差点听成春运。


春选！王策恍然，暗自凛然，素闻春选影响力极大，然而亲眼目睹，这才多少有些认识。重新回忆一二，越发的神色凝重。


人的一生，处处都要经历选拔，经历竞争。期末考试，升学考试，高考等等，都是一种竞争。走上社会，就会面临更多的形形色色的选拔。


有一些看来跟选拔是扯不上干系，然而本质上仍然是为了选拔。你修成武尊，随便去哪一个国家都受尊敬，这也是一种竞争和选拔。有人，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选拔。


春选，就是诸子学宫的一种选拔，只不过影响力很大。


诸子学宫乃是九洲文人的圣地，文士学子不计其数。每隔一段时间，学宫会派遣相当数量的最出色的心相学士外出游历，回来之后则检验成果。


其中最出色的心相学士，往往会成为诸子学宫派驻各地的人员，相当外交官。


当然，若然只是如此，那也不过是上层人士的游戏，百姓才不会在乎。有趣的东西，恰恰就在这里，这些派驻出去的心相学士会以局外人的身份，代替百姓向各国朝廷发出呼声。


譬如，大赦天下。譬如赈灾，譬如减税，等等。


最有趣的是，在这游戏中，心相学士代表的百姓。虽然大家一直被代表，从未投过票。


王策端详这青年，思绪转了很多，神色不自觉的凝重起来。这一会，他不知不觉就想了不少。


身为北唐的高级官僚，王策比百姓知晓更多的内幕，恰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凝重。很多人心知肚明，春选，绝不简单。


青年文士在簇拥下远去。


谈季如忽然回头，淡然道：“你要去罪州？那么，是时候上路了。”


王策也认为是时候了，交代道：“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谈季如沉吟半会，泛漾一缕淡色：“如果你是要去罪州，那你首先应该知晓另一件事。在宗派，朝廷，世家三者之外，还有另一种势力的存在。”


“江湖帮会！”


王策皱眉，用手抹平皱纹，惊讶：“江湖帮会？很强？”


谈季如沉吟，似乎斟酌用词，谨慎道：“说强不强，说弱也未必。有很强的江湖帮会，也有很弱的混口饭吃的帮会。”


一顿，笑笑：“朝廷，宗派和世家，都具备铲平各大江湖帮会的实力。”


这就是武者组成的黑帮分子。王策以他的方式，懂了。有能力铲除，不表示一定要这么做，黑帮电影看多了，王策多少知道，这种东西就跟韭菜似的，铲了一茬又一茬。


细心的想一想，王策就洞悉了，又纳闷：“为什么北唐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江湖帮会？”柳夜行顿时放声大笑。


谈季如神色淡淡然。王策一拍脑门，这问题就二逼了，过去有谈季如坐镇南衙，江湖帮会不可能坐大。


凡是无主之地，往往乃是江湖帮会势力最大的地方。也就是说，罪州是一个帮会势力猖獗的地方。


王策忽然有点头疼！

第252章 失足少妇春十三娘


涂二匍匐不动，披上的外衣裹住一层黄褐色的沙砾，俨然和这一片戈壁合为一体。


涂二像尸体一动不动，若不是有点发黄的眼珠子转悠，分外透出一股子机灵劲，真令人怀疑他是否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黄沙滚滚，涂二精神一振，目不转睛地看着烟尘来处。轰轰的马蹄声，从小而大，空旷的在这戈壁峡谷中来回荡漾。


不一会，十多骑策马奔驰出现在涂二的视野中，沿着峡谷下边快要干枯的河流前进。


涂二激动的数数来人数目，详细观察好一会，判断一会。他果断的蠕动退下，然后一跃而起，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


涂二熟悉道路，他很快就从直线赶去，一会气息一动，战灵合体之下凭爆发力一举连续飞跃三四里路。又匆匆赶路一会，便是进入小土城中。


像快打小旋风一样冲进土城，涂二一边大喊：“来了，来了。这次来的是大肥羊，足有十多人。”


这一声吆喝，立刻把土城的人们给惊动了，很快就凑过来：“是不是肥羊呢？”


“绝对是。我看见了，为首的是一个少年，估计是富家公子哥，穿的那可是福瑞行做的大氅。人家骑的马，那都是上等战马，那叫一个神骏。”涂二信誓旦旦，这眼力当真是绝了。


奈何涂二年纪太轻，不被轻易信任，有人鄙视：“涂二，你知道什么是福瑞行吗？你这辈子都怕是没见过。”


涂二不甘示弱：“你涂二爷我什么没见过，你姘头穿的肚兜，那不就是福瑞行的。”


众人轰然坏笑，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寡妇咬牙上前对涂二就是一通没羞没臊的大骂。


涂二脸都红了，灰头土脸的急忙说：“真是肥羊，我要是骗你们，就让我被杜寡妇骑三天三夜。”


杜寡妇气急败坏，其他男人哈哈大笑：“那还不美死你！你要是拿春十三娘来发誓，那我们就信。”


涂二讪讪，却是啪啪的耳光响起，一名摇曳多姿的美艳少妇出现，泼辣的扇了耳光，冷笑骂道：“少跟老娘瞎扯淡，就你们这帮臭男人没一个是中用的。统统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有一些女人便是把腰给扭断，看来也就只是一根木桩。这春十三娘却是小腰一扭，便是风情万种的夺走所有目光，那一股刁辣劲委实奔放。


“少跟老娘废话，我信涂二，赶紧去准备。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靠这一票了。”


春十三娘显然甚有一些威望，这一通叉腰泼辣大骂，个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全都乖乖去准备了。就那杜寡妇是一边回头一边直冒酸水：“哼，还不是一个勾男人的烂货。”


很快，土城恢复平静。


当王策一行人策马入城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较为破烂的小土城。这土城之小，那就是随便在城头喊一声，全城都能响应。


肮脏的土城，让王策皱眉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找到客栈。这才把挡风沙的面罩给摘下来，拍了拍沙粒灰尘，满是无奈：“天色差不多了，今晚先在这里下榻。”


“好的，公子。”杜衷之应声，向一脸笑容过来的小二道：“有多少上房？全要了。先准备点吃的，也给马弄点吃的。”


王策环顾，见客栈残旧不堪，顿时郁郁不已。他不是不能吃苦，只是有能力有条件，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不是？


作为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叫王策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住在这种地方，那还不如让他睡在刀子上边呢：“这里就是罪州？”


“不错，这儿就是罪州了。”一个充满风情的娇笑声，从春十三娘的格外诱人的红唇中说出来，婀娜多姿漫步过来，就是一阵让人迷醉的芳香：“这位公子，你可真俊俏呢。”


王策脸都绿了！俊俏这词能乱用吗，要说帅气才对。


春十三娘风情万种的诱人一笑，见王策神色不善，速度转话题：“公子，这呢，是罪州。但，这里可不是罪城。”


一顿，目光扫视王策随性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王策的人马看来是没太大的特别，可不知为何，春十三娘总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见王策对自己无动于衷，春十三娘暗自恼火腹诽不已。诱人的，仿佛随时滴出媚意的目光，悠然一转，在谈季如几人，以及苏寐的容颜上一扫而过。


苏寐的容颜比之春十三娘尤要美上三分，只是却不如春十三娘那么懂得炫耀身体和气质。


好像不对劲。春十三娘一点都不蠢，奈何，王策身上的穿着打扮，无疑都是一等一的豪阔，便是随从的穿着那也是非同一般。绝对是肥羊中的肥羊。


一个小二探头探脑，分明是在询问要不要动手。


春十三娘笑盈盈的周旋，跟众人搭讪，一边斟酌心思。一方面王策这帮人看来太有钱了，这固然很危险，却也是大大的肥羊。


再说，他们是要去罪城。那就不怕出事。春十三娘妩媚撩人，狠狠咬牙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掂量着动手！


……


酒菜很快便送上来。


吃了一口，余矫便凑过来低声道：“下药了。不过，没毒性，是混合迷药。”


王策诧异，等余矫尝了所有的酒菜，才又奇怪道：“很怪，还差了一种药才能引发毒性！”


春十三娘在柜台娇笑，见余矫的动作，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很有意思的女人呢。王策不动声色地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吃吧。”见王策等人吃起来，春十三娘终于松下那根绷住的神经。


肥羊往往和高手是一个概念，春十三娘闯荡多年，自然知道这道理。宰肥羊不要紧，宰到高手头上，那就等于摊贩撞着城管。


春十三娘也不敢保证次次都不走眼，于是，便有了这一套办法。先下药，如果对方察觉了，那就必定是高手。可架不住她下的药没奏效，对方就是为难她，也不会要她的命。


这一套办法，春十三娘用过几次，每次都奏效。有宰肥羊的企图，却没行动，这就是这一套办法的好处。


如果对方察觉不出下药了，那就是肥羊，能放手宰。


春十三娘满意，她觉得自己这次有点多心了。一个眼神重新丢过去，一名小二满脸堆笑地看看天色：“哟，这天都黑了，各位客官，容我先点上蜡烛。”


当蜡烛被点上，一缕淡淡的幽香，仿佛春十三娘带来的芳香一样，轻轻地飘荡。


春十三娘抬头看了一眼，泛出一抹得意，低头拨打算盘。小二，也就是涂二心神不宁的低声喊：“老板，老板，你看。”


一缕香气钻来，谈季如微微皱眉，斯文的把筷子放下。这像是一个信号，王策放下筷子，苏寐然后是其他人陆续放下筷子。


不安重新涌上心头，春十三娘娇笑着摇曳身姿过去：“公子，你们这是不满意酒菜呢，还是……”


王策泛漾一缕淡淡的笑意，重新拿起筷子，夹住一块炒蛋，平淡地说：“老板，你开的是黑店！”


春十三娘有点笑不出来了：“公子，你这叫什么话呢。”


王策眯眼：“火星话。”一顿，头也不抬：“拿下！”


一层寒霜罩在动人的面容上，春十三娘一霎身形变幻，纤细的腰肢一扭，闪电一般扑向王策，大声喊道：“他奶奶的，涂二，你们是木头人啊，还不给老娘动手！”


眼看就要抓住王策，春十三娘心花怒放之余，却忽然有一只骨节粗大的大手斜拉里杀将出来，轻描淡写的与她对轰一掌。一层罡气油然而出，替王策拦截下所有震荡。


是他？这个老头儿居然是斗罡境高手！春十三娘的俏脸儿顿时色变，心知不可为，闪电退却。这一退，娇小而俏丽的余矫无声无息如刺客般迸发冷光。


老许太监正要追击，王策一把拦下：“老许，不要急。先看看。”


谈季如流露一丝赞许，淡然道：“去罪城，有一个熟悉本地的人会方便许多。”王策怒目，老谈，你少聪明一点会死啊！


俗话说，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王策的队友自然不是猪，可谈季如似乎不是他的队友，更像是他的对手。


“哈哈，嘎嘣！我来了。”关豆子兴奋的往嘴里丢了一把豆子，一跃而起，拔剑而出就是一道绚烂的剑光直取涂二。


……


春十三娘一边跟余矫颤斗，一边是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死人臭男人，还不出手，想看老娘的笑话呢。老娘要是倒霉，你们一个都没跑！”


“来了来了。十三娘，我们不想看你笑话，就想看你白生生的身子。”一边说这粗言秽语，一边是土城里的其他人蜂拥着杀进来。


这剑气纵横，客栈处处毁坏，十三娘欲哭无泪，气得跳脚：“老娘这次亏大了。”


余矫和她交手一会，心知王策用意，也没用战灵，战斗一会被数人夹击，余矫急忙退下：“公子，他们人多。”


王策承认有点不走运，居然走到土匪窝里，苦笑一下：“老许，出手吧，其他人无所谓，这女人要活的。”


老许太监点头起身，一个抬手，一道罡气席卷八方，轰隆一下顿时将无数修为不够的人震得狂喷鲜血而撞破客栈。


这一道罡气，几乎把客栈破坏了五成以上。十三娘整个完全呆滞：“我的客栈，我的客栈！”


一个激灵，十三娘花容失色：“武尊！”战灵合体，瞬间爆发，眼看就要逃走。


“哪里走！”归元武尊一出手，十三娘就如坠机一样演绎了从天而降脸朝下的真实版本。

第253章 罪城之十三娘的失足际遇


老许太监出手，对付一帮修为最高斗罡境的土匪，自然毫无悬念。


十三娘茫然，充满妩媚的目光已然被呆滞占据。


没了，没了，都没了。客栈没了。希望，也没了。


本来残旧的客栈，在打斗中被破坏得更加彻底。王策感慨一下，多少是明白为什么各国宁愿得罪武者，也要尽量约束武者了。


不约束不成，一批罡气剑气高手，光是打斗时的余波，轻易就能摧毁一个客栈。直接赶上榴弹炮了，都是有破坏少建设的人。


“余矫，收拾一下。”王策摇头交代，没了客栈阻挡夜风，他拢了拢大氅，端详这批土匪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十三娘的脸上，淡淡然：“老板娘是吧？”


“我们要去罪城，你来告诉我，是谁最熟悉罪城？”


十三娘目光呆滞，仿佛被喊醒了一些，怯生生的神色竟然格外有一份楚楚动人：“我，我不知道！”谈季如顿时失笑，轻轻摇头，似乎为十三娘感到惋惜。


王策拈下巴，无比期待有一天下巴绒毛变成胡子的一天，神色不变，挑住十三娘的下巴，打量这一张妩媚动人的面孔：“莫要装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装什么？”十三娘茫然而恐惧的缩缩身子，酥胸隐约可见白腻。


王策笑笑，指尖轻柔抬起，徐徐扫过这一群慌张的跪下的土匪，随便点中一个，冷然道：“砍了！”土匪的脑袋，砍多少王策都不会心软。


话音未落，这土匪的脑袋噗嗤一下骨碌滚下来。


十三娘脸色一变，渐渐的浮现一丝凄然，混着妩媚，眼神里的茫然和畏惧消散，只有一些怒意和凄厉：“公子，我们虽然下药，却也没伤你们性命，同为武者，何必下此毒手。”


她的声线更厉：“今日是你杀我们，改日难说不是别人杀你。”


有见地，这女人不一般。王策若有所思，随手一抬，噗嗤又是一颗脑袋掉下。王策指指眼睛：“你们开黑店，是土匪，伤了不知多少人命。我不过是主持公道罢了。”


十三娘冷笑，主持公道，王策就是一身正义气质，也在她来看也就是个屁话。她光棍气质一亮：“公子，你无非就是找个熟悉罪城的人。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涂二等人惊呼：“老板娘！”王策眯眼，这女人居然颇有几分义气，又有些威信，有意思。


王策笑笑：“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身边缺一个帮我洗脚的，就是你了。”


头也不回交代：“放了其他人！”


看着王策的背影，十三娘先是气得肠子发青，然后是凛然满腔的寒气。这会儿放人，看似没机心，不如说是这少年自信。


十三娘素来眼光老辣，一眼看穿王策并没有什么贵族或世家子的气息，反而是有一种很难描述的气质气场！她不懂描述，但她知道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想要老娘给你洗脚？看老娘不迷死你，让你喝老娘的洗脚水。


十三娘恨恨地想！却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一失足，从此陷落进去成了失足少妇。


……


无主之地，是一个相当到位的评价。


罪城就是无主之地之一，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罪犯乃至逃亡者聚集，龙蛇混杂的地方。能在这地生存下来的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多半都是桀骜不驯之人。


任何人想要把罪城纳入疆土，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一如谈季如所言，并非朝廷对付不了，只是代价和收获不成比例。没人会为了三五千块钱就跑去抢劫押款车，道理是一样的。


谈季如执掌南衙期间，从来没有搞什么严打之类的来打击江湖帮会，而是直接釜底抽薪，让江湖帮会没有坐大的土壤。


王策没找错导游，十三娘果然很熟悉罪城的势力分布。罪城的势力格局，就是一句话：一宗二家三帮。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宗派，两个家族，三个帮会。也是暗示了势力排列，很明确的能看出江湖帮会的地位，的确在宗派和世家之下。


罪城是龙蛇混杂的，也是桀骜的，只是任何地方要发展，秩序是必须的。而罪城的秩序，就是这六大势力共同掌管。


王策这一路走来，都看见三次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决斗了，喃喃自语：“看来也没超出我的想象。这里没准会是一个宝地。”


十三娘有点不懂，然后她听见谈季如说：“若然有心做皇帝，这里会有机会。”十三娘的脸有点发白。


王策和谈季如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从无主之地发展，进而建立国家，不是没有，而是很少。机会是有的，不过，当皇帝这种事，在无主之地有机会，不在也一样有机会。


十三娘垂首，暗自纳闷不已。她没多少学问，可阅历很广，两天相处下来，隐约看出这少年身份地位很高，也并非她所以为的那种狠辣之人，反而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少年。


她也看出，戴霖和杜衷之这两个文人似乎是幕僚，而余矫等几名黑衣人却是异常干练。不过，最奇怪的还是谈季如和柳夜行以及这叫王策的少年。


两名中年人的气质，十三娘一眼就觉得不凡，跟这少年之间的关系，似敌似友。


尤其古怪的老许，十三娘没见过太监，不过她能察觉这老头儿的奇怪。更怪异的是，一名武尊居然很尊敬一个少年。


十三娘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逃亡者？说出去狗都不信，这一帮人悠哉得像是出来踏青的。她正想着，王策忽然问道：“如意帮怎么走？十三，带路。”


十三！你们全家都十三！十三娘恼恨不已，这少年还真把老娘当洗脚的侍女了。


谈季如眼波一动：“如意帮？”神色一顿，泛漾一缕古怪：“你找如意帮是为了？”


“讨债。”王策笑嘻嘻地说，虽然没背什么背篓，看起来也不像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


十三娘不做声的带路，一眼看见转角处的涂二，立刻丢了一个眼神过去。涂二好像知道她的意思，转身便消失了。十三娘抬头看了一眼，见王策等人似乎没发现，才安心。


来到如意帮的老窝门前，十三娘暗自诅咒讨债不成反丢了性命。


王策端详悬挂的牌匾，嘿然一笑：“如意帮，如意棒？这名儿有意思。”


说完，王策悠然自得的大步上前，把门的守卫大声厉喝。王策看都没看，径直跨入其中，余矫等人自然替他料理了这些守卫。王策头也不回的交代：“不要伤人命，我们是来讨债的，要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和和美美。”


不着调！十三娘腹诽。


……


一入内，便是一个大院落。王策看了一眼，大声喊道：“有人没有，有活人没有，有会喘气的人没有。讨债的来了。”不知为何，十三娘忽然有点想笑，她觉得这情绪是相当不对劲，她应该很恨这少年才是。


这谈季如忽然叹息，用非常低的声音道：“陛下好心计，好手腕！谈某佩服。”恰好十三娘听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嗖嗖数声，数名气息不凡的如意帮高手，一跃而出，神色不善厉喝：“什么人！讨债？讨什么债，我们如意帮岂会欠债！”


这可不成，不会欠债的生意人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王策似乎很开心：“欠没欠债，问你们老大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名灰衣中年神色阴霾的大步出现，如意帮众人纷纷喊道“大哥”“帮主”！


正主儿来了。王策打量一下，点点头，取出一个账本扔给对方：“谢老大，十六年前你欠我们的债，也该还了。”十三娘眼尖，看见这账簿里边的纸张分明是崭新的。


这事儿愈发的古怪了。十三娘没来由的一阵忐忑。


谢帮主神色一变，深深地看了王策一眼，厉声道：“什么债！”


王策快活大笑，朗朗道：“谢老大，莫非你忘了？十六年前，你从东洲逃亡来此地之前，那可是跟咱们借了一笔银子一笔人情债。如今，利滚利也是不少了，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谢帮主神色变幻，似乎承认了这笔债，只是看见上边的数字，脸色时青时白，苦涩道：“这么多钱，我是还不起的。”


王策耸肩：“银子能解决的事，那还叫事儿？”一顿，森然道：“重点是那笔人情债，你要怎么还。”


“这么着吧，打一场。你赢，债就算了。你输……”王策很像一个逼人跳楼的高利贷，怪笑：“你输，就把如意帮输给我家就是了。”


“小子，你找死！”如意帮众勃然大怒！


王策耸肩：“谢帮主，莫要忘了，你归根结底和我也是一家人。”这话一出，如意帮众彻底茫然，一家人？见谢老大黯然点头，更加茫然。


谢老大黯然向帮众抱拳：“各位兄弟，说起来我谢某隐姓埋名，其实和他也算是一家人。这笔人情债，难还啊！”


谢老大一手创立如意帮，自然是很有威信。他这么一说，帮众还能说什么，只是拍胸脯放话，说谢老大去哪里他们跟着一起就是了。


“让我和他私下说几句！”谢老大颓然。


王策悠然跟谢老大一块入了书房，谢老大神色一肃，释放罡气阻挡声线传播：“这里能说话。”


“嗯。”王策满意，取出半块玉丢给他，说出暗语，暗自腹诽这句暗语：“那天太阳伤寒了。”


取来半块玉天衣无缝的对成完整一块，谢老大眼中的一缕戒备终于消散，抱拳为礼，满是轻松和欢喜：“王大人可算来了。”

第254章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谢老大当然不叫谢老大。本来的名字就没必要提了。不管叫什么，他都是北衙的谢老大。


谢老大客气，王策没敢装逼，急忙回礼。对谢老大这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他是真心诚意的回礼。


谢老大跟北衙其他的眼线不是一个档次，乃是北衙子弟，乃是栽培的骨干核心。当年在退休前，自动自愿为北衙为唐帝效力，以武尊身份隐姓埋名前来罪州的。


凡是武尊，在任何国家都是至少从四品荣衔。谢老大的荣衔品级，说不定比王策还高。


王策的敬意，谢老大自然察觉得到，颇感欣慰，多年的努力到底是没有白费。一番心思感慨和沉淀，他沉声道：“王大人，陛下和诸大人的命令我已经接到……”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赶来接手。”谢老大不无感慨。多年前他隐姓埋名的时候，解世铣是指挥使，今日是诸相如了。


王策挠头嘿然，谢老大继续道：“陛下多年前未雨绸缪，令我来此地，也算是掩人耳目。”


唐帝千里迢迢让一名武尊隐姓埋名过来，自然不是为了玩帮会游戏，估计早过了那个幼稚阶段。掩人耳目，才是目的。这儿是北洲，北唐在东洲，这就是重点。


谢老大一脸好笑，知晓不是笑的时候，忍住笑说：“如意帮，不过是为了便于藏匿。不成想，如意帮经营至今，居然稍有成效。”


说到这，谢老大重新肃然道：“王大人，从今日起，此地的空击营，就交给你了。”


“此乃……陛下和北衙十多年的心血啊。”


谢老大目不转睛，不知是感慨，还是惆怅，更多的是肃穆，一种交接重要权力的庄严。


王策正色：“谢大人请放心，王某必不辜负空击营。”


得了少年的保证，谢老大安心许多。他知王策乃是两衙新一代的带头大哥，乃是朝廷重臣，乃是北唐新一代的武道天才，有这样一个人来统帅空击营，他没有理由放心不下多年的老部下。


是啊，多年的老部下，应该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了。


谢老大的心情显然不太好，勉强一笑：“该是时候出去，把剩下的戏演完了。”


交出权力，对谁都不好受。王策理解他的心情，他王策自以为心情高尚，出走北唐的时候，还不是为了丧失的权力而纠结而郁闷。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上一世的我，拼命挣钱，算是小丈夫。这一世的我，算是大丈夫吗？


王策问自己，答案就在心里。


……


做戏做全套。


索性是一套讨债的戏份，那就一定要做全了。


老许太监粘上假胡子，代表王策出场，跟谢老大决斗。如意帮的一票帮众在一旁看的是心儿七上八下的蹿，生怕一个闪失，什么就都没了。


应该扔白手套的。王策一边欣赏决斗，一边戏谑的心想，还有一些的凛然。


谢老大一手创立如意帮，一个势力的创始人，其威信从来不用怀疑。不论谢老大是真心是假意，的确是笼络了如意帮上下很多人马的心。


如意帮是谢老大用来藏匿空击营的势力，然而，十多年的经营，却不仅仅只有空击营。


唯一值得王策感到安慰的是，谢老大从头到脚都明白他的任务，为避免节外生枝，如意帮从一开始就没有副帮主这位置。如此一来，很多人员就有了相当的安置余地。


谢老大宛如困兽，发出怒吼声，瞬息合体，轰然一击。


一霎时，仿佛时间流逝缓慢，谢老大却快如闪电一般，在这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范围中，瞬间激爆无数刀！


老许太监凛然，假胡子颤抖一下，想起王策的交代，索性毫无保留的释放归元武尊的气息震慑如意帮众。一霎被刀气轰中的光景，双手分崩！


双手之间迸发一招精妙而可怕的招式，仿佛凝结成山岳轰然抡在谢老大的护身罡气上。王策眼睛一亮！好一招靠山拳与战灵合体！


谢老大闷哼，眼耳口鼻狂喷鲜血，如木桩一般被重锤轰入地下，颓然不已：“我输了。各位兄弟手足，我对不住你们。”


“谢老大！莫要这么说。”如意帮众哗然，愤怒的怒视王策等人。


这一群帮众咬牙切齿，眼中喷火一般：“谢老大，大不了我们跟你一起走，再建一个如意帮。”


王策阳光明媚地一笑上前：“谢老大，你是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这如意帮从此是归了我家，不过，行走江湖重要的是一个和气。”


“恰好，我看如意帮是需要一个副帮主，就不知谢老大你愿不愿帮我！”


如意帮众忽然有点茫然，看向谢老大大喊：“帮主！”


谢老大忽然一下子好像憔悴许多，思量好一会才毅然道：“好，这是我谢某欠你们的人情债，就当是还给你们了。”


都说是还人情债了，帮众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要求谢老大不讲义气，言而无信吧。江湖武者的道德线要是能低到这份上，武者看不起朝廷的事也就不会成为一种常态了。


王策一派嘘寒问暖的亲自送谢老大入屋休养，一入屋，谢老大就动罡气阻隔声音传播，诧异道：“王大人！上头的意思是让我全面移交给你。让我回北唐，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走？”


你以为我乐意啊，敬佩你是一回事，让你留下来是另一回事！王策叹了口气：“谢老大，你走了，如意帮就散了一半。所以，你暂时不能走。”


谢老大沉默又尴尬，一心分辨，嗫嚅一会低声道：“并非我有意如此。”


这误会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是谢老大不愿意交权，利用威信来裹挟如意帮。真要被皇帝这么误会，谢老大估计就要假戏真做一辈子在罪城窝着不敢出去了。


王策失笑，摆摆手表示充分信任：“谢大人不必辩白，我和朝廷自然是信任你。时局如此，谁也是无可奈何。我会上奏北衙说明是我要你留下来帮我的。”


谢老大诚意感激：“多谢王大人！”上头给他的命令，是移交给王策，然后返回北唐述职，另有任命。


这和北洲房老大的遭遇一样，但谢老大的处境更恶劣。这一部空击营在他麾下十多年，他要是留下来，并暗中抗拒王策。那王策就不用指望统帅空击营了。


王策入南衙半年多，就有了一大批嫡系。在二处不过是半年多，二处就从下而上的直接架空了二处大头领孙允浩。何况谢老大这是十多年呢。


要说舍不得交权，那是肯定会有的。不过，当北衙的命令一下来，谢老大肯定知晓回去的潜台词。不肯回去，那就是不想放权，不放权？那就是想做军阀，找死咩！


王策答应替他辩白，他谢老大对王策所知不多。可也知道，这位是北唐当红的重臣，深受皇帝宠信，有他一句话，那多半没问题。


这一声谢，那绝对是真心实意。


寒暄几句，如意帮外边传来厉喝声和打斗声。


王策绽放明媚：“可算是来了。钱科，呵呵，这名字杀伤力强啊！”


……


钱科不知有人在赞美他的名字。


身为小洋帮的帮主，钱科一直不太喜欢如意帮。罪州只有这么大，除了一宗二家三帮以外，给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并不大。


如意帮是其中之一，小洋帮也是。求生存也好，利益冲突也好，似乎都是不可避免的。


很少有人知道，十三娘和钱科有交情。几年前，十三娘的黑店刚刚营业不久，那时凑巧是救下了跑路过来的钱科，对一名武尊的救命之恩成全十三娘的黑店业务。


钱科从逃亡，再到纠集一票人成立小洋帮，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


十三娘的手下涂二等赶来求救，钱科想起当年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来。似乎如意帮遭遇麻烦了，这似乎就更加有理由过来了。


当钱科率领高手赶来如意帮的时候，看见的是一派混乱。这不是废话吗，如意帮刚刚换了老大帮主，你能指望帮众向围观群众表示情绪稳定？


钱科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能短短几年就把小洋帮操持出几分成绩，自然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


饶是他有些心计，赶来此地，一眼看见如意帮众跟绵羊似的满是抓瞎的场面，就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只要吞并如意帮，小洋帮没准就会成为第四大帮会之一。


如意帮真的很混乱，谢老大决斗重伤，其他人群龙无首，暂时很是茫然不知所措。有人打算看望谢老大，有人盘算是不是该给新帮主表示一下忠诚，也有人觉得该通知一下其他人。


得了涂二等人的通知，钱科显然抓住了一个先机。此时率领帮众高手赶来，恰恰是赶在如意帮最乱的时候。


谢老大重伤的消息，钱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精光一闪，忽然觉得眼前就是一条金光大道，忍不住澎湃和向往的心情，做出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冲，干掉谢老大，如意帮就是我们的了。”


小洋帮的人顿时澎湃了，亢奋的呐喊着厮杀！


如意帮上下措手不及，顿时就不少人倒在血泊当中。


钱科哈哈狂笑，只觉得这会犹如武帝一般的强悍，放声大吼劝降：“你们听好了，你们谢老大重伤不成了。唯一的路，就是跟着我钱科干。不然，就不客气了。”


在狂笑声中，一个冷静的声线格外清晰：“放！”


余矫冷冷的率领数十人，像鬼魅从如意帮大院四周一跃而出。一抬手，就是一排排的破罡箭蜂拥射出！

第255章 搞基都不纯洁，还有没有王法


噗嗤噗嗤！


破罡箭似乎击中棉絮的声音，顿时遮蔽掉所有的厮杀声。


钱科的笑声戛然而至，只剩下一身冰寒。亲眼看见一个罡气境的得力手下，被数支破罡箭射中身子，其中一支更是穿透罡气，射中脑门！


噗地一下，这人的脑袋上仿佛被钉钉子一样，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立刻倒下了。


钱科如同掉入冰窟窿，身心冰寒无比！好多破罡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破罡弩？


因材料乃至人力，造成制造成本极高。破罡弩是昂贵的，这种能射穿斗罡境以下的弩箭，素来是不多，强如北唐的破罡弩加起来的总和，也绝对只有千具上下，只少不多。


每一支破罡箭，都价比黄金，你能把黄金当消耗品一样往外扔？姑且不说舍不舍得，就是舍得，也不见得能拥有。


材料成本昂贵，更昂贵的，是人力成本。破罡弩只有地级锻造师，才能做得出来，锻造师不像炼师那么少，可地级也绝对不多。


钱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至少四五十具破罡弩一起发作的情形，足够震撼，也足够杀伤力。


一霎面色死灰，钱科怒吼：“全部来我身边。”


被这如雨的破罡箭给吓住的手下，慌忙往钱科身边一凑。霎时罡气一爆，顿时将不少手下给保护起来。


然后，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神色悠然的出现：“钱科是吗？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死。路，我给你们选。”


钱科忽然冷厉大笑：“如意帮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做主了！想要我钱科投降？难了。”


王策挠头，无奈：“我本是一片好心肠，你非要把我的好心当成狼心狗肺，那就没趣了。”


王策忽然吭哧吭哧的坏笑，回头问：“人抓住了没？”


“抓住了。”关豆子嘿嘿直笑：“你一定想不到，抓那家伙的时候他在干什么。白日宣淫啊！”关豆子的神色，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却被一身英气爆发的师妹恰得脸都绿了。


说话间，一个一身傲娇山羊胡须男被押送过来。钱科顿时色变，这才恍然，形色如厉鬼：“原来是你们想吞并我们小洋帮！”


一见这山羊胡须男，十三娘立刻就是一脸嫌恶。王策眼尖，好奇道：“你和他有恩怨？”


十三娘转脸，避开那山羊胡须男猥亵的目光，嫌恶道：“不过是一个色中恶鬼！”暗中是咬牙切齿不已。


王策诧异，这胡须男却是两眼放光的死死看着十三娘那裙摆下的白皙小腿，猥亵地看着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看见这厮，王策终于明白什么是“用眼神强奸人了”。


不是没见过色狼，不过，色到这种地步，那绝对是一种境界。


王策本来还觉得挺好笑的，等这胡须男一张口，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这胡须男居然打量王策一会，似乎很满意的流露一种放光的眼神：“这少年眉清目秀，又白白嫩嫩……”


一顿，胡须男冲钱科嚷嚷：“这少年我要了。”


老子最恨什么双向插座插头了。王策差点被恶心得吐了，脸黑得俨然包公再世。他不歧视基情，可是连搞基都不纯洁，那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安全感了。


……


“砍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你敢！”钱科暴怒狂喝。


胡须男终于觉得不太对劲，好像他的身份这次不管用了，看见关豆子一脸想吐的表情拎宝剑走过来，他慌忙大叫：“我是炼师，我是人炼师，你敢杀我！”


“有道理。你这种人的血太脏了，怕脏了我的剑。”关豆子忽然醒悟，紧忙另外找了一把剑走过来。


胡须男终于看出来，他的人炼师身份在王策等人面前，就是一个渣，双腿顿时就是一软，面色煞白的哀号：“不要杀我，我是人炼师，我能为你们效力！”


如意帮众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这可是人炼师啊，这跑到罪州的人炼师，自然不会被其他炼师视为一路人。可人炼师的能力，可是价值连城啊。


小洋帮成立几年，能跟如意帮并列，核心竞争力就是这个人炼师。钱科这武尊都恨不得把这胡须男当宝贝一样捧着。


甚至这胡须男看上了救命恩人十三娘，钱科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让十三娘远离罪城，继续伟大的黑店事业。钱科也觉得胡须男超级恶心，可人家有价值啊。


没了这个人炼师，小洋帮唯一的竞争力就只有钱科这个武尊了。


关豆子才不理会求饶不求饶，拎剑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捅。这胡须男的鲜血就跟汽水一样喷浆出来，死得是不甘心之极，真没想到会有人把人炼师当野狗一样干掉。


杀这胡须男，王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只觉得做了好事。他恰好知道一点，这胡须男曾经为某国效力，因为某个小家族得罪他，这厮直接下毒，毒杀人家满门一百多口。


这种人杀上一百次，王策都相信是轻的。


钱科等呆若木鸡，王策流露一个淡淡的冷笑：“老许！余矫！杀掉他们。”


“是！”余矫和老许应声。


当老许转身过去，气息一番流露出来，钱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归元武尊！”一个震骇欲绝，刹那之间，老许一双铁手轰然打爆，罡气立刻被打散。


“射！”罡气一散，无数弩箭破空袭来，又是数人闷哼惨叫着倒下！


钱科看着淡淡然转身离去的王策，把心一横，大声喊叫：“我降了！”


“很好。”王策不以为意，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老许，余矫，你们收拾残局，派人接收小洋帮的产业。凡遇反抗，就地格杀。”


谈季如从头看到尾，流露一丝赞赏：“杀伐果决。不错，眼下的你可以执掌家中大权了。”


“你以前对待权力的态度，太漫不经心了。那不论对你，对你的手下，并非好事。只有对权势认真的人，才是一个好的掌权者。”


王策身子一顿，向十三娘招手：“你，跟我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料理。王策以前是百户的时候，还有必要亲力亲为，如今就大没这必要了，交给手下去办，也是一种让手下表现的方式。


以诸葛亮的本事，都不免过劳死。王策不过是三个臭皮匠中的一个，更加不敢效法诸葛老爷子。


……


见十三娘乖乖地跟着，谢老大暗自皱眉，凑上前低声道：“王大……帮主，这女人邪门得紧。”


“这女人跟十三个男人发生过关系，每次不久，跟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就好像中邪了一样全部死了。有的是被杀死，有的却是病死。这女人很美很诱人，可这罪城一直没人碰她，就是因为这原因。”


王策诧异，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谢老大看着十三娘婀娜多情的背影，心神摇曳之余，暗自叹气，希望这个少年镇抚大人能克制对女色的诱惑吧。


不过，少年人迷恋女色，也实在不新奇。这种事，谁都帮不上忙。


谢老大为王策暂时安排了落脚的院落，不是很优雅，在草莽汉子之中，却也算别致了。


一入院子，忐忑不安的十三娘咬牙，终于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很机灵的女人，王策对钱科的到来，分明早有准备。这一说起来，那王策抓她做导游，也就是蓄谋的，利用她来引小洋帮出手，从而吞并小洋帮。


这爱笑的少年，来了罪城还不到一天工夫，就连续吞下了两个帮会。十三娘只一想这等手腕，就心寒不已。


王策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伸懒腰：“去给我斟茶。”


老娘斟死你！十三娘咬牙切齿，只好去端了茶壶回来，斟上一杯茶，却不妨她穿着实在有点宽松。一弯腰的光景，那宛如倒扣碗形状的两团白腻漏了端倪出来。


王策心里忽然一堆火就被勾起来了，吞吞口水，只琢磨虽然他不是非主流，不过十七岁爱爱对身体应该没多大的影响吧？


有影响吗？没有吗？王策陷入一个死结当中，不知为何，大胸妹妹的脸庞在脑海里恍地一下浮现，忽然一颗小心肝砰然起来。


欲念全消，王策叹了口气：“女人，你说一个人是不是要失去之后，才会发现某些人某些事的美好。”


十三娘错愕，打量这个少年，却发现这少年竟然有一种令人怦然心跳的沧桑。十三娘不是没见过帅哥，可这时居然也不争气的急促心跳了几下。


我和海棠妞还有可能吗？诸相如就是一条跨不过去的天堑，不知几时阻隔在他们中间了。王策茫然的端住茶杯，沧桑和怅然，被那升腾的水汽萦绕。


见王策魔怔了一般，十三娘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她是斗罡高手，这小子才十多岁，能有多厉害？


对啊，才十多岁，我怕他毛长啊！十三娘给自己鼓起加油，丝毫没察觉心里的一丝怯意和慌张。


鼓起勇气，十三娘像一条没骨头的蛇一样妩媚的缠在王策身子上，娇腻的声音让人膨胀：“公子……此时就我们两个呢。”


“是啊，就我们呢。”王策身体里的火焰能把石头给燃烧成灰烬。


却仿佛没看见十三娘那涂抹得鲜红的指甲，无声无息的染指向脖子！

第256章 杀人的美色，十三娘的身子


“啊！”


王策快要飞起来了，发出呻吟。以前一直觉得身体年纪太小，发育还不够，今天才知晓，原来他的身体已经很成熟了，发育得很好了。


十三娘的两团白腻，压在王策身前，一会儿圆一会儿扁，绵软的美妙滋味简直让人飞翔在云端一般的舒服。


一双纤细而白嫩的手，带着猩红的指甲，用一种腻得化不开的美妙勾上王策的脖子。十三娘那丰硕的臀部，在王策的腹部缓慢而诱人的一蹭又一蹭。


“啊！”十三娘察觉那坚硬的物件，发出惊呼，粉白的脸蛋飘出两朵绯红的云彩，咬牙流露一丝厌恶之色，声音却很甜：“公子，你好坏呢！”


猩红的指甲不知不觉快要压在脖子的要害上！


王策的心都快要迷乱了，这一霎却猛然激灵，迷离之色退散，只剩下刚刚浮现的清醒和理性，毛骨悚然，反手拿捏那一双纤细的手！


王策微笑：“公子我一点都不坏，其实你才坏呢。”老子最恨什么能看不能吃的美人计了。


不好，这小子居然能醒过来。十三娘懊恼，像腾空一样被王策甩飞出去。奈何，十三娘反应也丝毫不慢，抓住王策一起摔在半空中，娇叱：“缠丝手！”


竟然仿佛粘在王策身子上，甩也甩不掉，瞬间连续击中王策几处要害。王策吃痛，若不是身上永远穿着一副内甲，多半要重伤了，凛然甩住身子，像山岳一样靠过去！


靠山拳！


人在空中，难以发力。纵是如此，这一记靠山拳仍然刚猛无匹的轰中十三娘，和护身罡气噼里啪啦一下。一转眼，十三娘还没来得及高兴，心就先是凉了三分！


明亮的滴水剑，突兀的凭空出现！瞬间拧成钻头一般，哧溜一下把她刚被靠山拳打得震荡的罡气钻透。险之又险的从她的喉咙边上擦过，将一棵桃树树干钻得稀烂。


没人喜欢跟滴水剑近身战斗。即便十三娘也极擅长近战，也不想面对诡变非常的滴水剑。


这说来话长，二人在半空交手数下，一道跌入花丛中。滴水剑和缠丝手瞬间交织，顿时就是喳喳不绝的剑气扫荡声响。


剑气？也就是说这爱笑的少年乃是真武九境的修为。十三娘的心沉向无底深渊，这还不是武道天才，那什么才是？


一转眼，十三娘和王策像驴打滚一样的在庭院花草丛中扭来扭去，滚来滚去。滴水剑释出的剑气不住地在将花草铲飞，将泥土铲飞。


滴水剑再是剽悍，王策再是诡变，被缠丝手这么贴身缠住，跟他娘蛇一样的自家身上蹿来蹿去，这滴水剑也不好下手，一个没准就伤了自家。


十三娘和王策此时的想法无比一致，那就是一定要设法分开来。一念之下，十三年看似纤细的小手轻柔的一掌从王策身后拍去，竟是隐隐夹杂风雷之声！


不出绝招不成了！王策无奈：“老子永远不死！”


心相飘然而出，斗罡境高手的奋力一击打在心相上，顿时就是哔啵一阵爆豆脆响。


十三娘本来就粉白的脸蛋瞬间好像吞了朝天椒整个都绿了：“心相！”这爱笑少年光是一个武道天才的身份，就是她得罪不起的，加上心相学士的身份，这会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碰上王策这种天才，十三娘这种江湖武者真心伤不起。这就好比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就成了中科院院士一样，这种人你一个小城市的黑道老大，你惹得起吗，你伤得起吗，专政你是分分钟的事。


就在她这一愣的光景，滴水剑像围脖一样缠绕在她脖子上，王策冷然一拽。十三娘惊呼一声，身不由己的一脸栽下来，栽下的位置恰好是男人要害！


十三娘要不惊呼也还好，这惊呼，就真的咬中靶心。


这一霎王策尴尬死也爽死了，本来不是流氓也成了流氓。抖腕把滴水剑收回，生平第一次为了这种事脸红，嗫嚅分别：“我……真不是有意的。”


十三娘跳起来，那美艳的容颜赤红得仿佛滴血一般，张口就是呸呸呸的连吐带呕！


爽过之后，王策才感觉到蛋疼，人家一脸栽下来，能不蛋疼？疼得直跳脚，没遮没拦的嚷嚷：“难怪人家说你是男人克星！”


十三娘呆住，面如寒霜，猛地转身过去，充满了疏离感。好一会儿，她徐徐转身，轻解罗衫露出赤裸的洁白身子，冷冷道：“你不是想要老娘的身子吗。来吧。”


奇怪的是，王策居然欲念全无，只一声叹息走上前去，解下外衣给她裹住身子。


十三娘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凄厉冷笑：“小子，老娘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以为这么做，老娘就会认为你是好人？老娘不知见过多少臭男人，你也不例外。”


王策直视她和她眼中的冰山，心想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淡淡一笑：“今天有点冷，小心伤寒！你是我的侍女，总不能病了让我来伺候你。”


王策头也不回的入屋躺下，不知是不是幻听了，总隐约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泣！


……


如意帮众和小洋帮众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无主之地的武者要么是通缉犯，要么是逃亡者，为了生存不得不学着现实一点，改换门庭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三姓家奴什么的，自然被鄙视。不过，在罪城也就谈不上什么家奴不家奴，你给他好处给他生存的机会，他就为你效力，别指望能为你效死，就这么简单。


虽然换了新老板，可新老板好像是挺有钱，来头不小。五十具破罡弩，不是说有钱就能拿出来的，权和钱少了一样都不成。


小洋帮成立不过几年，谈不上什么凝聚力，轻松就改换门庭了。谢老大做副帮主，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如意帮众心里也找不到理由来反对。


最大的改变，似乎就是地盘，还有就是帮会名字，更名为“如意堂”了。王策知道有一个商行什么的叫如意堂，不过，这年月可不兴商标权。


也不能怪王策改名字，这什么帮的，总让他忐忑不安，感觉就随时随地被专政。人家现代黑手党都知晓改头换面玩漂白呢。


如意堂的诞生，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落入一宗二家三帮的眼里，起初还密切关注，见如意堂没动向，才放心下来。


这十多天下来，王策基本没理会旁的，安抚如意堂上下人，自然有谢老大。至于钱科，那爷们还是先在牢里边蹲一阵子，往后才能用。


王策自然不是要当铜锣湾扛把子，山鸡的没有，包皮蕉皮大天二的什么都没有，这扛把子当起来好像挺没滋味的。再说，人家黑帮只一心一意漂白，他没理由开历史倒车，整个漂黑啊。


权力的滋味，王策是尝过了。没权力的滋味，也试过。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说法是赤裸了一点，不过，要是换成事业，那就好听多了。


“主上，这是如意堂当前的名册和账本。”戴霖和杜衷之花了好一些时间，才算是整理出来。


等戴霖和杜衷之退下，穿着热情奔放的十三娘给王策斟了杯特制的凉茶，目不转睛地看着专心的王策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朝廷，宗派，世家？”


“你猜。”王策嘿然调侃，喝了口凉茶，舒服的哆嗦一下，心想有美少妇在一旁伺候，又有凉茶喝，这日子不知多幸福。


“肯定不是宗派。”十三娘是明白人，宗派的办事风格从来是霸道的，多数是凭绝对强横的实力自说自话。说要踩人，那直接就推过来，都不兴给你讲话机会的。


非要一个比喻的话，宗派就有点像是周朝先，一句我话讲完，都不会问谁赞成谁反对。


“再猜。”王策不知可否，偷偷的瞥了一眼，眼神直往十三娘的胸脯上钻。自从知道身体发育开了，这心里边的火就跟兔子一样踹不住，噌噌直往外冒。


十三娘的俏脸微红，却是悄悄地把胸脯往前再挺一些，更加的茁壮：“也不像世家。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听口音不太像北洲的。”


不要玩我好不好！王策的眼神哆嗦了一下，沉吟道：“知晓北流的局势吗？”


哼。就是一个青头小子。十三娘微微的生出一份窃喜：“知道，听说很乱，打成一团呢。”


“是挺乱的。”王策喃喃自语，比很多人以为的还要乱。


北流皇族似乎不太欢迎小萝莉回家，北流皇帝一年前安排小萝莉出游，是有意的？还是……有意的呢？


唐帝早早在北洲安排谢老大这种人，是有意掩人耳目，栽培空击营。可细细来看，似乎也能品味出一些别样的东西，也许唐帝早就企图染指北洲了。


大律隐约似乎和北唐也有某些关联。关键在于，十八年前的妙玉案。


不论是为了妙玉案，为了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也为了接管北洲房，他王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大律一次。


所谓认真的男人最帅。


这一会儿，十三娘忽然发现这小男人似乎帅得有点令她怦然心动。


却不由得想，难道这爱笑少年是北流人？


王策不是北流人，不过，在罪州落脚却跟北流人有关。不论小萝莉能否在北流立足，也不论北流是否能保住不亡国。


罪州，是王策为小萝莉准备的一条退路，也是小萝莉踏入女皇养成计划的第一步。

第257章 围观也凶残


不晓得是不是春天的气息，王策显得有一些慵懒和快活。


在十三娘这一个美熟女的伺候下，王策重新看了一边如意堂的名册和账本。谢老大乃是北衙出来的，自然不缺能力，十多年经营，如意帮委实实力不弱。


王策此番来，主要目的是接收空击营。姑且不说藏匿在如意帮的空击营，先说非北唐人马，就有不少。


如意帮和小洋帮合二为一，成为如意堂。


不算非北唐人马，名册当中，包括六大斗罡高手，十五六名罡气高手，以及二十多名剑气高手。正如王策所说，没点放剑气的本事，你都不好意思行走江湖。


不要以为这很多，其实逃来罪州，乃至在罪州活下来，这本来就是两个优胜劣汰的步骤了，能活下来的自然不会太弱。


至于账本，看了一眼，王策就没兴趣了。这罪州最赚钱的买卖，全抓住那六大势力手里。


王策打了个哈欠：“今天风和日丽，不能像宅男一样窝在家里了。十三娘，陪我出去走走吧。”


十三娘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抬头心里十分费解。


王策显然年纪不到二十，显然是剑气高手，显然是心相学士。这种人一般就是上个厕所大约都有人保护着，什么国家能奢侈得把这种天才派出来？


王策来到一间房外，推门而入：“师父，今天难得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不修边幅的苏寐给拽出来。见苏寐灰头土脸的样子，王策替她擦拭掉脸上的一块灰土，苏寐脸一红，敲他一下：“又动手动脚，作死啊。”


一会儿后，王策三人悠然出现在罪城的街道上。罪城的街道，也不算是脏乱差，只是多少显得有些异样和压抑，那就好像你走在美国校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学生拎机关枪杀出来。


这逛了一会，忽然一家酒楼里边砰砰两下，就有两人跳出来乒乓的打得火热。王策白瞎了一双狗眼，分明看见这罪城的居民普遍淡定的一边表示毫无压力，一边展开凶残的围观。


我算知道为什么叫罪城了，什么叫无主之地了。王策的心拔凉拔凉，索性是拽着苏寐和十三娘进了一旁的店里，这一进去才发现是一个珠宝的店。


王策兴冲冲的拉着两个美熟女：“师父，我就觉得你身上一直少点什么，现在知道了，肯定是少了这个。你看上什么，我送给你。十三，你也是。”


王策的阔气被苏寐鄙视一百八十遍，他这个贪官跟炼师比财富？那就是存心找虐。


店家掌柜眼睛一亮，在旁边伺候着：“公子，我们这店里，还是二楼的珠宝更好。”


“那就上二楼。”王策真怕二楼有孙二娘准备叉他做包子，好在人家的确是做生意的。


上了二楼，苏寐瞪徒弟一眼，不知是否被闪亮的珠宝激发了女人的奔放，果然是细心的看起来。王策不由感慨，会闪光的东西果然是女人的要害。


十三娘干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


店家轮流把各色钗子项链等等，陆续取来给两女人过目。王策冷不丁道：“师父，你不回家了？”


苏寐被珠宝迷花眼了，随口答道：“当年好容易才跑出来，我才不要回去！”反应过来，羞怒瞪徒弟一眼：“作死呢！”


不……会……吧！王策忽然吭哧坏笑：“师父，难道你当年是做出了传说中逃婚这种事？”


苏寐涨红了脸，怒目而视。王策顿时矮了几分，呻吟：“不会吧，真是逃婚？”他开玩笑呢，居然是真的。


想一想也真没什么，逃婚这种事还真不见得就多么稀罕。去年海棠妞要是被皇帝安排一个她不中意的婚事，你看她逃不逃？估计她老子诸相如都会鼓励她逃婚。


虽然说问女人的年纪，等于慢性自杀。王策还是忍不住揣测苏寐的年纪，平素邋遢的苏寐不太讲究穿着打扮，看来也熟得好像晚秋的果子了。


武道能养生驻颜，王策忽然觉得这烂透了。见着一个女人，都猜不中年纪。于是，他肥着胆子凑过去，压低声线：“师父，好奇问下。你今年多少岁？有四十岁吗？”


年纪果然是致命伤，捅着就伤不起。苏寐立刻变身暴龙，喷出火焰咬牙切齿：“我看起来有四十岁了？”


王策的脸索性是绿了，哆嗦道：“没有，绝对没有，最多十八。师父十八一枝花，人家都说你像我媳妇儿呢。”再否认，他胳膊上的肉就要被拧下来了。


这还差不多。苏寐一脸战胜恐怖大魔王的表情，忽然觉得不对，一脚把王策给踹飞，恼羞成怒。什么媳妇儿，胡说八道！


她和王策这师徒名分是怎么来的，心照不宣了。她对王策是极宠溺，从演武风波，王策就视她为自己人，可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师父，那也是心照。


苏寐继续看珠宝，心不在焉地看了王策几眼，隐蔽的低声幽幽一叹。她早年逃婚出来，何尝不想家，只是……以炼师身份回去，会有什么变化，她也说不准。


给苏寐买了一支凤头钗，给十三娘买了一支手镯。正要离去，却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春十三娘吗，我说你那些手下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你在这。”


哎，忘了十三娘的手下。王策拍拍脑门，看见几名护卫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貌也算英俊，就是有点淫邪之气。


这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阴阳怪气道：“我就说，怎么听说你的黑店就关门了。原来……”一顿，一道寒光扫视王策：“原来是养了个小白脸。”


十三娘脸色微白：“马公子这么好兴致呢。”


马公子怪声怪气道：“啧啧，哪有这个小白脸的兴致好。连死都不怕，我就说你这娘们迟早按捺不住要养男人，你们还不信。”几名护卫连忙说公子神算云云。


十三娘脸色顿时煞白，这马公子似乎很有怨念，冷笑不已：“少爷我以前让你陪我三天，那是怜香惜玉，免得你这娘们处处勾男人。就这，你还敢拒绝少爷我。你马少爷我就没这么被女人拒绝过。”


要说，这马公子怨念的确很大。以往第一眼看见十三娘，就动了色心，奈何是被十三娘给理所当然的拒绝。后来，自然是知晓十三娘克死十三个男人的事，说敢，那多半也不敢，可就是对被拒绝这桩事耿耿于怀。


一个自诩风流倜傥的高富帅，你说一个黑木耳居然还敢拒绝他，那不是践踏人家高富帅的猪脚光环吗。


马公子兀自不肯罢休，轻蔑地看了王策一眼：“小子，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你马上就是第十四个被这娘们克死的男人了。”


这一说完，马公子眼睛一亮，终于看见风姿绰约的苏寐了。


……


当马公子向苏寐摸过去的时候，王策只感慨这果然遍地都是贱人。


以前在北唐，他平素在一味楼那一带活动，又是身在两衙那种封闭环境，还真没撞上几个犯贱的纨绔。如今，这就难免了。


马公子正摸向苏寐的小手，这忽然啪的一个耳光，又脆又响，马公子顿时就呆住，不怒反笑：“哟，这娘们够味道，跟烈马似的，少爷我就爱这口。”


王策默哀，这绝对是贱出了境界贱出了水平。


这又是摸过去，苏寐怒容满面，一掌发力，这马公子就跟遭遇七十码似的倒飞出去，狂喷一口鲜血。


几名护卫惊怒交集，斥骂一声拔出兵器，正欲扑上。忽然，其中一名护卫罡气闪动，太阳穴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被来路莫名的滴水剑一剑刺穿。


与此同时，手弩嗤嗤将另一名护卫射杀。


调戏苏寐就是调戏小爷，调戏小爷？小爷说不得要来一次躺着也中枪，围观也凶残了。


王策冷然出手，十三娘愣了一下，也转眼果断下毒手击杀另一名护卫。苏寐凭斗罡修为，一举轰杀最后一名护卫。


两名斗罡，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剑气高手？掌柜顿时心知肚明，弱弱道：“几位客人请出去打。”


王策随手取了张银票丢给掌柜：“损坏什么，这是赔偿。”


王策神色冷然，拖死狗一样把马公子拖在大街上，展颜呵呵道：“马公子是吗，虽然你是马家的人。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调戏她，就像调戏我媳妇儿一样。”


苏寐气急，恨不得拖徒弟打一顿，什么媳妇儿，净会胡说了。


马公子吐出一口血，冷冷地看着这少年，恍然：“破罡弩，原来你是如意堂的人。”


这厮有眼力。王策惊讶，蹲下来拍拍马公子的脸庞，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很爽：“早是有这份眼力，那也就相安无事了。何必呢，何苦呢。”


“十三娘是我的人，你让她陪你，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我就发飙。马家不弱，可我如意堂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王策一脸我是正义使者的表情，一脸为他好的表情：“我本来是想把你塞一个爱男色的家伙，让你陪他三天的。不过，念在你是马家的人，给你三分薄面。”


“来人，把他衣服全脱了挂招牌上。让大伙儿都来瞻仰一下这匹烈马。”


十三娘噗嗤一笑，一圈儿的晶莹看着王策，知晓王策是给自家出气，不觉有些感动。

第258章 星河，惊艳一剑


王策一声令下，余矫率领几名黑衣人出现，把马公子赤条条的被吊在一块招牌上边。


风一吹，顿时来回晃悠，好不惬意，好不悠然。简直就是毕加索的抽象派。


苏寐和十三娘都转过身去，也就余矫视若无睹的直视。


王策拈下巴端详一会，击掌大笑：“不错，这造型好，这要放在网上，绝对红。”


在惨无人道的围观中，马公子羞愤欲绝，冷冰冰的尖叫：“我们马家不会放过你们如意堂的，今日的事决计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如意堂就等着吧。”


马家这一嗓子喊出来，围观群众哗啦一下顿时就没影了。


王策失声轻笑：“找茬？等你当了马家的家主再说。”一顿，拈下巴：“我总觉得你这造型，还差了一点轻佻。没错，要像星爷一样轻佻。”


说完，王策失望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十三娘眼波一闪，轻声凑过来道：“你想对付马家？”


“胡说。马家势力不弱，我对付他们干什么。”王策否认，心想十三娘果然有阅历有头脑，然后嘿嘿坏笑：“我只是想给如意堂弄一张杀人执照。”


“你知道，有时候低调是没用的，像我这么拉风的帅哥，总是会成为别人嫉妒的对象。”


苏寐心想徒弟又在胡说八道了，心中一动，恼怒道：“你是有意出来惹事的？”


王策哭笑不得，他像是这么下贱的人？今天的事，绝对是意外。熟女师父哟，你把我当成什么阴险小人了。


王策这次并非胡说，低调和高调就是水与火，各有各的用处，少了哪一样都会没法过日子。你说你当个官，低调一点不是坏事。


可在罪城，那就得亮亮肌肉，告诉别人如意堂是惹不起的。尤其，王策一心想给如意堂拿到一张执照，那就更加有必要展现肌肉了。


所谓执照，就是罪州的管理权。


六大势力共同管理罪州，要想插上一筷子，那就一定要亮肌肉。其次，就是一定要打垮一家，然后才能得到那一张票。


一边往回走，王策一边忽然道：“知道一个羊群忽然跑来一头狼，会是什么结果？”


十三娘细心聆听，余矫眼睛一亮，忽然出现倾听。


“那头狼，会被群起而攻之，至少也会排斥你。”王策耸肩：“所以，要混入羊群，首先要伪装成一头羊。并且你不能太激进，一次吃一头羊就够了，吃多了人家照样排斥你。”


十三娘和余矫若有所思。


如意堂显然就是这头狼，要想拿到管理权，就一定要够强大。可这突然强大，而且行动激进，就会被排斥。


王策本来打算过阵子再考虑，要如何在扩大势力之余，亮一亮能跟六大势力抗衡的肌肉。这一次撞上马公子，也就算是顺手一并办了。


作为六大势力之一的马家，显然会是一个不错的亮剑对象。


十三娘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心都快跳出喉咙了：“你，你想吞并罪州？”


这女人头脑真好用。王策惊讶，摇头：“暂时没这打算。拿到执照，就好。”拿到执照的时候，就是启程前往大律的时候。


暂时，是一个很妙的词。


至于这头狼，也未必就一定是如意堂。小萝莉和忠于北流的人，也可能会是这头狼。


未来，北唐也可能会是这头狼。


王策抬头看看天色，绽放一缕淡淡的笑意：“今天风和日丽，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


新街并不新，也许三十年前很新，这时也残旧了。


据说，三十年前两名武宗在这儿交手，把一条街都给摧毁了。于是，在原本的地址上就兴建起了新的一条街，叫啊叫的就成了新街。


西湾帮的老窝就在新街。


王策给了马公子一个教育，就悠然自得的来了新街，苏寐自是可有可无，十三娘隐约猜到什么，反而紧张起来，或者说是兴奋。


凡是摆得上台面的帮会，往往有武尊坐镇。西湾帮也不例外，作为一个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帮会，不但有武尊，而且是有六名武尊，是六大势力之一。


不过，如意帮和小洋帮合二为一的如意堂，多少令西湾帮感到一丝不安了。据说，如意堂有一位归元武尊，加上谢老大和钱科两大五气武尊，似乎勉强能挑战西湾帮的交椅了。


如果西湾帮知道王策身边有一个充当装饰的聂星空，修为被禁制的谈季如和柳夜行，多半觉得这如意堂烂透了，居然搞扮猪吃老虎那一套。


今天西湾帮六大武尊凑在一起，就是开会商量如何对付如意堂。当然，很不巧的是，王策恰好知道六大武尊凑齐了。所以才来。


忽然六人有感色变，快如闪电地出现在西湾帮的前厅大院中。


滴水剑正从一名西湾帮高手的喉咙中，像蛇一样退缩回去，一名神色淡淡的少年，用充满戏谑的口吻道：“缴械不杀！反抗者，就地格杀。”


“好胆！”六大武尊大怒，一名武尊盛怒之下扑将过来。


王策忽然咧嘴，眼中清澈，泛漾诡异微笑：“真要打？那就送你一程。”谢老大飘忽的身子赶上来，一掌对轰，罡气顿时迸爆激烈。


王策飘然而上，飞星逐月似的夺影伴随。趁住此人一身罡气被谢老大轰散的光景，王策如同鬼魅一般的贴身而上，一个抬手之际，滴水剑释放出最凶猛暴烈的剑气！


琉璃之金！


一招剑气冲霄，仿佛将一切粉碎，又仿佛把时间和空间给凝固，烧成了脆弱的琉璃。一丝丝好看的，流金一般的色彩，悠然的生动的在这一转眼的美妙中穿梭。


然后，像蜘蛛网一样的游丝，将琉璃撕裂为一块又一块。


恐怖的剑气瞬间侵袭，焕发出最美最耀眼最夺目的光华。这名武尊冷笑着退却，却看见他的身体好像玻璃瓶子一样，先是一条龟裂的裂痕。


然后，炸裂，然后裂纹如同辐射一样的蔓延。那一条条金丝剑气在身体里游动。


这武尊错愕地看着身子一片一片的被撕裂，迸发一条条的血线，他伸手抓了抓，眼神茫然而无辜。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少年只是一个剑气高手，怎么可能击败他！


他却忘了，被谢老大一拳轰飞，剑气加身的一霎护身罡气很薄弱了。这种捕捉战机的本事，是来自南衙的刺客训练。


这武尊看着王策向东边甩出一道剑光，然而，他生出和巴特兹一样的感慨。看起来那剑光往东边去了，一转眼的工夫都没，就兜了个堪比芙蓉姐姐的S造型，刺穿了他的后脑勺。


是滴水剑！他恍然大悟的眼前一黑倒下。


其他人无不震惊，如意堂的人马，西湾帮的人马，全部都震惊了。一个剑气少年，居然杀了一个三花武尊？


是什么剑法？好厉害的剑法。落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明所以然的震惊，落在武尊眼里，一眼就为了这一剑而感到惊艳，那是无比可怕的剑法。


不愧是武帝的剑法。王策感慨，他以前真气不够境界不够，琉璃之金的很多精要都施展不出来。就好比一个小屁孩抓着一把绝世宝刀，也未必能抡得动。


如果修成神化高手，不晓得琉璃之金和不漏之沙该有多强大！王策满怀期待。


“你该死！”马跃怒吼，一掌劈空而来，顿时飞沙滚滚，几乎将王策一举轰杀。


这时，聂星空眼睛放光的悄然现身，剑都不见出鞘，随手一剑轰击。马跃闷哼被这沉重无比的剑打中，惊骇万分。


……


聂星空看都没看他一眼，死死的充满激动地看着王策：“是什么剑法！”


王策挠头，羞涩道：“琉璃之金。”


“琉璃之金？好名字，恰如其分。当为绝世之剑法，好剑法。”聂星空眼里的狂热，简直能把王策给融化掉：“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我靠，真草蛋，又来这一套。王策撇嘴：“没兴趣。”加入谁都不会选择剑神山，跟那帮狂信徒混在一起，能有好日子过？


“滚！”


聂星空心情正是又激动又烦躁的光景，这一名武尊怒吼杀过来。他恼怒之下，瞬间拔剑出鞘，一道恐怖的光幕，仿佛遮天蔽日。


给人的感觉，恰像是一条银河一般，星光璀璨之极，奈何也是杀意盎然之极。


这一条银河般的星光所到之处，花草树木悉数化为飞灰。几名西湾高手哀号着，惨叫着发现身体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撕裂。


这名武尊骇然欲绝，发现身子仿佛瞬间被无数道剑气形成的鞭子抽打。饶是此人修为极高，乃是归元武尊，以战灵合体防御，仍然几乎罡气被一扫而破空。


一时，狂喷鲜血顿时全身是伤，就跟一个血人似的一骨碌滚在地上，虽然看来眼中，其实伤势不重。大口大口喘息不已，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竟然是武宗！


王策早已经目瞪口呆，震撼绝伦。


他并非没见过神化高手，只是因为许多缘故，真的没亲眼亲自感受神化高手的强大。


聂星空的含怒一出手，直接造就了一条被铲平的，长达五十多米的平地。


王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半帝王魂的那一战，一样的惊艳，一样的恐怖。

第259章 通往权势的门票


罪州马家。


马家，乃是罪州的六大势力之一。素来是鲜有人招惹，一句威名赫赫是绝对当得起。


王策一心为如意堂拿下一张执照，绝对是有道理的。有执照和没执照，那绝对是不一样的处境。


马家当年并不叫马家，不过是拿下一张执照，从此发展起来，就成了马家。


马公子赤条条的挂在招牌上，用一种轻佻的姿态蔑视红尘，自然是马家之耻。很快，便是被马家给救下来了。


当王策一身踏青悠闲气息的光临西湾帮，马公子正在很纨绔，却并不弱智的叫嚣：“爹，如意堂太嚣张了，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马公子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纨绔，他大可以自豪地说一句，他已经跟无智商无能力无情趣的四无纨绔脱离了关系。


马一辰铁青着脸，狠狠的一耳光把儿子从歇斯底里的狂躁中抽醒，这才凝声道：“如意堂和西湾帮打起来了。”


马公子的狂躁淡去，倒抽一口气：“如意堂疯了？还是？”马公子不笨，顿时察觉，如意堂只怕并不畏惧他们所谓的马家，不然不会立马就跟西湾帮开战。


一个马家，一个西湾帮。乃是六大势力中的两个。如意堂这今天的搞法，分明要么是傻大胆，要么就是根本不怕两家联手。


马一辰缓缓地望向家族的主要成员，凝声道：“你们以为如何？”


“不能打。”有人如此提议。


“马家的颜面不能丢，一定要打。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如意堂全军覆没。”有人拍桌子怒斥，你不能说这么提议的人是傻缺，也许只是一心跟某些人对着干窝里反。


没人会指望人人一条心，皇帝还是代表皇族呢，都不见得是一条心。公心私心往往作祟，明知是好的，照样跟你过不去，这就是真实。


马一辰自然不指望，他思绪飞快。马公子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了，虽然极是恨不得把王策拖来爆菊三天三夜。


然而，这时方家等几路人的出现，以及一条消息的传回，令所有人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你说什么？”


这爆料者战战兢兢：“武宗！如意堂有武宗出手，一剑重创老花！”剑宗就是武宗，只是剑神山别出心裁异想天开的自我标榜说法。


马一辰啪的一下捏碎副手：“你是说，老花被一剑重创？”一顿之下，面色煞白：“来者不善，如意堂这武宗很强！”


老花乃是五气武尊，他的本领，罪城的人自然清楚。因战灵的关系，此人足以比肩归元武尊，却被一剑重创！


一剑而已！


马一辰面色数变，末了，嘴皮子一阵微微颤抖，怒斥家族吵闹的众人：“够了！”


“一名武宗，一个归元武尊，这难道还不能让你们清醒一下？”


马一辰看了一眼儿子，流露一丝歉意，狠狠道：“西湾帮必败。我马家的仇，今次报不了，自然来日方长。”


马一辰发出不甘心的冷笑！隐约有一丝不安。


……


震撼！


当西湾帮的武尊马跃和刘啸臣几人，震惊之余，一句“武宗”冲口而出。


西湾帮众的心顿时就如被鞭打了一般，震撼的望向聂星空，一时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是跑呢？跑呢？还是跑呢？是要死呢？还是要活命呢？


一番交手，一转眼，西湾帮六大武尊，一个被爱笑的少年找准时机，光明正大的刺杀掉。


一个马跃被聂星空轻伤，另一个五气武尊则被重创。剩下三名武尊，能抗衡一名武宗加两名武尊吗？


奈何，王策素来不是一个中意算计的人，他不是缺心眼，也不是唐帝那种满身心眼的人。不然绝对该抓住这一刻西湾帮帮众的心理，从而一举摧毁对方的抵抗心。


王策这一次没有意算计，不等于他不懂得关键。江湖帮会为什么看起来人多势众，却被排除在各大势力之外？因为缺乏凝聚力。


只要击败武尊，西湾帮不败也都败了。王策心知肚明，索性压低声线道：“老聂，之前那两个我没叫你出手，不能算。”


“干掉一个归元武尊。”


聂星空一脸看无赖的表情，沉吟苦笑，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喃喃道：“为什么我总有着了道的滋味？”


此乃他和王策之前的约定，聂星空原本只答应保护王策，没答应为他杀人。所以，王策和他的约定是，杀一个归元武尊，就能减少一个月时间。


嘿，他感觉没错。王策呵呵窃笑，一把天级短剑，居然换来一名武宗的保护，还能让这武宗为他出手杀人，这太值得了。


如果武神卷能达到这效果，王策绝对不介意把武神卷都拍卖掉。就好比你给一个普通人一枚核弹，那还不如给人家一块板砖有用呢，你总不能吭哧扛着核弹去抡人家脑袋吧。


聂星空是着了道，不知不觉从保护人沦落为客串职业杀手。揉身一动，仿佛星光洒落。


刘啸臣乃是西湾帮的两大归元武尊之一，此时骇然色变，竟然摇身一动，身上猛然爆射出一条上阶绝地战灵，战灵爆发战灵技瞬间拦截！


然而，刘啸臣却是拔腿就跑。


王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靠，战灵还能这么用？


“哼！想走？当我不存在呢。”聂星空冷哼一声，身子像柳树一样摆动，刷拉一下光幕一飞冲天。那区区一只绝地战灵，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剑轰上半空烟消云散。


铿锵一声，宝剑化为星光冲霄而去，一条绚烂的光鞭席卷天空。刘啸臣人在半空，战灵技再次爆发，呼啸遁去。


聂星空一招失手，面色一红，宝剑弹飞震荡，一道恐怖的罡气席卷上天。剑光激荡，洒下无数星光：“星辉万里！”


一转眼，那天上的星辰俨然更加明耀，洒下无数光华，却交织成一条条的剑气，似乎将一整个空间锁闭。一种湮灭无数声音的违和感，格外强烈。


刘啸臣惨叫一声，轰隆一下释爆，剩下两只战灵全部放出来，更是把罡心都爆了。也奈何不住这堪称可怕的一招，落得身死的下场。


王策撇嘴，果然都是一些非人类，甭管有多强悍，今天算是有了一个比较正确的认识了。小爷要是没有心相，也就是琉璃之金和不漏之沙这一招一战之力。


杀了一名归元武尊，一名三花武尊，剩下四名武尊基本不成问题。王策总是放下心，塞手指在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口哨呼啸而过，余矫无声无息的率领一大票黑衣人从大院的外围出现，破罡弩组成一排排的防线：“杀！”


嗡嗡之声不绝，一批批的西湾帮高手惨呼倒在血泊当中。


第一道是破罡弩的防线，第二道却是如意堂高手组成的防线。如果连破罡弩这一关都过不了，何来活命？


一时间，西湾帮众震惊而恐慌，仿佛看见凄惨的下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余矫面无表情，率领这批黑衣人缓慢并坚定地向前推进，率先发出王策交代的喊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如有不从，格杀勿论！”


……


余矫率领这一批黑衣人，稳如泰山的坚定和沉默，无形中给人制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有了第一个抱头跪下的，就有第二个。


当哗啦啦的一片，满地都是西湾帮帮众跪下的身影。马跃发出屈辱的呻吟，悲哀的苦笑，三十年的基业没了，难怪人人看不上无主之地的人，为了生存，很多人都已经把尊严放下了。


一句跪下，不知击溃了多少西湾帮众的尊严，凡是跪下归降的，都必定很难再涌现跟如意堂战斗的勇气！


马跃苦笑，垂下一度自以为高贵的头颅：“我马跃，降了！”六大武尊，两个身死，一个重伤，剩下三个能干什么？剩下三名武尊只能选择生存而不是尊严。


王策满意地笑了：“很好！”一顿，冷然的目光扫视剩下一名归元武尊：“老许，老谢，杀了他！”


话音未落，不管马跃三名武尊的指责王策翻脸如翻书的怒吼，王策转身就走。老许太监是能抗衡不老武宗的大高手，谢老大也不弱。不必看，结果已经注定。


一名归元武尊，本来是极强的战力。奈何，如意堂暂时容不下，如意堂真正的战力只有老许和谢老大，来了归元武尊就震慑不住了。至于聂星空，我们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王策含笑，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一边走一边笑，变成快意的大笑声！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


王策放缓步伐，环顾四下无人的漆黑，笑眯眯道：“各位，看戏看了全套？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西湾帮的这一票，从今日起归我如意堂。三日后重开会议，我如意堂将带这一票莅临。”


“谁赞成，谁反对？我不在乎。”


王策的语气森然，似乎在告诉罪城的五大势力，他打了一个西湾帮，不介意再打下去。谁敢反对这一票，那就打烂罪州，谁都别想要。


王策悠然的返回如意堂的路上，在某个黑暗的街角，他快乐的哼歌。


西湾帮搞定，一张票到手。只要三日后五大势力地点头，这张门票就是真正到手。


那时，也就是时候启程前往大律了。


大律，北唐，妙玉案，锦绣营！会有什么在等待他呢？王策忽然充满期待感。

第260章 地！根据地的地


“公子！你……真俊！”


十三娘细心地为王策披上大氅，在身前替王策整理衣襟，不防胸口的白腻滑入王策眼帘。


细心打量焕然一新的王策，十三娘赞了一下，敏感的察觉王策的目光，忽然发现脸蛋和身子都是一般的一些发烫。


王策坏笑，轻佻的勾住她的下巴：“你也……挺俊呢。”十三娘嫣然一笑。


“公子……”


“不要叫我公子，叫我少爷就挺好。”公子这叫法，老让王策觉得他是打入富二代的无产阶级穷二代卧底，重点是这叫法太文绉绉了，也太脂粉气了。


“好，少爷，我真好奇呢。你肯定是少见的武道天才，怎么就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呢？”十三娘一边说一边为王策系上一块彰显富贵的玉佩。


“你猜。”王策心情很好。


“你似乎不是北洲人呢。”十三娘隐约的试探。


王策忍俊不禁：“是就是，哪有什么似乎。你有阅历，有头脑，这很好，不过就没必要试探了，我这人挺直接的。”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跟古人玩斯文兜圈子，那等于存心找虐。


如斯，就明白王策为何不喜文绉绉的那一套了。按人家的风格来，直接把他玩死玩残一百次都是少的，就是随意来个典故，都能把他衬托得跟二逼似的。


十三娘媚笑：“那少爷你来北洲，在罪州这一块是为了？”


“找个落脚地。”王策真心诚意地说，奈何人家不信。所谓法侣财地，不光是修真的道理，做人和很多都是相通的。


法，王策是不缺，一个无名心法显然是顶级心法。侣也是朋友伙伴的意思，王策似乎也不缺。财就不必说，在北唐贪污勒索这么多钱，难道还缺？


那就只缺最后一个字了：地！根据地的地！


关豆子咬牙切齿的伸脑袋：“你们说，说，再说，说够没！”


关豆子悲愤，王策和十三娘多说一句调情的话，师妹就逼他效法一次，什么小月亮小甜甜。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师妹都快被教坏了。


“来了。”王策失笑，豆子和他师妹之间，实在是喜剧。


王策悠然出去，十三娘跟着，苏寐忽然推开房门：“阿策，我跟你去。”


王策无奈，关豆子更无奈，难道想逃掉一会都不成，只好垂头丧气的表示不去了。这是去开会，不是去打仗，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作为一名曾经的穷二代和富一代，王策肯定冒充不来贵族，这一身气质就没一点像的。十三娘当初第一眼看见，就判断他不是贵族和世家子弟，那自然是有道理的。


所以，王策就从不摆谱，怎么舒服怎么来。唐伯虎说了，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来到本州公堂不远的酒楼，王策看了一眼公堂，嗤之以鼻：“一群装逼男。”


六大势力分明瓜分罪州权力，却表面上还做出一派“老子很公道很尊重官府”的架势，那不是装逼，又是什么？


什么狗屁知州，不过就是六大势力的傀儡。


……


燕离宗。马家，方家。盐帮，清平帮，西湾帮。乃是罪州的六大势力。


必须强调，不止罪城，而是罪州。


西湾帮并非六大势力中最弱的，而是势力范围恰好最靠近如意堂的，一举吞掉，也方便管理。


从各家的坐席，就能看出排位。帮会显然是位于末尾的，方家家主方艾辛笑道：“马兄，这如意堂来势汹汹，马公子必定是知晓。”


“如意堂来势再凶又如何，只怕首当其冲的，并非我马家。”马一辰冷笑，女人就是女人，老是纠结一些并无意义的小摩擦。


盐帮和清平帮的老大暗自凛然。马一辰一句话点中忐忑了，如意堂来势汹汹，不到一个月，连续吞并三个帮会，没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如意堂有武宗啊，想起这就头皮发麻。说不得也是笑道：“我看这如意堂怕是来者不善，只怕会成为罪州的动乱之源。”


燕离宗派来的武尊淡淡道：“罪州，不能乱。”


马一辰眼波一动，漫不经心道：“这如意堂的人马行事是令行禁止，似乎不太像江湖帮会的派头。”


意犹未尽，马一辰已经达到目的。燕离宗的武尊冷冷道：“罪州自己人打成什么样都好，绝对不能让外人把手伸进来。”


众人都知，这武尊的意思。无主之地不怕动乱，怕的是朝廷伸手。人人都知，并非朝廷没实力干掉罪州，只是代价和收获不成比例。


朝廷表面上不动手，私底下玩阴的，莫要以为各国特务集团是吃素的。好几个无主之地都是这么被各国朝廷收回的。


蹬蹬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悉数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一名锦衣玉服的少年，仿佛裹着一团阳光从楼梯口出现，不知为何，这本来压抑的气氛竟忽然多了几分活跃。


“大家好。”


王策微笑招呼，十三娘温柔的为他褪下大氅。然后，王策大剌剌地扫视一眼，绽放一缕笑意：“怎么，没准备我的位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


众人阴霾的目光定在王策身上。王策悠然走在排行第四的位置上，指着盐帮老大，笑吟吟地说：“不给我位置，那我就只好把所有的位置都打烂！”


啪的一下，一道剑光闪烁。盐帮老大和清平帮老大的椅子顿时咔嚓粉碎，怒目而视。王策撇嘴，小爷才没工夫陪这帮装逼犯玩什么兜圈子：“如何？”


滴水剑轻悠悠的颤动杀音，一丝丝的剑芒在剑尖伸缩不定。


燕离宗的武尊眯眼半会，抬手示意。不一会，椅子重新被送上来，这武尊淡淡道：“坐！”这一下就犯难了，这座位的排列……呸，就这没心眼的也敢跟小爷斗心眼？重点是，哥们亮过肌肉了，这座位的排列还有毛的意义。王策嗤之以鼻，丝毫不介怀的直接坐在末尾第六把交椅上。


盐帮和清平帮的两个老大暗自松了口气，这暗示了如意堂的态度，至少表明了暂时对其他交椅没有图谋。


燕离宗的武尊流露一丝满意，不怕动乱不等于希望动乱，王策此举等于表明如意堂肯守规矩，那就成。庄严地看了几人一眼：“如意堂的人来了，那就讨论一下。”


“如意堂顶替西湾帮，投票吧。”这名武尊说完，凝视王策半晌，思绪转动半天。


众人沉吟，王策一来就先打烂椅子，摆明就是说这门票必须给，不给，那就开战把罪州打烂。如意堂反正没多大损失，反而五大势力根基在这儿，真要打烂了，损失的是他们。


燕离宗的武尊沉吟良久，率先道：“我代表燕离宗，同意。”


那就只有对不起马家了。马一辰察觉众人意思，心中一凛，果断起身，狠辣目光一闪：“且慢，如意堂杀我马家的人，伤我儿子，羞辱我马家，这笔账怎么算。”


早知你会来这一套了。王策冷笑，带十三娘来，他也无非就是打算借题发飙。


然而，这一次却是苏寐出人意表的冷然率先发飙，一掌拍下，发出轰的一声，配合苏寐的冷冷话语，格外震撼：“你们马家纵容子弟对我这个地炼师无礼，难道还有道理了！”


……


地炼师！


燕离宗的武尊本来是散发股子里的傲气，忽然一下子就像被打折了腿，激动地看向苏寐：“当真是地炼师？”


苏寐傲然冷道：“难道你怀疑我！”


这武尊凛然抱拳致歉：“不敢，只是没想到罪州竟然会有一位尊敬的地炼师阁下光临，此乃我罪州的荣幸。大师，请坐。”


可怜的马家！众人看向马一辰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马一辰面色死灰的跌坐在椅子里，真心是哀莫大于心死。


地炼师的身份，随便去任意国家，都绝对不低于武宗的待遇。更要命的是，这是罪州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地炼师。


他马家敢动苏寐一根汗毛，没准燕离宗就是第一个出手干掉马家的。你马家的人非礼地炼大师，难道还有道理了？


王策目瞪口呆，美女师父什么时候突破成地炼师了！


不过也好，王策眉开眼笑，本来还以为要做过一场。苏寐这身份一亮，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马家都不敢投反对票。自然是全票通过，谁都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炼师。


会议结束后，王策是先走一步。剩下五人互相瞠目结舌，谁都没想到这结果。沉默半会，燕离宗的武尊道：“不是朝廷的人。”


马一辰满腹苦水，也只能承认。没有哪一个朝廷，会傻逼得把地炼师送出境。苏寐当初不过是人炼师，说回家探亲，皇帝都要派人一路保护呢。


一个地炼师的存在，足以让如意堂稳如泰山。


燕离宗的武尊坐不住了：“我要回去一趟，各位，我先走一步。”


罪州居然有了地炼师，这太震撼了。


王策自个也很是意外，一路追着苏寐卖萌撒娇：“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苏寐翻白眼送给甜言蜜语的徒弟，她能轻易被徒弟哄骗吗？那是一定的。


“师父，你就说嘛……”最后一个音，被王策拖曳得是荡气回肠，十三娘感觉去年吃的饭都在胃里沸腾。


“前几天。”苏寐招架不住卖萌的徒弟，只好说了，直直地看着前边：“阿策，如意堂出事了？”


“你看！”


一面招展的旗帜，上边有两个字“镇东”。

第261章 “六月六，不死鸟”


镇东镖局！


王策亲眼看见忽然来访的不速之客，便想起了一次擦肩而过，一次下榻同一间客栈的镇东镖局。


“是他？！”


严总镖头等人，诧异的认出了王策，那一夜在客栈被夜袭的少年，迟疑道：“这位公子，你可是姓王，名策？”


“正是。”王策纳闷不已。


严总镖头取来一个画卷，画卷上的人赫然和王策有七成相似，他确认无误：“那就没错了。王公子，有人委托我镇东镖局，给你押送了一件东西。”


不光是王策纳闷，这一会便是苏寐也感到不对劲了。王策来这儿不是秘密，可好像也没满世界广播过，谁会知道他在这儿，谁会利用镖局给他押送东西。


王策一个眼色示意，谢老大不动声色的让闲杂人等退下，也是一声告退，先是退去。聂星空冷哼一声，和老许太监一道飘然而去。


不一会，这会客厅里就剩下王策等人。严总镖头正色，把货车上的大大箱子给搬过来，取来钥匙打开箱子，看也不看直接退下几步：“王公子，请查验！”


查验毛，我都不晓得是谁给我送来这口破箱子。王策挠头，满腹疑惑，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顿时呆住。


箱子里边，是另一口箱子。王策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又继续打开，然后破口大骂：“我靠，是哪个混蛋在玩我！”严镖头身边的一个小年轻噗嗤一笑。


第二口箱子里边，仍然是一口箱子。


王策不动了，抬头看严总镖头：“敢问一句，托镖之人给了多少钱？”


严总镖头迟疑了一会，看了一眼纯属调戏的三口箱子，苦笑着比划一个数字。王策撇嘴，还不如直接把这钱给他呢。


第三口箱子一开，果然他娘的是第四口箱子出现了。那小年轻眉目清秀，掩口窃笑。


王策忽然不笑了，不论是谁这么调戏他，显然都不是一个玩笑。没人会出一个大价钱，只为了运空箱子来调戏他王策。


第五，第六，乃至第七口箱子陆续出现。第八口，变成了盒子。然后陆续是几个越来越小的盒子。


最后一支小盒子，里边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下是一枚半透明的琉璃瓶子，里边是一些清汤般的液体。


“六月六，不死鸟”。


王策心神巨震，又是不死鸟。他不动声色把纸条递给苏寐：“师父，你们看！”


一番传阅下来，苏寐和关豆子二人神色古怪。旁人不知，他们岂能不知这该死的不死鸟，差一点坑了王策一把。


“余矫。”王策呼唤，余矫飘然而来，把纸条交给她，踢踢箱子：“查。”


余矫点头，王策沉吟半会，看向严总镖头，眼睛一亮：“严总镖头，那幅画，多少钱，我买下来。”


小年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惊讶。严总镖头更惊讶，苦笑：“先前烧掉了。此乃镖主的吩咐！”他指指外边的一堆灰烬。


绝对是高手！王策心中一寒，镖主绝对是一个思维细密，乃至似乎很了解他王策的一个家伙。问题是，镖主是谁？


王策忽然毛骨悚然。唐帝来信里说过，不死鸟，乃是一国雄图霸业的关键一环。


王策无声冷笑，眼底清澈击败怯意。


犀利哥还想用短剑来坑他王策呢，又如何，剑神山的人不照样成了他的力量。一桩坏事，没准也会变成好事，关键在你的心态和气量。


王策没注意，他专心思索的时候，那小年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分明写满好奇和一丝好感。


“严总镖头，有劳了，我找人给你们安排一下。”王策苏醒过来，微笑道：“莫要拒绝，这儿是罪城，有如意堂照料便能方便许多，我恰好也有不少疑问，或许要跟总镖头请教。”


严总镖头沉吟，果断谢过。王策说得不错，这是罪城，外人闯进来，不定是什么遭遇呢。


谢老大派人来领着他们去客栈，出去后，严总镖头看似使劲却疼爱地敲了小年轻一下：“死丫头，爹是让你来见世面，不是让你来乱看的。”


小年轻嘟嘴，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啊。


……


罪州的格局，忽然变化。


如意堂在不到一个月里，连续吞并三个帮会，一举凭强横的实力，以及苏寐这地炼师的存在，奠定不可动摇的地位。


一个人炼师，就能让钱科的小洋帮短短几年发展起来，何况是地炼师。


忽然的一些变化，令各大势力颇为警惕，也让各路人马暗自凛然。不过，如意堂似乎真的没有扩张的野心，保住原本三个帮会的势力范围和利益。


没人敢对如意堂掉以轻心。看似在管理会议的席位上，排行第六，凭一名武宗，就没人认为如意堂真的是吊车尾的。


如意堂的崛起，令不少人不安，但很快发现罪州也没多少变化。只不过从西湾帮，换成了如意堂，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罪州的轨迹，仿佛依然不变的前进。


钱科被放出来，和马跃一起，担任谢老大的副手，却并不是副堂主。谢老大很自动自觉，平素不再接触空击营的人马。


王策任命老许为另一个副堂主，平素也不过问多少事，主要是作为一名归元武尊，对钱科等人的震慑力。


如意堂种种，也并没有多少变化。王策也不能真的把这帮子武者当成军队来操练，真要那么干，五大势力一准第一个扑上来下杀手。


王策自然不是在玩帮会游戏，不过是在找个踏实的落脚点，也当是给小萝莉预先铺上退路。


如意堂没必要扩张，只要拥有那一张话事的门票，就足够了。高调不是把自家吊起来，让人鞭打，而是亮肌肉，让人知道你不好惹。


王策在北唐当上参领后，为什么没纨绔子弟或无聊人士找麻烦，就因为他亮了肌肉，人家知道惹上他就伤不起。


如意堂稳定了，那么，有人就要走了。


“你安全抵达北洲了，如意堂安稳了，我也该走了。”嚼豆子的声音，嘎嘣嘎嘣。


王策开心地拍拍关豆子的肩膀，真诚道：“豆子，有你这一路陪我，真好。”


关豆子撇嘴：“少来这套，我才不会被你收买人心。你这种满身心眼的家伙，我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喜欢。我最怕你们这种人了。”


“不过，你为人不赖。算是了。”


王策翻白眼，绽放笑意，重重地给了关豆子一拳。男人之间的友情，那就没必要非要执着于矫情说出来，心照不宣这词从来就是给男人的友谊创造的。


关豆子哈哈大笑，不客气的还了一拳，一跟斗翻腾消失：“我走了。没麻烦不要找我，有麻烦更加不要找我！”


“千万不要跟我师妹说！”


王策嘿然一笑，不多一会，黄小蕾气冲冲的走过来：“豆子呢？”


“走了。”王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朋友，赶紧往豆子跑的方向一指：“这边！小蕾，我给你一个建议，抓住他，捆绑他，吃饭不给他筷子，睡觉不给他被子。”


黄小蕾白他一眼：“你也不是好人。”说完，急追出去。


王策笑着摇摇头，豆子，你有难了，身为男人，我怎么能容忍你见着女人就跑，简直没尊严啊。


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王策目光闪动一丝感怀，轻声道：“多谢！”


……


豆子是一个呆不住的人，肯陪他半年，从东洲到北洲，这时才走，自然不是在还去年那个人情，更多是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如果不是豆子，很多事王策都不方便去办。如果不是豆子，很多事也都未必见得顺利，也只有王策和关豆子才心照不宣。


王策伤感了好一会，直到余矫出现：“少爷，那纸和墨，以及箱子的来历，都非常普通，恐怕查不出来。唯一肯定的是，必定是东洲出产的。”


“对方果然没留下线索。”王策早猜到答案了，唯一能查出来的，也没意义。镇东镖局，本来就是东洲颇为有名的镖局。


玲珑的余矫迟疑道：“少爷，六月六，不死鸟的意思是？”


王策沉吟一二，把此前关于不死鸟的一些信息，和他的遭遇说了一下。余矫的白皙面孔上浮现一丝凛然：“如此说来，对方便是有意为之……”


“少爷，我查过六月六和不死鸟。”余矫沉吟，赧然道：“大约有几个地方跟这两个词有关，北洲很大，北洲房消息不全面。”


王策摆摆手：“必定不是地名。对方不是在跟我玩猜谜游戏。”


顿了一顿，王策用一种无比古怪的神色和口吻说：“我有一个预感，对方会把不死鸟，或者线索，主动送给我。”


“如果我没猜错，必定是六月六那一天。”


余矫神色顿时古怪，如果不死鸟能决定一国雄图霸业，那是什么人嗑药了，非要往王策的手里送？


“你说是不是？老谈，老柳。”


王策转脸，看向悠然并肩过来的谈季如和柳夜行，关于这消息，他没隐瞒这二人。如果有人拿不死鸟坑他，他隐瞒也没用，对方自然会把消息扬出去。


如果是为他好，那就更没必要隐瞒了。


柳夜行一派君子坦荡荡，小人藏鸡鸡的表情：“不是我！”


谈季如淡然道：“我知你怀疑我，但并非我！”


凝视谈季如和柳夜行半会，王策基本肯定不是他们，满腹疑窦自言自语：“会是谁呢？”


谈季如浅淡轻笑：“我只知，不论对方是谁，一定很清楚你的行踪，六月六那一天，有绝对把握能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王策苦笑承认：“就不晓得，如果我死了，对方会不会送到鬼界？哈哈。”他干笑，奈何没人赔笑。


王策只好搓搓鼻子，笑笑道：“那我在六月六的那一天，就一定得找一个全九洲都想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我看对方如何把东西交到我手上！”


王策嘿嘿怪笑，六月六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正适合玩捉迷藏。

第262章 铁血大律，秦汉之风


十日后。


两名骑士策马奔驰在官道上，冒雨前进。


“该死的，北洲的春天怎么会有如此大雨，简直离谱。”


王策愤慨，贼心不死的瞄向苏寐凹凸有致的风韵娇躯，使劲的吞口水。忽然哎呀一下，不晓得是马失前蹄还是怎么回事，王策座下战马一下子嘶鸣栽倒，再也起不来。


苏寐皱眉的样子，简直美煞人。王策可怜兮兮的在雨中，眼巴巴地看苏寐，眼睛睁得老圆：“师父！”


“上来吧。”苏寐心疼徒弟，无奈地让王策跟自己同骑。


哦也！王策暗自激动竖指，向那头可怜的战马讲拜拜。战马用哀怨的目光，目送王策这无耻下流的痞子远去，不忿地打了个响鼻，一会后重新站起来，自由自在的跑走了。


“师父，你真好。”“我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好的师父！”


“诶，师父，你好瘦呢。”


苏寐能感觉，徒弟发热的身子极是不要脸地往前凑，跟她的背磕碰不已。徒弟那一双手更是在一次颠簸之后，惊呼一声搂住她的腰，说什么就不肯放手了。


所谓男人的头，女人的腰。这话绝对有道理，苏寐真切地感到腰肢上被徒弟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滋味荡漾全身。


这小子，作死！苏寐本该很气恼，可她惊讶的发现，居然恼火不起来。


她和王策这师徒关系，作不作准，那还真心不好说。


苏寐的腰肢，纵然是隔着衣衫，也是滑腻得惊人。王策暗自倒抽一口凉气，搂着苏寐的腰，那是死活都不肯撒手，反而把身子越来越是凑上前。


苏寐的身子肌肤，有一种无比惊人的弹性，这是武者特有的特点。落在女人身上，却是充满无比的诱惑。


“啊！”苏寐忽然惊呼一下，那美艳的容颜顿时被晕红遮蔽，咬牙切齿回头……王策绝对和包租公一样，是故意把脸放在某个角度。


红唇擦过王策的脸和鼻尖，一霎时，王策的心就像被电了一下，全身都麻痹了，羞涩惊呼：“师父，你……你怎么能这样！”


苏寐在王策面前，是端不起师父的立场，一来是师徒名分来历特殊，二来王策也似乎没把她当师父过，她如何能端正态度。


这无耻小子！这一会她是真心羞愤欲绝，蕴含真气的一张砰的把王策打成鹞子飞出去。苏寐甚至看见王策吐血倒下，顿时芳心大乱，急忙跃过去：“阿策，你怎么了，我没伤着你吧！”


王策面无血色，眼神黯淡无力的软绵绵躺着：“师父……我，我是真心的……”


“师父，我的临死心愿就是……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下。”


苏寐毫不犹豫的一嘴亲在王策脑门上，立刻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又是一掌用绣花的手打出砂锅拳头的效果，王策整个悲剧了，惨呼：“伤了，伤了，这次真伤了。”


“呼呼。好像骨头断了。”王策冷汗直冒，眼泪哗哗的望向苏寐的背影。


苏寐心中一慌，怒斥：“活该，你就是作死。”见王策好像不是做戏，这才检查一下，发现骨头真的差点被打断了。


苏寐急忙替王策治伤，一边满是歉意和羞愤：“都是你自找的。平素玩笑一下没关系，要紧的时候怎么能乱来。”


顿了顿又道：“我是你师父！”


天呐。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王策痛苦，差点连骨头都被打断，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


治疗一下，重新翻身上马，苏寐细心的放缓了马速以免颠簸。


王策跟软骨头似地靠在苏寐背上，这次真不是占便宜，身子内伤了，骨头也伤了。他忽然道：“苏寐！”


“嗯？”苏寐应道，忽然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王策不管，继续说：“你是一个很好很美的女人！你知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没把你当成所谓的师父过。”


苏寐忽然有些莫名的慌张，王策轻声道：“记得演武当日吗，你闻讯赶来救我，那时我就铁了心相信你是自己人，我觉得你就像我的……”


王策说话声线越来越轻，然后没了下文。苏寐的心怦怦直跳，转脸一看，顿时大怒。


这小子一边说话，居然还能一边睡着了。


这时，苏寐才发现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居然这时才注意到。


阳光洒在身上，苏寐感到暖洋洋的窝心。


……


王策有伤在身，倒是放缓了赶路的速度。饶是如此，大约数日后，仍然是进入大律境内。


王策和苏寐之所以在此，是因为一个要去大律，一个要回家。


如意堂有老许太监和谢老大坐镇，又有王策有意安置下来的聂星空，有充分的肌肉，又有苏寐这一个地炼师。如意堂的安全是不必担忧。


王策一心没动什么，就是表明如意堂安守本分，让罪州的轨迹一如既往。那一来，仍然是六大势力，只要如意堂不动手，应当就不成问题。


尤其是，前些天燕离宗武宗的一只受伤战灵，被苏寐治疗痊愈，那就更安全了。


战灵受伤，乃至一些调整，等等，都需要炼师。炼师地位崇高，到了地炼师这地步，除非像王策一样老是把抽武帝的脸当成愿望，不然各国都不会怎么样。


苏寐乃是罪州有史以来第一个地炼师，神化高手想要对战灵做什么，人炼师普遍不靠谱，还是地炼师才是最稳妥的。


半帝王魂强吧？他的伤势天炼师能治，奈何，天炼师又不是路边的白菜，照样只能拖着受伤多年的身板满世界晃悠找刺激。


战灵越强，越伤不起。你问纪千败，会不会轻率动用战灵跟别的武帝切磋？伤了一点，估计他都只有欲哭无泪的命。要不，怎么说炼师地位崇高呢。


王策这次前往大律，关豆子和师妹先溜了，戴霖和杜衷之就没必要去了。聂星空答应，必要时出手捍卫如意堂，至于杀一个值多少时间，那就另算。


老许也必须留在如意堂震慑其他人，王策说不得只有单枪匹马跟苏寐出行。


关于短剑！


王策忽然失笑，聂星空的处境很尴尬。动武，首先要忌惮半帝王魂，摸不清跟王策的关系是什么。真要激怒半帝王魂，没准那哥们直接杀上剑神山，那就是笑话了。


关键是，从一开始，聂星空就发现想抢短剑都没机会。


王策有心相，有唐帝赐的天使剑，心相挡一下，天使剑砍出一次相当武宗的攻击力，那不是问题。加上一个老许，聂星空根本就没把握抢短剑。


聂星空当天唯二的路，要么回去，要么答应王策。事实证明，王策利用天级宝剑，一举钓上了一名剑宗高手一年的保护。


此举，自然得罪剑神山。不过，犀利哥的栽赃，摆明就是要王策有苦说不出。以剑神山的风格，它会相信王策是捡来的？别人塞给他的？


说是栽赃，谁信？怎么没见比尔盖茨为了给正版用户出气，就给中国的盗版用户挨个发钱搞栽赃啊！


短剑在手，王策就注定要得罪剑神山了。那自然不怕再得罪一份，做绝一点。他怕剑神山放剑帝咬人啊，一招琉璃之金就勾得聂星空欲仙欲死。


“不漏在手，天下我有！”想到得意处，王策霸气外露。


……


也许错觉，踏入大律的那一刻，王策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剽悍。


大律在战斗，一直在战斗，永远在战斗。


这并非玩笑，大律从上而下，是绝对令人震撼的尚武之风。路过每一个城市，街边巷角，都能看见孩童们玩战争游戏，年轻人热血沸腾的讨论某次战事某位将军。


大律给王策的感觉，就像秦汉之风，从铁与血磨砺出来的勇武和剽悍。


王策在大律，就好像一夜返回了暴秦和强汉两个最铁血最阳刚的时代。王策竟然有一些恍惚，梦回秦汉的感觉，也许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过。


踏上大律的领土，王策第一次有一种无比迫切的冲动和欲望。


复活暴秦军团，复活强悍军团，和大律来一次较量，看看谁才是天下最强大的军队。


这种冲动和热血，甚至一度超越一切。王策为此，甚至罕见的埋头苦练武道。


这钢铁一般的大律，有太多太多的传说了。每一个传说传奇，都值得尊敬，都令人敬畏。


大律，乃是九州大地上，现存的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


大律，乃是拥有最多武帝的朝廷之一，拥有九州大地最强大的军队之一。


大律有一个堪称恐怖的记录：万人以上规模的战争，在大律最长的中断时间，只有一次超过了三年。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王策真的在第一次听到这个记录的时候，毛骨悚然了。生存在和平年代的他，完全无法想象大律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王策知道，中国历史上，越打越强大的军队很多。然而，能够做到越打越强的国家，似乎数来数去，或许唯独秦王朝这独一份。


大律就是一个越战争就越强大的国家。


王策有一张列表，列出了他这一辈子一定要做，并尽全力去做的各种事。亲自来看一看大律，就是这单子上排名很高的一件事。


大律，是一个钢铁般的国家，更加是一个谜一样的国家。

第263章 妙玉案的来龙去脉


妙玉案，发生在十八年前，乃是一桩轰动一时的奇案大案。


苏寐乃是大律人，恰好知晓当年妙玉案的一些来龙去脉。


十八年前，有一名花魁头头牌级的青楼女子，能歌善舞，色艺双全，名声很大很响。


时值某次，大律对蛮子取得一次大胜，在一名杰出的将领统帅下，是一次经典的以少胜多的大胜，乃以二万大军深入敌后，一举突袭千里，完成了一次经典的大胜。


饶是放在大律，当时那名正值壮年的将领所作所为，也堪称少有。尤其这将领此前还有多次杰出战绩，被认为是大律名将。


那次凯旋归来，那名将领自然就是放假，以及政坛各路人马的宴会。某一日，那名青楼花魁终于和名将凑在一块，美女和英雄的组合看来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本来所有人以为会是美好的一天一夜。但是……忽然第二天，这青楼女子单独一人，一身血衣的来到官府衙门击鼓自首，声称她杀死了名将。名将的确死在青楼，甚至就是死在那青楼花魁的床上。


本以为是英雄美女一相逢，本该是一场佳话。结果，却是美人亲口承认杀死了英雄，这结果太出人意料，也太轰动了。


这名青楼花魁的艺名，叫妙玉，乃是当年最红的青楼女子。


那位名将叫顾行权，乃是当年最有名的名将之一。


“顾行权？”王策重复这有点熟悉的名字，忽然想起，他曾经在学习军事指挥和作战的时候，在几个战例中看见过这个名字。


顾行权乃是一名极擅长野战，尤其是骑兵突袭作战的名将。此人绝大多数战例，都是以少胜多。


其中最名动天下的那次战例，正是顾行权临死前的那一战。凭两万骑兵深入敌后，突袭三千里，一举歼灭无数蛮子贵族，造成蛮子在前线的二十万大军几乎被大律歼灭。


总之，顾行权是一名相当杰出的军事天才，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然后呢？”王策耸眉，吃惊不已，不知是一种什么心情。顾行权这一位出色的军事天才，不是死在战场上，居然死在青楼，绝对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然后！”苏寐回忆，娓娓道来剩下的一部分。


妙玉主动投案，衙门自然调查，奈何双方都是有名的人物，自然是要派遣能人查案。这一查，却才是查出一些更加令案情迷糊的东西。


妙玉决口不提她的杀人动机，衙门也完全找不出她有任何理由杀死一名名将，除了那一夜，双方完全没有交集。


从现场和口供，种种证据似乎都说明是妙玉杀了顾行权。但是……顾行权是武尊修为，妙玉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修炼武道，不过只有先天九境的修为。顾行权一没中毒，二明显没太醉，妙玉凭什么杀死一名武尊？


妙玉的杀人动机，是第一个疑点。第二疑点，就是妙玉凭什么杀死武尊。


最要命的是，妙玉在这一环节也是决口不提她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是一般人，那直接定罪就是了。奈何，双方都不是一般人，案情摆明有疑点，衙门查不下去，也无法解释案情。


“不会就这么算了？”王策纳闷。


苏寐摇头，一脸诧异之色：“不，衙门只好上奏刑部，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调查。而刑部和大理寺，要求锦绣营接手调查。”


又是锦绣营！王策挠头，这案子他也很难调查了。


……


从锦绣营接手调查，这轰动一时的大案怪案，案情消息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晓的了。过了一些时候，锦绣营忽然通报大理寺和刑部，声称此案关系国家安全，全面接管。


说到这，苏寐察觉王策的古怪神色，嗔怪道：“我那时听我爹他们闲聊的时候说起过。”王策恍然大悟，难怪苏寐知道锦绣营当时的动向。


再过了几个月，锦绣营再一次忽然意思一下，通报了大理寺和刑部，呈交了某些证据，表示查明案情，的确是妙玉杀了顾行权。


但，因此案涉及重大，所以锦绣营通报之后，请奏朝廷之后，由锦绣营处决妙玉。此案，终结于此。


这就是十八年前轰动大律的妙玉案的来龙去脉。


虽然锦绣营声称破了此案，但始终没有就两个疑点做出解释。所以，此案至今仍然被民间认为是大律百年来最大最轰动的奇案疑案之一。


至今没人知晓，妙玉的杀人动机，以及杀死武尊的办法。


有锦绣营插手，王策很快认识到，这桩事只怕不易调查了。


想起谈季如说过“大律皇族武宗，曾在妙玉案中施展过一次彼岸之花”，王策心中一动。妙玉案，只怕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王策挑起嘴角轻笑，妙玉案摆着反正也不会跑，什么时候查都不要紧。


六月六，不死鸟。玩捉迷藏？哥们小时候跟人玩捉迷藏长大的。


想了想，王策问道：“师父，你真的暂时不回家？”


苏寐说不出是什么神情，只是略显伤感：“不了，我吃不准回去会是什么反应。”一笑，有说不出的想念和讥笑：“我是地炼师了，我不知大律和家里，一旦回去，会不会放我离开？”


大律这上等之国，首要条件是武帝。其次，是否繁荣，是否强大，那就要看是否拥有诸子心相学士，以及天级炼师和锻造师，药师等等。


大律有天炼师，但绝对不等于能豁达到把地炼师当成路边的野花。


姑且不说苏寐家中反应，只怕大律都未必肯放地炼师去北唐了。


“先去看看小叔，或许他有办法。”苏寐干巴巴的苦笑。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大律的北边一带，这一带恰是大律和蛮子的第一线战区。凡是跟战火挨边，那多半就跟繁华盛世扯不上半根毛的关联。


不过，王策这一路走来，不得不承认，大律的北边战区一带，也并不是太贫瘠，反而因为各路商人等等的存在，显得有一种异样的略显畸形的繁华。


这种商业发达的畸形繁华，是有原因的。大律的战争战利品，部分种类是在前线就地出售，造成了很多商人云集在前线一带。


王策和苏寐这一行，就是跟一个运输粮食往前线，做交易的小商行搭伙赶路。


“又是路卡。”小商行的老板发出一声诅咒：“这些该死的地方军。”


钱是一定要交的，骂也是一定要骂的。税都交了，难道还不能让人骂几句？


野战军作风剽悍，不过架不住军纪严明，商人反而不怕野战军。恰恰是地方守备军最是让人头疼不过，军纪稍好一点的，那就少设路卡少收钱，军纪差一点的就不好说了。


因为世家的缘故，地方军设卡的做法，不能说是普遍，但也绝对不少。总之，兵痞这玩意什么时代都不缺。


王策丝毫不以为然，他上一世就是商人，这种事他再了解不过。设卡也好，被刮也好，生意人的利润基本不变，损失从来是转嫁给百姓。


……


东北都督府，下辖大律东北战区。


王策和苏寐一道入城，放眼居然是满满的路人，繁华的店铺。苏寐笑道：“此处乃是东北都督府驻地，如果连这儿都被战火袭扰，那早就没有东北军了。”


王策深以为然，不过，诧异还是有的。毕竟一个前线战区，能有如斯繁华，的确少见。


牵着马一路慢慢走，王策细心的观察店铺发售的各种商品，以民生类产品居多，兵器和装备也较为常见，出售各种修炼用的丹药和灵石的店铺也不少。


专门出售奢侈品也多少有一些，一路听闻不少，隐约也知晓这一带有不少青楼。王策暗暗绞眉，心惊不已，强军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北唐有意进军北洲，大律将会是最凶猛的对手。


未必一定要亲眼目睹，才能相信某只军队的强大。从军队主要驻扎地的情况，也能侧面的了解许多。


如果没有奢侈品，没有娱乐场所，没有其他消遣办法。那就只能说明大律军是一支时刻保持在高压状态，然而无法发泄的军队，那样的军队虽然可怕，却不足为惧。


如果奢侈品太多，那就只说明军队上层正在糜烂。


王策所见所闻，足以表明大律军比想象中还要可怕，有充分的军纪，上层依然保持足够的干练，乃至军队也有发泄的地方。这就是一支刚柔并济的恐怖军队。


来到都督府，苏寐取了一块玉佩交给卫兵，让其转交给苏副都督。


王策微微诧异，副都督？


二人被请入内，不多一会，一名身穿常服的儒雅中年像风一样冲进来，目光定在苏寐面容上，激动得面容通红，冲口而出：“小豹子，你……你！”


小豹子？王策目瞪口呆。


苏寐情绪激荡，眼圈都红了，抽泣一下眼泪哗哗的扑过去：“小叔！”


这相貌如玉的中年，本来一身儒雅气度，却是摸摸苏寐的脑袋和秀发，猛的自扇两耳光，红着脸哈哈大笑：“哈哈哈，原来真的是你，小豹子！”


“好，哈哈哈，实在太好了。”这中年喜极而泣：“这下大哥他们全部都要高兴坏了，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


苏寐忽然有点胆怯，怯生生道：“小叔，我爹我娘没被我气坏吧？”


中年一愣，坏笑道：“那自然是没有。不过，你差点把你爷爷给气坏了。还有，你爹可是说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了。”


苏寐心中一酸，眼睛一红，忍不住泪水直流。


当年逃婚，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逃就是十多年。

第264章 入大律军，空击为王


一个叔叔，一个侄女，十多年后忽然重逢，心情激荡之下抱头痛哭，激动莫名。


苏寐更加是情绪激动，以往没看见亲人，只觉想念，却不知想念到什么地步。这会儿见了，才发现那拾掇了十多年的心情，一下子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当年逃婚，本来是不喜欢那人，本想是逃一逃，吓唬一下家里人。


苏寐却万万没想到，就是那一跑，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她苏寐是如愿了，不但没有嫁给那人，也没嫁给任何人，一转眼从小姑娘变成了老姑娘。


是的，真的是老姑娘了。当年跑的时候，才二十岁，如今却已经三十多岁了。


苏寐心神恍惚，哽咽着让眼泪飞，放纵这积攒了十多年的眼泪，从溪流变成了奔腾的黄河。


好一会，才注意到王策像木头人一样傻乎乎的。苏仲言一个眼色相询。苏寐才姗姗来迟的介绍：“这是王策，是我在东洲的……”


“弟弟。”看了诧异的苏寐，王策抢在前边作揖行礼：“干弟弟。小子王策，拜见小叔！”


苏仲言收拾了出格的气质，向王策微笑点头，重新问道：“东洲？这么多年，你去了东洲？”


苏仲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和心情，只是苦笑连连：“你这小丫头，真是把我给害惨了。当年我帮你逃婚，约好的可是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就回家，你却……”


“哎！”苏仲言悲叹：“你这一走，你爹娘虽然不知道是我，可我也心虚啊。要不，我别的不干，跑来投军干什么。”


“嗯。”苏寐扭捏，在小叔面前，好像变成了小姑娘：“小叔，当年我藏着的时候，碰上师父，就跟师父一道走了。”


“如今，我可是炼师了。”苏寐宛如一个得了奖状回家宣耀的小姑娘。


苏仲言抽抽嘴巴，炼师？难道苏家还在乎什么炼师？


……


或许是爱屋及乌，苏仲言对王策也算比较亲近。


苏寐情绪激荡，终究知晓地炼师非同小可，暂时没透露出来。只跟她小叔说，暂时不想回家，希望小叔帮她试探一下家中人的态度再说。


苏寐只说王策得罪了人，正在逃亡，所以希望小叔能暂时把王策安置在东北军中。


王策本身一点贵族世家子弟的调调都没有，虽然是北唐高官，气场强大。不过，这一旦有意伪装，加上低调，苏仲言也自然不会以为王策有什么来头。


以苏仲言副都督的身份，安置一个在大律没身份没来历的王策，也纯粹是易如反掌的事。


如是者，王策十天后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大律东北军的一员。


接管北洲房，以及调查妙玉案，王策是丝毫不急。先过了六月六这一关，再说其他不迟，北洲房也不会忽然长腿跑了，妙玉案更加只是封存的档案。


老子躲在军队里，我看对方怎么把不死鸟送到我手上。王策嘿嘿直笑，琢磨也正好学习和实践一下军事指挥能力。


要藏起来让人找不着，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人群中，一滴水在海洋里你是找不出来的。索性是在军营里住下来。


苏仲言给王策安排的自然不是小卒子，而是一个小队的位置，手底下有十名士卒。百户统领百人，百户下辖两个队正，每一个队正下辖五个小队。


这是王策做过的最小官，当初一入南衙，就是百户呢。以堂堂北唐四品高官的身份，跑来大律做一个最低的低级军官，却是没有比这更新鲜更有趣了。


此乃王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入基层，打入军队系统的内部，以最基层军官的身份来看待，格外的有新鲜感，也格外的有许多收获。


王策在北唐，在这一路上都学了不少的相关军事指挥知识。不过，理论和实际往往是有差别的，没有深入基层了解，很多东西也就给人纸上谈兵的感觉。


这一下基层，王策才发现有很多空白，等待他来学习填充。


王策大约对北武军的作战方式，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但你不得不承认，北武军倾向特种作战。普通军队的作战方式，跟北武军绝对存在很大的差异。


王策不由想起空击营，空击营名义上是归属北衙统领，实际上，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知晓，空击营并非北武军的作战方式，也多半不会归北衙统帅。


空击营，是唐帝为战争准备的一支精锐军队。从户部扣出来的钱，过了北衙手的那一部分，很大程度上就是花在空击营上了。


不论是实际需要，还是某些制衡。空击营分为几个部分，谢老大的那一批，只是其中一部分。


唐帝的旨意是，凡是在北洲的空击营，悉数归于王策统领。相信其他部分的空击营正在从北洲各地，往罪城前进，并将以各种名义和方式进入如意堂。


“老牛，这东北军有没有空击营？”王策好奇地问手底下的老兵。


“有。”老兵充满自豪，肯定的回答，骄傲的竖起手指：“足有三卫空击营。我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空击营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王策嘿然一笑，老牛是他手下的两个班头之一。莫看军职不如他，实际上这些老兵之所以没能升职，那八成是因为修为上不去，修为上不去就不够资格做基层军官。


但实际上，很多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有一定品级的荣衔，就像是荣誉军衔和勋章的混合体。


王策笑笑：“空击营那我是不敢想了。”


“那还差不多。”老牛满意的教育新人：“我跟你说，空击营的入选条件是很难的。最低三度亲和，最多二十来岁，还必须是老兵精锐，一般人是没什么指望。”


空击营，顾名思义就是空中突击营的意思。凭战灵的飞行技能，来实现战场上的空中突击，往往空击营会是逆转一次战役的关键力量。


类似空降兵和歼击机的混合体，但因为战灵的关系，没有空降兵的远程突击能力，却能像歼击机一样用弩具实现空中袭击。


也就意味着，空击营必须人手至少一只战灵，必须是能飞行的战灵。飞行也是分类别的，有的是直线飞，有的是滑翔飞，所以空击营装备的战灵必须是同类型的。


所以，空击营的入选条件很难满足，最重要的是太昂贵了。不少国家都根本没足够的钱和炼师，来组建空击营。强如大律，据说也只组建出不足两万。


……


入了大律军，王策平素还是很悠闲，苏寐都无比好奇王策一边要学炼师，一边要学习军事作战，还要修炼，这平日里哪里来这么多的时间。


“时间嘛，就好像女人的……那啥，挤一挤总是有的。”王策咳嗽干笑。


苏寐白了一眼，递了一支盒子给他：“里边是一些有助修炼的丹药，你都不知在这一边购买，贵死了。”


王策耸肩笑纳，一旦达到真武九境，丹药的效果就会变小。好在他和苏寐都不缺钱，自然是砸钱也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修为砸到斗罡境。


当然，这种做法很傻。人家都说事半功倍，王策如今砸钱砸修为，那就是事倍功半，典型的冤大头行为。


因为丹药对真武九境的效果越来越弱，吞服十枚丹药，才能起到两三枚的效果。这纯粹就是一个投入比收获远远大十倍的糟糕投资。


不要说一国朝廷，就是搞精英教育的宗派，没必要，也不会卯起来把所有资源砸在一个徒弟身上。


“苏姐！”王策被苏寐瞪了一眼，只好换回来：“师父，能不能跟你小叔说一下，让我上前线。”


苏寐诧异，伸手在王策脑门上探热：“你发烧了？说胡话呢。你只道上战场会是什么好事？”


王策皱眉，端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酒楼左右的其他客人，轻声道：“我知，我就是想上战场。很多东西，知晓道理那也只是纸面上的，只有亲自体会过，很多你以为你懂的东西，才会真正转化为你自己的理解。”


苏寐仔细地看着徒弟，忽然有点不太懂，或许她从来就没懂过这个徒弟。


苏寐下意识地拿着筷子，在盘子里夹来夹去，低声道：“我可以跟小叔说，可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王策流露一抹笑意。


轻轻的抚平额头皱纹，王策沉吟良久，轻声道：“从我收留小丫头，到平叛之前，我的愿望是成为武帝。在那之后，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师父，你知道吗。我在平叛的过程里，忽然发现，我的小命我的所有，都身不由己，被皇帝，被或许一个意外所控制。”


“我就算是再大的官儿，皇帝想要我的命，我要么死，要么学谈季如逃跑。或许，我走在街上，说不定被一个武宗武帝就宰了。只因为他们看我不顺眼。”


苏寐好气又好笑，武宗武帝没这么下贱吧？


王策丝毫不像开玩笑，只轻声地说，慢条斯理的用一种有力的语气说：“人活一世，最本质的追求，就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此乃最伟大的，却注定无人能做到。”


“我首先想自己快乐，然后想身边的人快乐。如果谁阻止阻挠这一份快乐，铲平这一份障碍也会是一种快乐。不论有多大的理想抱负，首先要学会享受快乐。”


王策此时整个人清澈得毫无杂质，用一种无比心平气和的方式，把他上一世熬过瘫痪痛苦的哲学说出来。

第265章 战斗在东北战区的日子


“王策，让你的人点烽烟！”


百户的喊声在小土城中回荡，一缕黑烟袅袅升空，通传信息。


“上城墙！”其实不必百户喊，谁都有这自觉，就是新兵也很快要么死要么适应。


王策招呼手下的八个人，不慌不忙的赶上城墙，一个反手在箭筒里取来一支箭，箭头黝黑格外的凶悍。


在肉眼可见的远处，一批蛮子骑兵正在奔驰而来。王策嘴角泛出一缕冷峻，小心翼翼的藏在城垛后边，忽然一点闪光在黄昏中格外的刺眼。


王策一个翻滚，把麾下的老孟给扑下。啪的一声爆裂，城垛竟然被射爆，如果老孟迟一点，必死无疑。


王策拍拍心有余悸的老孟：“小心点，对方有高手。”


战争不是儿戏，战争更加不是王策小时候玩过的军棋，摆一摆就成。尤其是这个世界的战争，因为武者的存在，多了不少变数。


你永远不知道，敌人当中有什么样的高手。剑气？罡气？斗罡？


一个小小的土城，根本就抵挡不住高手的突袭。就像之前那一箭，王策敢打赌，绝对是一个剑气级高手用二石弓射出的。


很有必要指出的是，这里的弓力计量分为两类：斗和石。一斗为五十斤，十斗为一石。一石弓，就是五百斤。


王策也能开二石弓，不过他不能暴露真武修为，所以只能用一石弓凑合。从本来不会用弓箭，到现在学会并开始灵活运用。战争无疑是最能催化人的事。


“撤不撤？”百户有点发毛地看着这支箭，二石弓代表对方有高手，坚守就比较没意义了。


你要派一群高手来，这自然挡不住，只有撤退。可蛮子也不可能总是让高手驻扎，大律也会很快派高手来夺回土城，这就形成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大人，我以为还是等一等。”王策凑过去低声道：“我看对方多半是在瞎咋呼，不然何必这么老远就射箭。”


黄金在哪里都能发光，王策的头脑也被百户等人认可，表示同意。


缩头缩脑保持沉默的等了一会，等那批蛮子放缓速度，慢慢接近。百户一窜而起下令：“放！”


城墙上的士卒纷纷直起身来，狞笑着把箭射向敌人，发出呜呜的声响。王策射出的箭像子弹一样，噗嗤地一下将一名蛮子射中，还撞飞一些距离。


没奈何，王策学会用弓箭也不久，能有这准头已经很不错了。


蛮子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迅速飞驰过来，怪叫着向不高的城头射击。


双方速度都很快，连续三波箭雨。百户一声令下，一马当先的翻身跃下城墙，虎吼一声一刀将一名蛮子劈杀。


王策持大律的制式战刀，呼啸而下，蛮子提起战刀就是一个腾空而战。王策发出无声冷笑，战刀顿时发出鬼啸一般的破空声，竟是凌冽无比的凭战灵一举挡下对方的杀招，一刀把蛮子拦腰斩杀。


一名剑气级高手，就轻而易举的在战争中丧失了小命。


王策这一边连续杀得数人，蛮子们愤怒的嚎叫数声，转身拔腿就跑。


百户一个口哨呼啸，城中的人迅速策马出来急追。百户和王策抢上战马，追逐一会斩杀数人，才退回来。


王策满身鲜血的缓缓策马回来，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夕阳，入了城。


这是五月上旬的某一天。


五月中旬，王策因斩杀多名蛮子，积功升迁为队正。


……


五月下旬的某一天。


王策懒洋洋地靠在城垛上，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吸吮甜甜的也发苦的汁液。


哗哗的磨刀声响起来，王策把身边的战刀往下边一扔，准确的落入一名褪掉菜鸟气息的新兵手里：“小牛，顺便帮我也磨一下刀。”


小牛应了一下，王策懒散地看着天边，仿佛什么都不给劲。如果王策能看见自己，多半就会发现，他身上隐约也有了一些老兵的气息。


王策上第一线，已经快两个月了，亲历大小战斗不下二十多次。这土城，是真正的第一线，也是蛮子冲击的第一线。


大律和蛮子的摩擦地带，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像这种耸立的小土城，仿佛钉子一样很难拔掉，和蛮子在这里拉锯，消耗彼此的力量。


听说战争催人老。王策不知是否如此，可他亲自战斗在第一线，亲自体验了战争，骨子里那种属于现代人的轻浮，已经少了很多很多。


王策在战友中听说过一个传说，只属于大律士卒的老兵传说。


一名士卒从投军开始，亲历无数次大小战事，斩首无数，慢慢的积功。奈何，那老兵委实没有多少武道天赋，就一直只是低级军官。


很久以后，某一天某一位中级军官发现手底下请功名单上总是有一个老兵的名字，忍不住好奇查了一下。才骇然发现，那名一直在第一线战斗了三十年的老兵，竟然亲历大小战斗超过上千次。


战斗了一千次以上，竟然一直没死，这绝对是一个奇迹。更加奇迹的是，光是凭着斩首杀敌的功劳，这位老兵稀里糊涂的拥有了四品荣衔，而老兵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上奏朝廷之后，就连兵部和军机堂都傻眼了，浑然不知手底下有这么一号猛人。


再后来，大律皇帝亲自召见糊里糊涂的老兵，额外赏赐了正二品的荣衔，在军机堂担任一个虚职，让其退役衣锦还乡，子孙三代得享荣华富贵。


这就是一直流传在大律军中最传奇的老兵奇迹。


也是只有在大律，才会出现的奇迹。修为较好的老兵，普遍是四十岁到五十岁退役，也只有天天在打仗的大律，才会有这种身经千战而不死的奇迹。


靠在城垛上，王策想着这个传奇，不觉有些好笑，也暗自凛然。


以前他就知晓，因为武者的存在，这里的军事作战肯定不一样。然而，只有亲自来了上了战场，他才切身的理解。


“王策。”百户的喊声让王策苏醒过来。


百户兴高采烈地对大伙宣布：“上头命令，让我们回去休整，等一会就有来接管防区。”


王策一把扯掉狗尾巴草，说不出是意兴阑珊还是高兴。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其他人，王策苦笑，新兵来过一波，剩下来的也就是这几十号人。


也该换防了。


等换防的新兵老兵们精神百倍的来了，王策这一帮人才是衣衫褴褛一身残破的离开。


王策回头看了一眼战斗了快两个月的土城，忽然咧嘴快乐地笑了。他在这段时间里的收获，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如果说王策以前学习的只是军事理论和指挥，那么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洞悉军队了解军队，才是把理论在实践中吸收为自己的东西。


本来这是一次正常的换防，当这名百户接到命令，要求回辽阳休整的时候，王策就隐约感到不对。都督府在辽阳，这只是一支普通的前线军队，没理由被调回辽阳？


返回辽阳，在城门口，王策无奈的看见了苏寐笑吟吟的绰约身姿。


不知为何，背对夕阳的苏寐格外的美丽，这一幕像刀一样刻在王策的心上。


……


“嘿嘿，你这小子。”


百户重重地捶了王策一下，流露一个奇怪的表情：“我越发的喜欢你了，看不出你这小子出身贵族，居然跟我们这帮人在第一线，不错，很不错。”


苏寐的气质显然让人误会了。陆续的一些战友，充满一脸你懂的，男人都懂的神色，给了王策一家伙：“大人，桃花运啊，你有艳福了。”


王策无奈的目送这帮战斗了两个月，也只能到此为止的战友离去。忽然叹了口气，端详苏寐那张仿佛放光的容颜：“苏姐……我忽然发现你今天真美。”


“作死了你。”苏寐羞怒的掐了他一下，心疼的摸摸王策变黑变粗糙的脸：“还胡说，赶紧跟我回去。你现在这样，别说帅了，一整个就是兵痞。”


来到苏府，苏寐早早为王策准备了洗澡水和新衣服。


王策在大桶子里惬意的呻吟一下，这一把搓下去，搓出一大块泥，荡漾着一种非凡的黑和灰。


有没有搞错，我这么爱干净的人，才打了两个月的仗，就变成这德行了。王策顿时欲哭无泪，心神这才从战场回来，军队对一个人的改造简直让人发狂。


苏寐的声音在屋子外边突兀出现：“是我让小叔把你调回来的。”


“我知道。”虽然苏寐看不见，王策仍然点头，哼哼唧唧的做一个快乐的搓泥高手：“我以为会是六月六之后才发生。”


苏寐默然站在屋外，水花啪啪的荡漾声入耳，她无声叹息：“事情有变。”


“前不久，大律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武者，击败了一名宗派出来的天才。”


“那少年姓王，名策！”


屋子里的水花声，忽然消失。脚步声匆匆响起，王策围着下半身，光溜溜的打开门，瞪眼睛：“王策？”


“不错，那少年，也叫王策。”


说话的，却不是苏寐，而是一个气度优雅，乃至坦荡真诚的中年男子。


王策急忙遮住胸前两点，破口大骂：“我靠！”


“柳夜行，你这个混蛋怎么会在这里！”

第266章 愤怒，苏寐的婚约


王策泡在大桶子里边，支下巴满是无奈的泛漾一缕苦笑。


该死的柳夜行！该死的谈季如！


王策叹了口气，拾掇心情，重新哼着一首歌曲，快乐的洗澡：“我是快乐的小行家，大风大雨满街跑，吃的好睡的好，今天的心情真正糟，七个铜板就买两条人命了。”


一首歌被篡改得乱七八糟，王策甚是自得其乐，不住的把身上的污泥和死皮搓掉。


摸摸几条淡淡的伤痕，王策展颜一笑，那是这两个月留下来的，好不刻骨铭心的纪念品。


“老柳，你这王八蛋怎么查到我的行踪？”王策的快乐呼声从屋子里传来，水花声宛如背景音。


柳夜行笑笑：“查一查就知道了。似乎并不是太难。”


“那你和老谈是如何跑出来的？”王策忽然有一些毛骨悚然，一种极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似乎记得，我交代过老许和谢老大！如果你们有一点想跑的意思，如果有人想救走你们，那就毫不犹豫的砍掉。”


王策的话，似乎也无法激怒柳夜行，他抿嘴含蓄地一笑：“不错，许武尊和谢武尊都按照你的吩咐照办了。”


“我和老谈走的时候，他们的确一心要杀了我们。”


柳夜行不但不生气，竟然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惊叹。惊叹王策像鬼一样预料他们会逃走，不然何以会有这一条杀气腾腾的交代。


王策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喃喃自语：“老子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当日所谓的投降，肯定是有保留的。没人会把自己的命交给敌人。”


一定有什么，是我走眼了。王策斩钉截铁的想。


柳夜行微笑：“你的交代没错，许武尊他们的做法也按足你的吩咐了。你说的对，我和老谈是有保留，不然怎么会束手就擒。须知，当夜真要打起来，我们也未必就输多少。”


“我想，你没想到的东西是……”


柳夜行忽然哈哈大笑，赢了王策一次，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你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来救走我和老谈的，是武宗。”


王策撇嘴不屑，武宗就拽啊，武宗又不是路边的野花，谁想得到。再说，他似乎跟聂星空也有过交代。


柳夜行猜到他的心思：“聂星空没出手，有两个原因。”


王策灵光一动，叹气：“第一，他打不过。第二是什么？”


“他打不过，因为来救我的是一名武宗和六名武尊。第二个原因是……”柳夜行真心感到算计王策是一桩很爽的事：“聂星空和那名武宗有交情，他不能杀我，因为杀了我，会有很多人倒霉。”


屋子里的水花和话语声，一道不见，平静下来。


好一会，才窸窸窣窣的，王策一边穿上青色武士袍，一边吱嘎一下打开门：“老柳，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大律皇帝，或者大律皇子？”


柳夜行的脸顿时就黑了，果然是一个光凭三言两语就能气人吐血的人。


苏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冲上去，揪着王策赏赐两个爆栗：“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还想不到他是什么人？”


我真想不到。王策茫然，使劲的揪头发，眼睛一亮：“老柳，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武帝的私生子？”


柳夜行吐血的心都有了，王策这张嘴说出来的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


不会吧！王策忽然心中一动，看看苏寐的神色，看看柳夜行的神色，呻吟：“不会吧！”


“师父，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个一脸灰孙子造型的，真的是锦绣营的！”


王策这一次没有笨到家。苏寐凝重点头。


柳夜行含蓄微笑，重新自我介绍：“锦营指挥同知，柳夜行！”


王策呆若木鸡，弄假成真了？


……


王策忽然仰天长叹，这次真是盲点了。


一直以为当日那个所谓的锦绣营，是假的，是冒充的。他又怎么能想到，居然是真的，堂堂锦衣绣花居然会关心他一个无名小卒。


堂堂锦营指挥同知，居然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调戏他王策，你说谁相信。


王策思绪百转千回，许多疑问顿时迎刃而解。他就说，谈季如一直在北唐，没可能经营别的势力出来，怎么会冒出一个神秘的组织忽悠他。


沉住气思量一会，王策挠头撇嘴：“如此说来，不死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柳夜行承认，不是为了不死鸟的线索，鬼才知道你东洲的王策是谁。


“所以，当日冒充其他国家的人，统统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就是你们以及不死鸟的线索。”王策抚平额头的皱纹：“如此说来，有人故意坑我，说不死鸟的线索在我的手上。”


柳夜行目光一动，缓缓摇头：“并非栽赃给你，不死鸟的线索，就在你身上。”


王策诧异，柳夜行慢条斯理道：“当日镇东镖局的人走后，没有返回东洲，而是前往另一个地方。在另一个地方，有他们押送的另一批镖。”


王策灵光一动，痛苦呻吟：“不会吧，难道六月六的意思就是……”


柳夜行忽然不笑了，凝重而严肃地看着他：“东洲八家镖局联保的神秘货物，过几天，也就是六月六那一天，他们押送的镖，会送到你手上。”


王策自言自语：“万里迢迢的押镖过来给我？看来，我似乎要发财了！”


柳夜行一旦不笑，会有一种很独特的沉凝气度：“镖，我们大律要了。人，我们也要了。”


“王策，你是武道天才，我们大律需要你这样的天才。距离镖送来，还有几天，你大可考虑一番。”


柳夜行斯文的致意：“我就不打扰你们。”他忽然一顿，展颜：“王策，你是聪明人，应该不会跑掉吧？”


王策冷笑反问：“我只有三条腿，又不是五条腿，我要是跑掉了，那只说明锦绣营太无能了。”


柳夜行笑笑离开了，剩下苏寐和王策大眼对小眼。


苏寐犹豫一会，取来毛巾给王策边擦头发边说：“另一个王策……”


王策忽然打断，目不转睛地看着美女师父，凝声道：“师父，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的处境，你知道我有多想帮你。”


柳夜行真的锦营同知，那大律就知晓苏寐的地炼师身份了，八成不会放她离开了。世界很美好，世界很丑恶。


当莫须有成为一种罪名，怀璧其罪就显得很正常了。当带套不叫强奸，世界就已经色盲了。王策一直没敢让战灵军亮相，就是知晓这东西会引来丑恶。


苏寐搓头发的手轻微一颤，故作潇洒地拍拍王策的脑袋：“你顾好你自己吧，师父从来就不怕任何人。”


王策抓住她的手腕，斩钉截铁：“我要知道！”


苏寐似招架不住王策这蕴藏着无边力量的目光，转过头去，很久才说：“当大律出现第二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王策，又是武道天才，小叔就察觉不对。”


“柳夜行到来，将很多都给小叔说了。并且……”苏寐木然的面具下隐藏滔天的怒火：“他把我是地炼师的消息传出去了。”


“秦家要求履行婚约！”


苏寐蓦然看着王策，忽然泛着复杂的情感，摸摸王策的脸，绝望道：“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


“柳夜行！”王策怒火膨胀到快要爆炸，拍案而起，甭管不死鸟是什么东西，他要让柳夜行拿到，那他就不用做人了。


苏寐说得不错，谁都帮不了她。不论苏寐嫁给谁，秦家？刘家？嫁给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必须嫁给大律的人。


因为，这不光是秦家要履行婚约，而是大律的需求。


王策眼底浮现冷厉之色：“苏姐，你放心，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谁敢对你伸手，我就砍谁的手。”


“哪怕是……大律皇帝！”


……


王策从穿越以来，很少很少有如此愤怒过，加起来或许连三次都没有。


这一次，苏寐的婚事被人当筹码，被人拿捏。王策却出人意料的愤怒了。


从演武当日，苏寐在各路高手，宗派世家以及朝廷的群起攻之下，一心一意的捍卫王策的安危。从那一刻，王策不管苏寐是为什么，他把苏寐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一个王策能信得过的人，能无所保留的人。在他穿越以来不到两年的生命里，这样的人有不少，可女人只有三个：老顾，海棠妞，苏寐。


王策肯定没把人当师父来看。从年纪来说，心理年纪只比苏寐小了几岁而已，试问，如何能把一个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当成长辈。


苏寐的婚事，让王策有一种爆炸似的愤怒，更加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暴躁。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深夜的时候，他一个人冷冷的焕发一种森然：“本以为要修成神化高手，才能大规模的复活，现在看来，不批量复活，那是不成了。”


超负荷，那就超负荷。


王策按捺激烈的心情，心平气和的缓缓准备复活！


这一次，将是他时隔一年以来，第一次超负荷复活。他当前的修为，只能承受复活人雄战灵，而他现在即将复活的，将是六级绝地战灵！


一个或多个，名将战灵！一支，或多支战灵大军！

第267章 绝地战灵，先登死士


绝地战灵！


一支未知的面目死板的战灵，无声无息从壶嘴里冒出来。


王策不动声色，伸出手指割破。那战灵扑将过来，吸吮一会之后，容颜上的死板渐渐褪去，重新浮现的是生动与鲜活。


此战灵，眼有一圈青光一闪而敛去。心口有一条青色虚线，缓缓的随身子起伏不定。


青色，乃是六级下阶的特点。


忽然一时的身子猛震，王策浑浑噩噩一刹那，重新感到那份撕裂灵魂的痛楚，恢复清醒。


此战灵大步流星，来到王策身前，弯腰一拜：“麴义，拜见主公！”


“麴义？”王策沉吟良久，始终是没想起此人来。沉思一会，调节线条为复活军队模式。


从入鬼界以来，王策在北唐的官位是步步高升，后边有老顾挺着，上边有唐帝罩着，他自己麾下还有两衙高手，自然不必急于复活战灵。如此一来，这半年来委实攒了许多精气魂。


光是在平叛前后，便得了一名武宗，六七名武尊的精气魂。加上跑路以来，尤其是在罪州又杀死数名武尊，得到数名武尊的精气魂，竟然已不少。


从北唐平叛至今，王策光是汲取的真武高手精气魂就不下数十近百，先天和武士九境更加不计其数。


复活单个强大战灵，才有必要动用神化高手的精气魂，主要乃是为往后准备的。此时复活军队，只需先天九境就足够了。


一次性复活五只战灵，战灵很快就来到麴义身边，却没有动。


王策微笑一会，忽然一拍脑门：“是了，差一点忘了。”


沉吟好一会，王策把冯道从身体图案中放出来。冯道细细的观察一会，看似老态龙钟的他来到麴义和几只战灵身前，隐隐似乎在互相沟通。


当冯道重新回到王策身边，王策满意点头。本来复活战灵军队，他不必切割灵魂，却需要给军队提供鲜血。


但是，开启文官之道后，这一点暂时不是首要了。只需要在一年内，为新复活的战灵军提供鲜血，就足够了。文武之道，乃是互相制衡之道嘛。


不一会，麴义携五只战灵上前，重新一拜：“麴义率先登死士，拜见主公！”容颜和话语之间，是掩盖不住的骄兵悍将气息。


麴义没听过，先登死士倒是隐约听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王策上一世又不曾研究历史，记忆中的历史名人，也就多半是普罗大众都知晓的。


端详一会，王策诧异：“奇怪了，一名六级绝地战灵的嫡系精锐，怎么会只有三级中阶？”


王策回忆一番，越发的感觉纳闷。重新回忆一二，若有所思。


湘军，乃是一级上阶。辽东铁骑，乃是二级。白马义从乃是三级下阶，然而先登死士乃是三级中阶。不知为何，似乎这年代越往前，军队就越强大？


虽然目前复活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是具备普遍性的大军团。王策仍然感到，他这一个猜测没准就是对的。秦汉乃是古代公认最强大，也是武风最强劲的时代，这点没错。


麴义，和他的先登死士，成为王策的第四支精锐战灵军。


……


忽然大量失血，令王策在前线血战两个月后，多少有些发黑的脸膛变得黑里透白，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王策起来走了几步，感觉一下身子的虚弱程度，暗自点头：“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复活绝地战灵就是一个极限了。”


“如果没意外，斗罡修为就能复活上阶绝地战灵，超负荷复活暴君战灵。一旦踏入神化境界，那就能正常复活暴君战灵了。”


就不晓得，第四个图案会是什么，会在什么修为的时候开启！


王策衷心盼望，第四道乃是帝王之道。若他所料不错，只有开启帝王之道，才能复活大军团。


到那时，他就有充分的实力，不必给大律面子，更加不必给北唐面子。


不过……王策眯眼，充满理性的目光，凝在青铜壶上，充满疑窦和许多夹杂的心思。


青铜壶是什么？


一只战灵，很多战灵。乃至战灵军，乃至往后的大军团战灵军。


上一世，青铜壶乃是他王策手腕上系的一个小玩意。这一世，居然成了宝贝。这其中，究竟有一些什么样的奥秘？


小小的青铜壶，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委实令人诧异。


王策继续批量复活先登死士，不一会的工夫，八百先登死士悉数完成复活，被收入壶中。琢磨一会是否要复活补全白马义从，想了想还是暂时作罢。


白马义从目前只有一千多，似乎有三千的编制。不过，没有战马的白马义从未必就能发挥多少战斗力。


鬼界，王策暂时又没工夫去。


话又说回来，青铜壶是什么，有什么来历，什么奥秘？


王策摩挲着思量。不知不觉，夜就深刻了。


……


“师父，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想起王策这一句愤怒而隐约夹杂一丝表白味道的话，苏寐忽然有一些说不出的滋味，像墨水掉在水中一样，轻微的荡漾。


她本以为王策会暴走，王策在北唐的跋扈做法，似乎表示这是一个很容易暴走的人。然而，王策似乎真的一心一意的休养了两三天，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王策没急于发飙，有心眼，不等于时刻会动用心眼，多数时候不是谋定而后动的人。此地乃是大律，并非北唐，他看来像是缺心眼的人吗？


“师父，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这会儿正是调养战争创伤呢。”


王策调侃回答苏寐，悠然自得，俨然大老爷似的品了一口凉茶，惬意地躺在椅子上享受阳光。美人有了，可惜没沙滩，没比基尼，不然那简直就像度假。


苏寐怕王策胡来，这是大律，跟北唐不一样，她不想这徒弟送命。不论苏家，秦家都是区区一个王策惹不起的。


苏家，秦家。


不论做什么，情报总是最要紧的。此乃王策的信条。王策踏入大律，就知道苏家和秦家了，这两天更加从苏仲言的家人家将中充分了解了许多相关的消息。


苏家，秦家乃是大律的勋贵家族，大律立国多少年，这两家便有多少年的历史。在大律始终屹立不倒，令人啧啧称奇。


苏家秦家这种勋贵世家，跟地方世家不一样。地方世家在王策来看，隐约有一丝军阀的味道。苏家和秦家，却属于那种铁石心肠的保皇派。


极度一根筋的保皇派，不论大律多么衰败，多么危险，似乎也从没起过叛乱的意思。


苏家偏向武将一系，秦家偏向文官一系。好比大律的常青树一般，不但他们铁了心跟大律皇族，大律皇族似乎也信赖。这种君臣之间的信赖，能持续千年以上，绝对是异数。


大律有二百万野战军，一百来万守备军，也是划分为八府，分为八大战区。苏仲言是东北战区的副都督，而其兄长苏仲武乃军机堂的次席兼政务堂军机辅政，相当副总参谋长兼任副总理。


从此，足见苏家在大律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秦家，也并非善于之辈。一名礼部尚书，外加一名政务堂辅政，大小官员无数，足见政治世家的底蕴。


要想从苏家和秦家，把苏寐的婚约打烂，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在王策来看，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律皇帝来阻止这一场联姻。


不过，仍然不靠谱。如果律帝担心两家联姻，当年就该阻止的，而不是现在。王策琢磨，或许如果见了律帝，才有一些机会居中挑拨一番。


斟酌良久，王策忽然道：“师父，若然我掌握了一定的势力，会不会有跟律帝平等谈判的机会，还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苏寐徐徐摇头，凝重：“万万莫要抱有此念，大律只会把敌人打垮，然后才谈判！”


王策抿嘴嘿然，果然够强硬够铁血，沉吟一会，他咧嘴道：“休息了两天，也该出去见识一下了。”


说完，王策施施然出了苏府，似乎很悠闲的在大街上瞎转悠！


……


王策踏出苏府的一霎，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不论这一世上一世，很多人都说他是一个敏感的人。如果不敏感，上一世他早被金融资本吞噬了，如果不敏感，他早被各路人马算计成骷髅了。


尤其是这一世，穿越来了一个武力横行的世界，一种危机感就始终褪不去。这令得他更加敏感，正是这份敏感，让他多次洞察旁人的暗算。


王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被人暗算了？还是旁的？只是感到不安。


悠然自得的，不慌不忙地走在街市中，这儿不是商业区，来往的多数都是本地官员或高级军官。


来到商业坊市，路人渐多，店铺也渐多。一种属于战区的独有繁华，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呈现在眼前。虽然人在战区，大律百姓却显得相当淡定，彰显大国国民的自信。


走在繁华街市中，王策兴致勃勃的买了一块麦芽糖，又香又甜，奈何太黏牙齿了。


一边吃麦芽糖，王策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一口吐掉，剔牙的时候，那种不安感强劲得几乎让心都快要冲出喉咙。


会是什么？会发生什么？


王策从穿越以来，很少。不，是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不安。


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一名一身漆黑的黑衣人默默的屹立在某个高楼的屋檐上，面无表情的眺望王策！


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

第268章 刺，阳光下的影子


煦煦攘攘的街市，阳光明媚的夏天，为了一分一毫吵闹的人们。


王策一步一步地往前，每一步就好像走在泥沼中，分外的吃力。


他看不见，身后某处，有一名黑衣人用一种绝无一丝情感的目光，正在眺望他的背影。


心跳。


王策的心跳很猛烈，几乎就要冲出喉咙。鲜血，像是开水一样不甘心的在身体里沸腾。


这是不安感，一种几乎达到极致的不安。


王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不安，上一世有过一次，在金融资本市场上几乎一败涂地，只差一线就要第二次破产，当时他几乎走上跳楼的那条路。


这一次的感觉，更胜那一次。


身旁是喧闹的街市，王策却只觉得好像一种非凡的力量把他和这个世界切开了，他被浸泡在猛烈的不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泛苦水。


黑衣人缓缓的眨眼，右手慢慢的竖在眼前，眼都不眨的端详王策的背影。


然后，黑衣人默默的感应一会，泛漾一丝淡淡的冷笑。一名，两名，很多名高手都在跟着王策。不过，这对他来说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


若然他问王策，王策会告诉他，跟着他王策的人，有锦营的人，也多半有苏家的人。或许还有其他来路不明的人。


黑衣人似乎全然不在乎，不在乎王策是谁，是否武道天才，有什么后台，有什么来头。


不在乎王策十七岁就已经是胎息境的心相学士了，不在乎王策是北唐四品高官，不在乎一切。所有，对黑衣人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策必须死！


好一会，黑衣人左手取来一条黑巾，不慌不忙的戴在面容上，剩下是一双绝无一丝情感的眼睛。


不知不觉，黑衣人和王策之间，隐约已经有了不下八百来米的距离。


王策的心扑通一下扑通又一下，不知是为何，更加不知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当他慢慢地走来街尾的时候，黑衣人凝视着他的背影。


一刹那，王策隐约有一些微妙的感觉，仿佛捕捉到什么，一个猛烈无比的回头，几乎把脖子都扭伤了。


以王策的修为，五百米的视野不成问题。一眼看见一名黑衣人，顿时心脏无限度的收缩！


黑衣人绝无一丝情感的目光，像绝望的情绪一样冲击着王策的心灵。更在这一眼对视的刹那，黑衣人像气泡一样消失不见。


致命的危机感，强烈得几乎爆炸的危机感。


一霎时，黑衣人在原地消失的刹那，他像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现在王策的身后！就像有一条空间隧道在王策和黑衣人之间。


刺杀！


发生在光天化日下的绝命刺杀！


简练之极，绝无一丝拖泥带水的一剑，却是恐怖之极的一剑！


王策一身的汗毛炸立，像麦子一样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吹动。太快了！王策唯一能做出来的反应，就是在第一时间用未出鞘的人级宝剑竖向脖子！


与此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在脑海里，在思绪里过了一句心相密码：老子永远不……死！


黑衣人太快了。王策甚至没能在脑海里过完整这一句话！


黑衣人的宝剑是滴水剑！王策这一霎惊悚得毛骨悚然，本来准确抵挡滴水剑的宝剑，滴水剑却是剑尖一扭，如同蛇一样蜿蜒绕住脖子，套住脖子！


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把王策的首级摘下。


但是，王策那未出鞘的宝剑，终于在这一时奏效了。本来就是用滴水剑高手的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心知对方的致命一剑，用剑鞘恰到好处的一滑！


就只是一滑，对方的滴水剑像毒蛇一样绕住王策的脖子，向喉咙吞吐蛇信剑气，却被这把未出鞘的人级宝剑挡下来。


但是！


王策缓缓的，用充满不可置信的目光垂首，看着胸膛迸发鲜血！


黑衣人的右手是滴水剑，而左手……是一把匕首，几乎就在滴水剑和王策交手一霎的光景，明晃晃的匕首绝无一丝犹豫地刺入心口，直没入柄！


几乎就是一个对穿。


老子永远不死！


王策终于过完整心相密码，黄河心相从头顶跃然而出，洒下一层光辉把黑衣人阻隔逼开。


黑衣人流露一丝诧异之色，似乎不明白这一个少年怎么会是心相学士。本来想取了王策的首级再走，此时，黑衣人心知事不可为，一个转身腾空。


当黑衣人飞跃在最高点，他忽然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在千米开外。


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千里！从一开始动手，到遁走，过程干净利落，恐怖的刺客作风。


王策掩住心口，一身的气力仿佛随身体里的鲜血迸发而消失。撕裂的剧痛，从心口蔓延，迅速的铺满全身。


这一过程，实在太快了。等各路在暗中跟着王策的人马，纷纷怒斥着现身出来，刺客一击而中，立刻遁走，完全追之不及。


嘿，老子这次是真栽跟头了，栽得一点不委屈。王策却咧嘴，吐出一个血色泡沫，哈哈咳嗽只觉无比的好笑。


王策大口大口喘息，慢慢的弯曲身子，一点一点的瘫软在街尾路中间，四周是后知后觉不住尖叫的并凶残围观的人们。


鲜血掩不住地从五指中冒出来，像油井的油一样兹兹往外冒，很快就在王策瘫坐的附近留下了满地鲜红。


我是不是要死了？死了，会不会穿越回地球？


忽然，王策好想家，止不住地想，疲乏的想。


王策在昏死前，看见无数高手纷纷向他跑来，在旁人看来，他像疯了一样，居然咧嘴嘿嘿笑得欢乐无比。浑然不似快死的人，更像快要洞房花烛的人。


就算死，也要死得快乐。王策做到了。


……


王策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


虽然暂时来说，王策在北洲似乎还属于无名小卒，不过，这桩刺杀发生在东北军都督府一带，就已经充满震撼和冲击力了。


很多人关心的是刺杀事件的意义，如果能刺杀一个人，那会不会有都督府的高级军官被刺杀？


但是，对柳夜行，对苏寐来说，这刺杀的意义就在王策。目前在北洲，很少有人能知晓王策的潜力。


亲眼目睹王策胎息境修为，以及心相的柳夜行，或许是唯一的一个。就连苏仲言，也只大概知道王策是武道天才，却不知详细。


苏寐第一时间像疯了一样赶来，看见侄女的模样，苏仲言除了皱眉，还隐约有一些不是很好的感觉。


炼师是一个涉及相当广泛的职业，不过，炼师从来是只针对战灵。真正能救人的，还是药师。好在东北军不缺好的药师。


当苏寐赶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暂时没死，不过看来没死也去了九成的王策。


那名刺客的一剑，正中心口要害。药师给王策搭脉半会，皱眉地看了紧张得无以复加的苏寐一眼，对苏仲言说：“副都督，这少年的伤势很……奇怪。”


“刺客一剑正中心口要害，说来，他本该死了。可是，却有一股子来历不明的气吊住他的性命，不太像快死的人。”


苏寐死死地握住王策的手，是一种大量失血后的冰凉感，她缓缓地磨牙齿半会，一股子气挡不住的冲上心头，冲上脑袋。


阿策，是什么人杀你？我一定替你报仇，绝对不放过对方。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苏寐茫然地看着王策俊气的面庞，一颗芳心乱如麻，又是愤怒又是忧伤，又是绝望又是悲痛。便是她自己，都说不出是何等复杂的情绪。


苏仲言暗自不动声色，看看明显悲痛发昏的侄女，看看躺着一动不动的王策，轻轻的挑眉，慢慢走出去。


这绝对是一场有蓄谋的刺杀！


王策的思绪中，好像放电影一遍遍的重新重演被刺杀的一幕。


当时王策是一点害怕没有，不是不怕，而是委实快得他连害怕的心情都没来得及诞生。此时在脑海里重演那一幕，每重演一次，王策就感到一丝后怕，增添一分恐惧。


王策在这种大汗淋漓的恐惧中，只有一个最真实的领悟：上苍有时是公平的，没人能不死，不论你是猪脚还是配角，都会有死的一天。


在地球，你若想死，只要冲上高速公路。在这里，只要一个超级高手。在一个处处是武力横行的地方，一样是充满了意外。


王策在一遍遍的重演中，能清晰的洞察，面临刺杀时他是多么的无力，几乎毫无抵抗力。


刺杀一遍一遍的冲击，王策一次次的坚信，除非拥有绝对的实力或势力，否则是无法主宰自我的。成为武帝，是他的追求，更加是一个迫切的追求。


身边的一切，王策都听得到。他感动苏寐对自己的真情实意，更加想要苏醒过来。


药师认为王策本该死了，那刺客绝对得手了。但王策偏偏没死，还有一口气，很奇怪。唯独王策知晓这其中的奥妙。


那是一个绝对干脆利落的刺客，绝对在刺杀过程里没有犯错，也没给王策的任何机会。纵然刺客根本不知王策的底细，也没给任何的机会。


王策真的以为死定了。唯一没死的原因是，刺客不知他的底细，心相发动迟了一点，却恰好让那一匕首稍微偏了一线，救了他半条命。


吊住一口气的原因是：无名心法！

第269章 毁镖，八家联保的神秘箱


是的，无名心法。


老顾交给他修炼的心法。


王策以往只以为心法是修炼效率很高，造成修炼速度快。虽然问过老顾，老顾也只说不知道，就没问了。


但是，当这一次遇刺，就在他的心都差一点被捅成两半的刹那，丹田真气中忽然有一丝丝奇怪的真气，凝结成一小股真气吊住他的气息不灭。


很多人以为王策是武道天才，以前那一个王策肯定是。现在这个王策是不是，那就不太好说了。反正王策心知肚明，他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也只有王策知晓，他有时能非凡的越级杀人，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无名心法练出来的真气非常精纯。


无名心法绝对不简单，却没想到，居然能救了王策半条命。


那一缕充满生机的真气，奇妙的从丹田冉冉升起，吊住他一口气不死，挨到药师来治疗。


不过，王策细细的感应，隐约又感到似乎不全然因为无名心法。这其中的滋味，也就委实一言难尽了。


我这算是死过第二次了。王策在心里自嘲一笑。


以前他在南衙训练基地学过刺杀，不过，跟那个刺客一比较，简直就稚嫩得不堪入目。那名刺客的刺杀，才是最干脆利落的刺杀典范。


尤其是那名刺客来得神秘去得神秘的身法！


一名有武尊修为的刺客，更要命的是，对方身怀三大类战灵中，最神秘最强大的神通战灵。


战技类战灵，最为普遍常见。秘术战灵，较为少有，但也终归是能看见。唯独神通战灵，乃是心相学士死后所转化而成，最为罕见。


古龙说，娼妓和杀手是世上最古老的职业。


天下刺客组织无数，唯有一个“楼外楼”有资格有能力，派出如斯强悍的刺客。唯一的问题是，是谁花钱买他王策的命？


王策在昏迷中很是自得其乐的想。


他的伤势说重也不重，挺过最凶险的一刹那，反而问题不大。与其说是他没醒，倒不如说他在无名心法的运转和特点中，感悟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无名心法的温润，吊住他一口气，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独特能量。


真武九境以上首要重视的是感悟，修为越精湛，就越是需要感悟，方能领悟境界的奥秘。


正在昏迷中的王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能洞悉一二，修为必将有一个跃升。


……


王策昏迷的时候，世界并未因他停止转动。


下雨天，官道泥泞。


马车陷入泥泞中，穿着蓑衣趟子手吆喝着却抬不动车轮，咋舌：“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竟然如此之重？”


看来不起眼的马车，竟然仿佛有几千斤的重量。好在不一会，就有一名斗罡高手赶来，吃力的喝叫一声，把车轮给抬出来大喊：“继续赶路。六月六一定要抵达。”


“好叻！”趟子手高兴的大喊，快到目的地了，这是好事，跑了这一趟，好处可那是不少呢。


花花绿绿的八面旗帜在雨中飘不了，然而并不影响这一路人马的心情和威名。


严颜总镖头催促几句，看了一眼其他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悚。一旁的假小子穿着蓑衣，低声嘟囔：“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多家联保的事了？”


“阿爹，你说这马车里的箱子装的是什么？”眉清目秀的假小子充满好奇心。


“少问这么多。”严颜肯把女儿带来，也多少是因为八家联保的缘故。想起托镖者给的数字，顿时心中一跳，严厉呵斥女儿。


严颜很难相信，会有人出如此大的价钱托镖。他一个镇东镖局就是这么多，八家联保，那会是多少？那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绝对是天文数字！不然不会连八家的武尊都出动了。


镖局做的一般是中小商行的买卖，大商行要么是世家在幕后，要么是各大财雄势大的商行，自然有高手坐镇，轮不到镖局来赚那钱。


可这一次的八家联保，实在有一些令人震撼了。


东洲八家最强最有名的镖局全部出马，严颜就知道，其中有三家都是东洲世家的产业。每家至少出动一名武尊，甚至可能有武宗。便是琉璃武宗来，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一个天文数字，一个神秘的托镖人，一口神秘的箱子。是什么人请动八家出马？是什么人舍得花那么大的一个数字？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一名蒙面人一溜烟的出现，然后出示一个标识，向八大镖局的总镖头道：“王策在辽阳遇刺重伤，生死不明，你们暂时在前边的州城落脚等候消息。”


蒙面人临走前，重新认真嘱托一句：“记住，镖必须亲自交给王策。王策若死，那就毁掉。”


“啊”假小子惊呼一声，那个俊气少年遇刺重伤？会不会有事？她却是记得那个帅气的，有一种非凡气质，让她怦然心动的少年。


这对于八家镖局来说，委实是一个意外，更加不是一个好消息。


毁镖？万里迢迢的运过来，就是为了毁掉？这玩笑开大了。


……


一群身穿锦营制服的高手，像一群黑色的乌鸦，不住的飞翔在辽阳城的半空中。


一时落下，踩在屋顶上，重新又跃起滑翔往某处某地。


锦绣营的服色有区别，却是在左右袖口上绣有不同的鲜花，这就是“锦衣绣花”的来历，也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赶来某处，这群高手有条不紊的分出几组人马，一个轻巧的跟斗，仿佛蝙蝠一般无声无息的倒吊在各处蓄势待发。


一名心腹在屋檐上向柳夜行抱拳：“大人，已经查明，楼外楼在辽阳的落脚点就是这里，没几个高手。”


烈日炎炎，柳夜行却仿佛一块寒冰，淡淡道：“留一个活口就行。”


“是！”这心腹快速赶过去，抬手举起，雷霆一般地落下。


这是一家生意不太好的客栈是，掌柜的忽然神色一动，跺足一脚轰的一飞冲天，却是骇然发现一道可怕的斗罡气息兜头打下来。


连战灵都来不及动，这掌柜身上一条胳膊被生生斩落下来，狂撒鲜血坠落，剧痛之下骇然：“锦营！”


倒吊的高手们像鬼一样钻入客栈中，一阵乱哄哄的震动后，数条小二的身子像破布一样被扔出来。


柳夜行表情淡淡的走过来，眼中冷光一闪：“回去告诉你们楼外楼的人，六月六以前，我大律不想再看见有人刺杀王策。”


“否则，他死，你们也要陪葬。”


“过了六月六……”想起王策的武道天赋，柳夜行声线微微一顿：“届时，再说不迟。”


掌柜面无血色的急忙点头表示一定通知。


等掌柜离去，柳夜行眯眼半会，交代：“派人盯着，尽量找出那个刺客的下落。”


这名心腹手下迟疑不解：“大人。”


柳夜行眼波一闪，轻言：“六月六，不死鸟。如果王策活下来，如果他要凶手，我们就交凶手给他。”


“昨日陛下亲口对指挥使大人交代。锦绣营当前唯一的任务是，不死鸟！”


……


并非锦营在干活，光天化日的刺杀，无疑令东北军都督府上下感到震怒。


这是从上而下的震怒。一名身怀神通战灵的刺客，很少有人能抵挡，都督府高手如云，刺杀若发生在高级军官身上，未必就能活下来。


东北军都督府的震怒，就宛如地震，令辽阳乃至整个东北战区很快陷入一场严厉的大规模清查当中，无数鼠辈和各路心怀不轨的人马都被却官府和军方清查出来。


甚至抓出了不少蛮子的细作，以及真的抓出了一票蛮子的刺客。不过，那便是后话了。


“王策没死，他失手了。”


斗笠男走上二楼，临窗而观，颇有把人当风景来看的乐趣。


“嗯。”黑衣男神色淡淡地点头，眼波荡漾着迷惑：“你说，他是不是神孽？”


斗笠男沉吟，叹气：“这只怕谁都不知道，他或许是唐帝之子，或许不是。等一等，等他十八岁，验血就一切大白了。”


黑衣男点头：“所以我以为，此时此刻，不该向他下手。实是毫无道理，这人若然杀不死，只怕反成祸害。”


斗笠男不以为然：“他虽然是武道天才，到底年轻，没有十年八年，就不会修成神化高手！”


“不，五年。最多五年。”黑衣男凝声，隐藏一丝慎重：“你或许不知，王策来北洲后出手过一次，他如今已经是胎息境修为了，并且身怀心相。”


斗笠男大骇欲绝，张口结舌半天竟说不出话来。十七岁的胎息修为，这也委实太惊人了。


黑衣男皱眉：“在没确认他是不是神孽之前，贸然动手，并非什么好办法。不过，他们一心要动手，我们也身不由己。”


“早知如此，当初我或许不该把那短剑和武神卷栽赃给他。”


黑衣男摇头：“他们失策了，刺杀而失手，那只会种下祸端。”他不知是冷笑还是怨毒：“王策是什么性子？今次的刺杀要是得手也罢，既然失手，那将来少不了要有人倒霉。”


“没想到，一名身怀神通战灵的武尊，竟然还是没能杀了他。这当真……”斗笠男感觉无比怪异，当年第一次看见王策的时候，王策弱得好像一只小鸡，不知不觉就能抗衡武尊，在武尊的刺杀中活下来。


只有亲眼目睹王策走过的路，才会感到那种深埋心底的忌惮。


如今的王策不死，就已经令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若然再过几年，只怕会有更多人睡不着觉。


黑衣男平静道：“要杀王策，眼下是最好时机。但，我希望他活下来。”


他的眉头深锁，分明有很大的疑惑：“我总感觉，他似乎在下一盘很重要的棋！我却看不懂。”

第270章 参悟不漏，缔结金丹


“小策那孩子，似乎打算下一盘棋！”


王策一边昏迷一边琢磨感悟的光景，北唐皇宫的御花园中，树阴下，清爽的皇帝如此评价。


唐帝绽放一缕淡淡的微笑，端详棋盘好一会，才取来一枚白色棋子，摆在棋盘边角：“帝王以王道为主，王道重势，因势导利。帝王当取堂堂正正之法，否则便有失其势。”


老汪太监在皇帝的对面，微笑道：“陛下今次下在边角，莫非是想？”


“朕在想，那孩子究竟想干什么。”唐帝开心地笑了：“是个早慧的孩子，有时他走出来的棋，就是朕也未必理解了。”


诸相如不动声色的耸立在一旁，唐帝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到他身上：“那孩子去了大律东北一带？并非逗留罪州？”


“是的。”诸相如恭敬道。


唐帝失笑：“朕真有一些被他弄糊涂了，若然他在罪州，那便好揣测他的心思。可偏偏又去了大律，去了东北一带，那就怪了。”


“朕这个外甥，朕也看不懂了。”


“他在山寨所为，倒有一半是为了我北唐。然而，在罪州在接下来的举止，朕就有些糊涂了。”


唐帝的目光不但不糊涂，反而很清醒，不断地在棋盘边角填子，似乎若有所思：“棋盘中央被连成一片了，那他似乎也就只能从边边角角开始。”


老汪太监微笑：“或许，他只是不想再做棋子？”


唐帝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我这外甥，似乎被我这个当舅舅的给吓着了，不想再当棋子了。可如今这时局，不做棋子，那就只有……”


“做棋手。”


唐帝目光深邃，耐人寻味地哈哈大笑：“老汪，传旨给内阁和军机院，着手筹建第九个都督府。令他们准备各级候选军官及幕僚参谋，以及兵员装备。”


诸相如错愕万分，忍不住道：“陛下，目前八大都督府似乎尚且兵员不足……”


诚然，大律的八大都督府，每一府统辖二十五万精锐野战军。北唐每一府却只有五万，兵员是大大的不足。


唐帝没有理会，摘下一朵鲜花嗅嗅，轻描淡写道：“第九都督府是给王策那孩子准备的。”


诸相如自问心性坚定，饶是如此，也被唐帝这一句话给震撼了，心底是滔天巨浪，忍不住道：“陛下难道要把王策调离两衙？”


唐帝微微一挑眉，霸王之气扑面而来：“没人规定在两衙任职，就不能开府建衙，朕给他准备了开府建衙的权力。”


“只要朕打下西梁，满朝上下谁敢质疑朕的决定？”


诸相如的面色顿时变得赤红无比，这简直就是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唐帝疯了。


王策如今已经分别在两衙担任镇抚使了，二处总领仍然是他的，在北衙不但是一卫北武军的总领，更加是北洲房的全权主官。人事权，财权，悉数一把抓，更加有先斩后奏的莫大权柄。


若然开府建衙，成为第九大都督府的都督，那就武力和军权情报，乃至财权都一把抓了。


有钱，有情报，有军权，有武力，乃至有地盘。届时，王策彻头彻尾就是北唐的最大军阀头子，加上王策这么年轻，简直就是撺掇他谋反。


诸相如走的时候，是心神恍惚，失魂落魄的。心中有滔天波浪，更加有一个恐怖之极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


谁来继承唐帝的龙椅？也许，是王策！


诸相如没听见唐帝和老汪太监接下来的话：“两衙是诡道，注定上不得台面。小策那孩子不能被感染，要么离开两衙，要么给他另一个位置。”


“他不能离开两衙，就只能让他开府建衙。”或许是诸相如想多了，或许没有？谁都不知唐帝心里的打算。


老汪太监微微一笑，说起了另外的话题：“陛下，不能拖了。”


唐帝目光离开棋盘：“是卫致远他们让你劝说朕？”老汪太监轻轻点头。


唐帝呼出一口气，负手而立，来回踱步：“老汪，小策那孩子眼力不错，知晓我还没准备好。”北唐准备好了，他还没。


他忽然呵呵笑道：“那孩子不知我在等什么。不死鸟既然出现，那就是时候了。”


“老汪，北唐和东宁都准备好了。之所以迟迟没开战，等的就是不死鸟这个信号。”


老汪太监看着皇帝，皇帝脸色潮红，显然激动不已的咳嗽起来：“不死鸟！我和东宁的皇帝都知道，大律皇帝也知道。”


“这是一个只有皇帝和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也只有够强大的国家才知道。”


“不死鸟出现的时候，就是人皇时代重新降临的信号。”


“谁得到不死鸟，谁就能成为人皇！”


唐帝激动的猛烈咳嗽，咳出鲜血，漫不经心的甩掉手帕，用平淡的口吻道：“老汪，传旨给军机院和内阁！”


“三日后，大军开拔，征讨西梁！”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只是远远的一朵黑云带着铺天盖地的黑云滚滚而来，宛如征兆。


……


王策不知唐帝和某些人的猜测。不过，他的确如唐帝所言，在某些边角落子了。


能否破局，能否从棋子变成棋手，此番大律之行乃是关键。


此时他不住的反复默念：不漏之沙，忘川之水，彼岸之花。


在感悟中他隐约感到，不漏之沙和无名心法似乎同源。此乃很怪异的感觉，偏偏他总以为这很像。


如果是出自同源，那似乎就印证了谈季如的猜疑。


细心参悟不漏之沙，感觉这和无名心法的某些相似之处，细微的洞悉每一分。感觉越发的清晰明了。


王策清晰发现，他对不漏之沙的认识相当肤浅。不漏之沙，隐隐便仿佛是一种修为境界，说不出的感觉，可王策感觉就是知道不漏之沙饱含的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逆一个方向来看，彼岸之花的意思，似乎暗指生与死的界限？隐约暗合了无名心法的某些特点。而忘川之水和不漏之沙细心揣摩，也似乎别有一番味道。


恰是这时，王策感应一下身体，默念着不漏之沙的他忽然想起，鲜血随着伤口一点一点的泄露，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一种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似乎捕捉到什么。


不漏之沙，还是一沙不漏？


王策目瞪口呆，联想许多，萌发一个大胆的想法，震惊无比的陷入参悟中。不漏之沙，忘川之水，彼岸之花，似乎代表着三个非凡的境界。


参悟中身不由己的，体内的真气运转起来，心法运转。真气每运转一圈，回到丹田，不一会，丹田的真气微妙的缓缓收缩。


在这一过程里，真气宛如被提纯了一般，变得更加精纯的收缩，然后凝结。渐渐的，在丹田中形成了一股隐约的球形，宛如一枚金丹一般。


尤其是王策丹田里的水火煞气，更是不住的流转，不住的提纯炼入真气中，和真气混合在一起，渐渐的难分彼此。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这枚金丹却是极难凝聚，一时聚，一时又仿佛要散去。


那一丝丝的毫光，宛如一条条的剑气，隐隐约约有一抹破丹而出的痕迹。


眼见王策不知不觉从不漏之沙中参悟更高境界，竟是渐渐结成金丹，而这便是金丹境修为。


当他的这一枚丹，那一丝丝剑气就要破丹的时候，即将一举突破为破体境的时候，却忽然一下子从参悟状态苏醒过来。


……


就差一点点就是破体境了，就差一点点啊。这就是命！


王策感慨，眨眨眼看见在床边瞌睡的苏寐，才意识到从昏迷中苏醒了。


苏仲言请来的药师水准颇高，他的伤势居然好了不少。看护他几天的苏寐，显得有一些憔悴，乃至王策看见那一对黑眼圈的时候忍不住好笑，又忍不住感到心脏抽搐了一下。


苏寐平素搞炼师研究，动辄就是熬夜，平素就有黑眼圈，这时就更浓了，整个一国宝。


王策正要起身，才发现他的手被苏寐牢牢抓住，只好轻柔的呵气，很有乐子的用头发拨弄她的耳朵。苏寐耳朵委实痒得受不了，忽然一下子醒了，看见王策，顿时欣喜若狂。


“噤声！”王策急忙压住苏寐的红唇，只觉软软的很潮很舒服，凑在苏寐耳边低道：“师父，今日是初几？”却见苏寐的耳朵渐渐红润。


“初五。”苏寐心慌道，认真打量他，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你没事了！”


“我这么欢乐的人，鬼界那种压抑郁闷的地方怎么敢留我！”王策恬不知耻的继续握苏寐的小手：“留了我，那就不叫鬼界，叫天堂了。”


苏寐噗嗤一笑，怒视他一眼，似乎在谴责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你知道是谁想杀你？”


“楼外楼的刺客。是谁买凶，那我倒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王策神色冷然。


苏寐顿时流露一缕紧张，王策忽然淡淡道：“师父，今日是初五了，帮我离开这里。”


苏寐点头：“好，为了不死鸟？”


王策没回答，答案是明显的。不死鸟肯定是有人想坑他，可这玩意有害处，就有好处，比如成为他在大律的一张护身符。


苏寐咬住嘴唇，欲言又止，蕴藏一种小女孩似的紧张，让她抓得王策的手发疼。


苏寐不笨，只是不搅合勾心斗角的事。王策遇刺，幕后指使者的最大嫌疑人是谁，她自然心里有数。


王策几次起身都被抓着起不来，看着这一双紧张的眼睛，他苦笑不已：“师父，你放心！”


“买凶杀我的，不一定是你们苏家。”


说是这么说。苏寐和他都很明白，除了苏家，很难会有其他可能。

第271章 从棋子到棋手


大律东北府，乃是八府之一，乃是直面蛮国的前线战区之一，自然是兵锋最强盛的战区之一。


大律的八府，和北唐的八府，是一个概念，但从实力上绝对不能划等号。一府平素统帅二十五万大军，一府平素统帅五万大军，这差别就太大了。


北唐八府都督，乃是正三品实职，和两衙指挥使同级。大律的八府，乃是正二品实职。


苏仲言能从无数将领中，脱颖而出成为副都督之一，固然有家世的优势，也绝对不缺能力。


“嗯？西山府的五万大军来了？”苏仲言从卷宗和文件中抬起头来，诧异地问了一下身边的军机秘书，得到肯定的答复。


苏仲言重新回忆一番：“哦，那就把平川府的五万大军退回去。”一顿，不知该苦笑还是该感慨：“轮战之法，真真也琐碎！”


大律用蛮子做磨刀石，这是世所公认的。就是因为这一个轮战。


八府军轮流派遣大军来前线战区，无数年下来，八府虽然不是每一个都在战区，却个个都是精兵悍将，一色是经过磨砺的。


丝毫不夸张地说，大律首创的轮战之法，也成了许多国家的模仿对象。


身为大都督的副手，苏仲言目前在都督府负责的多是后勤和行政，并非他不想上战场。他本来就是从一线将领中转入后勤的，自然向往战场。


奈何，后勤和行政的琐碎，那是必然的。苏仲言心下不喜，也只有熬着，好在干得也不差。


他心知肚明，他能否坐上都督这位置，不在自己，而在苏家。


大律皇帝和苏家多年磨合，互相信赖，屹立不倒，彼此多有默契，自然不是靠感情来维系。这种互相的信赖，更多是源自互相的谨慎，守住一条线。


要么一个军机堂首席加一个都督。要么两个都督，但在军机堂并无大权。这是历代律帝给苏家的一条不能逾越的线，君臣之间的一条安全线。


苏家已经有一个都督了，他苏仲言要当都督，除非他的兄长苏仲武从军机堂致仕。


想起兄长，苏仲言忽然提笔不动，一滴浓墨掉在纸上化开，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小豹子，你和王策之间分明有暧昧……我该如何说你才好！”


这时，家将匆匆赶来，低声道：“主上，侄小姐她忽然走了。王策，也不见了。”


“嗯？”苏仲言一个激灵，把毛笔一甩，啪地落在白纸上点出梅花一般的痕迹：“她在哪里？带我去。”


苏仲言真不想侄女又一次跑掉，他最是了解这侄女不过了，也是一个任性冲动的主。不然，以堂堂苏家的威风，岂会闹出逃婚这种好笑的事。


这次他错了，苏寐没走，而是在城门口木然地看着外边，似乎知晓他来了，忽然道：“小叔，从小到大，你是最疼我的，我也最相信你。”


“你告诉我，刺杀阿策的人，和苏家无关！”


苏寐的语气充满祈求，祈求她的猜疑不要成真。苏仲言沉吟，很久很久，才苦笑道：“小豹子，今日我才发现，你真的是大人了。呵呵。”


呵呵一笑，却是充满了苦涩。苏仲言蓦然想起十多年前，那率真活泼和冲动的少女，逃婚也只是傻乎乎的一个冲动，其实在家人爱护下什么不知什么不懂。


此时的苏寐和过去相比，终于是成熟了，却也平添了许多沧桑。苏仲言有说不出的失落，就好像时光大盗把他最喜欢疼爱的侄女给偷走了。


不会再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撒娇“小叔小叔带我去玩嘛”。


……


苏寐宛如被人当头一棍，面色苍白喃喃道：“难道，真是家里！”若然是，她往后该如何面对王策！


王策差一点死了，差一点点就没命了。而那刺客，是她苏家请的？如果是真的，王策能坦然面对她，当什么都没发生，她又情何以堪？


人有礼义廉耻。并非人人都能学越南和非洲某些国家。


苏仲言强笑：“小豹子，未必就是家里请的刺客。”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除了苏家，没有其他人有理由要王策的命。


苏寐木然道：“不是吗？”


苏仲言哽住无言以对，半晌长叹：“或许是，或许不是。家中知晓你回来了，也知晓你是地炼师了……”


一顿，他情绪复杂道：“小豹子，你和王策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他似乎是你的徒弟。这个我……家里发现你回来后，我就只好跟家里边说了。”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王策遇刺是苏家干的，那就绝对是因为这一句话。


苏寐回来了，苏仲言心疼侄女，果然没知会家中。奈何，苏家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知晓苏寐回来，更知晓苏寐成了地炼师。从地炼师这一点，八成就是柳夜行通知苏家的。


苏寐和秦家有婚约，秦家似也知她回来，要求履行婚约。苏家却不过，大律也迫切需要地炼师，这桩本来过去的婚事就重新被提起。


然而，苏家或许从苏仲言这里知道，或许是从别的地方知道。


王策和苏寐之间的关系不寻常，要履行婚约，王策看来除了死，就只有去死了。


如果王策要死了才能满足一些条件，你以为苏家和秦家会在乎王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蝼蚁一只，死了就死了。


尤其关键的是，苏家，包括苏仲言在内，并不知王策的身份和天赋，只以为是有一定武道天赋（王策在东北府的时候只表现了先天修为）的少年炼师。


“小豹子。是小叔多嘴。”苏仲言叹气，却隐隐觉得这或许对苏寐是一桩好事，王策只是一个有点天赋的少年炼师而已，怎么配得上他的侄女。


他来到苏寐的身前，看见的是一张充满泪花的哽咽苍白面庞：“小叔，你们统统错了。”


苏寐的眼被眼泪填满，哽咽低道：“你们以为阿策没什么身份来历，死了就死了？你们错了。”


“阿策是东洲北唐两衙的四品高官，唐帝宠爱他，甚至让他节制大内营！”


那少年居然是四品高官？苏仲言吃惊不已，旋即不以为意，北唐太远了。


苏寐拼命地摇头，拼命的忍住眼泪：“阿策十七岁，他已经是胎息境修为了，并且……”她看着震惊的小叔，说：“并且是心相学士！”


苏仲言的心几乎冲出喉咙，一身鲜血倒流入脑袋，涨的通红。


十七岁的胎息境，外加心相学士！任何人有这等天赋，都相当一道免死金牌。在世家，在宗派，在朝廷，都是那个最耀眼的未来。


你苏家以为北唐远在东洲，就不能把你们如何了？不是不能，而是换了一般人就没必要。可如果是一个拥有如斯天赋的人，北唐的怒火绝对会跨越而来北洲。


不信？大律若有一个像王策这种天赋的少年，在境外被杀了，不论是宗派还是什么，大律绝对会震怒报复。


苏仲言震撼失声，这时才知。


苏寐的眼泪，不光是为了王策而流，也为苏家而流！


……


苏寐没说大律正在拉拢王策，不然只会让苏家更难堪更忐忑。


黄昏的微光洒在山峦上，王策化身一条黑影，快速无比的在山峦中突进。一边狂飙猛进，一边沉住心来思量此番大律之行的步骤和关节。


当日有意呈现修为和心相，就是亮天赋博一道免死金牌。那次是被算计了，奈何，柳夜行既然是锦营的人，那大律就自然知道他的天赋了。


暂时来说，大律肯定知晓他王策的天赋。


没有表现明确的拉拢之意，但大律一直没动用武宗乃至武帝，一边是在顾虑不死鸟，另一方面何尝不是留点缓和的余地，避免翻脸闹僵。


否则大律直接派遣多位武宗，乃至武帝过来，王策就是满身心眼，在绝对武力面前也只有抓瞎的份。


大律这一行，天赋就是王策的免死金牌。当然，没准大律铁了心非要对他如何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王策相信不死鸟会是另一张护身符。


妙玉案的真相是什么，无人知晓，但其中隐情被律帝和锦绣营掌握。王策自问他一不是律帝的私生子，而不是律帝的老子，想从这两边弄出东西来，那多半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有天赋在身，有不死鸟在手，或许就能在乱中取得一线机会。武神卷以及彼岸之花是志在必得的。”


重新在脑海过了一遍，王策流露满意之色。除了遇刺在意料之外，以及对待不死鸟的态度，其他的多半都不出奇。


黎叔说二十一世纪人才最重要。


其实，任何朝代都明白这道理，只不过人才的概念因时代不同而变化。在中国古代，对皇帝来说人才就是能治理天下，能打胜仗的人。


对九洲来说，武道天才无疑就是最重要的人才。文官有科举，武将有武举，同样都是筛选人才的渠道。


天色漆黑，王策寻了一个洞穴，暂时休息。


一边休息，一边是用枝条在地上画出一个大致的地图。


北唐！西梁！大律！山寨！罪州！


王策绽放一缕笑意，轻轻的画出一条虚线，隐隐约约的把大律和北唐连接起来。确切地说，是把东洲和北洲连起来。


“我已经在某些边角落子了。只等大势变动！”


他准备在恰当的时机，从棋子摇身一变成为棋手之一！就不知某些人是否做好面对这个改变的准备。


明天就是六月六，不死鸟会是一个关键的道具。

第272章 借律帝之手，杀大律之官


今天就是六月六。


晨运，是王策每日最撒欢最没心没肺的时刻。不为其他，只为全心全意的享受健康的美好。最纯粹最美好的享受与爱好。


跑完回来，王策抱着胳膊腿，大声怪叫一下，跟称砣似的把身子往半空一抡。扑通一个称砣落水，直线砸在水潭里。


什么花式跳水，他才不玩，以他的修为，世界冠军也不是他的对手。


惬意的眯眼，靠在布满青苔的石块上，大半身子泡在水里。王策发出惬意的呻吟，爽，就是爽，没的说。


好一会才蹿出来，擦干身子，重新穿上青色武士袍，对水面张牙舞爪：“哈哈，这身服装穿在身上就是帅！”


垂首看身下，王策安慰：“兄弟，忍一忍吧，这身子太年轻了。等年满十八岁，那在地球，才算有了政府批准的合法交配权。”


“年纪太轻就滚床单，对身体不好。等十八岁那天，我们正式开荤。”


王策说服弟弟，然后绽放一缕冷森之色：“是时候出发，给某一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育了。”


好叫某些人知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王策的臀部更加碰不得。


一个飘然转身，王策投入密林，转眼消失不见。


“都来了？那就出发上路。”


八大镖局的人马喧哗吵闹，在一声震喝中，众人纷纷上路。


人人都恨不得早早把镖给交了，不光是归心似箭，更加是因为这趟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诡秘了。没人乐意躺着也中枪，他们捞押镖的不过就是混口平安饭吃，可不想搅合什么凶险。


人声鼎沸中，八大镖局的人马小心翼翼的继续赶路，在逗留了几天后，终于再一次上路了。


“终于上路了。速速知会柳大人。”


暗中也有人如此感慨，锦绣营也不容易啊。当中高级官员的，那多半只要施号发令就是了，可一条命令下来，下边的人那是忙得焦头烂额。


此乃六月六的清晨时分，许多人都在动作。


此时，只有唐帝等很少很少的人，知晓不死鸟意味什么，代表着什么。每个人都在猜测，什么是不死鸟，但没人猜得到，即便猜到，也不敢说。


也没人知晓，唐帝和律帝等人，为何会认为会相信不死鸟。不论是什么，总有一条能让他们相信的理由。


一名锦营特务匆匆来到二楼临窗的座位，抱拳低道：“大人，八大镖局的人出发了。”


柳夜行抬头表示听到，斯文的慢慢用调羹盛了一些粥，却皱眉看向隔壁的一桌人：“吃点东西，才有气力做事。”


这一桌的两人，乃是心腹，一脸泄气和羞愧：“大人！属下无能，让王策跑了。”


柳夜行不慌不忙的吃下一碗粥，示意小二斟茶，清清嘴才淡淡道：“我说过，这不怪你们。如果做错一件事，那便愁得不想活，那我们锦绣营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谁都做错过，我有，指挥使大人也有。干我们这一行，从来没有不犯错的人，也从来没有每件事都必定成功的人。”


柳夜行缓缓加重语气：“两衙远在东洲，其名声和能力都精悍，王策是同行，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两衙镇抚使，必定有过人之处。”


他神色一顿：“王策是狡诈多端的人。何况，还有苏寐里应外合。”


说完，柳夜行神色凝肃，眺望天空良久：“吃吧，能吃才能做事。”


……


很快，便是正午了。


烈日炎炎，八大镖局的人马多少有点苦不堪言，暗自腹诽北洲的气候：“这该死的北洲简直不是人过的地方，这冬天吧是冷得受不了，这夏天偏偏还就热得受不了。”


不是气温高，而是太阳的光线太辣了，好像直接照耀在你身上一样，完全没有大气层的存在。这跟东洲的气候，显然是有不少的差别。


“休息一下。”八大镖局的人商议一下，就地在官道旁休息，取出干粮找点泉水就吃起来。


其实除了气候有点不太适应，赶路有点枯燥以外，也并不算苦楚。托镖者给了宽裕的时间，慢慢的赶路自然不算太累。


“严总镖头。我看这事太诡异。”一名总镖头凑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锦营的人在后边跟着，心里不安得紧。”


严颜苦笑看了一眼：“方总镖头，我看这事也透着一股子诡异。不过，咱们这一路来，都有人跟踪，倒也不怕。至于锦营……”


他自嘲道：“如果锦营要抢镖，咱们把命全交代了，也拦不住。我看啊，他们大约另有打算。”


另一名总镖头靠过来，戚戚然道：“这年月，可不怎么安宁。我武威也不想搅合那些官府世家和宗派的事，我就琢磨等回去了，还是安分点。”


这方总镖头深以为然：“不错，我是听说海洲那边好几国都打起来了。咱们东洲南边也在打，北边嘛估计北唐马上也要打仗。这就没一个安宁的地方。”


严颜低声道：“我看啊，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几名武尊修为的总镖头吃惊不已，严颜继续道：“你们看，这四洲之地，倒有三洲都在打仗。虽然说这打仗从没停过，可这次似乎就不太一样。”


众人点头，是跟以往不太一样。这次感觉就好像所有强国，都约好了似的，都张牙舞爪的磨刀霍霍。


东洲北边，是北唐和东宁一心一意打算干掉大世。南边那块打成火热，还不是打算挑战南边的上等之国大岳国！


北洲这一块，北边是大律为尊，无人撼动其地位。可在南边，燕国和凌国不也是一派磨刀霍霍的迹象！


众镖头感慨：“我看这世道没准就要乱了。”


在八大镖局十里外，柳夜行和几名心腹手下策马徐徐而动，看着天色，柳夜行皱眉：“王策还没现身？他想干什么。”


心腹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忐忑道：“大人，那王策未必就会来吧？以我看，那少年只怕是躲藏起来了。”


柳夜行冷哼：“江山锦绣，乃是陛下的期许，你们真以为锦绣营天下无敌了？躲起来？如果他只有这点胆色，那凭什么坐上北唐两衙镇抚使的位置。”


“不死鸟在这，他一定会来。”


柳夜行斩钉截铁，流露一丝惋惜：“可惜，我们对他所知太少。”此时他不知是否怀念谈季如。


在看见王策自曝天赋之后，他就下令加派人手前往北唐，调查王策的底细。估计一些消息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思来想去，他隐约感到，似乎忽略了什么。


重新看看天色，柳夜行忽然想不起来了，到底疏忽了什么？


“柳夜行大意了。”


此时此刻，黑衣男在一条溪流边，淡淡的对斗笠男说：“我本来也以为王策今日会出现。不过，他既然这时都没出现，那就说明了另一件事。”


“什么？”斗笠男不是捧哏，他是真的好奇。


“王策把刀架在柳夜行的脖子上，威胁他。或者，威胁锦绣营，甚至大律。”黑衣男的眼中充满感慨，也充满凝重：“我也是后知后觉。”


黑衣男苦笑，用冰爽的溪水泼脸，有一种掩盖不住的惊悚：“我以为王策会利用不死鸟，却没想到，他竟然利用到这地步。他上辈子一定是行商的。”


斗笠男还是不懂。


黑衣男凝视溪流中破碎的影像，喃喃道：“王策狡诈多端，没人能在对上他的时候掉以轻心。我不行，柳夜行更加不行。”


“这种人，才是一个有趣的对手。像他说的，好玩。”


斗笠男不笨，可是在黑衣男和王策的较量里，他感觉自己上辈子就是猪。


黑衣男给了最后一句话：“你说，如果王策今日不出现，那镖……会是什么下场？”


“这，就是王策的刀！”


斗笠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把刀劈成两半，他忽然明白什么是杀人不见血了。


……


下午的光辉有一些发黄。


王策像蝙蝠倒吊在茂密的树上，仿佛停止呼吸一般，默默的观察官道上的人们。


镖局的人过去了，然后是柳夜行。


王策轻轻一笑，柳夜行看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难道是那天被谈季如给算计，以至于把这家伙高估了？考虑是当局者迷，或许可以给多一些时间。


再给你一个下午，如果还想不到，那就活该去死。王策泛漾一缕森然冷酷，看了一眼左右，像青烟一样蹿下去消失不见。


不多一会，锦营的一批特务宛如狸猫，沿着官道两旁不动声色的悄然前进。


等他们过去，王策重新出现，白森森的牙齿一亮，在夕阳下焕发暗红色的光芒。摸摸痊愈了六七成的伤势，冷光一闪。


刺杀的帐，先查清楚是否苏家所为，再慢慢地跟苏家算。苏寐是一回事，苏家，那就是另一回事，不相干。


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锦绣营是不是举世最强的特务集团，不好说。但是放在东洲和北洲，绝对是最强大的。


王策吭哧轻笑：“锦绣营？那我就代表北唐两衙，陪你们玩玩，见识一下两洲最强有多强！”


“至于柳夜行……”王策舔舔嘴唇，就凭柳夜行点爆苏寐的婚约，他要不把这家伙玩死玩残，那就对不起苏寐，对不起心里的一把火。


一转身，王策重新消失。


这时，柳夜行神色一动，勒马驻足，飞快的在思绪中捕捉那一丝被疏忽的灵光。


忽然一拍而起，勃然色变，一霎又变得惨白：“他出招了。”


“从他逃出苏府的那一刻，就出手了。”


心腹手下错愕地看着面色惨变，斯文气质荡然无存的上司！


柳夜行眯眼，一抹怒意和战栗浮现：“如果他今日不出现，那镖就会……”


毁镖！


他不知律帝有多重视不死鸟，但他知道，如果毁镖的事发生，律帝必把他打落地狱。

第273章 十七岁，一个充满欺骗性的年纪


“毁镖！”


黑衣人眯眼，在斗笠男的搀扶下，屹立在树梢眺望斜阳。


“你我他，无人知晓不死鸟是什么，有多大的价值。可是，我恰好知晓一点点！”


“若然发生毁镖之事，柳夜行身家性命必将飞灰湮灭，生不如死都是轻的。”


斗笠男不笨，也自诩是一个聪明人，想到其中关节：“不死鸟真有如此价值？”


黑衣男摇摇头：“没人知晓不死鸟的价值，或许，除了律帝。不死鸟价值越高，律帝越重视，柳夜行一旦失手，那下场就越惨。”


“不然，你以为锦营为何派遣一名指挥同知下来，主持不死鸟的事？”


所以，他才说，王策上辈子一定是行商的。否则，怎么会把不死鸟的全部价值都压榨出来。


黑衣男自嘲，他都没想到，王策光是一个不出现，就能把柳夜行坑死。


王策不出现，八大镖局就交不了镖。交不了镖，那就要毁镖。毁镖，律帝就会震怒，震怒就必定有人要倒霉。而负责取回不死鸟的柳夜行就是靶子。


莫要问这一些人，是如何知晓“毁镖”这个事的。如果连这都查不出来，那就只说明各路人马是饭桶。


黑衣男情绪亢奋不已，这种神一样的对手，才是好对手，才会变得更有趣。


细心的聆听一番，风儿送来一些呼喊声，斗笠男豁然大悟：“柳夜行想到了。”


“王策，你出来，有什么条件，我们坐下来谈。”


“王策，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没的丢了你们北唐两衙的脸面。”


“王策，你想要什么，尽管放马来跟柳大人亲口谈。”


“王策……”


各种呐喊声，在官道两旁的山林中震荡传播，真气把这些喊声送得很远。一时间，这黄昏时节的山林变得喧闹起来。


不少的锦营高手在官道两旁跑来跑去的放声大喊吆喝，那声音别提是多么滴销魂了。


“他悟了！他悟了！”


王策激动，为柳夜行没有沦丧为傻逼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吭哧吭哧的一脸坏笑，王策掏掏耳朵，惬意不已。这每一个喊声，就相当于柳夜行的一次告饶声，王策自然是很爽。


老子虽然不是很聪明，却也不是很笨，任何人暗算老子，老子都不介意反弹回去。


王策不是周身心眼的人，却也不是没心眼。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等于承诺被揍了还不用。真要到了凶险的时候，你看看一准满世界扔核武器抱着全世界一起死。


他更加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绵羊，就算是，也是伪装过的。看来温顺，骨子里那股狠劲，可是五千年遗传下来的。


如果王策听到喊声，就以为爽了高潮了，就自动现身了，那就只能用猪来描述他的智商。


凭这两句喊声，那是忽悠不了他王策的。


我王策摆明就是威胁你柳夜行，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好处不现身。就这么简单！


黑衣男和柳夜行，都心照不宣。


……


“搜！”


“王策一定就在附近，把他找出来。”


一旦找回失落的东西，柳夜行就立马念头通达了，自然猜到王策估计就跟地老鼠似的猫在这附近，等他投降认输：“方圆三十里，搜出来！”


光凭几句忽悠，王策会出来？不管你信不信，柳夜行自家都不信。


派人喊几嗓子，纯粹就是闲蛋疼，顺便告诉王策，随时可以提条件了。


抬头看看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柳夜行的心好像被系了称砣一样沉重，交代道：“距天亮还有大约七个时辰，我给你们五个时辰，在这期间，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心腹知晓此事重大，急忙赶去亲自主持搜索。


一名高手形色匆匆的赶过来，满是焦虑：“大人，八大镖局忽然停下来了。”


“这里是荒郊野外……”柳夜行随口一答，忽然一个激灵：“你说八大镖局停下来了，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县城。难道他们要在荒郊野外过这一天？”


这人苦笑：“不错，看他们的动向和准备，似乎不打算前进了，就在野外休息一晚。”


柳夜行脸色数变，声音像北风刮骨：“糟了！”所有人都一霎时明白过来，无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荒郊野外，最好玩捉迷藏。他本指望八大镖局把王策引到县城，一入城，那就是锦营的天下。可现在却……柳夜行的脸宛如被泼墨了，蓦然转身厉喝：“距离此地最近的东北军在什么地方？立刻把他们调动过来加入搜索。”


“是，大人！”轰然应诺中，有一个杂音：“大人，苏副都督和苏大师前来拜访！”


人未至，声先到。苏仲言沉声道：“距离此地最近的东北军，也需要两个时辰才能赶来。柳大人，动用守备军吧。”


“多谢提醒。”柳夜行勉强抱拳一笑，急忙交代手下赶去县城调动守备军，沉吟一二，补充道：“既然八大镖局不走了，那王策就知晓他们的位置，随时能过来接镖。”


“搜索范围扩大为方圆百里！”


一批得力手下陆续领了任务散去，柳夜行交代完毕，才是转身抱拳致意：“苏副都督，苏大师，不知有何指教。”


苏仲言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迈了半步，让出苏寐的位置来。苏寐流露一丝愤怒，很快收敛，冷冷道：“阿策让我来告诉你，他要什么！”


苏寐出面替王策提条件，王策不必现身，不现身就没行踪线索。苏寐是地炼师，又是苏家的人，是万万不能动的人。


一转眼，柳夜行就想到了这一波的连锁变化。


王策你这个流氓无赖痞子！


柳夜行几乎气得吐血，气血沸腾半天，才压制住。几乎爆发怒火，把所有负面评价送给王策，咬牙切齿方知王策的可恨之处。


唯一能抓王策的线索，就此没了指望，当真是做绝了。


苏寐没想到这一点，继续说：“阿策要楼外楼，苏家和秦家的所有相关资料和情报。”


王策是仇不过夜的那种人？职业敏感让柳夜行第一时间做出这个判断，果断摇头：“情报没问题，可苏大师你也知，此地距离京城有多远，一天内绝对无法来回。”


苏寐取来一封信纸看看，自豪的微笑，没来由的萌生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他说，你身边恰好有武宗，几个时辰足以往返京城。”


柳夜行忽然沉默：“好！给他。”一顿，眼中精光一闪：“他不怕我给假情报？”


苏寐嫣然而笑，为徒弟而感到骄傲：“他说，如果你真打算那么干，那就只说明你比猪还要蠢。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正常人不会把智商拉到跟猪一样的水准线。”


柳夜行喃喃自语：“谈兄说过，他素来狡诈多端，我本来不该大意的。”一顿，是懊恼也是自责：“他太年轻了。”


王策的年纪太有欺骗性了。不吃几次亏，没人相信旁人的忠告，人最相信的始终是自己。越聪明，就越自信，越自信就越容易被王策的年纪欺骗。


一旦看穿许多，认识犯的错，柳夜行重新就恢复冷静，忽然展颜一笑释然：“他想给我制造压力，压垮我。他不会成功。”


什么压力？身家性命的压力。天亮前，王策要是不现身，他柳夜行的前程身家，老婆孩子全部要完蛋。这就是压力。


柳夜行再次大笑：“天亮前，他一定会出现。因为那是不死鸟。”


正以为猜对，苏寐冷笑一言就是当头一棍：“他让我提醒你，不死鸟关系大律的雄图霸业，跟他半根毛的关系都没有。他才不会在乎什么不死鸟要死了。”


关系大律的雄图霸业？


柳夜行顿时一身白毛汗，手心汗津津。本来失去的压力，仿佛大山一样压在心上。


如果不死鸟关系大律雄图霸业，那他拿不到镖就算了，将来还有机会。可若让镖被毁灭，那他的下场只会比他以为的更惨十倍。


唐帝为了北唐霸业，甚至连仅有的四名皇族武宗之一，都毫不留情的说砍就砍。


作为皇帝，律帝若连冷酷无情都做不到，那就白当了一回皇帝。


……


又是沉重的压力。


柳夜行好不容易的驱逐掉压力，恢复冷静，缓缓地看了四周，招手喊了一声。一条淡淡的身影出现，他交代道：“任武宗，有劳你往返京城一趟，取我手令去锦绣营拿楼外楼，苏家和秦家的情报，全部相关情报！”


“顺便，将此处的事奏报给指挥使大人。”


等这武宗离去，柳夜行心里一寒，难道北衙在锦绣营有细作？冷声道：“他是如何知晓我身边有武宗？”


苏寐拼命忍住笑：“他猜的！”


猜的！猜的！猜的！这一个猜的，不晓得气爆了多少人。这么严肃的人，你王策居然用猜的，那也太不严肃了，太儿戏了。


柳夜行的脸色不变，鲜血拼命的涌上喉咙，恨不得把任武宗抓回来藏在草堆里。


此时，王策果然在草堆里匍匐。当然是猜的，还是那句话，猜一猜也不会死。


派武帝不太现实，武帝都是属兔子的，而且是懒兔子。派武尊，显然又不够，八大镖局赫赫有至少八名武尊呢。


派遣武宗，似乎就是唯一的选择。


“真的有武宗？”


看见那一条惊虹破空而去，王策挠头惊讶不已，耐人寻味的嘿然道：“难道我还是低估了不死鸟的价值？”


抹平了额头的皱纹，王策拈下巴思量，忽然心中一动！


锦营搜过来了。

第274章 情书一文钱


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锦营！绣营！


前半句，是说锦绣营的制服特点。后半句，乃是某一代律帝的赞许。合在一起，就是锦衣绣花，江山锦绣。


北衙筹建之初，乃是全盘向锦绣营学习的。


锦营对外，绣营对内。江山锦绣在北洲，是绝对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是一种被公认为最强大的存在。王策手心汗津津，不无紧张和刺激，更不敢掉以轻心。


王策运气不错，至少不是一下子和绣营撞板。锦营始终是对外为主，比较具备攻击性和主动性，在反间谍等领域，远不如绣营。


一旦跟锦营交手一次，将来碰上绣营，王策也是相对熟悉了。


不是飞鹰司，不是武院，不是东洲北部的许多两衙老对手，而是陌生的锦营。


除了少数标新立异的小国，多数国家在很多领域都很像。这就是有竞争，有危机感，才有进步。


地方军和野战军的划分，是大律的首创，如今却已经陆续被各国学习过去。一旦在制度上，出现一些有利的变化，多数国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都会进行一定的改革。


因为武者的关系，许多改革更新，并不会引起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那种程度的反弹。


所以，大律和北唐一致，武力大约是分为三个类别，分别掌握在三个群体手里。武力级别最低的，是军队，却是数量最庞大的。


最高的，是掌握在各国皇帝手里，好比唐帝的大内营，清一色集中退休的被网罗的神化强者。


介于军队和神化高手之间的，往往掌握在各国特务集团手里，不仅仅是情报集团，更加是各国的最大暴力集团之一。


锦绣营那闻风丧胆的名气，自然不是靠武力得来。如果锦绣营沦落到靠武力的地步，那估计指挥使的脑袋里除了狗屎就是开水。


王策的思绪中，飞快的过了一遍他对锦绣营的了解。


只一眼，王策就暗自抽了一口凉气。从细微处，足见全貌，光凭锦营一个对角“之”形的搜索方式，就能看出锦营名不虚传。


两衙因为人手有限，不得不精确搜索。飞鹰司仗着人多势众，几乎是地毯式搜索。此乃很难改变的风格，各有各的好处和坏处。


锦营的对角“之”字搜索线，放在有充分修为的武者身上，就是一个相当省事省力的方法。


“好像是梅花阵？这没理由呀，五人一组，梅花阵释放不出最强攻击力……”王策错愕，恍然：“不是在打架，是搜索呢。”


两衙是三人一组，研究各种武者的搭配组合，尽量在三人一组的前提下，释放最大的战斗力或防御力，这就看环境决定。


这锦营的人马，隐隐的站位是梅花形状，显然没把王策视为交手对象。


看不起我还是怎么滴！王策不忿一会，又尴尬地笑了，他就一个人，看起来锦营实在没理由相信他会蠢得主动找抽。


……


搜过较为平坦的地带，就要爬山的时候，王策眉毛一挑。不会吧，换搜索方法了？


这一波搜索人马，派遣斗罡境高手配合搜索，这一路搜上山来，隐隐有一些蛇形机动的味道，居然也很快速。


我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山锦绣会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王策咋舌不已，不愧是千年大国，许多底蕴并非北唐等国能比较的。


真他娘的专业！


王策在腹中感慨一下，心中一动，脑袋紧忙贴在干燥的泥土上。此时，天空中一条条武尊的身影宛如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暗藏某些规律。


高！真高！高数的高！王策攥了一把汗，对于能否躲藏到天亮，忽然没有太多的把握了。


会不会调动军队过来？这是王策在等待揭晓的另一个悬念。若然调动守备军，会不会调动东北军？他恰好知晓，只要柳夜行肯调动，最多两三个时辰，就能有一批东北军赶来。


守备军参与搜索，不出奇。如果东北军都参与搜索，那就只说明……王策玩味的咂咂嘴皮子，那就说明大律比他认为的还要重视不死鸟。


重视好啊，越重视就越方便绑架勒索敲诈！


王策惭愧的低下头，为什么就只想到那些黑心肝烂肚肠的坏事。难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千千万万的锦衣卫在陪他战斗？


不对！王策大义凛然，我是在为千千万万的贫苦阶层向大律讨还一个公道，大律这种好比美帝一般满世界剥削人的存在，一定要敲诈勒索绑架。


我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王策眉开眼笑，似乎丝毫没考虑勒索大律这种超级大国，会是什么下场。


没人知晓，趴在泥土上的王策，正在盘算如何从大律手上捞好处。


大约很多年来，很多人没敢这么干过了。就是武帝扯得下脸皮，也未必扛得住大律这种超级大国的怒火啊。


火把照耀了路和人，每一个人的颜色都犹如在跳跃。


柳夜行一步一脚印的往山里边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苏家的情报？”苏仲言的脸色顿时有点难堪。


不等苏寐回答，柳夜行就自言自语：“没错，苏大师离家十多年，只怕也不清楚苏家的现状。否则，不会连王策遇刺是否苏家所为，都不敢肯定或否定。”


“他一定很愤怒。”柳夜行摸摸心口，想起王策心脏部位惊悚的，几乎扎了对穿的伤：“如果我差一点死了，我也会愤怒。苏寐大师，你和王策，将来如何自处？”


苏寐看了信纸，忽然明媚一笑，便似乎令火焰也失色了：“我姓苏，和很多人的苏不见得是同一个苏。”


柳夜行目光在信纸上定格一霎，淡淡道：“他既然不在乎不死鸟，那就是说，只要出价足够，他就会交出来。他要多少？”


“上边没写。”苏寐摊手诚实道。


果然！柳夜行失笑，指指信纸道：“给我看看如何？”


苏寐神色古怪：“你真的要看？”见柳夜行坚持，她无所谓道：“一文钱，就给你看。”


柳夜行在钱袋里摸出一个铜板，接过这张信纸，一眼看去，立刻气炸了，气血沸腾，一口鲜血没忍住差一点喷出来！


……


信纸上的第一句是：“师父，我想你。”这句也罢。


重点是接下来的一行字：“啧啧，柳夜行你这个王八蛋真贱，连我给师父的情书都偷看，你还要不要脸了。说你贱，不许驳嘴，你说你花一文钱买骂受，果然是天生找虐的小受老兔子一文钱啊，那得贱到一种多么发指的程度！”


这一行文字，写的是歪歪扭扭，就好像在狂欢喝醉的人们，更加充满后现代意识的是，“虐”几个字写成了错别字。


尤其充满前列腺思维的是，还有一只画出来的撅屁股的兔子。不知是否想表达“老兔子”的意思，王策在兔子的屁股上画了几条波浪线代表皱纹。


给你，你炸不炸？一准就是一拳头抡过去。柳夜行只气得喷血，那已经是极有素养的表现了。


柳夜行是一个有修养有文化的人，骂人那也要斯文要有典故，几时见过王策这种“打不痛你也要骂个痛快”的痞子任性作风了。


苏仲言只看一眼，就直皱眉。


好在这时匆匆赶来的手下，挽救了柳夜行恶劣的心情：“大人，东洲传回王策的部分资料！”


仓促抹了一把嘴，柳夜行抢下这竹筒里的蜡丸，检查一下完好，才打开里边的王策的个人资料，一边看一边是脸色阴晴变化：“北唐演武榜首？六天才之一？”


“北唐六天才之一？”柳夜行细心的重复一边，居然笑了，继续浏览，动容不已：“恭王！忠王！”


他向苏寐一点头：“难怪这资料里说他在北唐的名字就代表四个词，果然跋扈。”


四个词分别是：跋扈，狡诈，宠爱，天才！充分的说明王策在北唐很多人心目中的形象。柳夜行苦笑，擦拭嘴角的血迹：“若然是我，我势必要给他加入另一个词！”


“尖酸刻薄！”听得出咬牙切齿的意思。


苏寐埋首耸肩直抖，暗自好笑不已。她以前是只觉得这徒弟很欢乐，嘴皮子挺利索，今天是见识王策的另一面了。想起信里的“情书”二字，面色顿时一红。


柳夜行把这份记录情报的纸给收起来，这份情报显然不够全面，不过很多东西都需要一些时间。他自然也不急，王策的底子迟早被挖出来。


柳夜行指着半山腰：“上边有座庙宇，先去那边吧。”


一顿，看着山脚某处的星星点点光亮：“下边就是八大镖局，不死鸟就在那里。”


“苏副都督，你或许没听过。不死鸟是陛下钦点，必须要拿到手的。我来，就是为了不死鸟。从八大镖局抵达北洲，我就一直在暗中看着。”


谈起律帝，苏仲言不由肃然。


柳夜行沉吟：“王策说，不死鸟关系我大律的霸业。”


“我信。”


柳夜行坦然直言：“王策很狡猾，不知为何，他看准陛下不会允许毁镖！一旦发生，就只能是我来承担。”


“所以，他用不现身来威胁我。天亮前，他若不现身，镖毁，我必死无疑。”


“我死不要紧，不死鸟一定要交给陛下！这才是最要紧的。”


苏仲言凝重。苏寐忍不住，道出心底最大的疑惑：“我不懂，你们何必纠缠阿策，东西分明在镖局手上。以大律的实力，为何不索性把不死鸟抢来？”


是啊，为什么不干脆放手抢？

第275章 分身遁，周游八方


“为什么不抢？”


莫非律帝的志向是“留取清白在人间”？苏寐向柳夜行发问的光景，斗笠男也把疑惑抖给黑衣男。


黑衣男无可奈何的嗤嗤一笑：“莫非你道我是神算子，掐指一算便什么都知？有关不死鸟，我所知的东西极为有限，还不如柳夜行知晓的多。如此，我何以判断。”


斗笠男有一些说不出的失望，他显然很是相信黑衣男的心眼。


“不过……”黑衣男或许不想看见同伴失望，或许是认为智慧需要欣赏，沉吟：“我或许猜到一些。律帝如何想，无人知晓，不死鸟有什么秘密，也无人知晓。”


“不过，不放手抢，除了某些未知理由。唯一一个最可靠的解释就是，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斗笠男诧异，不能？这儿是大律的地盘。莫要说在境内，就是在境外，大律的字典里大约都没有不能这个词吧。


黑衣男很乐意呈现智慧：“没人知，不死鸟是什么，是脆弱的？一打就烂的？天上地下唯一的？”


“也没人知，不死鸟的来历，是谁托的镖，对方有多强大的实力？”


黑衣男意犹未尽，斗笠男却隐隐明白了。


王策靠在树干上，也在思量大律为什么不放抢！


当然不是因为大律改邪归正了，那还不如相信城管一夜横扫地球，占领太阳系九大行星。


于是，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不能抢，不敢抢。在这一点，王策和黑衣男的看法比较一致，因立场不一样，关注的东西就不一样。


于是，王策看见的是大律对不死鸟，那是关心则乱。


什么是关心则乱？好比本书入V上架的第一天，作者明知订阅数据很渣，却依然忐忑得死去活来。那就是关心则乱。


察觉各路的搜索人马，不由的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锦营果然配得上雄霸两洲的威名。他多半是挨不到天亮了，必须要改变。


王策自嘲一笑，本以为能学习锦营先进的东西，比如几种应付不同处境的搜索线等等。奈何，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有些东西知晓了，也未必做得到。


一个对角“之”形搜索线，给老练的人一眼就看穿奥妙。可是，如果搜索者的修为不够，这搜索方法的效率就大幅度下降。


王策此时方知，并非两衙不想学，而是学来无用。一句话，两衙挑选成员，那是在武者中百里挑一，可人家锦绣营却是千里挑一，这武者的水准能一致吗。


人家锦绣营的许多东西，乃是独创的千年积累。其他国家没有大律的软件硬件水准，学去了也纯粹是邯郸学步。


尼玛！统统都是人精。饶是王策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也忍不住爆粗口。


有点饿！王策没滋味的取来干粮，含在嘴里用唾液浸泡软了，才慢慢地咀嚼吞下。一边看看天色，发出另一个咒骂。


穿越看来美好，往往你却未必能适应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毛笔字，譬如发髻，譬如上茅厕，譬如看时间。


王策至今也不过是勉强凭一点经验，来判断大概的时辰，没准确时间的日子让人惆怅蹉跎。


大约还有四个时辰，才会天亮。王策琢磨一会，叹了口气，最讨厌什么超级加强版的中情局调查局克格勃了，一个赛一个的恶心人。


尤为蹉跎的是，为了大律之行，还不能轻率的动手杀人。收拾柳夜行，和收拾锦营，那绝对不是一个划等号的概念。


看看两衙内部团结，枪口对外的造型，就知晓真要放手杀人，锦绣营绝对当他仇人，王策这去了大律，一准一踩一个坑。这叫什么？得罪超级加强版克格勃的人伤不起啊。


……


楼外楼！


王策绽放一缕残酷，楼外楼乃是东洲和北洲声名远播的刺客组织，惯例是收钱杀人，杀死为止，口碑一贯很好。


锦营威胁过楼外楼。


他王策没死，楼外楼会不会再来一次，直到杀死他为止？


如果楼外楼继续刺杀，今日天亮之前之后出现，那就代表不一样的意思。


会是什么？王策忽然有些小小的澎湃和期待，更加有些刺激。他的思绪一贯是比较天马行空的，这思路一转，立马就想起了最近在大律出现的，另一个叫王策的少年天才。


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善于用刀！


王乃是一个大姓，天下间叫王策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重名重姓自然不少。可这时在大律出现，加上年纪和许多，那似乎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喝了口水，王策让水在肚子里晃荡一会，默然一会，隐约听到一丝脚步声接近，眼中精光一闪，呢喃道：“也该干活了！”


王策趴下身子，像猎豹一样猛然爆发最快速度，无声无息的靠夺影步悄然出现在一组搜索队的某人身后。


轻柔的五指按在腰际，一瞬间滴水剑出鞘，苍茫剑法从一路诡变的剑法，被王策练成了快剑加诡变。此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仿佛被一点寒光点在喉咙上！


好快的剑！


这人几乎差一点尿裤子，摸摸喉咙却发现只是一个血点，刺伤不深。一回头，却见王策像鬼魅一般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另一名搜索者身边！


刷刷两下，又是两名特务栽在滴水剑下，王策如同狸猫一般，不给对方丝毫的反应机会，也丝毫不加逗留的蹿入草丛中。


一转眼，一组五人当中，就有三人被王策刺伤，伤势不重，却处处是要害。凑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势，异口同声：“他不敢跟我们锦营为敌。”


如果王策听见，绝对回头干掉这帮家伙，不敢？太小看现代人了，三路敢喝，地沟油敢吃，转基因食品也敢吃，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一个尖锐的呼啸，召唤了各路搜索人马，向这一边潮水似的涌来。


王策仿佛一只蝙蝠，倒吊在悬崖上，悄然从小牛皮鞋子底子里取来一些精致小巧的工具，牵出一条透明的蚕丝一般的线，将其牢固的绑缚在悬崖上。


悬崖的对面千多米外，赫然是另一个颇高的山头。王策丈量一番，果断放弃某个想法。


在心里倒数几下，王策准备一番，一个无声的翻滚上山崖，双手在腰部一套，戴上一双毛茸茸的手套，双手双脚并用宛如野兽一般无声的向另一个方向赶去。


猫在一块石头边上，王策嘿然看着天上两条武尊的身影破空。


不得不承认，锦营的确非常强大。不过，今天老子是来给自己，也给美女师父报仇的，真以为爷们会躲藏起来？屁话，王策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个想法过。


若不是无冤无仇，王策一早就把战灵军放出来，你以为在守备军和东北军赶来前，杀不光这数十名锦营高手？


“好像来了？”王策轻轻的探头观察一番，隐约的火把在很远的地方形成一条长龙：“二十里外就有守备军，早就加入搜索了。所以，此时赶来的就是东北军。”


据王策所知，最近的东北军也大约需要两个时辰。他交代苏寐说出他的天赋，苏仲言只要不是一心一意的弄死他王策，故意拖延一个时辰表示善意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那就是过去三个时辰了。王策眨眨眼，眼底荡漾狡黠之色，似乎在酝酿着满肚子的坏水。


……


一批批的搜索组从四面八方赶来，却又没有放弃，锦营真的很强，王策就是想玩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也多半要掉入人家的陷阱。好在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破风声入耳，五人一组的身影快速从山下攀升上来。路过一块大石的时候，一条黑影从石块边蹿出来，哧溜一下轻响，顿时一剑一脚把两人喉咙刺伤，以及踹下山去。


不能杀人，不表示不能揍人。


一击得手，王策没有一丝的留恋，转身腾空就往山崖下坠落。这三人怒斥释放剑气的刹那，王策却不可思议的在半空中坠落的时候，逆转身形往旁边跟人猿泰山似的荡得没了影。


这一荡，衣袂破风。山崖另一处的一组人马凛然：“外边！”


一转眼，王策飘然从悬崖外升上来，苍茫剑法乒乓爆发一朵朵绚烂的剑光。端的是快剑无双，尽管这一帮人多半也是剑气级，乃至罡气级，也扛不住这般快剑。


连续又刺又踹的伤了两人，王策往外一跳，跟蝙蝠似的飞翔而去。正满怀得意的时候，忽然一种感觉如冰水兜头泼洒，抬头一看，顿时大骇：“我靠！”


武尊！


锦营的搜索，那是海陆空一起来，绝对立体。这一会，一名武尊正在天上滑翔，猛然催动真气，施展战刀轰然一击，刹那之间天上一条惊鸿破空！


一刹那，王策目光清澈，气息震爆欲绝，剑光弥漫冲霄，仿佛为黑夜注入一抹深邃的色彩，却是致命的凶险的！


琉璃之金！


这武尊顿时脸色微变，闷哼一声被逼退。王策好比流星撞击在悬崖上，喷出一口鲜血，看了这武尊一眼，一抹凶光敛去。


这儿的战斗迅速就吸引了另外两名武尊，一眼看见王策暗呼不好，腾空而起，战灵技爆发“周游八方”。


此乃徐霞客的另一项战灵技，也是王策第一次用在战斗中。王策气息轰地一下，竟然化身为八条身影，分别往八个方向逃遁而去！


在三名武尊眼里和感应中，这八条身影竟然一模一样，气息也一样，甚至完全分辨不出来。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战灵技？难道是秘术？”

第276章 悠哉突围，玩弄锦营


一条银丝垂坠悬崖。


王策犹如蜘蛛吊住这条银丝，把身上的外套一翻，化为灰扑扑的色彩，和悬崖石壁混成一色。


三名武尊飘然从天上掠过，并没发现王策的存在。


王策在心里骂了一句，心口的伤裂开了，摸得一手鲜血。重新把心口的伤包扎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崖上。


掐指一算，已经伤了七名锦营高手。王策若有所思：“还要再伤六个。”


“不晓得柳夜行身边是否有武宗！”王策细心的回忆，此番柳夜行带在身边的，大约有五十人上下。


从这三个时辰的观察，似乎是有一组五名武尊，按正常武力配备，应该有两组斗罡高手。有没有武宗，王策不好判断，只能靠猜的。如果有，那就大体只有一个。


如果有武宗，此时美女师父出马提条件，那武宗应该派去京城了。王策眯眼，一点寒光浮现，剩下一组武尊分布在搜索区，他故意出手暴露，五名武尊应当会聚过来。


王策抹平额头皱纹，拈下巴琢磨。


守备军来了，东北军也来了。人看起来多了，可三个系统的人搅合在一起搜索，那绝对会有一时的混乱，绝对存在漏洞。以锦营的能耐，应该很快就会堵住漏洞，制止这种混乱。


王策忽然咧嘴快活地笑了，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三个系统的人马搜索，不论作风还是其他，都不一样，绝对会有天大的漏洞。人多好办事，但人多了，往往也会出现新的问题。锦营不会察觉不到漏洞，不过，王策要的就是锦营补上漏洞的那一会。


王策承认锦营很厉害，变幻搜索线，纵然在运动中有规律破绽，很快也就不存在。不过，破绽这种东西，不一定要人家主动露出来，诱导也是一种方法。


……


忽然一条黑影袭击一名锦营高手，转眼就消失。


王策很善于学习，前几日那名刺客的风格，隐隐也被他学习了。


轰然一下子的混乱，连续又是两人被王策偷袭得手。主持搜索的锦营官员冷静喝令：“不要慌乱。他不会杀你们，也不敢杀。”


“王策想制造混乱逃走，你们绝对不能乱！”


有官员主持，本来擅长进攻的锦营很快就在并不擅长的领域里淡定下来。怕个毛，王策又不敢杀他们。


忽然密林的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他在这里！”


一名高手匆匆赶来：“大人，他又袭击了一个人，这次他把我们的制服给脱掉了！”


“嗯？他想冒充我们的人混出去。”这官员凛然：“把守备军的百户喊来，准备口令传下去。”


又一名手下领着一名军官赶来：“大人，这位是东北军的参领大人，他率领了三百人过来协助搜索。”


“很好。让他们也准备口令。”


口令有个屁用。


王策不动声色，回忆锦营的搜索线，双手双脚并用，毛茸茸的手套和鞋子让声音变得几乎没有。他细细的聆听脚步声：“是锦营的。还有一些杂音，很乱。”


是东北军！王策松了口气，东北军终于赶来加入搜索了。他最多只有一盏茶时间突围。


就是此时！


王策宛如狸猫，在杂音四起的时候，沿着东北军和锦营的搜索线中间的一条扭曲斜线潜行。往前十多米，王策思量一下，略微调转一下方向，再往前十多米，再转一下方向。


如斯一番，东北军和锦营的人马完全没发现，就在距离自己中间大约不到二三十米的地方，王策好像未卜先知一样洞察了他们的规律，趁着一时的混乱，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第一道搜索线。


几乎是一种无比惊魂的方式，在茂密的树林中和灌木中，王策轻悄悄的贴着锦营呈现对角“之”字运动时，擦着那一条线活动。


看来险之又险的突破防线，王策却是相当淡定，并不感到惊讶和危险。如果这都不乱，那锦营一早一统天下了。


夹在两条防线中间，王策气息不动，等待好一会。如果没意外，锦营很快就会发现这混乱，并终止混乱。


守备军和东北军有人数的优势，奈何不是同系统，如果他是锦营的人，唯一终止混乱，又发挥两军价值的办法，就是让两军接管第二道搜索线。


不一会，东北军的人一边咒骂一边大喇喇地走出来，冲前边的人嚷了口令：“我们来接管的，你们进去搜。”


然后，王策施施然的猫着身子，在接管防线的时候，用一种度假的方式，优哉的突破最后一条搜索线，跳出包围圈。


看来无比凶险，然而在王策来看，这简直就是旅游踏青一样轻松。


如果让人看见他的轻松，要么以为自己白瞎了一双狗眼，要么以为锦营统统都是摆设，要么以为他是疯子。


已经很多年没人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态，不靠武力的调戏锦营了。王策或许是百年来的第一个。


……


庙宇外，干柴在火堆里跳跃出劈里啪啦的火焰，让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反常。


一名特务吭哧吭哧的扛着一个布袋跑回来：“大人！”


柳夜行示意退下，从布袋里取出吃食：“苏大人，苏大师，想必都饿了，正好早前派人去县城买了点吃的。”


山峦中偶尔是一声声的回音，包围王策的地方，距离此地大约五十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苏仲言沉吟：“天亮前就能抓住他了。”


“并非抓，是请。”柳夜行纠正，看了一眼山峦，还是什么看不见：“他已经暴露行踪，如果没有其他手段，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被请过来。”


把各色吃食摆放好，柳夜行示意请：“苏大师，你是受人尊敬的地炼师，你本是大律人，为大律效力乃是最好不过。北唐也好，王策也好，怎么比得上大律。”


苏寐冷笑，没人知道她之所以能突破为地炼师，是因为王策身上的“完美灵纹”。不说关系和感情，光是“完美灵纹”，她就不会考虑其他，就算是天炼师，面对“完美灵纹”也几乎不会有其他选择。


柳夜行知道说错了，炼师最喜云游四海，最没有家国观念的就是这一群人，说对祖国的感情，那就是自讨没趣。


你对某个炼师说看在党国的份上，拉祖国一把，那没准有用。可你要敢提出离谱一点的要求，你看炼师不吐你一脸狗屎。


苏寐冷笑道：“大律是大律，阿策是阿策。我相信他，若是愿意，成就未必就比大律差多少。”


凭王策的天赋，似乎没人怀疑。柳夜行也只能笑道：“他有天赋，可要修成武宗武帝要多久，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他要么是开创世家，要么是开宗立派。”


“宗派有意思吗？虽然强大，可不过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这话刻薄了，却一针见血。


苏仲言拈了一块糕点大口大口吃下，擦了一下嘴巴，似乎不想侄女被逼迫，突兀的转移话题：“不死鸟是什么？”


不等解释，他就说起了另一件事：“早前东北府开始整军，兵部也补充了大量新兵，各种装备军械也在陆续筹备。还有……粮草，很多粮草正在往东北府运输。”


“东北府和蛮子将会是一场大战。”苏仲言沉声道。苏寐和柳夜行不知其意。


苏仲言很用力的补充：“从大军调动和各色军械补充来看，会是一场很大很大的大战！”他的眼波中充满了亢奋，却突然说：“锦营几时知道不死鸟？”


“有些时日了。”柳夜行随口一答，顿时面色涨红，仿佛想到某个可能，颤声道：“不死鸟是两个多月前进入北洲！”


苏仲言轻声道：“兵部为东北府补充军械和囤积粮草，从两个月前开始。”


“呵呵，有意思，莫非大律准备做掉蛮国了？”


其他人都去搜索了，庙宇里里外外只有苏寐三人，以及数名负责传令的锦营特务。这时的声音，显然不是从这几个人口中发出来的。


那就是……柳夜行骇然猛的扭头，把脖子扭得咔一响，掩不住震惊：“你怎么出来的！”


王策咧嘴欢乐：“我走啊走啊，不知不觉……”一剑爆发光华，鬼魅般的圈住这名袭击他的锦营特务脖子上，淡淡道：“不知不觉就走出来了！不论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柳夜行只觉胸口气血沸腾，一股子冲上脑袋。随便走走就走出来了？你以为锦营的人全他娘的是木桩啊，你有本事从派出所毫发无伤地走出来试试！


许多年了，能不靠武力就跳出锦绣营包围圈的，或许就只有王策这一个。


苏仲言目瞪口呆，虽然锦营不擅长防御，却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轻松突破的吧。他忽然感到毛骨悚然，心中微微一抽，忽然发现侄女的担忧似乎很有道理。


如果王策能轻松的戏弄锦营，玩弄苏家在股掌之间，似乎也未必多难。


柳夜行或许没有谈季如变态，却也是人精，迅速冷静：“放了他吧。”他向几名手下示意不必动手。


王策表示无所谓，抖动手腕，滴水剑消失。悠然地坐在惊喜交集的苏寐身边，一派自来熟的抱怨：“你们这些人啊太官僚了，吃好的喝好的都不喊我一下。”

第277章 比他帅气的统统都要死


庙宇外，火堆旁。


夏日的夜风充满惬意的凉爽，只是这一群人却没有一个能轻松惬意起来，只因为一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让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是如何突破包围圈的少年。


王策悠然的吃东西，痛快舒服得要死，带给柳夜行几人的却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压力。表面上是和谐，实际上却是剑拔弩张。


“也好。吃点东西。”


柳夜行神色浮沉，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王策：“谈兄所言极是，你狡诈多端。”一顿道：“你是为我而来？”


王策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扇飞这厮，能不能不要用如此充满基情的话语？


柳夜行的瞳孔缓缓收缩：“你故意钓我上钩，有意把我的人调走？”


王策吐槽大笑：“老柳，虽然你很王八蛋，不过，也不要太高估自己了。我向毛主席发誓，收拾你真的没多少压力。”


“老谈人呢？”


“不在。当日在罪州出来后，他便离去了。”柳夜行坦然回答。


王策捏下巴，眼波清澈：“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和老谈究竟是何等基情？能说吗？”基情是什么，柳夜行不懂，可他知晓王策这嘴巴多半是没什么好话，只摇摇头。


王策耸肩，看向一名锦营特务叱责：“没点眼色，还不给我斟茶，说来我也是客人呢。”这名特务脸都黑了，恨不得把他给吞掉，却只好斟茶。


细心的喝茶，王策浑然没喝出多少滋味来，笑吟吟的掩盖住一丝杀意：“你想明白了多少？”他相信柳夜行不是笨蛋，这时多半想到了很多东西。


柳夜行苦涩点头：“不多，也不少。”叹了口气，多少是明白谈季如给王策的评价是从何而来了，隐约感觉王策似乎比谈季如描述的还要狡诈三分。


“有什么不懂的，问我。”王策笑眯眯的喝茶，淡淡地说：“念在我们也算是交情一场，我会让你做一个明明白白的鬼。”


柳夜行反而大笑起来：“你真有自信杀了我？”


“你说呢？”王策玩味的笑眯眯。或许有，或许没有。难道你柳夜行不是最清楚的？在北洲，除了苏寐这几个自己人，就是谈季如和柳夜行最清楚他王策的实力了。


柳夜行看了不动声色的苏仲言一眼，长长的叹息：“我错了，你或许杀不了我，加上苏大师，那就把握更大。如果苏大人也出手，那我必死无疑。”


苏仲言抬头，居然是一个微笑。


柳夜行的试探得到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如坠冰窟的惨然一笑：“想我柳夜行自幼进入锦营，坐上指挥同知的位置，以为见多识广，却不想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给算计了。”


兄弟，你傲娇了。王策笑笑，柳夜行坦荡的气质也正是一种自信和骄傲的体现。


大口大口的呼吸，能成为指挥同知，他柳夜行也不是什么善于之辈，重新拾掇心情，明知死路一条，反而淡定了：“如此说来，从你逃出苏大人府邸的那一天，你就在算计我了。”


王策拈下巴轻笑不语。


恢复了平素的干练，柳夜行长叹：“你用不接镖来威胁我，自然是有意的。我本该想到的，既然你用此事来要挟我，那就说明你知道毁镖这件事。”


“毁镖之事，虽然不见得是多大的秘密。可一时半会能查出来，并知晓的人，多半也没几个……”柳夜行看向苏寐和苏仲言：“除了锦营，想必苏大人也知道。”


“苏大人知道，就是苏大师知道，那就是你知道。”难怪柳夜行英俊的脸庞皱成菊花形状，他本该早就猜到苏仲言了。并非他无能，实在有另一个原因，让他疏忽了这一点。


如果早察觉苏仲言的立场，那他就不会陷入眼下这个死地了，他迷惑道：“我却不懂，你分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何以身犯险？让我们包围你。”


王策反问：“险从何来？”他这级别的天才，大律不想拉拢？不死鸟不想要了？那就从来没有危险，自然就不是以身犯险。


呆了呆，柳夜行恍然，苦涩道：“如此说来，八大镖局就是你交代过，故意在这荒郊野外逗留。这里，是你选好的战场。”


在王策的预设战场斗？先失了一份地利。


……


王策点头承认，柳夜行凝神思量，缓缓道：“你不怕我想不到你的威胁暗示？”


“不怕。老谈从不会和庸人为伍，你只是过于轻视我的年纪了。”王策认真点头，他不敢轻视锦营同知：“何况，还有我师父，你要是真想不到，师父会在黄昏前来提醒你。”


“也是。”柳夜行充满苦逼意识，只觉得最好笑不过，居然被一个少年暗算了：“所以，苏寐大师代替你提要求，目的是调走武宗？”


“若然武宗在，那你多半藏不了太久，也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你必须调走武宗。”


王策惬意地吹着夜风，淡淡道：“只是其一，我也真的打算要楼外楼和苏家秦家的相关情报。”


某些疑窦被解开，柳夜行顿时念头通达，呵呵笑道：“那我明白你是如何突围了。”


“哦？”王策来兴趣了，如果连这都看出来，那只说明柳夜行比他设想的还要狡猾一点。


柳夜行眼波闪烁，凝声道：“守备军和东北军。我实在不该调动他们的，他们来了，就有漏洞，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趁东北军来的时候才跳出来的。”


赞一个，我有点低估这家伙了。王策挠头，都他娘的是人精啊。最恨什么活了几十年还是头脑清醒，身体健康的武者，几十上百年下来就是猪也成精了。


柳夜行忽然摇头，身家性命都在天亮前决定，精神压力太大，为了找到王策，他一定会调动守备军和东北军。所以，从一开始王策就注定能跳出包围圈。


从一开始，他被要挟之后，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就多少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对柳夜行这种人，知晓大概就足够了，细节的东西自行脑补就搞定。


沉吟半会，他忽然道：“我还是不懂，你为何要大费周折，如果要杀我，本来有更多更好的手段。”


王策眯眼，森然之光乍然：“这儿不是罪州，我身边没高手。”一顿，他咧嘴说出让人吐血的话：“当然，那纯粹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认为杀你不难，要在过程里玩死你玩残你，那才让我满意。”


王策一派少爷纯粹是玩你消遣你的神色，十足能把一个活人给气爆。


苏寐抿嘴，芳心猛的颤动，她清楚王策只是为她出气。看着王策那帅气的侧面，不由有些发呆。


柳夜行释然一笑，流露一抹深邃：“我仍然认为，你不会杀我！尤其我们之间并无仇恨。”


你王策人在大律的土地上，你杀大律的官，那就是找死。杀锦绣营的官，那更加是找死。他有太多理由相信王策不会杀他了。


王策咧嘴开心的大笑不已：“当然不是我杀你，是楼外楼的刺客杀了你！苏大人作证，谁敢不信，不信苏大人就是怀疑苏家的人品，怀疑苏家的人品那就是怀疑律帝的眼神。”


柳夜行脸色微变，不知是否火焰照耀，竟隐隐泛漾反常的红色：“苏大人，这是苏家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苏仲言叹息，看了苏寐一眼：“她是我的亲侄女，我不会让人欺负她。如果王策不能死，那就只能是你死。”


“柳大人，就范吧，我保你家人前程。”


黑夜沉默，无尽的沉默。


……


苏仲言是神化高手。苏寐是斗罡境。王策修为虽然差，却有媲美武尊的战斗力。


数名锦营手下手上爆出青筋，按在刀剑上。柳夜行缓缓的制止他们，眼有一点寒光：“看来，今日我是必死了。”


王策抹平额头的皱纹，浅浅淡淡地说：“从我几日前离开苏府，你就注定死路一条。”


柳夜行的声音不知几时变得沙哑无比：“王策，我临死前能下令处决你们北衙的人！”


王策耸肩淡然：“我知，我离开苏府后，你们就把余矫他们十三人抓了。”余矫率领四组人马在暗中跟着王策一路来的，不是为了保护，只是为了办事方便。


王策抬头笑吟吟，分明透露森然：“你知我在山上伤了多少锦营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如果锦营的人不是太笨，应当会明白我的意思。”


柳夜行呆了呆，苦笑连连。难怪王策毫不在乎，可是这少年怎么能有超越年纪的狡诈？几乎是滴水不漏的一次暗算，一如王策所说，当王策离开苏府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他更不明白，这少年有远远超过表面年纪的狡猾，为何却比谈季如描述的还要厉害三分？


他自然不知，以往的王策基本是被暗算之后才反击。这一次，发飙的王策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第一次释放攻击性。


防反的表现，和主动进攻的表现，自然不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


柳夜行沙哑而低沉，眼睛泛漾血丝：“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王策的笑宛如春风和阳光，他说了一句让柳夜行没被杀死，却差点被气得吐血而死的话！


“难道我没跟你说过？我讨厌一切比我帅的人形生物，比我帅气的统统都要死。”


老子……永远不死！

第278章 风吹沙，剑吹血


王策话音未落，心相跃然！


柳夜行心如战鼓擂动，一刹那，土灰色的罡气爆发，几乎想也不想反手一掌，竟仿佛雷鸣一般的就要轰动。


然而，一只袖子以一种缠绵悱恻的方式，绞住柳夜行的手，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无声无息的对了一掌。这两名武尊的交手，所有声音好似被黑洞吞没一般。


柳夜行闪电缩手，凝重：“苏家绝技，袖里乾坤！”


只见苏仲言的袖口如气球一般鼓涨，撑爆为一片片的碎布花蝴蝶。苏仲言缓缓吐了一口气，眼波锐利：“柳大人果然了得，竟然临时也能想出用战斗时发出的声音和气息，来通知你锦营的人！”


王策笑眯眯，用一种怪蜀黍哄骗萝莉的口吻道：“柳大人，乖乖地过来，让我捅你一剑，就一剑哦。你不一定会死呢。”


数名锦营特务盛怒跃起，呛啷刀剑出鞘。


王策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老柳。今日乃是私人恩怨，无谓把你的手下卷进来送死！你看着办吧。”


一名锦营特务嗤之以鼻，满是傲然：“就凭你也想杀……”


王策忽然消失，忽然重新出现，忽然一条明晃晃的剑光飘摇不定，像牵狗一样用滴水剑圈住此人脖子，砂锅大的拳头兜头闷在此人鼻子上！


砰！鼻血飞扬！


王策如同火枪手，吹吹拳头，看这昏死的特务：“还罡气修为呢，还三四十岁呢，连我一个十七岁的帅哥都打不过，活该你被毁容。”


“师父，这几个交给你了。”王策笑嘻嘻的冲苏寐傻笑，谁要以为他傻，那多半就没听过披着羊皮的狼的故事。


苏寐泛出一抹冷意，放出战灵，三只绝地战灵虎视眈眈，凶光毕露！


一个苏仲言，一个王策，看来他柳夜行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柳夜行叹息，对三名手下摆手：“私人恩怨，你们不要无端端的送了命！”


凝视眼前这总在快乐的少年，柳夜行深深掩住心底的震撼：“王策，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你就是金丹境了！”


“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王策不见了，声线飘忽不定。剑尖飘忽，快得几乎没有影子，哧地一下却是被柳夜行的手心给拦下来！


戴在他手上的，是一双刀枪不入的手套，抓住滴水剑信手就要震动。


奈何，王策却诡异的大笑不已，抖动手腕，滴水剑扭成螺纹脱手出来，调侃不已：“老柳，你的银纱手套是人级上品？不好意思，我的滴水剑也是！”


一心追击，却在苏仲言的牵制下，被迫回身交手数下。二人修为相差不多，却是彼此闷哼一声，柳夜行忽然温和地笑道：“王策，我却是不懂，你为何一心一意认为能杀了我？”


“不少先天武者，都身怀速度战灵，你以为我会没有？”


王策化为一条光影，仿佛妖魅一般的贴住影子，苍茫剑法快速无比的在瞬息之间连续挥斩十多下，口中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你何不试试？”


速度类的战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很多先天武者有，可某些武尊未必就有，想要甄别战灵的特点，要么交给炼师来检测，要么撞运气，别无选择。


可是，甄别战灵特点这种事，往往只有人炼师以上才能办到。因此，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在拥有战灵前，甄别战灵的特点。


说来，不是谁都有战灵。不少武尊乃至武宗，亲和度太低，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过战灵呢。大律有一名武帝就因为亲和度太低，从来没有战灵。


……


犹如暴雨击在玻璃窗上！又仿佛冰雹和芭蕉叶组成的打击乐。


剑光中，是奇妙的爆气声，以及剑气和罡气的碰撞。一丝丝的土灰色罡气荡漾，逼迫王策不得不后撤。


没办法！以当前的修为，正常情况，根本就无法靠剑气破掉罡气。王策泄气，若然是斗罡高手，便是不用其他，凭他当前的修为，也足以一战。


可神化高手，那就不一样了。神化境本是量变到质变的差别！


用游戏术语来说，王策直接就破不掉武尊的防，连无形罡气都很难破，更不要说带颜色的罡心罡气了。除非耍赖！


王策自认为是正常人，是正人君子，想必恭王忠王乃至犀利哥和柳夜行等等受害者，都坚决会唾弃他这个无耻的标榜。既然被唾弃了，那就不妨不正常一点。


麴义是王策九大战灵中，唯一的绝地战灵。按理说，本该是动麴义。


可王策没有，不知为何，这些复活的名将们，给他的感觉，似乎在战斗中并不如陶渊明强大。并非不够强，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不是太擅长个人战斗。


王策相当不恰当的在这一会，浮现一个天马行空的念头：复活的武将战灵，更适合军队？


这是一个相当没节操，也没义气，更加不负责的猜想！不过，这时也没工夫来证实。


战灵技，游记千古！


王策的身子像柳枝一样随风摆动，滑行似的飘然一荡，滴水剑诡变非常的一剑划落无穷的光华。


仿佛星辰为之跌宕，仿佛一切都在风中凌乱！


那么，就让我来重新在战斗中，释放一次新领悟的不漏之沙精要，老柳，就委屈你做一次试验品了！没人看见，王策嘴角的一抹诡笑。


这一丝诡笑，尤其的充满森然气息！


一刹那，指弹宝剑，做铿锵龙吟之音，一点剑光吞吐纵横。剑光中，王策悠然自得，一身青色武士袍无风自动，格外的在月光下充满洒脱。


不漏之沙！


一剑横空，斩破天地！一霎时，宛如一个绝妙的幻境，让人置身无边无垠的黄沙之中，干燥炎热扑面而来，几乎蒸发掉身体里的每一滴水分和鲜血。


不是幻觉，不是幻境。乃是剑气组成，一丝丝的剑气组合成为一个令人绝望的黄沙之地！


苏仲言骇然失色：“这是什么剑法！”


柳夜行感官并未被蒙蔽，却因此更为震骇。漫天的丝丝剑气组成黄沙一缕缕，仿佛一阵疾风吹来，沙粒飞舞激荡，却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教人无法分辨哪一点黄沙是剑气，哪一点却又不是。


柳夜行一口长长的气，几乎吸光空气，罡气轰然释爆震荡，席卷一切：“好剑法！可惜，你修为不够，我不信你能破掉我的罡气。”


王策不言不语，反而闭上眼睛，嘴角含住一抹淡淡的自信的笑。


若然不漏是一种超卓的境界，那么，不漏之沙便是……想起昏迷时的参悟，若有所悟的展颜。王策忽然睁眼，一抹仿佛黄沙般的光华，一丝不漏的收敛掉，剩下无底洞一般的深邃。


我已明白不漏之沙的真谛！


剑出破空！那漫天的黄沙在王策的一念一抖手腕之际，宛如活过来，像一只前所未有的怪兽活了，不住的蠕动，让黄沙吞噬掉淹没掉柳夜行。


“漏！”


风沙万里，亿万的沙粒随风而去，露出柳夜行岿然不动的身板。一点一点的沙粒，从他身上吹飞掉，却从黄沙变成了红纱，染满的是鲜血！


风吹沙，也吹血！


……


苏寐和苏仲言眼中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亲眼目睹这堪称盖世剑法，只有一种无比的冲动，只忽然觉得就是这时立刻死了都怕是值得了。


此乃，苏仲言亲眼见过的，最恐怖的剑法！


王策面色苍白的收剑，陶老爷子的战灵技“不为五斗米折腰”一下子恢复他八成真气。


黄沙散去，只有柳夜行孤零零的屹立，巍然不到，却在一阵夜风扑来之际，周身忽然噼啪的发出无数的风声！


一条条细细的鲜线，从那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喷射出来。一条，一百条，甚至更多，加在一起，就好像凄厉的风声。


这才是真正的不漏之沙！若不是王策修为境界不够，只怕漏的就不是鲜血，而是生命精气！


柳夜行神色木然眼神木然，没人比他更切身体会那种感觉，无法阻挡的绝世剑法！


堂堂五气武尊，竟然被一名金丹境修为的少年击败重创！若不是亲眼目睹，绝难置信。可若然看见这一式可怕的剑法，那便只会让人觉得似乎也并不出奇。


见柳夜行虚弱地摇摇欲坠，三名被震撼的特务苏醒，急忙上前搀扶：“大人！”一边怒视王策，一边急忙治疗伤势。


柳夜行缓缓的喘息，抬头直视：“就为了我向苏家秦家通传消息，你就要杀我？你本该清楚，我与你素无仇隙，那是我职责所在。”


王策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看来你似乎不甘心死在这个理由上？那我再给你两个理由，你选。”


“我心情不好！或者我心情很好。所以，我要杀你。”


柳夜行身上的伤口顿时爆了，这理由简直就是调戏人。他肯定没听说过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故事，不然不会这么气愤。


如果给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就凭王策这一句，多半也都气死了。好在柳夜行修养好心理过硬，喘气道：“就只是为这？”


“就为了我把苏寐大师的消息，传给苏家和秦家？”


王策拈下巴，眯眼：“你说你只传了我师父的消息？不包括我？”


柳夜行惊讶：“自然没有说你！”


王策流露玩味之色：“果然，还有另外一拨人在暗算我！”


充满森然的笑意，在皎洁的月色下，在火光的跳跃中，隐隐泛漾着酷烈的色彩！


坐山观虎斗的第三路人马若隐若现！

第279章 有人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一拨人？


王策此言一出，各人神色不同。苏仲言诧异，柳夜行沉思不语，唯独苏寐茫然。


王策是一路，柳夜行是一路，还有一路是谁？


本来王策和柳夜行之间，是没冲突没矛盾的，却不知为何忽然交手起来。思来想去，竟然显得有一些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须知，王策实是没必要得罪大律，为了不死鸟，大律也不会把他王策当成对头。那么，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以柳夜行的头脑，一时半会竟然也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跟王策成了对头，为何会跟王策打起来。


干柴发出噼啪的燃爆声，火光用洒脱的姿态，照耀在场几人的面色。有说不出的古怪气氛。


唯一没认真去想的，便只有心神全在炼师上的苏寐。这时，总感觉自己像局外人似的，忍不住心底一把火，恼怒道：“阿策，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策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苏寐脚边，严惩不贷：“师父，我说了，你不许生气。”至少不能掐人啊，那是女朋友的大杀器。


苏寐沉着脸，瞪眼：“说！”


“好。我说，我坦白，我从宽。”王策挠头，嘿然道：“蛮简单的啦，老柳这老兔子把你的消息传给苏家和秦家，不光是暗算你，也是暗算我！”


所以王策怒，他生气，他发飙，他要拉柳夜行出去打靶三分钟。


苏寐只理解一半，暗算王策？关徒弟什么事？王策只好解释：“告诉秦家和苏家，就是让秦家重提婚约。十多年前，师父你跑了一次，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人不啃……”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寐拧得告饶：“啊啊啊，我错了，师父我错了！”


“总之吧，师父你肯定不会履行婚约。那我是你什么人啊……”王策察觉美女师父和苏仲言的凶光，急忙换了一个词：“你是我师父啊，师父有事，我自然要帮。”


王策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猴哥西天取经那一条路多么难挨了。


“我只要卷进去，那大律有的是办法拉拢我，甚至逼迫我留下来为大律效力。”王策耸肩，总结：“老柳这老兔子的目的是暗算你，也是顺手坑我一把。”


要不，怎么说都他娘的人精呢。人家柳夜行都没特地去干什么，就随便给苏家秦家递了句话，事情就按人家预期的发展了。


你说，王策在东洲碰上的是谈季如和唐帝及诸相如那些猛人，在北洲一来又是柳夜行这种人精，他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吗？他可是没敢低估土著的智商。


苏寐忽然脸色微红，想明白了。柳夜行之前被王策抓住，跟了一个月，又不是瞎子，天才徒弟和她苏寐之间的奇怪，以柳夜行那双狗眼没理由看不懂。


苏寐搅进去，王策基本就没跑了。


王策自然看出来，要不怎么说是私人恩怨。


……


苏仲言不动声色，柳夜行却满是苦涩，只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一顿是白挨了。


苏寐想了想，仍旧有一些迷惑：“你几时察觉有另一路人的？”


“哈哈哈，自然是刚才，他一说我就知道了，他不说我就当是他了。”王策瞄了柳夜行一眼，这倒霉催的老兔子似乎听出了某些潜台词。


苏寐果然被糊弄过去了。


奈何，柳夜行不打算让王策这么舒坦，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如此说来，你这几天的处心积虑，不光是给我下套，也是打算把另一路人引出来？”


苏寐一想，不对啊，那就说明王策早猜到有另一路人了，顿时大怒咬牙：“王策，你这该死的坏小子就没一句真话！”王策的脸立刻绿了。


王策眨眨眼，一脸我是纯洁小屁孩的表情：“老柳，恭喜你回答正确。改天赏你一颗糖。”


王策插科打诨一心蒙骗苏寐，却骗不过柳夜行，他冷笑：“我就说，如果你要杀我，有的是办法，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


“等一等！”王策凝神。


不一会，破空声传来，一条人影从山下赶来，向苏仲言抱拳致意，递来一个密封蜡丸：“主上！这是苏家传来的。”


苏仲言看了一眼，交给王策。王策看了一眼，快乐的放声大笑：“总算是证实了。老柳，给你，好好清查你身边的内奸吧。”


这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前几日苏仲言给苏家的某些问题，苏家就此给苏仲言的回复。证实了几件事，所有关于苏寐和王策的消息，只有锦营的人通知过一次！


关键，就是一次！


柳夜行一眼，面色阴沉。那就说明，他下令传话给苏家和秦家的过程里，有人夹带私货，跟苏家和秦家捅出了王策和苏寐的暧昧关系。


王策重整思绪，凝声道：“苏家的回复，说明了三件事。不论是谁在暗中暗算我，对方在锦营有人。老柳，你们没问题？”


“没问题。”柳夜行平息怒火，平静道：“最迟七日，必定查出来。”


王策点头：“第二件事，对方非常熟悉我，也熟悉我和老柳这边的每一件事。”嘿然一笑：“老柳，我怎么觉得你们锦营好似一个大漏斗？”


柳夜行面色铁青。传话是京城锦营干的，那里有内奸，而这边对方知道他们的动向，显然在他身边也有内奸。锦营居然被渗透至此！


王策微笑道：“那么，第三件事！刺杀我的刺客，是苏家或秦家派来的！”


苏仲言沉默良久，不知是挣扎还是分辨：“我苏家的主事者不会如此莽撞，或许另有内情！”


王策心平气和的微笑：“苏大人，若你以为我在乎那便错了。师父知道，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前提是不要激怒我，更加不要让我愤怒，不要逼我任性。”


“我只记得，我差一点就死了，刺客是苏家请的。所以，要么是苏家负责，要么是交人出来。至于如何交人，那就不必我来教你们了。”任凭谁都看出来，平静下边是滔天的怒火，苏家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苏家不是自诩为一个集体吗？有人犯错，若不交人，那我王策就不在乎凶手是谁，只记得是苏家干的。这口黑锅，要么苏家集体背，要么交人。


或者，还有一个选择。干掉王策！


不过，很遗憾。苏寐不会允许，大律皇帝也不会答应。


……


熟悉王策的人不多。称得上很熟悉，甚至了解他的人，就更少。


纵然有，也多半是在东洲。此地乃是北洲，除了一个谈季如，王策很难想到还有谁熟悉他，了解他，从而暗算他。


为什么说对方熟悉他？柳夜行给苏家秦家传的话是关于苏寐，而那暗中借机夹带私货的人，加上了王策和苏寐的暧昧关系，却故意没说王策的武道天赋和身份，从而引发了刺杀。


王策和苏寐的关系，非一般人不会知晓。


不是谈季如。王策摇头否决，他和谈季如没过节，其次，谈季如隐约在怀疑唐帝的某些事，不但不会要他的命，反而可能保护他。


也不像犀利哥！王策徐徐摇头，不过，刺杀似乎不是对方的风格。犀利哥更像是一个自诩高智商的天才，喜欢跟他王策玩自以为有趣的智商游戏。


会是谁在暗中暗算他？王策一时也糊涂了。不过，好在他素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等一等自然会有线索。


或许伤势包扎好，吞服丹药，柳夜行精神恢复一些，昏昏沉沉地想了半天，忽然问：“为什么你要大费周折的下套给对方？”


王策失笑：“我有时蛮犯懒的，一个套能抓两只兔子，自然再好不过。”他撇嘴，有那么多的脑细胞，也不会跟那些人精斗心眼，他宁可浪费脑细胞研究可乐咖啡怎么做呢。


柳夜行失血过多，脑子显然不够平时的一半。见他如此，王策索性不加理会，让一个重病号思考这么严肃的事，也未免太残酷了。


王策忽然语重心长道：“老柳，今天很不好意思揍了你，你不会对我怀恨在心吧，处处给我下绊子吧。”


心顿时就寒了三分，柳夜行强自振作精神，凝神一会，坦然道：“要说不恨，你会立刻杀了我，对吧！”王策咧嘴嘿嘿，最讨厌什么聪明人了。


柳夜行吐了口气，坦荡道：“我自然心里有恨。如果将来有条件有机会，并有超过五成杀死你的时机，我一定会出手报仇。”


王策目瞪口呆，这老柳还真不是一般的坦率，真心不晓得该说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碰到如此奇妙的人。


“但，我不会给你下绊子，不论是我个人，还是公事。原因你懂。”柳夜行忽然苦笑不已。


你说他没脾气？谁信？那就不是君子，而是圣人了。


柳夜行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不能也不敢。大律摆明车马拉拢王策，储备武道天才，又有不死鸟的因素，他实在是不能也不敢报仇。不然律帝一准弄死他。


不敢，多少也是对王策有一些毛骨悚然的畏惧。这尼玛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屁孩，居然跟活了几十年的老鬼似的。跟这种无耻下流的变态少年交手，他心里能不发毛？


他今日就不是王策的对手了，不公报私仇，难道还能指望美少女代表月亮惩罚王策？


要么公报私仇，要么就绝了这念头。他别无选择。


虽然柳夜行这会儿昏昏沉沉，可事关生死，这些你以为他就想不通透？


他的回答，让王策很满意，相当自来熟的凑过去搭肩膀拍拍：“老柳，以我们的交情，我怎么会杀你，你也太看不起我的人品了。人品满值，说的就是我。”


柳夜行只想一把掐死王策，人品满值？分明是负值吧！


大约也只有王策才能厚颜无耻的重伤别人之后，又威胁别人之后，才悠然自得的重新一派“我发现我们原来一见如故一见钟情”的造型吧。


苏寐也看不下去了，脸皮厚不要紧，到处炫耀就无敌了，咳嗽打断：“你打算如何把另一路人引出来？”


“等！”


王策笑眯眯：“等天亮！等刺客第二次出手。”

第280章 比神孽大十倍的忌讳


火把像星光，洒在山峦中的一点一点。


渐渐的，各种杂声四起，乃至渐渐人声鼎沸，各种恼怒的喊声此起彼伏。


东北军和守备军的人，乃是主持外围搜索和封锁。这时，却为了这里边的喧闹而惊讶不已。


听出来了，里边分明有人在大喊王策不见了，完全找不到王策了。东北军的人纳闷不已，锦绣营几时变得如此无能了？找个人都找不到？


五名武尊飞跃在天空，不住盘旋，不住搜索。唯有武宗修为，方能自由自在的御风飞翔，武尊的飞翔更接近滑翔，只不过滞空时间比较长罢了。


所以，王策设法调走柳夜行身边的武宗，是有道理的。在一个方圆百里的区域里，很难逃过武宗的法眼，因为武宗能真正的飞翔。


当然，武宗乃是战略级武力，强如锦绣营也断然不可能说动用就动用。


“搜，再搜一次！”


咬牙的喊声，分外的让锦营的人感到老脸火辣辣，分外的痛楚，好似被人凌空扇了一下。


奈何，不论锦营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凭空的在这一个区域里把王策找出来。除非王策觉得调戏锦营的男人女人不是他的风格，他要重新自投罗网来强调风格。


五名武尊，数十名好手，外加守备军和东北军的增援，在百里的范围里竟然连一个少年都搜索不出来。


乍然来看，这次搜索似是不起眼。然而，柳夜行此番是为不死鸟而来，带来的自然是精兵悍将，主持搜索的马文杰便是实权总领，实在不比王策品级低。


马文杰是积年老手，却也不免第一时间感到羞怒欲绝。多少年锦绣营没有吃过这等打脸了？锦绣营不敢说是老子天下第一，可那份傲气始终是有的。


羞怒之后，便是冷静。马文杰是总领，王策似乎也是。可锦绣营的总领上边，还有镇抚使等官员，算不上多大。王策这个总领却扎扎实实的是迈入两衙高层领导行列了。


从这一点来衡量，马文杰输给王策也多少是一个安慰。


马文杰很快就重新反设下圈套，试图把王策给引诱出来，如果王策真在这里，没准有可能着了道。


好一会，见各人重新搜索。马文杰缓缓，慎重对身边人道：“这少年很难缠，我们低估他了，恐怕也低估两衙了。拿笔记下来，回去建议上边加大对北唐两衙的。”


王策今日的表现，未必代表北唐两衙的水平，却多少能说明一些。


马文杰率领人马在山里边搜索，却丝毫不知王策这会儿正跟他老板瞎扯淡。柳夜行暂时也没这个打草惊蛇的打算。


不论第三路人马是谁，是谁在暗中撺掇，乃至挑动锦营和王策的关系。只要马文杰等人一回来，那就是打草惊蛇。


……


王策端详庙宇中的神像，多少有些诧异。


本以为庙宇中，供奉的是武神或圣人，却发现并非如此，而是另一尊神。这是他首次看见第三个被供奉的神像！


时隔多年，还会诞生武神和圣人吗？王策摇头，不以为然。


听了苏仲言的介绍，才知道这是大律独家供奉的“怒发天王”，大律立国就一直在供奉，甚至有一个堪比立秋节的节日专门庆祝。


好一些国家都有类似的供奉，按苏寐所说，多数都是在一些上等之国才有。王策拜了拜表示一下，暗自纳闷。


王策流露原谅我是第一次走出来看世界的表情：“我还以为只有武神和圣人，就没有其他的神……”众人面色微微一变，王策心里咯噔一下，临时加一个字：“像！神像！”


这儿不是地球了，很多风俗都要注意，也要注意言辞。王策重新在心里对自己强调，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神，是一个极为忌讳的字眼。在北唐是，在大律是，在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凡是在任何时候，一定要尽量避免单独说起“神”这一个字。宁愿遣词不恰当的用其他字来跟这个字组合，都不能单独用。


神孽，是一种忌讳。神，是一种大十倍的忌讳。


没有人想主动或被动地说起这个话题。


这边正是各有所思的光景，天边一条条彩虹破空而来。嗖嗖几下陆续落在庙宇前，柳夜行心下凛然，挣扎上前行礼：“柳夜行参见三位武宗大人！”


“你的伤？”任武宗皱眉不悦。柳夜行慌忙表示自己刚才喝水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捅了自己一剑，然后就全身冒血了。


任武宗交了一封手令给他，然后指指另一位武宗。那名武宗点头淡淡道：“陛下已经知晓此处的事，陛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不死鸟拿不到就罢，若然毁掉，你就不用回去了。”


“此外，陛下还吩咐，保护不死鸟，不惜一切……”


“等一等！”柳夜行肥着胆子打断，看了得意大笑的王策，苦笑连连，这四个字一出，他就知道事情多半要糟：“大人，他便是王策！”


不惜一切代价，这被王策听见，还能有大律的好？柳夜行表示强烈的怀疑。


王策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就凭不惜代价这句话，他要不敲诈勒索绑架干他一票，那就太委屈自己了。


那名武宗看了王策一眼：“哦，原来是个少年，胆子倒不小。”


王策敏感的瞬间拔出唐帝赏赐的天使剑，心相嗡地一下冒出来。方自做出防备，这武宗就是闪身过来，拂袖一动，淡淡道：“抓了你，不死鸟就是陛下的！”


刹那间，好比排山倒海的力量奔腾扑来，心相顿时被一下打穿。


摧枯拉朽，丝毫不为过。这一刹那的光景，王策的心相纵然是武尊也会感到头疼，却被武宗的信手一击就轰穿了。


真以为老子好欺负？王策无名业火三千丈，心相被轰然击爆的刹那之间，掌心的天使剑焕发一声清脆龙吟！


端的好似一头神龙一跃而出一般，那一条剑光冲天闪耀，凌厉绝伦，更是霸道惊人。宝剑出鞘，一道浮华光辉流转不息，隐约的一丝丝光华和雾气组成了一条龙形！


天使之剑！


蕴藏真龙之气，乃天子所赐，代替天子征战八方，血染三千里！纯粹的真龙之气，隐隐的焕发着一种无边无际的帝王杀气。


帝王三宝，九五袍力保帝王之身不受他人侵犯，主防。镇国玺乃镇压一国之人与气，主人！此等二宝，并无杀伐之效。


唯独天子剑，乃是三宝之中，唯一主战主杀！


霎时，王策目光森然酷烈，显然并无一丝一毫的犹豫。观其颜色，只要有一丝不对，绝对会毫无保留的出手杀人。


柳夜行等人无不色变，中等之国的天使剑，多半是相当武宗的奋力一击，可这到底是相当不老武宗？不夜武宗？琉璃武宗？


北唐看似中等之国，却委实国力强盛。天使剑一剑之威，至少也相当不夜武宗。若然媲美琉璃武宗，那多半没什么好果子。如果在这里栽了一个武宗，那就太他娘的委屈了！


这武宗眼波一动，双手一分，那滔天的力量本来好似洪水逆流，却顿时戛然而至，烟消云散。冷冷道：“小子，你的胆子果然不小！”


此时，王策后心全是汗水，是后怕，也是惊怒。电光火石之际，转过无数念头，若然他不是果断出手，会是什么结果？


是试探！王策垂下眼帘，心底的一丝怒火燃烧成滔天之焰。绝对是试探，如果他不是果断出手，证明他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大律绝对不会对他客气。


真以为大律是好心肠的国家了？做好人都能做得泪流满面，你一个朝廷做好人？那就只能做得全国人民泪流满面。


王策若非表现足够的强硬，大律百分之两千的会把他抓起来，再来逼迫他接镖。


当这名武宗及时收手的刹那，柳夜行也想到了，凛然暗抽一口气，律帝竟然重视不死鸟远远超过王策。看见王策的怒容变成开朗的微笑，他就知晓麻烦了！


却忽然听见王策缓缓道：“老兔子，想不到你这种进化不完全的昆虫也有这种胆子呢。”


蒙义蜀武宗眯眼，一点杀意流露：“小子，你找死！”


王策咂咂嘴皮子，转头：“老柳，你们的皇帝有没有脑子，派这种白痴来跟我交涉？试探我？你们真以为我在乎不死鸟是什么狗屁东西？”


夜风轻送王策的浅笑和淡淡话语：“白痴，统统都是猪一样的白痴！”


蒙义蜀面色一沉，厉喝：“大胆！”


王策看都不看他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苦笑的柳夜行，逐字逐句：“老柳，我不管是谁出的白痴主意。要么，给我一个交代，要么你们自个玩儿吧。”


王策忽然轻快的笑起来：“不过，你们猜对了。少爷我的确不会为了什么狗屁不死鸟玉石俱焚，你们大律拽，你们厉害，少爷我不敢跟你们玩。”


“我玩不起，我走！”


话音未落，王策悠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讥笑：“如何，三位大武宗，少爷我这会儿要走了，不打算宣耀一下你们的武力，抓我回去或者干掉我？”


说完，王策大摇大摆的从山路往下走。


赤裸裸的藐视，赤裸裸的挑衅。

第281章 再刺，两个心相，双重防御


轻悄悄的夜幕下，少年悠然的呈现藐视。


藐视一切的气场！


你武宗不是纵横天下吗？你大律不是强权无敌吗？小爷我就在这儿，谁敢来杀！


干干脆脆的藐视和挑衅。


蒙义蜀怒容满面，一股燃烧的罡气在手心里闪耀，任武宗二人凛然制止，缓缓摇头。试探归试探，姑且不论律帝怎么想的，不死鸟没出现之前，绝对不能杀王策。


“错了。”柳夜行没头没脑的缓缓道，凝声苦涩。要想旁人接受你的善意，或许容易。可是，要想激怒一个人，只会更加轻易。


光是他柳夜行递一句话，就激怒了王策，差一点被弄死。刚才的试探，激怒的程度恐怕更大，他柳夜行好不容易释放给王策的善意，在这一刻就被摧毁殆尽。


任武宗沉吟：“是陛下的意思！”柳夜行苦笑，他自然猜到，以王策的天赋，除非律帝的意思，否则谁都不会轻率的在王策和不死鸟之间做选择。


柳夜行缓缓叹了口气，他尊敬律帝，可他不得不承认，律帝这一次怕是错了。


如果没办法修补安抚，恐怕会一无所获，大律得不到王策，律帝也得不到不死鸟。


沉思一会，柳夜行看完指挥使的手令，眼中焕发一缕光芒：“任武宗，陛下有什么交代？”


任武宗点头道：“陛下口谕，不惜代价，必须设法取回不死鸟。在此基础上，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多大的代价，陛下都允许！”


柳夜行心底掀起滔天波浪，不死鸟是什么？果断道：“我来想办法！”


蒙义蜀凶光一闪：“干脆把那小子抓回来，我就不信他不怕死！只要逼迫他接了镖，这是大律的土地，就不怕不死鸟长翅膀飞了。”他显然在半路上了解了一些情况。


任武宗二人深以为然，柳夜行沉吟，目光复杂：“我锦营的人，恰好在北唐打探了王策的部分底细。有一点值得注意，北唐把他列为六大天才之一。”


他知任武宗等不是吃这行饭的，索性直言：“王策的天赋放在我大律都是最顶尖的，北唐可能有六个类似的天才吗？”一句反问足够说明结论。


“王策隐瞒了修为，北唐不够重视他。”柳夜行缓缓的流露一丝笑意，显然北洲还没人知道王策是唐帝的外甥，锦营是能干，在北唐也有探子，可这些东西却是只有少数人才知悉，不是一时半会能打听出来的。


“你是说我大律有机会笼络他？”任武宗忽然惊讶不已，蒙义蜀脸色难看。


柳夜行含蓄一笑道：“恰好，我从私下知道一件事。王策和唐帝之间似乎有问题……”正要把某些事说出来，却是心中一动。


任武宗二人腾地一下站直，惊喜交集：“那就是说……让他为大律效力……”


顿时戛然无声，任武宗三大武宗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不已。如果这成立，那就是蒙义蜀的出手搞砸了，也是律帝的命令搞砸了。


柳夜行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蒙义蜀一眼，凝声道：“我这便去找他，尽力而为吧！”


……


王策往山下走的速度不快：“师父，你说，在律帝心里，我的价值多大？”


无声无息跟来的苏寐笑了，十七岁的金丹境修为很罕见，绝对是有潜力成为武帝的人。当然，这每一代总是天才辈出，莫要说金丹境，就是十七岁的斗罡境也不乏先例。


光凭王策呈现的武道天赋，就已经是罕见的武道天才了。如果加上心相，那就更加恐怖，一加一大于一的结论就是从这里来的。


苏寐斟酌意思道：“我又不是律帝，怎知。不过，像你这种武者加心相学士的人，以前也有过，多数修为都较低。当然，也有神化高手。”


“一个身怀宗师心相的不老武宗，实力应当和长生武帝不相上下。”


苏寐回忆：“很多年前，有一名出色的心相学士，不过是平常的修炼武道来锻炼身体。却发现在武道上的天赋，从此武道和心相双修。后来成为一名身怀诸子心相的武帝，所向无敌，被认为是九洲第一高手！”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想被公认为九洲第一高手，那你还不如让那些武帝吃饭噎死喝水哽死，真的很难很难。


历年历代，精彩绝艳的超级高手无数，往上数几千年，能被认为是九洲第一高手的，只有两个半。苏寐所说的，正是其中的一个。


王策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我的身价本该很高很高。”苏寐白他一眼，明知故问。


各国的人才战略，往往针对是将来。没人指望少年天才现在就能有多么强大。那么，王策是属于未来，还是属于现在？


莫要忘了，几个月前他拼死拼活能侥幸击败三花武尊，而今天他却能击败五气武尊！凡是神化高手，在任何国家都是战术级力量。王策不但属于未来，他也拥有现在。


“于是，律帝肯为了不死鸟，而放弃我。有意思！”王策咂咂嘴巴，越想就越是有趣。


蒙义蜀出手的刹那，就很明显了。这尼玛人家大律都有心抓他王策了，换了哪一个武道天才，除非自虐犯贱型，否则绝对不会再考虑投靠大律。


律帝为不死鸟放弃王策的意思，太明显了。


王策以为天赋会是免死金牌，不过，他忽然发现判断错了。律帝为了不死鸟，似乎什么都干得出来，他这个天赋似乎远远没有他预期的自保效果。


我错了。天赋不一定会是免死金牌。王策果断纠正，错在不论多么高估，可结果仍然低估不死鸟的价值。


苏寐回头一眼，低声道：“不如还是走吧。”


“迟了，走不了。”王策凝重，用力摇头道：“他们暂时还有顾虑，还想我为大律效力，不会扯破脸。如果我没接镖就走，三大武宗赶来可不是做摆设的。”


苏寐恍然大悟，凛然回头看了漆黑的山林，恐怕这时有人在暗中盯着王策。王策若流露一丝要走的意思，三大武宗绝对扯破脸出手。


看来，摆在我面前的，似乎就是三条路。要么强行突围，要么就等接镖交出不死鸟再走，最后一条路就是王策妥协一点，大律妥协一点，继续和谐……忽然之间，一种王策刻骨铭心的熟悉的独特不安感，宛如潮水一样侵袭全身！


不好！又是那个刺客！


漆黑的山林中，仿佛鬼魅一般的一条黑影，破空出现在王策面前！简练致命的一剑，再次仿佛毒牙一样喷出致命的毒液！


此乃王策穿越一年多一来，最致命的一次伤势，几乎就没了命。乃是他最刻骨铭心的，也是最为心悸的，甚至光是这一条身影就给了他一种超过武宗武帝的强大压力！


绝对窒息一般的错觉。王策不知为何，这一会清晰的察觉到，心底那一缕的阴影和恐惧，是这名刺客用一次跨越鬼门关的刺杀给他种下的。


王策绝对不怀疑，这名刺客能刺杀武宗！


恐惧和心悸，让王策的心脏瞬间跳跃到几乎爆炸的地步。他挣扎用毕生最大的勇气，最强的斗志，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老子永远不死！


有用吗？上一次几乎没赶上刺杀，这一次心相有用吗？


有！


毒蛇似的致命一剑，没入王策的身体，刺穿人级上品内甲！眼看，就要再一次把王策的心脏刺穿，剖成两半的时候，心相发动！


这一次的心相发动速度，比几日前快了一线。嗡地一下，把刺客的剑弹歪了少许，在王策的胸膛上挑下一块血肉！


钻心一般的剧痛蔓延全身，王策却是喜悦得几乎爆炸。这几日来，他一直在苦练心相的启动速度，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刺杀，却是不一样的结果！


老子的苦练终于还是奏效了！王策恨不得哈哈放声狂笑来发泄心头的狂欢，那前几日的刺杀带给他的阴霾和恐惧，顿时就消弭了大半。


击败他，心魔就会烟消云散！


但是，这名刺客实在太快了。今次和上一次，却是有一些分别，这刺客今次竟然没有走，而是铁了心一般的非要王策的命。


用闪电一般的速度围绕王策绕了半圈，刹那的一剑在战灵合体配合下辉煌冷冽，飞沙走石宛如一个扭曲的世界！


这一剑几乎能摧毁一切！


黄河心相在恐怖的旋转的剑气扭曲下，勉强支持了一会，终于支离破碎！


剑气和宝剑像是夜晚的彩虹，发出凄厉尖锐的恐怖呼啸，夹杂最后的余威轰向王策！


“阿策！”苏寐惊恐的睁大双眼，发出尖叫！


刺客终于流露一丝满意之色，如果没意外，这次这少年必死无疑，他的任务即将圆满。


但是，就在一眨眼，剑气和宝剑仿佛撞击在一面柔软的坚韧的墙壁上，只剩下灰飞烟灭的痕迹，这位心理素质强悍无比的刺客，甚至幼稚的揉揉眼睛，喉咙仿佛僵硬，舌头仿佛冻结，含糊不清的是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震惊：“又是心相！”


苏寐的一双妩媚眼中，只有呆滞：“第二个心相？”


王策沐浴在心相光辉中，洒然道：“不错，我有两个心相！”

第282章 如意结，第三个心相诞生


第二个心相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无疑震撼了这剩下的两个人。


苏寐呆若木鸡，几是不敢置信的色彩。刺客却是呆了一呆……王策面色苍白，却开心地笑了，张嘴对这刺客无声说了一句拜拜！无声无息之间，滴水剑不知几时在手，柔柔一动，瞬息吞没掉所有声息。


除了琉璃之金！


金色的辉煌，洒向人间，把这一个区域照耀，用交织的金辉剑气撕裂，空气石头乃至一切！


就像王策临时构建的一个琉璃空间，一转眼崩塌，一转眼剑气冲霄，一转眼！刺客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上下增添数十道并不深刻的伤痕。


一转眼，刺客不假思索的施展神通战灵，凭空消失不见。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没那么容易。王策气息森然，凝神一二，豁然摇摆一动，战灵技“游历天下”瞬间爆发！刺客兄，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走！


腾空而起的时候，王策极为不合时宜的萌生一个念头：刺杀为什么发生在现在？为什么不是天亮以后？


一个闪身，刺客破空出现在千米之外的山林中，跌撞一下飞跃上山脊。却在这时，猛然回头，流露一丝惊讶，这小子居然追来了！


或许有机会完成任务？刺客心里萌生此念，面无表情的在王策的追逐下，宛如大鸟腾空飞跃下山。


一定要干掉这家伙！王策心里的信念坚决无比，他很少如此迫切的想杀一个人。这刺客实在太诡异了，修为稍微差一点就没命。


你说他王策有罡气的话，那还多少有点安全保障。没罡气护体，几乎完全无法阻挡此人的刺杀。如果有罡气能自动护体，加上心相，就没人能刺杀他。


一定要干掉这家伙，也一定要尽快修成罡气！不然，再来一次刺杀，小爷不见得还能走运！


王策咬牙，拼速度他是肯定不如对方，好在有战灵技爆发速度，暂时还能越追越近。可一旦战灵能量用完，那他就只能坐看别人逃走了。


在起伏不定的山林中，不住的腾挪变化，穿梭在密林中和灌木中。王策咬牙，该死的，本以为刺杀会发生在天亮以后，他给这刺客准备的陷阱，也在天亮以后才奏效。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刺客居然在六月六这一天就再次出手了，所有准备落空。难道说楼外楼不怕锦营的威胁？


没人是神算子，也没人能算无遗策。王策充满苦逼的自嘲。本来下山的时候他还盘算，如何在天亮以后，借刺客的刀来弄死蒙义蜀呢！


呼呼的是灌入耳朵的风声。哗哗的是树叶纸条打在脸上身上的声音。


眼看距离拉远了，王策再一次施展战灵技，重新横跨无数，追逐赶上去！


踏住一块石壁，王策吞了口气，凌空折身一跃扑下。却在这一霎，看见那在半山坠落的黑影，忽然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消失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山脊上，向扑击落下的王策发出一记恐怖的战灵技！


一道惊鸿般的光华，几乎将夜空都斩成粉碎。这一条山脊，竟然在这摧枯拉朽的一剑之下，被斩成碎石漫天飞舞。


饶是有心相，奈何只是巨匠心相，只能勉强抵挡武尊一二。王策半空中，怎么能抵挡，顿时闷哼喷出一口鲜血，如流星般的坠落往大地！


一路从天而降，上百米的高空，哗啦啦的坠入山林中。王策闷哼几下，双手双脚尽量的攀附和踩踏在树枝上，满手被刮得全是斑斑血迹，才勉强惊魂未定的稳住。


真想不到哥们平素玩蹦极就是图个乐子找点刺激，居然有一天也能救了命。王策哭笑不得，想了想居然兴高采烈的笑起来，活下来这本来就值得高兴。


要不是平时蹦极多了，他这会没准就真有可能摔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狗日的刺客真他娘的犀利。王策用手挠头，挠得满脸都是鲜血，满腹的惊叹。如果不是运气好，加上足够警惕，他几乎就死在这厮手上三次了。


……


刺客冷冷站在山脊上，见王策居然没摔死，皱眉一下，转身往侧面的方向腾空掠去！


刺客却没看见，他去的方向，让王策泛漾一缕诡异的微笑，自得而自信。


王策重新收拾心情，继续腾空，不住的借力飞翔滑行，尽量的追逐。想起自己差一点死在这厮手上三次，他也不由心惊万分。


此人绝对不能活。王策冷静的浮现坚决的念头，杀意充盈满身，凝视这人的身影在视野中起伏！


杀心沸腾的光景，王策全神贯注，却丝毫没发现，在这一股子杀意越来越凛冽的过程里，一种独特的气息悠然从身上滋生出来。


这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王策的第一个心相，是在鬼界和鬼帅交手，百折不挠的愈战愈勇的绝对精神意志下诞生。一如那句心相密码，“老子永远不死”是打不死的意志。


是黄河心相！


第二个心相，是在北唐京城平叛之前，准备出逃的他，在自认为犯贱找抽的一种怪异状态下，本来跑路的他，却明知要一头撞进九死一生的处境里，却还是为了亲人朋友乃至许多而终于回头。


结果，他就像二傻子一样一头栽在北唐皇族的手里。然而，在他回去的过程里，诞生了第二个心相，一如那句话“老子一身正气”。


是毛笔心相！


这时王策在追逐，一心一意的释放杀意，这次下套也是主动出击。隐约中，第三个心相呼之欲出！


当王策的杀意酝酿爆发到一个极限的时候，第三个心相用一种艰难无比的方式，却又充盈杀气的一举冲破出来！


这是一个宝剑形状的心相，是红色中泛漾着一抹紫色，淡淡的紫色尊贵的流淌在一层红色之中。剑，乃凶器！


当第三个心相跃然而出。黄河心相和毛笔心相，悄然无息地冒出来，和紫剑心相交织在一起。似乎和王策的精神意志完全契合，当他此时意志精神最为集中的时候，三者交会在一块儿。


黄河心相仿佛丝绸，轻柔的把其他两个心相包住缠住，一点一点的围绕。宛如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编织，在精神意志最为巅峰的时候，缓慢却坚定的持续！


心相像王策一样的任性，像王策一样的复杂，像王策一样的教人觉得诡变无常，缓缓的竟然将三个心相交织起来，褪变交融为一个新的心相！


如果王策此时能看见，必然一眼认出来。三个心相交融而成的新的心相，竟然是如意结！


……


刺客在前边跑，一边腾空飞跃，一边惊讶的感应王策的心相似有一些变化，却更为关心和惋惜王策防备森然，他竟然没有机会再次刺杀。


殊不知王策更为恼火，这一路追赶，当真是让他明白了一桩事：能击败武尊，不表示方方面面就有武尊的实力。


看见刺客没入森林里，王策狠狠跺足：“该死的！”他发现这是真的追不上了，不过，还有一线机会。


王策正要追入森林，却忽然间森林中传出一记猛烈的震动声，以及一个若隐若现的闷哼。刺客一边狂喷鲜血，一边用更快的速度从森林中逃出来！


王策的眼力虽不错，却也看不见刺客那眼中的惊骇与怒火，发出半句尖锐：“你……”


话音未落，这名几乎要了王策小命的刺客，首级一飞冲天，无头尸体摇晃一下栽倒在地上，不住抽搐，不住流淌鲜血。


隐隐的空气波纹波动之际，一条黑影悄然出现在这刺客的身后，其手中兀自提着一柄缓缓滴血的宝剑，蒙面的脸正对王策，沙哑道：“他是楼外楼的人！”


王策头皮发麻，这算什么意思？想了想，勉强一笑：“他是楼外楼的人，阁下一身打扮与他相似，莫非也是楼外楼的人？”


这蒙面人凝视，似乎在端详王策，似乎千言万语：“你就是王策！我们找了你很多年。”他嘿然一笑，低沉道：“若非楼外楼知晓你的下落，派人刺杀你，只怕我还不知你的下落。”


王策绞住眉头：“阁下是？”老顾的人？文绣公主的人？他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蒙面人神色一动，低沉道：“有人来了！是高手，你还是快走。”


此人声线一顿，扔来一物：“如果你要找楼外楼报仇，这个给你。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楼外楼并不简单，比世人以为的尤要强大许多，你最好莫要急于报仇。”


“阁下好歹告诉我，如何称呼你。”王策见他要走，急忙大喊。


“路陵！”轻悠悠的声音，缓缓送入王策耳中。


王策绞眉，怪异了。文绣公主当年有五个手下逃掉，那五人的名字他都记得，其中绝对没有姓路的，更加没有一个叫路陵的。


屹立不动，四下寂静，唯有夜风阵阵，带来一些新鲜的气息。好一会，王策迟疑道：“来了？”


王策置身黑暗和寂静中，往四周观察一会，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来了。不过，那就说明有人或许跑掉了。”


流露一丝惋惜之色：“本来我以为有机会揪出那拨人马的来的。可惜，对方多半就逃走了。”


一个幽幽叹息忽然出现，充满无限的唏嘘。


“我们的确被你揪住了。”


一前一后，两条身影缓缓从另一边的小山后转出来，充满不甘心不情愿的苦笑。

第283章 “他们”


沉寂的山林愈发的透出幽静。


黑衣男子流露淡淡的神色，复杂而沉静，在斗笠男的陪伴下，漫步走出树林。


王策瞥眼，不加理会，环顾四周，咧嘴含笑抱拳：“多谢！”


山风把话送出去。王策身处的一带有一条溪流，较为平坦，四周乃是密林和山地，隐隐传来一个回应：“王大人，不必客气！”


王策真心致谢：“无论怎样，都是要谢谢八大镖局拔刀相助，否则是决然揪不出这二人！”


密林中飘来严总镖头的凝重：“王大人，若非你派人来点醒我等，只怕我等懵然不知卷入其中，那才是毁家取死之道。如今，你帮我们，我们帮你，乃是互惠互利。”


另一个声音充满爽朗：“王大人，我洪某人也是北唐人，家在北唐，谢字就莫要再说了。”


八大镖局的人发出神色各异的轻快声：“王大人，此处此等二人就交给你，若然有需要，只管大声呼喊便是。”


王策微笑向四周欠身行礼，再次表示谢意。


重新恢复平静，王策慢条斯理地走在溪流边上，捞了一把水搓搓脸，脱下上衣，清洗伤口，包扎鲜血凝固的伤口。


黑衣男若有所思：“原来是八大镖局，王策，如何，你处心积虑把我逼出来，莫非就是想看我的好戏！”


“大律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不妨有一说一吧。”


冰凉的水接触新伤口，王策嘴巴抽搐一下，真疼，真他娘的疼。也委实难怪他会感到毫无安全感，给你要是生存在一个暴力横行，人人都有实力干掉你的世界，你也没安全感。


心口这儿，乃是被刺客挑了一块血肉，是最疼的伤。周身还有好几处不太严重的伤。王策的疼痛，可想而知。


徐徐直冒冷汗，抬头看了一眼：“今时今日你落在我手里，却有什么好说的？”他就不信，若然换做是他落在对方手里，对方一准不会把他当大爷伺候。


黑衣男忽然苦笑起来，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少年啊。沉吟一会道：“看来你早知我没死。”


王策给伤口敷药，利落的包扎起来，一边洗手一边淡淡道：“本来以为你死了，尤其是看见你留给我的那两件东西的时候，我几乎认定你已经死了。”


这些人一色都是周身心眼的人精，不敏感一点，分分钟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王策愤然不已。道理很简单，如果不是真的死了，怎么会舍得把武神卷和短剑留下来嫁祸他王策？


给谁，都会坚决认为犀利哥死了。


王策站直身板，眯眼端详百多米外的黑衣男，凝声道：“我是该叫你唐承明呢？还是该叫你犀利哥？”


黑衣男玩味的轻笑：“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怎么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逼我出来，自然不是为了与我讨论过去，那本来就是次要了。”


次要吗？王策忽然嘿然一笑，不置可否，并不打算争论这一点。


是主要的，还是次要的，今天说了没用，那得看将来的事态变化。


……


黑衣男，也就是犀利哥唐承明，缓缓来到溪流旁。


王策和他之间，恰好是被这一条溪流给隔开，潺潺流动的溪水，两旁对峙的人，以一种极为有趣的方式，若隐若现的呈现了二人之间的过去和现在的关系。


这一条溪流，就像是一条天堑，永久的把二人隔绝在两旁，隐约表明二人注定不会站在同一边。过去是，现在也是，唯独未来没人能预见。


“你……”犀利哥沉吟，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沉思半会才道：“你的做法，我却是有一些不解之处。你为何会以为我在此地？”


王策摇摇头：“我没猜到是你。我以为是你身后的那帮人，你把那两件东西丢给我，无非就是栽赃给我，我以为是那帮人。”


“从我离开北唐，我就知晓会有几路人马打我的主意。”王策掰手指：“一路东宁，飞鹰司我不敢肯定。但是，你身后的那帮人为了拿回东西，肯定会来。”


“你既然用那两件东西栽赃给我，你自然有办法通知对方，东西落在我手里。”


犀利哥惊讶，然后是苦笑默认。王策笑笑：“锦营把各路人马吓回去了，我估计你后边那帮人多半不会怕。”


就是怕，又有什么大不了。那短剑能让剑神山千里迢迢派人来追索，武神卷能让纪千败都为之动容，利益之大，足以让人产生对抗锦营的勇气。


犀利哥若有所思：“于是，你坚信‘他们’一直跟着你。当你遇刺……”“他们”，王策敏锐的捕捉到。


“不错，当我遇刺，我首先怀疑的是苏家。然后，才想到了你说的‘他们’。”王策叹了口气：“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事。我不知你会在这里，但我知道他们在。”


王策是人脑不是光脑，怎么会知道犀利哥吃多了没事干玩跟踪游戏。不过是打草搂兔子，顺手一搂，犀利哥乖乖的当了那个“守株待兔”里的傻兔子。


犀利哥的表情忽然有点僵硬，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纯粹是躺着中枪，憋屈半会才吐了口气：“我仍然不懂，你为何要玩得如此复杂！”


“很复杂吗？”王策假装纯洁，哈哈大笑：“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从遇刺开始，向来是跳坑的王策，主动第一次挖坑给人跳。看来主要是对付锦营，实际目标是“他们”，就这么简单。


犀利哥忽然发现，身在局中是感觉复杂，跳出来一看，似乎也挺简单的。可他显然不是这意思，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手段太复杂了，你本来有更多更好的办法。”


犀利哥倒是了解王策，真要纯粹为了收拾柳夜行，王策自然有更直接的办法。


不过，王策抿嘴吭哧吭哧的坏笑，然后耸肩摊手：“你的意思我懂！不过，你也要理解我的处境啊。”


王策发出一声感慨，你以为他就不想用更直接的办法？实在是有些迫不得已，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我的人在罪州，此时无人能用。”


王策是身边没人，就一个苏寐，一个余矫率领的四组人马，能干什么？要是有人，那就直接暴揍柳夜行一顿了，要是有纪千败，你以为王策乐意斗心眼啊，一准直接带纪千败出马了。


关键就是没人没高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描述的就是此时的王策。


犀利哥张大嘴巴，如果可以，他绝对会爆出一个字：我靠！


一点通，自然是多数的疑惑就一下子全通了。犀利哥叹息：“不错，你身边的力量多数都在罪州，果然无人可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借势。”


……


斗笠男不言不语，不知是夜风有些寒意，还是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总有些发冷发寒。


犀利哥眼波变换，很快就想明白，苦笑道：“刺客不是我派的，我今次纯粹是一个看戏的。你本该知道，就是我想杀你，也不会是现在。”


“我知。八大镖局只抓到你，我就知道跟你无关。”王策笑笑：“不过上天要你倒霉，你就得倒霉，怪你运气不好吧。”


犀利哥充满无奈，真心是躺着中枪啊：“让我来理一理思绪。”王策无所谓，犀利哥想想道：“所以，你遇刺后就猜到和‘他们’有关。”


“以你的作风，自然不会忍辱负重。”


王策嘿然一笑，搓搓脸庞，我像是那种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人？


犀利哥沉吟：“奈何你身边无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势。要借势，要让别人按照你的想法来干活，那就得营造一个局势。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布局。”


王策耸肩，他都猜到了，那就没什么好否认的。


犀利哥感慨，想要旁人按自己的指挥棒来转，那无疑是很难的，目标是锦营，那就更难：“站在大律的土地上，换了谁都会考虑引大律的人马出手。”


王策失笑：“不过，大律和江山锦绣这么大的名气，总归不是浪得虚名。所以，总归是要小心谨慎的行事，不然被看出来，倒霉的就是我。”


“不错。要借势，又不能被看出来……”犀利哥忽然脸色一黑，苦笑道：“你何必继续骗我？你这人果然十句有九句都当不得真。”


王策一脸“我从不撒谎”的纯真。犀利哥只想把王策按在溪流中淹死算了。


“你不怕被大律发现。”犀利哥咬牙切齿，怒视不已：“如果是旁人，自然倒霉。可以你的天赋，如果被大律发现，那只会增加你在大律心中的价值。”


“尤其锦营不是白给的，迟早很快就会发现你跟唐帝之间有问题。就算律帝蠢笨如猪，大律朝廷也会认识到你的价值，并发现有机会笼络你。而对一个有才干的天才武者，朝廷总是很宽容。”


一个天才武者，永远不如一个有能力有才干的天才武者更有价值！这就是很多神化高手只能当供奉，而只有少数能成为锦绣营和两衙高官的原因。


没有比当面撒谎骗人更恶心人了。犀利哥真心想一把掐死眼前这骗死人不偿命的混蛋少年，却最终叹息：“你不怕被大律发现，自然不怕。既然不怕，那能做的就更多了。”


王策嘿嘿直笑，不承认不否认，反正大爷我是什么都没说，是犀利哥你自家判断的。


犀利哥忽然很想撕烂王策的嘴巴，看他往后怎么笑得如此让人憋屈。


想了想，犀利哥又叹息：“关键是八大镖局！”

第284章 谁是犀利哥


“此乃大律的土地，人人都只会想到大律，看见大律。自然，没人看见想到八大镖局。”


夜来一阵风，吹拂得犀利哥的话飘忽不定。


“你不怕借大律的势，更加不怕事后暴露你利用了锦营。因为，你有天赋，你利用锦营，就越说明你的才干，大律会比以前更重视你，会拉拢你。”


“其实，我猜你巴不得被大律发现。”


王策笑而不答，犀利哥忽然发现这一局，不论怎么下，赢家都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策。大律没发现，王策悠哉，发现了，更增加王策在大律心中的分量。


若然能用一个武尊的命来换王策的效忠，大律上到皇帝，下到百官，多半都要眉开眼笑得回家跟老婆来一次帽子戏法。


胖揍柳夜行一顿，又算得了什么？除非干掉柳夜行，那才等于打脸。当然，真要干掉了，那王策要么赶紧找武帝的大腿抱，要么只有投效大律。


就是胖揍一顿，恰好是卡在关节上。


犀利哥取来一只葫芦，喝了一口水滋润嗓子，才目光灼灼继续道：“不过，锦营自然并非浪得虚名，未必就不能洞察你的打算。所以，你把主意打在八大镖局身上。”


“锦营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这一次是我被他算计，并非锦营被算计。笨的，只是我，而非锦营。”


数百米外，身子虚弱的柳夜行缓缓出现，却不见任武宗三大武宗。一个人在月光照耀下，缓缓的走过来，屹立在月色下，分外有一些非凡气度。


王策咧嘴抬手招呼：“老柳，你来了，坐，不用客气。”


柳夜行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可自从今夜的所有事发生过后，他忽然发现每一次看见王策的亲切，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抽搐。看见那欠扁的笑容，更加有一种动气的恼火。


强忍一丝恼火，他瞪眼，扫视犀利哥和斗笠男，淡淡道：“看来你们是旧相识，王策，你不打算介绍。”


这局势有点诡异。王策挠头，摆摆手：“有兴趣就抓回去审问，我和他们不熟，也没交情。”柳夜行忽然有点抽搐，这少年卖人卖得真干脆啊。


立马被卖的犀利哥反而不以为意，他和王策是敌非友，他要是指望王策替他遮掩，那就只能说明他太天真太幼稚了，完全不懂人心险恶。


“此乃大律，利用锦营自然最好不过。不过，如果换了是我，多半也没把握能成功。说不得，就只有考虑一下八大镖局了。”犀利哥缓缓逼视：“你说是不是！”


“你问我干什么，问他，他才是锦营老大。”王策笑嘻嘻，用心险恶。这点挑拨，二人自然不会中计。


犀利哥哑然：“八大镖局，没错，谁会想到八大镖局呢。我没想到，柳大人只怕也忽视了。”


“不错，我也从没想到八大镖局。”柳夜行面色难堪，却承认了。


能坐上锦营指挥同知的宝座就没一个是简单的，只是今天委实不知不觉着了道，先被王策折腾得心理压力太大，以至于判断失常。不然，王策想暗算他，还真不容易。


犀利哥感慨：“八大镖局不过是来押镖的，自然不会搅合其他事，只恨不得百倍小心翼翼，只求不惹事。所以，虽然他们有至少八名武尊，可谁都没真放在心上。”


王策眨眨眼，放声笑道：“不错，八大镖局自然不笨，锦营的跟踪看在眼里，多半也知道卷入某些不该的事了。他们只恨不得立刻交了镖，就立刻返回东洲。”


不知是否柳夜行失血过多，依然没想到关键：“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你是如何说服八大镖局为你出手的？”


……


“答案他已经说出来了。”犀利哥苦笑，淡淡道：“八大镖局只想立刻交镖走人。可如果交不了镖呢？”


王策大义凛然的呸了一下：“我是那么无耻的人吗！”


柳夜行摸摸身子，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他咬牙缓缓给了当头一棍：“绝对是！”


王策无奈，纯洁的摸摸脸，叹息：“不论你们怎么看我，都是误会啊，我永远是最纯洁最帅气的那个！”


犀利哥冷笑：“真的是误会吗？你白天一直不出现，就是用不接镖来要挟柳大人。我唯一不懂的是，你凭什么能号令八大镖局为你出手。”


“八大镖局只想赶紧交镖回东洲，不会不知道搅合进来会有多么凶险，为何会替你出手！”


此乃二人冥思苦想而不得其解的关键。


王策联系上八大镖局，这一点都不吃惊。关键是，凭什么让八大镖局按他的意思来办。


王策充满无辜的神色，洒然：“莫要问我，我不知。我只是派人告诉八大镖局，大律有多么重视不死鸟。如果毁镖，大律绝对会灭他们满门来撒气。”


“我只要求他们为我办一点点事而已，一不是杀人，二不是对大律的人出手，他们似乎没必要反对吧。”


柳夜行皱眉：“你说，他们就信？”


王策摊手：“我说自然没人信，不过，他们又不是瞎子。你大律都派了武宗来，这难道还不够表明有多重视？如果这还不够，后边又来的三大武宗，就足够了。”


“我说，他们当然不会随便信。可如果看见了，那他们自然会判断。”


柳夜行呆住，一股无明业火顿时腾地一下烧到脑袋上：“你……”


“你让苏媚提条件，要楼外楼等情报……”柳夜行的怒火像是被兜头的冰水扑灭，冰寒刺骨，喃喃自语：“是了，除了武宗，没人能在几个时辰内往返京城。”


“你的目的，是引诱任武宗现身。让八大镖局相信你的话！”


犀利哥眼中精光闪耀：“不止如此。不死鸟是律帝要的，毁镖的事眼看就可能发生。你自然承担不起，那就必须要呈报给律帝。所以，从一开始，你说的任武宗，就必定要现身。”


只有武宗，才能在几个时辰往返京城。


“毁镖是一个威胁……律帝会如何看待？”犀利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律帝重新派了三名武宗来。八大镖局得了王策你的提醒，自然看见了，明白了。”


犀利哥忽然毛骨悚然，缓缓的把想到地说出来：“所以，你用不接镖来威胁。目的是让武宗出现，并带此地消息赶往京城。并且，试探律帝对不死鸟有多重视。”


“甚至，你猜到律帝会额外加派人马过来。加派的人手越多，你能利用的人就越多。”越说，犀利哥的亢奋就越少，就越是汗津津，就越是感到后怕。


“你让所有人忽略的八大镖局暗中行事，为你把人找出来逼出来。然后，利用锦营的人来绞杀！”


犀利哥和柳夜行心底冰寒，互相看了一眼，分明看见彼此的恐惧和骇然。


是真的吗？


……


夜风似乎也变得凌冽如刀了。


犀利哥面色阴沉，吸气道：“你不必否认。若不是八大镖局在暗中逼我，我怎么会现身出来。你引诱刺客往这边来，分明是想让八大镖局的人宰了他。”


王策充满轻快的笑容：“姑且不说其他，就算是，也没人能算的到全部。我一没想到刺客会这时出手，我本以为会是天亮后才出手。”


“其次，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王策指指犀利哥，满是无奈，犀利哥暂时还不想要他的命，刺杀的真凶不会是他：“看，就是再多准备，也落空了。”


引出来的是犀利哥，不是王策以为的“他们”，所做一切就没意义了。犀利哥不知不觉的松了口气。


王策继续苦笑：“然后，我也没想到，律帝会把不死鸟看的比我还要重要十倍。”这委实大大的不在设想当中，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柳夜行只想幸灾乐祸，忽然也觉得王策好像不是太变态。


王策讪讪挠头，像孩子一样羞涩。犀利哥和柳夜行本来心寒彻骨，三言两语下来，忽然又觉得王策的谋划处处漏洞，也并非多可怕。


犀利哥摇摇头，起身转身就要走。柳夜行眼中精光一闪，犀利哥忽然回头展颜：“王策，我能不能走？”


“我想说不。可惜，我不能说这个不。”王策叹了口气：“柳大人，放他走。”


柳夜行眯眼，王策只好苦笑：“此人智谋无双，若不是有把握，自然不会轻易的出现，即便是被迫出现。我猜，他也多半有自信。”


“为什么，有什么把握？”柳夜行没说不管他屁事这种话，王策还没接镖呢。


王策咂咂嘴皮子：“这还要说？首先，我没必要杀他。其次，如果我没料错，余矫他们已经落在他手里了。”一顿，冲犀利哥嚷嚷：“走了记得放人。”


犀利哥微笑点头。


柳夜行惊讶不已，王策一边目送犀利哥和斗笠男离开，一边淡定道：“今日我所作所为，其实破绽不少。你以为他真的看不出危机感？”


柳夜行若有所思，目睹犀利哥飘然而去，沉声：“你处心积虑逼他现身，真的放他走？”


王策缓缓摇头，盖住一缕诧异，平静道：“我忽然想起，似乎从未见他出手过，他是什么修为呢，或者打算掩盖什么呢？”眼底是一丝玩味。


王策的玩味之色愈发的浓郁。


这个人是唐承明，还是犀利哥？

第285章 绑架不死鸟


天边悄然迸发一丝蒙蒙的光线。


不知不觉，这七个时辰大抵就要过去了。回忆过去七个时辰，柳夜行除了满腹的苦涩，就一无所获。


王策来到刺客身边，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若有所思，买凶杀他王策的人，主要是犀利哥背后的那个势力，苏家显然也占了一份。


王策泛出一点森寒的笑意，苏家真倒霉，差一点就替人背了黑锅。这口黑锅，没准就是故意扔给苏家的。


美女师父的老爹是大律军方重臣，多半不会干这种背黑锅的蠢事。刺杀他的事，一定是苏家某个白痴干的。王策暗自松了口气，真怕此事跟苏寐亲近的人纠缠上。


王策一边默不作声，刺客是楼外楼的，加上苏家背黑锅这档子事，又有路陵所言，似乎隐隐能看见楼外楼和某个势力的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关联。


杀手组织不少，和镖局相似，多数是混口饭吃。真正有名头有名堂的刺客组织，楼外楼是其中佼佼者，名气最大的，历史最悠久的，足有几百年历史。


照理说，楼外楼和“他们”之间，不该有关联才对。王策忽然有不少想不通，索性不钻牛角尖，哂然一笑。


不论“他们”是谁，只要一动起来，就一定会露马脚。天底下只有不做事的人才不会犯错！


路陵是谁？为何帮他？路陵和那刺客打扮相似，莫非也是楼外楼的人？


王策洒然，柳夜行凝视天边的微白，半晌，目光锐利：“该接镖了。”


王策一言不发，回头玩味道：“老柳，你说若然我杀死一名武宗，大律会是何等反应？”


柳夜行面不改色，淡淡道：“十年以后，或许你能杀武宗，但今日是断然不可能。”


“是吗？”王策眯眼，一点寒光乍然：“若然我以投效大律来作为交换条件，有没有可能？”


以一名当前有武尊战力，未来有可能成为武帝的天才少年，来换一名当前的武宗的性命，这或许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


须知，北唐乃是东洲北部的强国，为朝廷效力的武宗，也未曾超过十名。大律虽然多，似乎也并未多到能随便放弃武宗的地步。


不等柳夜行回答，王策又笑眯眯地说：“你或许听说过，我曾被唐帝软禁，是一名武帝把我救出来的。那名武帝，或许与我有很深的关系，或许没有。”


“你不妨猜一猜，那名武帝肯不肯为我放下对大律的忌惮之心，杀死一名大律武宗？”


柳夜行的面色忽然有些难看。


王策言辞中充满咄咄逼人：“回忆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情形，你或许也知，我与唐帝已然重新和睦，你猜若然我请唐帝，唐帝会不会派遣大内营来为我杀死一名大律武宗？”


柳夜行面色发青，凝声道：“王策，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何必非要跟蒙武宗过不去！他不过是奉命而为……”


王策叹息：“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大律皇帝报仇？这玩笑开大了。”柳夜行的脸顿时就绿了。


王策笑笑：“我这人素来很好说话，不过，若然有人以为好说话等于好欺负，那便大错特错了。”


“我有一个信条，你或许会想听一听。”王策看柳夜行的脸色，哑然道：“自然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知我这人，有时会无聊，无聊就会干点傻事，所以偶尔我会主动欺负人。”


“我的信条是：重要的并非你有多少实力，而是别人相信你有多少实力。”


这绝对是在任何环境，都适用的一句话！


就好像罪城，如意堂有多少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五大势力相信如意堂有足够的实力打破局势，而又不够实力吞掉罪州。他们会那么想那么认为，是因为王策就给他们看见这么多。


就好像锦营，重要的不是王策能不能打得过锦营，而是他让锦营相信律帝会重视他这个天才。所以，锦营就是能打死王策，也不能出手。


……


王策的信条，让柳夜行沉默了。


王策的天赋，唐帝的重视，乃至那名神秘武帝。这就是王策给大律看见的。


沉默很久，柳夜行迎着风，斟酌用词道：“蒙武宗这桩事，乃是陛下的意思。你也知，关于不死鸟，我是做不得主的。陛下如何对待你，那要陛下来决定。”


“不论你心中有恨有怒，镖，你是接定了。”


从蒙义蜀一见就出手的态度，显然宣告了律帝的态度。王策若不接镖，绝对死路一条。


王策心知肚明，只露齿一笑：“镖，我自然是要接的。我也甚是好奇，不死鸟是什么东西。”往旁边看了一眼，绽放快乐：“你的人来了！”


一名锦营高手施展轻身术快速赶来，仓皇得忘了行礼道：“大人！八大镖局的人，走了，不知几时走的！”


“什么！”柳夜行的俊俏面孔顿时就扭曲了，声嘶力竭，一时虚火直冒。


王策笑吟吟，正当柳夜行觉得必死的时候，才忽然插嘴：“跟我来！”


悠然自得的往密林走去，在林子里边的一丛灌木中摩挲，忽然一下子从里边拉出一个长条形状的箱子，拍了拍耐人寻味道：“你说的接镖，是指这个？”


一霎抽干的气力，顿时回来，柳夜行的心怦怦直跳。人走了没关系，东西留下来就行了，饶是如此，还是吩咐调查八大镖局人马的行踪，确定东西留下来了。


八大镖局忽然消失，这差一点把柳夜行吓得半死。律帝都用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不惜代价的命令，不死鸟真要没了，那他就是猫妖也是死路一条。


端详这口箱子，柳夜行腿软一会，好不容易恢复一丝红润，忽然发出一声呼啸。王策似乎茫然不知他打算干什么，却见三大武宗从远处的树林中飞跃而来。


“不死鸟出现了？”


看见王策身边的箱子，三大武宗流露一抹凶光，缓缓紧逼：“王策，交出来饶你不死。”


王策噗嗤一笑，忍不住放声狂笑不已。这群白痴，真真以为有修为就天下无敌了？要真是如此，那天底下的武帝都干嘛去了。


没头没脑的狂笑，让三大武宗面色难看。正欲动手，柳夜行忽然心中一动，倒抽一口寒气：“且慢！”一顿，腿肚子直哆嗦：“王策，你是不是做了手脚。”


王策眨眨眼，一派“你猜我猜大家猜”的表情。真当他是白痴啊，真要交出不死鸟，他死倒是不会死，可那无疑就错过天大的好事了。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让王策听到“不惜代价”四字，更不该向王策出手。这足以让一个猪脑袋都想到不死鸟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了，大到能让律帝不惜代价，大到能放弃王策这种天才。


不死鸟的价值，足以让王策动心，生意人嘛，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


王策嘿然一笑：“老柳，你知聂星空为何保护我？那你或许不知，我给聂星空的条件是，两位武宗保护我一年。”


“我在东北府逗留两个月，肯定不是来帮大律打仗的，我似乎也没那么国际主义精神，那我为什么不是在等第二位武宗赶来呢。你猜，第二位武宗来了没？”


剑神山距北洲是比较远，可这三个来月，给一个武尊都足够来回一次绰绰有余，何况武宗。


柳夜行好似触电一般的巡视一周，目光中夹杂绝望定格在箱子上，心缓缓沉向深渊，沙哑道：“这箱子……”


王策嘿嘿不好意思道：“老柳，你猜这箱子是真的是假的？”一顿道：“念在你我交情一场，我不妨告诉你，箱子是假的。真的，已经被带走了。”


箱子在这，那就说明有充分的时间偷龙转凤。如果是一名武宗带走箱子，王策之前的瞎扯淡，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除非有武帝，那就绝对追不上了。


三大武宗呆滞，柳夜行呆滞，不知何时，手心汗津津的，看着这口箱子，却提不起勇气来赌一把。


是的，不敢赌。除了律帝，没人敢赌这口箱子是真是假。


王策笑眯眯地看着这几名神化高手，修为不够，那就只有靠头脑来填补了。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少实力，而是你能让别人相信你有多少实力。


大爷就是绑架了不死鸟，神化高手又如何，能咬他？


……


长条形状的箱子就在眼前。


豆大的汗珠滚滚从柳夜行的额头落下，他不敢赌。上头之所以派他来，而不是别人来，就因为他够细心够周全，不是莽撞的猛打猛冲的那种人。


大律为什么不抢？是打不过八大镖局吗？当然不是。王策，犀利哥和柳夜行心照不宣。


大律不抢，并非因为心软，而是不敢赌。表面看来，八家联保有超过八名武尊，但没人知道谁是托镖者，更加没人知道托镖者是否另外派人在暗中保护。


如果仅仅只是这，或许还不会让大律有所顾虑。


更要命的是，没人知道不死鸟是什么鬼东西，也没人看见过。一旦大律放手去抢，没人敢保证不死鸟不会被毁掉，大律皇帝显然有很深很深的顾虑。


律帝没派武帝来，显然是怕惊动其他国家，甚至没敢派太多的武宗来。因为武宗就是战略级力量了，大律一动，其他国家必然注意到。


王策笑吟吟，他就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他敢接镖，自然就有把握，可以说是吃定了。


没人比他清楚。


柳夜行不敢赌，三大武宗也不敢赌。甚至，王策相信连大律武帝也不敢赌。不死鸟就是他王策的人质，他王策安全，人质才安全。


因为，王策隐约猜到不死鸟是什么了。

第286章 揭开不死鸟的秘密


天边第一道曙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柳夜行果断放弃了强抢的打算。


他是一个聪明人，一旦放下，就想也不想抢夺这个可能了。三大武宗虽然感觉被一个少年要挟，是一桩极度丢人没面子的事，可奈何心存顾虑，也只能默认。


重要的并非你能做多少，而是别人相信你能做多少。


把王策的信条换一下，就是柳夜行反复为之苦笑，总觉得被王策坑了一把的信条。王策不光是嘴巴上说，也委实身体力行。


王策安全，不死鸟就安全。这就是王策传递的信息，也让他柳夜行等人看见，并相信的结论。


晨光照耀的时候，余矫率领麾下四组十二名北衙好手匆匆赶来。王策等来了部属，果断下令：“出发！”


不知为何，挟持了不死鸟，王策隐隐成了这一大群人马的首脑。柳夜行和三大武宗都分外有一种在王策面前抬不起头的错觉。或许是错觉呢。


一票人等，悉数踏上了前往大律京城的道路。


不一会，王策就在马上瞌睡起来。作为一个武者，他的作息时间基本是比较正常的，昨天折腾下来，有修为在身也不算太累，可就是瞌睡。


见王策瞌睡，任武宗给了柳夜行一个眼色，看了一眼那在马车上的箱子。或许是时候打开，证实一下箱子是真是假了。


任武宗三人比较倾向箱子是真的，也比较认为王策是在诈唬他们。一个少年而已，再厉害能有多厉害，照样手到擒来。


柳夜行面色阴霾的抬抬眼帘，淡淡夹杂怒意：“任武宗，他说得明白，我们赌不起。如果箱子是假的，后果谁来承担？”


蒙义蜀撇了瞌睡得只犯糊涂的王策一眼，冷笑：“他人在这里，箱子八成就是真的。若是假的，难道他不怕我们杀抓了他杀了他？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不怕死的人。”


蒙老大哟，用用脑子好不好！柳夜行简直想哭，如果东西是真的，大律就还有希望笼络王策，自然不会杀他。


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加杀不得。抓起来，倒是唯一能做的。看起来，在三大武宗包围下，王策就是张了翅膀也飞不掉。


可昨天七个时辰下来，发生了多少？柳夜行宁可相信自家是白痴，也不会相信王策是白痴，会想不到这一点。


欲哭无泪之余，只能好言相劝：“蒙大人，王策素来狡诈多端。如果箱子是假的，那他在暗中一定还有高手保护。”


旁人不知，他和王策在罪州一个月，能不知道聂星空是为什么保护王策？一把天级宝剑，勒索两名武宗一年的保护，是贵了一点，但也不会太离谱。


如果箱子是假的，那就说明另一名剑宗在暗中保护他。


蒙义蜀不以为然，冷冷道：“不过是一个少年，凭什么有高手保护他！”


柳夜行满腹苦逼的心情，不会？如果王策是大律的人，以他的天赋，只怕一出国境，就至少有归元武尊暗中当他是熊猫了。


他索性不再多说，只冷冷眯眼道：“蒙武宗，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们抓不住他，你能让陛下不杀我们？”


任武宗等二人脸色一边，用绝对不友善的目光看着蒙义蜀，半是劝告半是冷言：“老蒙，收起你的脾气，这儿没人想跟你一起陪葬。”


蒙义蜀不以为然，律帝会杀三大武宗？你以为大律的武宗是路边的白菜啊。


……


从清晨到下午，路经一个县城，王策才伸懒腰醒过来。


在县城里找了客栈下榻，准备了一些吃食，王策一边洗澡洗脸洗漱完毕，才悠然打哈欠下来，抱怨不已：“最恨熬夜加班了，人生最蹉跎莫过于此。”


王策有道理恼火，你说他以前在北唐偶尔加班，不在北唐，居然他娘的还得加班，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看了分明对自己很不爽的蒙义蜀一眼，王策撇嘴讥笑一下，悠然坐下：“练功练得脑浆都蒸发了，白痴一只。”


轰隆！蒙义蜀大怒拍案而起：“小子，你不想活了。”


王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厮，啧啧做声，端详几眼，冲苏寐道：“师父，他威胁我，就是威胁你，威胁你就是威胁炼师！”


苏寐白他一眼，却还是不客气的冷冷道：“蒙武宗，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堂堂武宗跟一个孩子过不去，那也太失修养了。”


蒙义蜀七窍冒烟。孩子？有这么气人吐血的孩子？有这么说话刻薄恶毒的孩子？你苏寐说的是魔鬼怪婴呢！


王策看也不看，笑吟吟亲热对美女师父道：“师父，我有一个秘密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寐以为他开玩笑，敲他脑袋一下。王策抱头委屈：“我说真的……师父，我先问你，你认为我是不是天才？”


余矫噗的一口喷出来，咳嗽不已。这少年上司还真是厚颜，天才这种东西，让别人说的，哪里有自己赞美自己的。虽然王策的确是。


“那我算是一洲之才，还是超超超级天才？”王策笑眯眯的环顾一周，似乎在问每一个人，强行推销他的厚颜。


这就不太好衡量了。人家十七岁修成斗罡的都有呢。


王策笑眯眯的又问：“师父，大律皇帝为了不死鸟，连我这种超超超级天才都肯放弃。不死鸟的价值恐怕也是超超超级的。”这一通超下来，众人都有点犯晕。


“以律帝的身份地位，有什么能让他如此渴求呢？”王策学一休哥在太阳穴上转圈，可惜没有叮当一下配合：“我想啊想啊，终于想到了。”


三大武宗支起耳朵，柳夜行情不自禁的凑过来。不死鸟是什么？


却不料王策咂咂嘴吧，满是坏笑：“我知道是什么，可我就不告诉你们。”


柳夜行心中咯噔一下，看了王策玩味的表情，示意手下吃完赶紧走人。余矫看了一眼，也示意手下赶紧吃。


不一会，客栈大堂只剩下王策几人。


王策谄媚对苏寐道：“师父，你认为一个强国要成就雄图霸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武帝？”苏寐虽然是炼师，也毫不犹豫地给了不符合身份的回答。


“不是。武帝乃是强国的奠基条件。”王策反问：“没有武帝，还叫强国吗？”


北唐每年税入五千万银子，这不包括修炼资源上的收入。北唐励精图治百年，只要备战，随时能动员三百万战兵，加上举国支持开战，这数字只会更庞大。


强如北唐，因为没有武帝，百年的四代皇帝只有埋头拼命玩种田，以求留给子孙后代一个强大的综合国力。饶是如此，北唐在没有出现武帝之前，也算不上强国。


柳夜行忍不住插嘴：“若然不是武帝，那就不是炼师，不是心相学士。莫非你说的是人口，财税收入？”


“都不是。”王策笑了笑：“那些统统是作为强国的基础，如果连这都没有，那就连争霸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是什么？


王策忽然转开话题：“老柳，什么是人皇？”


……


众人陷入回忆中。


什么是人皇？这就要翻历史书了，委实太多年没有诞生过人皇了。


若然非要追溯历史，那就要说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主要居住在一洲之地，那时海洲等地都还是荒蛮之地。


须知，今时今日的人类，也不过只占了四洲之地。今时今日令人忌讳万分的“神”还在活跃。想到这，每人都是心中一凛。


人皇时代的最后一个坐标，是大律。


多年前，统治北洲的人皇王朝分崩离析，化为无数个大小国家，大律那时就是其中一个继承少数遗产的小国。那是最后一个人皇王朝，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大落幕。


人皇王朝的标志是什么？统治一洲，皇帝是武帝，并非随口所说，而是历代无数文人的研究所得，此乃所有人皇王朝的标志和特点。


王策忽然想起了唐帝软禁的那名白化武帝的话，“人皇不仅仅是武帝”。他不知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内情，但从表面来看，人皇王朝只有这两个公认的特点。


从表面来看，人皇的标志就是皇帝是武帝！


众人迟疑，王策叹气：“还不明白不死鸟是什么？我以为你们本该知道了。”


得了不少提示，或许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想到了也不敢说！


只因为揭露的答案，委实太过耸人听闻了，太过震撼了。


众人一脸茫然，看来似乎真的没想到。不过，王策笑了，果然是这些人的思维盲区啊：“你们真的想知道，不后悔？这是我告诉你们之前，一定要问的，真的不后悔？”


众人就跟百爪挠心似的，恨不得抓住王策逼迫他说出来。


王策沉默好一会，缓缓轻声说：“人皇最重要的特点，并非修为，皇帝不需要修为，更需要……寿命。如果我没猜错，不死鸟就是一种能延长皇帝寿命的东西。”


“至少延寿一百年！”


轻声地说，却比重磅炸弹还要具备冲击力。仿佛一种力量把众人心灵冲击垮掉，陷入呆滞！


一瞬被恐惧侵袭！无穷无尽！


柳夜行几人面无血色，只恨不得耳朵烂掉，从没听说过这句话！

第287章 突破，贤哲心相


秦皇汉武临死之前的最大心愿是什么！


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喊出来，绝对是“请求上天再给我五百年”。


莫要说再给五百年，就是再给五十年，秦皇汉武的大军铁蹄八成会疯狂扩张，指不定地球的大部分土地都会变成后花园。多半轮到近代的时候，就是欧洲人瞎嚷嚷要民族独立了。


如果再给铁木真五十年，只怕大半个地球人都会成为他的奴隶。如果给唐太宗五十年，只怕那个岛屿也就不可能成为后来的祸害了。


莫要说其他，只要再给秦始皇十年二十年，说不定华人的历史全部都将改写。


有雄心的皇帝，最想要的就是寿命。没雄心的皇帝，最想要的也是寿命。如果用钱能买寿命，地球上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都将不会错过，都将不惜代价。


不论一个人有多少雄才大略，多少才华，哪怕三十岁横扫地球，五十岁横扫太阳系。可上天若然只让人活到二十岁，也就注定就是那么回事。


关于生命的东西，足以让人意淫五百年都不会终止。


自从那一天在客栈之后，柳夜行和三大武宗只当是从来没有听王策说过，只当从没有那一回事。


三大武宗里最冲动的蒙义蜀，绝口不提把王策如何如何。柳夜行等人，几乎是拿出了昼夜不眠的精神状态来对待箱子和王策。


如果不死鸟能延长皇帝一百年的寿命，那蒙义蜀也再没脑子再白痴，也清楚为了寿命，律帝绝对可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事。


人为了活下来，甚至只为了多活一天两天，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也不忌惮付出更残酷的代价。


不论是地球的历史书上，还是这里的历史上，都直接或间接的记录了无数为生命为活着而疯狂的人与事。


箱子是真是假，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赌。莫要说他们，就是武帝亲自过来，也不敢赌。


王策的猜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凡是有这个可能，那他们就不敢赌。没人知道一个超级大国的皇帝，一旦发疯会做出什么事。


王策或许是随口瞎扯淡玩儿，纯粹是诈唬人。问题是，柳夜行不敢赌，三大武宗也不敢赌。


万一王策不是瞎扯，他猜测的是真的呢？凡事架不住一个万一，更扛不住认真。


蒙义蜀在王策看来，是热血多过脑浆，奈何，认真一想，很多东西隐约的似乎都和王策的说法贴切。


一如王策所说，以他的天赋，值得律帝放弃他而不惜杀死他，都要得到不死鸟，那只说明不死鸟的价值真的会让人发狂。


苏寐私底下问：“阿策，你说的是真是假，不会又是骗人呢。”毫无疑问，王策悲剧的发现他的人品快要败光了。


王策哂然一笑：“师父，真真假假就那么重要？我随便猜猜，他们随便听听，爱信不信，有本事他们去问律帝。”


应该没人会蠢得跑去这么直接问律帝吧？王策忽然哈哈大笑，居然小有几分期待。至少期盼蒙义蜀真心那么二逼，那他就不用考虑如何找蒙义蜀报仇了。


……


必须承认，前往大律京城的这一段时间，乃是王策过得最惬意的时光之一。


端的是大老爷派头，锦营的人前前后后的忙碌，务求让他心满意足。这一路过来，王策吃的穿的全是最好的，也算是口福了一把。


王策多少察觉，柳夜行等几人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心态似乎在微妙的转化为激动和亢奋，甚至期待。


王策反而凛然，从几人表现，足以说明当今律帝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否则柳夜行几人的心情不会褪变为期待。


没人会期待一个无能昏庸的皇帝干上一百八十年。


因为皇族在皇位继承权上多少有一定的话语权，各国皇帝比较少有无能之辈，不说优秀出色，至少不会太烂。


恰好，因为真龙之气，皇族在皇帝继承权上有话事权的最强者，肯定不希望子孙短命和无法修炼武道，所以在皇位继承权上往往是比较公正。


因此，出色的皇帝或许不多，但太烂的皇帝也肯定不多。皇族和本国利益是基本一致，同意一个不合格的人登基，那就是自毁前程。


王策很难描述心情，只私下对美女师父说：“如果我猜的是真的，北洲很快就会爆发战争！”


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是一个封建王朝最重要的。


可皇帝的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岁，不论是昏庸还是英明，大约就是这个数字。普遍来说，很少会有小皇帝，多数都是二十来岁成年了才继位。


当今律帝是，唐帝也是。都是二十来岁才登基，因为百官和皇族都认为，朝廷需要的是一个定性的成年皇帝，而不是一个无法预知的小皇帝。


于是，皇帝多数只能坐二三十年的龙椅就挂了。


大律乃是北洲最为强大的超级大国，为何迟迟没有一统北洲？皇帝太短命。


一个没准，说不定还没打到北洲的中线，皇帝就已经挂了。就是大律真强大到二三十年就打下北洲，也没那个命来镇压层出不穷的叛乱。


一个不小心把大律折腾没了都有可能，就好比五十年代后的英国佬一样，只好默认满世界的殖民地独立。


“人皇不仅仅是武帝！”


此言在思绪中徘徊不去，王策若有所思。表面来看，人皇的特点就是武帝，一洲之地完全能打下来。


武帝乃是当世最强大的个体，其特点之一，就是长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王策偶尔抽空想一想，是说人皇还另有原因？或者，唐帝的武道修为不能长生延寿？


疑窦丛生。


王策索性不再思量，悄然无息的展开心相，顿时一边是眉开眼笑，一边是充满了分外古怪的心情。


如意结，居然是如意结！如意结的另一个名字，王策自然知晓，才愈发的感觉古怪。


把心相挪在眼前，王策细心端详，默在心中念了一句，如意结心相顿时宛如抽丝剥茧一般的分解为三个略微小一点的心相。


黄河，毛笔，宝剑。


他从没听过如此古怪的心相，能三合一的组合成一个心相，又能分解还原为本来三个的面貌。迷糊了好些天，他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三个心相，为什么能组合成一个如意结的心相。


不过，王策喃喃自语：“好像自古以来，就我一个人有两个以上的心相，别人想分解想组合都不成。没先例啊，这太诡异了。”


唯一最让他喜不胜收的是，心相三合一之后，居然突破成了“贤哲”心相。从巨匠到心相，是一小步，在防御上来说，却是一个大大的跨越。


从能抵抗斗罡境，一跃拥有了抗衡武尊的防御力。如今的贤哲心相勉强也能抗几下武宗的攻击，不过，按常理来说也顶不住几下。


王策喃喃抚摸心相：“还是多一点自保能力比较好，不但心相要修炼，武道也要速速突破。不然……嘿嘿！”


唐帝要做人皇，律帝眼看似乎也要做人皇。


这世道眼看就要乱套了。没点自保能力，那就是乱世中的渣滓。王策却笑了，乱世一来，也就是战灵大军登场的时机。


……


路过某地第一个募兵点的时候，没人吱声。


当来到京城附近的某城，看见第三个募兵点的时候，柳夜行不知为何看了王策一眼，示意手下过去查问一番。


等手下返回答复是兵部在招募新兵！


柳夜行沉吟：“兵部这次打算招募多少新兵？”


这手下看了王策一眼，柳夜行表示直说，这手下才直言：“对方也不清楚确切数字，不过，据说这第一批将招募十万到三十万新兵。”


王策心中咯噔一下，柳夜行的目光扫过来，出神的轻声念叨：“招募这么多新兵，恐怕耗费不少钱粮！”


王策悄然捅捅：“大律税入多少？”


这属于机密，北唐也好大律也好，素来都尽量保密。不过，柳夜行踌躇一会，低声答道：“一亿八千万两银子。”


一般来说，税入都不包括灵石之类的修炼资源，否则那就太浮夸了。就好比九紫同心莲，估价至少也在五百万起，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没地方买。


真要把灵石之类的修炼资源折算成市价，那就是一个严重浮夸的数据。所以，各国朝廷从来不折算这方面的收入。


一亿八千万两银子，王策点头，这按人头算不如北唐，但在大律这较为苦寒的地带，也算难得了。按大律的超级大国地位，这笔银子的购买力在正常的一点五倍到两倍之间。


不过，一旦大律发动统一北洲的大战，那就说不准了。


王策看向苏寐，轻声道：“听苏副都督提起，东北府在源源不断的补充更新军械呢。”


柳夜行默然，眼中是克制不住的沸腾！


唐帝要做人皇，律帝要做人皇。而积极备战的东宁皇帝呢？


北洲南边的燕国皇帝和凌国皇帝呢？海洲呢？中洲呢？


王策敏锐的发现，或许当不死鸟出现的时候，人皇时代就已经重新悄然来临！

第288章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


昏暗的天空中银蛇狂舞，一时间天上是萦绕不断的银蛇闪电！


然后，轰隆轰隆的闪电声炸得县城都为之抖索不已。


摄于此等天地之威，无不感到震撼和一种神秘的敬畏感，北衙这边有人站在客栈正门的门槛上，伸头看外边，毛骨悚然之余道：“你们大律的夏天，便是这般情形？”


“自然不是。今日这么狂暴的闪电，也是罕见了。”锦营的人也在门口一边看一边回答：“幸亏咱们看天色不对，就在这里留步了，不然……”


不然，在这等天色里赶路，那真是形同自虐。


北衙的人有好奇：“听说你们锦绣营的人，一般都有罡风境以上的修为，真的如此？”


锦营的人傲然：“那还能有假。”北衙的人顿时肃然起敬，虽然这种修为或许看来不如何，却代表锦营的人修为普遍强大。


这一路来，互相之间难免有一些交流，多少也算熟悉了。锦营的人何尝不好奇：“听说你们这个少年上官，乃是镇抚使？年纪轻轻，修为又不够，怎么能？”


北衙的人抽嘴：“我们的镇抚使，是虚职，和锦绣营不一样，自然就不要求斗罡境修为了。”


南衙从北衙学，北衙跟锦绣营学。镇抚使，乃是锦绣营的一个主要实权职务，权利极大。可照搬在北唐，却显然不合适，结果成了虚职。


东拉西扯一会，一时也忘了外边闪电，看向大堂里的箱子：“你们说这箱子里是什么？”


各人摇头，其中一个北衙好手纠结半会，吞吞吐吐：“你们是否发现，这箱子其实挺像……棺材？”


仔细一端详，这长条形的箱子，论大小和长度还真的比较像箱子。不过，锦营有人不以为然：“棺材能有上万斤的重量？”


体态娇小的余矫，高大魁梧的马文杰，各自从走廊两旁走过来，互相了一眼，勉强一笑：“看来，今天是走不了。”


余矫凝声道：“先前我听小二说，今日有一名高手冲着几十里外的一个宗派杀过去。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马文杰摇头自信不会。


这并非一路都安然无事，武者的恩恩怨怨素来是凭武力解决，杀来杀去也是寻常。一路过来，帮会大战乃至一些武者寻仇，也是见了不少。


不过，不死鸟才重要，锦营自然就主动避开可能的麻烦，也算比较顺利。


唯独王策有一些遗憾，这许多江湖人与事，他早就想见识了，奈何一直是没机会，始终没法亲眼目睹宗派和世家的力量，这多少是一个遗憾。


话又说回来，王策也心知肚明。以他当前的修为，要不是官员，除非犯贱主动去招惹人家，不然还真是连惹上世家和宗派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不是路见不平，非要执着的拔刀相助的那种热血少年。


身为官员，偶尔和世家有一些交集，也算合理。跟素来超然的宗派，那就基本属于两条平行线了。


等爆发世界大战，宗派再有优越感，也难以独善其身。王策不怀好意的吭哧窃笑。


……


雷电爆发的时候，王策很遗憾的发现，锦营在练习剑法刀法的人，统统回屋了。


王策咂咂嘴吧，本来还以为有机会见识一下雷电劈人呢。看来很多武者也不是土包子，多半知道在行雷闪电的天气挨雷劈的几率很高。


重新回屋，王策取来路陵给他的纸条，反复看了几遍，渐渐绞住眉头：“楼外楼的据点真不少，这刺杀之仇，貌似不太好报呢。”


纸条上，赫然正是一些楼外楼的据点地址。尤为惊悚的是，其中还有楼外楼老窝的据点地址。


重新查阅锦营的楼外楼情报，王策承认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刺客组织，有几百年历史，并且有武宗坐镇。相关资料里，锦营甚至怀疑楼外楼可能有武帝坐镇。


你有武帝，我有武帝。为什么武帝就这么讨厌呢。王策挠头，长生什么的最讨厌了。


大世三大武帝，其中两个老的早早就不知去哪里花天酒地了。大律五大武帝，其中三个也是早早就不知去哪个青楼窝着修炼不动如山了，剩下两个也是轮流玩消失。


王策挠头，纳闷不已。难道那些跑没影的武帝，是被城管抓去关小黑屋了？


从贴身处取来正版的半拉武神卷，缓缓展开，王策承认暂时还看不懂。一边琢磨，一边悠然来到屋外，看见雷电更加狂暴，那粗粗的闪电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


王策赶紧躲开目光，重新抬头一眼，却见隐约的一条身影流星般的坠落下来。竟然直冲王策这儿坠下，这速度极快，王策顿时大骇，慌忙一个闪避！


天上坠下的红衣人喷出一口鲜血，勉强苏醒一些，一霎战灵合体，竟然半空中消失。却破空出现在客栈中，好像一块巨石凭空掉下来碾中王策。


“我……靠！”王策真心懂了，什么叫无妄之灾，这倒霉起来，正儿八经是祸从天降。


被这红衣人一下撞中，这人身体一层罡气微微浮现，虽然并不强烈，王策顿时如遭雷击，狂喷鲜血。这红衣人二话不说，当场就昏迷了。


剩下王策面色惨白大口喘息，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强大。急忙起来，把甩飞的武神卷收起，一眼看见鲜血浸透，竟然浮现几个字！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


王策反复看武神卷正面背面，果然就这八个字，他纳闷不已：“以前为何没发现？见鬼了。”


见红衣人昏迷不醒，王策继续检查，武神卷没多少变化，就是多了这浮现的八个字。不一会，粘在武神卷上的鲜血，竟然缓缓的一丝不剩的流淌掉。


八个字，也渐渐消失。王策惊悚不已，这武神卷是什么材料做的，牛逼。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王策纳闷，什么意思，玩我呢？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他手上这只是一卷中的半卷，恐怕要拿到剩下半边才知道。


剩下半卷，王策有复制品，不过，要看见隐藏的字，显然复制品没用。那就要找到吕半城，拿到正品！


王策想了想，重新把东西收起来，蹲下来检查红衣人的伤势，这一检查顿时呆若木鸡：“这厮伤成这德行，居然还没死？”


红衣人周身上下处处是能看见骨头的伤势，右手胳膊更加是没了，左腿明显被打得几乎粉碎，软绵绵的无力。


王策摇头：“希望这家伙的灵纹不是在右手。我心软啊，既然没死，那就看在党国的份上，拉他一把。”


好在王策去年在北唐的时候，尤其是在平叛的时候，不知搜罗了多少好东西，其中恰好有从北唐皇族武宗家里搜出来的上等治疗内外伤的药物。


给这厮灌了药，敷药包扎的过程里，除了感慨这家伙生命力堪比蟑螂，就是红衣人苏醒了几秒钟一边喷血一边快速道：“无忧王……”就晕了。


王策这才注意，红衣人的右胳膊似乎少了有半年以上。


等红衣人气息平稳，王策安心坐下，也忍不住瞌睡起来。


乍睡之间，王策猛然苏醒，首先看见的是一双沉郁的目光。


王策毛骨悚然，这不知几时醒来的红衣人咳出鲜血，淡淡道：“不必怕，我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


“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红衣人目光灼灼。


王策耸肩摇头：“无忧王这三个字算不算？你也不必担心，无忧王是人是鬼我都没听说过。”


红衣人显然微微感到诧异，缓缓点头：“不论如何，多谢你救了我。若有机会，我必回报你。”说完，一闪身就消失没影了。


王策撇嘴，难怪这厮周身是伤，他无所谓的重新躺下休息，不一会就舒坦的沉睡。


……


第二天重新踏上前往大律京城的道路。


这长途跋涉下来，多少都有一些疲惫，主要是心里上的疲惫。在路上的光景，苏寐趁着左右无人，低声道：“上次你给我的那些血，我已经验出来了。”


苏寐皱眉抱怨：“你都不知，光是为了检验，我就换了二十多种药粉，才算是检验出来。”


王策急忙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如何？”


苏寐眼波一闪，凝声道：“夹杂金色，是神孽的鲜血。那血，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神孽是谁？”


“柳夜行！”苏寐呆滞，柳夜行是神孽？


“二十多种药粉才检验出来？”王策出神喃喃自语：“神孽在掩盖血脉这一点，还真心是玩出技术了。”


苏寐点头表示认可，多年前神孽一流血就看出夹杂的金色。多年下来，神孽隐藏金色鲜血的方法，是越来越隐蔽了。


重新上路后，王策找了一个机会，跟其他人要了一点鲜血，在武神卷上测试，令人他深感意外的是，其他人的鲜血洒在武神卷上，居然并不显露那八个字。


难道只有自个的鲜血，才能显出那八个字？王策摇头，充满不解。没这么神奇，也没这么高科技吧？


心下咯噔，王策忽然记起老顾曾经的话“武神卷是你家传的”，家传的？家传的！细心咀嚼，王策若有所思，隐约感到一些相关的隐秘，正在悄然的浮出水面。


家传的武神卷？从这一句话能推导出来的涵义，就太广泛了。三言两语实在是说不明白。


谈季如说，大律皇族在妙玉案中动用过一次彼岸之花。这句话也涵义广泛，妙玉案被大律包得严密，谈季如怎么会知道这么秘密的东西？


唐帝为何要他来查妙玉案？王策耐人寻味的嘿然一笑，或许十八九年前的妙玉案，隐约也有一丝北唐的影子。不然很难解释这一切。


此番大律之行，会很有乐趣，也会很精彩。王策美滋滋的琢磨，然后，在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无比宏伟雄壮的城墙，几乎漫无边际！


大律京城，王策来了！

第289章 天下第一强国


煦煦攘攘的街道，耀眼的阳光下，人们满是各种神色的来往街道中。


一条堪比十六车道的主干道，用一种绝对的气魄，呈现在王策眼前，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和气量。


是一种王策未曾亲自体会过的气量气魄，或许，只有古代的秦汉等最强大的朝代，才能体会一二，这种独一无二的超级强国的心态。


这是一个国家的气质！


东洲并没有一个绝对意义上的超级大国，大世和大岳，都分别堕落了，属于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被挑战掉上等之国的名头。


王策没来北洲以前，从情报来看，以为一直在和大律战斗的蛮子是一个超级大国。来了才发现，大律根本是把蛮子当成磨刀石。


大律，乃是东洲和北洲最强大的国家，这一点没人会怀疑。


大世和大岳，各自都有二百万大军，看来和大律一样，可不会有人把这三个国家并列在一起。


人类目前居住的四洲之地分别是：东洲，北洲，中洲以及海洲。


恰好，北衙虽然不关心，大约的一些简单资料还是有。王策多少是有一点粗略的认识。


海洲，顾名思义，乃是在海洋中的一个洲，比较小，也有不少岛屿。理所当然是海军比较犀利，讲陆军，那是绝对不够资本。


中洲，乃是人类最早居住的地方。或许因为资历太老的关系，强大是够强大，不过却也是宗派势力尤其强大的地方。估计也没多少争霸天下的能耐。


若然非要认真的衡量，甚至认为大律是天下第一强国，也并不过分。


凡是把大律的历史，给任何人看，都必然会是无限的惊叹。最后一个人皇王朝分崩离析的时候，大律建国，是一个下等之国。


然后，大律却以飞快的速度，在战火中飞速成长，成为中等之国。再然后，又是在战争中击败当时的两大上等之国之一，一跃成为上等之国。


千年以来，大律几乎一直在战斗，永远在战斗，就是一个在战争中成长膨胀的国家。也是王策唯一听说过的，始终战争，不但没有被战争拖垮，反而更加强大的国家。


强如秦皇汉武，想必都不能一直战争吧，那就是在强大的国力，也迟早被拖垮掉。汉武帝若然看见大律，多半要感到委屈，人家大律是越大国力越强，他越打结果却是国力消耗越快。


王策目不暇接的用一种猎奇的目光，充满赞美而欣赏地看着一切：“这就是大律！”


“这就是大律！”柳夜行微笑并自豪。


大律人有道理自豪，据王策所知，大律是一个作风异常剽悍的国家，同时，也是一个锐意革新的国家。


内阁制度以及目前的税收制度，乃是从海洲传来的，大律果断学习，当年为此得罪了不少官员，也坚持的推行，尤其是税收制度更加差一点造成叛乱。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王策都承认大律是一个在封建时代中极为先进的国家，更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国家。


守备军和野战军的划分，乃是大律首创，以至于引发一次大规模的叛乱，当年的大律皇帝几乎铁了心推行，杀光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以及宗派。


须知，在多年前，各国朝廷的文武系统，基本都有世家和宗派的势力，朝廷素来是跟世家干得不亦乐乎。正因为许多革新，才从此令宗派在几百年中，逐渐退出朝廷。


职业兵和非职业兵，也是大律的首创。和军事系统的划分一样，当年一出现，就渐渐成为各国的主要军事制度。


王策只能感慨，有危机感有竞争，果然就是不一样。


如果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能有大律这样的革新精神危机意识，只怕早就征服地球了。


……


东洲很大，北洲也很大，甚至比较小的海洲也很大。


各国往往自顾不暇，自然没余力放眼看世界，很少会有国家关心其他洲。北唐恰好是有能力，也有野心关注北洲的少数国家之一。


北唐只向北洲的三个国家派出了派遣使，分别是大律，燕国和凌国。


“以我来看，你不必去北唐派遣使那边。”柳夜行苦口婆心，站在大律的立场，他并不想王策去北唐派遣使那里。去了，就是北唐的官，一个国家虽然可以不要脸，不过，从别国手上抢天才，就算是大律也会羞涩。


不去睡马路啊。王策腹诽，淡然道：“暂时来说，我还是北唐的官，并非你大律的官。至于将来，那是将来的事。”你们大律要是拿出足够的诚意，投效大律似乎也不是问题。


男人嘛，占了便宜就跑，这是天性。当然，你非要说王策是言而无信，拿好处就不认人，那他也是上辈子付学费跟公务员学的。


王策神色一顿，戏谑道：“老柳，你莫要以为搞定我，就能搞定不死鸟。这是两码事，想我为大律效力，先拿诚意出来。”


“不死鸟的价码，我们另外算。”


柳夜行含蓄干笑，却暗自满意点头。没动手抢，也是因为王策的态度，只要大律肯出价，王策就肯交出不死鸟。只要有价格，那就好办。


亲自护送王策来到派遣使这边，柳夜行请三大武宗留下来保护箱子，才飘然而去。


当北唐派遣使王承昕看见眼前这少年的时候，流露一丝惊讶，余矫站在王策一旁以属下自居，隐约猜到这少年身份，却也不动声色，向余矫抱拳：“余参领，这位是？”


余矫凛然道：“这位是两衙镇抚使王策王大人！”


果然！王承昕端详一眼，暗暗吃惊王策的年纪，立刻行礼：“下官王承昕参见镇抚大人！”派遣使品级没有成规，有高有低，王承昕是从五品，挂正五品荣衔，虽然是文人，见了四品的王策不行礼，那就是找抽。


王策回礼一下，取来诸相如的手令等等为证，证明身份。


这儿没有身份证和护照，人家可不认模样，官印和吏部的任命书本来能证明身份。奈何，王策是跑路离开北唐，那些东西自然都没带。


虽然知道不会有假，证实一番，王承昕还是松了口气，派人取来官服和官印：“镇抚大人，此乃国内派人送来的官服和官印，请收下。”


一番手续之后，才是互相寒暄起来。


等王承昕说起，才知道本来以为王策会早早过来，结果拖延了三个月。北洲房的周总领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王策，只好先行返回北唐。


“马参领人在何处？”王策问道。


“却是有事出去了。”


王策点头，他心知肚明，这儿不比北唐境内。人在北唐，两衙自然是认可他，可这儿是北洲，北洲房不见得就认他服他。他只盼望北洲房的人不要犯二。


至少有点脑浆！毕竟，北洲房的人事和财权都在他手上，一句自行裁决先斩后奏，摆明大权在握。如果北洲房还对着干，那就纯属二愣子，不要怪他手毒了。


……


北唐在大律的派遣使驻地，是一个挺大的庭院，考虑和大律基本没来往，实际基本等于摆设。


王承昕这个派遣使的一半价值，就是为了掩护北洲房。北洲房本部设立在派遣驻地，就相当把情报武官塞进大使馆，这一来就比较安全，大律也不会太过分。


就好像王策在北唐京城的时候，那几次对各国派遣使登门造访，大肆发作脾气，可谓嚣张跋扈，却也没好意思端掉人家在北唐京城的老窝。


王承昕在安排的时候，余矫悄然给了手下一个眼色，示意赶紧去找到马参领，低声交代了几句，让马参领收起小心思。


余矫本来也不服，本来也是。王策看来就是一个少年，要资历没资历，就是加上在南衙任职的时间，入两衙也不过一年出头。


这一个少年，居然短短一年跟坐火箭一样，冲上了镇抚使宝座。虽然是虚职，可凡是挂了镇抚使的，那基本和参赞也没分别了。再往上升，要么是参赞，要么是同知。


以王策这坐火箭的派头，你说他下次升迁能是参赞？一准是瞄准了指挥同知。


不过是一个有后台的少年，乍看没资历没能力，有什么了不起的？放在京城没多少人会这么想，可这不是王策名气如雷贯耳的京城，而是国外。


有太多理由让人不服王策了。何况，余矫等人都认为前任周总领本来很出色，自然不会给王策多少好脸色。


如果不是给了王策人事和财权，以及先斩后奏的权力。余矫第一次和王策见面，没给白眼就算好人了。


可这几个月下来，余矫一不是瞎子，二不是嗑药了，熟悉了也就渐渐服气了。就凭王策敢跟锦营对着干，想不服也不成。她和马参领也是有交情，自然知晓心思，也不想对方吃亏。


连锦营同知都说揍就揍，还怕你一个小参领？


等马参领回来的时候，王策和苏寐一边闲话，一边是暗自测算。


等了不一会，任武宗三人飘然而去。王策展颜一笑，没看见来接管的，不等于没有，只怕此处附近高手如云呢。


居然没派人来接触我！也没派武帝来直接抢走。王策咧嘴哈哈大笑，笑中是一丝凛然警惕。这个律帝，似乎颇有耐心，也并不莽撞。


王策忽然问：“师父，听说过无忧王吗？”


苏寐凛然道：“无忧王和小武帝等人乃是结义兄弟！”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小武帝之名，可谓如雷贯耳，乃是武宗，却有堪比武帝的实力，被不少人认为会是下一个冠绝天下的纪千败！

第290章 等待纪千败


几日后。


“啊啊啊，我好郁闷啊！”


一个爱笑的少年，在律京城外的山上扯嗓门大声吼叫发泄！


查老舜顿时咳嗽不止，这少年上司有什么好郁闷的，年纪轻轻就是武道天才，更加是四品高官，能有多郁闷。他才是应该郁闷的那个呢。


查老舜其实不老，不过是面相老了一点罢了。他比较熟悉大律，又是北衙子弟，是积年特务，暂时成了王策的跟班。


嚷嚷一会，王策心满意足的迎风欣赏清晨的太阳，他有理由感到不爽。


不知是否余矫的功劳，接管北洲房很顺利，估计马参领也没雄心豹子胆跟王策作对。总之，接管了北洲房，王策才知道在北唐要加班，来了这儿好像也逃不掉加班的悲惨命运。


我不要加班。王策代表白领和蓝领阶级发出最深沉的怒吼，给加班费也不干，那该死的黑心肠的老板！凭什么要我加班。


没奈何，北洲房的老板似乎就是王策自己。


一跟斗从山崖最陡峭处蹿下，一边刺激过瘾的大喊，一边坠落，享受极限的快乐。以一种让查老舜目瞪口呆的方式来到山脚下，才重新往城里去。


回城，洗澡，然后就是让人深恶痛绝的工作。王策真心诚意的希望有一个老板，只发薪水不用上班，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一看见堆积的卷宗档案，王策脑袋就大了三分，为什么总觉得他是冤大头涅？为什么总感觉唐帝在利用他的才干呢？王策自然不会去考虑唐帝给他的薪水和福利。


总之，作为一个上班族，拿钱不干活才是天经地义的。王策的想法绝对代表了上班族的野望。


王策真有点巴不得律帝赶紧召见，免去上班。不过，律帝的耐心委实很好，连续几日都不理会他王策，看来估计还要一些时候才会召见。


反正箱子就在王策这儿，四周高手如云，真要给他跑了，那对律帝来说才叫一出虎口脱险的喜剧。


重新埋头在卷宗里，王策泪流满面。


北洲房下辖四科，分别在北洲的各地，以收集情报为主。多数情报都比较粗略，考虑这里是北洲，并非北唐的主要目标，也是能够理解。


北洲房的人马不多，加起来不过八十来人，分别在五个地点，自然也就很少了。不过，多数都是北衙的好手。多少也体现了唐帝对北洲的关注力度。


北洲房就是一个纯粹的情报机构。这和王策以前干的有很大分别。这世界的特务集团本来就是多项职权混合的怪物。


南衙三处，北衙三处，乃是纯粹的情报部门。二处却是相当两衙的暴力部门，缉拿重大案犯，缉拿江湖高手，乃至支援其他部门，都是要靠二处。


二处，就是两衙除了供奉处以外的最强武力。考虑供奉的出身，其实二处是两衙真正骨干的武力。


所以，王策以前其实不算特务，更像是特种部队的大头目。这时成为北洲房总领，才算是真正的成为特务，并且是特务头子。


统领北洲房，按王策的级别，多少有点跌份，本该是接管北衙三处才合理。不过，北衙的命令其实是让王策顺便统辖北洲房，包括总领在内。


意思就是说，王策统辖北洲房，不论有没有总领，都要服从他的。如今这个总领位置是空了，也算是王策给下属的胡萝卜，谁干的好，谁就有机会坐总领位置。


……


翻阅归档的卷宗，关于妙玉案，也实在没有多少详细的资料。


唯一能肯定的是，妙玉案中的当事人并没有死。王策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调查妙玉的下落，第二条命令是调查另一个叫王策的少年的行踪。


其他的人事继续不变，王策倒是懒得多理会了，前任干得不错，也没必要改变什么。也不晓得是不是上头有意表示支持，今年特地额外拨发了一笔经费。


倒是北唐已经向西梁开战的消息，并且战事顺利，势如破竹的攻入西梁境内，让王策若有所思。


值得注意的是，北唐开战，并没有召回老兵，而是招募新兵投入战场。关于战事的消息，很少，从这一条就能看出战事很顺利，北唐还有很大的战争潜力。


招募新兵，和召回老兵，那是不一样的概念。


各国每年招募新兵，每年会逐渐淘汰部分退役，只留下修为最高的精锐。逐年下来，军队中的骨干就多数是最精锐的职业老兵，往往退役的老兵也并不差。


普遍来说，先天九境的职业老兵会在四十岁退役回乡，真武九境普遍会在五十岁退役，转入朝廷各部门任职。


这种藏兵于民的方法，乃是大律首创。据王策在之前一份卷宗上看见的，据推测，大律如果召回老兵，轻松能组建五百万精锐大军。


看见这数字的时候，王策脸都绿了。本以为将来复活暴秦军团，就能横扫天下，如今看来怕是远远不够。


王策第一次发现，女皇养成计划的不靠谱。


光是一个北洲动员起来，两千万大军估计是没跑。这靠暴秦军团推过去，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啊。何况，还有各大世家和宗派，都是高手如云。


王策冷汗直冒，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律这么多年，分明冠绝天下的实力，没有一统北洲。实在是顾虑太多，难度也太大了。


貌似，人皇并不是那么好混的。王策顿时替北唐默哀！


光是一个东洲都怕是赶上半个地球的面积了，国家也不少，官僚制度也不见得一样。有些国家标新立异也是有的，一通乱来的也不乏。


在北唐和大律，宗派不得干涉朝政。在某些国家，宗派却是皇帝皇族的靠山，这你也说不准，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过，所谓悲剧的人各有各的悲剧，幸福的人却总是一样的幸福。不少国家因为各种原因一塌糊涂，可多数强国强大的原因，自然多半是采用了先进的官僚制度。


王策熟悉大律的官僚制度，倒是表示毫无压力。委实因为大律和北唐的官僚制度基本一致，各种官职的叫法都是一样的。


这因为北唐立国的时候，不光是北衙学了锦绣营，整个政治制度通盘都是学习大律。所以，倒是便宜了王策。


内阁是文官系统之首，军机堂是军事系统之首。锦绣营是律帝的贴心走狗，大内营是律帝保证菊花安全的铁裤衩，禁卫军是律帝的防弹劳斯劳斯或者你认为是空军B号也可以。


当然，北唐乃是中等之国，不论人口和官僚的数量，都不如大律，多少还是有一点不重要的小差别。


……


来自信息时代，王策自然最清楚，信息的力量。所以，优先查阅情报和资料，那是必须的。


这才能做到心里有底，基本完成任务，王策才满意地走出来晒阳光，一边冲对苏寐道：“师父，你真不打算回家？”


“你不是在查苏家的买凶者吗，你让我回去，莫非不想追究了。”苏寐妩媚的白了一眼，王策顿时有被电击的错觉。


王策讪讪干笑，扑上去呐喊：“师父，你对我太好了！”还没扑倒就被苏寐踹飞了，反正这徒弟脸皮厚，怎么踹都没事。


偶尔玩笑一下，是乐趣，总是玩笑，那就是被人当成乐趣。王策一边喝新配出来的凉茶，熟悉了不正宗的古怪味道，一边感慨：“师父，我尽力而为，让你早些回家。”


苏寐给他一下，认真地看着徒弟：“我知道你眼下的局面很复杂，不必急于一时，十多年都没回家，也不急在这几天。”苏寐很认真，她虽然不搅合许多事，可也不笨，有些东西自然看得出来。


是挺棘手。王策锁眉摇头，妙玉案暂时没头绪，不死鸟也很烫手。犀利哥若隐若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后的“他们”又是谁？


如果大律有心收买他，他该如何忽悠过去。这儿不是北唐，要忽悠得让大律安心放心，不然他在罪州的根基在大律的打击下就是风吹鸡蛋壳的命。


北流局势持续恶劣，流无瑕那只萝莉被皇族排斥，在北流败亡的时候该是如何自处？乍一看来，实在不少。也难怪苏寐替他纠结。


看起来很糟而已。实际未必。


王策虽然不是满身心眼的主，却也明白，归根结底摆在面前的关键只有一个：如何在罪州立足，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以及更强大的势力。


他在做的，未来要做的，都会围绕这一点而来。


苏寐替他纠结一会，很快就为心事烦躁起来：“徒弟，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我的婚约？你素来狡诈，一定有办法。”看她神色，要是王策敢说没有，估计被掐死都是好的死法。


王策嘿然坏笑：“有。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苏寐是关心则乱，他却明白，一抹森然敛退。


不论是谁打算用美女师父的婚约来牵制我暗算我。真以为我会就范？以为我会按对方想的来？王策冷芒一闪，谁都不能把苏寐从他身边抢走。


不论律帝在等什么，不论犀利哥是什么目的。


王策眯眼，凶光一闪，泛漾一缕快意，小爷我自然有办法应付。谁要真以为他是无计可施束手就擒，那就大错特错了。


纪千败，你和老顾也应该差不多知晓我身在何处了，也该是时候赶来了！


某些人在等，王策也在等！


没人知道，王策在等传说中的纪千败，一个或许能踏平大律的意志武帝。

第291章 冒充王策的少年


天气炎热，一匹老马看似病怏怏不耐烦。


纪千败给了老马一下，无奈：“这匹懒马。罢了，我们走路。”


没人知道名震天下的纪千败看来就像是一个乡下老农，极有乡土的淳朴风格，尤其是搭配这一头老马，乍然一看简直绝配。


老顾和纪千败在一起很多天，却是无论如何都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平实的家伙就是传说中的纪千败。


“我说，小姑娘，王策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回护？”纪千败眼波闪动。


老顾神色淡淡，却不肯回答。纪千败不以为意地摇头：“你说，或许我心情好，会出手相助也未必可知。你不说，那便什么都得不到。”


半年前，纪千败有收徒之念，此时却在洞察某些之后，念头已经烟消云散了。


看好王策是一码事，不想卷入某些事，那就是另一码事。


纪千败眯眼看太阳，缓缓道：“快要到星辰宗了。他以为他能躲得过搜索？没人愿意得罪武帝，只要明白这道理，你就清楚如果我想，那就会有人帮我找到他。”


“星辰宗是，如果我愿意，锦绣营也可以。”


老顾神色不变，只当没听到。纪千败是诈唬她，王策本来就告诉纪千败在北洲了。


纪千败显然是闲极无聊，颇为蹉跎地笑道：“王策那小子，十七岁的罡煞境，天资可谓出色。又是北唐四品高官，可见才干非凡。像这种人，不论身在何处，总是最拔尖的那一群。”


谈起王策，老顾才终于流露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心想王策身上流着的血脉，本来就是最出色的。


察觉老顾的神色，纪千败哑然，心知这女子果真全心全意为王策：“以王策的天赋和本领，将来九洲必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过……”忽然的一个转折，让老顾神色微变。


“不过，恐怕已经没有二三十年给他了。”纪千败神色凝重，沉入回忆之中，想起了他所见所闻的某一些事。


老顾想问，最终又吞下去。


纪千败也不过问，抓住老顾的肩膀：“星辰宗到了，我们去做个不速之客！”说完，转眼就化为一道彩虹消失，没入那一个连绵的山脉上。


一条彩虹美妙的从天边垂来，仿佛桥梁一样搭在星辰宗后山重地。星辰宗的各大武宗感应气息，顿时骇然色变，纷纷一跃而出赶来后山！


来到此地，却是一眼看见一个老农般的男子和另一个蒙面纱的女子。


星辰宗不愧为大律最强大的宗派之一，随便一个出动，竟然有四大武宗之多。其中一人正要对这两名不速之客立刻发作，却被同伴阻止！


这名同伴仔细端详纪千败一会，神色变幻，渐渐泛漾惊喜：“莫非是纪千败纪武帝？”此言一出，其他三名武宗无不骇然欲绝，消失多年的纪千败出现了。


纪千败诧异，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看了一眼。那武宗呵呵笑道：“我当年跟随师父的时候，见过纪武帝一次，印象极深！”


认识就最好了。纪千败点头：“你师父不在？倒是可惜，本想找一个老朋友叙旧。”流露惋惜，直言：“我要找一个人。”


“一个叫王策的少年，十七岁，武道天才，东洲北唐人。”


四大武宗急忙恭敬点头，迟疑道：“不知纪武帝和这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题中应有的发问，纪千败沉吟：“就当他是我的亲眷或者徒弟徒孙。”四大武宗顿时羡慕得眼红了，纪千败的家眷或徒弟？这可是不得了。


四大武宗急忙请纪千败二人休息，速速把宗派相关人等找来调查，得来的结果立刻就让人错愕万分。


此时，在大律竟然有两个叫王策的少年，同样都是武道天才。唯一的分别就是，其中一个似乎是北唐的官儿，另一个却并非，并且一路挑战。


而此时，第二个王策正好抵达律京。


……


律京，橡树胡同。


高墙大院之外，一名英俊少年像标枪屹立，并无一般少年的热血锐气，反而有几分深沉冰冷，宛如钢铁的气质。


少年屹立在大宅子的正门前，缓缓道：“堂堂大律叶家子弟，难道连面对挑战的勇气也没有！”


“叶超群，我王策前来挑战，你难道不敢应战！”


大宅子中是深沉的沉默，仿佛透出一股轻蔑，似乎不屑被这一个少年挑战。


闻讯赶来的人们越来越多，把这胡同都快要填满了。人声鼎沸，各种呐喊此起彼伏：“是啊，堂堂叶家难道就不敢应战？”


“据说叶超群乃是叶家最杰出的子弟之一，为何不敢应战！你们叶家还是不是我们大律人了，连这一点勇气都没有？”


“这少年胆子到是不小，明知是叶家还敢登门挑战，不得了。听说叶超群修为不低，这叫王策的小子能赢吗？”


“那可说不好，我听说，这个王策可是一路挑战过来的，连宗派的少年天才都被他击败过。”


在各色议论中，少年岿然不动，浑然不觉的冷冷看着大门紧闭的宅子。


耳边是各种说辞，王策不动声色的缓缓皱眉，在人群中挤了一下，换了位置，基本看清这少年的正脸。细心的端详好一会，王策总觉得这少年的面相有一些熟悉！


似曾相识的感觉。王策在思绪中不住的回忆，像谁？这少年究竟是像谁？一个感觉酝酿在心底，奈何是始终差一点才能抓住那个灵感。


从知晓这同名同姓的少年抵达律京，王策就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查老舜低声道：“少爷，这人必定是冒名！”


王策点头，巧合是有，不过，真能巧合到年纪相似，天赋也都很好的地步，那就显然不太像是巧合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这少年为何要冒名！


吱嘎！叶家宅子的门终于打开。


一名锦衣少年在数人的簇拥下出来，充满傲气而冷冷道：“我就是叶超群！你以为我是什么阿猫阿狗跑来说挑战就能挑战的？”


叶超群眼中浮现一丝恶毒：“想打，我奉陪。不过，如果你败了，那就把命留下！”


这少年宛如冰块：“好！”话音未落，他揉身一动，抬手便是那一刀，宛如闪电的一刀，你看得清楚，却总也无法抵挡。


这一刀劈来，便仿佛凝聚了三山五岳的力量！


这刀法太熟悉了！如果没记错，这就是王策一直在修炼的六式刀法之一。只不过，王策远远没有把刀法修炼到如此可怕的境界，而这少年却办到了。


王策震惊无比，几乎冲口而出。电光火石之际，他重新端详这少年的面庞，骇然欲绝的终于想起，这张脸究竟是像谁了！


少年的刀法，是王断传授给王策的六式之一。少年的面容，分明和王断有几分相似。


一刹那，王策悲喜交加，看着这少年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想，他知道这冒名的少年是谁了。


……


重新看向战斗，王策神色微变，二人修为都是相当不赖，同样是罡煞境修为。不过，这少年显然战斗经验丰富，一转眼就是那来回的一刀。


这仿佛来自天外的一刀，从叶超群身上劈过！饶是身上有内甲，奈何少年的刀重于力量，一刀斩出，虽然没杀伤，却也是仿佛被重锤击中，叶超群闷哼喷血！


叶超群抹去鲜血，恶毒之色一涌而没，拂袖转身：“我们回去！”一个转身，却是一个眼色丢给某人。


这少年冷冷地看着，转身就走。却不妨叶超群身边的某人并未返回宅子，而是貌似愤怒的咆哮一声，从背后偷袭这少年：“你敢伤我的主上！”


刹那间，一抹电光凌空闪耀。那名偷袭的真武高手额头一条血线迸发，从额头到脸庞，再到胸口，一条长长的刀伤足以致命！


王策手心全是汗，真没想到，在特务老爹手里显得比较普通的刀法，竟然如此凶悍！


一刀斩杀，叶超群等人神色阴沉下来：“王策，我叶超群败了也就是了，你竟然杀我叶家之人，那便……饶你不得！”


怒吼声未落，叶超群身边数人一并杀气腾腾的跃出来，分明招招致命，分明就是一心要干掉这少年。


冒名少年修为虽是杰出，实战也凶猛，奈何这三人赫然均为罡气高手，这一并连出杀招，也是只能被动连续退步苦苦抵挡。


王策观其颜色，岂会叶家早有杀意，怒色在眼中一现，柔动五指。


这少年很可能便是特务老爹唯一的儿子，他绝对不会让人欺负，更加不会让人杀了他。


看看东边的天空，王策绽放快意，特务老爹，你当我是亲生儿子，我又何尝不是当你亲人。这少年就是他的弟弟，谁想动特务老爹的亲生儿子，谁想动他的弟弟，那就……死！


王策鬼魅般地出现在战团中，一个轻微的抬手震荡，滴水剑刹那间几次波动，轻描淡写的把一名罡气高手喉咙刺穿。


右手一收，靠山拳轰出雷鸣声，轰隆一下把另一个罡气高手的罡气强行轰散。一刹那，剑光弥漫，哗啦一声，这人的首级顿时一飞冲天。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叶超群还茫然的时候，却发现这笑眯眯的少年屹立在眼前，滴水剑颤微微的点在喉咙上！


王策微笑，用力地说：“不过是误会，不如就此作罢，叶兄以为如何。”


叶超群冷冷地扫视那少年和王策：“你们知道杀叶家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真讨厌世家狗屁一般的傲气。王策眨眨眼：“那就是没得谈了？”


滴水剑蝉鸣一下，没入叶超群的喉咙，剑尖从后脑勺沾满鲜血透出。


“既然不肯谈，那就不用谈了。”


王策淡淡地说，弹指之际，滴水剑悄然缩回，鲜血一滴滴地往下滑落。

第292章 今非昔比，剑灭武尊


王策一袭青衣，在夕阳下分外洒脱。


“他杀了叶超群！他杀了叶家的人！”


围观人群轰然一下子骚动起来，然后炸锅，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王策，纷纷不敢再逗留，一窝蜂的急忙离开此地。


查老舜的脸僵硬，这少年上司真心跋扈，一来就干掉了叶家的天才，这接下来怕是祸事不断了！


鲜血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的跌落地上。


王策来到战斗二人之中，把另一个真武高手逼退：“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人是我王策杀的。记得，我是北唐王策！”


这真武高手的脑子混乱无比，此时心中一跳，又一个王策？看了两个少年一眼，茫然无措。


王策端详这少年，露出开心的笑容：“你是王歉，你是来找我的！”


王歉，便是王断给亲生儿子取的名字。王策忽然心头莫名一酸，王歉，从这个名字也能看出特务老爹对这个儿子的歉意！


一个做父亲的，没能养育儿子，没能亲自照顾儿子，反而把亲生儿子推得远远的，让另一个人来冒名顶替。王断十七年来，甚至不敢去看望亲生儿子。


他甚至不敢把亲生儿子放在北唐！


一个歉字，王策读出了特务老爹对亲生儿子的千言万语。不论在情感上，在道义上，照顾王歉这个弟弟，或者哥哥，是王策的责任。


“我是王歉。”这少年冷漠的情绪，瞬间出现了最为猛烈的波动，冷漠的口吻中充满激荡：“你就是王策！那个王策！”


“北唐的王策，北衙的王策！”王歉语音一顿，低沉的缓缓道：“王断的……儿子王策！”


王断的养子王策，王断的亲儿子王歉，此乃二人生平中第一次相遇。


王策为特务老爹开心得心都快要炸了，如果能把王歉带回去，那想必就是最能让特务老爹高兴的事了。今时今日了，北唐高官多数都知晓他王策是唐帝的外甥，如此，王歉就能回家了。


王歉没必要在外边漂泊了，该回家了。王策微笑向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的少年伸手：“走，老爹很想念你，我带你回家。”


王歉忽然大声冷笑不已：“回家？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一顿，王歉气息轰然震动，浓烈的战意涌现，用力地握住刀，用力得以至于手筋都鼓涨，冷酷道：“王策，我冒你的名找你，你以为我是想回家？”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他扔下我和娘亲！”


犹如冰山的王歉忽然摇身变成火山，爆发冲天的怨气怒吼：“有什么话，打完再说！”


王策怔忪不定地看着他，原来这个弟弟心里有很多很多的怨气，积攒了十多年的怨气。给谁不怨呢？亲儿子扔了，却拣了别人的儿子当成亲儿子来养。


王歉怒吼拔刀，王策轻描淡写的挥动滴水剑，滴水不露的招架格挡每一下，叹息：“我知你心里有怨气，可这时真的不是发泄的好时机！”


王歉虽然了得，可怎么会是王策的对手。几下紧逼，竟然是一无所获，王歉此时情绪激荡不堪，更加不如平常。


这时，半空中震动充盈杀气的厉啸：“杀我叶家的人，你们该死！”


罡气无声轰爆，王策顿时色变，一个飘忽的夺影步挡在王歉身前，罡气席卷震荡，王策闷哼裹着王歉化为滚地葫芦撞击在对面的高墙上！


“噗嗤！”王策喷出一口鲜血，森然杀气浮现，凝视叶家杀出来的一名武尊和数名真武高手，大声高呼：“出来！”


……


“出来！”


王策的喊声回荡，这一条胡同却是安静无比，一时间竟然连风都仿佛停止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明知道律帝派遣高手在他身边，此时却死活不肯冒头。


失算了！王策电光火石之际想明白，不怒反笑：“好！好！好机心！”好一个律帝，好一个锦绣营，果然好心计。


想让我树敌，让叶家来给我施加压力，逼迫我就范交出不死鸟？王策冷酷的一抹嘴巴，没这么容易，区区一个叶家就想逼迫他就范，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想我四面树敌？那老子就玩大一点，玩得比现在更大十倍，老子在北唐的时候，修为跟渣一样都一无所惧，何况今时今日！


律帝想玩火？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王策重新恢复理性，一缕冷然的目光乍然，把王歉往身后一拉，厉喝：“不管你想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咧嘴一笑，王策目露凶光，一个抬步飘然来到这叶家武尊面前，战灵合体！陶老爷子的战灵技“采菊东篱”立刻浮现护身罡气！


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名叶家武尊狞笑着抬手就是一拳，几乎是能打爆一切的恐怖一拳，打出了令人窒息的音爆，轰隆隆的浪潮能湮灭一切！


王策忽然笑了，今时不同往日。


去年在北唐，他的修为说起来在年轻人中的佼佼者，碰上神化高手就是一个渣。那时，他不得不仰赖旁人的力量，不得不靠头脑。


但今天，你以为他还是去年那个面对神化高手不堪一击的王策吗？今日的王策，即便不用头脑，光凭武力就能解决不少对手了。


眼前这名叶家武尊明显低估了，远远的低估了王策的可怕。这名叶家武尊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十七岁的金丹境高手。


尤其致命的是：不漏之沙！


用言语无法描述的绝世剑法，老顾是斗罡修为，却凭这那半式不漏之沙，能跟恐怖的半帝王魂交手！也许王策还未能真正的把不漏之沙修炼得精湛。


但是，没人能否认，补全的不漏之沙是多么恐怖！


弹指一剑，刹那无穷无尽的亿万剑气，弥漫交织成一个最炽烈可怕的世界。这名叶家武尊惊骇万分，甚至是恐惧，如同坠落无底深渊！


一道两道，一百道一千一万道剑气！


王策仿佛鬼魅，低调的夺影步隐隐和不漏之沙有一种非凡的默契。一点一转，转眼就是四面埋伏就是无穷的黄沙，无穷的剑气！


一剑盖世！


叶家武尊在极度的恐惧中，发现身体里鲜血，伴随每一条剑气消散，蒸发，甚至喷涌！最是身不由己的一种恐惧和战栗！


藏在暗中的任武宗深深锁眉：“这一剑，好生眼熟，莫非是……”他神色恍惚，仿佛想起十八九年前的妙玉案，他看见过类似的一剑。


那一剑叫做不漏之沙！


……


王策一身真气抽干，暗自催动战灵技“不为五斗米折腰”，迅速恢复八成真气。


然后，王策泛漾一缕阳光的微笑，来到这名重创不起的叶家武尊面前，夕阳在背面照耀投射，仿佛把他映成天神。


“叶家想跟我斗，我奉陪。律帝想斗，我也奉陪。”


哗啦一剑，叶家武尊的喉咙崩开一条口子，鲜血跟开水似的不住冒出来，很快咽气。


王策冷笑，如果这里是叶家老窝，没准他还心虚一二，需要借助别的力量。可惜，叶家的老窝在地方上，各大世家的老窝一般都是在地方上，而不会吃多了没事干跑来京城跟皇族玩什么“我的地盘我做主”。


所以，叶家在京城这里并不会有太强大的力量。王策咧嘴一笑，指指王歉：“你，跟我来！老舜，此事与你们不相干。”查老舜错愕，随即恍然表示绝对跟北洲房不相干。


卑微的北洲房要是卷进来，那就随时被吞得渣都不剩。王策心知，淡淡的领着王歉往宅子里边走去，交代：“凡是有人出手，不用给我面子，直接杀掉！”


话音未落，外边传来一阵怒吼：“超群？是谁在本官府邸杀人！”


王策嘿然一笑：“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就说我运气素来不错的。”果断一转身，外边赫然有一名身穿正三品官服的中年人！


来到这名中年男子身前，王策缓缓地抬起滴血的滴水剑，亲切问候：“你姓叶，叶家的人！”


少爷就看那些家伙还会不会忍住！王策心底焕发一阵冷笑，抬起宝剑就要刺。一个尖锐的呼啸破空，叮当一下击打在宝剑上。任武宗面色冷峻飘然出现：“王策，你该知晓杀官是什么后果！”


各国朝廷最为忌惮最严厉打击的罪行之一，绝对有杀官这一条。没人敢纵容武者杀官这种事，皇帝不会，官员不会。


当然，若然互相都是官员，那反而还好说是个人恩怨。最忌讳的就是武者杀官。


于是，王策喳喳嘴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全都他娘的变成老兔子了，原来没瞎没盲啊。”任武宗脸色一变！


王策抬起手，抡起来就是一记耳光把这叶家的官员扇得七百二十度大转体：“我不杀他，我揍他！”


王策充满挑衅昂下巴：“如何，武宗大人，你有意见？”任武宗面色铁青。


王策笑眯眯的对王歉道：“你不揍？像这么犯贱的老兔子，从北唐到大律，从来就不少。揍一个爽一次，挺美好的。”


任武宗平静心情，缓缓道：“王策，叶家是你惹不起的。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北唐。”


王策嘿然重新一耳光把这官员扇飞：“不死鸟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第293章 一女二嫁，神奇的律帝


“不死鸟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从王策口中说来，配合那一份笑，分外的跋扈。恍惚间，又教人看见了去年在北唐公然宣称要跋扈就跋扈的那个少年。


柳夜行神色淡淡的从巷子口走来：“王策，此处不是北唐，你的跋扈还是收敛一下为好。否则，陛下也未必保得住你。”


王策哑然，抓起这面色铁青的官员，轻佻而充满羞辱的在其脸上拍打几下：“得罪叶家，这难道不是你们的皇帝所期望看见的？”


柳夜行心中咯噔一下，王策眯眼轻笑：“在律帝来看，得罪一个叶家自然不够，怕是巴不得我再得罪几家。譬如，苏家。而秦家，我是得罪定了。”


“莫非告诉我，你递话给苏家秦家，就是为了装好人。我师父的婚约，不过是你们手里的道具，可惜，想摆弄我却没那么容易。”


王策拈下巴，心平气和：“苏家和秦家，乃是律帝最铁杆的走狗。你们折腾我师父的婚约，分明就是想摆布我。”


说的好听，是笼络，说得难听，就是下套给王策。


秦家重提苏寐的婚约，或许有不少目的，其中一个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苏寐，其次就是为了笼络王策。


为什么？因为唯一能替苏寐摆平婚约的，只有律帝。不论婚约是成是败，律帝只要一发话，首先就笼络卖了人情给苏寐。如果有必要，秦家大可咬定青山不放松，从而逼迫王策入套，为大律效力。


重提苏寐的婚约，就是一手妙棋。不过很遗憾，从王策绑架不死鸟，苏寐的婚约就显然超过律帝的预期了。


柳夜行揉揉脸庞，叹气：“王策，你很聪明，你真的有超越你年纪的聪慧。那我就不妨直言了，你本该知道，来了律京，许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王策没回答，拍了那叶家高官一下，厌恶道：“滚蛋，如果你们叶家要报仇，来找我王策。记住，这是私人恩怨。”


柳夜行笑了笑，强调并附和道：“不错，叶大人，这是你们和王策的私人恩怨。”


他做了一个手势：“找个地方说话！请！”


“等一等！”王策闪身，以迅雷般的手法重击王歉昏迷，对查老舜道：“带回去，不要让他跑了！”


凝视王歉，柳夜行眼底绽放一缕深邃：“我以为你是一个对凡事不在乎的人，却是很少看见你如此关心一个人。他是你养父的亲儿子？为了他得罪叶家，值得吗？”


王策皱眉：“无所谓值得不值得，我只知有一些事总归是要去做的。就好像我也知道，谁敢动他，我就敢让谁得不到不死鸟。”


一顿，王策抚平额头：“你们锦营果然甚有效率，这么快就查出我的更多底细了。”


柳夜行含蓄微笑：“查到一些，不过，从他冒你之名在大律出现，我们就加以一定的关注。毕竟他的天赋不错，加上查出你是唐帝的外甥，他的身份似乎也就不太难猜了。”


“你也知道，人多有时候总是比较好办事。”


以王歉的年纪，罡煞境修为，的确是武道天才，也的确值得锦营注意。王策点头，问道：“我肚子有些饿了，有什么好介绍？”


“布衣胡同有一间酒楼，贵了一些，却是京城能把饭菜做得最好的地方。”柳夜行笑笑，跟王策并肩而行，说起了逸闻趣事：“布衣胡同有一个很有趣的来历。”


“很多年前，那时大律还不兴内阁制，战兵和守备军也没有划分系统。你也知，年月宗派还没完全退出朝廷势力，于是，草民难以出头。”


“不过，却有一名布衣出身的小兵，慢慢的积功，虽然修为不成，却是天才将领。渐渐，凭功绩成为名震天下的名将，他家正好就在布衣胡同。”


王策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不承认，在任何世界从来都不缺传奇，地球是，这里也是。


在如今，一个草民想成为内阁辅政，或者大都督，那只要有本事，多半也是有机会的。可放在很多年前，各国政治和军事还没有大改革前，那就很难了。


那时的人皇时代有一个特点，宗派参政！皇族，宗派，世家，三大势力动辄在朝廷上斗得水深火热。


一直到最后一个人皇王朝倒下，政体多少有革新，宗派势力渐渐被迫退出朝廷，才有了今日所谓超然的地位。


其实，宗派势力退出朝廷，也只是在多数国家。部分国家，仍旧和宗派势力纠缠不清，有少数小国的后台干脆就是宗派。在中洲，这种现象尤其严重。


……


来到酒楼点了菜，柳夜行给王策斟茶，目光定在窗外的人流。


繁华盛世，用这个词来描述大律，并不为过。即便大律的地域比较苦寒。


柳夜行出神的喃喃道：“你知道这一幕多半要不了太久，可能就会失去。也可能会变得更加兴盛，没人能预料战争会带来什么。”


他回头，流露一个讥笑：“文人其实不喜欢我们武者。文人总是一心想要为国为民，极具侵略性，却偏偏不喜欢我们。真讽刺。”


是很讽刺。王策苦笑，这儿的文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侵略性的。北唐平叛一战，老汪太监亮出武帝修为，文官立刻就开始备战，由此可见一斑。


很多人尊敬诸子学宫，但并不喜欢。没人喜欢一个老是自以为站在正义一边，老是以为做什么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势力。尤其诸子学宫一边以正义自居，代表天下万民，却弄出一个什么春选，来扩大在各国的影响力。


北唐素来是重用文官，却暗中弹压诸子学宫，光是北唐一个这么干，那就是北唐有问题。可如果很多国家都这么干，即便是用二逼的思想，也能看出，有问题的多半是诸子学宫。


柳夜行摇摇头：“你知我为何如此感慨？”


王策拈下巴，喝了一口茶，淡定道：“因为大律在准备一次前所未有的战争。你想说什么。”


第一盘糖醋排骨送上来，柳夜行拿起筷子又放下：“假设那一天你对不死鸟的猜测是真的！”其实不用假设，各自心照不宣，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


柳夜行加重语气强调：“那就会是下一个人皇时代，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战争，谁都躲不掉战火。我问你，你认为北洲哪些国家最有可能？”


“大律，燕国，凌国。”王策不假思索，燕国和凌国在南边，是中等之国，却是国力强盛，好比另一个北唐。东洲北边，多半是北唐和东宁争霸，南边则是三个国家争霸。


“你以为大律有多大机会？”


王策眨眼，这都不必考虑，绝对是大律。大律不比衰败的大世和大岳，大律年年征战，堪称国力强盛，兵锋也无比的强大，如果没意外，横扫北洲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从综合实力和条件来说，大律是九洲第一强国，这一点除非被板砖拍了脑门，不然没人会怀疑。


柳夜行正视王策，沉声道：“既然大律是最有可能一统北洲的，替大律效力，自然本该是第一选择。”


王策凝视他的眼睛，思绪飞转，淡淡转动茶杯：“看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他自嘲一笑，前几日律帝按兵不动，他倒是猜错了对方的目的。


“不错，这是选择的机会。”柳夜行知晓王策看得出，就不必多加隐瞒了：“投效大律，或者不。这将决定陛下的态度。你也明白，陛下是有诚意的，否则不会花几日工夫来斟酌此事。”


王策恍然，在律帝来看，最好的结果，显然是不死鸟也要，他王策也要。不过，若然是二选一，答案谁都知道。


于是，王策是否投效大律，就是关键。这将决定律帝会采用什么办法来拿到不死鸟。


最好的结果，不必说。而最坏的结果……王策毛骨悚然，这里是大律的地盘，你调戏律帝，那想也知道下场了。


扣指缓缓敲击桌子，王策挑眉意外转开话题：“锦营查到我的底子了，该知晓我的身份了。”


柳夜行欢快地哈哈大笑：“查你的底细很不容易，北唐有谣言说你是唐帝的私生子。其实，你是唐帝的外甥，也难怪你小小年纪就坐上了四品实职。”


“为大律效力，和你的身份，本来就没有多少冲突。陛下的意思是，为你这种天才破例也并非不可。索性北唐在东洲，大律在北洲，互不相干。”


“你大可做北唐的官，也做大律的官。”


这么豁达奔放的皇帝？王策大吃一惊，感到再匪夷所思不过了，这一女两嫁也成？柳夜行点头表示没错：“陛下正是这个意思！”


这皇帝也太奔放了，就是穿越者也不敢想这么一女二嫁的神奇事啊。王策挠头，不胜唏嘘。


他锁眉沉思的光景，柳夜行缓缓放出又一张牌：“你大约也猜到，大战怕是不久就要爆发了。这一打，便直到一统北洲才会停下。”


“大律重视天才武者，然而，此时却更重视来之能战的武者。大律未必就有时间和耐心，等待天才们成长起来。”


王策凛然，他疏忽了。一统之战随时爆发，各国更重视即插即用的战力，人才储备是国策，不会改变，但被影响是必然的。


以海棠妞的天赋，八年内多半会成武尊。但，要修成武宗，那就没准需要二十年三十年。于是，你有耐心等新一代天才成长，敌人的刀剑可不会等。


柳夜行重新强调：“你该明白，陛下为何重视你！”


少年武者的身价正在飞速缩水，直接赶上人民币的缩水速度了。

第294章 男怕入错行


天色暗淡，伙计不慌不忙的掌灯。


在临窗的位置上，王策侧脸看向下边的街，匆匆的行人正在或疲惫或高兴的回家。


细心的观察，柳夜行只看见王策的半边脸在灯火照耀下微笑，他看不出这爱笑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很少有人看得出。


若是把这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就是心机深沉。可放在王策身上，却只会给人一种相反的豁达开朗。此乃一种很妙的感觉。


一旦爆发全面战争，天才少年的身价将会缩水。柳夜行承认，他疏忽了，很多人都疏忽了，看王策的眼色，估计也没想到。


并非大律不需要天才了，也并非各国不需要了，而是一统战争，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无法在战争中发挥作用的人，自然身价大不如从前。


北衙解世铣为何在离职之前，处心积虑的挑拨战争，就是为了滋长北衙势力和身价。


文官为何一心一意的谋求开拓疆土？因为剥削其他国家的财富，才能给本国百姓更好的待遇，实现理想。


律帝是皇帝，考虑比很多人全面，此乃必须的。战争和非战争，对一国来说，必然有许多政策上的调整。


人才储备和栽培，乃是必定不会动摇的国策。不过，天才少年的身价缩水是必定，王策的身价也必定缩水。


唯一令人左右为难的是，王策与旁人最大的差别，就是心相。


身怀心相的武者很少，能在两方面齐头并进的就更加是百里挑一。前例太少，强如律帝也很难断言王策的未来有多强。


贤哲心相，加武尊修为，足以媲美乃至击败武宗。宗师心相，加武宗修为，将媲美武帝，甚至击败武帝。这，就是心相的变数。


旁人或许不清楚，柳夜行最明白其中的一个道理。很多天才少年身价会贬值，王策也会，但贬值幅度会很小。


因为王策目前拥有媲美武尊的实力，天才武者是潜力，代表未来。王策却是一边拥有无限的未来，更加拥有现在。


终于，王策缓缓回头，微笑：“好啊！”


“不过，投效大律是一回事，不死鸟那另一桩交易。”王策的容颜在灯火下一动不动，微笑重复：“从头到尾始终是交易！”


“我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喜欢把事做绝了，做生意最要紧的你有赚我有赚。相信陛下会明白我的意思，我等待你们的答复！”


柳夜行只想吐血，王策这还好意思叫不喜欢把事做绝了？恭王和忠王是怎么死的？


王策会告诉他，纯粹的生意是一码事，生意加上敌人，那就是另外一桩事。做生意要留一线，做人就一定要做绝。


……


匆匆赶往皇宫的时候，柳夜行心事重重。


也许是有一些感慨，一些激动，一些关心则乱。没人能预料，一旦爆发统一战争，大律会不会一帆风顺。


也许，他的心事更多是来自王策。作为大律最了解王策的人，在充分调查王策底细之后，他总有一些不安的感觉，似乎大律和王策做交易并不是一桩可靠的买卖。


光从纸面来看，人人都会首先只看见王策是一个天才。柳夜行却深知，唯有亲眼目睹，亲自面对，才会让人认为王策身上最要命的或许不是天才？


鬼都想不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居然能像七十岁一样的思考和老练。


律帝正值春秋鼎盛的壮年，登基恰好十年，身体和精神都是最巅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山岳一样充满压迫力，也许因为登基十年，并无那份咄咄逼人的锋芒。


参见了律帝，柳夜行娓娓道来这一番接触所得。


律帝的声音充满一种独特的磁性：“他愿意投效大律？”


“是的，陛下。”柳夜行迟疑：“不过，陛下，据我们锦营调查所得，王策此人在北唐素来有翻脸如翻书的评价，名声不好……”


律帝挥手道：“他乃是官员，若然连翻脸不认人都做不到，那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律帝之言，可谓一针见血，指望政客守信，那就太天真了，还不如指望中国足球呢。


柳夜行垂首道：“陛下，王策的意思是，除非陛下为他解决所有麻烦，譬如苏寐的婚约以及叶家的报复。否则，任命他为官员的事，还是姑且放一放。”


“他说，做了大律的官，许多恩怨就不便处置了。”


律帝缓缓点头，不置可否：“他说不死鸟是一笔交易？那么，他想要什么！”


柳夜行一个哆嗦，把身子弯得更低，呈上一封信：“陛下！他只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他知道不死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既然是交易，就希望陛下拿出稍微对等的价值来换不死鸟！”


律帝亲自接过信来，拆开一眼，信上是东倒西歪绝对充满后现代意识的一行字！


“不死鸟等于武帝，武帝等于人皇！”


律帝缓缓皱眉：“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希望陛下在交易前，表现诚意。”柳夜行暗自苦笑：“妙玉案，他希望查阅妙玉案的来龙去脉！”


“妙玉案？”律帝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惊讶，摇头淡淡道：“这倒是一个妙人。告诉他，朕有诚意，批准他查阅妙玉案！”


“好了，你退下。”


柳夜行走后不一会，律帝沉吟招手，一名太监飘然而至：“老马，妙玉案我听说过，有什么隐情？”


柳夜行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返回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和家人吃饭说话，在偏僻院子里修炼的时候，一条黑影无声无息从角落出现。


柳夜行收起架势，皱眉：“你怎么来了。”


“有事。”这黑影缓缓道：“关于不死鸟，关于大律，也关于我们这些神孽的未来！”


柳夜行色变，神孽，在世人眼里是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然而，在他心里，神孽就是一个无比沉甸甸的包袱，没人知晓这包袱会让他让他们这个群体走向何处。


……


以王策的某些后现代理解，宗派和租界这玩意相差仿佛。


朝廷对宗派的容忍力度最大，尤其是在宗派不干涉朝政的前提下。但是，对世家的容忍力度就小多了。


皇族强，朝廷强，世家则沉默低调。若然皇族弱，朝廷弱，世家则高调且咄咄逼人。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北唐的地方军和战兵，一度达到一比一的比例，大律却只有一比二的比例。尽管有许多缘故，但不能否认八大世家势弱的迹象。


可这，也绝对不是叶家会被一个小屁孩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也不反抗的理由。莫说王策不是律帝罩的，就算是，叶家也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王策知，律帝也知。大律公认的八大世家，其中五个都是千年底蕴，越是老牌就越在乎脸皮，律帝也轻易不会打脸，何况一个北唐来的小屁孩。


护卫被杀，不要紧。叶超群和一名武尊被杀，叶龄被当众殴打，那就是在老虎头上作威作福。


叶龄乃是叶家在朝廷的代表，他被殴打时显得逆来顺受，并不表示他怕了。等王策一走，他第一时间就下令传消息回叶家！


没人能在叶家头上拉屎拉尿而不被TJJDS，即便是律帝！


唐老大，我真心挂念你。


王策返回派遣使驻地的时候，路上是感慨万千。这时，他才是真心感觉唐帝的照顾，是多么的给力和强硬。不得不承认，还是北唐好，有皇帝罩，JJ都更硬三分。


人在外地飘，哪能不挨刀。王策悲痛莫名的唱起了铁窗泪，都怪自家走错路踏错步，所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哥们正儿八经是入错行了！王策在心里发出呐喊，不该当什么狗官啊，这尼玛跟政客官员斗起来，那个个都是人精啊，真心伤不起有木有！


入朝廷，或者行走江湖。身为武者，就这两条路。往江湖走，那真个是没准什么时候就挨刀了，那可没什么大高手来保护自己，各凭拳头讲话！


在朝廷，那就不一样了，王策以前一个小先天，照样号令大批神化高手，仗的就是朝廷的势。江湖的游戏规则和朝廷的游戏规则，那可是大不一样。


这么一想，王策心情很快就变得明媚了。当官，你能号令大高手，在江湖，你连JJ都不一定号令得动。


差一点就被算计了。好在哥们虽然不是多聪明，却也不笨。王策磨牙不已，心想回去一定要教育一下细佬王歉。


回去之后，还没来得及问，就在自家卧室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形象依然显得有些狼狈的红衣人，像鬼一样悄然藏在王策的卧室里，把王策给吓了一跳：“怎么又是你！你有没有正常一点的时候！”


红衣人面无表情：“借你这里藏一阵子，过些时候就走。”


王策眯眼，伸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律帝在这附近派了高手监视，这穿红衣服的能轻松潜入，或许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大。


泛漾一缕淡淡的笑意：“又是无忧王？要不，我帮你做掉无忧王，你当我的保镖。”


红衣人眯眼，一点深邃的目光极为锐利：“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无忧王是谁？凭你，一百个都不够？”


活该年纪小啊！王策无奈揉鼻子，深以为委屈，凭什么年纪小就一定要被鄙视呢？于是，他只好耸肩：“反正我是无所谓了。”


“不过是一个提议！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没损失。你说是不是，小武帝！”


王策摊手，目光深邃，漫不经心的说。

第295章 天上掉下个小武帝


“你说是不是，小武帝！”


王策漫不经心地说，红衣人神色不变，垂首看了一眼身上的服装：“上次你还对无忧王一无所知，看来你打听过了。”


王策微笑，用火折子点燃蜡烛，轻声道：“上次我见小武帝从天而降，那可不是正常人的登场路数，就好奇查了一下。”


所谓天空一声霹雳，某某华丽登场。王策在上一世的网上见过此类说辞，也实在只有小武帝的登场太神似了。


“小武帝。喜着红衣，佩名家所制斩马刀，性情张狂。”王策嘿嘿一笑，点了点小武帝身上的明显标志：“不过，我打探来的消息里，却没说小武帝少了胳膊。”


小武帝咳嗽一下，这时才正眼打量，疑惑：“查出我的资料不难，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王策，暂时是北唐人，很快变成大律人了。”王策恬不知耻的拍胸脯自豪：“在北唐是官，在大律也是官！”


小武帝泛漾一缕鄙夷：“原来是朝廷走狗！”


我靠！王策气炸了，吃我的穿我的还被我救命，就得了这等待遇。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朝廷的武者，往往跟江湖武者走不到一块了，就这种态度，也太唯心主义了。


王策不怒反笑：“看来你是清高得很，有种你不要在这里吃我的穿我的，少爷不怕告诉你，我的钱每一文都是贪腐得来，有种你去北唐告我！”


小武帝怒容一现，很快默然摇头：“罢了，我本不该如此说你。”


王策得意洋洋的神色，尤其膈应人，潇洒的甩手往外走去。在门口忽然转身，敛去所有笑意，叹息：“世人印象中的小武帝脾性张狂，并充满自信。”


“说实在的，玩深沉搞忧郁，那不是你的风格。”说完，王策扬长而去：“放心，我会为你安排的，所谓救人救到底，不然我的投资就全亏了。”


小武帝猛然抬头，惊讶不已，喃喃自语：“这小子先前是故意激怒我，故意诈我？”


他却没看见，王策走远之后，擦了一把冷汗：“真是小武帝，这也太离谱了。人家宝玉哥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这是天上掉下个小武帝！”


王策摇摇头，充满好奇地想了想。小武帝是一个名震天下的名字，他在北唐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了。


小武帝本名是什么无人知晓，年纪轻轻就修成武宗，在武宗当中堪称所向无敌，有堪比武帝的恐怖实力。所以，小武帝之名取代原来的名字，渐渐名震天下。


尤其修炼之路一帆风顺，几乎势如破竹的修成武宗，性格极为张扬，锋芒毕露，同时也是一个极为自信的人。乃是平民出身，典型的江湖武者。


几乎人人都相信，小武帝迟早会修成武帝！


总之，小武帝乃是这一代少壮高手中，和半帝王魂一样，是少有的精彩绝艳的超级高手。凡是这种有名有号的主，基本上都是能一个打三五个的猛人。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小武帝一辈子基本独来独往，这大约也是江湖武者典型的作风。而小武帝生平只有两个至交好友，好到结拜为三兄弟。


无忧王，正是其中一个。


……


“新一代天才武者，怕是暂时没有出头天了。”


王策发出感慨，不是没法出头，而是没时间和机会出头。莫要说他和海棠妞这年纪的新一代，就算是大十岁的天才武者，都怕是没多少机会。


悠然自得的来见到被捆绑的王歉，王歉一双眼里燃烧着怒焰，王策抱歉的上前解开：“老弟，我是怕你乱来！”


这一解开，王歉就是当胸一拳把王策轰退，咬牙冷道：“滚开，莫要乱喊，我不是你兄弟，也与你毫无干系！”


王策拍拍胸口，皱眉不已：“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兄长，却不能不认你父亲！”一顿：“现在，我来问你！”


“滚！”王歉怒火喷射，铿锵一下拔刀就斩，奈何王策夺影步神妙，连斩之下无不落空。


王策苦口婆心：“少年，你冲动了。有话好好说。”可惜，王歉十多年的怨气，岂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刀芒吞吐不定，轰然哗啦啦的把屋子里的椅子和床劈烂。王策看见这老弟咬牙切齿的神色，叹息不已：“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歉大口喘息，怒目而视，恢复一丝冷静：“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打。”


这就说不通了。王策皱眉，抢身上前，悠然一拳轰出，啪啦一下顺势夺下刀，咄的一声钉在地上，凝声道：“你给我闭嘴，我要问你一件事。”


王歉冷冷看着他，一脸老子不怕死有种你杀了我的神色，也分明是一脸你问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神色。


王策真心忍不住想揍他一顿，在心底呐喊，跟少年人沟通也许很难，更难的是和一根筋的少年沟通。这有代沟啊。


无奈之下，只好喊了查老舜过来：“你，帮我问他！他为何要去挑战什么叶什么……”可怜的叶超群，活得憋屈，死了连名字都没被记住。


“告诉他，事关重大。除非他想害死我，否则就还是说出来。”王策瞥了一眼这个倔强得好比毛驴的弟弟，心知少年人脸皮要紧，果断出去。


查老舜苦笑，耸肩重复一遍。王歉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是万年不化的冰山。等了一会没答案，查老舜无奈正要出去，王歉沙哑声线，咬牙用力道：“我听到有人提起过叶超群这几个天才的名字！”


查老舜急忙出去一说，王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凝眉头：“再问他，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听到。对方提起多少个天才，分别是哪些人？”


少年人一旦放下脸皮，接下来就顺利了许多。查老舜出来的时候，把答案带来：“他说是昨日在茶馆听几名武者闲聊时说起的，所提及的几个名字是叶超群，徐耀武……”


王策点头反问：“老舜，这些名字，你如何看？”


查老舜沉吟：“似乎都是八大世家和几个宗派的子弟？”


狡诈的律帝！果然是被设计了。王策泛出一缕冷色：“告诉他，停止所谓的挑战，莫要中了计，顺便告诉他，让他乖乖的在这里，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王歉在这里，就是他王策的弱点。他王策不怕律帝玩阴的，可对方要是从王歉着手，那就难搞了，也不免被动。


王策为何没带戴霖等人过来，就是怕成为弱点。这儿不是北唐，这是大律，是龙潭虎穴。


“问问他，他的母亲在何处，为何来大律找我？”王策想把特务老爹的老伴带回家。


查老舜把话带入，屋里的王歉呆呆坐在破烂的床边，重重一拳把手砸出血，故作冷漠的大声道：“娘过世了！你告诉他，有人告诉我，他会来大律！”


“我要打败他，告诉某个人，他当年错了，要某个人在娘亲的坟头前认错！”王歉猛地转过头去，擦拭掉愤恨的眼泪。


……


查老舜走出来，王策点点头表示听到，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悄然走开。


天真的少年啊，你以为打败我就如何如何，其实打败我又能如何呢！


王策想起临走前那一夜，特务老爹意味深长的话，他的身世不简单，而恐怕老爹和北镇也未必就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如果当年有人把文绣公主的儿子偷龙转凤了，那么，特务老爹会不会是参与者？王策心想，这或许要返回北唐，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


北唐去年平叛，唐帝至少有两次设下圈套，等某些人自投罗网。结果却没人钻。


是老顾那帮人？或者是……神孽？王策想起柳夜行，如果连锦绣营的指挥同知都是神孽，北唐也难免神孽的渗透。


神孽，是一个比犹太人倒霉的群体，犹太人自怜自伤式的倒霉，多少有可恨之处。神孽，却彻头彻尾的是倒霉可怜，被血统牵连的一群……混血。


查老舜低声道：“大人？这少年是……”


“我弟弟。”王策点头，他是唐帝外甥，这基本是半公开了，于是，就没必要伪装是王断的亲儿子了：“让所有人出外的时候加倍小心。”


查老舜若有所思：“大人，你是怕大律皇帝……”


王策淡淡道：“律帝巴不得我多多得罪各大势力，我人在律京，压力一旦太大，就只有靠律帝相助。律帝是想逼我就范，用最小的代价拿到不死鸟和我的投效！”


王歉是被锦营暗中唆使，才去挑战叶超群的。锦营之前不知王歉和王策的关系，但凭着冒名，这就够了，顺便也让锦营成功试探出二人的关系。


可怕的锦营，顺水推舟，轻易逼王策暴露和王歉的关系，并令王歉成为弱点。


查老舜迟疑好奇道：“大人，不死鸟究竟是什么？”他好奇，所有人好奇，什么是不死鸟，少年上司为何凭之与大律对话。


王策目光清澈：“你真想知道？”查老舜想了想，点头。


王策绽放一缕淡淡的笑意：“跟我来！把其他人都叫来，让大伙都看看，不死鸟究竟是什么。”


来到停放箱子的地方，王策端详半会，嘴角浮现一缕诡笑！


余矫等人匆匆赶来，围过来，见王策的神色，余矫骇然冲口而出：“大人，难道这箱子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王策淡淡一笑。


余矫等人呆若木鸡。如此说来，王策一直在忽悠诈骗柳夜行和任武宗等人。

第296章 水晶中的睡美人


箱子是真的！


王策亲口承认，余矫等无不呆若木鸡，少年上司还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重要的不是箱子是否真的，而是你能否让别人相信箱子是假的。


余矫等互相看一眼，充满古怪和瞠目结舌，不晓得这少年上司的胆子是什么做的，居然欺骗锦营和律帝。


察觉各人古怪神色，王策哑然：“箱子自然是真的，你们以为当天我有时间来掉包吗？”旁人不知，难道他还不知，他要有时间掉包，那结果就肯定不一样了。


一句话说死了。如果当时真要掉包了，王策八成都不会来律京这龙潭虎穴，而是返回罪州，等律帝派人来谈判。


余矫脸色古怪地问道：“大人，那日你说有一位武宗……”


“假的。”有根毛呢。王策想也不想就给答案，聂星空是答应两名剑宗保护一年，可第二位一直没出现过。


余矫和查老舜等顿时冷汗飕飕，脸都绿了。以当时那局势，要是被察觉是假的，那多半一个都别想活了。


你们以为我乐意骗人啊。王策挠头，充满无奈，他来大律的最大免死金牌，就是天赋。蒙义蜀当时一出手，他就知道判断统统错了。


不死鸟的价值太大了，律帝在不死鸟和他之间，轻易的做出了选择。在那样的条件下环境下，王策除了骗人，制造绑架不死鸟的假象，别无选择。


你以为我乐意来大律啊。王策暗自苦笑，他是不得不来，当时不来，八成是死路一条。来了，那生与死也是一半一半，绑架不死鸟是唯一的活路。


当天，王策身边没有高手，唯一的高手就是他自己，想跑都跑不掉。当时他要不随机应变，八成会死，余矫他们多半也没活路。


回忆一番，王策满腹牢骚没处发泄，大律这武尊满地跑，武宗漫天飞，动不动没准还有武帝跑来恐吓你的鬼地方他才不爱来。给谁谁都不爱来。


余矫思绪起伏，忽然心中一动，凛然冲众人喝令：“此事决计不可泄露！”一顿道：“大人，我以为还是不要看了，我们并无这份好奇心。”


王策失笑，环顾一周，这里的人不多，也就二十多位。一一看过去，展颜豁达一笑：“不碍事。”


“大人！”余矫紧张的要进言，这上司可是一直骗着大律的，万一被发现，那大律会跟你客气？直接抢了，顺手干掉他们那就毫无压力。


王策赞许地点头，心想余矫不错，一张嘴就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吓得众人面色发青：“不碍事，我自有打算，好教你们明白，律帝知道是真的。”


余矫乃至马参领，以及王承昕一时思绪完全转不过弯来。这太不科学了，一会儿说是假的不能暴露的是你王策，一会儿又说不碍事？


一时激动，他们也忘了，形势这东西，一日三变也是常有。此一时彼一时，本来如此。


王策一把把箱子打开，露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物体，耐心解释：“我们北洲房和派遣使这儿，有多少高手？最强的是谁？”


余矫等人看向查老舜，苦笑：“最强的是大人你，修为最高的只是斗罡境。”王承昕身边有一个保镖，是北衙的人，正是斗罡境修为，也是唯一的。


王策笑眯眯道：“如果一名武宗潜入，谁能察觉？武帝呢。”众人苦笑摇头。


王策洒然摊手：“那不就结了。你们不会以为这几天下来，律帝和我都在吃饭跳舞跑马吧。”


“律帝私下必定派了武帝过来，早就查明白是真是假了。”不然你以为律帝会那么耐心的派柳夜行来跟王策谈判？你确定一个皇帝被忽悠之后会有很好很强大的气量来宽容一个外人？


余矫等目瞪口呆，武帝来过？没顺手摘了他们的脑袋？


柳夜行和任武宗不敢赌，不敢检查箱子真假，是因为只有皇帝能做主。


明知王策身边没高手，律帝要不派人来潜入检查箱子是真是假，那就只说明这皇帝当得太失败了，李后主都敢鄙视，好歹李后主还是文学天才呢！


哗啦一下，王策一把将黑布扯下来：“所以，此时给你们看也无关紧要了。”


余矫等顿时哗然，神色古怪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东西！


跃然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宛如水晶透彻的棺材，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摸上去并不冰寒也并不温暖。


而棺材之中，赫然是一个……绝代妖娆的女子！


这是一个极美的，美得窒息的女子，仿佛水晶一般透彻，仿佛不沾一丝一毫的红尘气息。就好像沉睡了十年一百年，乃至更多年，一直沉睡，并永远沉睡。


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等待某人的亲吻才会唤醒！


余矫饶是女子，也不由为这份美丽而动容，半晌才大口喘息，迷惘不已：“大人，她……和不死鸟是什么关系？”


王策反问：“谁规定不死鸟不能是人？”


……


“陛下，臣妾听人说起不死鸟。”


娇媚的陈贵妃轻轻为律帝捏肩膀，轻轻柔柔的动作，她知道皇帝有时很累，这正是她取悦皇帝的一种小手段，一直很奏效。


律帝是一个很自律的皇帝，宠幸妃子的时间往往很少，陈贵妃能从不多的时间里，争取得一些，自然有一些不一样的小手段。


“哦？”律帝本来闭目享受，忽然睁眼：“听谁说过？”


陈贵妃娇笑：“宫里的太监宫女闲话的时候，提起过，我看陛下这些天没来臣妾这儿，莫非是因为不死鸟。”


律帝等待一会，淡淡道：“就这些？”陈贵妃忽然觉得不对，急忙表示是。


律帝眼底流露一抹冷色：“老马！”门外传来老马太监的应答声，律帝淡然道：“查出来，杖毙！”


“是，陛下！”老马太监应声。


律帝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陈贵妃一眼，神色淡淡的拂袖而去：“摆驾，去皇后的寝宫！”


不理会陈贵妃的心情，律帝沿着宫里的路走了一会，忽然脚步一顿，看着漆黑的夜空：“连宫里都有传言了！问问绣营是怎么办事的！”


老马太监其实不太老，从漆黑中浮现，恭敬道：“陛下，绣营查过，是王策！这几天，王策让北衙的人不断的放出关于不死鸟的消息。”


律帝冷哼：“又是王策！堂堂锦绣营，连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斗不过。锦营折过一次，莫非绣营也要折一次？”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老马太监苦笑：“没陛下的意思，绣营也不好办。”


律帝不悦：“王策放出不死鸟的风声，摆明就是在逼朕。难道，绣营也想逼朕！”倒也没深究，只凝神道：“不死鸟的消息……朕也拿不准究竟其他国家是否知晓。”


“不死鸟，将决定谁有资格成为下一个人皇！蛮子和我大律是死敌，燕国凌国若然知晓，也必然会来破坏和抢夺！”


律帝神色深沉：“王策这是在逼朕答应他的条件。”


老马太监沉吟：“陛下何必与他商谈？不死鸟就在那儿，索性拿来就是了。绣营调查了，他身边并无高手，就是有，也挡不住武帝。”


律帝大步走动，皱眉闪过一缕怒色：“朕并非不想，实是不能。凭忻王本领，就是北唐也挡不住。可是……”


忻王，乃是律帝和多数皇族对流忻州武帝的称呼。主要是因为流忻州作为皇族一员，辈分低于皇帝，身份却是武帝，那就只能封个王，便于称呼。


“可是。”律帝缓缓闪过怒色：“箱子是真的，不死鸟是真的。但是，朕不能唤醒不死鸟，因为钥匙在王策手里。”


老马太监错愕：“钥匙？”


“没错！钥匙！”


律京之外的某个地方，犀利哥无比肯定地点头：“开启不死鸟的钥匙在王策手里！”


“所以，这几日王策敢让北洲房放消息。他有恃无恐，除非王策不给律帝活路走，否则律帝就不敢把他如何。绣营明知他在放消息，也只能尽量控制。”


和犀利哥说话的，是一名矮胖的中年，看来和气生财的样子。此人皱眉：“律帝一天下不了决心，绣营就控制不住消息，只能延缓消息传出。”


矮胖子一顿：“你是如何知晓的？”


犀利哥自信道：“因为我跟踪王策在罪州的时候，看见了镇东镖局的人，恰好也足够让我打听到不少信息。不过，我只想问，什么是不死鸟。”


矮胖子沉吟半天：“不死鸟是成为人皇的关键！”犀利哥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多年前，有人告诉各国皇帝，未来某天会有一种叫不死鸟的东西，能帮助他们成为下一个人皇。”矮胖子对犀利哥说：“并非信不过你，只是许多消息，我们本来也所知有限。”


犀利哥不以为意的微笑不语，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矮胖子又道：“可包括皇帝在内，没人知道不死鸟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丹药，也许是一把兵器，也许是……”


“人！”犀利哥忽然截断话头：“也许是一个人！”


他忽然大笑声起来：“如果不死鸟是一个人，那我就敢肯定，唤醒不死鸟的药水，就在王策手上。”


矮胖子若有所思：“武神卷，那剑，唤醒不死鸟的药水……我们都必须拿到手。”


犀利哥神色变得无比古怪，想起一个可能！如果不死鸟是人……不知有没有人想过。


也许王策就是不死鸟？

第297章 名将爱美人，名妓刺家奴


王策心情很不赖。


他的心态素来都很好，没理由给你白活一趟，你还心情低落啊，那做人就太乏味太没趣了。


偶尔的烦心事也不少，譬如不死鸟这烫手玩意，王歉不配合瞎嚷嚷要走人，不肯住在大仇人的地盘。王策觉得老弟没成熟，太幼稚，索性懒得理会。


王歉的事，王策暂时没多少心力来理会，只要不添乱就好。他甚至没工夫去想，究竟是哪个混蛋透露他的行踪给王歉。


北洲房老窝这儿的人不多，放点消息不成问题。不光律帝感到压力，王策何尝不是压力很大。


归根结底，不死鸟在他手上，蛮子乃至各国来搞破坏首先找他，你以为人家会把他当大爷伺候，顺势踩他几脚捅他几刀都是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冒点险，凭什么把利益最大化。作为一个生意人，王策明确认识到不死鸟的价值，这就足够冒险了。


小武帝那也是一桩看来不妙的烂事。能把心高气傲的小武帝逼得性情大变，玩深沉路线，扮忧郁王子，乃至龟缩起来，八成跟武帝有关。


北流事态恶劣，皇族自家还在闹哄哄，两大叛军已经再一次磨刀霍霍的。考虑消息延迟，王策估计北流最多只能再顶一段时间，他就必须得给小萝莉想退路了。


女皇养成游戏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开端。北流亡不亡国，你以为更关心晚餐吃什么的王策会在乎？他只在乎小萝莉能否以皇帝唯一子嗣身份，在北流亡国前捞点好东西。


譬如金银财宝，譬如军队，譬如神化高手。


王策已经私下下令，销毁重要卷宗，准备把北洲房本部迁移往罪州了。在人家大律的地盘上，跟律帝玩火，那就随时要第二条第三条退路。


几天来唯一的喜讯，就是律帝批准他查阅妙玉案相关卷宗了。


律帝派柳夜行来负责和王策交涉，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打算。柳夜行这人聪明斯文，最重要的是细心周密。当他带王策来到绣营的时候，王策立刻吭哧坏笑！


盖因柳夜行一来，收获的是满地的白眼和不友善。王策忍不住窃笑，原来锦绣营互相之间也是隐隐对立的。


柳夜行悻悻不已：“莫要以为你们两衙能好到哪儿去，这总是如此。”是啊，总是如此，两大情报集团要是凑在一起，第一个担心的就是皇帝。


再说，经费这东西虽然不是固定的，可从来在政府部门就是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加上办事能力等各方面的互相比较，千年下来要是没矛盾，那才见鬼。


王策暗中观察一会，见绣营的人各自都是一身干练，不由感慨江山锦绣名不虚传。


在两衙或锦绣营，修为差是很难出头的。特务老爹是铁杆的北衙子弟，年轻时又立功不少，可就是因为修为差，也只得了一个百户位置。


必须罡气修为，才够得上两衙的总领位置。这不是谁定的规矩，而是潜规则。王策属于典型的例外。


一问柳夜行，王策就知晓其中的差距了。锦绣营对总领这个位置，也没有明文规定，但往往也必须罡气修为才够得着。但考虑锦绣营的镇抚使这位置是炙手可热的实职，而能担任镇抚使的，则往往是斗罡境。


……


在绣营享受了一路的白眼，来到一处档案部门。


很快就有人搬来妙玉案相关档案，王策搬了凳子坐下，柳夜行效法之，王策顿时无奈：“你这是跟我耗上了！你是锦营同知，也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了。”


“陛下的意思。”柳夜行很无奈，你以为他想面对王策这变态啊，他也希望绣营接手，奈何是皇帝的意思。


王策很无谓的表示一下鄙视，就浏览起来。看了一会，取来葫芦：“茶杯，冰块，都来点。”


柳夜行脸色难看，真想强调一下，这里不是度假酒店，而是特务集团。考虑再三，还是让人送来了。


王策把葫芦里的凉茶倒在茶杯里，放下冰块，惬意地喝了一口，痛快的哆嗦一下：“爽啊！”这才是当大爷的造型嘛。


越看下去，王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深锁。


妙玉案的来龙去脉，大抵就是苏寐当初说的。不过，从绣营接手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无人知晓了，直到公布妙玉是凶手。


很妙的是，妙玉作为杀死一名名将的凶手，竟然没被处决，绣营也明显没有公开案情的意思。


查了一会，王策在里边找出一份卷宗，记录了妙玉的口供！细心查阅，很快在里边找出一句重要的口供：“他是背主家奴”。


他，就是名将顾行权。


“背主家奴？”王策若有所思，招手：“我要顾行权的档案！”


等档案送来，王策顿时脸绿了：“就这么薄薄的一张？他是名将啊。”他还以为会是很厚的一堆呢。


柳夜行失笑：“你是干我们这行的，应当知晓，过了一定年份，就会销毁。顾行权的档案已经在绣营几十年了，自然就销毁了，剩下最简略的。”


这倒是真的。王策苦笑，继续阅览。大约地看了一下顾行权的出生年月，以及投军的时间，微微挑眉：“顾行权投军时二十八岁，罡气修为？”


这本来没问题，可是如果加上顾行权不是大律人，那就明显有问题了。


大律没限制投军的年纪，基本是招募年轻的新兵为主。年纪大，不是大律人，修为明显很高，三者加在一起，进入大律军中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太不合理了。莫要以为这里是异世界，人家就不懂得人才要从娃娃栽培的道理。王策眨眨眼，按顾行权的情况，本来是该进入锦绣营，或者某某手下当幕僚家将之类的。


顾行权死的时候，是五十九岁，武尊修为，坐上了三品统领位置。这是相当顺利了，不是个个都有皇帝罩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王策坐火箭的。


投军有疑点。王策默默记下来，重新查阅妙玉案档案，尤其是妙玉的供词，不止一次强调过，她是杀一个无耻的背主家奴，她无比坦然。


“背主，背主？”王策反复咀嚼这一个词，有意思。如果是背主，顾行权能在二十八岁修成步罡境，也显然环境不错。


妙玉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隔了三十年才找上顾行权？


妙玉的档案底子很干净，只说是在二十年前，忽然跑来律京的青楼，那之前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上边并未记录！


妙玉来自北流。这是绣营唯一的记录。


除此以外，几乎一无所获。王策挠头，忽然冷笑起来，把档案往边上一推：“我给出诚意了，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拿出一份伪造的档案给我，我看你们的皇帝是不想要不死鸟了。”


“老柳，我问你。你说如果我现在回去把那不死鸟弄死，会是什么结果。”


王策森然的声音渐渐咆哮，柳夜行慢慢把卷宗挪在眼前，缓缓道：“你杀了不死鸟，你也会死，很多人都会死。除了武帝，没人能承受我大律的愤怒。”


王策往身后一靠，拈下巴轻蔑：“大律的愤怒，嘿嘿，恐吓我？你们的水准还不够。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如果我死了，会有很多很多的愤怒，是你们大律承担不住的。”


柳夜行斯文的失声一笑：“你是说北唐？半帝王魂？还是闯宫救你的武帝？”


每说一词，王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末了，反而洒然大笑不已：“你以为我靠北唐？半帝王魂？武帝？”


柳夜行眯眼，和毫无畏惧的王策互相对视良久。眼看便是撕破脸的光景，柳夜行忽然展颜，温和笑着一推档案：“这些卷宗，并非伪造。”


“不过，十九年前妙玉案的真相，不论锦营绣营都没有真正的记录。”


差一点就扯破脸了。王策后心布满汗珠，却知道他不能软，软一分就随时被大律这怪物吞下肚连渣都不剩。玉石俱焚的态度，一定要坚持。


于是，王策趁机下台，笑得自然：“哦，那你们的诚意何在？想糊弄我，这点手段还不够。”


柳夜行笑着喝了一口茶，王策也微笑自得地喝了一口自制王老吉凉茶。柳夜行放下茶杯，嘴角翘起来：“你查妙玉案，是想查你父亲的身份！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王策呵呵憨厚一笑，好像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冲突，和气得像几百年老朋友。


柳夜行神色严肃，扣指一捏：“陛下让我转告你，妙玉案并不光彩，大律不希望泄露。如果你想查你父亲的身份，那陛下可以告诉你答案。”


王策神色一变，强笑：“哦，锦营果然并非浪得虚名，这么快就知晓我的更多底细了！”


“不过，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那家伙是谁吗！我宁愿在乎今晚的晚餐！”


看着王策眼中跳动的火焰，柳夜行反而开心地笑了，心里只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纵然再是老练，也有许多地方会暴露一些情绪出来。


“你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绝对不想！”王策咬牙，暗自捏住拳头，让双臂肌肉鼓起来，却心想这柳夜行应该看得出我在握拳发狠的动作，差不多够了，不要演过头。


谁是戏王之王？王策心想，舍我其谁！

第298章 简单也不简单的真相


凝视王策好一会。


柳夜行忽然道：“洛水王家！”


“什么？”失惊无神来这一句，王策茫然。


“你父亲是洛水王家的人，王重溪。”


王策面色微变，昂下巴：“哦！”


柳夜行叹息，似笑非笑道：“王重溪，也就是你父亲，十八年前因事出行，前往东洲，路经北唐，与你母亲……文绣公主偶然相遇。王重溪为你母亲略微逗留便离去。此后，下落不明直至今日。”


“王重溪当年乃是洛水王家的重要成员，乃是新一代强者，年仅四十便已是归元武尊了，被认为是王家未来的领军人物。”


王策收敛神色，不动声色淡淡道：“我要查的是妙玉案，与我何干！”


柳夜行微笑：“锦营在北唐查出来，人人以为你是那什么神孽之子，其实并非如此。你亲生父亲乃是王重溪，这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查出来，配合以往调查他下落的档案，才基本确认就是他。”


“本来王重溪和你母亲的事，外人并不知晓。可，王家一度怀疑是北唐下手杀了他，才从唐帝口中略微知晓一些真相！”


柳夜行斯文的微笑：“如果你想知道妙玉案，陛下让我转告你，王家和妙玉案有关！”


“王重溪的父亲卷入妙玉案中！”


王策眨眨眼，柳夜行缓缓凝声道：“所谓妙玉案的真相，很简单。妙玉杀了顾行权，衙门追查的时候，发现了某些线索。绣营接手追查！”


王策眼波闪动，忽然插嘴：“神孽？”


“不是。”柳夜行摇头，一丝好奇收敛掉：“绣营追查线索，发现大律的通缉犯，因对方修为极高，请陛下派遣大内营驰援，一起围攻才杀了通缉犯。”


王策顿时来了兴趣：“哦，通缉犯？很强的通缉犯？藏在北流？有多强大，武尊？武宗？武帝？”


“陛下没说。”柳夜行摇头：“陛下只说，总之，结果是通缉犯！”


王策皱眉，一抹深邃乍然：“那为何是不光彩？”杀通缉犯也不光彩，那还有什么光彩？


“因为……”柳夜行流露一丝古怪神色：“对方成家立业，大内营和锦绣营灭了对方满门。可即便如此，仍然有几个人逃掉了！”


王策若有所思：“那顾行权，原本便是那个通缉犯的家奴？对方跑掉的人，你们如今还在通缉吗？”


这就不是柳夜行所能知晓的了，不过，他沉吟点头：“不错，锦绣营仍然在通缉！”他也算干脆，索性取来一叠通缉文书交给王策。


王策翻阅一下，忽然神色一动，心里咯噔一下，展颜欢乐一笑：“如此说来，顾行权当年背主就是真的。”


……


柳夜行只表示这些他就不知道了，沉思一会：“以上乃是陛下要我转告你的，这是陛下的诚意。若你问我，我倒也依稀记得。”


“十八九年前，大约是……”他回忆道：“隐约记得似乎是晚春时分，那时我是总领，锦营有一次行动，配合大内营在北流的行动。”


他眼中流露一丝惧意：“当年锦营派了十组斗罡高手，一组三花武尊，一组五气武尊，以及两位归元武尊前往北流。”


“据说大内营当时派出了一名武帝，六名武宗，约莫十多名武尊。”


心理素质强如柳夜行陷入回忆，也不由回忆起那血淋淋的一幕，流露深深恐惧：“那一战我甚至连参与和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听说，锦营回来的人折了一半以上。大内营战死两名武宗，三名武宗重伤。甚至……”


柳夜行震撼的失神道：“甚至据说武帝也受伤了。而据说对方只是武宗修为！”


王策睁大眼，充满惊讶，这哥们不是在讲童话吧？这么多高手去对付一个武宗，忽然能如此惨痛的回来？估计就是半帝王魂加小武帝联手，才有可能造成这种成效呢。


柳夜行回过神来苦笑：“实情如此，据说对方用的是……”一霎，他说出四个让王策心底仿佛被冲击波轰中的字！


“剑神三式！”


王策的心底是飓风来回席卷，表面上却懒洋洋地笑道：“剑神三式听说很厉害呢，当年他们碰到的是哪招？”


柳夜行回忆道：“似乎三式都碰到了？不漏之沙肯定有。”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笑嘻嘻道：“灭人满门就不妥了，何况还是派遣这么多高手，果然不太光彩！难怪你们的皇帝会如此遮掩。”


“真的？”柳夜行笑问。


“真的！”王策笑答。至少比取款机取出来的钱真，也肯定没银行真。


至少银行有勇气直接告诉你，它不保证你取的是真钞假钞。放眼朝廷部门，谁敢比它更敢说真话！


和柳夜行在绣营门口分道扬镳，王策悠然自得的在某些先生的监视下，往回走，看来一派自得其乐的样子，买点零嘴吃吃，惬意地回去。


没人知晓他心底的震惊！


不漏之沙的大半残本，在唐帝手里。另外小半，在南衙武经阁的某个角落。凑在一起，才是补全版的不漏之沙。


那个通缉犯是谁，为何会剑神三式？须知，这剑神三式乃是名震天下的绝世剑法，早被认为失传了。天下武学虽多，也驳杂繁复，可能够闻名天下的，绝对都是最顶尖的。


通缉文书！王策的心脏猛然跃动，通缉文书上的内容和画像，他曾经在两衙都看见过。


王策用力的回忆，是，没错，就是同一批人，绝对是同一批人。他挖空记忆，终于想起来，顿时骇然色变！


想起来了，在平叛之后，他曾在两衙翻阅绝密档案。其中，就有一份存档的圣旨。王策心中一寒，不是两衙指挥使批的通缉令！


是唐帝！


“绝对不要相信皇帝”，“你不是唐帝的儿子，相反，你和他有仇”，“小策，并非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并非时机”。


“小策，你的修为太低，除非你修成武尊，否则你知晓身世对你来说非常危险！”


老顾过去说过的无数话语，浮光掠影的在王策脑海里重新陆续被记起来。他有一种极不安的感觉，也是极为不好的感觉，就好像快要触摸到某些东西了。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王策手心攥了一把汗，如果那就是答案，那就足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了。


王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老顾的顾……顾行权的顾，希望……不要是同一个顾！”


老顾，你呀快把我折腾惨了。下次见你，一定要你说出真相了。王策挠头发狠，隐约觉得老顾还真的未必就知道多少，不一定是故意折腾他。


王策能感觉，某些东西已经触手可及了。他想了想：“看来有空还是要去王家走一走，律帝说王重溪的父亲卷入了妙玉案，那就有趣了。”


堂堂洛水王家，居然会卷入妙玉案？那简直就好像拉爷和肯尼迪家族是人生三大铁，估计没人相信吧。


王策忍俊不禁。这律帝还真够大气，说诚意就果然给了诚意，不怎么光彩的过去居然也肯说。这位律帝还真他娘的有个性。


满腹牢骚和怨气，回到北洲房，还没看见什么，就听见宅院里传来苏寐的厉喝：“走，秦见谯，我苏寐十多年前就说过，什么婚约我是决计不承认。”


一个充满苦涩，且蕴含魅力的声音饱含一丝情意：“苏寐，你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大的，难道你便是连见我都不肯？”


……


苏寐冷冷道：“你几时成了苏家的人了？青梅竹马？如果这也算，那天底下就没有和你不是青梅竹马的女子了。”


秦见谯苦笑：“你这一走十多年，怎么说，我也是你未婚夫婿，你这般态度，岂不是教我难堪。你呀，当年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我家提出婚约的时候，你何必答应，平白多了是非。”


苏寐情绪微微一顿，声音平缓许多：“当年我沉迷炼师之道，苏家并不重视我。你在秦家，也并不得宠。这桩婚事你我都无法反抗，所以我才一逃了之。”


秦见谯是一名风流倜傥的男子，甚有不少令女人砰然的动人气质，流露深情哀求：“苏寐……你该知我对你一腔情意！”


苏寐反而失声笑了：“秦见谯，你何必作态，当年我便知晓你最善于游走女人之间了，你道我会为你这点说辞而打动，那便错了。”


秦见谯毫不脸红：“总之，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娶你，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桩婚事摆在这，只要我不松口，谁都改变不了。”


王策旁观一会，摇头不已，大步走上前，向苏寐一点头表示自己搞定。端详这英俊风流的秦见谯，充满同情的惋惜：“师父说，你在秦家不得宠，我信了十足！”


秦见谯惊讶，怒道：“你是什么人！”一顿恍然想起家人说的：“你就是和我未婚妻勾搭的那小子！”


你看，王策有什么理由不抽他，抬手啪的一下，搓搓手感慨：“这送上门的，不揍两耳光，对不起天地良心啊。”要是忽然有条法律说殴打官员不犯法，换了你，你打不打？你要是打轻了，都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这就是王策的心情。


两名屹立一旁的护卫顿时大怒冲上来：“小子，你敢！”


剑光弥漫中，两名护卫的刀剑铿锵一下被绞飞。


王策面无表情，缓缓收剑入腰带中：“你们都弄错了，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是我心情好不好的问题！”

第299章 收藏美人的收藏家


秦见谯确是玉树临风，乍然一看，好一派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可惜，左脸的红肿，三分忧郁四分蹉跎的出卖了他的本质。


从护卫的刀剑被绞飞，秦见谯面色一变，再是王策徐徐收剑，神色再是一变。


顿时挺身而出，甚有指点江山英武过人的气派，指点怒斥：“你这人好不晓事，我与你师父谈话，关你何事。与你敢不敢，心情好不好又有何干！”


不全然是绣花枕头王八蛋。王策眨眨眼道：“我喊她师父，你就相信她是我师父？那我喊你兔子，你要不要蹦几下给我们开开眼？”


“你！”秦见谯气急败坏，涨红脸甩手：“你这人太粗俗不堪！”


王策笑吟吟：“我素来便是粗俗不堪，揍人抽人，素来是我的个人喜好，你斯文？你撅个平沙落雁式，我就相信你斯文。”


不等秦见谯怒斥，王策悠然挽袖子：“我是粗俗人，我最爱的就是践踏你这种斯文人的优越感。”


啪的一耳光，秦见谯涨红脸退后一步。王策淡淡道：“如何！剑桥兄，几时把你的牛津和哈佛哥喊来也让我揍一揍？”


秦见谯面色阴霾，掩不住惊慌，步步退却，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你勾搭我未婚妻，莫非还想杀我不成！”


苏寐脸色顿时就是一黑！


王策哂笑，这秦见谯果然是绣花枕头一个，难怪秦家不太宠爱此人。不过，这厮倒是多少算有一点的小聪明。想着，缓缓拔出滴水剑：“秦见谯，你以为我把剑收了，就是不会杀你？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秦见谯面上的慌乱清晰无比，却依然口齿清晰：“我乃大律官员，你不能杀我，否则大律必缉拿你！”


王策指尖一弹滴水剑，发出蝉鸣一般的震动声：“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官逼民反？”


“小心！”苏寐惊呼一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余矫等人身法一动，扑将过来。


“余矫，你们住手。此乃，私人恩怨。”王策像鬼魅般摇身一动，一双看似并不大，也并不粗壮有力的拳头，却仿佛半空中打出的烈雷。


宛如山崩一样的震撼，瞬间把两名护卫轰退回去。


余矫等人在一旁豁然，心下不免是有几分敬意，至少这个少年上司有担待。一句私人恩怨，就让大律和秦家无法撒气在他们身上。


王策甩甩胳膊，缓缓吐了口气，感觉不坏，忽然有点喜欢上这种靠武力强行打击敌人的方法了，简单直接干脆，并高效。


这会儿，不是去年了，今天的哥们已经有充分的武力了。王策在心里对自家强调，没必要凡事都要动头脑来解决，很多时候武力摆平最高效。


不能不说，此乃王策一个相当大的转变。以往的他，因为种种原因，很少亲自出手打架，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


大步流星走来两名护卫身前，王策咧嘴一笑，抬起双拳，靠山拳迸爆一切，仿佛身体化为山岳，一霎推金山倒玉柱的轰下来。两名护卫闷哼直接倒飞出去！


爽啊！这就是生命力，这就是沸腾的男性荷尔蒙啊。王策终于明白，很多人喜欢打架了，纯粹是这打爆对手的感觉很美妙，只觉得自己一时成了男人中的男人，拥有战斗J中的战斗J。


王策拔剑，准备杀人的时候，苏寐却忽然大喊：“阿策，莫要如此，罢了，放他们走吧。”


“苏姐！”王策惊讶回头：“真要放了？”


苏寐点头：“放了吧，不论如何，总归是相识一场。做不得夫妻，也不好害了他的性命。”


秦见谯本来就好像缩水的矮人，听闻此言，顿时宛如膨胀的巨人挺身而起。


王策惊讶不已，摇头失笑，这油头粉面的家伙也不全然是绣花枕头，小聪明和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也是，若真的一点本事都没，也轮不到秦见谯了。


正当秦见谯膨胀得无以复加的时候，一记响亮而沉痛的耳光，啪的一下把他扇在地上。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绝对是耳光中的耳光，能上耳光教科书。


王策蹲下来，拍拍这张相当不顺眼的白脸：“走吧，有十二房妾侍的男人，你是配不上我师父的。如果我是你，那就果断回家考虑一下到底被谁坑了。”


秦见谯撕心裂肺一往情深的冲苏寐大喊：“苏寐，是，我有十二房妾侍，可是，我知道你回来之后，我就立刻把她们遣散回家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耳光把他扇得满眼金星，王策眯眼道：“莫要问为什么，我就是心情忽然很不好。没见过你这么无耻且不负责的男人，简直就是枉为男人。”


秦见谯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牛，一边被扇得流泪，一边肿胀着脸怒吼：“你以为我想啊，那是我好不容易收藏的十二位大美人！你以为我想遣散她们回家啊……”


吼着吼着，便是低声抽泣起来：“我也不想，若不是当年家里看我有些哄姑娘的本事，你们以为他们会让我和苏寐结亲啊。在秦家，我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不是苏寐你忽然回来，成了地炼师，你们以为他们会有多少人在乎我。说到底，就是你害我的美人儿没了。”


收藏美人儿？我靠，王策震撼的睁大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娘的喜剧，这位也太有性格了。见他哭泣的样子，不知为何也下不了手了。


也不知这家伙对他的十二房妾侍是否有真感情。王策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吧。”


“你们不行。”王策回身，冷冷的指着两名护卫，森然之光一闪：“总是要给秦家一个深刻的记忆才是！”


……


外边隐隐有一阵骚动。


粮铺掌柜心情很好，近来不知为何，这粮食生意是越来越好做了，只要有粮食运来，那就不愁卖。不过，大律粮价多少有点上涨，以至被百姓大骂黑心粮食商人。


掌柜琢磨一番是否扩大一下，又摇头心想就是有什么大的粮食交易，多半也被大商会给垄断了。小门小户的，可斗不过那些大商会。


听见外边的骚动，急忙伸头一看，唤小二过去。不一会儿，小二一脸古怪好笑的跑回来：“掌柜的，是有两个没穿衣服的家伙在牵马车！”


就看个新鲜。掌柜的急忙也跑出来，不一会，就看见两个脸膛发紫的精壮汉子赤身，像牛马一样拖着一个马车在无数凶残的围观下过来。


“走这么快干什么。”旁边一个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开朗的少年，抡鞭子啪的一下。


护卫二人羞愤欲绝，只恨不得立刻钻地一死了之，却互相强忍下来，放慢了速度。这后边的马车一来，各路围观人马立刻掩口掩鼻而遁去：“这马车上是什么，太臭了。”


凶残的围观者立刻轰然散去，实在顶不住这等气味。


王策自个都把鼻子给塞上了，随手给了一鞭子，看见路边的粮食铺子，顿时有所触发，心想本以为大律或许会在半年内就全面开战，估计应该错了。


北洲因气候缘故，不太适应多数粮食作物，产量也并不高。大律位于北洲北边苦寒之地，这每年都要从国外进口粮食，不然都未必够吃。


若然是备战，粮食就更加重要了。


两名护卫当牛做马，赤身拖马车，穿城而过，端的是招摇过市。


好在王策看见衙门的人赶来，才让他们加快速度。饶是如此，仍然是一路轰动，一路哄笑的来到秦家老宅子外边。


秦家乃是权贵，老宅所在之地，自然是与权贵在一块，占了大约半条街的，让王策一眼就有点发晕。不愧是大律千年来的左右手之一啊。


千年的底蕴，千年的底气，乃至千年来多代律帝的信任，这绝对堪称君臣之间的传奇美谈了。


可惜，秦家选错了对手。王策拈下巴，嘿然一笑，把两名赤身的护卫放了，一脚把马车踹翻在地。


马车上的物事翻滚下来，顿时之间，堂堂千年秦家的朱红大门之外，就俨然成了一个垃圾场，堆积如山的赫然是各色人造垃圾，端的是臭不可闻。


王策拈下巴，心想暂时够了。这儿毕竟不是北唐，有一些事总归是要师出有名的。


办完，王策才悠哉的返回，看见苏寐的第一句话便是：“师父，你是时候回苏家了。”


苏寐皱眉嗔怒：“你究竟又在搞什么鬼呢。”


王策耸肩：“也没什么呢。秦家向我出手了，这梁子算是结定了。你这时要不回苏家，那苏家要不了三天也会来登门找我的麻烦。”


“苏家找你做什么！”苏寐说完，忽然脸色微红。


王策笑笑：“我一直没让你回家，就是想看苏家是否打算交买凶杀我的人出来。答案很清晰了。”


苏寐迷惑不解，不是说买凶杀王策的人，是另一帮人吗？王策只好揉下巴解释：“苏家有蠢货也许是被利用，也许是背黑锅。总之，我遇刺的事，和苏家某人脱不了干系。”


“我来了律京多天，苏家始终没交出凶手，也没接触过你我。这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王策挠挠头，目光清澈理性：“我还有一些东西想不通，等待印证。师父，你也该回苏家，和家人团聚了。我就不信你不想家。”


想，怎么不想，谁人不想家？苏寐失神半晌才道：“那你呢？”


“我？”王策嘿嘿一笑：“我要去洛水王家走一遭。回来再跟秦家做过一场！”


洛水王家，有许多他想要的答案，必须走一遭。

第300章 说又不听，听又不做，做又做错


很多人以为王策是懒人。


王策不懒，不过是比较懂得享受，比较眷恋美好。比起穿越之初，他目前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已经增加了一倍，勉强赶上武者的正常修炼时间了。


很多人也以为王策狡诈，素来谋定后动。其实不然，不过，说干就干，也并非他的作风。三思而后行不是他的风格，不会三思，一思总是有的。


前往洛水王家，这乃是王策想定。不论身世，还是某些危机感，某些位来路诡异的先生，隐约的头绪并不多，洛水王家似乎便是其中之一。


律帝也似是知晓，可王策自信，却不白目，他要有本事把律帝抓来严刑逼供，那他早就横行九洲了。


当王策在任武宗的协助下，飞翔赶向洛水的时候。城外某处，一名黑衣人跃然而上树梢：“萧兄，王策果真烫手，似有不少高手都在暗中盯着他。”


一名灰衣人平平升空，神色中充满忧虑：“大律并非善地，处处均是武尊武宗，凭你我的本领，未必能帮得上他。若然出事，多半帮不上什么忙。”


“路陵兄，你有什么消息？”灰衣萧兄问道。


黑衣人路陵沉吟：“王策这孩子也不知为何来大律，不过，他似乎有一番打算。怎生都好，我得了一些消息，说他一来就得罪了叶家和秦家。”


“还有什么不死鸟，律帝似乎也把矛头对准了他。我们楼外楼这边，也不知晓是什么打算，上次的刺杀失败了，按理说，应当会有下一次的刺杀。”


看来王策身边到处都是麻烦哥挖的坑，凭他们这点实力想填都没法。萧兄苦笑：“只怪我们修为太差，却是连绣儿唯一的儿子都未必能保住。”


“怎么都好，大不了一死。”萧兄哂然一笑：“十多年前，我们就该死了的。”


萧兄神色一顿，向路陵鞠躬：“多谢路陵兄相告王策这孩子的下落，不然我都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了。”


路陵淡淡道：“不必，文绣公主对我有大恩，我自然知恩图报。”一顿又道：“你本该在王策身边的，如此一来，才能及时帮他。不过……”


萧兄苦笑：“这孩子据说聪慧过人，我这么忽然过去一说，只怕他便根本不会相信我。”路陵恍然，深表理解。


贸然跑去跟人说有什么关系，鬼才信呢。


任武宗携王策赶来洛水，也不过只花了三个时辰。王策深深感慨武宗的飞翔才是真正飞行，也不得不承认，各国视武宗为战略力量，绝对是有道理的。


首先，武帝基本就属于兔子的，你不揪耳朵都不理会你，估计也找不着。武帝，说的好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得难听就是吃饭拿钱不干活的懒鬼。


不信？你问大律，大律五大武帝，什么时候一起出现过了？常年最多只有两名武帝轮流坐镇，这尼玛其中还有一个是皇族武帝流忻州呢。


用武宗作为战略力量，也是迫不得已，只要武帝不冒头，武宗基本就属螃蟹的。其次，武宗靠身体和真气飞行，而不是像其他人所谓的飞行，靠的是战灵。


王策感觉什么战略轰炸机全是逊掉了土爆了。


……


洛水是一个泛指的地名标志。


王策落在州城外，向任武宗致谢，便悠然的直奔州城而去。入城费是一文钱，据说当年大律搞税制革新的时候，曾起意取消入城税，奈何各方面都执意反对。


沿途细心观察民生，悠然来到王家的大门前，摸索一下王策顿时懊恼，他没带拜帖。话又说回来，好像他从来就没用过拜帖这玩意，也没这习惯。


打进去？还是算了，和气生财。王策果断转身，在街上溜达，找了一个制拜帖的地方，再找了一个人帮他写了拜帖。所以说，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要是毛笔字写得好，穿越了也有用的着的地方。


索性是一路看过去，看见一个十会票庄的招牌，王策挑眉。十会票庄乃是九洲最大最著名的票号，是四洲各地十家票庄联手组成的，绝对是做到了跨洲存取。


若然缺钱，或许考虑从十会票庄弄点钱。王策首先想的是制作假金票，立刻就否定了，大笔款项的存取并不简单，不是说你得来一张金票就能轻易兑换。


很多人以为抢钱能发家致富，其实除非你抢来的是金银，如果是金票银票，票庄有办法反制。不是当事人，没有指定的印章之类，你就是抢了一亿两金票，也是白纸一张。


回忆情报，王策想起十会票庄是海洲发起组织的，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海洲走一走看一看。更加有点向往，四洲之外的荒蛮五洲会是什么样子。


一边想着一边就来了王家，把赶制的拜帖送上，拜帖就相当名片，王策自然果断把自己在北唐的职务给写上去了。


门房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顿时流露一丝不屑，一个小屁孩也想见族长？异想天开。


小小年纪就坐上四品官，那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那官职值不值钱的问题了。北唐官员升迁是按部就班，可不见得各国都是如此。


王策耐心等了好一会，虽然耐心不错，可始终没反应，那也未免有一些火气滋生。他娘的，好好来拜会，居然甩脸子摆架子！


考虑此番目的，王策多少是按捺心情，见王家大小出入。又是半时辰过去，王策生出一股怒意，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的拜帖，究竟有没有送到！”


门房瞥眼，慢条斯理道：“小子，族长日理万机，哪有工夫来见你！”


王策摇头：“我只道洛水王家，堂堂千年世家，便是门房也该有点眼力见识，想不到也不过是张了一双狗眼。”


“我洛水王家如何了！你且再说一说！”正要进门的一群青年男女转过身来，神色不善：“阁下要是说不出个好歹，那便是有意挑衅我王家，莫怪我王家不客气了。”


王策眯眼，忽然欢快大笑：“本来想按路数来一次，这世道真变态，正常的来反而不成，那就不是我故意乱来了。”难得按规矩来上一次，居然被鄙视了。


“那，就只有按我的办法来。”王策狞笑挽袖子，不是他不正常，而是这个世道逼着他变态。不是人们乐意搞基，而是女人都被高富帅搞了，矮穷黑就只有搞基这一条路了。


身影一动，抡胳膊就是啪啪几下，把两名青年扇飞。老子就不信，打了小的，老的还不出来，真要那么淡定，老子送王家一个淡定王家的封号。


王策如狼似虎的冲入这群青年之中，顿时就是噼啪噼啪，端的是清脆响亮，不住有男青年横飞出去。好在下手不重。


忽然却有一只胳膊斜拉杀出来，格挡住，震得王策后退一步。王策定神，不等这青年得意，抬手便是一记靠山拳，轰隆一记雷鸣大作，这青年闷哼倒飞撞击在墙上。


一道剑光凄厉闪耀突袭后心，王策摇身一动，一点小把戏也能伤他？抬手而起，顿时错愕：“女人？算你运气好。”


这一转身，这女子怒斥一声，又是一剑疾刺！剑还没刺到位，就感到嫩脸传来痛楚和麻木，伴随着啪的一声飞将出去。


“少爷我放你一马，你还来！”王策顺手抄起那把脱手的宝剑，弹手一掷，顿时化为光电没入这女人的头顶，削下大片的秀发。


王策淡淡转身：“少爷不喜欢打女人，却不等于不打，何况是自家找贱犯的。”


看了面色苍白的门房一眼，王策摇头，轰然一拳崩开大门，长驱直入！


……


王宅的前院很大。


王策悠然取来手弩，慢慢的填充弩箭，王家？他今天倒是要看看王家有多气派，有多大的架子。


这年月的人都不走寻常路，和气说话不干，非要揍着才干，那不是犯贱是什么。素来对犯贱的人，王策从来不介意落井下石。


把手弩挂在后腰，王策大摇大摆长驱直入，闻讯赶来的护卫纷纷破空而至，拦截在前边，怒斥：“来者止步，你可知此处是王家！”


王策点头，还算有点规矩。这一想的光景，那几名被揍的男女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喊道：“这人擅闯王家，在我王家大打出手，分明心怀不轨，不必与他说太多，动手！”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一点头冲上来，怒道：“速速束手就擒，否则莫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话间，转眼就和王策交手数下，惊讶发现这少年修为竟然也不差，尤其步法更是神妙无比，几乎教人无法捕捉其身法。


剑气和罡气？修为不错。王策赞许一下，不过，这仍然不足对付他，抬手之际，滴水剑悠然焕发明亮夺目的剑光，蝉鸣出一种牙酸的诡异声效。


夺影步飘然如鬼魅，让王策仿佛穿花蝴蝶，滴溜溜的在这群护卫中间来回穿梭。一时只见啪啪啪，滴水剑像鞭子一样连续不断的用剑身打击在护卫的脸上！


不是打脸，胜似打脸。


“滴水剑！”护卫闷哼退下数步，惊怒交集，却也算是知晓王策手下留情了，不然早没命了。


一边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召唤高手，心里一边纳闷是从哪里来的少年高手，看来修为不高，战力却委实出色，竟然远胜他们这些剑气罡气高手。


“说又不听，听又不做，做又做错，洛水王家？哈哈哈！”


王策一身青色武士袍，分外的洒然。柔和的五指一甩，滴水剑转悠一圈，发出一种奇妙的风声。

第301章 拳头我最大，逆流克武尊


“任何人都不可轻侮洛水王家！”


一条灰色身影腾空而起，如苍鹰搏兔，凌厉扑击，气劲波荡。


呵，斗罡高手！王策上半身像柳树一样摇摆不定，当这灰影率领数条身影扑击来的时候，他嘴角绽放一缕诡笑！


轻轻抬手，后腰上的手弩瞄准了，嗡一下，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下，哧溜一下将这名斗罡高手射得闷哼坠落在身前！


王策悠然自得的上前，一脚“圆月弯刀”，这斗罡高手顿时划出一个弧线便飞了出去。王策大赞，脚法真不一般，忽的心中凛然，夺影施展。


飘然转身遁去，却见原本所站的位置上，赫然被一道剑气斩出一条阡陌痕迹。一点火焰在王策眼底滋生：“你们想杀我！”


这数名斗罡高手惊讶王策的身法，冷冷揉身上前：“擅闯王家，伤我王家的人，你该杀！”


王策拈下巴，焕发一缕冷酷：“我就知道，我这人真的不能心软，心太软不好啊！”虽是长驱直入，他却一个人没杀，甚至连重伤也没有。


当数名斗罡高手扑上来，王策咧嘴一笑，森然：“我不是东郭先生，你们也不是中山狼！”话音未落，却忽然消失了。


苍茫剑法，可怕的快剑，一转眼的工夫，半套苍茫剑法在神妙无比的夺影步配合下，几乎每一下都斩刺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


刷刷刷的剑光冲刺，便仿佛最不可捉摸的事物。


半帝王魂说，最强的剑法，就是最基本的剑法。不论再强再伟大的剑法，也是从最基本的劈斩撩等基础实现。


当你能在基础剑式中捕捉到灵感的时候，就是时候，是时候形成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萌芽剑意。


剑意的意，是意志的意！


王策忽然一个激灵，很多人都说半帝，王魂的剑法相当半个武帝。他忽然有一些明白，为什么是半帝了，为什么半帝王魂修为只有武尊，却有半帝尊号了。


剑意的意，也许，就是意志武帝的意！


剑帝，武帝，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就是，一个用剑并专注于剑，一个却不限于此。


什么是意？王策心想下次再见，一定要问清楚。但此时此刻，苍茫剑法却渐渐褪去了为数不多的花哨，在一波波犹如潮水的剑势中，逐步褪去表面的花哨和浮华。


本来诡变多端，施展起来仿佛云雾一般的苍茫剑法，竟然缓缓在变幻，一波波的施展后，逐渐褪去了表面的许多。剩下的赫然是劈斩撩刺，最最最基本不过的剑式！


王策清晰感应，剑法的褪变，快，准，狠！此等武学道理，很多人都明白，明白却很难做到。


王策感觉不到自己变快，只觉得对手反应慢了。


……


我能感觉到，就是这感觉！


王策在心里呐喊，当每一剑刺出，他放开心胸来感应，顺着基本剑法感应，真的会像半帝王魂所说的，有一种跃跃欲试，呼之欲出的奇妙冲动与感觉。


就像是一种东西在心底酝酿，在发酵。只差爆发了！


不想了。王策索性摇去天马行空的杂念，森然冷酷的目光如海洋翻动。


那几名男女，乃至先前的护卫，此时此刻悉数都惊呆了。一个看来修为只有罡煞境的少年，竟然一敌三，凭着越来越快的剑法，无与伦比的快剑，隐隐和三大斗罡斗得平分秋色。


这，这不敢说是闻所未闻，可放在王家，就是最杰出的那几个天才子弟也似乎未必能办到。


旁的这些人看不出，王策的身法极为神妙，这显然是多少看得出的。


此时，数名王家的高手悄然来了这儿，一名气度非凡的男子对身边一名少年道：“看真切了，这少年人多有生涩，显然不常与人交手。可这少年似乎颇为狡猾，用身法和快剑来压迫三个对手。”


“他本来不是斗罡高手的对手，这一压迫，挤压对手空间，就不好施展罡气了。这人不常交手，却很聪明。”


这少年显然比王策大了三岁上下，精光一闪，连连点头，隐约也有一些不服。他本是王家新一代的天才子弟，长辈用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来当战例教学，那多少会不忿。


另一人点头：“这少年人的剑法很快，旁人出一招，他甚至出了两三剑。身法更妙，不过威胁最大的是，这人战法诡变多端，很难适应。”


时快时慢，时软时硬，时强时弱，真假虚实。这打架而已，弄得好像打仗一样，给你，你也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战法风格，往往是由人本来的心性决定。不是这种人，学王策玩什么诡变，那还没打就先把自己给憋屈死了，光是这种节奏的变化就叫人欲仙欲死。


王策承认，如果不动战灵，不出绝招，的确不是三个斗罡高手的对手。可谁规定打架就要你一拳我一脚的来来往往了，就不兴用计用战术的？


几人正瞎扯淡的光景，王策这边已然快要结束战斗了。几番快剑震动之后，忽然诡异的沿住罡气在那一霎的间隙，毫无压力地刺入一名斗罡高手的喉咙。


“嗯？”这名武尊脸色微变，轰然踏足破空袭下：“这人是刺客？”正是刺客破罡气的办法，很难抓时机，更难创造时机。


可对王策来说，这似乎不难。感应又一名高手气息全开的扑来，顿时色变，最讨厌什么神化高手了！


战灵技！采菊东篱！


一层罡气油然浮现，王策闲庭信步，看似轻率的弹腕一转一屁，却在一霎间连续爆发真正的金丹境修为，用真气连续激荡，破开一条罡气缝隙。


滴水剑哗啦化为一条赤练而归，武尊气劲轰然如飓风袭来，那名一动不动的斗罡高手瞬间从额头迸发一条血线，啪的一下撕裂成两片！


……


一转眼，这青衣少年连杀两名斗罡高手！


虽然也暴露了金丹境修为，却也足以令人震惊了。这名武尊面色一变，厉声狂啸：“杀我王家的人，你找死。”


一拳轰爆，“采菊东篱”顿时支离破碎。王策淡然腾空，足尖一点，转眼连续跨越屋顶：“都是一群中山狼啊，少爷好心讲话不肯听，非要动手。”


一个干脆利落的腾空跃在屋顶，王策气息鼓荡缓缓放低宝剑，剑尖流淌鲜血，看着势如熊虎的武尊，很诚恳的举右手：“我有话说！”


这武尊怒喝：“去鬼界说吧！”


怒吼在半空盘旋震动，这武尊盛怒出手，咬牙看着王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王策青衣飘然，持剑而立，这武尊蓦然想起先前两名斗罡高手的遭遇，心中一动。这少年看来年岁不大，就有金丹境修为，难道是被人指使而来？


心中如此一想，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问三七二十一，战灵瞬息合体，铿锵一声脆鸣！


一把宝刀跃然弹出，抬手之际无声一斩，恐怖的力量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息，宛如被黑洞吸走，分外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违和感。


罡心爆发火红的罡气，渲染漫天，宛如一片火烧云，越发的充满压迫力。


气息不过是驾临的一霎，王策就身不由己地感到一股无比强悍的爆发力冲来，轰隆一下踩破屋顶坠落下去。


“长乐不倒翁！”


王家武尊携以滔天的火红扑击而至，几乎摧毁一切的爆发力，将方圆五十米内震得悉数塌陷。


虹光散去，烟尘飞扬之中，这王家武尊的心无限收缩，无限下沉，沉向无底深渊！当他穿透尘烟，看得真切的时候，终于骇然冲口而出：“你有！”


心相一词还未出口，这王家武尊就看见了漫天的黄沙，炽烈的阳光，漫天飞舞的黄沙。化为亿万的剑气，无孔不入的侵袭。


炽热的黄沙，穿透身体，仿佛带走每一滴鲜血。他甚至感到身上的气力和鲜血一起用飞一般的速度离去。


这是最美的剑法，也是最耀世绝伦的剑法。


当尘埃散去，无数人只看见王家武尊怒发贲张的屹立，一缕阳光照耀在身体上，骤然间仿佛从身体里爆发出一条条一丝丝的金黄色剑气，轰然倒下。


一个青衣少年用手扇着尘埃，提着一把滴水剑，闲庭信步的从阴影中走出来。神色间充满漫不经心，也布满了淡淡的理性。


鲜血自宝剑上滑落，滴答滴答，宛如露珠。


尤为令人骇然欲绝的，是青衣少年笑容上边，那一个鲜红，红得热情的奇怪心相，像一条条丝线编织而成的心相！


他们不知道，那叫如意结！


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如意结乃是三合一的心相，能组合成如意结，也能分解为三个心相。


在众目睽睽中，王策悠然来到这王家武尊身前，分外流露惋惜之色：“何必搞成这样，我只是想说话而已，为什么就不肯让我说话。哪怕一句话。”


“沟通是人之根本。不让说话，不给交流，那我只有换一个方式了。”


王策痛心疾首：“你说你们贱不贱，好的不听，非要动手揍。说又不听，听又不做，做又做错，错又不改，这便是洛水王家？我失望了。”


“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王策。”


青衣少年持剑而立，在阳光下用暖洋洋的话语说，不知为何总让人感到分外寒冷，似乎逆流来袭！

第302章 武神三卷的秘密之二


“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王策。王策的王，王策的策。”


王策笑眯眯地说，旁人就是不想听，只怕也是不成了。没办法，总有贱人犯二，非要你亮拳头才肯让你说话。


王策承认他的自我介绍有点欠，不过，谁叫他拳头大，谁叫他心情不好，没理由在乎人家如何理解。


王家一众人等无不凛然，怒目而视。


默念一下把心相摄回消失，王策面对一票怒目的人们，毫无压力的指鼻子道：“我是王策，北唐人，前来拜会你们王家的族长。我给你们一盏茶时间！”


滴水剑啪啪抽在地上这名武尊的脸上，啪啪几下就肿了。看着那柔软乱晃的剑尖，人人都只怕剑尖没入这武尊的喉咙，多少也是明白王策的潜台词了。


另一名武尊向一旁某人示意，拂袖上前，眯眼掩饰怒焰：“北唐人跑来我王家撒野，你莫非以为有贤哲心相，就能横行天下了？”


王策一言不发，看着踩在脚下的武尊，打了个哈欠：“我不喜欢你的态度，要端正，不然我一个瞌睡，没准剑就捅死谁了。记得端正态度。”


这武尊的拳头都快要捏爆，缓缓克制心里的怒火：“你所为何来，为何要擅闯伤人。”


我要说路过打酱油，不晓得会不会有人相信？王策挠头，总觉得这要是说出去，没准王家会跟他拼命，只好道：“我递了拜帖，王家架子大呢。”


“好歹我也是北唐两衙镇抚使，你们王家果然气派，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北唐，连北唐都看不起，多半连大律也看不起。”


这名武尊气得肺都快炸了，示意一人去查一查。


王策拈下巴，无视众人的怒火，心平气和道：“我来，想问某些事。一些关于王重溪，以及妙玉案的事！”


这王家武尊脸色数变，像是被捅了几刀似的，铁青着脸，凝视：“你是什么人！”


“王策。”王策笑眯眯道：“有人说，我也许是王重溪的儿子，我不信！正好路过，就过来问问。”


一条身影飘然从天而降，赫然是一名气质淡定的中老年男子，目光内敛而复杂：“重溪？你姓王，从北唐来？跟我来！”


“今天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家中。”


王策纳闷看向众人，眼神分明是问“这老头是谁”。这人淡淡道：“你不是要找我吗？”王策恍然，足尖一点，飘然跟随而去。


一路直奔城外，王策忍不住纳闷：“去哪里？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这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的老头气息一窒，不知为何有种踢死这小子的冲动，极力克制道：“王家在城外五十里处，洛水之畔。”


这老头是王家族长王御城？


王策挠头，忍不住道：“老头，我先前揍了杀了你们王家的人。”


老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重溪的儿子，凡事好说。如果不是，那便再说。”他沉吟道：“你有事问老夫？那能否帮老夫一个忙。”


“说说看。”王策耸肩，一派你敢说难的我就坚决不答应。


“今日的事，不会有人提起。王家暂时无人会知晓。若然你是重溪的儿子，请你暂时改口说是认祖归宗！”王御城眼波深邃：“老夫想看某些人的反应。”


王策诧异，想了想顿时好笑，这老头把他当成鲶鱼了，什么狗屁的鲶鱼效应。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戏，看看无妨：“王家在争家产？”


王御城流露一丝惊讶：“老夫要卸任族长之位。”


“我帮你，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成交！”王策笑着应下来。先卖个人情不是坏事，你以为他真是来探查身世的？他是来查妙玉案的。


……


王御城领了王策来到王家。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门招摇的直接进去，不晓得多少人都看见了王御城亲切慰问王策的画面。


王策耸肩，虽然他说了不少次，可仍然要再说一次。果然都是人精，王御城这老头居然临时就能利用他王策来当鲶鱼，就没一个简单的。


为什么我就碰不到笨一点的呢？为什么都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呢？王策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为人品问题。


在刺眼的目光中，王策坦然跟王御城一道，来到书房。王御城才正色端详：“你有什么能证明身份？”


王策皱眉，又抚平掉：“我的官印没带在身边。”


“我是说，证明你是重溪的儿子。”王御城哭笑不得，这少年看来挺聪明，居然也会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证明这个？难道随便做人家儿子很光彩？”王策真的茫然，如果光彩，那就不会诞生国骂了“我X你X的”。


王御城心理素质是强大的，也被王策这一会的迷糊加这一句话给逼得气都透不过来，这是何等强大的逻辑啊：“你要不是为这来的，那又是为什么！”


王策恍然明白互相误会了，拍案大叫：“你想差了，我是来查妙玉案的。”至于王重溪，当年路过北唐打酱油一次，就成了文绣公主怀孕的嫌疑人，那就让人家继续打酱油吧。


和先前的王家武尊一样，提及妙玉案，王御城顿时变脸，眼睛好似激光一样刺人。


书房沉寂，良久，王御城神色敛去：“重溪是老夫的侄子，他父亲是老夫的兄长！当年，重溪乃是王家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包括老夫在内，都认为他会成为王家的未来。”


“他在武道上，天赋真的很高。你是金丹境？”王御城看了王策一眼：“他的天赋至少不输你。”


王策嘿然，四十岁修成归元武尊，的确是极具天赋。据说神化九境越往上修炼，就越重视感悟和境界，在武尊之前，反而不是太讲究。


三十岁修成武尊，便算是一国之才了。如果是二十五岁修成武尊，那就毫无疑问是一洲之才。不过，即便是天才，后边的境界也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


一点运气，加上足够的天赋和悟性。王策相信自己的运气！


“后来！”王御城加重语气：“他为家族办事，顺便游历一番！不想，那一去便至今并无他的消息。”


好吧，这老头非要说，我也不好捂耳朵。王策美滋滋的一边听故事，一边取来一根中空的草当吸管喝凉茶，插嘴：“办什么事？”


王御城沉吟，反问：“你是北唐人，叫王策？”


“我是唐帝的外甥，大家都是这么说。”王策索性承认了，至于信不信，他才不在乎。


王御城坐下端起茶壶，出神的摩挲一会，茶水慢慢滚烫：“重溪是查帝水剑和下册武神卷！”王策心中猛然一跳！


“古老相传，武神卷三卷中藏着三个天大的秘密。此言大体属实，我却恰好知道，这其实每一卷藏了一个秘密。”


“上卷收录的是，突破武神之境的奥秘。下卷，收录的是藏宝地点，据说藏宝极丰，乃是当年武神收集天下财富而得。”


王策惊讶不已：“中卷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王御城摇头，沉吟道：“不过，有人推测认为中卷藏的是圣人心相的秘密！”


王策锁眉：“那你为何把这秘密告诉我？”


王御城浮现淡淡的笑：“你以为这算什么秘密？谁人不知武神卷藏了天大的秘密？”王策赧然，这回是他多疑了。


……


王策和王御城在书房有的是话要说。


这外边的人，却已经多少有些惊讶和忐忑了，尤其王御城入书房前，故意说了王策可能是王重溪的儿子。这一来，就不是惊讶，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恼火。


王家的人就是忘性再大，估计也不会忘了十多年前一度被认为是王家未来的王重溪。


一个王策看来不重要，如果王重溪没死呢？那族长的位置，真能轮到某些人来坐？有人也许有自信，但比起当年威名赫赫的王重溪，多半都不会有太多的自信。


王御城是一只老狐狸，轻松的一句话，一个姿态，就让王家某些有意族长之位的人在浮想联翩中躁动不安。王策这条鲶鱼，看来已经刺激到某些人了。


洛水王家是一个庞大的千年世家，其实还有不少分支。一个族长之位，那大约比起皇帝也差不太远了。能有资格竞争族长之位的，自然不会太多。


王重溪如果没死，凭着他这一房的底蕴，加上本身的武力值，几乎没人有自信能争得过。


外面的人心躁动，自然在王御城的算计中。


王御城握住茶壶，陷入回忆：“既然你是北唐两衙高官，想必听说过自救会。”


自救会，一个极普通的名字，给谁，都怕是不会相信自救会是神孽的组织。然而，这是很多年前神孽们为了联合自救而创立的组织，至今据说仍然在活动。


王策多少有点同情神孽，不过是受血脉牵连，就被满天下不问道理的直接拖出去砍了，这得是多么委屈啊。肯定比在银行取到假钱更委屈十倍。


一个简单的“自救”，就充满了血泪和苦楚。


“帝水剑和武神卷下册，当年便是落在自救会手上。重溪便是查到线索，才去追查。”

第303章 值得纪念的耳光节


“重溪便是查到线索，才追查去东洲！”


王御城陷入回忆，好一会才轻轻一叹：“天将夜，陪老夫吃顿饭吧。”


可恶的老头，可恶的断更！王策愤然不已，和王御城一块儿出来，在雅致的庭院里漫步一会，便有下人匆匆来去，不住把饭菜端送上来。


王策细心观察几名仆人的脚步，暗暗凛然，这似乎乃是罡风境，甚至斗罡境？堂堂斗罡境成了一族族长的贴身仆人，这也委实能见世家的底蕴。


须知，斗罡高手不论放在任何地方，都必定是一方高手了。


“是家生子。”王御城察觉，淡淡道：“并非作践，不过是年轻时就跟了我的家生子。”


王策会意，等菜陆续送上来，王御城作势：“请。老夫如今是一把年纪了，总喜欢清淡一些，菜色简单，凑合一下。喝酒？”


“来点果酒就好。”王策一筷子夹住切得极细的萝卜，果然清淡，一旦入口，却是给人一种细密的口感，极为爽口美味，顿时动容：“好！”


这一个好字，仿佛击中了王御城得意处，含笑道：“老夫年轻时就贪恋口腹之欲，老了更是变本加厉。你来试一试这盘清蒸茄子……”


盘里的茄子，赫然是一块块，被一层薄薄的不知是蔬菜还是皮子什么的包住。王策细心放在口中，牙关一咬，顿时如同置身仙界，多重的味道伴着一股冲口的香在喉咙凝而不散。


王策本是饕餮之人，细心品味一二，摇头惬意大赞：“好，这茄子表皮是什么？”顿了顿，有心说点什么，却奈何不甚了解这世界的作物和饮食。


这世上的饮食和地球大半相似，却因为各种产物不一样，也或多或少有分别，有许多没见过的。


王御城得意得连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茄子表皮乃是紫翅叶，薄如蝉翼，可入药也入味。这内里的茄子，乃是斗罡高手混入白鱼肉，用真气震入，入味而不碎。”


“最后，再是斗罡高手用罡心来急蒸半盏茶，再用慢火来攻之！”


王策整个立刻斯巴达了，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道理是没错。可用斗罡高手来做菜，那也委实太奢侈了。


世家，这就是世家啊。王策忽然有一些明白什么是世家了，就像那盘茄子，你不品尝就永远不知道茄子里边的奥妙，到底花费了多少心力。


王策在心里重新纠正某些认识，对自己强调，可以不喜欢世家，但最好莫要低估世家。


这也许是王策穿越以来，吃的最小心翼翼，也是最大饱口福的一顿饭。


吃完，王御城没再说下去，而是让人安排王策先住下。


……


王御城给安排的住处，是一个颇为淡雅的院子。


王策不急于休息，慢条斯理的修炼心法，然后修炼基本剑法。缓慢而有力的剑法，看来无论如何都跟快剑搭不上干系。


想起半帝王魂的评价，王策挠头，很尴尬的让下人取来刀枪，也来大约的炼了一会。半帝王魂说的是，他王策还真的不是那种专心用一种兵器的人。


刀枪剑戟，未必是样样精通，王策却多少是每一样都练过，比较熟悉各种主流兵器的特性。作为现代人，王策觉得他最熟悉的兵器肯定是板砖。


回忆王歉的刀法，王策自打耳光，特务老爹的刀法是好的，不过他一直忽略了。


一边修炼，一边想起了今天的一些交谈。帝水剑，乃至武神卷，王策虽然不贪心，却也怦然心动。


这天下的上品天兵，很少很少，大约屈指可数。帝水剑正乃其中之一，半帝王魂没说错，如果天底下有一种剑最适合王策，就一定是帝水剑。


倒是武神卷下册中所谓的宝藏，王策的兴趣不大，他这辈子还真没缺钱过。不过，不缺钱不等于不需要，他的女皇养成计划，那可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呢。


真想把不死鸟卖给律帝，卖个三五亿。王策一肚子坏水的窃笑，不过，律帝肯定不会答应，并非不值得，而是没钱。大律要打仗，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呢。


想起“自救会”，王策心中凛然。“自救会”是很多很多年前成立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拯救各地神孽。几度被各国通缉剿灭，在剿灭“自救会”的过程里，朝廷，宗派和世家都一心一意的出手过。


神孽，是一个人类社会容不下的群体，悲剧只因为血脉。凡是身上流着金色鲜血的人，统统都要死，上到八十老头，下到三个月的婴儿。


“自救会？”王策缓缓收取宝剑，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北唐十八年前轰杀的神孽萧空，一个却是柳夜行。


萧空当年是唐帝的心腹，柳夜行是律帝的忠诚走狗。


王策拈下巴，耐人寻味的泛出一缕微笑。


唐帝的做法很好，王策承认，情报便利的好处很大很多。即便是上一世，他王策做生意赚钱，无非也是靠这方面，谁都知道信息的价值。


王策的缺德前身的亲老爹，是不是王重溪？


王策暂时不知，不过，他却知晓，洛水王家这十多年来很是低调，其势力甚至隐隐有一些收缩。八大世家在朝廷各有代表官员，至少都是三品，乃至二品。


北唐的六部尚书，也不过只是从二品，看来三品似乎很高，其实放在大律却不一样。大律的六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区区一个三品，连六部侍郎都混不上。


王家在朝廷的代表官员只有从三品，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王策嘿然坏笑起来，不知为何，无比同情大律的世家。


千年大国，不是没有，大岳是，大世也是。最后一个人皇王朝的倒下，也宣告了无数国家的诞生，继承遗产的不少，也自然有不少千年之国。


千年以来，和大律一起立国的国家多数都已经灭亡了，大岳不成了大世也不成了。唯一屹立不倒的，只有大律。唯一年年征战，却越大越强的，也只有大律。


朝廷越强势，世家就越弱势。大律是一直强势，世家基本没出头天。


王策洗漱完，躺卧在床上，喃喃自语：“说来也怪，大律为什么能一直强大？”


也没太深思，就瞌睡了。


……


虽然人在陌生的王家，王策相当淡定地睡着很爽。


早早起来晨练一番，吃了一些点心做早餐。王策正在修炼的时候，发现陆续有一些鬼祟的家伙路过院子外边，便感到不对，问下人：“这里是步行街？”下人茫然摇头。


不是步行街，那为什么会有不少人打酱油路过？王策一问，才知道他下榻这院子的方位恰好在王重溪这一房，凑巧和这一房的新一代年轻人做了左邻右舍。


这就是把王策当成王重溪的儿子，当成认祖归宗的信号。简直就是把王策架在火堆上烧烤。


愣了一下，王策立刻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王御城你这挖坑埋人的老兔子。我答应临时当一下鲶鱼，可没说要做的多么深刻深入。


骂了一会没气了，王策索性无奈，如果没意外，今天王御城是绝对不会露面了。如果没意外，今天绝对会有人登门找麻烦。


没人乐意看见陌生人失惊无神地跑来争夺家产。莫要说其他房，就是王重溪这一房，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尤其在王御城即将卸任族长之位的光景，王策出现的时机就太敏感了。


王策泪流满面，这世上除了他，还有没有好人了，还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道德。虽然他这么想的时候，恭王等一票受害者正在鬼界大吐口水。


“你说，你为什么那么倒霉，老是碰见这些个算盘啪啪响的变态呢？”王策面对铜镜，百思不得其解。


唐帝是，律帝是，谈季如是，诸相如是。王御城是，就是一个看来猪头一点的绣花枕头一点的秦见谯，也有小聪明。


可话又说回来，王策梦想来几个猪一样的对手，那理想多半不会实现了。


凡是能出人头地的，就没一个是笨蛋，多少有其擅长的一面。只不过，有一些擅长别的，有一些擅长头脑。笨蛋之流，要么出不了头，要么还没出头就笨死了。


各有所长吧。


王策无奈叹息，不一会就等来了预期中的年轻人。


几名年轻人看似笑嘻嘻地走进院子，王策柔和的运动五指，缓缓起身：“不必说了，我就是王策，你们可以认为我是王重溪的儿子，正要认祖归宗。”


“多余的废话，就莫要再说了。”王策淡定道：“直接开打就是。”


话音未落，王策揉身而上，光影交织，刹那快剑无双。飕飕的连续在这数人的喉咙上抹出一条条红线！


王策缓缓收取宝剑：“走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这几名年轻人只觉得喉咙一凉，抹了一把顿时心悸万分，怒目后怕：“你，你……”


啪啪啪！王策一伸手，一排耳光扇出去，兴高采烈：“不好意思，你们的站位实在太妙了，我个人表示不是故意的，纯粹是情不自禁。”


一巴掌扇几个人，这种造型百年难得一见啊。


不等几人反应，王策抬腿送他们一人一个平沙落雁式！


末了，喃喃道：“看来，今天会是值得纪念的耳光节！”

第304章 最好的时代，最坏的时代


啪！啪！啪！


清脆之音，回荡在庭院中。


王中奇的脸像发酵的馒头，一下子就肿胀不堪。摸摸喉咙上的血线，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狼狈不堪的被王策一脚踹出院子。


王中奇不是今天第一个被打脸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很多人来了院子，走的时候顶着一个猪头脸回去，喉咙上是一条血痕。


尤其王中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那爱笑少年的喃喃自语：“今天好日子呢，有这么多人犯贱跑来找抽，这可真是不太容易，千载难逢呢。”


“哈哈哈。我的耳光神功就快要大成了，到时候我就天下无敌了！哇哈哈哈。”


王中奇自然不懂，这是王策找乐子的话，却差一点被气得吐血。说不出是愤怒，是恐惧，喉咙上的伤摆明就是留情了，可脸上的耳光却是耻辱。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小鬼，怎么会那么厉害？王中奇无法理解，总觉得这世道黑白颠倒了。


我就不信他还能打得过正人兄！王中奇愤怒，一溜烟地跑去找了本房的一个年轻高手。找了好一会，才是在庄子外边的洛水河畔找到踏水练剑的年轻人，急忙大喊：“正人哥！”


王正人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堂堂，也算是王家出色子弟之一，回头招手：“等一下！”


等他练完剑法，才重新踏波而来，王正人拍拍堂弟的脑袋笑道：“你不好好练剑，找我干什么？”


王中奇愤愤不已的顶着肿胀的脸庞，哭诉起来，末了道：“正人哥，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一下那个新来的小子，他太嚣张了。”


王正人皱眉：“昨夜我告诉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重溪叔公威名赫赫，他儿子自然也不简单，再说，争不争族长，那是大人的事，我们理会做什么，专心修炼才是。”


如果王策听到，免不得要赞一个，这王正人无疑是一个想得开的聪明人。


王中奇涨红脸，本来就又红又肿的脸皮分外发紫：“正人哥，帮我出口气就好。”


王正人摇头：“我二十二岁了，和他一个十七八岁的人交手，那就是欺负人。”想了想，还是点头：“也好，我也去看看他为何那么……嚣张！”


一路往回走，半路撞见另外几个人，其中赫然一个也是和王中奇造型相似，那群男女中簇拥着一个娇柔的女子。王正人抱拳一笑：“虹妹子，你也去？”


“看一看也好。”王虹这姑娘微笑，隐隐有一丝兴奋：“敢在我王家耀武扬威的人可不多，这个叫王策的怕是有一些本领。”


往王策所在的院子赶去，半路上却又是看见陆续有一些垂头丧气，被打得满头满脸顶着包子的年轻人颓丧愤怒的走掉。王正人等人顿时隐隐感到心惊不已。


尤其是赶来院落外边，一眼看见一个另一房的少年天才被王策一把揪住啪啪连打耳光，一脚踹得跟滚地葫芦似的。


王正人和王虹的心顿时就凉了一半，自信也一下子就被打掉了一半。这被轰出来的家伙，他们自然认识，修为不比他们差多少。


真的要打？王正人和王虹等互相看了一眼！


看着惬意的爱笑少年，不知为何就没了多少信心。


……


烦！


王策真感到烦了！抱怨不已，这世家的人真能生养。他真没想到，打耳光这种爽快的事，也能成为一种负担。


坚持一下就好。王策对自己说，向在外边伸缩的王正人几人招手：“要打就进来，不打就滚蛋！”


王正人和王虹等人怎么受得王策这般挑衅刺激，立刻冲进来。


王策飘然一个闪身，滴水剑依旧出手！


世家的家族结构，大约和皇族差不多，就是多了一些分支家族分散出去。


下边的分支家族，不必多说。主家和皇族相似，一旦隔了三五代人，没出一定的高手，就会被除名，只保留一个名义。除非出了高手，才能重回族谱。


不论是主家，还是外围分支，乃至旁系，一旦出了武宗，那就能进入主家自立一房。这一套办法也算很有效，令世家普遍具备较强的生存力。


洛水王家目前有四房，加上一个并无武宗，专门收容旁系和分支的第五房，也算人强马壮。


这某某房的天才，喊一喊，传出去，就好像一个世家天才多不胜数。可真要有那么多，世家一早就统治火星去了。其实啊，一个世家每一代出挑的年轻天才，也就是那么几个。


莫说王正人和王虹并非王家最出色的，就算是，就算王策不用心相，也八成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家如今的修为是不是因为天赋而来，他心知肚明。可如果对上王家的年轻人都栽跟斗，那只说明他要么嗑药了，要么被人用板砖拍傻了。


王正人和王虹的年纪大了一点，修为也不错。王策这一次在不得用绝招的情况下，不得不暴露真武修为出来，一举将几人扇飞出去。


击败了几人，王策看天上的太阳，眯眼心想，这应该是二十多个了。修为暴露了，大约不会有人再傻乎乎的撞上来。


下一波要来的，大约就是大人了。王策嘿然一笑，打了小的，大的自然会跑出来，王御城挖坑给他，难道他就一定要跟着跳？


王御城？王策不动声色地笑了，到目前为止，能摆布我的也就只有一个唐帝，外加一个谈季如。我倒要看看，小地打了，大的很快也要揍一顿，我看王御城今天还会不会不露面。


王策失算了，在大人现身以前，又来了一拨人。


其中有明显的猪头脸，这几人一旦入了院子，立刻抱拳满是和煦的微笑：“我们是……”


“打了再说。”霹雳一般的喊声，顿时剑光弥漫，几人喉咙一凉，接着就被王策打脸踢屁股。


这几名年轻人怒容满面，恨不得生吞王策，却是摸着火辣辣的脸，强忍站起来道：“王策，我们是大房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王策眯眼，忽然笑了：“什么大房小房，我和你们似乎不是很熟。”


这几人快要气炸了，当真是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强忍怒火道：“你父亲本来也是大房的，你回来也会是我们大房的人，我们该一起联手。”


王策顿时乐了，王御城倒是好算盘，不过，有时不是算盘打得好就一定成功，索性是甩甩滴水剑发出呜呜声：“要么跟我打，要么就滚蛋！”


“我不乐意听到其他的回答。什么大房小屋，少爷我不在乎也没听过。”


“你！你这人不知好歹！”这几名大房的年轻人暴怒不已，大房的人本来就意见不太统一，有人觉得王策和王重溪回来不错，却有人觉得妨碍了自己的利益。


大房的人自觉肯出面帮王策一把，那已经是很给面子。


说起来，你王策本事再大，“认祖归宗”之后也要在王家生存，这一打，把所有人得罪了，那还混个屁啊。


……


大房几人被王策揍了一顿，又恐吓一顿，满腹怨气和牢骚地走了。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怎么忽然冒出一个要帮忙的大房？这不是吃多了撑的吗。


乱！真他娘的乱！王策抱怨，什么大房二房小房，他直接就给绕糊涂了。


虽然大房自认为是好心而来，为了帮王策在王家立足而来。奈何，王策的目的是打，你王御城不出面，少爷我就打得一团糟，看他王御城还能不能忍得住。


细心思量，王策揪住头发：“好像有点误会？他们以为我要留在王家？我几时说过这种话？”归根结底是，王家以为他要认祖归宗留下来，王策却心照他的目的。


为什么我感觉似乎着了某人的道？


王策皱眉，然后抚平额头，滴水剑啪啪地打在水面上，泛起一朵朵的水花。


此时，洛水河畔，也是水花朵朵。


一名斗罡境仆人几个腾挪赶来，落在河畔边上：“主上，果然打起来了。”


王御城端着钓竿，纹丝不动。这仆人轻声道：“不过，王策把所有人都打了。”


王御城微微点头，流露一丝诧异：“所有人？大房的人没有出面相助？”


这仆人神色古怪低道：“出面了，可是……也被打了。”


炎炎的风送来，王御城的手腕微微一颤，眼中浮现一缕复杂的目光，缓缓道：“听说过勾罗天子吗。”


这仆人回忆一会摇头，王御城慢条斯理的凝视鱼线：“很多人以为钓鱼最需要耐心，其实最需要，就是挑选一个好地方，以及足够好的鱼饵。”


“无主之地，勾罗天子，自立为王。”


王御城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眼中充满一丝深邃：“勾罗天子是江湖武者，也能看出这世道就要乱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是瞎子。”


“乱世，也许在很多人来看，是机会。然而，却很少有人看见，人在乱世，最要紧的是活下来。”


王御城流露老狐狸一般的微笑：“人皇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九洲这盘棋，并非几名棋手就能掌控的。”


老狐狸忽然拉起鱼竿，钓上来一条一尺长的鱼儿，摘下来向鱼嘴吹了几口气，重新把鱼儿扔回河水中。


“让王策打。他是钓鱼的，也是鱼饵。”


钓竿的钩子是直的！

第305章 批发猪头，大发利市


洛水是一条很有名的，也充满魅力的河流，贯穿了半个大律，是交通动脉之一。


历年历代，从来不乏文人骚客的挥毫作画，关于洛水的赞颂诗词，也从来是不会少。


能被称为“洛水王家”，王家自然有充分的底蕴，也有充分的淡定气质。不过，一旦撞上王策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世家的淡定也就不免显得蛋疼了。


各房派去试探王策的年轻人，一个一个陆续顶着肿胀的猪头回来，或者哭诉，或者愤怒，或者哀怨。总归一时看起来，王策仿佛在给王家批发猪头。


各种咆哮怒火，倾洒在王家各房，端的是一派恨不得杀人的气场。


第一波去掂量王策的年轻人，挨个被爆回来，其实纯粹意料之中。年青一代也许不知王重溪，年长一点的岂会不知？如果王策是王重溪的儿子，武力值也不会太烂。


要不是摄于王重溪的赫赫之名，王策这一番的所谓“认祖归宗”，也不会让各房如此紧张。


第一波年轻人被揍回来，各房的先生们其实挺满意也不算太满意。这多少试探出一些，可要紧的又没探出来，总觉得王策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二傻子加愣头青。


不知为何，柳夜行在律京悲怆莫名。如果王策是二傻子，那被王策扁过的他和更多人，又算什么？


也并非各房没脑子，王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问好歹，直接开打。这分明就是直奔莽撞愣头青路线而去的。


各房得到一些答案，也沾沾自喜的以为得到“二逼王策”主动送上门的把柄。此等种种，原也不必多说。


很好理解各房的思路，王重溪当年修为是王家年轻一代最好的，也是最被重用的。其他三房对比并无太大竞争力，先打掉这一路再说族长之位。


于是，第二波年轻人杀气腾腾的赶去挑战挑衅。


凡是送上门来，自动找抽，而你又不抽，那就犯了天条。王策敢拍胸脯保证他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本着良心干活。


索性一通暴揍之后，年轻天才继续重新顶着猪头回去，这一次各房的人错愕了菊花开了，然后羞愤，然后大怒，随即是心寒。对比第一票人的遭遇，其实很讽刺。


人以为凡事在掌握中，却忽然发现自家在跳大神，那感觉……你懂的。


每一个小年轻都基本是猪头脸，也各自是喉咙中剑。各房的人再没眼力，也看得出王策是故意的，也是手下留情的，最重要的是，王策的战力明显强了很多。


王正人等不是王家这一代最好的年轻人，却也算是较强了。


各房的人在暴怒之余，只觉颜面无光之余，更是凛然：“看这样子，王正景那几个孩子也未必是王策那小子的对手！”


各房心思复杂，纠结不堪，总以为今日之事，若然是不能好好压服一番，只怕族长之位那就是丢定了。就好比你连幼儿园的小屁孩都打不赢，那自然被鄙视。


……


七月的气候，本来就有一些炎热。洛水王家的今天，忽然变得更加热。


等各房很快发现，王策是来者不拒，有一个揍一个，顿时就炸毛了，愤然：“这小子莫非是找茬的！”心里各自都是咯噔一下。


王家的出色年轻人，除了最出挑那几个，是各房指使不动的，没有出手。其他出色年轻人，全被王策批发了猪头。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王家岂能容忍，三言两语凑在一块，火气直线飙升，很快就大义凛然的从掂量一下，变成了捍卫王家的尊荣颜面。自然不会有人不开眼的故意提起彼此的小心思。


为了王家。为了党和人民。这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口号喊将出来，一时好像连自个都相信了，分别是咬牙切齿，分外感到王策可恨可恶可憎，身为王家的人，却打王家的脸。


“今日，这桩事却是没完，怎都要为我王家拿回脸面！”


也不知是谁喊的，总归，当许多人鼓噪起来的时候，各房的武尊暗自松了口气，老脸火辣辣的发烫。早有心派武尊出马了，可那也太丢人了。


有了恰当的理由，又是众望所归，这武尊出手就水到渠成手到擒来。


王家各房的心理路程，堪称崎岖险峻波折，简直能写成一本书了。可惜，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却浑然不知王策的想法，他们把王家当宝，王策只当草。


王策若是知晓，不定得笑成多么夸张的造型。


非要投靠，北唐和大律都比王家靠谱。其次，他王策犯的着投靠谁吗？等他开启第四个图案，就是铺天盖地的战灵大军了。


“估计也该来大的了。”王策一边琢磨，一边支下巴直犯瞌睡，真想睡午觉啊，肚子又饿了。


王策不清楚王家的想法，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对方一厢情愿，也不过是他和王御城交易了一下，被老头坑了一下。


做了一次出头鸟，引了不少东西出来。王御城怎么干的，如何做到的，王策是一点不关心。


此时，他就一个想法，王御城今天多半是不会露面了，那就打到王家受不了，那就自然会露面。


半瞌睡的光景，终于，王策精神大振，有人来了。一转眼，数条身影飕飕破空而来，隐约正是武尊气息，冷冷地看着王策，叱责：“王策，你这人好不……”


“等一等！”王策用力挥手打断，揉揉眉心：“你们来找我的？”


几名武尊错愕恼怒，王策打了哈欠，拍拍嘴，懒洋洋站起来：“那就果断一点，要打就打，不打就等我睡午觉再打。话说，大律这苦寒之地，夏天居然也这么热。”


揉眼一下，王策很悲剧的变成了大小眼，气息一收一凝，跺足暴起：“废话少说，速战速决，我要休息！”


这几名武尊怒极反笑：“好久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年轻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心相跃然出现在王策的头顶，洒下一层星辉组成防御罩。刹那间，快剑无双，竟然转瞬连续刺出不少剑。


奈何修为不够，实在破不掉武尊的护身罡气。王策吞了一口气，琉璃之金出手：“给少爷破！”


转眼之间，一名王家武尊闷哼被一剑轰飞。


剩下几名武尊呆若木鸡，面色涨红！


心相！竟然是贤哲心相！


……


“心相！”


某处，王御城神色悠然的陪同两人，欣赏这一战。这两人分别是一老一中年，神色一动，充满惊叹：“心相，小小年纪竟然身怀贤哲心相！”


王御城也隐隐惊讶，摇头一笑：“他并非文人，乃是武者。不妨先看他的修为本领。”


“嗯，金丹境修为，以他的年纪，堪为罕见之武道天才。”那老者点头赞许：“不过，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许多人有今日没将来。”


王御城自是明白，负手淡淡道：“他是重溪的儿子，也是北唐皇帝的外甥，是北唐两衙的四品高官，北唐皇帝曾让他节制两衙，乃至大内营。”


老者顿时动容，沉吟半晌：“那倒是前途无限！可惜，他是……私生子！”一顿道：“重溪的妻儿如何自处？那女子性情如何，你我等人都省得。”


王御城也不免皱眉。王重溪前往北唐之前，乃是成亲有了妻儿的，对方来头并不简单，估计容不下王策这个私生子。


他沉吟道：“如今我说他能击败武尊，这回想必无人会怀疑了。若不是亲眼目睹，我也不会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击败武尊？那不是扯淡嘛，谁会信？


另一名有一双招风耳的中年男子低沉道：“他很好。战力很强。”


王御城和另一个老头点头同意，此时亲眼目睹，也算看出来了，就是没有心相，估计王策也能击败斗罡高手。要不是破不掉武尊的罡气，只怕抗衡武尊也未必太难。


三人重新凝神观战一会，见王策又是一记琉璃之金击飞一名武尊，那招风耳中年流露不满：“都什么光景了，还为了一个族长之位争夺。”


王御城摇头叹息：“从十八九年前，我王家收缩以来，怕是很多人都失了眼界了。”


老者泛漾一丝睿智：“暂时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在，不怕没这份眼力，就怕看出了什么，野心勃勃，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招风耳皱眉：“我倒以为，乱世也未尝不是一种顺势而起的机会。”


王御城失笑：“你呀，还是有点年轻气盛了。我们王家的历史，比大律还要久，却始终屹立不倒，你以为靠的便是拳头？时代兴衰，强如当年人皇王朝，多少武宗武帝在殿前效力？最终也不免身死族灭。”


“时代兴衰，爬得越高，摔得越疼。王家只有在不高不低，摔下来也还剩下半条命。”


王御城的话耐人寻味，不过，招风耳也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被动摇的，只笑道：“放心，我不会胡来。”


另一个老者见王策仍然是一剑琉璃之金击飞武尊，忽然道：“剑法是极好的剑法，不过，他修为仍然差了一些，凭这一剑无法尽破罡气。”


“如此，昨日他何以重创五气武尊？”


王御城昨日也没看见那一战的详细，此时也皱眉，流露一丝诧异：“我也在思量……”


忽然间，王策的手上爆发出一道冲霄剑气，转瞬之间，一招绝世恐怖的剑法出来！


王御城三人顿时眉心一跳，倒抽一口凉气苦苦思索，忽然骇然不已，和那老者对视一眼：“剑神三式，不漏之沙！”

第306章 王重溪的桃园三结义


按网游术语，王策是典型的防高攻低。


贤哲心相，足以抗住武尊的攻击。然而，斗罡到三花武尊本来就是质变，王策当前能破斗罡的罡气，却很难破掉武尊的罡气，并非破不掉，只是难破。琉璃之金，不漏之沙，都能破，前者不如后者，最大只能破掉略微的伤到，唯独不漏之沙能强行破掉并重创武尊。


还有一个办法，能让琉璃之金变得更强，那就是徐霞客老爷子的战灵技。不过，从踏入大律以来，王策就没动用过这一招，宁可施展不漏之沙。


所以，不漏之沙一出，重创王家武尊也就是必然的结果。


当剩下的王家武尊神色大骇震惊的时候，王策正要再次出手，却忽然一道寒光来袭，叮当一下把滴水剑给荡开！


王御城神色淡淡的飘然而至，向数名武尊拂袖：“你们且去。我与王策有要事商谈。”


几名武尊茫然，旋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凝视王策一眼，仿佛要把人刻在心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离去了。人是走了，心里的震撼余波，那却是注定褪不去。


走出院子，三房的武尊忍不住：“他……”却是想不出要说什么。


旁人何尝不是一般的颓然，苦笑互相看了一眼，只觉今日的事荒诞无比，更觉得几十上百年都活在狗身上了，满是苦涩：“那小子，那小子……简直比他老子还要可怕。”


“王重溪十七岁的时候可没有击败武尊的战绩。”这几人颓然沉寂下来，各怀心思的离去，回头看了一眼，隐约感到今日的事怕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细心的揣测一会，仍然感到王策的实力太可怕，也更加真切的看见，今日的某些做法，似乎着了某人的道。


“他今年十七岁，金丹修为，贤哲心相。”二房的武尊忽然心中一动，沙哑咬牙吐出一句伤感的话：“能击败五气武尊。”


“这种变态的少年，莫说我王家，就是八家联合来算，往上数二百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大房的武尊缄默好一会，眼中发着明亮的光芒，用力的跺足，耐人寻味道：“他是我们王家的人！”其他几人都愣住，然后绽放一丝笑容，然后是更多。


三房的武尊沉吟：“我们似乎并无人知晓他的底细，他总不能没有过去吧。族长是如何找到他的？”说着，眼神闪烁：“今日的事似乎并不简单。”


几名武尊到底不笨，思量半天，虽然没猜到更多，却也隐约猜到王御城的某些打算了，不由又是恼恨又是苦笑。


今天这一架是白打了。


……


所有人均是退下了。


本来淡雅的院子里，就剩下王御城一脸慈祥，并笑眯眯。


王策憨厚的挠挠头，闪电似的取出手弩，嗡地一下射击。王御城顿时吓了一跳，护身罡气自动将破罡弩阻拦下来，这老头哭笑不得：“你这是……”


“我不爽，我很不高兴。”王策笑呵呵地说，任凭谁也绝对无法把那森然的话语和他的笑脸联系起来：“我从来不喜欢被暗算。老头，我没揍你，不是因为我敬老，而是我打不过你。”


王御城虽然老辣，也实在扛不住王策这形同扯破脸的直接，尴尬地笑了笑：“老夫不是出来了吗，何况，昨日你答应了老夫！”


我答应你妹。要不是少爷我揍了王家大小，你这老兔子不知还窝在哪儿看戏呢，出来装鬼吓人啊！


王策斜眼冷笑，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冷道：“我答应的可不是那么多，你想把我当枪使，说通了我也不介意。可你要当我是白痴二逼，那莫要以为我就一定要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的，并非只有王家才知晓。”


“你又何必。说到底，我也是你的叔公。”王御城流露一丝尴尬，无奈道。


王策连冷笑都懒得给了，懒洋洋的摆手：“今天我没杀人，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莫要说不知我的底细，你该知晓我一旦任性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见王御城还要再说，王策不耐摆手：“莫要再攀亲戚关系了，你们把洛水王家当成天一样大，却并非人人都以为如此。你以为我来是为了攀亲？”


“我说了，我只为查事而来。”


说完，王策懒洋洋的返回了屋子里，撇嘴：“王家？”王家认他，他认不认王家，那还是另一回事了。


王御城呆立好一会，流露一丝苦笑。王策狡诈不狡诈，还不知，可是这跋扈，那简直就是一定了。


就不说亲戚关系，给谁，也不敢向一个武宗甩脸色吧？强如律帝，也不会像王策这种态度。


飘然而去，来到一处，招风耳和老者显然看见也听见了，脸色并不好看：“他这态度，只怕我们王家也未必容得下。难道就不怕我们杀他？”


王御城反而失笑，说起另一桩事：“王家昨日在附近一带发现了一名武宗，对方是有意被我们发现的。”一顿，意味深长：“是大内营的武宗！”


他笑出声来：“我们以为他无礼跋扈，其实如果没有大内营武宗在，也许就是另一个态度了。少年人，本来就该有一些火气才是。”


招风耳和老者皱眉，王御城笑笑：“何况，在我王家之前，还有北唐和大律。据情报，唐帝对他的宠溺无以复加。大律……”


他没说下去，不过，意思也清楚。唐帝眼睛没瞎，律帝也不会是瞎子。虽然在不死鸟和王策中间有一个选择，可如果两者都能到手，你以为律帝会反对？


大律看来比北唐好，可北唐皇帝宠溺啊。真要衡量，估计不会有多少人选择王家，大律和北唐都是更好的选择。


王御城看天色：“下午再与他详谈一番，总会有收获。”


老者和招风耳皱眉：“你去谈就是了，他那脾气，我怕是见不得。”


……


王家想拉拢我？好像没那么简单。


一个半时辰的午觉，王策心情好多了，索性是躺着翘腿，用手指头玩起了小朋友玩的那种绕指头的游戏。


没必要继续在王家逗留了，问明白就赶紧回去。王策今天是见识了世家的另一面，更加没好感。


王策挠头，真怀念不死鸟没出现以前，那时的他身家可没有大贬值。要是那时节，随便把天赋一亮，后边一准跟了一溜的哀求他拉拢他的人。


王策心知肚明，他的身价真有点不高不低的尴尬，除非他能在三五年内突破为斗罡甚至武尊，否则未来这身价会越来越尴尬。


恰是因为身价尴尬，拉拢他这种事，其实也真心不好办。没人知道战争要打多少年，也没人能预料未来。


吱嘎一声，王御城推门而入，王策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在午觉。莫要烦我！”


王御城嘴角一翘，转身就走，嘴里喃喃道：“老夫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重溪似乎有两个很厉害的结拜兄弟！”


王策心中一动，一跃而起：“哦，您老小心，您看这门槛多高啊，来，我扶您！”一脸憨厚傻乎乎地笑着赶上去，搀扶这老头，真让人怀疑刚才那个甩脸色的是不是另一个人。


王御城的笑容更加慈祥，当真好似老掉牙一样，颤微微的被搀扶着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含笑看着憨厚的王策。


王策傻乎乎的憨笑，摸摸脑袋：“您老能不能说说，什么结拜兄弟？”


“老夫当年去过北唐。”王御城含笑：“当年我王家只以为重溪是被北唐暗算了，和重溪的结拜兄弟查到北唐，也就顺路去见了一下皇帝。”


“然后，老夫才知有你。”


王策眯眼，然后憨厚的摸摸脸。王御城看了他一眼：“唐帝坚持要留下你，说他能照顾你。重溪家中有妻儿，于是，便将你留下了。”


王策堆笑：“难怪您老会一见我，就相信我呢！”


王御城笑眯眯：“重溪的妻子，乃是燕山厉家前任族长的嫡亲孙女。厉家的本代族长当年迎娶的乃是叶家之女。”


“八大世家，如果互相婚嫁就能联合在一起，就算自己人。我想，大律皇帝一定早就铲平八家了。”王策哈哈大笑，恐吓他，素来只有他恐吓别人。


王御城不置可否：“你很想知道重溪的另外两个结拜兄弟是谁？”王策憨厚摸脑门，一脸老子叫郭靖的神色。


“你想必听说过小武帝和无忧王！重溪和他们情同手足。”


王策心中咯噔一下，却是哈哈大笑，爽快地坐下来。王御城又道：“可惜，当年三大武宗，如今重溪失踪多年。小武帝也失踪，九成九是丧命了。”


“不懂。老头，说明白一点。”王策此时的神色，和先前绝对是两个人。


王御城也不生气，只说道：“五年前，小武帝和无忧王以及其他几人结伴前往某地。然而，两年前却只有无忧王一个带着满身的重伤回来，小武帝失踪，极可能战死了。”


王策眨眨眼，忽然爆笑，笑得眼泪狂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北唐皇族当初某些时候会表现出忌惮了，原来是因为精彩绝艳的小武帝。


笑声戛然而止，王策想起一桩事。唐帝来信中，表明唐帝是知晓王重溪当初路过北唐，是为了武神卷。那，王重溪当年是否在神孽手上夺回帝水剑和武神卷下册？


王重溪的下落呢？


电光火石之际，王策欢乐的大笑停顿下来，纳闷道：“是谁说小武帝死了？”


“自然是无忧王！”王御城皱眉，对王策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感到不满！


他不会知道，这个答案有多重要，能带出多少东西。

第307章 锦衣团子，彩云归，谋反


“来人。”


一条身影从院子外走来屈身，王御城点头：“把东西送上来。”转眼看王策：“你还没吃午饭，给你准备的。”


下人陆续把盘盘碟碟送来，斟了两杯果子酒，才退下等候。


王策细心品尝一下，惬意点头：“这酒不错。”夹了一筷子鱼肉在口中，含糊道：“王家主，你如此待我。莫非有所图谋，不妨直言。”


“老夫也算有一些打算，就不知你是如何想。”王御城咳嗽一下，真难相信一个高官说话会如此直接，毫无遮拦。


“说说看。”王策又不二，自不会大包大揽。忽然把筷子一放，似笑非笑：“你将王重溪结拜兄弟的事告诉我，所为何事？”


王御城笑而不答，王策撇嘴，拿起筷子漫不经心：“你何必装神秘，你昨日一见我，就该知晓我是谁，所为何来！”


“我就不信，堂堂一个洛水王家，八大世家之一，会连我的情报也不知。”若然事先就知晓他王策，却一直诈做不知，那就居心叵测了。


王御城并不否认：“老夫一度以为你是为了寻父而来，不过，等得某些详情入耳，方知许多人与事并不似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王策拈筷子不动，温和一笑：“你告诉我无忧王的消息，想必，就也是知晓我的处境，希望我在必要时去找无忧王相助。既然情同手足，无忧王多半也不会拒绝帮我。”


“我只是不明白，这么做对你……”王策纠正：“对你们王家有什么好处！”


王御城微笑：“你是重溪的儿子，说与你知，本来就该如此。”


果然是卖拐的行家。王策眼中泛漾讥诮，王御城神色不变，王策放声大笑，前仰后合，狂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今日我是见识某些厚颜，当真无与伦比！”


“为什么我听说，小武帝和无忧王出身贫寒？”王策笑眯眯，绝对看不出他心里的不齿：“据我所知，贫寒武者泰半不喜世家！”没错，异世界也有仇富。


王策笑声敛去，似笑非笑：“我看，并非你们不想搭上无忧王，而是人家不理会。这一条线要来索性无用，倒不如扔给我卖个人情。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王御城神色不变，目光微有波澜：“哦，看来你在大律也有消息来源。”


王策耸肩：“莫要当我是白痴，某些简单的逻辑，还是能推断得出。”王重溪和无忧王三人显然就属于私人之交，只看小武帝对他王策的不屑态度，就能大胆猜某些东西了。


王御城再次直视，已然多了一份凛然：“看来，唐帝任命你为两衙镇抚使，并非只因为宠爱。”


王策无所谓：“至少我看来不像猪头。”


王策说得不错，如果连律京的情报都没有，连王策的情报都没有，那王家早就灰灰了。


狡诈，滑溜，跋扈，刻薄，天才！


狡诈不必说，滑溜，是王策几乎从来不留规则内的把柄给人，也几乎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处境。就好像敏感的猎犬，一旦察觉危险，就立刻遁去。


跋扈不必说，王策凡是占尽优势，素来是把事情做绝为止。刻薄显然就是描述王策的嘴皮子，柳夜行绝对是亲自体会过。


以上，乃是锦营给王策单独列档的评价。这份关于王策底细，以及评价的情报，王御城手里就有一份一模一样的，保证一字不差。


王御城注视悠哉享受美食的王策，心里想起的是这份情报上的评价。


……


王策大喇喇把一条鱼吃下肚，满意地拍拍肚子，这世上果然有许多好东西。他喜欢吃鱼，却怕鱼刺，这世上的厨艺和武道高手却能化掉鱼刺。


喝了一口水，王策指节一叩：“有什么，不妨直说。我这人心肠素来很软，也很好说话。”


王御城叹了口气：“你在律京得罪了叶家，得罪了叶家，就是得罪厉家。还有一个秦家，老夫只是想帮你。”


王策快乐的摸摸脸，自嘲：“我虽然很帅，却也没帅到能让人不顾一切的来帮我。补充一下，等我回去，苏家也会加入行列。如果没意外，我或许还会再得罪一两家。”


王御城皱眉沉声：“八大世家，你若是一下得罪三四家，你莫非是活腻了？”


王策洒然，翘腿悠哉道：“得罪几个世家怕什么，苏家和秦家是得罪定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让我师父苏寐回家，她若不回家，苏家怎会有机会针对我，他们若不针对我，我如何发飙。”


“便是八大世家一道得罪了，那便又如何。”


敏感的察觉一丝别样的潜台词，王御城慈祥道：“王家和你是一边的，你是王家血脉！”


王策咧嘴快活，满不在乎道：“关我屁事，是你们的皇帝在逼我。乱是好事，越乱越好，不乱我如何浑水摸鱼。我巴不得八大世家一起找我麻烦，这一起来，我恰恰才是最安全的。”


“你想说什么。”王御城深锁眉心，急速思索。


王策淡淡凝视他半会，忽然一笑：“我人还没来大律，就已经得罪秦家和苏家了。我弟弟王歉挑战叶家，是绣营在暗中搞鬼。三家一道来想，你猜律帝是什么意思。”


王御城隐约察觉一些，暗自骇然，缓缓道：“你必定是疯了，便是皇帝也不会把八大世家一起得罪，你疯了。”


王策飒然挥手，重新拿起筷子，磕了磕：“该上下一道菜了。”王御城沉默，一抬手，便有人送了下一道菜上来。


是一个个七彩的小团子，王御城缓缓道：“这道菜叫做锦衣团子。”


王策尝了一个，撇嘴：“名字再好，也就是做得精致的肉团子。”


“一家两家是得罪，八家十家，也是得罪。你以为我会在乎？人就一条命，我得罪了很多人，难道他们还能把我复活，杀我十次一百次？”


王策笑眯眯道：“杀人，一刀就够了。有时，只需一句话。”微微抬头，迎向下午的太阳：“有时，解开一个谜，也只要一个字眼就够了。”


王御城沉默，好一会才道：“为何？得罪了八大世家，你甚至连律京都走不出去。就是唐帝再宠溺你，你也是死路一条。”


这老头也太入戏了。王策好笑，无奈的挠头：“首先，我真没在乎什么世家宗派，其次，想杀我，那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我敢保证，会让很多人后悔的沉痛代价。”


“最后，我想说，只要不死鸟一天在我手上，那么，便谁都杀不了我。”王策活泼的容颜上充满戏谑：“没人敢肯定那箱子里的，就一定是不死鸟。”


那个绝世风华的睡美人，就一定是不死鸟？


不论是谁把他王策和不死鸟扯上干系，不论是为他好，还是栽赃坑他。总之，律帝和某些先生，很清楚不死鸟和他王策有密切的关系。


重要的不是他王策有没有能力毁灭不死鸟，而是他让别人这样相信了。那睡美人是不是不死鸟，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不敢肯定她是不是。


“很好笑。”王策细细的品尝果子酒，忽然道：“得罪多少世家不要紧，律帝自信弹压得住。他以为我会承受不住世家的压力，会向他投降。”


“然后，他为我解围，然后，不死鸟到手，我这个人也到手。”王策笑吟吟道：“这么大的手笔很符合律帝的素来做派，不过未免小题大做。”


“其实，只要他肯出价三五亿，加上天兵等等，我一定会把不死鸟卖给他。”


……


王御城当场就晕了半天，三五亿？这少年还敢开这口，大律财政是比较好了，年入也不到两亿。律帝要有三五亿买，那还不如扩军一百万，直接把你王策碾成渣滓呢。


莫要说三五亿，就是三五千万，律帝也绝对不会出这笔钱。不是出不起，而是没必要，有钱也首先砸在军费上。


王御城忽然发现，他的许多说辞，是说不动王策的。作为当事人，王策似乎在某些事情上看的比他更深。


王御城忽然有一种老了的感觉。整个脑电波就不是一个频率。王策整个就不按常理来办。就好像正常人类认为刘亦菲漂亮，非正常人类却认为凤姐是天下第一美人。


不死鸟扯上王策，看来是要命的。结果，被王策轻描淡写的变成了护身符和绑架了。


律帝想王策得罪世家，王策却只想连八家都一起得罪了。乱嘛，越乱越好，不乱怎么浑水摸鱼。很多时候，就是要乱起来，才有机会。


喊来下一道菜，王策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端详这好似云朵一般的蔬菜：“这是什么菜名？”


“彩云归。”王御城叹气。


彩云归，王策默念一下，咧嘴似乎很平静地说：“名字好听。好在一个归字。”


王御城若有所思，凝视一会，仿佛做下一个决定：“我从王家调遣一些人手给你……”一顿，重新纠正说辞：“是送给你，为你效力。你以为如何！”


王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目光清澈地看着王御城，似乎想要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一会，彩云归都快凉了。王策渐渐皱眉，轻轻地放下筷子，凝声道：“原来洛水王家，想谋反！”

第308章 世家要立牌坊


“原来洛水王家想谋反！”


轰轰！蓝蓝的天上，忽然的晴天霹雳，一转眼就有一片乌云裹来泼瓢大雨。


王御城岿然不动，神色不变：“造反，我王家没兴趣。”


王策耸肩：“开个玩笑，何必太认真。”二人相视而笑。


“来人，把伞拿来。”王御城含笑喊了一下，很快便有伞送上来，他交给王策，意味深长道：“洛水的雨水，一下那便不是一会的功夫就会停下的。”


王策微笑，忽然抬手拍案而起，伴着森然的话语：“王族长，你真道我是白痴猪头？我素来很不喜欢被人暗算，很讨厌旁人暗算我。”


说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本来是一个心肠软的好人，谁要暗算我，那我就会变得任性，变得很生气，很不高兴。”


淅沥沥的大雨，倾洒在王策和王御城身上。王策是挡不住，王御城却并没用罡气来挡雨，而是看着他，只笑道：“老夫几时暗算你了？”


“以前我是有少许的反感世家。今天，我却是开始讨厌世家了。”王策微微后仰身子，淡淡道：“因为，我忽然发现，世家全是一心立牌坊的婊子。”


王策冷然，用力的拨手一甩，石桌上的碟子盘子哗啦啦地落下去砸碎：“狗屁世家，尚且不如两衙和锦绣营。至少，人家做了那便做了，也不会伪装是什么大善人。”


王御城的笑容忽然有一些僵硬：“你是重溪的儿子，便是老夫的侄孙，莫非老夫待你好，这也是别有居心？”


轰隆！一脚把石桌给踹烂踹飞，王策冷笑：“王族长，你就装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刻，你能不能装出一个华丽的未来。”


“再是如何装，兔子就是兔子，也装不成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是一窝有大有小的兔子罢了。”


王策眯眼，忽然快活大笑：“什么狗屁洛水王家，不过就是一群被律帝吓坏的兔子，能蹦跶出什么新鲜玩意。你们王家是，八大世家都是。”


“此言就太重了。若然传出去，只怕对你不好。”王御城强自一笑，缓缓拂袖拍掉碎石站起来。


“哈哈哈！”王策的大笑声传播在雨中，大雨把他淋湿，却丝毫扑灭不了他的火焰：“王御城王族长，说一千道一万，我只问你一句，你敢否认你和律帝勾结对付我？”


“我只问，你敢不敢否认！”王策咄咄逼人，大有你敢否认，老子就敢动手打人的气场。


以王御城的老辣，竟然也感到王策身上的一种气场甚是迫人。沉默好一会，他思绪复杂，终于苦笑承认：“不错，陛下有过交代。不过，于你并无恶意。”


果然！我就知！王策眼中清澈，淡淡自信道：“有没有恶意，不是你们说我就信，我有眼睛看。我或许不是什么聪明人，却也不是能被随便暗算的。”


律帝早不说晚不说，恰好在这光景才说妙玉案，分明就是有意让他王策来王家一趟。这道理很简单，律帝笃定他不会说妙玉案真相了，那王策唯一的办法，就是来王家。


不然，律帝为何要强调一下王家卷入了妙玉案。


他王策一来王家，堂堂任武宗居然带错路，让他无缘无故先打一架。王御城一见他居然也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信了。乃至于其他许多，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王策有什么理由看不出来。


王策唯一看不懂的，就是律帝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隔山打牛。这就好像你要去隔壁省份，有近路不走，却绕了地球一圈。


王御城沉吟，回忆先前王策的话，心下凛然：“你……先前的话，是要借我之口传给陛下？”


王策抬头瞄了一眼，冷笑：“莫非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一个洛水王家的人，会关心我一个陌生人？”别傻了，得罪八大世家这种事，王家怎么可能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出头。


“唉！老夫，有苦衷。”王御城流露一丝苦涩，正视王策缓缓道：“请相信老夫，并非老夫有意算计，确有苦衷。”


王策冷冷，一言不发！


……


雨水哗啦啦，王策犹如落汤鸡，却仍然站得笔直，给了王御城很大的压迫力。


王御城抬头看天，仿佛老了几分，拂袖一卷，地上的伞飞在他手里：“这洛水河畔的天，一下雨便不是一时半会能停的。”


这分明是太阳雨，云层之中洒下斑点一般的阳光，却又偏偏沐浴在大雨中。


王策接过伞来打开，王御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陪老夫走一走？”王策不置可否，他不是真的发飙，而是想看看某些事态的有趣发展。


漫步在雨中，王御城沉声道：“王家不会也不想造反。陛下的意思，老夫也不明白，不过，老夫知道你要来。”王策流露讥笑，经过今日的事，实在很难对世家产生好感。


王御城思来想去，竟然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王策始终还不是自己人，许多东西不能说，一时不由也沉默下来。


“你不说，我来说。”王策冷然凝声：“你有意封锁昨日的一战消息，想必，不光是昨日的战斗，便是我的消息，王家也未必有几人知晓！”


王御城沉默点头，王策也不理会，继续道：“有律帝通知，你早知我会来，于是便有种种安排。昨日你总有三分坦诚，我当一回鲶鱼倒也无关紧要，权当做一次好人。”


王御城不懂鲶鱼什么的，意思到了就够了。


王策神色变得冷酷：“昨日我一来，你便设法刺激王家各房，却又隐瞒我的修为等信息。于是，便有了今日的事。”


“本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利用我来刺激王家，来摆平族长之争。”王策眯眼，一点寒光和怒焰浮现，他差一点就被骗过去了。


王御城不否认，有王策这个外来者，加上王重溪的名头，很容易刺激某些人，这的确有助族长之争。王策不在乎王家的族长是人是鬼，但王御城却心知肚明，新族长的重要性。


真是草蛋！王策恼火不已，处处都有人挖坑，处处都有人暗算。天赋好了，是好事，可也自然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你想为王家笼络我！”王策拈下巴，忽然若有所思，迅速把许多东西组合起来：“难怪今日会有这一桩！”


“一个陌生外人，还是私生子，凭什么被一个世家的人认同？”王策喃喃自语：“自然是价值，除非我能带给这个世家很大的价值。譬如天赋！”


王御城的面色有些发青，再一次想起狡诈的评语。


念头通达，王策神色阴霾，却笑得开心：“光凭嘴巴说我的天赋，自然没人会信。我又是来查事的，不是来惹事打架的，自然没机会出手。”


“如果能让人亲眼看见我的实力，那就无人怀疑我的价值了。”王策轻轻的笑，眼中有隐匿的火焰：“于是，封锁我的消息，封锁昨日一战的消息。王家暂时无人知晓我的实力。”


“我一来，刺激王家。加之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暗中撺掇，自然会打起来。”


王御城面色坦然，索性已经被发现了，何苦再枉做小人苦苦隐瞒。从短暂的接触来看，他足够发现王策并不是一个能被人摆布的主。


王策表面笑眯眯，心底在飞速的滋生怒火：“于是，今日的事就在某人的暗算下发生了。于是，王家有足够多足够身份的人看见了我的实力。有趣！真的很有趣！”


有时候，嘴巴上越是说有趣，心里就越是相反。


“不知，王族长有什么要解释的？”


磅礴大雨中，王策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


……


王策的目光很温和，王御城却感到浑身发毛，不安的扭动一下，苦笑：“你不愿认祖归宗？”


“给我一个理由先。”王策神色浅淡，来了王家，迎接他的不是鲜花，而是鲜血，拥抱他的不是胸怀，而是暗算。


王御城却笑了，走在雨中：“有北唐和大律在前，老夫也不相信你会回王家。”


王策惊讶，这老头比想象中还棘手，除了当婊子立牌坊这种世家通病以外，也教人看不真切。


“你是重溪血脉，乃是我王家血脉。不论你人在何处，都不要紧。”王御城站在空荡的假山旁：“老夫只盼望你记得这一点，那便够了。”


“你有武道天赋，身怀心相。五十年，二十年，乃至十年以后，你必将成为神化高手。未来的你会是九洲高手，但战乱在即，不论多少天赋，都是有今日没明天。”


王御城低沉有力的话语，沉淀在雨中：“不错，老夫是故意设计让你出手，让王家看看你的实力和天赋。有了清晰的认识，才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王御城目光灼热无比，看着王策，宛如看着珍宝：“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前提是你要有时间，你要能在乱世中活下去。”王策感受这火辣的目光，顿时毛骨悚然。


互相沉默下来。


王策出神，王御城抬头看天，让雨水自在地打在脸上，半晌才沙哑道：“十八九年前的妙玉案是一个重大的秘密，因为对于所有参与者来说，那绝不名誉。”


“牵涉很大，很多，也很复杂。王家，也身不由己。”


王御城缓慢地说，声线中隐藏一丝憔悴：“你的祖父王御师，与妙玉案中的通缉犯顾博，乃是好友。”

第309章 “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博！


顾博，老顾，顾行权！


心神一霎悸动，心脏仿佛快要冲出口。王策以最大的毅力压制住悸动的情绪，神色浅浅的继续聆听。


唯有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在心底深处幽幽：原来，十八九年前的通缉犯果然是姓顾！


“王御师与顾博，乃是至交好友。”察觉王策的神色，王御城摇头否认：“他们是私人之交，与我王家毫无干系。”


王策扣指淡淡道：“哦，那不知二人是如何认识，如何结交的？这一些，想必也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王御城没有拒绝，娓娓道来一些尘封的往事。


王御师少年时天赋不显，或许因此，喜好云游在外。是以他在外边做了什么，王家其实并不是太清楚。


多年前，某一年，青年时期的王御师游历回来，修为突飞猛进。王御城哑然：“当年不少人都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机缘奇遇！真相却是，御师的悟性极好，走得多看得多，境界自然就上去了。”


后来，年轻的王御师保持了云游天下的好习惯，也感染了儿子王重溪，否则凭小武帝和无忧王的出身，很难会和王重溪结义。


总之，王御师凭着后来居上，一跃成为王家的重要成员之一。某一年，他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陌生人！


王御城回忆当天，口吻古怪而复杂：“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少年郎！是一个年纪与你相似的少年，却像岩石一样硬朗，像猎豹一样敏锐，像狼一样孤独！”


“敏感，沉默，一言不发。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块在大海中被无数海浪捶打无数次的花岗石。”过去很多年了，王御城记不起少年的样子，甚至记不起当时的许多。


然而，少年郎给他的感觉，却始终铭刻在心上。


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王御城轻微的冷颤了一下，微微抬头，目光迷惑：“我记得，那少年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来的。他来了三天，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第三天，才说了第一个字！”


不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故事里却有一个很有趣的人。王策不自觉的被故事吸引：“说了什么？”


“水！”


王御城斩钉截铁：“我要喝水，我要吃饭！”一顿道：“这是他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那少年就是顾博。”王策点头，若有所思。


“顾博在御师这儿逗留了三年。三年后的某一天，他一个人孤身上路，谁都不知，就是御师也不知。”王御城苦笑：“此后，我再没听过此人之名。”


顾博！王策细心的默念这个名字，也许这就是一个关键：“王御师后来是否见过他？”


王御城摇头，他又怎会知道：“我只知，我再次听到顾博的名字，是在十八九年前。那时，我已经是王家族长了。御师名义上隶属神化营。”


王策点头，表示理解。妙玉案中国，锦绣营的动向虽隐秘，却未必见得就能彻底瞒过去。


“于是，大律前往北流，围剿顾博的时候，王御师认出他？”王策沉吟：“他出手了！”王御城默然叹息。


王策明白了，踌躇半会，各种疑窦在心底打转：“顾博死了？”


“死了。顾博一家大小，悉数被灭，唯独逃走几名不重要的家将和侍女。”王御城叹息，似在为了王御师感到惋惜，也似在感慨顾博的下场。


……


王策泛着复杂的滋味，喃喃自语，都不知自家在说什么。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顾博当年的修为？”


“不清楚，也许是归元武尊，也许是不老武宗？”王御城仍然喟然，王策在心里讥诮一笑，莫非这王家还贪图顾博的剑神三式？


王策反复把线索结合一番，锁眉：“当年，顾博和王御师的年纪，显然差距不小……”


王御城承认：“老夫也认为，御师结识的多半是顾博的长辈！”


思量一会，王策不慌不忙地问了一些乍然一看，很无聊很旁枝末节的东西，一直把王御城的记忆掏空，他才满足地笑了：“所以，王御师没死。”


王御城心神猛然一震，惊讶看去。王策看也不看，拈下巴笑道：“王御师名义上归于神化营，又是私人交情，虽然贸然行事……我想，上一代律帝多半没下毒手。”


王策忽然想起去年北唐皇族武宗的遭遇，也是犯错，被关押：“所以，王御师被你们的皇帝关押起来，律帝让你们来坑我，多半是许了关于他的什么好处。”


王策吭哧吭哧的放声大笑，他忽然发现许多疑窦解开了，虽然也诞生了不少新的疑惑，但某些东西已经接近他想要的答案了。


王策能清晰感觉，他距离某个答案，已经很近很近了。也许，只要再用力的捅一下，就能一下子捅破掉。


就不知，他这捅一下，会有多少人为此而吆喝呼痛呢？基友党说的好：菊花就是用来捅的。


王御城满腹苦涩：“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啊，身不由己。王策泛着诡笑，律帝也承认，妙玉案并不光彩，也绝对不是什么名誉的事。


我来查妙玉案，不晓得触动了多少人的神经呢。律帝是一个，唐帝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呢？


王策忽然毛骨悚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三番四次的低估过不死鸟，会不会也低估了妙玉案？


“你知道得太多了”，这永远是一个成立的杀人理由。律帝会不会杀人灭口？


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王策被强烈的不安淹没了，两手汗津津的。


……


如果王策告诉你，他很在乎身世，那他一定在忽悠你。


王策不在乎身体是谁给的，可是，如果身世会带来危险，他就是想不在乎也不成。没人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处境里，他不怕死，也怕死，虽然别扭，可意思就是如此。


三番四次的回忆老顾的某些话，某些意思，王策只能端正态度，这狗屎一样的身世，隐约正在带来无比的危险！


王策感觉自家就像钻在一个大大的气泡里，不住茫然的前进，却越来越近。如果刺破气泡，来自外面的危险会一拥而上的淹没他。


他总不能跟人家解释，说他是穿越者，他不是本尊。姑且不说信不信，就是信，宰个人也真的就顺手而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许很有勇气，其实也许是一种悲壮，因为你发现除了那一条路，就无路可走了。


王策只有硬着头皮走，暗中有多少人在调查顾博相关，他不知。但明面上，谈季如绝对是其中一个，这位老先生作为文绣公主的裙下之臣，行踪诡异，似乎在调查王策！


确切地说，谈季如似乎在调查，当年北唐逼宫中，文绣公主的儿子是否被调包了！


唐帝是危险的，律帝也是危险的。王策忽然有些明白老顾的意思了！


妙玉案的重点，不是妙玉这位一怒刺家奴的青楼烈女，而是被掩盖下来的灭门血案，顾博！


不光彩的，不名誉的。锦绣营没有记录这桩灭门案，也就意味着，这桩案子以及牵涉的某些人与事，律帝和某些人都不想留下哪怕一个字的书面记录。


律帝会不会杀人灭口？王策猜不透。


“一定要杀王策？”


当王策在屋檐下看雨，为强烈不安而感到发毛的时候。洛水上游一些的峡谷中，正有一番犀利哥和矮胖子的交谈。


“王策不一定要死，但他必须交出东西。”矮胖子微笑，只有少数人能看见微笑下的自信：“武神卷，短剑！”


犀利哥目光霎时锐利，重新敛去神光：“付出如斯大的代价，只为了阻止不死鸟落入律帝手里？”


“不死鸟，就意味着人皇。你永远不会知道，人皇意味什么。”矮胖子淡淡的，凝重地看着碧波奔流的洛水：“最没记性的就是人，忘记你的好，忘记你的坏。最终，什么都不再剩下。”


犀利哥笑笑：“那么，人皇意味什么？”


矮胖子深深的看他一眼：“你会懂，不会是现在。”


犀利哥仍然笑笑：“我更好奇，你们是从何处知晓不死鸟的消息！似乎，这并非一个人人皆知的秘密。”


等待良久，犀利哥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失望，只凝视河面，缓缓道：“我想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时向王策出手。”


“我和王策交手多次，我最明白他。”犀利哥精神一振，似乎唯一能让他感到兴趣的，就是和王策的斗智游戏：“他像泥鳅一样狡猾，我多次设局杀他。最接近成功的，就是在北唐京城外的那一次！”


矮胖子眼中流露一丝轻蔑，一言不发。


犀利哥笑了，很多人第一眼看见听见王策，首先注意的是本该稚嫩的年纪，以及武道天赋，如今更加要加上心相和恐怖的实力。这才是正常的合理的，王策的早慧和狡诈才是反常的不合理的。


“不要动手，至少不是在这里这时。”犀利哥给出最后一个忠告。


矮胖子冷冷道：“你吓破胆了？”


犀利哥失笑：“对我来说，他是一个比所有人都有趣的对手。”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我或许给你一条！”


犀利哥认真地看着他：“王策会来洛水，是律帝的意思！”矮胖子流露一脸他知道他猜到的表情。


“免费再送你一条理由。君子不立危墙下，小人更加不会！我是小人，王策也是。”


蔚蓝的天边，缓缓的飘来一片乌云。犀利哥看着天色：“大雨将至，会从洛水来！”

第310章 何方蟊贼！峡谷遭遇战


“我要情报！”


王策坦然直言，王御城这次没玩花样，派人带他翻阅各种情报。


两耳不闻窗外事，大约就是王策接下来几日的真实写照。


说是跋扈也罢，嚣张也罢，答案与结果本来就是一致的。王家的小辈或许愤愤不平，大人却是心照不宣。


律帝敢视王策如敝履，人家有资格。王家不见得有这份资格。


小辈本来年轻气盛，知晓王策实力了得归一码，敢不敢做就是另一码。不撞南墙心不死，这句话摆明就是给年轻人准备的。


难免故意再找王策的错头，譬如在走廊上撞一下肩膀借题发飙之类。几次下来，王策辣手无情，毫不犹豫的继续批发猪头。


这一次没等王策发作脾气，王家的大人物就率先发飙了，开了一次会议，要求各房的人控制一下大的小的。三番四次强调，王策身上流淌的是王家的血脉。


意思很明显。不论大的小的有没有怨言，至少清晰的认识了某些东西。


王家是斯文也好，粗鲁也好，有礼也好，无礼也好。王策统统视若无睹，嚣张也好，跋扈也好，他敢来敢逗留，自然有底气。


不论什么人，一概无视的态度，委实很有拉怪的气派。


招风耳王重渠的不满，和王家某些人的想法一致：“他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为何我们要认为他是王家的人。”


老者王宗皋慢条斯理批驳：“我王家从来不怕开枝散叶，从不怕旁支篡夺嫡系。因为我们都心照不宣，只有抱团才能一直生存，不论是旁系还是嫡系。”


“你要记住，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没人能一个人包打天下。”王宗皋充满一种老人的智慧。


王御城微笑赞同：“不错，不论是旁系嫡系，流的都是王家的血脉。”王重渠流露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显然比较年轻，并不是太理解这些老人的哲学。


王宗皋也不教训他，看着王策穿过一个花园，进入存放情报的屋子，他转头用轻声却有力量的声音道：“王策认不认王家是次要的！”


“重渠，你们必须要明白一件事。很多东西，看来很重要，会迷花你的眼，然而你认真看，才会看出其实不重要。甚至……王策是不是重溪的儿子，也并不重要。”


招风耳大吃一惊，骇然倒抽一口凉气。如果连血脉都不重要，那世家还剩下什么？


王御城和王宗皋一声叹息：“你果然不懂。没人能包打天下，一个人的权力只有做事才能体现，要做事就必须有人。这个人如果是律帝，我们就是做事的那个人。”


王重渠张大嘴！


“王策前途不可限量。”王御城眼中分明是老奸巨猾的微笑：“乱世即将到来，他只要能熬过去，熬出头，迟早会名震天下。”


“任何时候，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多一线机会。千年以来，这就是我们世家的生存之道。”这句话耐人寻味。


没人能否认王策的将来，一旦修成武尊，他就会一跃成为比肩武宗的超级高手。如果成为武宗，加上心相，那就是比肩武帝的最强者之一。


王宗皋轻声说：“世家的纽带是血脉，这条纽带断裂的时候，就是毁灭。靠血脉的纽带，我们组成一头狼，谁给肉吃，我们就跟谁走。背叛头狼不算什么，背叛狼群也不算什么，吃同类也不算什么。”


“狼，是吃肉的。人类给肉，我们就装作被驯化为狗了。没肉的时候，那就吃主人。要记住，王家不做头狼，不做头狼才是活得最久的。”


王重渠震撼绝伦，他不是小辈，也不是第一次闯荡江湖，可是他绝对是第一次从家中长辈口中，听到如此血淋淋赤裸裸的话！


以他的修为，在这暖暖的阳光下，也不由有一股从心而发的森寒之气！


……


“简直神奇，大律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律帝也是神奇的皇帝！”


几天下来，查阅了不少其他方面的情报。专攻当今律帝的时候，王策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唏嘘感慨：“话说，为什么感觉如此草蛋？”


历代的大律皇帝，自然脾性各自不同，有出色的有昏庸的，那是不胜枚举。不过，大多数律帝有一个比较一致的特点：大气！强硬！


说了要派一百万大军把你某某国的皇帝抓来我律帝面前陪我练拳，那就是一百万，绝对不带打折扣的。


律帝敢在地图上画一条线，告诉蛮子，大爷三天内就要打到这儿。结果，大律军连夜发动全面攻势，楞是打到了那条线上，寸步不多也不少。


什么叫气魄？王策是见识了。当然，某些笑料乃是一些大律的昏庸皇帝干出来的蠢事，却也扎实折射了历代大律皇帝的大气和强硬。


历代律帝都很少玩阴谋诡计，不是不会，而是不屑，绝对标榜出超级大国的心态。就是偶尔来点阴谋，那也是充满大气魄的大手笔。


“心中想你，如今想你。怀念昨天的你……怀念着你，红着泪眼再记起！”


一首“深爱着你”被王策悠哉之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信口唱起来。考虑他正在变声末期，嗓门可想而知，那会是多么巨大的噪音源。


古龙说：要击败一个敌人，首先要了解他。


王策总觉得记错了，似乎古龙没这么说过。可在这儿，也没人纠正啊。


“基本够了。”王策心满意足，在大律，他很不习惯情报不给力。北洲房都是精兵悍将，这没错，可人手有限，又不是东洲，只能是以收集情报为主，而不是刺探。


王策一脸坏笑的拈下巴，信息很重要，没人能否认。他在考虑，将来是否筹建一个锦衣卫，让锦衣卫的光芒照耀异世界吧。


放下各色卷宗，信步走出密室，沐浴在阳光中，王策伸展了一下身子骨，发出咔咔声，他忽然爆喝：“爽啊！”


见把王正人几名陪同的小子被吓着，王策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也该是时候走了。


拾掇一番心情，王策果断向王家辞行，又是和王御城的交谈之后。王策再次拒绝了派人为他效力的打算，私下说了一会，才是离开。


找到任武宗，王策这就踏上了归程。


和王家实在没什么好扯淡的。王策挑眉，满不在乎，王家的某些小算盘他多少也猜得到一些，认祖归宗是屁话，他不会摆心里。有王重溪的妻儿作祟，王家估计也为难，自然会配合他王策。


王家在种种子，也许能发芽，也许不能。维持住关系就是了，王家也好，王策也好，都不会当真了。


王家不会蠢得以为身怀王八之气，一震虎躯，王策就立刻归心来投。或许王家会有某些优越感的人如此想，可真能干事的那几个要这么想，那就只说明王家遗传基因突变跟二傻搭上天线了。


王八之气和虎躯一震不是没有，而是你的拳头和位置够不够给力。王策上一世做生意的时候，撞上主管官员，人家王八之气和虎躯一震，他王策也只有乖乖的被震翻。


……


以任武宗的速度，从洛水王家赶去律京，只需三个时辰。


王策很满意今次王家的收获，按套路来说，就是经过批发猪头的举措，与王家达成了友好的关系，能不能延伸为战略关系，那就看将来。


最满意的，就是关于妙玉案的收获。其次，王策发现，王家作为一个典型的世家，非常具备代表性，他能摸索到各大世家的心态了。


“小心！”任武宗忽然出声警醒！


王策垂首一看，下边的一座山峰上，一条赤练般的剑气仿佛惊虹破空，逆袭而上。一霎间，靠突然的偷袭一举将任武宗卷住一扯拽下去：“下来！”


任武宗的罡气和剑气不住发出可怕的摩擦爆裂声，虽然无事，却一时无法甩掉。只有从天而降，闷哼着坠落向峡谷！


我的娘！这才是蹦极！王策直线坠落，脸瞬间就白了，从千米高空掉下去，这还有命吗？尤其一旁还有高手虎视眈眈！


自由落体的滋味很爽！却很致命。王策这一会几乎心都快跳出胸膛了，这太刺激了！


好在任武宗罡气足够强悍，带着王策如同流星，轰然一下斜斜的擦过峡谷边缘。啪啦一下崩塌，但见山崖竟然被任武宗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小心，护体！”任武宗紧张大喝！


“采菊东篱！”王策慌忙战灵合体，凭战灵技诞出的罡气自我保护。


轰隆隆！王策和任武宗在一层青色的罡气中，宛如陨石轰在峡谷底部，大地竟然被这一撞得震动不已！


底部被撞出一个深窟窿，大量的河水倒灌入内！


突如其来的偷袭，一转眼得手，却又沉寂下来。


峡谷两旁，赫然有两名蓝衣人屹立山崖之颠，目不转睛的观察一会，用明显改变过的声线道：“如何？”


“没死！”其中一名戴鬼面具的蓝衣人摇头，不动声色的一跃在半空，衣袂飘飘，双手合抱崩裂：“给我开！”


双臂一崩！


一道恐怖的气劲，旋转成为龙卷风奔袭向下，轰隆一下，奔流不息的洛水被一拳崩开，强行分出一块无水区域！


一刹那，河床龟裂，好大两块巨石轰然袭向二人。任武宗狂啸一飞冲天：“何方蟊贼！”

第311章 帅，逆流而上的白衣人


任武宗一飞冲天，一刀斩破长空，仿佛一条青色大鹤展翼扶摇而上。


“鹤冲天！”


鬼面蓝衣人充满凛冽，顿时仓促接招，砰然一记闷哼。但见那大鹤的双翅招展扇动，呼啦呼啦的猛烈飓风吹袭，赫然之间，双翅竟俨然便是刀气，沿一个弧度合击。


轰隆一记炸音，鬼面蓝衣人如脱线的风筝，在狂风中猛翻跟斗，挡得两记刀气。却是发现，那鹤嘴竟然也是凶猛无匹！


鬼面人悬在半空，吃惊不已，律帝的神化营中，几时有了这一号人物？思绪一动，鬼面人冷笑狂喝：“也接我一招！”


一转眼，这鬼面人双手仿佛抱住某物，一收一拉，与扑来的任武宗交手在一块。


“孔雀开屏！”任武宗厉声激啸：“原来不过是一群獐头鼠目不敢亮相的蟊贼！”


武宗自然不是蟊贼，可任武宗所言也极是。“孔雀开屏”乃是极普通的一式拳法，流传得很广泛，就是王策都能拉出架势来比划一番呢。


对方不敢绝学，无非就是怕暴露身份来历！


说白了，天底下的武宗虽然不少，可也架不住有心人统计调查。只要有心查，武宗又不是大白菜，迟早能查出来。


果然有埋伏。王策像猿猴一样，从峡谷底部，快速的攀岩而上，看了一眼对面山头一带的战斗，嘴角一翘，想把任武宗引走？这点本事还不够。


“小心！”任武宗在激烈战斗中，突兀的大喊提醒。


不是吧！王策呻吟一下，一个揉身躲避，倒是过度敏感了。这一抬头看去，立刻就炸毛了，太不要脸了，又派武宗来对付我这盘小菜。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王策愤然心想，老子才十七岁而已，就为了代表月亮消灭我，所以就派了航母编队来扁我？此乃何等奢侈的手笔啊。


不老，不夜，琉璃！此乃武宗三境。


任武宗乃是不夜境，两名蓝衣人显然也不差修为，奈何，战灵不敢出，绝技不敢暴露，这打起来束手束脚的。这一会儿工夫，鬼面人败绩已露。


那另一名蓝衣人斟酌一会，只好跺足赶过去驰援，形成两大武宗夹击一个的局面。


王策本以为能旁观一会，当他察觉峡谷的两端窜来一条条身影，就不由发出呻吟：“真没天理，连我这种好人都被逼得要唱刀剑如梦，丧尽天良啊！”


“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行家……”一边轻哼着快乐活泼的歌，一边往山顶上蹿去，细心端详一会：“哈，六名武尊，两组啊！”


当六名武尊一左一右的夹攻飞上来，正看见一个爱笑的少年兴高采烈的挥手：“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可惜没人捧哏配合。


这少年便是王策？看来像踏青多过被埋伏呢。


六名武尊面面相觑，王策悠然自得，弹出一个响指，心相悠哉跃出。六名武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面纱下的脸色分明大变：“贤哲之相！”


顿时风中凌乱了。


情报上只说，王策身怀巨匠之相，加上金丹境修为，以及神秘剑法，所以有堪比武尊的实力。可却是没说王策是身怀贤者之相！


王策悲壮：“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吗，来吧！”他挺胸闭眼，一派“我视死如归我就是刘胡兰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的悲壮表情。


……


“贤哲之相！”


一名蒙面武尊压抑怒意，只想咆哮一声，是他娘的谁说王策只有巨匠心相的？


互相看了一眼，说不出的烦躁。贤哲之相，不是说武尊打不破，非要铁了心，自然熬也能熬死心相学士了。


问题是，王策貌似并非木头人，有乌龟壳一样的心相，也有媲美武尊的攻击力。这加在一起，那就不得了。任何人想起来，都只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心相和武道，两者之一，凡是能修炼到登峰造极，那就是最强的。如果两者都修炼到巅峰，那就是九洲最强，没人能昧着良心否认这一点！


一头撞过来，却一头撞在乌龟壳上，这滋味别提多憋屈了。尤其王策一脸“老子就是知道你们奈何不得我，老子站在这里让你们杀，你们都杀不死我”的神色，太刺激人了。


就好像武帝不会无缘无故去堵皇宫，心情不论好坏都找皇帝玩吃饭睡觉打豆豆游戏一样。很多时候，打架是江湖武者解决问题的主要办法，而不是朝廷武者的主要办法。


六人中的一个冷冷压抑道：“王策，乖乖的跟我们走，我们便不杀你！”


王策走上前几步，惊讶地看着天外：“啊！”六人刷刷扭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帝，没有外星人入侵银河系。


这人扭头一看，王策像鬼一样站在两米外，张口呸地一下，正中红心，在对方暴怒来临前，笑嘻嘻道：“唾面自干！唾面自干！”


虽然不是真落在脸上，这武尊依然面色铁青，压抑怒火：“王策，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策咂咂嘴巴：“我比你帅！”


“王策，你莫要以为拖时间，就能等来那人救你，他自身难保。”这武尊指指任武宗。


王策咂咂嘴：“我比你帅！”


“王策，你是北唐人，该为北唐着想。不死鸟若落在律帝之手，九洲必将沦陷。”这武尊很有自制力。


“我比你帅！”王策继续强调这一个事实。


连续三句不相干的应答，直接让六名武尊的怒火飙到最高点，当真是差一点被气炸了，为首者怒吼拔刀：“王策，你想死，我成全你！”


王策忽然消失，忽然出现，刷拉拉的剑光闪耀，好快的剑，极快的剑法！但再也快不过王策的无影阴人脚……上下夹攻，哪怕是武尊，站在山崖边上，也不免一个跟斗栽下去！


这倒霉的武尊整个沿着掉下峡谷，好在是一身罡气护体，却是啪啪撞得山崖崩碎无数石块。好歹是在跌落半山腰的时候，才稳住身子，狼狈不堪。


“我说了。我比你帅，比你们都帅。”王策的微笑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杀了他！”剩下五名武尊同仇敌忾的冷酷。


王策收起玩笑之心，弹指一甩，淡然道：“同意，那就杀了他们！”


“我说，杀了他们。”


王策的话，被山崖上的风儿送出很远很远！


山脚下，一名招风耳的耳朵颤抖一下，回身点头：“动手！”


揉身一动，转瞬破空来到山崖之颠，战灵合体之下，抬手无声无息的恐怖一击。一名武尊罡气轰然震爆，却被招风耳一招最强攻击强行崩碎！


啪啦一掌轰下，这名武尊的脑袋顿时被擂入胸腔之中。


招风耳弹腿一脚，把一名武尊踢飞在半空。忽然间，一条流光才下而上，破空浮现，仿佛一点十字电光，那名悬空的武尊身子啪的一下分为两片掉落悬崖。


剩下的四名武尊浑身冰冷无比，看着下边一条条武尊身影快速无比的腾空上来，颤声道：“洛水王家？”


“王重渠！”招风耳沉声自我介绍。


那一条流光现身出来，飘然来到山崖上，拂须淡然：“王御城！”


一转眼，七八名王家武尊从下边跃上来，将这四名蒙面武尊围起来！


……


忽然之间，形势逆转。


姑且不问任武宗那边，估计也能顶得住。王策春风满面，昂首：“摘掉面纱，我会考虑饶你们一条生路。”


四名武尊木然摇头。


一点寒芒在眼底乍然，王策淡然一笑：“看来，这世上不怕死的人总归是有的。这等气节，我个人表示佩服。”一转身，不知是否解释：“见多了丑恶之事，多一分美好，总让世上变得更好更精彩。”


细心端详四人的装备，回忆一番，王策忽然失笑，本来以为会是“他们”，却成了另一票人，委实有趣。


看起来，在暗中密切关注少爷我的人不少呢。有多少人打算在我离开律京的这些日子里动手呢？王策猜不到，也许很多。


“你们不是蛮子派来的，那就是燕国和凌国。你们是哪一国派来的，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是不是‘他们’派来的。”王策笑笑：“你们该明白一件事，我不跟你们动手，是因为……”


“你们还不值得我出手！”


四名武尊怒目而视。就是王御城等人也不由侧目，这少年也太狂妄了吧。区区一个金丹境，竟然藐视武尊，竟然认为武尊不值得他出手。


王策也不在乎他们情绪，宛如心中一道灵光闪动，自言自语地看向洛水：“值得我出手的人，不多。”


王策目光如泉，或有所感，目不转睛的凝视洛水远端！


忽然绽泛一丝淡定自信的色彩，轻声有力：“从来没机会尽情一战，今天，也许就有值得我全力出手的对手了。”不是盲目，是自信。


也并非贬低某些人，而是王策从没碰到能让他酣畅一战的机会。没人知道，他的最强实力有多少，连他自家都不知道。


一条木筏从碧波奔流的洛水远端跳出来，木筏上一名白衣人衣袂飘飘，吹响笛子，奏出一曲悠远的曲子，悠悠传播在天上，在峡谷中，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笛声清悠动人，清晰的在耳边，在心里！


木筏逆流而上！

第312章 一步天王，一步死亡


木筏逆流而上！


如诗如画的景象，却隐约从空气和笛声里，传来一丝莫名压力。


“一步天王！一步死亡！”


王御城神色凝肃，缓缓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双臂下垂，却是隐隐握住拳头蓄势待发！


王策心神震动，霎时冷静并理性。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王重渠等人却是无不色变。


一步天王，一步死亡。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是王策还没来大律，人在北唐时，就已经听过的一个名字。


这句话，代表的是一个人。步天王！


很少有人记得步天王的本名了，当一个人的绰号，取代本名的时候，就已经说明这个人的名气已经大到深刻到让人忘记许多东西的地步。


半帝王魂也好，小武帝也好，步天王也好。是绰号，也是尊号。凡是拥有的，每一个都是时代的佼佼者，都会发出一个时代的最强音。


很多人相信，王策拥有无限的未来，也拥有现在。


但其实，这句话用在半帝王魂这种人身上，才是最合适的。凡是拥有绰号的，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彩绝艳的超级高手，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武帝的人。


而现在，他们都是除了武帝以外的最强者，半帝王魂他们这一代人，已经在接管这个时代了。


王策有未来，可是很多人看来，王策的未来在两代，甚至三代人之后。


步天王，是大律摇光宗的弟子，是宗派精英教育的经典成就。


王策看不清步天王的模样，不过，他很好奇。如果不算北唐所见过的少年，步天王才是他正儿八经第一次看见遭遇的宗派弟子。


都说宗派很强大，强如大律在本国的立秋演武上，也很少能摘下榜首，几乎被宗派弟子垄断。王策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宗派弟子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很多人认为王策的未来，会在两代，甚至三代人以后。因为王策太年轻，任何人都会轻率的被年纪蒙蔽，很难从心里认同王策是大高手。


旁人是否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策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去年那个像渣一样的他了。不论旁人是否认同，他是堪比神化高手的大高手，这就是他的实力。


这，就是他的底气。


……


王御城神色凝肃，他并无自信能顶住步天王。


凡是有尊号的，每一个都具备以一敌三敌五，尚且能击败对手的。


不信？半帝王魂不过是归元武尊，击败三名不老武宗，估计也不在话下。


王御城没自信，是因为步天王比他年轻，他没多少进步空间了。然而，步天王却有。王策不怕步天王，因为他更加年轻！


一干人等，悉数被步天王的出现给震撼。唯一活蹦乱跳自由自在的，就只有王策，潜心思量好一会，赧然摇头：“我不是他的对手！”


相传，步天王是不夜境，王策估计自己连不老武宗都打不过，不要说不夜境了。


此言一出，包括王重渠在内，无不目瞪口呆，傻乎乎看着王策，不晓得是不是觉得王策傻了。你王策才十七岁，就想跟步天王交手？至少还需二十年。


在旁人眼里，王策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狂人。


笛声以旁人察觉不到的方式，微微一窒。隔了很远，木筏上的白衣人仿佛听到什么，蓦然转脸过来，那一双充满趣味的目光温和的投来！


一霎，王策有一种被目光钉住的错觉。架不住王策没心没肺，挠头咂嘴，看来傻乎乎的自言自语：“武宗都是偷窥偷听的大行家啊！”


白衣人神色一滞，轻描淡写的信手一抬一扬。一把明亮照人的宝剑弹出来，一跃飞翔，点了一个虚空的动作，顿时河水逆流而起！


一条极恐怖的剑气仿佛卷住水龙，瞬间爆发，仿佛激光一般轰爆。切牛油似的把山崖切下一角，噗嗤噗嗤的水龙轰隆撞击山崖，小半座山被撞得摇动不已。


任武宗骇然欲绝的在半空连续闪避，却骇然发现无论如何都极难躲避。狂吼一声，护身罡气仿佛泡沫破碎，被剑气轰中，狂喷鲜血飙飞数百米！


此等声势，简直浩大无比。堂堂任武宗，竟然被一招击败，简直可怕。


然而，王策只撇嘴：“又一个靠力量取胜的，看来也不过如此。比起王魂大叔，那就整个是一光年的差距。”他差一点就说给一头猪足够的力量，没准也能掀翻坦克。


白衣人伸指头一拈，一滴水珠倒飞在指尖，信手一弹：“多嘴！”


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一滴水珠竟然拖曳着一条恐怖的直线，直指王策的眉心，堪比狙击炮射出的子弹。


王御城伸手一抓，拦截在前边，才是化解了王策的危机。


任武宗被轰飞，两名蓝衣人心知局势不对劲，这会儿再不知跑路，那就太二了。果断的也不管手下，转身就飞遁而去。


王策看了看四名绝望的武尊，笑吟吟道：“放他们走！”


王御城点头示意一下，王策眯眼微笑：“今天我心情好，我这人心肠又软。我只想说，莫要再有下一次了。”


四名武尊互相看了一眼，点头也不多说就果断遁去。王策叹了口气，转身道：“如何，我给足你们王家面子了。”王御城微笑抱拳致谢。


关系不死鸟，王家不好出手杀人，否则难免激怒对方背后的人。并非不敢杀，而是没必要下毒手多招惹对头。王策肯放人，就算是给了王家一个面子。


……


峡谷中的战斗，隐约落入了矮胖子的眼中。


神色不变的回头看了一眼犀利哥：“你说得不错，王策果然很滑溜。你如何猜到王家的人会出手？”


犀利哥摇头，出神半会忽然道：“没人敢在律京出手杀王策。王策来王家，这是唯一的机会，不死鸟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他怎会没有防备。”


矮胖子皱眉：“哦，那么，王策为何会知道没人想不死鸟落入大律手上？”


犀利哥叹气：“记得他在东北府遇刺的事吗？那是你们办的，我虽不知详情。可猜，也猜到，杀他的好处很多，最大的那个，就是阻止不死鸟落入律帝之手。”


“我看的到，他多半也看到了。”


犀利哥摇头：“我猜，律帝也有准备。你们一定要出手？”


矮胖子没回答，神色充满坚定。犀利哥笑了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一会：“我忽然记起有一件事，要先走一步。我们走。”


说完，不等矮胖子反应。犀利哥果断带着斗笠男飘然而去。


矮胖子冷冷看着背影：“贪生怕死的东西！”


一个深沉的声音淡淡响起：“莫要理会他，不死鸟要紧。”声音是从树林后边传来，是另一个矮小略胖的男子。


峡谷这边，方自是蹉跎不已的光景。


像中流砥柱一样岿然不动的木筏，忽然逆流而上百来米。


白衣人神色淡淡，充满旁若无人的气质：“我此行前来，并非为洛水王家，莫要阻挠我办事。”


王御城抱拳示意，王策打量面色苍白的任武宗一眼，摇头撇嘴：“任武宗，你能忍这口气？大律也不能忍啊，速度把武帝请来，灭了这小子才是王道。”


任武宗苦笑不已，王策耸肩：“我是配合律帝了，可要没高手，那我就严重没安全感。我没安全感，就会记性变差，说不定会忘记一些相关的东西。”


王策耐人寻味地一笑：“这儿此时都不知云集了多少高手，这儿是大律，你以为人家会傻乎乎的一头撞进来？不怕被你们大律一窝端了？”


把自家的战略武器送到别国地盘上耀武扬威的下场，就跟唐帝翻手灭了大世武帝一样。没人会那么蠢，要不，明知这一带高手如云，多路人马都在暗中盯着，却为何只有愣头青跑出来。


抛砖引玉是好计策，不过，谁来当砖头把律帝准备的高手引出来呢？谁都没那么大公无私。


等了一会，没动静。


王策不耐烦了，高举右手，伸出中指，对四面八方一个比划。我切，一帮无胆鼠辈。


不好玩。王策打了个哈欠，果断拔腿走人，各路鼠辈不出，难道他就一定要等下去？这是律帝的埋伏，又不是他王策的埋伏，管他屁事。


各路鼠辈一个赛一个的精明，就盼望别人打头阵。


王策索性走人，一边走一边嘟囔抱怨律帝坑人不偿命，一边垂下的眼帘中掩住了一缕森然寒光。


有时，要亮肌肉亮拳头。有时，也要让人家知道你有底牌，才会有顾虑。


半年多前，闯宫救走王策的是一名神秘武帝，北唐肯定不会把这桩丑闻满世界宣传博炒作，外人肯定不知是纪千败。


律帝也不知，只要知晓有这一个武帝就是了。


王策的底牌，是不是这名神秘武帝？是不是唐帝的大内营？是不是剑神山派来的两名剑宗？


律帝想翻我的底牌！


王策一个激灵，来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毛骨悚然。


心相腾地一下冒出来，这一霎，虚无中凭空出现一条黑影，一道道绚烂的剑光剑气被心相阻挡下来。


刹那后心满是汗水，这是战灵秘术，潜行类的秘术！


我干，真以为老子年纪小就好欺负啊！


王策暴怒，仿佛一个引子，把他心底积攒的怒火和不顺，悉数爆发出来！


滴水剑发出露珠一样的声响。


给老子斩杀！

第313章 剑宗现身，神化营到来


峡谷的背面，是山脉。


鲜有人来此地，各种植物生长茂密，若然是在南方，只怕和热带雨林也差不多。可在北方，就没那么密集，却仍然是处处充满杂乱的花红柳绿。


王策一个人单独下来了。


是绝佳的机会。矮胖子一个眼神示意，麾下一名身怀特殊战灵秘术的武尊，仿佛消失，潜行来到王策身边。


重创他！让他没机会施展心相，抓住他，然后，离开。这名武尊默默的想！


几乎成功了，几乎得手了。奈何，王策的心相悠然而出，就是武尊一下子短时间破不掉的乌龟壳了。


一击不中，立刻遁走！这名武尊重新又要施展战灵秘术遁去的刹那，却骇然发现他忽然隐住身形之后，潜行离去的光景，却好似一头撞在了某个铜墙铁壁上！


眼前是一层薄薄的光晕，仿佛罡气，其实却是……心相！


这名武尊顿时色变，转身看去，看见一个怒发冲冠的王策，冷厉道：“老子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明白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小楼一夜听春雨！”没错，是陆游的诗，也是陆游的心相技能。陆游，是王策前段时间复活的第二个文官战灵。


心相跃然，洒下一层星光似的光辉，隐隐将这名隐身的武尊给包围起来。有种你走给我看。


王策目露凶光，今天要不宰几个人，是人都以为老子我没脾气了，真是好好先生了。


这武尊冷笑，不以为王策有多强，却仍然在拼命设法破掉这种囚禁。这时，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这本来空气潮湿的半山腰中，忽然在寂静中，响起一滴露珠的声音，然后两滴三滴，一串的水滴声，仿佛将这一个地方给包围起来，填充起来。


是滴水剑发出来的声音，柔和的温柔的，燃烧着最炽烈的温度！


但是，心相罩住的地方，仿佛小楼一样困住武尊，那流动的光辉缓缓的，凝结成一滴滴的雨水！


这名武尊神色大变，这是什么东西？


王策森然，我说过，这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有了小楼，自然就有雨！陆游第一次为他的心相，带来了攻击性。


心相组成的缠绵春雨，一点一点的侵蚀这武尊的罡气。


“给我破！”王策厉声激啸，一身青色袍子鼓荡不绝，愈发的显得气势惊人。


这武尊的罡气应声而破，转眼支离破碎。那名藏在暗中的矮胖子再也忍不住，一个跺足，轰然转身扑击王策！


琉璃之金！给老子斩杀这贱人！


这名被困住的武尊在看见那无限的金色辉煌之后，错愕的看见身体一块一块的掉落下来，像一面砖墙一样一块块的肉掉下来，然后塌掉。


矮胖子就像猎豹一样闪电扑来，一道气劲轰爆，摧毁一路的各种植物，漫天化为飞灰。


其势凶悍无敌，竟然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全力一击，只要一下就能轰破王策的心相！


这时，在王策和矮胖子中间，突然插入一把剑，看来平凡无奇的宝剑，抖动之际，蔚蓝的光华轻悠悠的闪耀！


“啊！”矮胖子却察觉这把剑的可怕之处，瞬间色变，骇然刹车，往后闪电狂退。


……


却见宝剑绚烂一道惊人无比的蓝色剑光，冲向云霄，竟宛如被一枚导弹轰中一般，蓝色光华收缩凝聚为一点一条线。


噗嗤！矮胖子闷哼，如木桩一样钉住，惊怒交集，额头上竟然出现一点剑痕，缓缓的浸透一丝丝鲜血：“阁下是谁，竟敢坏我大事！”


一条倩影挡在王策身前，柔声道：“剑神山，宋云仙。”


矮胖子擦拭掉额头的血迹，冷冷道：“原来剑神山也想插手不死鸟的事！”


宋云仙是一个如水一般的女子，看不出年岁，只微微摇头：“什么不死鸟，我不知道。我是来保护他的！”


说完，也不理会矮胖子，看向王策，充满期待和忐忑：“你和王魂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啊？王魂大叔居然也有妞儿爱！王策吃惊，打量一下，嘿然摇头：“我不知，不过，我该叫你武宗呢？还是叫你婶子呢？”


宋云仙出神半会，喃喃自语。也只有王策稍微听到她在说：“他还是不见我吗。”


王策无比崇拜，王魂大叔也太拉风了，这么温柔如水的美女，居然也能说甩就甩，真乃男人中的男人，手机中的战斗机。


宋云仙是一派冷清的气场，看来温柔似水，却不太好接触。


王策这儿和矮胖子对峙的关头，任武宗和王御城等陆续赶下来。王策目光在任武宗身上一个打转，摇摇头，如果靠这几人，根本没指望。


打？王御城等人的眉心纠结起来。


王策忽然开心地笑了，打就打吧。律帝想看他的底牌，不是问题，问题他心知肚明，他根本就没底牌，或者他的底牌根本就不在身边。


律帝顾虑的神秘武帝，是纪千败。纪千败这会儿不知在什么烂地方采花呢。律帝忌惮唐帝的大内营，问题是大内营早就回去了。


王策本以为剑神山的另一个剑宗没来，这会儿倒是现身了。不过，看来也不太像是很靠得住的样子。


律帝想看底牌？看毛。


王策的底牌根本就不在左右，而是在他自己。大律之行若然有危险，有战灵军拼死抵挡，他足以逃入鬼界。一入鬼界，他就是如鱼得水。


一会的工夫，思路理顺了。眼底一抹凶光浮现，王策冷笑取出一个烟花信号：“干掉这群老兔子再说也不迟！”


一朵火花一飞冲天，炸成一朵独特的鲜花，满满的洒在天空上。


……


遥远的某一个地方。


柳夜行在洛水河边，掬水往脸上泼了几把，心情复杂的回头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神化营高手。


神化营，就是律帝的大内营。


王策猜错了，这次不是律帝的安排，而是锦营指挥使扈宝的安排。柳夜行默默看着倒影，却多少有一些想不明白扈宝大人的安排有什么用意。


为了趁势布局围剿各国各路势力的人马？对大律来说，意义不大。


燕国和凌国不会轻易让他们的人在大律出手，甚至不会轻易来大律。就是来了，也不会派遣主要战力过来，所以剿灭了也意义很小。


从不死鸟出现以来，凡事都显得很诡异，很乱套。多路人马各怀鬼胎和目的，加上一个狡诈的王策，心意不明的律帝。柳夜行第一次感到没头绪，每一桩事看来都没头绪。


扈大人，总是无法琢磨！柳夜行心想，暗自苦笑，精神一振：“来了！”


遥远的天边，一朵烟花在白天的日头里，并不显眼，却也挡不住高手的观察。


“是信号。”柳夜行转身，夹杂恭敬地看着这群神化营高手：“各位大人，该我们出手了！”


各人一点头示意，柳夜行果断和众人一并向烟花发射地点赶去！


说来很远的距离，可在武宗来看，却不过是一会的工夫。当众人一起来到这儿的时候，正看见下边乱成一团，打得是稀里糊涂乱七八糟。


“嗯？神化营高手！”矮胖子并不惊讶，一个眼神抛出去，各人且战且退。


这大律的一批武宗武尊赶来加入战斗，也就越发的显得混乱了。却就在这时，某处，一名略胖的矮子的身子发出啪啪的爆豆声，竟然渐渐拉瘦拉高。


然后，此人戴上一个面具，泛出一缕冷酷狠毒的光芒，揉身一跃而出。转眼之间，轰然一拳打爆出去，一名神化营武尊咔嚓一下被当场打杀。


几乎就在同时，神化营另一名武宗闷哼一声，竟然被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得狂喷鲜血飙出数百米。


此人犹如从天而降，堪称神威无敌，竟然一转眼的工夫连杀两名神化营武尊，击伤一名武宗，一来便震撼全场。


难道是琉璃武宗？王策缩头小心翼翼，毛骨悚然。却见神化营众人怒斥纷纷：“这人不是武帝，也不是琉璃武宗！”


不是武帝，值得高兴吗？王策暗自一撇嘴，不是武帝，还能一拳重创另一名武宗，那就大约是半帝王魂那个级别的，一打N个的那种猛人。


王策作为各路人马战斗的焦点，他心情悠哉无比，甚至很有乐趣的跟柳夜行招呼一下。


凝视那戴面具的家伙半天，王策若有所思。见一名武宗被重创倒下，他心中冷然，急忙奔跑过去，把这名喷血的神化营武宗搀扶起来！


王策在笑，笑容忽然凝固，变成恐惧，看着这名重创的武宗的身后！


这武宗神色大变，反手一掌，顺势用罡气把王策保护起来。这凶猛的一掌打向身后，却没有给武宗打中的感觉！


为什么没打中？难道没人偷袭？这武宗茫然错愕。


隐约中，他仿佛在轰轰隆隆的打斗中，听到了一个美妙的声音！


露珠的声音！


王策微笑，轻声在他耳边低声道：“武宗就是武宗，反应都比常人快了许多！”


“自然，死也自然要死得比常人快许多，那才合符武宗的身份。”


这名武宗缓缓扭头，充满震怒充满怨毒，脖子上迸发一圈血色痕迹。一扭头，首级轻轻的滑下来，滚在脚边！


整个过程悄然无息，神不知鬼不觉，竟然无人察觉！

第314章 截杀之战，诛杀武宗


轰隆，轰隆！


震破天空的宏音，在神化高手中爆发。


没人察觉，王策悄然巧妙的摘取了一名神化营武宗的首级。


杀人，只要一刀。


向无头尸合什一拜，王策喃喃道：“您啦，安息吧。如果没被发现，我会给你找一个伴儿去鬼界跟你作伴。”


“我知，你冤，怪律帝吧。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很恨旁人暗算？我说过吧。”


哂然一笑，王策欠身一动，重新没入乱战当中，像准备猎取猎物的豹子，等待和寻觅机会。


乱吧，乱也跟我无关。王策咬住狗尾巴草，吸吮那一丝甜涩的草香：“人啊，总是要吃亏过，才会记得教训。光说，不一定奏效，那就一定要做给人家看看。”


很有滋味的欣赏这一场大混战，王策乐呵呵的盘膝坐下，忽然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躲避掉“流弹”，又继续美滋滋的看戏。


细心地看了一会，王策很快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矮胖子那边，神化营这边，两边打了一会，只有几名武尊在被偷袭等情况战死，其他人重伤归重伤，却是安然无事。


矮胖子那边的人，显然多出一个戴面具的超级高手，是能一个打三个的那种。人数少了一点，却并不差太多。却在且战且退！


王策抚额，如果不是太真了，他真会以为这是做戏。


矮胖子等一路人，一边战斗一边往某方向退去。然而，不知不觉就靠近了另一帮潜伏的人马。


“过来了。要不要加入？”这一路藏得很好的人马，缓缓地看着某个领头的。


这头领沉吟半天。各路人马都云集在这里，确切地说，在王策前往律京的必经之路上。


不论是想夺取不死鸟，还是想阻止律帝得到不死鸟，王策似乎成了一个关键。没人会蠢得在律京出手，王策出来的这一路，就是唯一的机会。


“不出手，就没机会了。”身后的一人神色淡淡的提醒。


王策能承受压力，能顶住一时不交不死鸟，就是极限了。莫要说各路人马，就是王策都不相信他能一直顶下去，迟早会承受不住压力的。


王策知道要么是交易，要么一拍两瞪眼，他有决心。旁人不知他的决心，所以，要阻止不死鸟落入律帝手里，似乎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最令各路人马顾虑的，这里是大律。如果贸然行动，分分钟被大律绞杀掉。


思绪转了半天，见战斗激烈，这头领下定决心：“我们上！”


“律帝不会把神化营都派来，他最多只能调一名武帝来。哪怕武帝来，也杀不了我们那么多。”


这头领想通：“肯定不止我们这一路，还有其他人。我们出手，就是一个信号！”


轰然数声呼啸，这一路的三名武宗率领一批武尊加入战斗。


是的，矮胖子那一波人，是孤军奋战。人人都在顾虑这里是大律，怕全军覆没。可是，当这第二路人马加入战斗，那就隐隐占了上风。


这就好像一个信号，令各路人马心潮澎湃的信号，仿佛看见了曙光。


击败神化营，把王策带走，或者杀死！


第二路人马加入战斗，第三路几乎思量一下，立刻就从另一个方向飞速赶来。


……


“小心！”


怒斥声，怒骂声，闷哼惨呼声时不时的响起。眼见又一波人马加入战斗，神化营高手无不凛然。


“呵呵，这是第三波人马了。”王策耐人寻味地笑笑，看了看在不远处的继续冷清的宋云仙，又看了一眼在山巅的步天王。


宋云仙和步天王，乃是唯二没有加入战斗的武宗。一个冷清，一个孤傲。


细心观察一二，王策结合情报，很快就有了某些答案：“是燕国？真的很像。”


“是很像。”柳夜行悄然靠过来，他很有发言权：“第二路人像凌国的人，第三路像燕国的。”他神色一顿，意味深长道：“像，不等于是！”


王策笑笑：“是四路。在之前，还有两名武宗带领的一群棒槌，冒充燕国的人！”


说棒槌，也丝毫不假。你看下边的各路人马，谁不是盘算大半天，都没敢做抛砖引玉的那块砖头，就是那开头的那两个武宗跑出来傻乎乎的撞陷阱。


“矮胖子那是什么人？”柳夜行忽然凝重问道。


王策徐徐摇头，眼底酝酿着一丝淡淡的冷峻，是“他们”？为什么没见犀利哥？难道犀利哥又闻到危险，先跑了？那得是一双多么厉害的狗鼻子啊。


王策的目光定格在那名面具男身上，什么地方跑出这么一号超级高手了？


大律是高手如云，不过，像半帝王魂这种带绰号的，绝对屈指可数。绰号就是尊号，不是你自己喊着就乐意了，要大多数武者都认可。


某些小地方，自号草上飞啊，天下无敌啊。谁会理会，谁会当真？


带尊号的，每一个都是浴血打出来的，尊号是别人喊出来的。某些神化高手很弱，可是，凡是带绰号的，每一个都绝对至少一打三以上。


大律虽然大，这种带绰号的超级高手，最多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我想不起来。”柳夜行凝重，这种人锦营有档案，他自然知晓最清楚：“我真的想不起，这人没用战灵，也没用个人独门绝技，认不出。”


王策耸肩，洒然道：“不必说，对方戴面具等做法，显然隐瞒，一定是其中之一。”


忽然，阵阵气息激荡，从远而近的快速逼近。三名蒙面武宗率领一批武尊轰然加入战斗！


柳夜行瞬间神色大变，猛然长身而起：“第四路！怎么还有人？”


王策吃惊，凝声：“这是第五路了！”心中一紧：“没有蛮子？”


“蛮子很好认。”柳夜行神色阴沉，言下之意不必说，那就是没有蛮子。


一路凌国，一路燕国，一路是“他们”，这是王策能想到的。然而，却出现了第四路第五路，这就太令人惊讶了。


王策忽然有相当不安的预感，这桩事扯得越来越大了。


不死鸟就像一个漩涡，疯狂的把所有人卷入其中，威力越来越大。如果他再不做打算，随时会被漩涡吞噬撕裂。


不死鸟越来越烫手，大律越来越凶险，那些卷入漩涡的人，也越来越疯狂！动辄就是全盘倾覆的结果！


想到骇人之处，王策全身汗津津，心像鼓儿一样激烈！


“小心！”宋云仙的语音都无比冷清。


王策一个腾身起落，懒驴打滚一个躲避。只见他原本所站的位置，竟然被一股气劲轰成大坑形状，抬眼一看，发出呻吟：“我靠，第六路了！”


天啊，大律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不死鸟究竟犯了多么滔天的大罪啊？


……


说话间，心相一跃而出，这边的两名蒙面武宗率领几名武尊呼啸而来。


这一眼看去，除了服色各异以外，除了神化营和王家以外，其他五路人马居然个个都是蒙面或戴了面具，放眼看去，端的是一派蒙面人大乱战。


王策心相一出，不少人都怔住：“贤哲之相？这少年竟然是贤哲之相？”


这突然来袭的第六路人马怔住一会，显然瞄准了王策，一窝蜂的把柳夜行撇开，急追王策而来。


王策破口大骂，难道年纪小就一定要被鄙视？宋云仙神色冷清的一跃而上，剑气激荡不绝，冷清道：“不许伤他！”


“滚开！”低沉的咆哮，伴着恐怖的武宗力量轰然打爆。


王策狼狈不堪的几个翻滚躲避，叹了口气，在这么数十名神化高手当中，那安全感直接就是负数啊。


战斗中，躲避中，忽然一名神化营武宗闷哼喷血飞来，王策眼波一亮，一个翻滚过去，歇斯底里的流露惊恐之色，大喊：“啊！”


本来王策被偷袭，这就已经成为众人时不时关注的焦点了。此时这一声大喊，好不撕天，恰好在一个较为空荡的所在，顿时让所有人看了过来！


柳夜行在战斗中一眼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团空气，却在眼角余光里，看见了王策那森寒的笑意，心中咯噔一下！


几乎像慢动作一样，每一个武宗都亲眼看见。在这名神化营武宗转身挥剑，释放罡气的刹那！


王策居然在笑，一边微笑，一边甩出一点露珠的声响，滴答一下！


滴水剑倒转剑锋，轻轻的没入这名武宗的脖子，从另一边的太阳穴穿透出来。柔韧的剑尖，发出嗡嗡的蝉鸣，一滴一滴的鲜血伴着脑浆喷溅出去！


轰隆！这武宗竟然没死透，竟然在临死前轰然一掌把王策打飞！


奈何，心相悠然阻挡下来。王策化身滚地葫芦，狼狈不堪的被打得镶嵌在石壁上。


王策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从下来，哗啦啦的碎石，混着他满不在乎的神色，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笑道：“武宗果然厉害！”


他居然还在笑！


此处的数十名神化高手在看见这一个快活开朗笑容的时候，没来由的心底森寒无边！


“你疯了！”柳夜行和任武宗震惊，震怒无比！


是，他一定是疯了。人家神化营在保护他，他居然暗中下毒手！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王策形象狼狈不堪，悠然地站起来，直指任武宗：“你，闭嘴！”众人皆想，这孩子一定是吓傻了，人家好歹是武宗呢，也轮不到你一个少年来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王策神色淡然，目光森然：“任武宗，你想一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想清了再跟我讲话！”


“至于你！”


王策微笑，指向柳夜行：“律帝不在，那就你来替我转告。”


“告诉你们的皇帝，利用我，暗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数十名神化高手之中，一名爱笑的少年迎山风屹立，轻轻的说话，却有能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留心注意的独特力量！

第315章 血色，铁马冰河入梦来


“他，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代价。”


悠然的指尖，点了点那名气绝身亡的武宗。


王策神色浅淡，今日峡谷之战的来龙去脉，主角不是他，也本不该轮到他。


两名武宗死在他手上，为大律效力的武宗不少，却也不是白菜。死一个，皇帝都要心疼一番，死两个，怕是茶饭不思了。


心里的怒焰，撒将出去，王策心情忽然一下就好转了许多。


今日峡谷之战，他不是主角，谁都不是主角。今日一战的主角，是大律，乃至北洲各大势力，他王策就是一个报幕的，就是一个穿针引线的。


王策神色淡淡：“告诉你们的皇帝，佛也有火。我不是佛，我有火的时候，会让本来很糟的事，变得更糟。”


本来是一个很有修养的斯文人，柳夜行的微笑就好像从冰箱捞出来的：“我不懂什么佛不佛，可我知晓，你杀我大律的武宗，你会倒霉，很倒霉。”


王策矮身下去，一道剑光从头顶掠过，他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下嗅嗅：“老柳，你我总算相交一场。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若然旁人不来惹我，刺激我。你认为，我会不会主动挑衅旁人？”王策是穿越了，不是换了思想，性子别扭是别扭，这是一次新生，非必要，他不会跟人斗气。


柳夜行沉默，王策不爱招惹是非，有那闲工夫，宁可去找一个好吃的酒楼，他岂会不知。


王策细心呵护这一朵小花：“人，就像这一朵花脆弱。”一顿，他凝声淡淡：“律帝要不死鸟，我来律京做交易。要我来王家做诱饵，我来了。”


“我很有诚意。很遗憾，你们没有诚意。你们做过什么？你传话给苏家和秦家，让师父和我陷入被动，暗中撺掇让我和叶家结仇。旁的，就不必我说了，心照不宣。”


王策亲自冒险来律京，来了一些时日，等候律帝召见做交易。结果，换来的是律帝三番四次的利用和暗算，柳夜行不会不明白，张口结舌想说，却无话可说。


他代表律帝和王策交涉，自然清楚，王策为了这笔不死鸟的交易，付出了相当的诚意。律帝呢？


不知为何，柳夜行总感觉律帝这次做错了，他咳嗽一下：“一桩归一桩，你杀了武宗。”


王策流露讥笑：“我敢来大律，敢来律京，敢杀你们的武宗，就必定有自保的本钱。”


“我敢来，我敢做。”王策轻笑，口吻酷烈：“大律要杀我，易如反掌。不过，在大律杀我之前，我有能力让大律元气大伤，让大律从此不得安宁！”


王策徐徐竖指头，充满不屑的摇指：“莫要考验我有没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柳夜行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懂，你去王家，是陛下诱导的。可，充其量不过是利用你，你为何……”


“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在装傻？”王策淡淡的充满失望之色。


也不理会他，王策转身环顾一眼激烈的战斗，泛住一丝冷笑。什么是不死鸟，什么是人皇，大律为何千年来越战越强，他缺德前身的身世牵涉多少？


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理不顺的乱麻。和去年北唐的乱麻是被唐帝的小黑手拨弄不一样，今次的乱麻，却是一团糟，却是突然被不死鸟引爆。


许许多多纠结在一块儿，教人看见那一丝恍惚的东西，却又不真切。隐约中，似乎所有都在发生某些关联，或者本来就存在某些必然偶然的关联。


王策能感觉，没人知道全部。唐帝知晓一点，律帝知晓一点，某些人知道一点，只有加起来，才可能拼凑出全部。


唯一能这里看到一点，那里看到一点的，就是他王策。也难怪会卷入各种诡异当中，王策自嘲一笑，本来就身不由己。


雾里看花总让人茫然，快刀可斩乱麻。


这把快刀在很少很少的几个人手里，却很少很少有人知道，王策手里也有一把快刀！


快刀不光能斩乱麻，也能杀人！


……


战斗激烈，怒斥声，惨叫声，喝骂声，组合成似幻似真的一幕。


很妙的一幕，王策犹如超然在战斗之外，冷眼旁观。


“该做点什么了！大律没把我当人，我又何必装什么正人君子。”王策自言自语。


心相悠然，王策揉身一动，飘然来到两名怒目交手的武尊之间，气沉丹田，一张嘴就是气吞山河的一记狂啸：“所有人都给少爷住手！”


柳夜行顿时色变，不好，王策做了一件致命的事！


不死鸟和王策，抓住杀死王策，就能阻止不死鸟。此乃心照不宣的，各路人马的目的。


人人都有意的不愿波及王策，也不愿把王策立刻卷入战斗。并非出家人慈悲为怀，而是因为各自都在克制。


不论是谁，此时向王策出手，就会让围攻神化营的临时联盟立刻瓦解。然而，王策若然主动送上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记激荡不绝的狂啸，仿佛烈马横行天际，滚滚不绝的震撼。


一霎时，数十名神化高手在能见或不能见的位置上，各自怔了一下，手底下没敢有丝毫的停顿。


这时，两名交手的武尊怔住，其中的蒙面武尊眼中分明充满“守株待兔”式的惊喜，闪电扑来：“王策，跟我们走，保你身家前程！”他却忘了，兔子有时也会咬人。


尤为重要的是，王策莫说不会承认他是兔子，就算是，他也是一只兔子形状的虎王坦克！


这武尊的一记轰然打在心相上，王策神色淡淡，一记“长乐不倒翁”加身，隐约之下，巍然不倒，尽然把部分气劲反震回去。这武尊措手不及之下，鼓荡护身罡气狼狈的被震退。


旁人先是心中一紧，见了心相，才是凛然。这尼玛直接是盯着装甲横冲直撞，除非武宗，否则武尊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破掉贤哲心相。


“机会来了。”轰然之间，王策这看似自投罗网的举动，顿时引发了神化高手之间更猛烈的战斗。以求在最快速度里击败对手，把王策给抓住。


没人把王策放在心上，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有多强？再强，难道还比神化高手强？能有多强？


不过十七岁而已，毛都还没长呢。谁会怕一个少年？耳闻王策击败过武尊，那也不过是耳闻，有的武尊很强，譬如半帝王魂，有的武尊很弱，也许王策击败的就是后者。


在武道的道路上，王策就好比高中生。然而，神化高手是大学生，是硕士，是博士，是中科院院士。


年纪摆在这儿，不论王策的天赋有多高，不论他未来是否能成为武帝，那是未来。少年天才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就是未来，并非现在。


在每一个人来看，王策就是盘里的一条小菜。


若在北唐，会有人好心告诉某些人，他们看错了，那不是一条菜，是一条冬眠的毒蛇。在北洲却不会有这种提醒。


王策的贸然之举，令各大神化高手爆发了更加猛烈的战斗，非必要非决生死就很少动用的战灵合体，也陆续出现了。


五颜六色的罡气华彩，铺满天空和青山。


王策仿佛不知自己已经成为焦点，含着淡淡的笑意，凭着心相摇身一变成为横冲直撞的虎王坦克，把一个个交手的武尊给强行分开。


两名蒙面武尊亢奋的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王策恍若未见，神色不变，愈发的微笑迷人。


都把我当成一盘菜了吗？那也好。我是这里修为最差的，却不表示我是实力最弱的。


几十名神化高手的大混战，实在是罕见一幕。然而，围绕的焦点人物却是一个金丹修为的少年，不论在任何人来看来判断，王策都是此处最弱的人。


似乎，就是那只煮熟的鸭子。没人相信，真的煮熟的鸭子会长翅膀飞走。


王策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这一霎，柳夜行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来不及救援了，如果王策死了，不死鸟就注定要成空了。


“铁马冰河入梦来！”


一记饱含温暖的淡淡声响，从王策口中道出，他在笑，笑得无比的开心。


贤哲心相洒下漫天的星辉，仿佛凝结成一头钢铁所铸造的战马，奔驰出最暴烈的速度和脾气，一马就有万马奔腾的气势，无声无息的将左边惊骇的武尊撞飞。


又仿佛凝结出一条冰河，把另一名武尊冻结了一刹那。


就不过是一刹那的光景，王策青衣飘飘，竟然给人一种无法描述的洒然，更加是一种教人心折的气场。


柔和的五指如蝴蝶一样飞舞，剑气像一朵璀璨绝伦的花儿绽放。王策拈住的小花飘然而去！


被冻结的武尊闷哼，面色霎时苍白。


被铁马撞飞的武尊惊怒交集，却看不见他的喉咙裂开一条大大的缝，无数的血色泡沫从上边喷出来，然后重重的撞击在一棵树上，气绝身亡。


快剑，恐怖的快剑。


宋云仙眼睛一亮，她看见了王魂毕生融入剑道之中的精髓。她忽然相信她的决定是对的，半帝王魂和王策一定有很密切的关系。


王策轻轻地笑着，双手下垂，简直看不出就是这一双手，刚刚完成了伤一人杀一人的成就。


那一朵小花终于飞在最高点，飘零徐徐落下。


王策心平气和：“现在，还有谁要阻止我说话！”


原来煮熟的鸭子真的会长翅膀飞走。


如意结像血一样的鲜红，把青山映耀出一层淡淡的血色，也在众多神化高手心里映出血色阴影。

第316章 战武宗，最强的王策


“现在，还有谁要阻止我说话！”


微笑也是一种气场。微笑不一定是和煦的，也不一定是软弱无力的，都提倡公务员要微笑服务市民，可没人会傻乎乎的以为那就是好说话。


两名武尊的一死一伤，证明了微笑和拳头，是并存的。


笑，在很多人脸上，是装饰是伪装。在王策脸上，却大多数时候都是发自真心，开开心心地活着。


各神化高手无不震惊。能在这里，人人都耳闻王策击败过武尊，也人人都知心相加武道很厉害。可许多事，只有亲眼目睹人们才会相信。


王策以一敌二，他竟然击败了两名武尊。


武道加心相，竟然能有如斯强大？回忆先前那一幕，强如武宗也不免心弦一颤。


心相，武道，两条路，随便一条能走到极致，便是举世最强者之一。若然能两者都达到登峰造极，那就是九洲第一高手，历史上有过先例，没人能否认。


如果……如果……这本就是一个绝妙的词。


亮肌肉是一种绝对有必要的手段。否则，王策不会赢得说话的机会。


王策目光清澈，喃喃自语：“果然是一票贱人，不打不晓得事理。”


不等高手们发怒，王策面露讥诮，一张口就是群嘲：“贱本来就是一种罪，如果贱上再加上蠢笨如猪的脑子，那就是不死也没用了。”


王策貌似无奈的一耸肩，目光扫视高手们，一脸写满“不用看，说的就是你们这帮狗屎一样的神化高手”。


高手们神色各异，有人深思，也有人暴跳如雷，腾空直接扑向王策：“小子，你不过是击败两名武尊，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敢信口开河！”


王策缓慢往后退了一步，这名盛怒的武宗在半空中被另一条身影拦截下来，厉喝：“且慢，姑且听他说下去！若然说不出一番道理，再杀也不迟。”


王策充满怜惜地摇头，一脸“不知是哪家疯狗被放出来祸害人”的神色，几乎把这名不老武宗气得吐血。这种王策穿越自带拉仇恨天赋技能，实在已经很强悍了。


“说你们是猪，你们有脸否认吗？我只问你们，能不能再厚颜一点！”


王策哈哈哈放声狂笑，山林中回荡着这份快活的狂妄，敢当着数十名神化高手大骂对方是猪，那也绝对是武帝都没干过的事。


散落在广袤之地战斗的高手们，各自陆续暂时终止战斗，陆续赶来此地，隐隐形成几波泾渭分明的人马，把王策围在中间。


人人都是怒意满怀，脸色铁青的怒视王策。如果说不出好歹，王策估计就要“被穿越”了。


……


这名被王策差点气炸的不老武宗，显然是一个暴脾气，见王策三番四次群嘲。心底的怒意，直接就燃烧了。


好歹是堂堂武宗，放在北唐，那都是能跟唐帝直接对话的超级强者了。就是放在大律，律帝也要客客气气。


武帝一个个像兔子窝在不知什么鬼地方不肯出来，在武帝基本等于小媳妇一样不肯抛头露面的时候，武宗的江湖地位绝对是头一份，几时被如此当众羞辱过。


几时被一个少年藐视过，几时被一个少年挑衅过，几时被辱骂刺激过！武宗不是忍者神龟！


这不老武宗发出猛虎一般的咆哮，化身闪电直取王策，铺天盖地的恐怖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和面具男一块的蒙面矮胖子眼中精光一闪，犹如猎豹蓄势待发！


“不许杀他！”


清脆的，冷清的女声飘游在空气中。一点蓝色光寒，瞬息放大无限，犹如一朵灿烂的蓝色鲜花绽放，恐怖的蓝色剑气仿佛莲花盛开，一片片一瓣瓣。


就在宋云仙将不老武宗拦截下来的刹那，蒙面矮胖子杀意滔天，仿佛从虚空中踏将出来，一拳夹杂可怕的金色光辉，迸发九天神雷一般的气势。


“你有心相，也保不住你的命！”矮胖子一拳轰在王策的心相上：“我打烂你的心相！”


这一拳看似平凡，击中心相的刹那，气息狂暴喷发，竟然将方圆十丈内的花草树木悉数震为粉碎。


心相悄然咔嚓一下，王策狂喷一口鲜血，面色苍白的察觉心相竟然被这可怕的一拳轰得濒临瓦解。


矮胖子的速度极快，时机抓得极准，宋云仙和不老武宗纠缠，竟然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一名恐怖的不老武宗就在眼前出手，王策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


这一拳几乎把王策一身的鲜血都激荡得沸腾起来，我活第二世，不是为了来送命让人宰的！


我还有很多很长的未来生活要享受！我还要成为武帝，我还有女皇养成计划，还有亲人朋友，还有……女人！


王策作为一名武者，真的很少打架，不全然是不喜欢，更多是没机会。去年在北唐的时候，两衙有的是高手服从号令，轮不到他亲自打架。


男人天生就爱搏斗！


一霎濒临生死关头，王策心底的一只名叫任性的魔鬼悄然释放，很少打架，不等于就是软柿子！


王策鸟枪换炮了，今非昔比了。谁若然拿老眼光来衡量，拿年纪来判断他的实力，那就等于自打耳光！


那就，打他娘的！


就在矮胖子一身杀意凛然的第二拳轰来的时候，王策战灵合体用出了“游记千古”，有大量灵石，徐霞客是许多战灵里第一个突破为绝地战灵的。


战灵双合体，陶渊明的“桃花源”悄然让无尽的桃花成林绽放！


“小楼一夜听春雨”，心相无声无息的侵蚀着矮胖子的护身罡气，尽管速度很慢，效率很低。


在那桃花绽放的地方，缤纷的色彩，也阻拦不住身为不老武宗的矮胖子。桃花的幻境迷惑不了对方，矮胖子凶悍之极的一拳重重的轰在心相上。


不老武宗施展战灵合体之后，堪称矮胖子最巅峰的两拳，第二拳毫无悬念的把心相打穿了。光是那一点余力，就让王策狂喷鲜血，几乎把心扉都要吐出来！


也就是这一霎，“不漏之沙”再一次以傲视天下的方式，尽情的挥洒自己的绝妙。


徐霞客是中阶绝地战灵，相当罡气境，“游记千古”在最大限度上，把一身的灵力加强剑气。“小楼一夜听春雨”能削弱王策目前还很难破的护身罡气。


此乃目前的王策，能施展的最强的一次攻击！


一飞冲天的光耀，遮蔽了一切，铺天盖地的黄沙弥漫，把一切花草树木吹成飞灰。


仿佛荒芜，仿佛凄厉，仿佛绝望，更加仿佛……武帝意志！


“武帝意志！”


几乎在这一刻，此处无数神化高手心神巨震无比，隐约的察觉到，“不漏之沙”所夹杂的那一缕独特，太像武帝意志了！


什么是武帝意志？纪千败闯北唐大内的时候，他的武帝意志甚至让修为稍差一点，意志稍差一点的超级高手直接瓦解斗志，而那只是武帝意志的一部分。


矮胖子的第三拳几乎就是必杀，如果王策破不了，暂时失去心相保护的他，就必定被这第三拳给轰杀成渣滓。


不胜就死！


……


矮胖子的第三拳仿佛打爆一切，在一半的时候，却感到了不漏之沙夹杂的那一缕独特，心神失措：“武帝意志！”


一滞的光景！


风吹沙，剑吹血！不胜就死！王策仿佛感觉一切都缓慢了，他像风一样清晰的被不漏之沙带着，捕捉到那动人的奥妙！


盖世倾城的一剑，让所有人为之痴迷。


剑光烟消云散，王策面色惨白的瘫软跌坐在地上，喷出鲜血，洒在颤抖的双手和滴水剑上，却嘿然一笑！


矮胖子一动不动，终于，眼珠子微动，发出凄厉绝伦的狂呼！一身上下，竟然从身体里爆发出数百道恐怖的细小剑气，把身体洞穿得犹如渔网！


一旁的小半个山头在凄厉绝伦的哀号中，被一阵风一带就化为漫天的碎石，轰隆隆的倒塌下来。与矮胖子扭曲的呼号交相辉映！


矮胖子哀嚎着狞笑着逼近王策，咳嗽数声，竟然连鲜血都咳不出来，只因一身的鲜血大半都被不漏之沙给放掉。


可惜，如果再给我一点机会，如果我是三花武尊修为，若然徐霞客是暴君战灵，结果一定会不同。王策流露一丝惋惜，他对不漏之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可惜了！


不为五斗米折腰让他重新恢复八成真气，暗自蓄势！


这时，矮胖子的狞笑戛然而止，错愕地看着双手和身体。一道蓝色的剑网忽然掠过，矮胖子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的血肉像下雨一样撒得满山。


我靠！碎尸啊！王策吞口水，毛骨悚然地看着及时脱身出手的宋云仙，女人果然惹不起呢！


“呸！”王策吐了口血，恶心得几乎呕吐，无奈苦笑，他只是想说话而已，为何在什么时代什么位面，说话就这么难呢。


向宋云仙点头致谢，见人家不理会，王策也无奈，勉强撑着树干站起来，看着满目疮痍：“各位，我们说到什么地方了？”


“今天是一个陷阱，是律帝故意为之！”


王策大口喘息，看来狼狈得好像刚从非洲战区回来的。可他却在微笑，笑得自然。


数十名神化高手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天外来客，也好像看着一个魔鬼怪婴！

第317章 吸星大法，四只不死


鸟峡谷一带满目疮痍，俨然像是被狗啃过的，一块绿色茂密一块光秃秃。


洛水洪流之声，从峡谷中传来，也盖不住王策淡定的声音，仍然传入众多高手耳中。


“若然你想说，此乃大律欲将我等一网打尽的陷阱，那便也不消多说！”


那名堪比半帝王魂的面具男目不转睛，沉声低道。他的同伙矮胖子身死，这一路蒙面人克制住激荡情绪，隐隐以面具男为首。


“不错！”某一名蒙面男子语音深沉：“大律虽强，我等也并非束手就擒之人。”


此言不假，有眼看，有心来算。此时的五路人马加起来，光是武宗便有十余名，更有二三十名武尊。此等人敢来，敢现身，也未必就多怕。


此乃你知我知的事，倒也不必多想。


难吃！为什么药都是苦的呢！王策吞了几枚上等的内伤丹药，略微调息，神色淡然：“是不是陷阱，那也就不必我来提醒各位了。”


王策忽然嗤嗤一笑：“也许我该提醒各位某些事。总之，不死鸟的消息被放出，有我的一份力。我去洛水王家，是被律帝所引诱。”


“我是有意在王家多逗留几日的。”王策淡淡地说：“没错，我就是在配合律帝！”


五路蒙面人哗然不已，虽然武者不一定都是人精，不一定能想到，可五路人总归是有人能想到看到的。


如果王策是故意多留几日，那就是配合律帝挖今天的坑，给各路人马多一点时间准备今日的伏击战。


哗然中，另一名蒙面人沙哑道：“你分明与律帝是一伙的，那你为何要跟我们说来？”


王策眼底寒芒闪动，徐徐道：“我很有诚意的打算与律帝做一笔关于不死鸟的交易，可惜，世上的事从来如此！”


“你退一步，旁人就以为你软弱了一分。我有诚意，大律却并无诚意，处处暗算我利用我。你说是不是，老柳！”


柳夜行沉默，脸色深沉。王策也不理会，继续道：“我王某所作所为，可谓为了完成交易，付出了不少心血心力。奈何，我有诚意，大律的皇帝只当我是草鸡傻逼。”


一顿，王策嗤嗤笑道：“今日各位的埋伏，针对我王某和不死鸟而来。或许各位没察觉，我却发现律帝一心一意的只想顺手把我的底牌抄出来！”


想抄我的底！想知晓神秘武帝是谁，在不在我身边，以及其他底细？没那么容易。王策眼底布满森然：“大律的皇帝果然下贱，不打不成器。”


“少爷我诚意交易，大律只想挖坑埋我暗算我，真当我是白痴还是什么！今日我杀你大律两个武宗，又如何！老子和和气气的谈交易，你们不干。”


王策笑眯眯道：“说你们下贱，那还真贱。那就不妨看一看，接下来是你们来求我，还是我求你们！”柳夜行等顿时面色铁青。


王策正色一派很严肃的样子：“老柳，不是我说。跟这种废柴皇帝一起混有什么好处？正事不干，就动一些小心眼。和气的不要，非要主动找来找虐找抽。”


“大胆！竟敢辱骂陛下！”神化营高手勃然大怒，被面色难堪的柳夜行制止。


……


柳夜行默然半晌，缓缓抬头直视：“王策，今日之事必定是误会，未必就是陛下的意思。”


王策嗤之以鼻：“素闻锦绣营权柄极大，却素来行事谨慎。不是皇帝，莫非是你们锦营指挥使扈宝？若按你所言，那今日我一个不小心杀了两个武宗，那多半也是误会了。”


王策一脸“这种误会真美妙真神奇”，憨厚道：“要不，你们再送两个武宗来让我误会一把？”


五路蒙面人错愕，轰然大笑。柳夜行满腹苦涩，竟哑口无言。


王策一边调息化掉丹药，治疗内伤，一边是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只不死鸟，与我一文钱的干系都没有。大律不要，有的是人想跟我做交易。”


众人心中一动，见王策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一亿两银子！外加若干其他东西，谁出这笔钱和物资，我就把不死鸟卖给谁。”此言好比炸弹，让众人心神巨震不已。


“有意者，不妨来找我面谈！”王策当成招商大会了。


王策眼波一动，耐人寻味道：“朝廷，宗派，乃至世家。凡是出的起价格，我就愿意卖掉不死鸟。”


各路人马沉思骚动姑且不说。


忽然有人压低声线道：“王策，姑且不说不死鸟。你说今日是一个陷阱，此话怎讲？莫非大律真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王策好像听到最好笑的冷笑话，尖锐反问：“你们也配？”


为了一帮武尊武宗设下陷阱，只为了一网打尽？同学，你太小看大律的气魄了，大律不是精打细算的北唐，真要有心，直接干掉就是，犯不着搞那么多。


高手们沉默，这话是恶心气人，着实不无道理，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不知不觉，高手们的态度端正了许多。


如果在之前，看王策的眼神，就好比饕餮客看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这会儿的目光就充满了认真。


若在之前，数十名神化高手，岂会凑在一块，只为了听一个少年说话。换了一个人来说这种绝对群嘲的大面积嘴炮，一准就被捏死了。


武帝躲猫猫去了，武宗的江湖地位就是头一号，敢在武宗面前放嘴炮，那就是自取灭亡。莫要说其他人，就是大律皇帝都要客气对待武宗呢。


矮胖子是不老武宗，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多少带伤。王策这一个区区金丹境少年，能与不老武宗拼杀一招，虽然落败，却明显重创矮胖子，以至于被宋云仙轻松干掉。


这一干人等又不是敢于无视群众呼声的公务员，自然看清先前一战，怎会再把王策当成小菜一碟！


就凭两名武尊，一死一伤，一招重创不老武宗。这群自视很高的高手们，就承认了王策的实力，有跟他们对话的资格和实力。


不是神化高手，却堪比神化高手。以金丹修为，被认同为同一个实力，王策就算不是当代的唯一一个，也只怕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之一。


“我的意思？”王策哈哈大笑，很满意高手们的正视目光，有时要得到尊重，那很简单，亮出你的拳头。


王策目光深邃，轻笑：“在我说之前，你们不放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死鸟是什么来历，有多少？”


此言一出，五路蒙面人，连同神化营在内，顿时就沉默下来，互相面面相觑，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答案。


隐约的一丝风吹来，那一路站在山崖边上的一名蒙面人沉声道：“我恰好知晓，据说，不死鸟有四份，每洲一份，北洲也只有一份！”其他人惊讶不已。


若然不是认同王策的实力，压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他的唧唧歪歪。从数十名神化高手的目光来看，无疑都认可了王策与他们并列和对话的实力。


考虑这各路人马的来历，王策在今日之后，在北洲一战扬名立万也并不稀罕。从今日起，没人会再把他王策当成无名小卒。


在所有人眼里，他王策，会是下一个半帝王魂，下一个小武帝，下一个步天王。也许十年，也许五年！


王策心中一动，人皇的标志之一就是统一一洲大地。每洲一份不死鸟？这就有趣了。


不死鸟是谁送出来的？莫非是一心促成下一个人皇时代？可是，谁有本领能让一个皇帝在短时间内，就拥有武帝的修为或者寿命呢？


会是什么人？


一名站在岩石上的蒙面人低沉道：“我也知晓一点消息。据说，二十年前有人传话给各大强国的皇帝，说了不死鸟的事！只有强国的皇帝才得到传话！”此人低沉的重点强调。


王策不动声色，心底掀起滔天波浪，隐约想起在两衙看见过的一条绝密。


北唐从二十年前起，逐年加大对军队的淘汰筛选规模，一代代的新兵淘汰老兵。藏兵于民，看来北唐只有八十万大军，却能在必要时组建召回数量庞大的老兵！


王策不漏丝毫的神色，笑着说起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听说天下武者无数，也有无数的武学流传，从来没人能搜集完全，数不胜数。”


高手自然知道，各种武学真的很多，太多了。所以，很少会有为了争夺某某秘籍而大打出手，没人会干没意义的事。武者各自有风格，不是别人的就一定比自己的好。


就好比夺影步，交给一个性情耿直的人，根本就学不会，就是学会了，施展起来也会无比的别扭。阿皮就学不会夺影步。


王策笑笑：“我的见闻不如各位，可我却恰好听说过一种武学叫吸星大法，能将旁人的修为汲取为己所用！”


此言一出，高手们无不哗然，无不流露震骇欲绝之色，乃至有人克制不住情绪，颤声问：“天底下当真有此类武学？”如果有，那就太可怕了。


王策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我听说过，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柳夜行和神化营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之余，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总之是情绪复杂万分。一时，高手们互相哗然不已，竟然忘了互相的敌对。


王策神色不变，淡然道：“各位不妨看一看，你们交手好一会，究竟死了几个人，或者死了几名武宗？”一顿咧嘴道：“反正我一出手就杀了一名武尊！”


王策摆出一脸“我很年轻，我修为很低，我不晓得神化高手打架是不是磨磨蹭蹭，像娘们骂街一样来个三百回合才决胜败”。

第318章 十步坑一人，千里不留行


唐僧说“悟空，你又调皮了”。


如果苏寐在，多半会说与曲同工的某句话“徒弟，你又骗人了”。


什么是真相？律帝为何要引各路人马前来伏击王策？王策说“吸星大法”，不论你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不管他心里信不信，起码脸上是一脸“我很沉痛”的神情。


包括神化营在内，无不感到心底的滔天巨浪。汲取他人修为为自己所用，这绝对是恐怖的。这就好比汲取旁人的财富，变成自己的，银行也不敢啊，你以为你是政府呢！


王策的话就好像重磅炸弹轰出的冲击波，让每一个人心底震撼，受到猛烈的冲击。


五路人马各自窃窃私语，不无忐忑和震惊。王策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嘴角含笑。徐徐扫视五路人马，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山崖之颠的步天王。


王策咧嘴，眼底笑意更为浓烈。始终关注他的王御城，掩住胸口的伤势，传音低道：“发现了什么？”


“很多。”王策轻声传音回应，目光一闪，五路蒙面人之间泾渭分明：“燕国，凌国必定在其中，然而，剩下的三路人马，又是什么人？”


王御城何尝没想过，只是任凭谁都无法穿透面纱看透。虽然武尊不好查，武宗却好查多了，奈何各路武宗都刻意的没漏独门本领，那就难以分辨了。


“我知谁是燕国和凌国。”王策忽然淡淡传音道，说愿意交易不死鸟的时候，就隐约察觉了。一顿，笑吟吟传音：“大律似乎用心良苦呢！”


王御城神色不动，嘴皮微动：“我以为，陛下的意思，似乎是想看一看有多少人。”斟酌一下遣词道：“有多少势力会成为大律必须扫除的死敌！”


“嗯。燕国和凌国，必定不会屈服。”王策承认他的看法和王御城是一致的，吐出更隐蔽的关键：“还有，世家和宗派！”王御城沉默，目光闪烁。


吸星大法，乃是王策信口胡诌。律帝的真正目的，多半就是趁势而动，看看有多少势力会成为大律的死敌。


大律隐隐有九洲第一强国的实力，不怕硬碰硬，更怕被人在暗中暗算了。国家战略，从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


不是五路人，加上一开始的那票傻乎乎的蓝衣人，是六路。王策轻柔摇头，不是六路，是七路？还是八路？


摇光宗的步天王孤傲的冷冷屹立山巅，仿佛超然的旁观这一切。宋云仙呢？王策不会被宋云仙和半帝王魂的某些关系而蒙蔽。


宋云仙本该是他和剑神山交易的第二位剑宗，估计早来了，藏在暗中不现身罢了。一直没现身，为何会在今日才贸贸然的出现出手？


莫要说是为了救王策，矮胖子在战灵合体的情况下，都要两拳才能轰破心相的防御。那一下的偷袭，或许能伤到王策，却绝对杀不了他。


如果说，步天王代表的是摇光宗，摇光宗乃是大律五大宗派之首，这就有趣了。那么，宋云仙是否代表剑神山？


王策含笑，却凛然不已。


王家之行，收获不少。其中之一，就是让王策真正弄明白世家的心态了。王家不想争霸，不想做头狼，不代表其他世家也会这么想。


乱世，是破坏，在某些人心里，却是机会。这蒙面的五路人当中，是否有来自世家的人马？


重新一眼扫视步天王和宋云仙，王策此时最想知道，步天王是否代表摇光宗？宋云仙是否代表剑神山。


如果答案是肯定，那这个不死鸟的漩涡，就越来越庞大，把更多的人和势力卷入其中。不死鸟有多少奥妙，人皇还有什么隐秘？


王策心中咯噔一下，诸子学宫呢？如果连剑神山的疯子都放下了超然姿态，那原本就一心营造影响力的诸子学宫，绝对会插手！


王策挠头苦笑，想不到，人皇时代还没来临，就已经乱象频繁，隐约有天下大乱的迹象了。


人皇时代来临的前后，没人能独善其身。


……


炎热淡去不少，隐约有一些斜阳西下的美景。


仰头观天色，细心琢磨一下各种时间上的配合和衔接。恰好，王策体验过纪千败的速度，大约也能推测一二。


咂咂嘴，王策浮现微笑，差不多是时候了。


正当五路蒙面人各自议论半晌的时候，王策悲天悯人的一声叹息：“如果我是你们，我最好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再不走，大约就走不掉了。”


“如果我没猜错，如果我的大脑还没退化，我想，大律的武帝大约再过一会就该来了。”


此言一出，众多蒙面人顿时目光一震，皆尽凛然不已。那名堪比半帝王魂的面具男低沉道：“何以见得！”


王策面色苍白的眨眨眼：“各位不以为很可笑？这儿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居然还在争论。”他用力强调：“这里是大律，以武宗的速度从律京赶来，只需最多一个时辰。”


一声叹息：“我看，各位是活腻了。其实有什么话，不妨留着要么以后说，要么明年上坟的时候再说。”


见蒙面人并不相信，王策耸肩洒然：“没办法，苍天会原谅我的。毕竟，正常人和傻逼的脑电波都不在一个频率，人和猪是无法沟通的。”


“你说什么！”这大面积的嘴炮，顿时激怒了脾气火暴的人。


“啧啧，还神化高手呢，是耳背高手吧。既然你一心谦虚，那我就只好再满足你的要求一次。”王策玩味的重复一遍，几乎把不少人都给气炸了。


武帝要来了？以武帝的速度，就是龟速飞行，只怕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来。


面具男嘶哑嗓门，一丝淡淡的神采浮现：“王策，你果然很聪明。不过，你却是错了。”王策眨眨眼，品味“果然”，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用词。


他错了！柳夜行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叹息，王策你狡诈一世，为何蠢笨了这一回？既然武帝要来了，那就自然要在武帝赶来前，先尽力拾掇你王策啊。


从五路蒙面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就能品味答案了。


王策微笑，嘴巴一张，就是刻薄一句：“看什么看，还不跑路？找死啊。再看我也比你们帅，不服气就把面纱扯下来比一比啊！”


众人震撼了。这简直就是跟盲人比视力，跟瘸子比赛跑。这得无耻到何种境界，才敢厚颜地说出口来啊，王策很强，或许是当时最强的少年，至少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之一。可，王策受伤了，真气一空了，心相暂时被打散了，防御力大不如平时。


一转念，五路蒙面人几乎争先恐后的轰然踏足闪电扑向王策。


柳夜行神色大变，厉喝：“速速拦住他们！王策不能死！”他喊出这句话，方自心中一个哆嗦，王策不能死！难道王策这次就是想警告大律的？


是的，王策不能死。就算当众杀了两个大律武宗，相当来回不断地打了大律的脸，可他们还是要救援王策。


我吃定你了！这或许就是王策在表达的。


“一个白痴不少，少见的是一群人都白痴！”王策忽然没来由的叹息。不慌不忙的高举右手，厉喝：“各位，请看！”


一支透明的小瓶中摇晃着粘缠的液体，在斜阳中熠熠发光，仿佛有着非凡的魔力。每一个人的动作立刻就是一滞，精光大盛！


在数十名神化高手炽热的目光中，王策冒出一个充满坏水的坏笑，然后，用力掷飞！


小瓶熠熠发光的抛落优美弧线，落在神化营之中！


好恶毒的一招祸水东引！柳夜行瞬间面色死灰，此时此刻，他生平最恨的人，王策绝对高居榜首，乃是不二人选。


尤其看见王策微笑的嘴型，分明在说“老柳，恭喜中奖，自求多福吧”。柳夜行几乎气晕了！


……


好像炸锅一样，从小瓶一出现就引爆了所有人的激情。


小瓶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并非没人猜想。可，谁都不敢赌，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是真的，也必须要抢。你不抢，别人会抢。


五路蒙面人轰然一下，像疯了一样冲向神化营。


王策满意地笑了，不是一定要手把手的控制某些人按自己的意思来办，只消营造一个形式，让人不得不做就成了。


数十名高手聚集在一个不大的范围里激烈战斗，那简直就是无法描述的大混乱。然而，没人注意王策不见了，就是注意了，也无力去理会了。


王策简直就宛如踏青一样，悠然自得的悄然遁去。留下来的，是一地鸡毛，一地纷乱，一地疮痍。


三言两语挑动，给大律埋下祸根，破坏律帝的某些打算。所谓十步坑一人，千里不留行，大约不过是此等洒脱。


王策是心满意足的，光是一个吸星大法，就能让大律焦头烂额了。是否有“吸星大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武者不会容忍这种武学，偏偏律帝还无法辩驳。


律帝就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想到得意处，王策不由轻笑，让律帝等人装神秘，在他面前装神秘装逼，他从来不介意顺势给对方放一个天雷。


今天的事，王策不是主角，客串一下主角，完成既定目的，就够了。没必要再搅合进去。


悠然沿峡谷走去，王策神色忽然一下僵住，揉脸苦笑：“不出我所料，果然有人发现我跑了！”


面具男缓缓走出来，屹立在洛水边。淡然道：“你果然很狡诈，花言巧语加一点小手段，就让大伙都打起来了，自己却逃了。”


王策目不转睛，咧嘴道：“不知阁下有没有注意，这是你第二次说到‘果然’了，想必有人把我的事告诉过你。”


“我好像猜到你的身份了！”


洛水边上，王策呵呵地笑着，面具男淡淡地听着。

第319章 对峙无忧王


洛水奔流，斜阳洒下暖暖的光，让河水沐浴出金光。


“哦，那你说说看。”没人知晓面具下的脸是什么神情。


王策弯腰捡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玩味的把玩：“有人跟你说过我，想必还是相当熟悉我的人。”


“以前有人说，我这个人看来很好说话，很友善，很好接触。可是，进入这里的……”王策指指心口道：“就只有我热爱的人。”


“我以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句话其实是上一世的人说的，王策上一世的身体瘫痪和破产，没变得偏激，就已经是靠着开朗乐观的心情了。指望他把心扉完全放开，那还不如指望社会和谐了，喝水不死人了，鞋带不能上吊了，做俯卧撑不会暴毙了。


面具男目光不变。


王策笑道：“所以，熟悉我的人，要么是我身边的朋友，我所热爱的人。要么，就是我的敌人，或者潜在敌人才会研究我。”


“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王策摊手开怀一笑：“我相信这句话的道理！”


面具男流露一抹惊讶，低声重复这句话，然后沙哑道：“不错，这句话真正有大道理。”


王策深以为然：“我人在北洲，最熟悉我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用屁屁都想得出来。”


一个谈季如，接触不多，可架不住那厮是唯一能算计王策，并且让王策唯一没能洞察的人，这人实在很可怕。如果要王策选一个不愿为敌的对象，到目前为止，他的选择必定是谈季如或唐帝。


柳夜行是北洲和王策接触最多，最频繁的人，他算是半个。最后一个，也恐怕是最了解他王策的，犀利哥！


“所以，你和犀利哥是一伙的。你是‘他们’的人。”王策眯眼，一点寒光迸发，然后收敛，心想未必就是犀利哥，柳夜行也没准，半试探道：“‘他们’是不是自救会？”


面具男似乎也听说过“犀利哥”这个称呼，眼中竟然有一丝笑意：“你猜得不错。不过，我仍然没看出，这跟你猜出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他避而不答自救会的问题。


王策并不失望，哂然一笑，摆摆手：“莫急，总要一样一样的来。既然你是‘他们’的人，那你就是大律人，至少常年居住大律。”


“哦？何以见得？”面具男的目光终于泄露一丝惊讶。


王策没说因为我比你帅这种刺激人的烂话，而是玩味道：“因为‘他们’想杀我，拿回某些东西，在我前来律京的路上，你却没出手过。”


见面具男欲言又止，王策笑着摆手：“莫要搪塞我，你没出手过，只是其一。其二是，从我带不死鸟入律京，再到现在，时间上来不及。”


“要么是‘他们’猜到我会来律京，要么你就在大律。否则，今天你肯定不会在这里。”


交镖的那七个时辰，发生了许多。给任何人都不会认为王策还要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律京，莫要说外人，就是王策那一天都不相信他还会冒险入虎口。


想一想，王策是用诈，诈做绑架不死鸟。就知道他当时来律京是多么身不由己了。


面具男沉吟良久，缓缓道：“不错，当时我们都以为你会离开。没人想到你真的会来律京送死！”


王策把鹅卵石擦干净，眯眼似乎享受这份圆润的感觉：“不光是你，在乱战的那些人多半都是早早知晓了不死鸟的情报，所以才几时赶来。”


自然不全然是因为王策让北洲房放消息，这才多久的时间呢，根本就来不及派高手来。于是，那蒙面的各路人马泰半是早知消息了，这就值得玩味了。


……


“这几路人，有燕国凌国，有八大世家的人。”王策微笑，八大世家就在大律，从得到不死鸟的消息，再到出手，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没有宗派的人。”


面具男点头侧面看去：“宗派的人，只来了一个步天王！”


王策快活地笑道：“只有步天王来，那五大宗派就不会再派其他人来。所以，你不是宗派的人，自然更加不会是世家的人。”


“我恰好在王家看了不少相关情报。你是和半帝王魂一个档次的，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大律也屈指可数。”


王策故意拖曳的尾音，嗡嗡余音震颤，隐隐在峡谷中来回的飘荡，与洛水奔流之音混在一块，形成奇妙的音场。


面具男身子一震，缓慢道：“都说你狡诈，此言不假，你果然很聪明，很狡诈。看来，你是真的猜到我是谁了！”


王策眯眼，蹲在河边洗手，洗掉脸上的血迹，哑然道：“旁人可没我这么多的信息，他们猜不出你的身份的。所以，你大可安心。”


“你说对不对，无忧王！”


面具男深深地吞了一口长长的气息，一双凝肃的目光定在王策的背影：“你敢背对我，不怕我杀你？”


王策头也不回，用力搓掉有点凝固的血迹，大笑不已：“以无忧王的本领，若然要杀我，那我是正对是背对，似乎都是死路一条呢。”


面具男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深沉道：“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往往是知道得最多的，也就会是死的最早的。你不怕死？”


“怕，怕得要死！”王策洗干净脸，自我感觉清爽的转身自嘲：“这世上大约没人比我更怕死了。还有，你说错了一桩事，我不是什么聪明人。”


王策正儿八经的纠正：“我并非什么聪明人，我的智商和普通人一样，只是不笨罢了。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盲目。”


“好比现在。”王策眯眼，玩味的悠然道：“一个怕死怕得要死的人，又不盲目的人，是不会把自己丢在危险处境里的。”


面具男忽然放声大笑不已，笑声震荡：“你有意与我说这些，莫非是想等那个女剑宗来救你？或者，认为你能恢复真气？”


王策皱眉，抹平眉心，心平气和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我相信无忧王你一定知晓，半帝王魂早些时候来了大律。”


“要不，你猜一猜，半帝王魂会不会就在这儿！半帝王魂是去摇光宗的路上失踪的，你猜他去摇光宗，是为了挑战步天王呢？还是挑战步天王！”


“现在，步天王就在这儿。你猜，半帝王魂会不会就在这儿。”


面具男的目光顿时一凝，森寒之色凛冽无边，声线犹如刀锋：“你认为半帝王魂能吓住无忧王吗！”


“我只知，自救会很强，剑神山却都是疯子。”王策自信满满，悠然自得的面对面，缓缓坚决的向被面具男挡住的路走去。


一步一步！


……


王策和面具男之间的距离，在不慌不忙中拉近，夹杂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具男的目光酝酿着莫名的盛怒，环顾一眼，这峡谷中是清净的，偶尔传来的一些战斗嘶喊，被奔流的洛水给覆盖了。


峡谷中，只有他和王策。


若然他是无忧王，不论是宋云仙，是王御城，都不值一提。今日在场的，唯一能入法眼，能作为对手的，便只有一个步天王。


半帝王魂，在不在此地？


半帝王魂来了大律，也去了摇光宗，半路就失踪了。人人都知，半帝王魂是去挑战步天王的，步天王在这里，那半帝王魂在不在？


突然，一股无与伦比的气息从远处飞快的出现，铺天盖地的席卷万物奔涌而来。一条彩虹破空，呈现惊人的速度和光华。


大律的武帝，终于来了。


王策眉心一跳，绽放得逞的微笑。脚步丝毫不做停顿，依然前进，一步再一步，他忽然玩味道：“王魂大叔与我说过，高手相争，争的便是一霎的破绽！”


面具男凝聚心神，王策又道：“只要一个破绽，就是决定性的。他说，不论你把武学玩得多么花哨，归根结底，杀人只用一剑！”


面具男放下了武帝驾临的忐忑，双手微微下垂，一股强悍得窒息的气息油然，无穷无尽的逆风刮起来。鹅卵石咕噜咕噜的滚动，向他滚过去。


在这股气劲的震动下，洛水竟然好像铁碰到磁铁一样，向河边泛出一层一叠的河浪！绝对没人会怀疑，只要面具男一击，王策不死也要去大半条命。


王策视若无睹，笑吟吟道：“和你一伙的胖子，用最强的力量，重击两拳才勉强打穿我的心相。我甚是好奇，无忧王能否一拳打穿！”


如果一拳打不穿，会是什么结果？面具男的眼神终于沸腾出波澜。


半帝王魂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人也杀鬼也杀，杀一个是杀，杀一百万也是杀，在他的字典里大约从来没有手软这个词。杀人，只用一剑！


如果半帝王魂在，如果他一拳打不穿王策的心相，并杀死王策。那就成了破绽，不死去半条命的，就会是他。


沉默！


二人之间的空气，竟然隐约犹如剑气一般凌厉！


王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和巍然的面具男，在一刹那间擦肩而过！


逆流的河水轰然拍打河岸，滚动的鹅卵石几乎快要飞起来。


王策忽然一字一顿道：“其实，这时你不该担心半帝王魂，他不在我身边。”


“是小武帝在这里！”


面具男的目光充满惊骇之色，身子猛烈震颤一下！


飞舞的鹅卵石落下，逆流奔向河岸的洛水，轰然一下回归原位！


一刹那，峡谷重归平静！

第320章 神恩会，多穿了两件马甲


洛水河畔，王策看似轻松的与面具男擦身而过。


如果不是时间和环境不对，这看来恰似人海中的一次擦肩，似乎一点都不打紧。


可只有置身其中，才会知晓，这其中究竟有多么凶险。稍微有一丝差池，王策分分钟就是被轰杀的命。


稍微有一丝放松，王策便是少说一句来轰击对方的心灵缝隙，重击对方的心理防线，也随时可能送命。


武宗的心理堪称千锤百炼，岂会被三言两语就说得动摇。从此，可想而知王策是多么冒险，言辞是多么的敏锐。


错身而过，王策头也不回的直接走过去，渐行渐远。


剩下面具男默然良久，屹立良久！


白衣飘飘的步天王在某处树叶茂密的地方，从其中看下去，面无表情，缓缓地放下按住宝剑的手。眼中却充满了吃惊。


面具男杀心本来极坚，竟然被一些言辞，说得心神摇曳，乃至于动摇了杀心。


好一个翩翩少年，好一个狡诈如狐的爱笑少年。


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头脑，有令人咋舌堪比神化高手的恐怖战力。步天王心想，想必谁碰到这个少年都会头大三分吧。


若然真真要杀这少年，最好的办法，就是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不要给这少年开口的机会。


步天王缓缓点头，想起来不由也流露凝重之色。这名叫王策的少年，有直指人心的头脑和言辞，有同龄人屈指可数的恐怖修为，还是如此年轻。


如果给这少年充分的时间，一旦成了气候，必然会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之一。


眼帘低垂，步天王轻轻吐了口气，先前那一幕，也差点让他的心都冲到喉咙了，也差点窒息了，更加差一点忍不住出手相救了！


摇光宗的宗主交代过：这个王策，不能死！


人皇时代波及牵涉的范围太广袤了，很多看来凌乱，看来复杂。其实归根结底，也未必然。


步天王缓缓的一晃身子，飘然消失。


当他飘然而去，一双目光不无遗憾的缓缓收回，收回到一把青色的伞下。这一只按住青色宝剑的手，慢慢的松弛下来，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步天王是摇光宗的人，走得了和尚走不庙。挑战，几时都可以。


斜阳把青伞照耀出奇特的光泽，伞下的人像标枪一样屹立。王策绝对想不到，他不过是根据半帝王魂的作风来信口胡诌或推测行踪，居然一下就说准了。


半帝王魂真的就在这儿，真的为了步天王而来。


王策若然知晓步天王和半帝王魂在这儿，那黑心肠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刺激面具男，借二人之手干掉面具男。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写照。


青伞下有一个淡淡的，却也不无惊讶的声音：“一年不见，他很强了！”


三合一的贤哲心相，金丹境修为，补全的不漏之沙，层出不穷的战灵，今天的王策不是去年那个碰上罡煞境同龄人都要斗上一会的那个战斗力正好五的渣了。


青伞下的人，显然看见了王策先前的战斗，也看见王策对他的剑道的领悟，他心里充满了一丝欣慰。


青伞下的半边脸，往武帝前往的地方看去，那边有宋云仙。他略微犹豫一下，揉身一动消失，仿佛往宋云仙的方向去了。


宋云仙很安全，大律武帝不是吃撑了嗑药了，自然不会胡乱杀人。


这一眼看去，青伞下的人默默的凝视半晌，充满战意地看了那名武帝一眼，缓缓摇头，重新向王策的方向赶去！


……


呼！


王策往掌心吹了一口气，圆溜溜的鹅卵石化为一把碎末，重重的抛洒在洛水中，被洛水送走！


“王策，我以前是欣赏你，今天，我佩服你。！”


王策头也不回，洗掉黏在手心的石粉碎末：“为何这么说？被你佩服，似乎也不见得是多么荣耀的事，你总不能让我感激你吧。”


犀利哥从峡谷中的山坡上不慌不忙地走出来，后边是奴仆一般的斗笠男。每次看见都在一起，王策都怀疑二人是否基友了。


犀利哥依然是一身锦衣，却多了一把折扇：“头先你很怕，你分明怕得要死。可你仍然虚张声势过关了，我做不到，也不敢冒这种险，所以我佩服你。”


“做不到就要佩服？如果有这一条道路，那我也要佩服你，不但搞基，还嗅到危险就走。”王策不知是赞赏还是讥笑：“看，那得是多么敏感的菊花兔啊。”


“我不是为了斗嘴斗气来的。”犀利哥苦笑，他听不懂，却也知道不是好话。讲斗嘴，他估计十个自己都不是王策的对手，这位可是长着能把人气晕的七窍玲珑舌头。


王策有说不出的惋惜：“有时我真恶心你，你为什么次次能提前嗅到危险，提前先躲起来呢？这让我想杀你都没机会。”


犀利哥哈哈大笑，也惋惜道：“我也甚是厌恶，为何每一次你在致命的凶险中，却总能借力打力的自保呢。我也想杀你，可次次都没把握杀死你。”


一个是让你直接逮不着杀机会，跟兔子似的，嗅到危险就跑得没影了。任凭你有千般本领，人都找不到，怎么杀？


另一个却是，给你大把的机会，让你杀，可就是次次都被巧妙的化解，或者早有准备。看来机会很多，每次都是必杀之局，却次次都杀不了。


实在一个赛一个的滑溜，有异曲同工之妙。也难怪自视极高的犀利哥会视王策为生平大敌！


如果是旁人，多半会和犀利哥玩惺惺相惜了，至少犀利哥本身很有这种惺惺相惜的冲动。


奈何，王策素来就是一个煞风景的，抬手就是一根中指，懒洋洋道：“貌似你被我干掉过一次！”


犀利哥笑声戛然而止，却也不肯认输：“北唐平叛那次？我故意让你杀的。当时我要做的都做完了，我要不死一次给你看，你就得像疯狗一样咬住我不肯罢休了。”


王策大赞：“高，任凭是谁，都不会怀疑亲眼看见的。你‘死一次’，就轻松的从唐帝从我从很多人的视线里脱身而去了。”


“不过，我真真好奇一桩事。今天的你，是唐承明呢？还是你本身呢？”


犀利哥眯眼，摇摇折扇：“唐承明是我，我是我，这些本来就是旁枝末节了。在很多人来看，唐承明死了，那就是我死了。剩下的，就是你口中的犀利哥。”


“我很喜欢这个外号。”犀利哥补充一句：“如果我还是唐承明，你叫我一句哥哥也是应当的。”


王策瞪眼半天：“你一定疯了，居然仍然认为我是唐帝的私生子！”大剌剌的一摆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的。”


王策和犀利哥相视一笑，旁人若目睹，多半以为是好友，却不知其实一个个心里恨不得立刻把对方给剁成肉泥。


说话间，来到半山腰。王策面色发白，隐约地听着某些战斗声：“‘他们’是自救会的人？”


“自救会如今叫神恩会。这个名字，很值得深思啊。”犀利哥眯眼：“‘他们’是权力会的人。”


王策哂笑，不过是多穿了一层马甲罢了。这倒是印证了他的某些想法，权力会八成就是神恩会的马甲，神恩会的前身又是自救会，那就能解释许多了。


王策咀嚼一番，笑了：“有趣，从自救会到神恩会，这种名号的改变，也说明了神孽的心态和目标的变迁呢。乱世将至，神孽看来也不甘蛰伏，不甘心继续做过街老鼠。”


犀利哥深以为然。神孽们没有政治权利，没有社会权利，就连生存权利都被剥夺了，放给谁是神孽，都绝对不甘心，一心谋求翻身。


犀利哥感慨：“实在作孽啊。”


……


“实在作孽啊！”


一起来到山巅，迎着烈风，眺望那漫天的战斗，犀利哥再一次这句唏嘘：“我劝告他们，今次你有准备，律帝有准备，杀你不成反被杀的可能更大。可惜，他们刚愎自用，听不进去。”


王策头疼了：“莫要再说，想起错过一次干掉你的机会，我不爽啊！”


犀利哥笑道：“你莫要不爽，该不爽的是律帝才是。他好好的一通如意算盘，结果你蹿出来抢了风头。从今天起，大约没人会再小看你了。”


王策苦着脸：“我宁可被小看，我才十七岁呢，万一被当成七十岁的老妖怪来对付，我这么萌的少年怎么受得了。我不过是取巧而已，他们真要认真，我就要倒霉了。”


犀利哥要是信了，那才是倒霉，他笑道：“你莫扯这些我都不信的，你如今在罪州下了根基，气候将成，又有北唐为靠山。除非武帝，或者多名武宗，不然拿你是没奈何的。”


他看似漫不经心道：“你在罪州下了一盘好棋呢！”


王策撇嘴：“最讨厌你们这些阴谋家，说点话都要兜十八个圈子。你想问就问，何必多扯其他。”


“我问，你会说？”犀利哥反问。


王策极为认真，极有诚信地点头：“会！”犀利哥泪流满面，这尼玛直接当面扯谎都不带脸红心跳的，跟王策这种人聊天你是真心伤不起啊。


王策顿时不满，这是什么表情，凭什么怀疑他的诚信，他的诚信有政府背书呢：“你这个态度要不得，要改。我素来不骗人，句句真实！”


犀利哥觉得不能再蹉跎这个诚信问题了，不然他要吐血的，冷不丁的忽然一句！


“王策，我们合作吧！”

第321章 “神”


“王策，我们合作吧。”


不知为何，犀利哥说这句话的口吻和神情，就好像在说“我们搞基搞背背吧”。


“瓶子是假的，药水是假的。”王策沐浴在斜阳中，眺望峡谷里的战斗：“我一度怀疑，你是托镖人。武神卷，短剑，加上这个，似乎不稀罕。”


“不是我。”犀利哥否认，如果是他，大约会和王策玩一些猜谜游戏，正色凝重：“我也在想，并想不出，谁是托镖人。不死鸟是否托镖人弄出来的。”


他神色一顿，眼有迷惑：“我以为，你不该用假的药水来让他们自相残杀！”他显然想不通，王策为何要故意用这种拉仇恨的办法来制造混乱。


王策昂首无声一笑，心里想的，却是不一样的答案。首先应该问的是，五路蒙面人为何会认识药水，会知道药水成了不死鸟的关键！


大律私下派武帝来探查过箱子，所以肯定箱子里的不死鸟还缺一把唤醒的药师。钥匙是什么？不死鸟是八家联保，其中镇东镖局给王策送了一回镖。


送来的是一瓶药水，当时柳夜行和谈季如被王策所抓，这是他亲眼目睹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箱子里是睡美人，知道这一点的人，除了大律的寥寥几人，就只有北洲房的余矫几人。能把睡美人和在罪州接的镖，联系在一起的，就更加少。


在情在理，五路蒙面人本来不该知道睡美人，也不该知道药水的事。是谁捅出去的消息？


一是北洲房的余矫几人出问题，一是大律泄露的。


王策心知肚明，北洲房不会有问题，说难听一点，北洲房其实连被收买的价值都等于零。那就是大律方面泄露的。


一瓶假药水，就轻松试探出这么多东西。王策为什么不干？


犀利哥忽然道：“吸星大法，是真的假的？”王策应该耍无赖的，人人都怀疑他的人品了。


王策不动声色：“你为何不自家判断？不妨看一看，这大律的武帝一来，似乎没杀几个人，我指的是武宗。”


峡谷的上空，是武帝翱翔的身姿，也是各路人马仓促应战，仓促逃遁的身影。不时的有人被擒杀，也不时的有人逃走，却是且战且退。


大律的武帝的确是以驱逐和击败为主，似乎并非以击杀对方为目的。


如果是旁人，多半就要被王策坑一把。奈何，犀利哥也是忽悠人出身的，自然苦笑不已。王策这话看似有道理，也看似符合大律武帝的一举一动。


可真相未必就是如此，武帝不是不想击毙对方，多半是没太大的机会。


神化营被王策私下干翻两名武宗，本来在这儿的就不多，死了两个就更少。五路蒙面人加起来，那好歹是有十多名武宗，加起来勉强抗衡两名不死武帝。


王家摆明就是一派“老子才不搅合”的打算，在一旁拖泥带水。王家的道理很简单，你断人家生路，就不兴人家拼命，不兴人家秋后算账？


王家的神化高手又不是田里的大白菜，春天种种子下去，秋天就能收获大批的神化高手。于是，王家不肯卖力截杀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此等混乱的局势下，大律这一边就是有了一名武帝助战，也不过是占了一定的上风。是不是打算一网打尽，这还不知，但肯定没这份实力。


到最后，犀利哥还是没试探出来，吸星大法是真是假！


……


峡谷一带的战斗，与其说是一面倒，还不如说是勉强僵持。


犀利哥细心观察一会，雅致的摇扇子道：“你这一次是给了大律一记狠的，其实，你是故意的。故意说什么吸星大法，故意用言辞来拖延时间，等武帝赶来。”


王策不置可否，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回忆一下，王策当时是故意把瓶子丢在神化营当中，犀利哥忽然雅兴很高的大笑：“我明白了，你今日抢风头的所作所为，是想让大律四面树敌！”


“甚至……”犀利哥垂下眼帘，琢磨半天，含笑：“甚至，或许能让北洲绝大多数势力联袂，对抗大律。”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策：“其实，你恨不得大律武帝多杀几个人吧！”


王策撇嘴，一言不发。武宗放在任何势力，都是一个独当一面的超级高手，多死几个，各大势力和大律的仇，就必定了。


考虑大律素来的强硬作风，就是做错了，估计也不会认错。一点一面的积累，未必不能造势，让大律四面树敌，寸步难行。


要不然，犀利哥真想不到，王策为何要跟那帮二逼瞎扯淡，一直拖延到武帝快来。


王策无奈的挠头：“年轻人，你想多了。”


“吸星大法！哈哈，真够恶毒。”犀利哥自然明白这一手有多漂亮，律帝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还是注定无法解释的。


王策继续撇嘴，不想再扯这一点，转移话题：“你是神孽？”


“不是。”犀利哥摇头。王策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权力会就是神恩会，也就是自救会的马甲，外加外围组织。


王策锁眉：“神孽乃是过街老鼠，为何会有权力会，普通人为何会加入神孽的组织？”


犀利哥摇头，显然鄙视王策的政治头脑：“名字已经很清楚了，权力会的权力！谁能给权力，给好处，为谁效力，本来就不是问题。”


他不慌不忙道：“如果你想问，我为何要把武神卷和短剑留给你。”他赧然一笑：“某些原因，想必你是清楚的。而另一些原因，我也不放告诉你。”


“武神卷复制品是我意外得来。至于短剑……”他目光深邃：“短剑是从剑神山来的，剑神山都是惹不起的疯子。没人想把他们招惹出来，神孽处处煽风点火，自然不会放过剑神山！”


王策恍然，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估计犀利哥所言极是，窃取短剑，就是要在恰当的时机，把剑神山的疯子卷入大时代的波澜之中。


犀利哥出神的喃喃自语：“神孽想翻身，已经想疯啦。”


“所以，你是权力会的一员，却不是神恩会的。”王策耐人寻味，他想他知道这犀利哥究竟想跟他合作什么了。


沉吟良久，王策缓缓道：“你听说过妙玉案？”


犀利哥看着天边的夕阳，忽然说起另一桩事：“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一次？以你我的头脑，足以独当一面，若然合作。必定天下无敌！”


他充满了傲然与自信，也的确有值得自信的东西。王策神色不变：“你说，我听！”


“我要报仇。”犀利哥目光中充满了深邃，教人无法捕捉真实心理。就是王策，也无法肯定这人就是唐承明，或者唐承明已经死了，或者没有。


王策微笑，反问：“北唐去年的种种，乃是神恩会在活动，显然并非短时间能做到的，必定是早有一番谋划。既然如此，为何要执着与我合作？”


犀利哥明白他的潜台词，厉声冷笑：“不死鸟出现，人皇时代即将来临。我能察觉，神恩会的许多目标也正在改变和调整。北唐，不再是主要目标。”


“我等不了，也不想等。”犀利哥的口吻中充满了激烈。


神恩会若然想要翻身，谋取生存权利和社会地位，大律必然首当其冲。尤其是人皇时代即将来临，大律隐约为九洲第一强国，最有可能统一一洲的就是大律。


一旦大律一统北洲，以一洲的资源之庞大，足以让各大强国感到绝望。


何况，神恩会的外围组织权力会，以权势为诱惑，吸纳普通人类。不论神恩会是主动，或者被动，加入人皇争霸都是必然。


北唐沦落为次要，甚至再次要的目标，貌似也是必然。东洲北部隐约是北唐和东宁争霸，南部是另外三国争霸，乱象已生，五国争霸就不是短期内能一统的。


北洲才是首当其冲。


思量半晌，王策点头：“如何合作？”


犀利哥正色，并肃然：“我给你神恩会的消息，你帮我提高在神恩会的影响力，以及权力会的大权！”


王策笑了，这就想忽悠哥们，太天真了：“不够，远远不够。你得了好处，我却没有，也看不见好处。”神恩会要翻身，管他屁事，要不是为了预防危险，他才不理会这一堆的烂事呢。


“钱，各色资源，和宝物，各色兵器装备。乃至武神卷，剑神三式！”王策这是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部一张嘴提出来了，估计也没想过对方有没有可能接受。


王策这一张口，犀利哥的脸色直接就绿了。典型的黑洞大张口啊！


好不容易按捺住吐血的心情，犀利哥苦笑：“不能少一些？”


王策耸肩，爱答应不答应，敲诈勒索绑架的黑心肠风格，那是一定要发扬光大的，更加是必须要坚持的。


犀利哥苦着脸，真恨不得撕了眼前这少年，他想了想却说起另一桩事：“神孽处境很惨，你可知道神孽是怎么来的？”


王策顿时锁眉。


这是一个相当严肃的历史问题。不论神孽，乃至九洲的所有，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神”。


“神”，是那群人的自称。


后来的人类，称之为“神族”。

第322章 最巅峰，最辉煌，最壮阔的时代


“神”！


王策和犀利哥各自沉默下来。


看着天边的余晖彩霞，把峡谷染成独特的色彩。看着武帝率领神化营在追击，在为此战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神”是一个禁忌！


很多很多年前，“神”主宰了九洲，是人类的统治者。


后来的人类称之为“神族”，把其从人类中排斥出去视为“异族”，其实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神”和人类是一样的，外貌身体等等都是一模一样。


“神”和人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鲜血是金色的。


“神”的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据书上的记载，“神”往往在二十岁之前，就能修成武尊，每一个“神”都能修成武帝！


莫要说“神”本身了，就是和人类混血的直系三代，也继承了恐怖的天赋，都有令人瞠目结舌的修炼天赋。


据说，“神”主宰九洲，统治人类的时候，那时人类的人口远不如今天，那时还主要居住在中洲，还没迁移来到东洲北洲等地。


神孽，就是“神”和人类的混血后代，其实不算后代，只能说是恰好出现了返祖现象。


“神”和人类的三代直系，才被认为是真正的后代。也只有这种三代内的嫡传，才继承了“神”的武道天赋。


所谓神孽，说白了，其实就是“神”的遗传基因出现了返祖现象，是极为少见。


其实，真要说起来。很多年很多代人类下来，只怕超过一半的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包含了“神”的遗传基因，只不过是隐形的。


于是，凡是鲜血夹杂金色的，就是神孽。


要不，王策怎么说神孽比犹太人还要冤屈十倍百倍。犹太人有咎由自取的理由，神孽却是百分百的被连累，莫要说旁人，就是换了王策也不甘心赴死。


“神”的统治是为什么而动摇，而崩溃瓦解呢？


须知，绝大多数“神”都是武帝修为，有什么能击败对方，动摇对方，乃至今时今日再也没有“神”的活动呢？


最终撼动“神”的统治的，是武神！


饶是犀利哥也不由目光迷幻，心生向往：“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啊，真恨不得早生几千年。”


王策不由点头承认，那的确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时代，那是一个改变了九洲，改变了一切的时代。那是一个最巅峰的时代，无法超越的时代。


那是九洲历史上，唯一有记录的，有真正武神诞生的时代，非但如此，还是唯一有记录的，有圣人心相的时代。


就好像中国古代，每逢一个最低谷的乱世，就会涌现大批的盖世英雄。九州大地上，在那个时代，就跟基因突变似的，一下子涌现了大批武帝，大批诸子心相学士。


不过，最大的基因突变是，那个时代诞生了三名武神，一位圣人心相学士！是最巅峰，最辉煌，最壮阔的时代。


三名武神和圣人心相学士，率领大批的武帝和诸子心相学士，掀起了人类的起义旗帜。经过无数次悲壮的血战之后，最终，与“神”展开充满悲歌的一次大决战。


那是让后人无比向往，无数次想象的大决战，诞生了无数诗词来赞美那一次大决战的悲壮惨烈。此等种种，让后人凭吊想象。


大决战的结果是，人类高手战死无数。其中圣人心相学士当场战死，一名武神当场战死。


“神”被大肆屠戮，从此再无消息，或许死绝了。


……


相传，正是因为那一战的宏大，几乎把中洲打得稀烂。这促动了战后部分人类往东洲的大迁移，在其中一名武神的照料下，完成了一次大规模的迁移。


之后，凭着战后各大武帝纷纷开创宗派，宗派凭最强大的实力，一跃成为九洲的统治者，凌家各国朝廷之上，成为实际上的统治者。


不过，宗派的统治始终存在很大的缺陷，毕竟没有一个体系来维持。这种宗派统治的模式，就暴露了极大的缺陷，导致遍地饿殍，民不聊生。


最终，在最后一位武神的高压下，宗派被迫黯然退下了统治者的舞台。从此，步入人皇时代。


千年前，最后一个人皇王朝倒下。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造就了北洲数十个国家。


从“神”的时代，来到武神时代，然后是短命的宗派时代，再是人皇时代，最后是千年来的百国乱战时代。短短几千年，经历了无数，时代变迁，莫过于是。


天下合久不分，分久必合的道理，在这儿也能看出一二。


王策无意研究九洲历史，不过，他也能看出，许多变迁也是必然的。神族时代，人类人口估计大约最多不过一亿，然而到了今天，光是一个苦寒的大律就有近两亿人口。


神族时代尾声的三大武神，乃是人类有史以来，唯一有记录的武神！


此后，再没有武神诞生过，至少没有记录，也没有传言。就好像那一代人就突然一下子打了激素，吃了三路奶粉，喝了地沟油，基因突变了。


圣人心相学士的牺牲，带来了诸子学宫多年来的超然地位。三大武神对神族的抗击，也在代代相传中，成为人类心目中的巅峰英雄。


百姓供奉武神和圣人，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因此。


武神卷的来历，相传就是来自战后的两名武神亲自所著作。非但如此，相传剑神三式正是其中一位武神所创，剑神山后来尊崇为剑神。其实武神也罢，剑神也罢，本来就是一致的。


王策沉默了半晌，终于看向犀利哥，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起这么古老的事。


犀利哥面色凝肃，身子竟然隐隐颤抖，说不出是亢奋还是恐惧：“你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合作！”


他的目光像灯泡一样发光发热，咬字清晰的低沉道：“我怀疑，‘神’当年并未死绝，如今很可能正在企图卷土重来。”


好比一个晴天霹雳轰在王策的脑门上，一时被震撼得嗡嗡不绝，半时都回不过神来。


犀利哥说着，不知不觉的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斗笠男，压抑着心底沸腾的激动：“其次，你猜，这么多年来，究竟还有没有诞生过武神？”


“或者，我应该说，你猜，今时今日有没有武神？”


王策被雷了一下，转眼又是一道雷，目瞪口呆之余，更是毛骨悚然万分。如果……这些都成立，那就可怕了。


犀利哥缓缓看着王策，不觉有些好笑，也忽然迸发一些优越感。这小子次次都是一派“老子知道，老子晓得，老子猜到了”，分外恶心人。


这一次，王策这小子终于还是有不知道的事，也猜不到的事了吧。哈哈，犀利哥在心里狂笑起来，这让他有一种战胜王策一次的美妙感觉。


战胜王策，这感觉，真的很美妙呢。


犀利哥流露心满意足的微笑，对他来说，不知为何，这种战胜王策一次的感觉，这种智力上的优越感，让他萌发了比滚床单还爽还过瘾的感觉。


王策还没想明白，犀利哥的又一句冲击波送来了：“我或许该告诉你一桩事。当年大迁移之后，其中一名武神定居在东洲。”


犀利哥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慢慢的斟酌一会，才轻声道：“从我在神恩会得来的消息。”


“那名武神的隐居之地，正在北唐境内某地。”


不知为何，王策呆若木鸡之余，第一个掠过脑海里的，是他临走前特务老爹那些晦暗的，寓意不少的话。


北镇？


……


一次为不死鸟的伏击战，王策本来不是主角，不过是穿针引线的报幕人。


结果，王策“一个不小心”就抢了风头，直指人心的诡辩让伏击战，沦丧为一次大混战。比较戏剧的是，当王策用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大乱战，自家却“一个不小心”没了踪影。


这得是多么的不负责啊。信口开河的话让人们交手，他老先生居然施施然溜达去踏青了，去跟犀利哥扯淡了。


王御城不动声色，把神化营的凄惨景象尽收眼底，一边是暗自窃笑，一边却是心底发寒。王策这小子当真太毒了，这种人那是真心惹不起啊。


王御城和王重渠互相看了一眼，是凛然，也有一丝暗藏的喜悦。王策有修为有心相，有后台有头脑，只要没夭折，这种人要是不能成就一番事业，那才真是没天理没王法。


大律武帝是来了，可也架不住五路蒙面人的拼命三郎精神。流武帝是屁事没有，神化营扛不住啊，几乎个个伤势不轻。


就这，也不过只截杀了三名武宗，重创多名，外加杀了一些武尊而已。


很妙的结果，很妙的下场。见证了王策的破坏力，也见证了有时杀人不用刀这句话的正确。


考虑实力并不具备压倒性优势，打得水深火热的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把五路蒙面人给留下来。


当王策一脸踏青归来的表情出现，可想而知柳夜行等人的怒火是多么的汹涌，多么的恨不得把他淹没融化。


尤其王策的第一句话，格外刺激人寒碜人：“诶，打完了？那么快啊，我还以为多少要再打一会呢。”


“你！”柳夜行被怒火激荡大脑，忘记了王策的本事，抡拳头就要砸过去。


王策淡定地说：“不死鸟！”


柳夜行顿时好像被扇了耳光，被施展了定身术！


末了，王策用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视，好像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而是大律咎由自取：“回不回律京了？”


这一派事不关己的气场，让一众人等都快要气晕了！

第323章 通杀，猜错的结尾


一句青山绿水，一派描不完的好风光。


一群蒙面人仿佛大鸟，又宛如蝙蝠，快速无比的在山崖上不住的飞掠。


每一个都或多或少的带伤在身，也每一个看来都形状狼狈不堪。始终是有武帝，武帝给的压力却是极大，何况这一战下来，委实身心受伤。


剩下来的人悉数沉默，以最快的速度在山野中飞驰赶路。


忽然间，一名落在最后的蒙面人一脚踏在山崖上，却在滑翔在一半，就如坠机一样轰然跌落下去。


闻声而顿，其他蒙面人纷纷折身回来，无不充满兔死狐悲的情绪，为这名摔死的武尊把脉，把住气门，酸涩不堪：“他死了，先前的伤势恶化了！”


为首的武宗木然半晌，众人禁不住满腹的悲怆，咬牙切齿：“王策！全是怪王策！若不是他，我们岂会落得如此地步，若不是他……”


合着这哥们的意思，就是要王策束手待毙，那才合理，那才科学。不必说，除了世家，很难有人会有这么强烈的优越感。王策猜得不错，五路人马中果然有八大世家的人。


“王策！”咬牙的不光是一个，多数都在低声默念这个名字。


此番峡谷伏击战，可谓很多人只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尾。本来七名武尊，外加两名武宗，此时却只剩下四名武尊，一名武宗。


王策的实力，堪比神化高手，此乃一个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变数。也许从情报上知晓，王策击败过武尊，可王策竟然比情报上描述的还要强大。


王策这卖假药的坑了众人，当时五路人马热血冲头一时没想起。这事后，岂有想不到的道理。


当然，王策有意拖延时间，等大律武帝赶来，这就是众人想不到的了。不然，那就真会仇恨到底了。


这名武宗木然半晌，缓缓道：“莫要多说了，带上他的尸身，先回家再做打算。”


“王策这笔账，我们慢慢算。索性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律京！”


带着尸体，众人重新消失在山林中。


往另一个方向的数百里外，不知是否天雷引发山火的关系，不远处的山上被少掉了一大半，又灰又黑，夹杂一些新生长的小树苗，格外难看。


一条小溪边上，一名蒙面男子默默等待良久，终于看见一群蒙面黑衣人匆匆赶来，作为接应者，顿时松了口气，急忙拎着大包裹迎上去。


无比令人惊讶的是，这一路人马竟然是死的比较少的。这为首者摘下面纱，露出一张青铜鬼面具，竟然有无边威势，沉声抱拳：“各位兄弟，此番未能把大家都带回来，实在惭愧。”


这其他蒙面人急忙回礼，充满草莽气息的大笑：“哪里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出来行走江湖，总归难免一死。”


一名武尊摘下面纱，仍感费解：“勾罗兄，我等只是不懂，为何要对这不死鸟如此上心。”


“我恰好知晓不死鸟的消息。”鬼面男子沉声道：“若然被大律得到不死鸟，那这北洲怕是没人能挡得住大律了。我们既然起兵，既然自立，那就断然要阻止此事。”


身为江湖草莽，不是笨，而是对政治之类的东西并无兴趣，也并无涉猎。许多时候，自然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鬼面勾罗握拳，目光激扬：“如今乃是大时代，乱象频生，正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好时光，岂能荒废时日。”


“正是，正该如此！”一众草莽武尊顿时兴奋大叫。


“换衣，准备一番。”鬼面勾罗沉声交代下去。


那蒙面男子走过来，轻声道：“大人，此番有什么收获？”


鬼面勾罗眼中流露一抹说不出的神色：“不死鸟姑且不说，王策倒是当真狡诈多端，非但如此，还是修为格外的厉害。”


“王策，很好！”


鬼面勾罗仰望天边彩霞，悠悠然道！


……


兖州码头，洛水的支流从这里交叉而过！


沿着河流上下游来往的船只，堪称络绎不绝。兖州码头上，平素就有不下数百的大小船只。


一艘大船在其中格外沉稳，也并不扎眼。船上的人不多，都已然陆续下船去找乐子了，当一群蒙面人好似水鬼一样从水底摸出来，摸上船的时候，也就无人察觉。


一名做护卫打扮的精干男子急忙迎上来：“各位大人，请！”


这一群蒙面人各自先入其中，换上一身干爽的服饰，才陆续凑在一块儿。这时，一名总是笑呵呵，好比弥勒佛的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走来：“各位大人，结果如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满是苦涩。三名武宗只有两名回来，各自对视一眼：“包指挥使，此行极为不顺，可谓一波三折。”


两名武宗面无表情的娓娓道来，这包指挥使一看回来的人数，也知晓不太顺利。不过，等听完了描述，也不由流露惊讶之色：“这王策在北洲素来默默无名，竟然……”


包指挥使的包子脸浮现凝重：“想不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然能与神化高手抗衡，甚至能与不老武宗交手一下而不死，当真后生可畏。”


一众武尊当中，倒是有人咬牙切齿：“那厮端的是恶毒，用一瓶假药就让我们……”多少有点说不下去。


数十名神化高手跟傻子似的被一个少年忽悠，被三言两语就给撩拨了，跟着那少年的指挥棒瞎转悠，分外显得没脑子。你以为这很光荣啊，这等丑事自然是能不说就不说。


“哦，原来还有这些波折内情。”包指挥使的脸上肥肉哆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此人沉吟半晌：“王策，此人以往在北洲籍籍无名。也是近日来，方知此人乃是东洲北唐唐帝的外甥，出任两衙镇抚使。本以为他是靠唐帝的宠信，看来倒并非如此。”


一名武宗眼焕精光：“王策这人实力极为了得，小小年纪身怀金丹境修为和贤哲心相。大律似不想拉拢他，我燕国何不拉拢他？这少年的未来必不可限量。”


包指挥使不动声色：“莫急，得先查清他的底细再说。是了，我燕国派人去了，凌国又如何？”


“必定去了。”一名武宗回忆一番：“认不出来。不过，看情形多半有不少人都折了。”


包指挥使拈住胡须，一双小眼眯着一条缝。一名武宗仿佛想起一事：“是了，王策说，凡是愿意出价，他就肯把不死鸟交易出去。”


“哦。”包指挥使若有所思：“如果能用钱解决，那就不叫事儿了。”他是不知道王策的开价，否则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我以为王策那小子信不过。”有人怀恨在心，恨恨不已的恶意泼脏水，却恰好一针见血的说穿了王策的黑心肠。


包指挥使的肥脸抖出可掬笑容：“各位大人，莫要对王策怀恨在心，今日之事，其实是王策救了大伙儿，他对我们并无恶意，反而不喜大律。”


“各位不妨回忆王策的做法，就知晓了。”包指挥使笑笑：“若非他故意搅浑了水，能回来的怕是一半都没有。”


“各位只要想一想，他为何不是把假药扔在各位当中，就该心照不宣。”


“吸星大法？真的？假的？”包指挥使眯眼：“是要查一查这个王策了，看来不简单呢。”


今日这峡谷一战，实在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很多人都猜到开头，却没有人猜到结尾。


开头是按照每一个人的思路来进行的，符合每一帮人马的打算。奈何，一个爱笑的少年忽然心情不好跳出来，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马的如意算盘抡得粉碎。


一个不留意，一个不小心。峡谷之战，成了各路人马美梦破碎的地方，也让各路势力的打算全盘落空。


现代有一个说法叫双赢，然而，峡谷之战的结果，却是全输。


王策就好像一个冷眼旁观的赌客，忽然杀出来当了一把庄，就把所有人的筹码一下子全赢走了。


这就叫，通杀！


……


五路蒙面人，有人恨王策，有人感谢王策。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为自己是金雕的黄雀没准是有的，以为自己是黄雀的金雕说不定也有。


神化营伤兵满营，沿途对王策怒目而视。若非忌惮王策的实力和鬼魅一样时隐时现的宋云仙，只怕早就拖王策在墙角一通闷棍爆菊了。


虽然如此，王策依然心情很好，完全无视了神化营的愤怒和仇恨。


宋云仙是一个冷清的性子，要不是王策和半帝王魂有某些关系，这姑娘多半连理都不会理会。饶是如此，王策也没见过这姑娘或者大婶的笑脸。


好歹是能交流一些，王策才知，宋云仙其实来了好久，本来剑神山没打算派她来的。是她听到王策和半帝王魂有联系，才主动要来。


这位大婶其实在交接不死鸟的时候就来了。知道这的时候，王策直接泪奔三公里，当天宋云仙要是出现，当时他一准掉头返回罪州，哪里会有这许多一身臊气。


面对这个受伤的答案，王策恶意腹诽。莫非王魂大叔始乱终弃了，抛弃妻子了？


话又说回来，半帝王魂手下鲜有活口，去年老顾是怎么活下来的？莫非……王策立刻自打耳光，这么想老顾太不应该了。

第324章 海棠姑娘，你好


官道旁的茶肆，客来客往。


“听说吗，叶家吃了一个亏呢。”


“哦，我听说过，可不太详细，我就不信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激将法总是能奏效，这名男子急忙道：“叶家这一代的几个子弟，叶超群，知道吧。叶超群去京城游玩，看望他的叔叔，结果呢，嘿嘿，被一个叫王策的少年挑战！”


另一人鄙视：“这有多稀罕！”


“我说的就还是你不知道的。”这人呵呵一笑：“其实呢，有两个叫王策的少年，一个是冒充的。挑战叶超群的那个，就是冒充的，他击败了叶超群啊，然后据说叶家少爷玩了阴的！”


“这不，恰好另一个王策也在场，这就一出手。”这人嘴巴做了一个声效：“啪，叶家少爷没了，说杀就杀了，那等手段心性……啧啧。了不得。”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另一人吃惊不已：“那叫王策的少年怕是要倒霉了，得罪了叶家，那还能有好果子吃？可惜一个天才就没了。”


这男子冷笑：“我就说你不知道吧。那个真的王策，也就是一个少年，可听说啊，当场就把一个叶家的武尊给……”他在脖子上比划：“咔嚓了！”


另一人震惊不已：“一个少年，杀死了武尊？你莫非在开玩笑。”


“你以为呢。”这人得意不已，又惋惜道：“不过，听说那个叫王策的不是我们大律人，而是东洲那个什么唐的国家的人。可惜了。”


这另一人拍案恍然：“我就说嘛，难怪叶家最近忽然派了武宗去京城，没准就是要找那个王策报仇！”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流露惋惜之色：“果然可惜了。”


堂堂八大世家之一的叶家，如果铁了心要杀一个少年，少年还不是大律人，那结果也就不必考虑了。


说着，二人又说起另一件事：“我听说啊，最近有一个姑娘很厉害呢。连续杀了好些个官府的通缉要犯，其中听说还有斗罡高手，估计也是一个天才。”


或许是王策的故事激发了爱国情操，这一个人信誓旦旦：“听官府的人说，那姑娘可年轻了，又年轻又漂亮，修为据说还是真武九境呢。”


“那个什么唐国，能有王策那种天才，我们大律肯定也有，这姑娘一定就不输给王策，也一定是我们大律人。她杀的，可是那些杀人如麻的通缉要犯。”


“你说那姑娘和王策要打起来，谁赢？”


那是一定的，就冲这份爱国心，王策一定要输，不输不行。


这一边刚刚说完，茶肆中的一个蒙面姑娘缓缓起身，走向茶肆中的另一个戴斗笠的男子：“张丸子，你伙同盗匪杀商家满门，夺其财富，官府通缉你多日，今日我取你项上人头一用。”


这斗笠男子双足一跺，轰然破开墙壁转身逃遁，一转身顿时大骇不已，手中钢刀一抡。叮当一下脆鸣，竟然被绞得脱手。


眼前白光一个交错，这斗笠男子喉咙洒出热血，百思不得其解，这姑娘怎么一来就破了他的罡气？死不瞑目的轰然倒下！


在茶肆众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这姑娘拖住尸体转身就走，丢下一块碎银子当是补偿给店家。


茶肆中一名儒雅中年走出去，二人一道翻身上马，奔驰一会。


这姑娘忽然道：“师父，我想去律京。”


“你去也帮不了他。”儒雅中年怜爱地看了一眼徒弟：“你仍然记挂他？你父亲和他的事，可不容易化解，你和他怕是没多少指望了。”


这姑娘赫然正是诸海棠，她沉默好一会，神色复杂，充满一丝惦记，也有一些忐忑，复杂的情绪在心里激荡，她坚决道：“师父，我想去！”


“你们这些后生家家的事啊。”宋斐然叹息：“你师父我也年轻过，也知道你惦记王策。可莫要怪师父没说……”他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罢了，要去就去。”


“不过，为师先声明，为师不会出手帮那小子。”宋斐然看来是真心不喜王策，纯粹个人感官问题，不顺眼就是不顺眼。


“师父，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还是想去。”诸海棠神色坚定，他说她是一根筋，其实有时她也不笨。


王策被她老子利用，当成垫脚石来上位。王策和北唐反目成仇，这许多加在一起，她和王策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关系，更加名存实亡。


海棠妞一直没回北唐过，也并不知，王策和北唐重新又走在一块如胶似漆了缠绵悱恻了你侬我侬了。


……


王策悠哉的返回律京，律帝保持冷静，似乎就当峡谷一战没发生过。考虑不死鸟还在王策手里，律帝大约想发飙也有顾虑。


王策很淡定，就某种意义来说，峡谷之战，律帝大体还是得到了一些东西。


各大势力对不死鸟的态度，就是看待律帝成为人皇的态度。


通透地说，律帝就是在甄别敌人和自己人。谁肯接受他成为人皇，谁不肯接受。唐帝平叛前也甄别了，律帝也要甄别一番才好动手，才好制定国家战略。


王策表示理解律帝对自己的无视，只因与关系国运的未来战略，莫要说他一个王策，就是十个王策大约也只有被无视的命。


唐帝，我这回好歹是给北唐争取了一些机会呢。


王策沾沾自喜的心想，如果没意外，峡谷之战的某些刺激，外加吸星大法，就是种下了种子。只要往后操作得当，北洲各大势力八成会联合起来抗衡大律。


如果不联合，迟联合，大律必定轻松各个击破。早一点联手，大律一统北洲的速度，至少能放缓几年，最严重甚至可能摧毁大律的一统战争。


如果大律一统北洲，入侵东洲，首当其冲的必定是北唐。王策和唐帝有古怪，多少也是把北唐当成家乡，不论大律未来会不会入侵东洲，给大律挖个坑总不是坏事。


“余矫！最新的情报呢？”


余矫匆匆抱着一些简报赶来，峡谷之战，她多少知道一些，佩服上司之余，也是毛骨悚然：这少年简直就是胆大没边了，都折腾到大律头上了。


王策悠然的一边晒太阳一边喝凉茶，交代：“这种凉茶，让人多制一些。还有，派人告诉锦营，我要情报简报。顺便提醒他们，不死鸟在我手上，万一缺胳膊少腿就不要怪我。”


余矫俏丽的容颜顿时发绿，这登门威胁锦营，这种事只有这位以跋扈著名的上司才干得出来吧。


王策看了一会，皱眉：“北洲房的情报不太给力啊。”难道真要逼我筹建锦衣卫东厂西厂？那多不好意思呢。


好在锦营很配合，果断的把一些无关机密的情报简报送来。


北唐对西梁的战事，大体是胜多败少，考虑北唐此番作战是以老兵带新兵为主，偶尔的战败是比较能理解的。


北唐在西梁的战事相当顺利，一如王策的判断，西梁的综合国力远不如北唐，就连军队也不如北唐强悍。


开战至今，北唐在保留本来的编制之余，到目前为止，新组建了二十多万战兵，兵部正在持续招募训练新兵。并且，唐帝陆续抽调了大约十万守备军参战。


不论世家是否愿意，对外战争都必须要尽量服从朝廷。不光要派遣控制的地方军参战，甚至各大世家往往还会加派高手组图参战。


必须要指出，因为武者的关系，这里的战争从来是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攻城略地的成果并无意义。


经过一次总规模超过三十万的大战役，北唐基本完成歼灭西梁部分主力的预期目标，成功把战线推在西梁腹地。


东洲南部的三个国家打得如火如荼，一旁的大岳咬牙也参加了战争，南部简直乱透了。东洲北部，北唐对西梁开战，东宁也在前后脚的差别立刻开战。


东洲战火纷飞，北洲北部是大律一家独大，南部却是燕国和凌国争霸。如今是骚动不已，隐隐呈现按捺不住的势头。


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中洲和海洲的事态不清晰，也暂时没有其他不死鸟的消息。可王策估计，局势跟东洲北洲也差不多了。


唯一令王策感到纳闷的是，每洲一只不死鸟，北洲的出现了，东洲的却始终不见。


“北流快要撑不住了。”王策若有所思：“最多半个月，一定要解决这里的事。不然小丫头就死定了。”


蘸了一点茶水，王策似笑非笑的在桌上画出地图，沉思好一会，重重的一笔把东洲北部，连山寨和罪州在内，一起圈住！然后，重重一拳。


只要开启“帝王之道”，进行军团复活，就是战灵军团正式公开亮相的时候。


暴秦军团，强汉军团，盛唐军团。王策有充分的自信，只要能把这三个军团其中的一个复活出来，他就能成为一个九洲有史以来最大的搅局者。


“余矫！”王策一声喊，余矫飘然赶来，王策沉吟半晌，慎重交代：“传令下去，北洲房大本营即日撤往罪州！”


“让其他人，明日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罪州。不得以任何理由逗留。”


余矫凛然：“是！”


王策懒洋洋地看着蔚蓝天空。半个月能干什么呢？


良久，院落中响起他似笑非笑的淡淡语音：“无忧王，看来我们终须一见呢！”

第325章 一个明确的信号，江湖匪号


“我不走！”


王歉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愤怒的挣扎锁链冲向王策咆哮：“我不走！我也不是你的弟弟，我和你和那个人都没关系，莫要把我和娘亲扯上去。”


王策无奈了：“行，你是老大，你是我亲哥好不好。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走，你是一定要走的。”一转身对无可奈何的余矫道：“他不走，那就绑着他走。”


“你！”王歉这多天下来，几乎大半的日子都被绑着，双眼喷火：“你如此辱我，我将来必报此仇！”


和王歉好声好气地说了半天，王策对这个叛逆老弟实在无语了，说不得上前啪啪用出最拿手的耳光：“小子，你给我听清楚。”


王歉满脸涨红，把锁链绷直。王策凑过去压抑怒意道：“我不管你认不认我，也不管你认不认老爹。你要不想死，不想连累我，那就滚得远远的！”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我是来旅游踏青的？”王策摇头，叛逆少年真棘手：“我是来搞律帝，或者被律帝搞的。我没精神陪你玩这些儿，你想找我报仇，首先他娘的给我活下去。”


说完，也不理会王歉，给了余矫一个眼神示意。走出房间，王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道：“老爹，你十七年前这一搞，我欠你欠多了。”主要是为那个缺德前身欠的。


特务老爹有什么秘密？北镇有什么秘密？


小武帝缓缓走出来：“你这个弟弟的刀法，很有意思。”一顿，淡淡道：“听说过断岳吗，你弟弟的刀法中，有断岳的刀法痕迹。”


“天刀断岳？”王策反问，这是一个近年来彗星般崛起的天才，成名不久，名气暂时够响亮，却还因为修为的关系，得不到太多承认。


“断岳。”小武帝怔了一下，不屑道：“天刀？他还配不上。我见他的时候，他还配不上。”


哥们，你傲娇了。王策心想，耸肩道：“能入小武帝法眼的人，怕也没几个。”


小武帝不自觉的领先王策半步，让王策暗自撇嘴，果然是个傲娇凤凰男，忽然道：“半帝王魂，听说你认识半帝王魂。他如何？”


王策没吱声，每每修炼剑法，都能感觉半帝王魂的剑道是多么的妖孽。如果非要一个描述，他相信半帝王魂技近于道！


小武帝默然：“我知道你是谁！”王策诧异不已，他还以为傲娇男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和无忧找过你爹，找不到。”他依然傲娇地看着天，口吻微微有一些察觉不出的亲近：“唐帝当年只说有你，没说你的下落。”


这是解释吗？如果是，那也太间接太隐晦了，换了一个真正的少年，根本就察觉不出来。王策无声一笑，忽然觉得这个傲娇男是一个挺实在的人。


小武帝神色不动，斟酌半天才道：“你决定走，是好事。大律高手如云，我又有自己的事，未必能保住你！”


说着，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急忙拔腿就走。


王策恍然大悟，难怪小武帝会第二次忽然跑来他这儿。怕是那时，小武帝是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特地甩个冷脸假以藏身之名，来保护他吧。


不过，傲娇男似乎扯不下脸来说。羞涩的人们啊，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们啊。


王策早已捧腹，暗自狂笑不已。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那个威名赫赫并傲娇无比的小武帝有点可爱，如果肯褪下外壳，多半会更加可爱吧。


想了想，王策果断追上去：“大叔，你莫要认错人才是，我说不定不是王重溪的儿子。”


小武帝冷冷回了一眼，闷声大步走开：“我当你是！”


王策洒然耸肩，那将来就不要怪他了，他可是早早就说明了。


……


查老舜率领北洲房大本营的人马，果断启程前往罪州。王歉不知是否想通了，也没再闹，一道去了。


锦绣营没为难查老舜等人，拿这帮人来威胁王策，那是毫无疑义。唯一有点威胁价值的，也就是王歉。


可凭王策的决心，真要动手抓了王歉，不死鸟的下场就难说了。锦绣营自然不会犯二，也不会平白冒险。王策在，不死鸟还在，那就够了。


这儿是大律，是律京。是傲娇如小武帝都没自信的地方，如果大律连这一点信心都没有，那也就没资格称为超级大国了。


北洲房大本营的迁移，被无数密切关注王策的人洞察。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犀利哥神色肃穆：“王策要动手了，或者应该说，他要决定不死鸟的归属和下场了。”


“是否查出，北洲房的人要撤向何处？大约多久能离开大律？”


一名灰衣人想也不想：“撤去罪州，从东北走，最快大约十天就能离开大律。”


犀利哥点头，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十天后王策会揭开答案。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一顿，满腹疑惑的沉吟：“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又是罪州？”


如果是以前，灰衣人必定嗤之以鼻讥笑这厮想多了。可犀利哥多次算中，峡谷之战更加是把这种头脑推向了一个令权力会和神恩会都无法无视的地步。


是啊，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又是罪州？吃亏多了，犀利哥也不得不细心斟酌王策的真正意图。


自视极高的他视王策为生平大敌，为头脑上的唯一对手。奈何，王策只当他是吃多了撑得慌的无聊人士，浑然没把他当回事。


犀利哥思绪沸腾，重新取来地图：“为什么又是罪州？我有预感，他在下一盘棋，一盘很重大的棋！与罪州有关。”可他看不出来，或者说，他看不真切。


半会，犀利哥再次摇头，重新看去：“我们是否在大律有内线，在锦绣营有内线？”


“嗯！”灰衣人没否认，思量一会：“待我向上边请示，或许该让你见见某些人了。”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犀利哥的地位和影响力正在逐步扩大当中。


犀利哥流露笑容，垂下头去，眼中深邃而不可测。


北洲房出走，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一点，犀利哥绝对说准了，这就是王策给各路人马释放的信号。


律帝，哥们没工夫等你玩蹉跎玩惆怅了。不死鸟那玩意，要就要，不要就滚蛋。


各路有钱的大爷们，对不死鸟有兴趣的就速速来吧，这儿有不死鸟准备出售。


哦，忘了说。哥们把北洲房的包袱统统送走了，凡是想对付少爷我的，也不妨都放马过来掂量，生死有命。


不论是否有意不死鸟，关注王策的各路人马势力，或者因为不死鸟，或者因为私仇，或者因为其他。都相当准确的捕捉了这个信号。


想交易不死鸟，想摧毁不死鸟，想靠武力得到不死鸟。想拉拢王策，想干掉王策。各路势力各怀鬼胎，密谋着什么。


正是一个风云际会的大好时光，也是一统战争爆发的大前奏。峡谷一战，让大律基本甄别了敌人和自己人，不死鸟引发的一切，足以成为北洲全面战争的导火线。


谁拿到不死鸟，谁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代人皇。


而吸星大法的流言，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流传着。不能不说，王策这个黑心肠的光是放谣言都是那么的恶毒并有针对性。


这大约会是王策有史以来最风光的一段时间。


大律，燕国，凌国，宗派，乃至世家，无主之地，各路人马各路势力用一种饥渴的目光瞅着王策的菊花，盼望着基情点燃的那一天。在这相当一些时日里，各大势力做任何事都会围绕王策。


一个不留意，王策这个酱油党悄然登上九洲大舞台，凭峡谷一战以及不死鸟，甩掉尴尬的无名小卒身份，一跃成名，成为抢夺九洲风头的那个最耀眼的人。


不知是否因为峡谷一战，被王策坑害惨了。或许是某些人私下恶毒的诅咒和腹诽，却意外的诞生了王策的非正式的第一个江湖匪号。


“毒王”！


……


有锦营的情报简报，王策很快就苦着脸收到了“毒王”的江湖匪号。这代表他王策从此有了江湖地位。


在柳夜行带领下走在大律皇宫的时候，王策愤慨不已：“什么毒王，我很毒吗？我又不用毒，至于这么毁我吗。”


从不好的角度来看，“毒王”绝对是诽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金三角蹦跶出来的呢。积极的看，那就表示人们认可他进入高手行列了，认可了他的江湖地位。


柳夜行面无表情，王策愤愤不平，却忽然没头没脑道：“律帝终于肯召见我了，这可真不容易啊。”


老子只当听狗叫。柳夜行继续面无表情，吃亏多了，他知道身边这小子是一个狡诈滑溜的家伙，不能给这小子任何的表示，否则难保会泄露什么。


夜路走多了会撞鬼。鸡蛋吃多了会吃到例假蛋！他柳夜行不相信王策会一帆风顺，会没有失算的时候，他迟早能等到报仇的机会。


“到了。”柳夜行虽然很斯文有礼，也忍不住想唾弃王策一脸狗屎，纯粹泄愤心理。


王策眨眨眼：“老柳，你不去？”柳夜行面无表情地摇头。


王策挠头，看向这名引路的老太监，喃喃自语：“又是老太监，为什么皇帝就喜欢用老太监呢？”老太监的脸顿时抽个不停，风中凌乱啊。


嗯。这太监肯定不是武帝，不是隐藏BOSS。王策暗自点头。


老太监悄然上前：“陛下，王策带来了！”

第326章 拜会律帝，给律帝下套


大律皇帝？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便服的青年，不怒自威而给人一种乌云盖顶泰山压顶的错觉，隐隐有一种浓烈的独特的气息。


并非错觉，那是浓烈得犹如实质一般的真龙之气！


王策相信了，这果然是有王霸之气的，也相信霸气外露了。


唐帝像感怀时光的老人，清淡而平静，其实深沉老练得可怕。律帝却像一把正在试图敛去锋芒的绝世宝刀，恰好在锋芒半隐半露之际。


律帝给王策的压力很大，不光是因为真龙之气，也因为律帝的锋芒锐气。王策笑了笑，抱拳参拜：“王策参见陛下！”眼角触及律帝的便服，顿时心中一动。


“起来吧，让朕看看你。”律帝端详王策：“你不以北唐官员身份参见朕，莫非是怕朕迁怒北唐？”


我怕你迁怒地球人，率领银河系怪兽侵略地球。王策傻乎乎地笑道：“听说小齐国去年取消了对大律的供奉呢！”小样，威胁我，先管好北洲的事，再摆资格来威胁我吧。


律帝本来也是试探，并不动怒：“柳夜行说你吃不得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陛下这便错了，我这人最是心软，最好说话。做交易，吃点亏没什么大不了的。”王策不爽，做生意不怕吃亏，做人才怕吃亏，连这道理都不懂，还锦营指挥同知呢。


律帝微笑，取来一份卷宗丢给王策：“上边是你在锦营的档案，以及锦营的评价。你不妨先看一看。”


卷宗是单列的，王策一见就皱眉，凡是够得上单列档案，往往都是重要人物。他自嘲一笑，看来在大律折腾几回，最大的好处就是被认为是重要人物了。


卷宗里的记录很详细，王策在北唐干过的事，大大小小基本都收录了，在大律的就更加不必说。


王策也不吃惊，锦营名气大，实力也的确够强，查到是应该，查不到是活该。评价什么的，就更加不放眼里了，他这是第二世了，早就过了为别人而活的阶段。


见王策看往，不无帅气的律帝点头：“扈宝认为，你有武道天赋，有未来也有现在，更加有非凡的能力，建议设法让你为大律效力。”


王策凛然！扈宝和苟不问，分别是锦营绣营指挥使，大律之外的人都称为律帝麾下的一虎一狗，同是律帝的心腹重臣，极为精明能干。


虽然特务集团这种存在，大头子哪怕是无能，也一样会正常运转。但不可否认，有一名能干的特务头子会让特务集团如虎添翼，解世铣和北衙就是一个明证。


“扈宝，你来说。”律帝向某处一挥手。


一个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一个墙角阴影中传来，把王策给吓了一跳：“是，陛下。臣以为，王策身怀贤哲之相，年纪轻轻就是金丹境修为。”


“峡谷一战，证明他实力不输一般的五气武尊，归元武尊也未必能杀死他。”说到这儿，王策眉心猛然一跳，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陛下，王策此人跋扈乃是假象，此人行事极有分数，有超过年纪的冷静，鲜有冲动冒失的时候。此人工于心计，为人却会轻率的信赖身边的人。”


“尤其要指出，王策此人对危险有一种独特嗅觉，看似多次面临必死的局势，却每每都能绝处逢生。并且，此人极为擅长借势，借他人之势来助长自身的气焰恫吓敌人。”


“等一等！”王策脸都绿了，他怀念达文西了。尤其怀念达文西和凌凌漆的问答，他也觉得自己是被人研究的。这种被人在暗中研究的感觉，简直让他毛都炸直了。


王策沿着声音找去，依稀看见藏在阴影中的那个人。律帝笑道：“此乃扈宝的习惯，他从来不公然亮相，就是在朕面前也是如此。”


真是怪人一只。王策撇嘴：“扈宝大人，我几时借势恫吓旁人了？你要说不出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


扈宝的声音平稳：“宋云仙，就是明证。交接镖的时候，你并不知她在，你用神秘武帝和她来恐吓柳同知等人。”王策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快查到宋云仙的身份了？


“其实，唐帝的大内营早早就返回北唐了。你却不止一次用大内营来威胁人。”


王策大怒拍案：“宋剑宗分明就在，凭什么说她不在。”


“你不知她在。峡谷一战，她才出现，你才知道。”扈宝情绪极为稳定。


“胡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王策愤怒的步步紧逼，这话赶上绕口令了。


“我知道。”扈宝平稳道。


“我比你帅！”王策看来暴怒异常，怒斥道：“我比你帅，这你知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在。”扈宝重复，坚决而不变。


“我比你帅！”王策开始耍流氓了，脚下的步伐在暴怒中越走越快。


律帝笑吟吟，扈宝沉默了，沉稳道：“陛下，请看。我对王策如此种种评价，他非但不怕不心虚，反而诈做恼怒，欲洞察臣的面目！足见此人狡诈诡变。”


王策脚步猛然一顿，怒容烟消云散，在律帝笑吟吟的目光中，打了个哈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赏月呢！”赏你妹的月，这大白天呢。


“嘿嘿，扈宝大人真会找乐子呢。”王策仰天哈哈大笑，若无其事的慢慢转身退回。


扈宝似乎一点没把这当玩笑，继续道：“陛下，王策有实力有能力有心计有靠山，此人若然不肯投效大律，若然对大律怀有敌意，一旦成气候，将来必成大律心腹大患。”


王策抚平额头，满是苦笑：“扈宝大人，你有女儿或者妹妹？我又没得罪你，何苦如此。”他这次骂人骂得太具备地球色彩了，人家没明白。


律帝志在必得啊。王策敏锐察觉这其中杀机四溢的威胁，无声森然一笑！想以最小代价，甚至免费得到不死鸟，那不过是幻想。资本论充分阐述了王策作为资本家，心肠有多么漆黑。


一只凭空飞来的不死鸟在手，可谓一鸟在手天下我有。王策要不能从律帝手上压榨勒索百分之两万的好处，他还不如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要挟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威胁。王策笑眯眯，忽然道：“陛下，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吸星大法！”


这简直就是揭疮疤的举动，赤裸裸的打脸。律帝顿时勃然色变，森然厉道：“王策，你说什么！”一扑面的真龙之气几乎让人窒息。


王策眯眼，坦然微笑，说出最打脸的威胁：“吸星大法是真是假，本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本事让人相信。不知陛下是否听过一种叫做化功大法的武学？”


律帝面色上的乌云几乎像燃烧了，王策不慌不忙道：“化功大法能化去旁人的修为，症状和给人的感觉，和吸星大法几乎一样。我相信，必定无人能辨认出来。”


“假的。”扈宝平稳的驳斥：“你在北唐一个叫北镇的地方长大，十六岁才第一次离开过京城，你从何处知晓。莫说没有，就是有，锦营也必然听过，可是锦营从未耳闻过。”


王策看了阴影一眼，嗤之以鼻：“扈宝，我也没见过你，我也照样知道你是一只老兔子。你无知，莫要以为天下人和你一样无知。”


王策运气不错，律帝登基十来年了，锐气收敛的时候，也深沉了不少。换做刚登基那会，律帝八成会不顾一切先弄死这小子。


律帝强忍怒气，声线犹如刀锋：“王策，说你的条件。”


重点来了。北洲房的出走是一个信号，其他各大势力收到了，大律也是。今次是律帝最后一次为了和平得到不死鸟而努力，一旦谈崩，八成就会动武弄死他王策。


王策绝对不怀疑，如果今日谈崩，他在律京分分钟都可能被袭击。不会再有之前的淡定，处处是敌，绝对的深入敌后，十面埋伏！


王策收敛心神，沉吟不语。小武帝，宋云仙，外加一个很可能闻讯赶来的纪千败，能否阻挡大律的高压手段？尤其还有一个犀利哥貌似合作，却随时倒戈背后捅刀子。


盘算一番，王策满意笑了，就算形势最恶劣，他也绝对能遁入鬼界。一入鬼界，那就安全了。


王策重新挺身，徐徐正视律帝，余光把律帝的便服打扮尽收心里。


不死鸟在我的手上，主动权在我的手上。我想谈，就谈得拢。不想谈，那就一定谈崩。


我想要什么？武神卷，剑神三式，顾博的身份，大律越战越强的秘密，不死鸟托镖者的身份。王策皱眉，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要探究的还真不少。


却不能说他好奇心太重，毕竟这个烂鬼身世正在一步步的把他卷入莫大的危险中，关系自身安危，不能不有所打算。


不死鸟太烫手，越来越烫手。王策一定要甩掉干系。他承认老顾当初所说，不论老顾是出自什么理由，可他还真的必须得有武尊修为，才能充分自保。


一定要甩掉不死鸟，他在下的这一盘棋，才能走下去。


一边继续直视，一边沉吟，念头通达之际。王策忽然看着便服打扮的青年律帝，心中咯噔一下，猛然迸发一个前所未有的惊人的大胆的，飞扬跋扈的念头！


腼腆地笑笑，王策垂首，电光火石之际，衡量了一番自己那个吓了自己一大跳，差点把心都吓出来的打算！


各方面凑合一下，综合一下，竟然隐隐有几分成功的机会！


那就，准备给律帝下套吧。

第327章 黑洞级勒索，一亿两黄金


今天天气真好，日丽风和。


王策笑眯眯说出条件：“一亿两黄金！”


不等皇帝色变大怒，王策又轻佻地笑了：“想必一亿两黄金大律是没有的……”一顿，顾左言右：“好渴，真心渴，陛下的待客之道莫非是连茶也不给一杯！”


首先要明白，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易，是没有身份地位高低的，交易就是交易。莫要跟我王策摆什么皇帝的架子。


律帝年青英武的容颜上浮现怒意，重重的大喝：“老马，奉茶。”


“是。”老马太监一会后，轻飘飘的走来，为王策斟上一杯好茶。


王策悠然端起来，瞄了一眼，莫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压力很大呢：“武宗给我斟茶，喝了会不会立刻就吐血而死？”你少调戏人家一句会死？这儿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呢。有没有听说过谁的地盘谁做主？


老马太监默然，律帝的脸顿时就有发红发作的迹象。


老马太监八成是武宗。王策的心微微一沉，释然，律帝身边平素不会有武帝，但有武宗是必定的。微笑品了一口茶，满意道：“一亿黄金，陛下自然是没有。不过，一亿银子又如何。”


捕捉律帝脸上的皱纹，一顿，他一脸我为你着想的神情：“想必陛下也不乐意吧，陛下以为有什么能代替一亿两黄金。”


大律在准备一统战争，莫要说一亿黄金，就是一亿白银都不会出。须知，前文说过，对一个朝廷来说，流通货币是必不可少的。


吸纳武者入朝，是用修炼物资作为福利，可正常的薪水还是要给的。一句话说白了，没物资充其量是武者的福利少了，没银子，整个朝廷就要崩溃。


律帝神色数变，身为大律皇帝，素来有气量，也实在不好扯下脸皮来耍无赖说不死鸟不值那么多。


见皇帝沉吟，王策笑了笑，摩擦茶杯：“不如我重新提一个给陛下参考。十柄天兵及护甲，一百柄地级兵器及护甲，一千套人级装备。”律帝和老马太监的眼睛整个就一溜圆了。


“薄情花十份，从先天九境，到斗罡境，足够一千人份的丹药。一千万斤灵石，十只暴君战灵，一百只绝地战灵，一千只人雄战灵！”


“此外，一份诸子心相异宝，十分宗师异宝，百分贤哲异宝。”所谓异宝，乃是心相学士死后，心相所结成，去年王策在鬼界捡来的那玩意就是异宝。


律帝的眼中充满了暴怒的火焰，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王策恍若未见，悠然自得的斟酌一番：“好吧，暂时就这些。如果陛下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


王策倒是潇洒得紧，自说自话不问人家，就自动拍板决定了。


奈何，一旁的律帝好比野牛一样在大热天的，就已经喷出白气了，气孔冒烟。饶是扈宝，也是在阴影那边儿连出大气，一派恨不得把空气都吸光的样子。


强如老马太监，也是一派天旋地转，仿佛看见外星人攻打地球的神色，就差喊一句“老婆快来看傻子”了。


如果这不是敲诈勒索，那就没有敲诈勒索了。如果这不叫狮子大开口，那就从来没有狮子大开口。也委实难怪律帝一脸生吞活剥的暴怒。


天级兵器，要是真的好比大白菜，剑神山就不至于为了一把短剑而被王策勒索了。强如天级锻造师，下品天兵基本就要靠运气，能造出中品天兵，那就八成是主角光环在作祟。


王家卫说这年月什么都有保质期，天兵也一样。除了帝水剑之类的传世之宝，以及上品天兵外，中品下品的天兵也架不住时光摧残。


强如大律，八成也凑不全十柄天兵。至于一百套地级装备？人家武宗都在用地级装备呢。一千套人级装备？唐帝宠爱王策，也不过只赏赐了人级装备。


薄情花就更加不必说，北唐唯独一份就给了王策。这玩意真要那么多，估计十八九岁的斗罡天才，早就跟满地的野狗一样到处撒欢了。


可强如各大宗派，也未必能为最最出色的弟子准备薄情花。就是武帝，也未必能给自家儿子和孙子准备这玩意。真要有，估计诸相如倾家荡产也乐意给海棠妞准备，真要有，估计武帝也不介意客串一次劫匪。


至于一千份从先天到斗罡的丹药，那也绝对不是小事。一千份啊，虽然和一千名斗罡高手不见得能划上等号，估计也没差多少。


战灵反而是最容易的，十只暴君战灵对大律是小事。为难的恰恰是一千只人雄战灵，这人雄级恰好是昂贵并最少见，也是最抢手的。


至于异宝……王策这已经是在黑洞级别的勒索了。


一名心相学士死后，要么干脆烟消云散，要么是在多年后转化为神通战灵，要么就是心相凝结为异宝。不论是什么，都很罕见。


异宝能干什么？能给心相学士修炼心相。其次，王策听说大律有一件能储物的宝贝，估计普天之下唯独这一件，那玩意就是异宝。


王策所提的，你都不好意思说是条件。他干的这活儿，就好像指着月亮和火星说我要。


真心要给，大律也未必操办不出来。可真要给了，估计大律也就没了，破产了。


律帝没当场掐死王策，估计已经是超越九洲直达火星的气量了。盛怒一会，律帝反而冷静下来，怒极反笑：“朕有诚意与你交易，你居然戏弄朕。”


“不会啊。”王策眨眨眼，憨厚道：“陛下要我提条件，这就是我的出价，讨价还价嘛，你来我往嘛。”


律帝神色淡淡，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策良久，一个转身就走，语音森冷：“王策，你姑且记住今日你所说的条件。也莫要忘了，朕的神化营两名武宗，被你所杀。”


我靠，生意不成仁义在，做不成生意，也不能随便威胁人啊。王策撇嘴，扯嗓门摇曳多姿的大喊：“陛下，我等你还价，十五天后，皇家庙宇那边交易。”


老马太监面无表情，作势：“请！”


王策看了一眼阴影，扈宝已经消失了。忽然撇嘴一笑，一个光明磊落有气量的皇帝手下，看来果然是需要几个不要脸并鬼祟的手下，所谓正奇相辅就是这个意思。


律帝，是一个很有趣的皇帝。王策下定语，有气量，也算磊落，并且作为超级大国的皇帝，继承了这种强硬气质，不喜欢跟人谈判和讨价还价。


律帝登基十多年，恰好在沉稳，又不够沉稳，年轻气盛，却又迈向内敛的这个过渡时期。有点气盛，残存年轻人的火气，也略显不够老辣。


和老谋深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唐帝相比，这个律帝就显得可爱多了。如果非要在唐帝和律帝之间选一个对手，王策宁可对上两个律帝，也不愿对上唐帝。


王策满意地笑了，如此一个对手，会有很多能让你利用的东西。


……


在王家，查阅了不少关于当今律帝的信息。今次一见，大约能确认了。至少这个律帝，正在向老辣和深沉的皇帝转变的阶段，是容不下任何屈辱和挑衅的。


王策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办，已经心中有数了。


谈崩了？必须要谈崩，张口说出那些条件就是冲着谈崩而去的。不谈崩，他接下来的某些打算，就会落空呢。


王策脚步忽然一顿，律帝不是问题。问题是扈宝和苟一问，苟一问和绣营目前正在配合整顿吏治，为一统战争做好充分的内部准备。多半没工夫理会这儿。


扈宝和锦营，或许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一虎一狗，都不好对付。扈宝难搞，苟一问和绣营万一抽时间来，也会是一个麻烦。


大律皇宫很大，王策乃是第一次来，自然不可能记住里边的路线。


皇宫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乃是禁卫军执掌外围防御，参考北唐皇宫，就知道很难潜入。要给律帝下套，就首先要让律帝离开皇宫。


王策之所以挑了这十来天后，自然是吃准了律帝一定会出宫。因为十来天后，摇光宗将开山门广收门徒，按照惯例，皇帝每年至少参加一次。


如果这还不够，十来天后，律帝也会亲自出城，主持并参拜大律供奉的“怒发天王”这尊大神。


一个喜欢穿便服的律帝，那是最好不过，也是王策的机会。


返回派遣使驻地，王策闭门不出。


重新一个人端坐，斟酌再三。王策放出战灵，一边警戒一边配合修炼，无名心法多次运转，忽然心中一动，急忙收功。


叩门声响起，王策皱眉：“进来。”


俏丽的余矫走进来行礼。王策错愕：“不是让你走吗，你为何？”


余矫点头道：“大人，北洲房都走了，你身边无人，做事并不方便。”一顿，见王策神色，她急忙又道：“大人，请允许我留下来。”


王策看了她一眼，点头一笑：“也好。”余矫顿时心情大好，急忙退下。


王策也不理会，自顾自的修炼。一直天色漆黑下来，漫步走出来，猛然一个传音入耳：“莫动！”


“我是路陵，这附近高手如云，你莫要露了端倪。我在假山这一边。”


王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假装一派欣赏假山风景的形状，一眼看见在假山之中，路陵解除隐身战灵，悄然出现！

第328章 谈崩之后的夜袭


路陵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藏在旁人视野不及的假山中。


端详这若无其事的少年，路陵心中充满感慨。因为家学渊源，少年早熟不稀罕，可像王策这样的就不叫早熟，直接就是黑山老妖了。


凭你就是武帝，来了大律，也都往往忌惮三分人家大律的主场优势。偏偏王策是好比龙游大海，动辄就是一个翻江倒海，让好多人大大的憋屈。


杀大律两大武宗，也让律帝只能惦记着，不敢贸然报仇。单凭这本事，往上数往下数，能找得出几个？


收拾心情，路陵传音：“你为何不走？”一顿，急忙传音：“你尽量少说话，哪怕是传音，你身边一带高手如云，未必不能从你嘴型看出你在传音。”


王策神色不动，欠身下去，嘴角一动：“我为何要走？”


路陵顿时无语，半天才苦笑传音：“你与律帝谈崩了，反目了。这消息从宫里传出来了，想必此时怕是有许多人都想动武了，你虽强，却是寡不敌众。”


“楼外楼也正在调遣高手前来大律，多半就是为了对付你。”


王策神色淡然，早预料了。这一回谈崩，动武的绝对不少，如果没意外，秦家和苏家八成会出手。


动武？他王策又不是木头人，宋云仙也不是花瓶，小武帝更加不是摆设。


“你是楼外楼的？”王策在外人看来，就好像在欣赏假山：“我为什么要信你？凭你上次帮过我？”谁知道路陵是不是权力会的，有犀利哥在，王策不得不加倍提防。


“是。”路陵丝毫不惊讶，如果王策真要撞见一个人就随便信了，那一定是嗑药磕昏头了：“萧左云一直在寻你的下落，正在这附近。当年你母亲救过我一命。”


萧左云乃是文绣公主麾下当年仅存的五人之一。王策点头，看似悠然坐下来，趁势道：“姑且信你。你有隐身战灵？说说？”


路陵略微迟疑，还是说了。他有一只秘术战灵，有潜行秘术，潜行用来刺杀固然极好，却也消耗极大，难以持久。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秘术，他才得以潜入。


王策这儿在和路陵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蒙义蜀看着王策时而起身，时而弯腰的动作频繁，皱眉不已：“他在干什么？”


路陵说，王策身边一带，高手如云，显然不是瞎扯。律帝在王策附近，显然安排了几名武宗，外加武尊轮流监视。


这其中的一名武尊摇头，蒙义蜀端详一会：“这小子把人都遣走了，这边，就剩下派遣使几人。他王策的手下，就似乎只剩下一个刚返回的余矫，和一个来路不明的断臂男子。”


这名武尊摇头：“锦绣营还没查出这名男子的身份，看来也不是什么高手。”废话，小武帝早就换了一身标志性的打扮，又收敛了气息，自然不像高手了。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为何不索性抓住他干掉他。”蒙义蜀不喜：“小顾，你说是不是！”


这顾武尊摇头：“陛下自有一番打算吧。”


蒙义蜀忽然道：“这小子前些时候在查妙玉案，他一个北唐人，来查什么妙玉案，简直荒谬！”


顾武尊目光一闪，深邃之极！


……


妙玉案，一个烈女，一个家奴，一个通缉犯，一个律帝！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个北唐在暗中。


王策重新思量，多年前，顾行权作为家奴，出卖家主，然后作为立身资本。所以，得以一个外人身份，一举进入大律军中，并一直升迁。


这其中，显然有酬功的意思。否则，顾行权一个外人以及修为，不可能就一举加入大律军中，也很难升迁。


王御城亲口承认，顾博，乃是当年与王御师一道前来王家，藏了三年才离开。王策掐指一算，从时间上，隐隐和顾行权出卖主家的时间一致。


此后，又过了大约三十年，妙玉潜伏青楼，杀顾行权。此案引来衙门，暴露了顾博这一条线，从而引发了十八九年前的顾家灭门案。


顾博会剑神三式。据说是完整的剑神三式，所以，以至于十多年前，锦营和神化营出马，仍然损失惨痛无比。


王策会不漏之沙，没人比他更清楚剑神三式有多么恐怖。甚至能让他一个金丹境修为的少年，凭不漏之沙击败三花武尊。


这种绝世的剑法，想必就是武帝也会垂涎吧？王策自管自的恶意揣测。


相传，剑神三式乃是当年三大武神的某位所创。顾博会剑神三式，三式都会，这或许说明了什么。


相传，武神卷乃是三大武神中的某位所创所制，老顾说武神卷是他王策家传的。这又说明了什么？


大律皇族藏有一式彼岸之花，一册武神卷，北唐皇族藏有一式不漏之沙，曾藏有一册武神卷。这说明了什么？


当年抗击神族的圣人心相学士，其后人继承了祖上的生平学问，后来大公无私的公开，让所有文人来参阅领悟。此后，代代相传，聚集天下文人，就不知不觉成了诸子学宫的前身。


诸子学宫的前身，以及早期，是纯粹的学术组织，从不参与政治，也并不染指什么影响力。乃是后来，才逐渐转变的。


必须承认，凭着那位受天下人敬仰的圣人的影响，诸子学宫的前身，以及成立的早期，得到了各大势力，以及江湖武者的普遍尊重和照顾。


王策的疑问顿时纠结在此，当年那位圣人有子孙后代。当年的三大武神，有没有后人？


答案是，有。不过，几千年下来，早就没了消息没了踪迹。


当年三大武神，一个当年就战死了。一个百年后，伤势发作而死。最后一个倒是活了几百年，在人皇时代来临后，也就消失了。


几千年下来，最后一个武神，死是肯定死了，这是没的说。可是，按犀利哥的问题，几千年下来，还有没有再诞生过武神呢？


当年神战之前，人类最多不过上亿的人口，就诞生了三大武神。没理由几千年下来，光是一洲人口就至少二十亿，却连武神都没有吧？


有这样的人口基数，加上概率，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武神。可是，王策可以相当明确地说，他从未听说过第四个武神的存在，也从没有类似的记录。


王策撇嘴，难道说神战那一代人，真的是吃了三路，喝了地沟油，所以导致基因突变？


大律千年来，几乎年年征战，却神奇的越打越强大。从一个下等小国，打成中等之国，然后上等之国，最后几乎成了九洲第一超级强国。汉武帝泪流满面了，要是能越打国力越强，他早就统治银河系了！


王策来了大律，亲眼看见了，才更加相信，大律越战越强，必定有隐秘。


不死鸟如果能让皇帝摆脱真龙之气的困扰，成为武帝，那就太神奇了。那么，谁能弄出不死鸟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王策有相当强烈的感觉，他要的答案就在大律和北唐。


关于这一些，他或多或少有一些揣测，不过是没有得到印证罢了。这一个偌大的谜团，他已经摸索到某一个线头了，很快就能解开。


不是解密，王策也不是扮演福尔摩斯。他只想弄明白，老顾说的危险是从何而来，他感觉到的凶险，又是在因为什么。


早一点弄清危险是什么，然后躲避，躲不掉，就搞定对方。


谈季如说，当年文绣公主的儿子被偷龙转凤了。王策凭种种线索，七成相信，当年的确很可能发生了狸猫换太子的事。


王策叹了口气，真是草蛋，这就是命啊！


等此地事了，等小丫头的安全没问题了。他也该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了，这尼玛到处都是武尊武宗的，真心是没安全感啊。


乍一看，武帝好像都在窝着冒充兔子。等一统战争爆发，武帝也势必不能独善其身，百分百会陆续现身。到时连武帝都蹦出来了，给了谁都没安全感啊。


小命这东西，还是攥在自家手里，比较安全可靠。


悠然的转起身来，忽然间，王策神色微变，心相嗡地一下钻出来。


刹那间，两扇门啪啦爆裂，一条身影无风自动扑将过来，抬手一刀，噼啪轰隆一下惊爆。转瞬，这屋子仿佛被飓风绞住，哗啦啦的直接崩碎。


就宛如被一枚重磅炸弹轰中。


饶是有心相护身，王策身在其中，仍然感到猛烈的震动，气血一时沸腾。顿时就好像被时速四百的超跑七十码了，流星般的被轰飞出去。


啪啪连续撞破几个屋子，恰好撞入小武帝的卧室，王策一边倒飞一边和小武帝对了一眼，小武帝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慢走不送！”


我送你妹哟！还小武帝呢，还保镖呢，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啊。


王策一边倒飞出去，一边泪流满面。这个冷笑话让他气得吐血。也不好说看在党国的分上，拉兄弟一把。


这一转念，就势如破竹的冲击出去，啪啦一下撞在围墙上。然后，王策顶着心相，好似年画一样软绵绵的从墙壁上滑下来！


“哎哟，疼！”王策脑门都亮了，一身酸痛的挣扎起来，心想人家是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换过来说，就是武宗玩偷袭，只有被爆菊。

第329章 天外飞仙


“疼？”


堂堂武宗，竟然黑衣蒙面，做次偷袭暗算之举，多半也是怕丢人吧。这蒙面武宗揉身逼近王策，冷冷道：“死人是不会疼的！”


软绵绵倒卧的王策嘴角是一抹血迹，看来奄奄一息的他，忽然精神焕发的一个箭步蹿起来，数道剑光弥漫在夜色中，扯着嗓门呐喊：“救命啊！”


轰隆一下爆音袭动，宋云仙化为一道蓝色光芒一飙冲天，恐怖的蓝色剑气仿佛将黑夜都斩破了，刹那间与另一名黑衣人一边交手一边呼啸飙上半空。


王策的呐喊戛然而至，这名武宗冷冷的无视剑气横扫在罡气上：“没人能救你了，你可以死心了！”


王策叹了口气，垂下双手：“看来今天我是死定了。”


话音未落，王策的身子忽然像风中的柳树摇摆不定，鬼魅般的闪身逃遁。这蒙面武宗冷冷的目光看着他，一抬手，一道恐怖的气息隔空袭击：“你走得了吗？”


宛如人形自走火炮，一道气劲轰出，摧枯拉朽的把王策和一栋房子震飞震碎。


王策闷哼一声，凌空翻滚一下，信手就是一剑激发剑气。这蒙面武宗连挡都不屑挡，凭罡气生生是接下来，屁事没有，大步流星的逼近王策！


我靠！感觉身后一道气劲再次横扫，王策悲鸣一声，狼狈的一个懒驴打滚。就赫然看见这一条壕沟被生生的撬了起来，顿时头皮发麻，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心相还能再顶一会，如果是全力出手，估计就能再顶一招。王策嘿然一笑，看似狼狈的一跟斗滚入小武帝的房间，咧嘴：“哈罗！”


小武帝神色淡淡的转身一动，飘然消失，跑得极快，好像王策是一个瘟神似的。王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小武帝是来毁他的吧？


没办法了。王策叹息，和律帝这是谈崩了，也就是破脸了。律帝要不是顾虑不死鸟，派武帝来弄死他都是轻的。


旁边这一带，自然有律帝派来的高手。不过，既然破脸了，王策就没指望那帮家伙能出手救他，说不得喃喃自语：“看来，某些先生是打算逼我出绝招了！”


这蒙面武宗恰好飘然入内，冷笑：“哦，都说你有媲美五气武尊的实力，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绝招！”


王策重新一个翻滚，轰然闷哼到底飞出十多米，撞入另一个屋子，耳边传来小武帝的传音：“上！”


王策缓缓的吞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丹田之气震爆不绝：“见不得光的家伙，准备接我绝招！”


蒙义蜀等人哈哈狂笑不已，什么狗屁绝招。王策再强，也不过是能与不老武宗交手一招，而且还是受伤的不老武宗！


王策媲美五气武尊，从峡谷一战，就已经是众所公认了。可比之归元武尊，仍然有点差距。


无数密切关注王策的人，无不各怀心思的冷眼欣赏这一战。尽管是黑夜，也似乎挡不住他们的目光和浮想联翩。


忽然间，派遣使驻地当中，猛然爆发一声狂啸，扶摇直上九天，端的是好不震撼。


“天外飞仙！”


王策厉声狂啸，话音未落，无穷无尽的剑气瞬间逆袭九天之上，这恢弘无比的剑气竟然把黑夜映衬得一片土黄色。


这蒙面武宗冷笑一声，扑向王策之际，罡气瞬间迸发，如海浪一样席卷八方。刹那之间，小武帝无声无息的飘然出现在此人身后，面如铁色，冷冷的一掌插入此人罡气之中。


竟然双手一分一撕，好比撕裂虎豹一样，却偏偏一丝气息都不漏，几乎以可怕的力量强行撕裂此人的罡气！王策只看得汗流浃背，终于明白这厮为什么是小武帝了。


天外飞仙是假！不漏之沙是真！


没了罡气护体，武宗在不漏之沙面前也左右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轰隆一下，剑气剑光仿佛被一种恐怖的力量收敛。转瞬之间，天空再次漆黑，那名蒙面武宗狂喷鲜血倒飞出来，落入所有人的眼帘之中。


这蒙面武宗的喉咙上仿佛有一张血盆大口，身体上瞬间爆发数以百计的恐怖剑气，从里而外的轰将出来。


无声无息的就此倒下气绝！


……


太出人意料了。


蒙义蜀第一个呆住，目光呆滞地看着那蒙面武宗悠然转了半圈，气绝倒地，舌头和思绪一时堵塞打结：“这，这是？”


无数人呆若木鸡。


王策竟然干掉了一名武宗？这简直荒谬，可恰恰最荒谬的成了真实的一幕。


许多在笑的，忽然笑不出来了。许多在呼吸的，忽然呼吸停止了。


王策今年真的十七岁？不是返老还童的黑山老妖？许多人第一时间，居然浮现这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一度怀疑王策大约不会是武帝伪装冒充的吧？尽管这太荒谬了。


小武帝出手，丝毫气息不漏，加之房间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竟然无人察觉小武帝的存在和出手。


“天外飞仙？”无数人在心底记下了王策信口为了配合吸星大法而胡诌的名字。


很凑巧，王策上一世很喜欢武侠小说。很凑巧，他这一世练剑的时候，不止一次眉飞色舞的拿天外飞仙之类的跟阿皮他们来扯淡吹嘘。


更加凑巧的是，如果有心人调查，一定会查出，王策在北唐不止一次说过天外飞仙。如果亲眼看见了天外飞仙，那吸星大法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当然，所有都很凑巧。反正王策没逼某些人去查，也没逼某些人相信吸星大法。


挖坑是一种态度，阴人是一种生活，要坚持不懈的阴，要时时刻刻的挖坑。


王策悠然自得地走出来，高高地举起右手，骄傲的竖起一只充满桀骜的中指！然后，他缓缓的转体三百六十度，张嘴无声分明在说：“老兔子！”


这一边战斗分出生死，那一名纠缠宋云仙的武宗急忙遁去。宋云仙闪身过来，看了王策一眼：“没伤？”


“没事。”王策呵呵一笑。


“好！”宋云仙二话不说，一闪身又没影了。


重新归于平静，王策环顾一眼，撇嘴嗤之以鼻，蹲下来检查这名武宗，并无一物能说明对方的身份。他沉吟冷笑，不露身份就以为他猜不出了？


不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说明对方要么谨慎之极，可从这武宗明显的轻敌和蔑视来看，那就绝对不是谨慎。


如果不是谨慎之极，那就是对方并无把握能全身而退。对方牵制了宋云仙，就是有备而来，这并无把握，隐约要么就是针对半帝王魂，要么就是针对王策胡吹的“神秘武帝”。


王策咧嘴，貌似傻乎乎地笑了，心中满是怒意和讥笑。大律这会是折了第三名武宗在他手里了，如果没意外，大律肯定不会再干这种赔本买卖了。


……


经过那一夜，忽然各大势力沉寂下来。


各路人马都在等待，其实说来很尴尬，所有人的处境都无比尴尬。


睡美人至今沉睡，如果是不死鸟，当日镇东镖局在罪城交给王策的，就八成是唤醒的药水。律帝无法杀王策，也不能坐视旁人杀了王策。


于是，各大势力除非铁了心要阻止大律得到不死鸟，铁了心要干掉王策，不然也不能杀王策。


就是真心想干掉王策，也架不住一个宋云仙像鬼一样发飘，也架不住王策似乎有杀死武宗的实力。更加有半帝王魂在大律的消息，没人知道半帝王魂在不在。


光是一个宋云仙，加一个王策，就似乎至少得两名武宗才能对付。如果加上半帝王魂，没四五名武宗，就不要指望干掉王策。


这儿是律京，不是人来人往的无主之地。锦绣营也不是摆设，如果有五名一伙的武宗出现，那大律绝对率先发飙干掉对方。


于是，各路人马唯有沉寂和等待。或许想夺不死鸟，或许想杀王策，不过看来都没什么机会。


敏感的人们都隐约察觉，即将到来的三件事，很快就成为变数。


律帝要出城祭拜“怒发天王”，摇光宗今年要广开山门大收弟子。第三件事，就是无忧王的百岁大寿！


无忧王居住在律京之外，不远的无忧山庄，不过他本身不是大律人，也并不为大律效力。无忧王素来与人为善，交游广阔，他的百岁大寿，必定会有许多人参加。


大律一心笼络无忧王，这并非什么大消息。给这么一号牛人在身边蹲着，律帝要没想过笼络，那才撞邪呢。


无忧王的寿宴，恰好是祭拜怒发天王的第二天。如果没意外，无忧王的寿宴，律帝有一半的可能会亲自前去造访。


头一天，律帝会去摇光宗参与一下，表示一个态度。第二天，律帝会去祭拜怒发天王。第三天，律帝很可能会去拜会无忧王。


“连续三天，正是给律帝下套的最佳时机。”


王策心里有了决定，他也会去无忧王的寿宴。如果没意外，那一天就将决定所有事。


希望犀利哥能配合，希望这一次合作，能达到预期的目标。王策如斯眯眼心想。


距离无忧王的寿宴，还有八天。王策希望能在那一天之前，尽量突破，不然，说不得也只好强行超负荷复活战灵了。


正思量着，这一天却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凌国的派遣使忽然登门造访。

第330章 出售不死鸟，老顾的暗号


“镇抚大人！”


当王策来到会客厅，王承昕急忙抱拳行礼。他和他的人没走，大律再拆烂污也不会对派遣使动手，那就是外交事件了。


王策点头还礼，看向另一名行礼的男子。


这人肯定是以拜访北唐派遣使的名义过来的，这人笑道：“王……王大人，在下今次前来，乃是代表我凌国而来。”


细心一想还真不好称呼王策，是北唐官员，修为不高，却又偏偏被认为和神化高手同一个档次。不好称呼。


王承昕和余矫正要退下，王策发话：“都留下来听一听吧。”


王策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可以出售不死鸟，我开给大律的价格，是十亿白银。给你们的价格，是五亿。”


这派遣使的脸顿时就又绿又白，不死鸟是值这么多，问题是谁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相信就是十会票庄加起来，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银两呢。


这派遣使苦笑：“王大人，这凌国虽然有钱，却也给不了这么多。”


王策不以为然：“凌国位于南部，靠近大海，乃是北洲最富饶的地区，是北洲最有钱的国家。你们甚至能组建多支水师，不可能拿不出。除非你们没有诚意。”


一如王策所言，北洲如果单纯说最富裕，应该就是凌国了。凌国是北洲各国当中，水师最强大的，频繁的和海洲做生意，不可能没钱。


不等对方开口，王策索性一摆手：“莫说那些，我不光是要银两。一千万不加密记的金票，二十套地级装备。从先天到斗罡的丹药，一百人份。”


“心相异宝，三份宗师级异宝，十份贤哲级。至于战灵，给我五十只绝地战灵就好。不足五亿的部分，用灵石补足。”


这名派遣使皱眉，面对这个比对大律开价缩水十倍以上的价格，勉强算是能接受。他沉吟道：“不死鸟，怎么交货？”


王策笑笑，端茶送客：“听说北洲只有一份不死鸟，不是我求你们买，首先，你们要弄清楚这一点。八天后交易，我不问如何送货。”


“其次。”王策悠悠道：“不论是凌国，还是燕国，我都是这个开价。”


这凌国派遣使苦笑起身，抱拳迟疑一下，转身离去。


王承昕和余矫互看一眼，王承昕迟疑：“大人……”这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一笔价值五亿的交易，这甚至能让任何人为之发狂。


王策笑笑：“不碍事的。”目光清澈一顿：“总有人会出价的！”


重新慢慢走动，来到停放睡美人的地方。王策摩挲一下这不知是何物制成的奇特箱子，沿着中间摩挲一下，很快找出一条隐隐的缝隙。


里边的睡美人仿佛沉睡了一年，一千年一万年，如果没人来唤醒，或许会一直沉睡下去。


睡美人眉目如画，体态婀娜，实在是一位绝世佳人。这水晶棺的盖子被粘合着，密不透风，王策也不敢轻率的揭开。


王策挠头，满腹疑窦：“这妞儿是谁？托镖人是谁？”


她真的是不死鸟？


……


“水晶棺里的睡美人，真的是不死鸟？”


与此同时，犀利哥有着一样的疑问。灰衣人怎么知道答案，犀利哥皱眉：“那吸星大法是真的假的？”


不得不说，王策这一个忽悠实在太猛了。连犀利哥都无法分辨，其他人多半就更加难以分辨了。


灰衣人不发一言，犀利哥没再多说，沉吟道：“今次来了多少高手？你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一顿，凌厉道：“若然什么都不说，我又能做什么？”


灰衣人思量一会：“以削弱大律为首要目的，延迟大律一统战争为次要。再其次，就是大律皇族手上的武神卷以及剑神三式！”


“此外，查出当年妙玉案的真相，并查出妙玉案中被灭门的一家人的余孽的去向。”灰衣人想了想，沉声道：“这也很重要。”


犀利哥的眉头深锁，他想不明白，妙玉案为何与权力会或神恩会扯上干系。


灰衣人沉思又补充道：“我们有线索，妙玉案的当年两个人，没死。”


“顾行权当年被妙玉行刺，其实没死。此人，后来隐姓埋名入了大律的神化营。至于妙玉也没死，当年被当众放出来，后来消失了。不过，我们也有线索，怀疑妙玉不但没死，而且很可能入了锦绣营。”


“不过，我们虽然在锦绣营有内线，可也始终没查出来，也没能确认妙玉的行踪。”


犀利哥顿时苦逼了，风中凌乱了：“妙玉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灰衣人道：“莫要被妙玉案的表象所蒙蔽，此案的核心就是姓顾的一家人。这家人身上有一个很重大的秘密，一定要找出当年的余孽，找出妙玉或顾行权才会知道。”


犀利哥错愕的当口，却看见他和灰衣人这一路走啊走啊，却是来到了一个地方！


犀利哥神色古怪，并且错愕万分：“这地方的主人，竟然是神恩会的人？”


灰衣人答非所问：“是权力会的人。”


犀利哥一眼就认出来了，跃然在眼前的这个山庄，外人称之为“无忧山庄”。


“大人，你真的要出去！”


余矫的神色也异常古怪，就好像王策准备去龙潭虎穴似的。


“为什么不？人生苦短，要懂得享乐啊。”王策悠然向大门外边迈出，任凭谁都看不出，他如今搅动了八方风雨，让北洲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余矫无言以对，这外边不是龙潭虎穴，只怕也差不多了。这少年上司居然还敢贸然出去，简直就是不怕死啊。


王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在等待一个明确的信号。每一天他都要出来一次，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明确的信号。


貌似悠然自得，实际却是心下焦虑，王策漫步来到胡同口，眼眉忽然一跳，看见几块仿佛被孩童摆弄过的碎石，摆出一个类似蝙蝠的形状。


这是王策去年在北唐的时候，和老顾约定的一个暗号。


……


老顾终于来了。王策不动声色的带着余矫走过去，等他走后，一名锦营男子悄然而来，目光环顾，定格在这几枚碎石上：“有古怪，似乎是一个暗记？”


王策眯眼漫步，心事连连。如今派遣使驻地周围基本都是锦营特务，就连送菜送柴火的都是锦营的人，他若然不出来，就基本不可能与外人接触。


大律最大的顾虑，就是王策和不死鸟玉石俱焚，第二顾虑的，就一定是“神秘武帝”。


老顾来了，纪千败就来了。王策终于安心不少，他给律帝下的套，纪千败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甚至也是他自保的唯一办法。


如果几天内，纪千败再不来，王策就要么果断交出不死鸟，要么就跑路去鬼界。


幸亏，纪千败终于来了。说起来，王策种种所为，无非也是故意拖时间，等纪千败寻来。


若然不是已经拖不下去了，若不是律帝明显没耐心了，若不是五天后就是连续三天对律帝下手的机会，他不会如此被动。


力量不够，势力不够，就是容易吃亏啊。


眉开眼笑的一路溜达，心情豁然大好许多，王策笑道：“余矫，如果我想加大北洲房搜集并刺探情报的力量，需要多少人马，多少银两？”


“刺探！”余矫看了一眼，加重语气。搜集和刺探绝对不是一个概念。搜集主要就是靠从大路消息里分析，刺探，那就必须玩无间道了：“那要看大人打算做多大？”


“很大，三年内至少有北衙一半的大小。”王策比划一下。


“不可能。”余矫不是政客，可不会婉转，直接否定：“至少需要十年二十年。这等于重新组建一个北衙，需要的银两太多了，人手也要很多。”


我的锦衣卫难道就这么没了？王策顿时唏嘘了一半，目光定格在人群中的某一个背影，忽然定格不动。


那背影站在一个摊贩边上，买了一个工艺品，悠然的慢慢向王策走过来。王策忽然吭哧一下轻笑，也是神色不动的走过去。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刹那，王策抬手拈下巴，恰好挡住嘴，传音：“你怎么来了？”


人群中，互相撞了一下肩膀，王策回身怒目而视。从这人眼里，分明看见“听说你有难，需要帮忙吗”的目光，王策怒道：“你这人会不会走路，长没长眼，还不快滚蛋。”


这文人涨红了脸，结巴道：“你……你，你才滚蛋！”


王策撇嘴，心里叹了口气，看似不屑的转身就走。


某处某人看着这一幕，眯眼半会，对身边一人吩咐：“查查这书生的底细！”


“大人，不必查了。从这书生的穿着打扮来看，并非我大律人，乃是新进来的，看他的打扮，八成是诸子学宫的人。”旁边一名锦营特务老辣的一眼揭穿。


崔岩啊崔岩，你怎会来此，又怎敢搅合进来！这可是风云际会的光景，莫要说一个小书生，就算是武宗也随时粉身碎骨呢。


不错，此青年书生，正是王策在北唐结交的志在游历的崔岩！


可王策还真没想到，也没看出来，崔岩居然会是诸子学宫的学子！

第331章 惊人调包计，北镇大秘密


一个艳阳天。


得了老顾的消息，又看见了好久不见的崔岩。王策心情怎么能不好，一路哼歌，一路悠然的前进。


“大人。”余矫欲言又止，见王策不介意，把压在心底好几天的问题到来：“听说不死鸟，关系人皇……为何你不把不死鸟带回北唐，交给陛下？”


我敢用唐帝的人，不等于敢见唐帝，敢回北唐。万一唐帝把哥们抓起来，天天放血当饮料喝，那可怎么办啊。王策撇嘴：“东洲有一只不死鸟。”


最重要的是，王策带着不死鸟，能走出大律吗？真要敢走人，估计律帝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武帝出动，统统毁灭。


余矫正要再说，王策忽然扬手制止，悠然的目光扫见老顾进入某个酒楼。王策绽放一缕笑意，跟着一道去了酒楼，跟着老顾往楼上去。


王策也丢了块银子给小二：“要个上号的包间，爷给得起钱。”


“余矫，你在这儿等我。”王策交代一下，径直上楼。


领了王策来到一个包间，小二笑眯眯的请王策进去，王策不慌不忙地点了酒菜。等陆续都送上来，示意小二先出去在外边。不一会，老顾悄然推门入内。


王策心中一个激动，正要开口，老顾伸手在嘴上比划一下。然后，老顾悄然取来一块隐隐发光的小玉佩，捏住运气一会，好似气泡一样的淡淡光晕浮现。


王策急忙踏入其中，老顾这才流露欣慰微笑，指指这小玉佩：“异宝，能防人窃听。”


“姑姑。”王策心潮起伏，憋了满肚子的话，一张口却是这情真意切的一声呼喊，顿时讪讪挠头：“姑姑，你没事就好。”


老顾抿嘴一笑，变化本来的模样，摸摸王策的脸笑道：“姑姑没事，要不是你聪明，姑姑就死在纪千败手里了。”


想起王策居然用武神卷来引诱纪千败，老顾就不知该是恼怒还是该高兴，诈做气恼的板脸：“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武神卷，为何要答应给纪千败。”


不知是自嘲还是苦涩：“姑姑这一条命，哪里有武神卷重要啊。”


王策认真地握住老顾的手，无比认真地说：“姑姑，什么武神卷，都不及活着重要。”老顾叹息，拍拍这少年的手，有这份心就很好很满足了。


互相沉默了一会，各自不知想些什么。老顾忽然慈爱道：“你呀，这次闯了大祸了。我和纪千败一来律京，就知道你又在翻江倒海，你呀，就该低调一些的。”


我也想啊，可我的修为摆在这儿，本来就拉风了，怎么低调得起来。更要命的是，不死鸟是别人送到他手上的。一个十七岁的金丹境少年，外加心相学士，你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焦点。


这幸亏还是快要打仗了，身价编制了，不然更加光芒四射。王策欲哭无泪：“姑姑，莫要说这个。我在大律调查了妙玉案，有许多问题，正要请教。”


老顾迟疑一下，去年她说，等王策有了武尊修为，或者当了指挥同知，再告诉他。可王策显然有击败武尊的实力了，这外边传得沸沸扬扬，若然王策是大律人，都怕是被认为北洲新一代的第一高手了。


落在一般人眼里，或许还觉得王策是少年天才。可凭多次击败武尊，甚至武宗的战绩，真正的行家已经不会再用“少年天才”来描述他了。


……


“你问吧。”老顾无声点头，申明：“可姑姑其实所知有限，未必能答你多少。”


无数话语在嘴边，王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他真他娘的怕身世的真相，如果他没猜错，这狗屎的身世会让他卷入更大更身不由己的危险中。


做一个无知的人多幸福啊。王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危险也要面对啊，谁让他夺了人家的身体：“我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


“你不是。”老顾的口吻斩钉截铁：“当年公主产子之后，当公主死了，便有人把你和公主的儿子调包了。”


王策哭了，谈季如真心变态，凭一点线索就猜出了这么隐秘的事。想起跟谈季如这种妖孽没准会是敌人，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王策充满渴望的可怜巴巴道：“谈季如说，当时只有几个人能调包。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谈季如自己，一个是解世铣，一个是诸相如，一个是老汪太监。”


“调包的人，是这五人中的谁？”王策目光一凝，充满了忐忑，他真怕老顾给的答案和他推测的不一样。


老顾赏他一白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是吗，真的是他？哈哈，嘿嘿。”王策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他，果然是他。调包的是那个人，老顾在两衙的内线也是那个人。


老顾含笑看着王策，王策忽然扭捏不已：“姑姑……你这眼神，我会害羞的。其实，我上次也是被抓回去的时候，才敢肯定是那个人呢。”


老顾微笑，一脸“我懂的我懂的，姑姑替你高兴呢”。王策讪讪不已，他懂了，啥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踌躇一会，轻声道：“为什么调包？”


“唐帝和你家有世仇。”老顾轻声道：“并且，北唐一直在通缉你的家人，以及搜索你的下落！当时唯一能让你躲藏起来的办法，就是调包，躲在皇帝眼皮底下。”


“你成了他的外甥，那就安全了，他想不到，谁都想不到，你会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家人的后裔。”


王策无法设想当年，却能想象，这一招调包，绝对精明到极点。老顾摇头：“本来想安排你入两衙，等你日后接掌，便能屏蔽唐帝的耳目。然后，就能伺机报仇了。”


设想是设想，奈何王策一个冒头就直接太出色，修为出色就罢了。居然还有黑山老妖一般的早慧，直接让老顾等人的打算落空，整个再也不受控制。


王策心底千头万绪，千言万语，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句话：“那么，我究竟是谁？”


老顾被毁掉的容颜上，浮现一丝迷惘：“我也不清楚。我只知，你的祖上很多年前，就世代居住北唐。很多年前，北唐立国，然后逼得你家祖上的人被迫漂泊他乡。”


想也是，王策点头。若不是祖辈一直在北唐，那个内线不可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首先“政审”这一关就过不了。这一来，就说得通了。


“北唐立国以来，就一直不断通缉追杀你的家人。”老顾回忆小时候获知的某些东西：“你家素来人丁稀少，几乎每一代都是被追杀而死。”


王策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变了，心都快要冲出喉咙，凝重道：“姑姑，那么，我本来姓顾？妙玉案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老顾错愕万分：“自然不是！”一顿，她摇头表示没听过妙玉案。


王策顿时风中凌乱了，此时给他一百个脑子，也彻底紊乱了。本来还以为他和顾博一家有关，结果，老顾的答复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


岂料，老顾下一句话把他才凌乱中捞出来：“我没见过你的父母，我家祖上是北镇的，是你家的门人家将。”


北镇？又是北镇？王策敏感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北镇一旁的北衙基地之一。那个基地近在咫尺，他可从来不曾注意那边。


王策目不转睛：“姑姑，你是不是公主的侍女？”


“是。”老顾赧然，多少有点作为长辈的火辣辣感觉：“上次骗你，是你太聪慧，我怕你看出什么，然后做傻事。”上次她是真怕了王策那一双毒辣的眼睛。


王策满意，这一来就说得通了。当年为何能准确的捕捉公主产子的时间，从而恰到好处的调包成功。


……


顾不上吃饭菜，王策来回踱步半会。


思绪理顺，心潮起伏，酝酿了半天，终于把另一个毛骨悚然的揣测说出来：“姑姑，你说武神卷是我家传的。你听说过吗，相传武神卷是三大武神所创。”


老顾点头然后又摇头，她懂王策的意思，好一会才突然道：“你想问，你是不是三大武神中某位的后人？其实我也早就猜想过。”


王策颓然，老顾的回答不出所料：“我也不知道。”


老顾下一句话让王策一个激灵：“不过，我听我父亲说过，剑神三式也是你家传的。”


顾博！这个名字嗖地一下窜出来。王策抹平额头，用力地按住，冥思苦想，真真是脑袋都快要炸了。


老顾早早就入宫做了公主侍女，能做公主侍女，必然家世清白。老顾不知道，也没接触过外界，以及更多信息，王策完全能理解，他也没敢指望太多了。


老顾见王策蹙眉深思，心疼得不得了，挖空心思的回忆，只想找一些有用的线索给他。想了半天，她忽然拍脑袋：“我倒是隐约想起一桩事。”


“似乎，当年文绣公主有一个师父。公主曾经私下跟我说过一次，说她的师父非常非常厉害。”


师父？王策错愕之极，思绪过电一般，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姑姑，十七年前，北唐逼宫。皇帝和公主当时是去了什么地方？”


“这对你有用？”老顾皱眉，想不通，还是说了：“当时皇帝和公主都不在皇宫，似乎用下毒的方法，抓了一个武帝。”


在老顾的记忆中，当时的文绣公主并不知情，是以，当那名武帝被下毒之后发作起来，公主愤怒无比，跟皇帝大吵大闹。然而，就在那时动了胎气，导致早产。


那时皇帝冲公主大喊了一句话！


“他在害你！”

第332章 与老顾的交谈


“他在害你！”


老顾陷入回忆，郑重又恍惚的把这一句话说来。


王策目光清澈，又充满疑窦。“他”是谁？是公主的师父？是那一名被唐帝囚禁的白化武帝？


王策本以为见了老顾，许多就能明白。奈何，老顾世代在北唐，老顾早年入宫，自然也就不会太清楚外界的人与事。


真真草蛋！王策抓狂，他要的真相，就在眼前，奈何就差这一层膜了，就差一点东西能捅穿这层膜了。


老顾思绪沉淀好一会：“他们没来接触你？”


王策垂头丧气，凭老顾所说，他身体的家族的大本营八成就在北唐。如此一来，在北唐之外，多半就不会有太强大的势力。


“姑姑，你在外奔波，以及在北唐的时候，有几个人与你接触过？”王策忽然问起一件不太相干的事：“我的意思是，有多少人知道你和我的身份？”


老顾懂少年的意思，想也不想就给了答复：“三人。除了两衙那一个，其他两个都在北唐以外。修为大约与我在伯仲之间，或许是武尊？我也不曾听过名字。”


老顾轻声说了名字，王策点头记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这该死的危险的身世，可是把他折腾惨了，动不动就把他拽入见鬼的漩涡里。


从老顾的话中，王策很轻易能得来一个结论。不论这狗屁前身的身世是什么，所在的家族是什么，总之，如今非常隐蔽，行事谨慎万分。


甚至，老顾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并不被告知身外的事。也就是说，老顾这一票人分头行事，各自负责一块，并不插手也不过问其他的事。


这一来，就是其中的某一个背叛了，也不会暴露所有的人马出来。


很周密的一帮人，也很谨慎的一帮人。王策承认，思量一会，咬牙苦笑不已。如果真是老顾说的，时代被追杀通缉，这就好理解，大约是保留血脉吧。


王策能想象，如果他的身世被发现，没准就会被送到某处去隐姓埋名。然后，无视审美观和情感，化身为生子机器，以延续血脉为主。


少年锁眉，愁眉苦脸的思考。老顾心中一阵怜爱和酸楚，她如果知道身世，一定会说，因为她真不想看见王策如此纠结的模样。


这少年，是她从小在暗中看护保护着长大的呢。老顾今天都记得，王策小时候许许多多的趣事，记得笨拙的小孩茫然的修炼不漏之沙，记得王策小时候撒娇的样子。


当年许多，王策或许忘记了，老顾却是忘不掉，也是她一辈子最最快乐的日子之一。


狸猫换太子，是有一些对不住文绣公主。可是，老顾尽力为公主的儿子，找了一户人家好好的养大了。老顾从小就听她的父亲说过无数次，王家和北唐皇族乃是滔天血海的世仇啊！


“好了，莫要再想了。”老顾终于不忍王策纠结，站起来摩挲少年的脑门，嗔怪道：“你呀，你虽是聪慧，也莫要凡事都这么的认真去想。”


“姑姑想过许多次……”老顾迟疑，缓缓，并凝重道：“你家，很可能就是武神后裔。”


……


七成是。王策承认老顾的揣测，就目前来看，种种线索，说明他七成是三大武神之一的后裔。


唯一令王策感到费解的是，一个圣人后裔，能被天下人照顾尊敬。为何武神后裔，却会落得今天这么一个凄凉的下场？


“姑姑，你听说过武神后裔的消息吗？”王策忽然问，见老顾茫然，顿时哑然，这纯粹是问道于盲了，老顾早年常在深宫，后来又多在他身边。就不是在江湖上打混的那一号人，自然不会知道多少。


武神后裔，多么牛逼的光环啊。那可是拯救了全人类的四大盖世英雄之一呢。


可如果这光环，叫拉怪光环，那就糟糕要命了。尤其，你还不知道，这光环究竟会拉来什么怪物。武宗？武帝？北唐？大律？


回忆锦绣营的某几份通缉令，回忆两衙的某几份通缉令。有一个相当明确的特点，同样是皇帝亲自签发，几乎等于永久有效。


顾博，一定要查清此人的身份来历！


王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预感，一旦查清顾博，查清妙玉案，许多东西的答案与真相，就会悄然自动浮出来。


老顾忽然惊呼一下：“是了，你年纪不小了，有一桩事我也该向你说了。”


“小策，你有一个未婚妻！”


我有不止一个未婚妻。王策饥渴地笑了，忽然笑不出来，瞪眼干巴巴道：“姑姑，你的意思是？”


“我说的，不是诸海棠。”老顾充满笑意，她大约巴不得王策多找几个媳妇儿呢：“是你父母早些年定下的，那些时候，据说都还没有你。”


我靠了。连指腹为婚都谈不上，直接就好像是两个死党在一起喝醉酒，然后互相傻乎乎的拍胸脯说，等日后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就结为亲家。


老顾说的这桩狗屎婚事，大约就是这么荒唐的一类。老顾难得的充满调侃：“索性当年那桩婚事就是说说的，作数也可，不作数也可。看你个人的意思吧。”


“我听说，你的未婚妻似乎很美，就是年纪比你大了十多岁。她叫恋妙儿。”在地球，大十多岁的媳妇儿，估计是难得一见。在这儿，武者普遍寿命长，年纪反而问题不大。


女人啊。没有的时候，你想。有的时候，你烦。多了的时候，你只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边。


王策惆怅，他蹉跎，他哀怨，他卖萌：“姑姑……”


老顾被他一声卖萌的喊声，叫得是浑身发毛：“你喜欢就娶来，不喜欢就当没这桩婚事就好了。”


“是了，纪千败让我转告。”老顾神色顿时凝重：“你目前的处境，他也清楚。只要你履行承诺，他答应帮你出手一次。”


王策想也没想，果断的从贴身处，把来大律之前就准备好的半册复制品，交给老顾。不是在唐帝手里弄来的半册，而是犀利哥留下的半册。


这一整册的武神卷，王策自然留存了，这不消说。


略微沉吟，王策果断的打消了拿另外半册引诱纪千败的想法。剩下半册，不能轻率的动用，等小丫头退向罪州，会更加需要武帝的力量。


至于这儿的危险，王策暗自撇嘴，大不了跑路去鬼界，那是最坏的结果，也是保命的底牌。


老顾吃惊半天：“你真的给？”这可是武神卷，谁得了不是赶紧收藏起来以免泄露。


王策纳闷半天：“为什么不给？”那是武帝，又不是豆沙包，不给就得罪纪千败，他吃多了撑啊！万一纪千败送他一个莫须有，他岂不是跟岳爷爷一样凄凉？


老顾的话犹如当头一棍：“我还以为你在骗他！”


王策顿时讪讪不已。他的人品贬值速度，直接赶超人民币了。


……


重新和余矫往回走的时候，王策心里只惦记着，还剩下五天。


奈何，种种许多，却是千头万绪。实在困扰。


苏家和秦家有一点出人意料，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叶家似乎也听到风声，暂时没打算动手。


王策反而纠结不堪，他真心盼望这几家人，速度出手，要么解决掉恩怨，要么被解决掉。这要是变成历史遗留问题，将来就不好搞定了。


如果此时不解决，苏家秦家和叶家，会不会撒气在罪州？王策的顾虑，绝对是极有可能。


秦家不动，叶家不动。王策再黑心，也没理由打上门去，这不比江湖，揍某人杀某人只需要一个不顺眼的理由就够了。


苏家！王策若有所思，等一等吧。如果秦家和叶家真心按兵不动，那就只有理由找苏家的麻烦了。话说，让苏家交凶手，至今都没个答复，简直该死。


王策恼怒不已。想起苏寐的婚事，就烦躁不已。


返回住处，天色漆黑。王策盘膝继续抓紧时间修炼的当口，忽然身边的李成梁和曾国藩微微骚动，顿时苏醒来。


一个轻微的传音送入耳中：“犀利哥让我来传话。”


王策不动声色悄然打开窗户，戒备的时候，一条淡淡的身影蹿入，传音道：“犀利哥让我转告阁下，原本的计划需要做一些调整。”


“说。”王策轻声传音。


“……无忧山庄……律帝……”这黑衣人娓娓道来，王策偶尔点头，绽放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半天，王策才回答：“你转告他，我也有一些计划需要微调。”


与黑衣人说了一会，目视此人离去，仿佛变色龙一样，几乎让人无法捕捉此人存在。王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又一个身怀特殊战灵的高手。


秘术很少见，神通战灵更加罕有。然而，他却一时看见好几个。


神恩会就是自救会，多少年来的底蕴，一旦爆发力量，恐怕会异常的强大啊。王策重新恢复理性，逐一的思量一会，绞住眉头，神恩会肯定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神孽是很冤，可没人否认，凡是返祖出现金血的人，每一个天赋都相当出色。偏偏神化高手寿命很长，多年积攒下来！


神恩会有多少武帝？十个，二十个？有多少武宗？一百个？两百个？

第333章 不漏引发的猜想


宋斐然眉心紧锁！


秋老虎是很热很困扰，不过，宋斐然堂堂武帝，自然不会感到热。


王策，年仅十七岁，哦，很快就是十八岁了。总之，金丹境修为，身怀贤哲之相，有击败五气武尊的实力。


乍然一听，宋斐然心里居然多少有一点说不出的悔意。


曾有一个收徒的机会摆在眼前，奈何，因为个人喜好的关系，他却说了不。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他一定说我要收徒！


一丝悔意，不过是各种杂念和感慨中的一部分，像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一个翻滚就没了踪影。


错过王策，是很遗憾。可哪一个武帝不是心志极坚，怎会为了些许事就纠结不堪。


此外，峡谷之战不知为何，已然有某一些消息传播出来。王策在峡谷一战当中，三言两语撩拨，以至于各路人马损失惨痛。以至于被某些人腹诽咒骂为“毒王”。


宋斐然有洁癖，他认为王策满身是心眼，极有心计，城府极深，他素来就不喜欢这种人。与王策帅不帅等缘故不相干，纯粹就是不喜欢不顺眼。


武帝怎么了？武帝就不能有情绪啊，武帝就不能有喜好啊！


在宋斐然心里，王策就是一个玩弄心计的阴险狠毒的少年。天赋再好，潜力再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也不在意，王策就是天赋再高又如何，充其量百年后是另一个武帝。


武神？算了吧。几千年来，每一个武帝都是人中之龙，有谁能跨出那一步了？没有。从三大武神以后，就再没有武神了。


看了一眼细心聆听的诸海棠，宋斐然充满赞许，王策就是天赋比诸海棠高一百倍，他大约还是会收诸海棠为徒。


只有一点不好，这徒弟居然是那个坏小子的未婚妻。宋斐然充满不悦。


“师父！”诸海棠看着宋斐然，眼中有一丝哀求。


“莫要说。为师绝计不会出手帮他。”宋斐然没说，他甚至想拆散坏小子和徒弟的婚事。


诸海棠垂首，出来这大半年，她待人接物已经明显有进步。奈何，她的小心思，怎么瞒得过老辣成精的宋斐然。


宋斐然说不得强调一下：“你莫要以为搅合进去，有危险了，我就会帮他。如果你有危险，为师会立刻带你离开大律。”


诸海棠不知所措：“可是，可是。阿策他的处境很凶险……”她只是想，如果阿策在，想必会有一百个办法能让师父出手呢。


光是她刺探来的消息，就已经充分说明了王策的处境。然而，她所知的却不过只是十分之一。


与此同时，纪千败在律京之外的某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半册武神卷。这动作，保持了大约半个时辰了，老顾等了很久，纪千败才仿佛从某种境界中脱身而出。


纪千败充满一丝喜悦，一丝独有的感悟：“是真的，他这次守诺了。”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武神卷收起来。


“很好。很好！”纪千败有点语无伦次的重复几遍，王策把武神卷看烂都看不出东东，给他，一眼就能有不少的领悟了。单纯说境界，他比王策高了好几层楼。


察觉老顾的神色，纪千败淡淡点头：“放心，老夫比那小子守诺，答应了出手，就一定会出手。”王策泪流满面，这尼玛就是躺着中枪啊。


纪千败来了律京，获知王策相关的消息，和宋斐然有一般无二的感慨。


错过了一个收徒的绝佳时机啊。纪千败不得不承认，他走眼了。宋斐然以为王策是坏小子，纪千败倒是从最初认为王策有心计有城府也阴毒，逐渐认为王策这是有黑山老妖似的头脑。


除了江南七怪，没人会喜欢一个笨笨的徒弟。纪千败不止一次升起收徒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纪千败忽然轻笑一下，他答应出手是没错，可他有一番打算。


不妨趁机故意折腾王策一下，打一打这小子的跋扈气焰。想起当初被老顾忽悠，被王策一句话勾得他跑来北洲，这口气怎么都要出一下吧。


或许，也能为收徒打一个埋伏。在收徒这上边，纪千败没经验啊，尤其是主动收徒这种事，更加没经验了。


……


苏府！


“老爷，王策求见！”


在苏府，王策不是一个陌生名字。苏仲武来回踱步：“带他去偏厅。”


下人自然去了，苏仲武默然一会，从一本书里取来一封苏仲言的信，重新细心的浏览一遍，轻轻扣指：“王策！王策！”


信中，描述的是一些事，其中就有对王策的描述，苏仲言亲自经历那一天的七个时辰，对王策的评价可谓极高。


“小豹子和王策之间……”苏仲武虽然是军机堂的二把手，也不由头疼起来，不论如何，苏寐始终是他心疼的女儿啊。


光看苏仲武儒雅的翩翩气度，更像是一名书香世家出身的宰相爷，很难想象他是从低级军官，在第一线亲历战火，逐渐升迁起来的。


也很少有人相信，苏仲武在充当中下级军官的时候，也是动辄娘来母去的满嘴粗话的和其他人厮混在一起。


王策在偏厅等了半天，才看见一个帅气得让他郁闷惆怅的中年大帅哥出现。有一些人，是越老越帅，王策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位绝对是榜样。


就凭这风度这气质，绝对是一见就让人心折。


互相见礼，王策谨慎的执小辈礼，寒暄一会，也看不出什么，好一会才算是进入正题。王策此番前来，目的无非两个，一是带走苏寐，一是让苏家交出凶手。


王策略微示意一下，苏仲武丝毫没表示，他就心照不宣了，索性不再多说，只说求见苏寐一面。


苏仲武不说，王策也心照，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把苏寐弄走。见一面到是不成问题，如果连这一点气量都没有，苏仲武还不如去卖牛肉面呢。


苏仲武索性做的更磊落，等苏寐来了，就先退下，让二人说话。


苏寐的笑容灿烂，奈何一听王策貌似腼腆的一张嘴：“苏姐。”


苏寐气恼地给了王策一个脑崩，不知是有心无心，没纠正这称呼：“你可算是来了，我走不了，是吗？”


“是的。”王策果断承认，此乃与律帝谈崩反目的副作用，苏家作为律帝的铁杆，自然不会忤逆律帝的态度。


“我听说，你的处境很凶险。”苏寐诈做气恼的掐了徒弟一下，王策却极为犯贱的觉得很爽很温暖。


王策大喇喇摆手：“不碍事，区区一个律帝，我一把就捏死。”夸张地做了一个发狂的手势：“统统捏死！”


苏寐噗嗤一笑，恰似春花璀璨，让王策呆了呆。苏寐脸上的晕红像墨水一样荡漾：“看什么，作死啊。我的婚约，你上次说有办法，你说！”


王策顿时哭丧着脸，事情变化太快了，那时他都没想过和律帝翻脸呢。只要没翻脸，你以为秦家真会脑残得把这婚事当真？


在没反目之前，只要挑一个好时机，苏家照样会乖乖交人，秦家一准提都不会提这婚约。要不，王策怎么会一直没把苏家和秦家放在心上。


奈何，他被一些人一些事逼着，不得不暂时和律帝扯破脸。


思量一会，王策严惩不贷：“放心好了，一准没事。我有办法，保证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秦家提都不会提这桩婚约。”


“那就好，我才不想嫁人！”苏寐冷哼一声，抓抓徒弟的耳朵，凑过去吐气如兰，向徒弟交代一些事：“如果你有麻烦，找你师祖……”


王策细心的记下来，然后向苏寐慎重点头，见了苏仲武一面，这就走了。


这是王策和苏仲武的第一次见面，很朴素也很乏味。


……


不光是王策在着手某些事。


大律皇宫，律帝像标枪一样屹立，沐浴在阳光中，细心的聆听某些汇报。


“陛下，锦营在这些日子调查了王策的底细。”扈宝在阴影中沉稳的阐述：“王策能击败武尊，一半是靠心相，一半是靠不漏之沙。”


“锦营加派人手，在北唐悉心调查。有传言，说王策是唐帝的私生子，基本可以确认，此乃无稽之谈。”说着，似乎抬头看了一眼皇帝。


律帝点头，他有宠爱的儿子，可真要说起来，他也绝对不会让皇子坐上那种高位。私生子一说，绝对是无稽之谈，过分宠溺就是私生子？那才见鬼呢。


“王策第一次动用不漏之沙，被认出来以后，微臣就让锦营全力调查。”扈宝抬头道：“多谢陛下拖延时间，给了锦营宽裕的时间来查。”


看来，王策故意拖延过，律帝似乎也有一样的打算和做法。


“据线索，王策的容颜，有一些神似北唐当年的文绣公主。他在十六岁前的最大活动范围，从来不曾超过方圆百里。”


“如斯种种，加上任武宗判断，他把不漏之沙修炼得精湛，并非一两年的时间。从此，大体能否定，他从其他地方获得不漏之沙的嫌疑。”


“微臣认为，王策的不漏之沙，有可能是唐帝传授的。”


律帝岿然不动，伸手取来卷宗，点了点上边的一个名字，缓缓道：“也就是说，王策与顾博无关？”

第334章 复活柳永，暴君战灵


炎炎烈日，律帝的淡淡语音，悠然回荡，却分外令人感到刺骨冰寒。


“王策与顾博之间，并无干系？”


扈宝沉默，律帝蓦然回身，森然目光逼视：“扈宝，你是想告诉朕。锦绣营用了近二十年，始终未能查出顾家余孽的下落？”


“王策身怀不漏之沙，朕让锦绣营调查，你们便给朕查出这么一个真相！”


律帝的怒气酝酿在声音中，在亭子里来回震荡，来回激荡。


“陛下请息怒，莫要激着身子了。”一名看似走三步就会喘大气的胖子，满脸堆笑：“扈大人想必还有话要说！扈大人，请！”


胖子口吻中夹枪带棒，扈宝只当没听见：“陛下，微臣发现，与顾博相关的一众人事，乃是先帝爷的旨意。若然陛下能知会一些，臣会给出更多的信息。”


正如王策的判断，律帝正在年轻气盛向城府深沉转变，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斜看太阳一眼，缓缓道：“朕只能告诉你，我大律通缉顾氏一门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剑神三式，乃是顾氏一门所掌握的。”律帝轻描淡写地说出其中关键。


胖子和扈宝急忙垂首，隐隐一个寒战。剑神三式，相传乃是三大武神所创，顾氏一门掌握剑神三式，那就是说……他们不敢想下去了。


“陛下，王策身怀不漏之沙，确是有嫌疑。”扈宝的语气隐隐波动，缓慢很快就稳定下来：“臣已派人，当年围剿顾氏之人，亲自暗中观察王策相貌。”


律帝不耐烦地挥手：“任武宗也参与当年的围剿，他跟朕确认过，王策和顾氏的容貌，并无多少相似。”


扈宝沉默了，王策和顾博乍然一看，整个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的嫌疑，就是不漏之沙。


若然随便阿猫阿狗也会剑神三式，那就多半是下贱的贱。除了皇族，身怀剑神三式的人，只怕当今九洲虽大，也是屈指可数。


律帝神色不悦，关于顾氏一门，乃是大律皇帝代代相传下来的，每一代都在坚持追杀通缉。老马太监，乃是他的父皇留给他的，若非老马提醒，他都不知道顾氏一门和妙玉案有关呢。


连他这个皇帝都差一点被妙玉案表面所谓的“真相”给糊弄了，何况外人。


律帝忽然道：“不是说王策与唐帝反目，逃出北唐？他怎有机会从唐帝那边学不漏之沙？”


呃，扈宝肯定为难，尽量婉转提醒：“陛下，王策没来大律之前，唐帝的大内营曾在他身边出现。王策如今被任命辖制北衙北洲房！”言下之意就是老早和好了。


律帝锁眉，转头：“苟不问，你的绣营怎么看？”


“呵呵，绣营的调查结果，与锦营相似。”大律的一虎一狗，这只狗居然便是这永远笑眯眯的胖子：“臣也派当年认识顾博之人前来辨认，王策与顾博相貌并无相似。”


苟一问笑眯眯道：“不过，陛下，臣一直以为，宁可杀错，莫要放过。既然他有嫌疑，那便索性杀了。”


律帝怒斥：“杀杀杀，小心改天朕杀你的头！”


见苟不问一派惶恐，律帝气得大笑起来。


……


锦营卷宗记录。


六月六，王策于东北区交接不死鸟，戏弄锦营同知柳夜行以下人等。


六月二十六，王策在锦营柳夜行等人陪同下，押送不死鸟抵达京城。


七月一，北唐北衙麾下北洲房释放不死鸟消息。


七月八，一名冒充王策的同龄少年挑战叶家子弟，遇险，王策出手相救并击杀叶家子弟和武尊。初步证实，冒充者乃是王策养父王断之子。


七月十六，锦营同知柳夜行代表陛下与王策磋商，王策口头答应投效大律！


七月二十一，王策下榻之地，出现一名断臂男子，无法判定修为来历。同日，王策当着北洲房众人，揭开箱子，露出不死鸟真面目。


七月二十八，锦营同知柳夜行带王策前往锦营查阅档案，初步证实王策目的之一确为调查妙玉案。


八月三，王策前往洛水王家。


八月四，王策击败王家天才子弟及武尊，怀疑王家有笼络之一。基本确认，王策乃是洛水王家子弟王重溪之私生子。


八月十二，王策返回京城，半途在峡谷遭遇伏击战，行动和言辞挑拨，以至各路人马伤亡惨重。


八月十八，陛下召见王策，王策提出不可能的条件，杜绝最后一线交易可能。


八月二十九，王策求见苏仲武，与苏寐见面就走。


以上，乃是王策在大律六月六以来的行踪简报。这一份简报，就摆在苟一问的案头，他笑眯眯地问：“余镇抚使，你怎么看？”


余镇抚使轻声道：“王策一定会在未来三天有所动作。”


“会是什么动作？”苟一问问道。


“如果是旁人，我会认为会逃走。不过，从王策的记录来看，此人狡诈多端，多半不会走。”余镇抚使踌躇：“大人，在未知王策的目的之前，无法判断他会怎么办。”


“嗯！”苟一问欣赏地点头：“余苑，有什么揣测？”


“除了妙玉案，属下看不出。”余苑犹豫一下，坦然直言：“这王策看来是东一下西一下，似乎漫无目的，似乎又别无所求。”


苟一问愈发的欣赏了，莫要说余苑，他照样看不出。给谁都看不出，犀利哥也看不出，王策究竟想干什么。


苟一问思量一会，微笑道：“陛下要整顿吏治，此番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坐镇，确保顺利。今次是抽空回来，这件案子就交给你办。”


“当今陛下锐意进取，希望绣营与锦营多多合作。十年二十年后，陛下未必就会是这么想了。”苟一问说的含蓄。


“明日，陛下会启程前往摇光宗。连续三日，都将会是机会。要提防王策的动作。莫要坠了绣营的威风，尤其是在锦营面前。”


“是，大人。属下知道该怎么办。”


……


“给我突破，给我给我突破！”


王策淡定的哼着一首歌盘膝修炼，不要钱似的把一把药塞入嘴里，察觉体内那枚“金丹”渐渐有一种实体化的变化。


破体境，描述的就是金丹如剑气，几似破体而出。从这里，就必须要着手把煞气凝练为罡心了！


或许皇天不负苦心人，也许王策身体的根骨的确很出色，也许因为无名心法太出色效率太高。本来半个月前就隐隐感到快要突破的他，今次终于水到渠成的突破了。


入大律以来，因为无聊，也因为紧迫感，他比以往更加勤奋修炼。


最重要的是，王策有钱，有充分的修炼资源。能帮助修炼的战灵绰绰有余，丹药？没问题。


一枚丹药给先天服用，药效至少能利用八成以上。给金丹境服用，撑死不过两成。正常人都不会如此浪费，可你架不住王策有钱，就是一通砸钱，事倍功半也不介意。


每天修炼一大把的丹药给塞嘴里。十枚丹药只能发挥一枚丹药的药效，这么浪费奢侈，那若是仍然迟迟无法突破，那才见鬼呢。


光是从罡煞境到破体境，王策就砸了不下百万两银子。这笔钱起码浪费了一半。可王策认为值得。


百万两银子是多少？镇东镖局从东洲押镖来北洲，有武尊坐镇，也不过只是百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银子能请三花武尊为你出手一次。


钱是问题吗？对王策这个北唐四百年来的头号贪官，实在不算事儿。没多少武道天赋的，光是靠砸修炼资源，都能砸到斗罡境，何况他。


王策心知肚明，斗罡境以前对有钱而舍得砸钱的人来说，不难。神化九境才是最大的难关，那是没有捷径的。


江湖武者鄙视朝廷武者一句狗官的时候，多半也是暗藏一丝羡慕的。有钱和没钱，在地球有差别，在这儿也是差别。


当然，没多少人会花几十上百万两银子来砸修为。强如洛水王家，强如摇光宗，也未必舍得，除非真正出了不世出的天才。因为实在不值得，也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有一个算式：十个罡煞修为，绝对能击败一个真罡境修为的武者。然而，达到真罡境所需所浪费的资源，足够修炼出二十名罡煞境修为的武者。


也是身价千万的王策，才能把贪来的钱不当钱，可劲的浪费。


享受了一会突破的舒服感觉，王策缓缓的脸色有些发白，要正常复活暴君战灵，估计怎么也要斗罡境修为。


此时饶是破体境，超负荷也是一定了。


取来青铜壶，默默的让一只战灵复活出来。


王策心疼的割破手指，一脸“老子慷慨就义，就当献血”的神情。一转眼，战灵扑上来，灵魂一阵撕裂的痛楚。


王策甚至感觉一身的鲜血，好似被汲干了，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两眼昏花直冒金星，茫然的喃喃自语：“不能再干超负荷的傻事了，难受，太难受了。”


恍惚发呆难受的光景，隐约见暴君战灵站在眼前：“柳永参见主公！”


一时忽然大量失血，王策脑子整个空白，喃喃回答：“柳永，我不熟悉你啊。”


晕了半天，缓过劲来。王策一个激灵，面无血色的抬头：“你说你是谁？”


王策的第一个暴君战灵淡淡的微笑：“在下柳永！”


柳永，原名三变！

第335章 在刀尖上跳舞


夜色正浓。


偶尔地一下下梆子声突兀的出现，提醒人们防火防盗防王策。


这光景，多数人都已经睡了，也就只有少数特别勤奋的武者，还在做最后的修炼，也是准备要休息了。


王策在这时忽然出了房间，像一根煮熟的面条扶墙而走，直奔厨房。这一幕，余矫恰好看见了。


这素来阳光爱笑的少年上司，面色惨白乃至发青，好似连续在房间里撸管三天之后的形象，一整个落入余矫的目光中。


他去了……厨房？余矫诧异万分，少年上司要是这会儿跑去皇宫，她大约也不会惊讶，这两三个月来太多事能证明对方的胆色了。可去厨房？这算什么？


“红糖，红枣！一窝炖！”王策钻在厨房里的自言自语钻入耳。此乃上一世学来的传统食补。


“血参一只，大角鹿一只……”王策默念出来的，是这世界更加有效的补血也补身子的办法，当然，这是极好的办法，也是极昂贵的办法。


后一种，能让任何一个大量失血的人，在短短几天内，保住身体元气，也恢复并调养身子。乃是采用各种少见的上等药材，价格自然极昂贵。


这价格，莫要说旁人，就是王策也多少感到吃不消。若非这次早就准备超负荷复活战灵，要不是过两天就是决战，他也不会早早就准备这么多。


余矫收起功法，她心知肚明，律京正在变得十面埋伏。可她是北衙的人，北衙从来没有胆小怕事的传统。


所以，王策让她走，她却回来了。只因为，她相信王策这一边会需要能办事，哪怕传话的人。


余矫也是北衙子弟，也是从小试大试中脱颖而出，她比王策早了四届。最早的时候，她多少一丝嫉妒一丝怨怼，如今自然早已烟消云散，反而剩下佩服。


余矫是真心返回，一心想为少年上司做点什么。她也知道，她所知的东西，并不全面，少年上司也不会把太重要的透露给她。


王策不太理会北洲房的事，他是辖制，而不是直接执掌北洲房。这是有分别的，辖制的意思就是他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相当于北洲房的太上皇。


或许是信任？或许是北洲房不够实力？


余矫返回，却被冷落，并无怨怼。想了想，钻入厨房：“大人，我来帮你！”


“那敢情太好了。”王策松了口气，他不是五谷不分的那种人，下厨房也是会的，可此时身体太虚了。


靠下来休息一会，见余矫忙碌起来。王策也算是百忙之中想起，不无歉意道：“余参领，这些日子我没太理会你，这其实并非不信任。”


“属下明白。”余矫点头一笑，说得难听一点，北洲房连被收买的资格都没有。


王策欣慰一笑：“我辖制北洲房一些日子了，没重用，并非不可用。实情是，你们最强的领域，并非在战斗上边。此番迁移之后，才是重用北洲房的时机。”


北洲房一个神化高手都没用，用来打架？那就太蠢，太浪费人才了。余矫这帮人，最擅长的是搜集分析并刺探情报，而不是打架。


沉默好一会，余矫迟疑道：“大人，当日我听你说过，组建锦衣卫？那是？”


“大约是另一个北衙。”王策的口吻中充满不确定，他说锦衣卫一半大约是玩笑，另一半那就不好说了。


另起炉灶！余矫心中一颤。王策察觉，笑道：“你莫要多想，朝廷和陛下多半会答应组建锦衣卫。”轻轻的捏拳：“目光要放长远。”


余矫若有所思，又暗自不解。王策显然是直奔两衙指挥使去的，何必另起炉灶？传言中，王策与陛下有矛盾，莫非是真的？


西梁在北唐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朝中这会儿已经在着手谋划统治西梁的土地了，如果吞并西梁，北唐的八府战区就必须重新调整。


从北唐往西北，相当广袤的土地，据说内阁和军机院在大肆争论战区调整，军机院的意思是组建第九府，内阁的意思却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调整。


如果组建第九府，战区范围一定是掐在东洲和北洲之间。想起少年上司的潜台词，余矫面色微变，莫非朝廷打算让王策来组建第九府？


余矫摇头甩掉杂念，那些离她太远了，踌躇一会道：“大人，律京这一边危机重重，你一个人怕是什么也做不了！”


……


余矫显然有疑问的话，让王策悲怆一叹！


余矫说的没错，他在这律京，可谓孤家寡人。


首先北洲房没一个能打架的，峡谷之战，足以阐述一个事实，没有武宗的修为，那就最好滚远一点，莫要来律京搞风搞雨。


宋云仙是一个冷清的性子，神出鬼没，王策指天指地也不会指望她。小武帝是冲着王重溪才帮他，所以，他也不会把希望放在小武帝身上。


他王策再跋扈，能在大律的地盘上吆喝“我的地盘我做主”？


今次，比去年北唐叛乱，还要凶险十倍。这儿是律京，乃是九洲第一强国的地盘，他得罪的，和他反目的，是律帝。不死鸟，是律帝不惜代价也要得到的。


莫要说他王策，就是一个武帝，估计律帝也会毫不姑息的说灭就灭。


去年王策有唐帝信赖，节制大内营和两衙，手底下高手如云。看似凶险，其实早在唐帝的棋盘上。今次，他手底下半根毛都没，怎么跟大律斗？


一边是九洲第一强国，一边是一个破体境修为的孤家寡人，这整个就没法斗，整个就不在一个位面上，偏偏整个局势还乱如麻，搅动各方风云人马。


要不是当初是被迫入京，要不是为了调查妙玉案等，要不是为武神卷和健身三式，要不是时局变化，要不是犀利哥合作，要不是纪千败一定会来，他早就果断交出不死鸟逃命去了。


一只不死鸟，让王策从进入北洲以来，就陷入无比被动。


就好像有一只，很多只神秘的黑手，在后边不住的拨弄，不住的推着王策往前走，以至于走到此时。


你以为王策乐意和九洲第一强国打对台戏？是不死鸟坑的，迫使他不能不高调。你以为他不想交出不死鸟，一定要牟取暴利？也是被迫的。


不死鸟坑了他，王歉忽然出现也坑了他，苏寐的婚约也是在坑他，乃至妙玉案何尝不是？所不一样的是，这一些未必就是同一只黑手干出来的。


你以为王策真没察觉他的处境？是有苦说不出罢了。你以为王策乐意把局势搅浑？他也不想高调唱歌得罪太多势力。关键是某些先生，某些黑手隐隐推动。


他王策要是不搅浑了这潭水，那他能有好果子吃？没有充分的武力，没有强大的势力，一如余矫所说，他王策单枪匹马孤家寡人，唯一解套的办法，就是搅浑水。


只要水浑了，幕后黑手就一定会蹿出来，这也是王策唯一破局解套，顺便反坑对手一把的办法。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能轻松解套。


干掉睡美人！


王策无声叹息，时代波澜，人人都是身不由己啊。莫要说旁人给他下套，其实，他何尝不是在给人家下套？


这时代，这乱世，走在哪里都会卷入漩涡，这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你一无所有，除非你是废物。像王策这么拉风的人，要是一切和谐，那才见鬼呢。


“大人，煮好了。”余矫盛好一碗鲜红的汤走来。


王策端过来，吹了几口气，大口骨碌骨碌的喝下去，暖暖的气息从肚子里迅速蔓延全身。不一会，精神就好多了：“余矫，你早点休息吧。”


余矫应了一下，走在门口。王策忽然唤住：“你相信那睡美人就是不死鸟？”


余矫错愕回头：“难道不是？”


“没人说她就是不死鸟。”王策泛漾一丝诡异的笑意。


如果不死鸟是人，谁都可以是不死鸟。余矫可以是，他王策为什么不能是不死鸟？


……


每个人，每一方势力，搅合进来都有各自的目的。


有些势力，不想律帝得到不死鸟。有一些势力，却希望虎口拔牙夺走不死鸟。也有一些势力想毁灭不死鸟。自然，有势力也在其中摇摆不定。


犀利哥怀有什么目的？神恩会有什么目的？


犀利哥是权力会的一员，但绝对不是一条心。这一点，王策很早就看透了。


神恩会是神孽组成的，会是一条心的。权力会乃是马甲，非神孽组成，必定龙蛇混杂，各自有一些打算，怎么可能一条心。


然而，王策又是什么目的？锦绣营看不出猜不透，也没人看得出。


王策从踏入大律以来，处境看似凶险之极，然而，他却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轻松的游走在刀剑之间。一只不死鸟，被他把利用价值挖掘干净，让各路人马互相忌惮互相顾虑。


最终，便宜的往往却是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少年。


干掉王策，抢走王策，乃至一切，王策是一切一切的焦点，他却恰好是把一条钢丝踩得四平八稳，让各路势力拎着刀剑，却鼓着眼睛坐视王策表演走钢丝的绝技。


所有人以为，王策当初入京，就会马上倒霉。结果他没事。


所有人以为，王策在王家会倒霉，结果照样没事。峡谷之战，人们以为他会倒霉，他居然又没事。


和律帝反目了，人们以为他绝对要惨了。结果，大律折了第三个武宗在他手里，律帝按兵不动了，王策继续歌照唱舞照跳马照跑！


从六月六，到今天，快三个月了。一直站在风尖浪口的王策，被人们认为死定了，结果王策没死，各路人马反而陆续死伤惨重。


这小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王策与柳三变心灵相通之后，怀着意外的惊喜笑了。笑得尤其诡变，尤其让人发毛。

第336章 将军，第一步棋


九月一，艳阳天，律帝亲赴摇光宗。


九月二，乌云天，律帝与流忻州武帝，亲自率领主要皇族，祭拜“怒发天王”。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王策淡定，各路人马不甘心，却也只有被迫淡定的命。王策要是不肯出律京，律京高手如云，任凭谁都不敢贸然行事。


王策想干什么？


不光是律帝，很多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揣测。律帝连续三天都不在律京，这本来该是一个绝佳的跑路机会，王策居然没动。


须知，律帝出行，神化营不少人马都会跟随左右。这本该是绝佳机会的。


结果，王策好比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继续悠然自得的放声高歌：“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这是九月二，王策所唱的歌。九月一，王策唱的是另一首歌：“科莫科莫给我感觉，给我给我真的感觉……敢爱的人活得精彩，哦耶！”


考虑王策在变声期的尾声，那嗓门实在惨不忍睹。人家都描述一个人的声音充满磁性，王策的声音也有磁性，不过是同性相斥的斥。


他一首歌下来，基本能把方圆五十米以内的人全部都排斥掉。


虽然各路人马不是很懂得欣赏流行歌曲，不过，从歌词的意思，隐约似乎能察觉一些什么。


尤其，九月三，王策唱的是另一首歌：“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连续三天食补，王策的虚弱身子，总算恢复不少元气。乍然一看，除了面色惨白，也基本问题不大了。


王策悠哉大声一喊：“宋剑宗！”喊了几下，宋云仙飘然越墙而至。


宋云仙毫无疑问是一个美女，考虑半帝王魂的凶残，王策没敢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只好笑道：“婶子，今日你去不去无忧山庄？”


无忧山庄？去干什么？宋云仙的神色间分明写着这一句话。


我倒，王魂大叔的妞儿，性子真够冷清的。王策笑着说了一句请跟我来，来到停放睡美人的地方，才轻柔道：“婶子，我要去无忧山庄呢。”


宋云仙是疏淡，不是白痴，看了一眼道：“你想我留下来，在这儿为你看护这个女子？”


王策鞠躬，可怜巴巴的眨眼。宋云仙淡淡道：“我们是保护你，不是供你驱策。”王策痛苦惨了。


略微思量，王策笑道：“不如这样，只要您替我保护她，过了这桩事，就不必您的保护了，您就能回剑神山了。”宋云仙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本来剑神山不是派她来的，宋云仙是听到王策这名字，恰好又是跟半帝王魂显然关系不一样的那个王策。半帝王魂从来我行我素，去年是唯一一次充当别人的保镖。


你说王策和半帝王魂没关系？谁信？


要不是冲着这层关系，宋云仙认为能找到半帝王魂，她怎么会来。没得到半帝王魂的线索，她又怎会回剑神山。


王策一拍脑门，苦着脸叹气，虽然不愿意骗人，估计骗了宋云仙要付出代价，可这会儿人手不够，也只有忽悠了。他笑眯眯道：“我知道王魂大叔在哪儿！”


宋云仙目光瞬间好似冰山，好一会才缓缓点头：“好。”王策在心里替王魂大叔感到委屈，换了谁碰上这么冷清的女人，估计都会跑吧？


王策惋惜一下，耐心的细细向宋云仙交代一些。


这才带着余矫，以及外人不知身份来历的小武帝，悠然自得的翻身上马，前往无忧山庄！


“我剑，剑气汹涌，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刀斩长空……”


悠悠的歌声中，王策三人远去。


……


啪啦！


如果非要一个动词和形容词描述，王策的做法，就一定好比一记闷棍甩在各路人马的脑袋上。


王策潇洒地走了，去参加无忧王的寿宴了，不光一个人走，身边的人都带走了。睡美人没走，也没动，继续安详的沉睡在水晶棺中。


北唐派遣使王承昕，以及他的手下和保镖，早在王策走人之前，就率先匆匆离开了。按照王策的交代，宁可在客栈住几天，也不能回去。


宋云仙按王策交代的，先是遁去了。


也就是说，派遣使驻地的这一个大宅子，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不剩，一根毛都不留。睡美人就好像被嫌弃的垃圾一样，被王策果断的丢下。


乌云密布，今天大约会是一个阴天雨天。


各路人马鼓着眼睛，好比青蛙一样在暗中踌躇啊，纠结啊，凌乱啊。不死鸟就在里边，里边没高手没人什么都没有，只要进去就能带走不死鸟。


白皙如玉的睡美人眉目如画，安详地躺着，宛如在等待一个王子来把她从睡梦中拯救出来。奈何，王策看来不但不像王子，更像是一个恶棍，把她扔给了如狼似虎的人们。


谁能唤醒她？


安详，沉寂，和谐，却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安宁。


轻轻的风声破空，三名男子轻飘飘翻墙而入，从三个方向快速无比的欺身而入。一眼错愕的看见另外二人，顿时凶光大盛，宛如闪电一般地扑向水晶棺。


不过是一半的路程，就被另外二人从中间拦截下来，各自左右夹攻，将这名男子轰得闷哼倒飞。转眼，这二人仿佛残影互相轰在一块儿。


这边还没分出胜负，第三个又冲上来，转眼成了三国大战。


暗中的各路人马，感应这其中的战斗，心知不可能抢走了，不甘心的传音：“撤回来！”


三人几乎同时收到传音，小心翼翼的罢手，各自监视着退下。其实监视不监视都没用，你有本事抢到睡美人，难道还有本事带出这屋子？


怎么办？各路人马茫然失措，不死鸟就在里边，却偏偏互相忌惮牵制，以至于谁都得不到。不知为何，这局面总有点滑稽好笑。


啪！胖胖的包指挥使面上浮现一股青气，把茶杯捏碎，冷声道：“好一个王策！无怪他能与律帝打对台，律帝还拿他没办法。”


“很是漂亮的一招，也很是狠毒的一招！”包指挥使的脸像肉山一样摇晃起来，凝重不已，也分外的难以抉择：“要解药？要不死鸟？”


有不死鸟，没解药，没用，反过来也一样。王策轻松的一招散手，让所有人陷入束手无策的尴尬处境。


一名武尊在一旁轻声道：“不死鸟只要不是落在大律手上，就仍然有机会。我们抢不来，不如让别人带走，再设法！”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包指挥使就不会困扰了，他苦笑摇头：“莫要忘了，这儿是律京，大律的高手不会坐视任何一方抢走不死鸟！”


“大律高手没现身，那是因为我们互相牵制谁都抢不走。如果真有人接触了，你看大律高手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


包指挥使面色阴沉，凝重道：“王策这一手太恶毒了。”


“不死鸟在这儿，解药只有他知道。他这是故意让所有势力分兵，也故意让我们和大律互相牵制，谁都不能动。”


他是越想就越是毛骨悚然，一旁的武尊轻声道：“如果大律的武帝出手，就能破局。”


“怎么破？”包指挥使摇头：“大律有武帝，莫非你能肯定其他势力没有武帝？”


“最重要的是，大律就是要破局，也不会急于这一时。”


因为，大律也想各路势力分兵。大律虽强，也不会傻乎乎的甘愿直接面对各路势力的联手进攻，分兵能削弱自己，也能削弱对手。


姑且不说大律能不能破局，就是能，也绝对不会在这时破局解套。


包指挥使苦笑半天，果断下令：“部分人马留守，其他人跟我来追踪王策。”


不能不分，分了还有希望，不分，那就可能一无所获。明知跳进王策的坑里，可所有人还是不得不按王策给他们预设的路线来走。


王策在某处贼兮兮的说！


将军！


……


“大人！”


余矫真诚的流露佩服之色：“属下心服口服，属下期待你执掌两衙的那一天！”这么一会下来，她已经想明白这一招散手有多恶毒了。


余矫听说过，南衙下边的人很希望王策去年担任指挥使。她此时终于理解了南衙特务的一半心理，另一半等王策靠不死鸟勒索成功，那就会理解了。


轻描淡写的一手，直接把各路势力以及大律给阴了，给推上了钢丝，下边却在烧着烈火，整个把人架在火上烤。


王策笑笑，小武帝拢住袖子，忽然道：“既然如此，何必让宋云仙留下，她本该会是一个极大的臂助。”


难得小武帝关心这些俗物，王策也笑着解释：“大律和各路势力的平衡，乃是暂时的。迟早会有人打破平衡，必须有人看护不死鸟。”


“宋剑宗是剑神山的，非迫不得已，没人愿意招惹剑神山的疯子。”


小武帝皱眉，大律不会对宋云仙下毒手？王策耐心道：“不死鸟就在律京，跑不掉的。所以，她不会死，对一个不会失去的东西，没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一路悠然来到一个树林，王策取来一个册子，找出其中一页对照一下，暗自点头，来到某棵树下大喊！


“告诉犀利哥，我已让各路势力分兵了。接下来，该他表演了！”


对一棵树大声瞎嚷嚷，无疑是一桩很蠢的事。王策却浑然不在意。


余矫看着王策，满是糊涂：“大人？”


王策笑了笑：“我一个人就是拳头再大再硬，也不能包打天下。如果我真的只有一个人，那我今天就不会在这儿，而是逃走了。”

第337章 无忧山庄，火星撞地球


乌云密布，不知怎的，总让人感到压抑。也许，压抑的不是天气，而是这围绕不死鸟相关的人与事。


王策一行三人，赶路的速度并不快。王策悠哉的欣赏沿途风光，心想这许多都怕是要过了冬，才有得看了。


一个腾空飘然入林，在一丛荆棘中摘取了几枚鲜红的小果子，迫不及待往嘴里一塞。王策立刻脸色发青，呸呸不已：“苦，苦死我了！”


余矫无奈道：“大人，这果子不能吃，会导致腹泻。”王策大惊失色，急忙吐干净再漱口。


小武帝头也不回，忽然道：“来了。”


像鸟儿一样，从山林之间滑翔而过。王策一行三人，终于一跃出现在包指挥使的视野中，这才示意一下，放缓了速度，轻声道：“解药，会不会就在他身上？”


不敢赌，没人敢赌。忽然一名武宗道：“指挥使，你看，那边有人也来了。”


包蕴一眼看去，隐约看见远处的山林之间，多条身影紧随。他神色不动，一旁的武尊低声：“这会儿，王策身边唯有二人，想必乃是一个机会。”


“他此时左右无人，只要抓住他，那就一切好说了。”


包蕴摇头，身为燕国左营指挥使，他在王策手上吃亏一次，就足够重视那少年了：“莫要急，王策狡诈多端，乃是公认。此人滑溜之极，看似左右无人，其实未必不是计！”


“莫要忘了，先前律京里他可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堆上了。这种人，岂会想不到前往无忧山庄这一路上的凶险。”


包蕴向不甘心的武宗武尊安慰：“姑且一看，想必会有人出手的。我们不做出头鸟，却也不妨看一看再做打算。”


略微一想，回头一问：“东西准备好了？若然迫不得已，也只有跟他交易了。”


“准备了。”身边的武尊低道：“不过，探子刺探消息，发现凌国也在准备交易。据线索，似乎大律某个世家正在凑钱，可惜时日太短，未能查出对方。”


在另一边的另一波人马，一名男子向被簇拥的戴鬼面具的男子道：“勾罗兄，不如出手吧。此乃难得的机会，抓住他便什么都有了。”


这鬼面勾罗摇头，缓缓道：“不急，王策此子狡诈，不妨等别人先出手试探。”


如果聪明人都是这种打算，王策估计会很顺当的抵达无忧山庄，至少比火车要准点。不过，正常人始终是有的，并非个个都如勾罗和包蕴一样狡猾。


各路人马之中自然不乏聪明人，不过，这一分头行事，难免就有所疏漏。虽然说人精是很多，可此番前来的至少是武尊以上修为，武者嘛，大多数不缺阅历，可要说斗争智慧，那就不见得多厉害。


不信？小武帝要不动武，王策分分钟能把他带沟里去。神化高手很少有笨蛋，不过人家的聪明是放在武道上边，而不是满身心眼的互相挖坑阴人。


“来了。”小武帝的第二句来了，显然有不一样的涵义。


王策察觉气息，扭头一看，两条身影从远山之上闪电跃来，快速无比，眼看就要袭击过来。王策不慌不忙，向小武帝微微摇头表示不用出手，突然的高高举手！


一只盛药水的小瓶子出现在指尖！这一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在心里发出呻吟，不会吧，又来这招？


你们统统错了。你们不是圣斗士，我也不是圣斗士的对头。王策眼中浮动危险的微笑，然后，在无数神化高手绷住的神经下，淡定的不慌不忙的用力把小瓶子往地上掷下！


啪！瓶子碎，药水迅速浸透土地。


……


这一下，好像重拳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几乎把脑袋都砸得满是金星。不会吧，他真砸了？


一转眼，王策微笑取来又一只小瓶子高高举起，玩味的目光扫视一周，一言不发却有着更加致命的威胁！


柳夜行目不转睛，发出长长的叹息：“他赢了！我们不敢赌，也赌不起，没人知道下一只瓶子会不会是放真正药水的。任武宗，蒙武宗，请！”


一转眼，伤势复原七八成的任武宗和蒙义蜀仿佛闪电一般的从山林之中扑出去，轰隆隆的一道道光晕迸发，四名高手一触即分。


转眼之际，意欲突袭王策的二人心知不可为，果断撤退。任西野和蒙义蜀，与王策无话可说，自然果断也是退下。


一时，好像先前的突袭乃是一个幻觉，四大高手全部各归原位，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余矫目瞪口呆，王策洒然道：“看，有时，拳头大是没用的。”


小武帝傲娇的瞄了一眼，也不知是漠视还是提醒：“此乃朝堂之上，你若行走江湖，拳头便是最大。”王策耸肩，所以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打算跟江湖武者血溅三步。


生意人从来不怕规矩，最怕的没规矩，没规矩就是没约束，任何人做生意都怕对上没约束的人。那就不叫做生意，叫送上门去被抢劫。


以他堂堂四品官，也好像没必要自甘堕落，混什么江湖圈子。


“走吧，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今天会是很漫长的一天呢。”王策头也不回，悠然的继续踏上征程，完全没把这个小波折放在心上。


包蕴默然半晌：“没机会了。这家伙……简直滴水不漏。”


任西野一言不发的退回来，蒙义蜀忍不住道：“这小子太阴险了，这么下去，我们神化营岂不是被他给利用了！”


柳夜行苦笑，反问：“有什么办法能不被利用？”蒙义蜀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啊，你有什么本事能拒绝王策的利用？


无声苦笑，柳夜行默念：“你能做多少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让别人相信你能做多少！”


好狡诈的小子啊。柳夜行生平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真的有这种感觉，一种对王策毫无办法的无力感。这实在是一个极擅长把事情做绝的少年！


一只不死鸟，被王策利用到登峰造极。


入京之后，王策就好像早知道武帝会来查看不死鸟，一下子丢出了解药这桩事。不死鸟看似从人质这个角色解脱了，可解药又成了新的人质。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分明阅历太浅，眼界也不高，怎能如此狡狯？此乃柳夜行和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


你说眼界这东西，还可以从小培养。阅历这玩意，就真心是培养不出的，那是岁月催熟的。一个从小被栽培的世家子，可能有眼界和战略眼光，但绝对不该有这么老练的阅历才对。


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斗不过王策。想了想，柳夜行果断交代：“立刻赶回京城，知会扈大人，告诉扈大人，属下对王策力不从心了。”


是扈宝吗？


王策漫不经心的回头一眼，也不敢肯定，一半一半吧。如果跟着他的不是扈宝，那就是大律最熟悉他的柳夜行。


王策眨眨眼，不晓得柳夜行在神恩会今次的计划里，会充当一个什么角色呢？


至少在他王策的计划里，柳夜行会充当一个谁都意料不到的角色。神恩会需要柳夜行回京城，王策更加需要柳夜行去到正确的位置。


是扈宝？是柳夜行？一半一半。王策不是神仙，也不能掐指一算就什么都晓得了。


那就逼扈宝过来，让柳夜行回到位置上去。


……


无忧王是一个外形很普通的中年男子，略胖略矮，微笑的时候，真真教人无法相信这就是威名赫赫的无忧王。


虽然说这世道没有什么十大高手之类的排名，不过，如果非要排一个，大律境内包括宗派在内的十大武宗，无忧王绝对排名前五。这一点，绝对没人否认。


“无忧王，我北江马家，祝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日修成武帝！”


无忧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承蒙吉言，马兄，里边请。”


无忧山庄距律京约莫百里，地方不大，却是别有一番豪气。这无忧王素来交游广阔，人缘很好，难免登门的人很多，他也索性在山庄大院外边摆了流水席，宴请八方。


能照料那些有心来道贺，却不够资格见他，以及入内的普通武者，也可见无忧王的确有值得人们赞许的地方。


外边是流水席，自管来去就是。里边却是里里外外，分别摆了三进的宴席，虽说人缘好，可这种阶层的区分他无忧王也是必须要厘清的。


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以无忧王的身份地位，再是亲民，再是卖弄人缘，也注定不会和普通武者打成一片，能偶尔接触一下都是亲民的表现了。


王策何尝不是如此，身后有老顾，上边有唐帝，打对台戏的是律帝，搭台子的是八大世家和锦绣营，凑对子的是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之流。


无忧王笑眯眯的招呼每一个客人，忽然一名家将匆匆赶来低语：“王策已来到五里外！”


无忧王神色一凝，点头表示知道。


不一会，外边大声唱诺：“江淮叶家前来贺喜……”


在这外边唱诺礼单的时候，无忧王一边向外亲自迎去，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变：“不好！叶家和王策这就撞在一块儿了！”


果然，此念一生，外边就传来了一个跋扈疏狂的大笑：“什么叶家，滚蛋！”


火星撞地球了！

第338章 千里送根毛，礼轻情义重


无忧王没错。是火星撞地球了。


王策一行三人赶来的时候，恰好赶上叶家登门道贺。


本来王策不为已甚，也没想过招惹是非，他还在准备拯救世界呢，哪有工夫理会什么狗屁叶家。


也实在奈不住叶家嘴欠手贱，几个叶家的小年轻或许是被带来见世面的，恰好知道王策是谁。对这这一边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大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很多冲突，都是因为一点小摩擦而爆发的。小到打架，大到战争，从来不缺这种烂事。


王策的信条是，做生意不能做绝，做人却一定要做绝。


凡是贱人，一概打倒！


叶家的人，反正杀也杀过了，王策也没指望叶家慈悲心肠，一个个摇身变成磕头虫了，有超越九洲的气量，不计较那些过节了。索性是得罪了，结了梁子了，那就干脆做绝了。


本来不想理会。王策想起今天自己似乎不是来做客的，就改变主意了。


于是，在几名小年轻目光不善，指点嘟囔的光景，王策笑吟吟的走过去，一把揪住一人手指，咔嚓一下就扭断。


大闹天宫，就从这儿开始吧。


小年轻满身大汗的惨叫，其他几人怒骂扑上来，余矫一言不发的悄然扑上去，拦截下几个小子。王策神色不变，旁若无人的走上前，粗暴打断唱诺：“什么叶家，滚蛋！”


王策温和笑笑：“大爷心情不好，不想看见听见叶家排在我前面！”


唱诺的家将呆了呆，看看面色铁青的叶家，看看王策，不知所措：“可是，是叶家先来的……”


王策微笑：“分明是我先来的呢。不信，你回忆一下。”一干在外边的各路人瞠目结舌，这小子敢再无耻一点吗？


这家将苦着脸，王策也不为难他，只笑道：“你说他们先来？你先看见谁？”指尖一点：“是他？是他？是她？”家将茫然的连连点头。


“那就好办了。”王策云淡风轻：“你一定是看走眼了，死人怎么可能比我快！”叶家众人的脸色顿时再次铁青。


王策轻轻地笑道：“就算真比我快，死人也是无法道贺的，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哥们是来闹事的吧，这哥们铁定是脑残了。无忧王百岁大寿，你一个少年跑来说要杀人，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一众人等只有这想法。


唯一不这么想的，似乎反而成了叶家的众人，神色凝重，冷厉道：“王策，你什么意思！我叶家还没寻你算叶超群几人的血仇，你就敢再来招惹我叶家，莫非当真不怕死！”


王策掸掸灰尘，偏偏脑袋，戏谑道：“哦，居然被你们发现了，我真的不怕死呢。看来，你们叶家果然想杀我呢！”


一转身，滴溜溜的转在一名叶家小年轻身后，推金山倒玉柱的一拳崩出！这小年轻狂喷一口鲜血，顿时轰飞老远。


数名叶家的人再也克制不住，怒吼一声，那名武宗闪电跃来，轰隆一拳仿佛打爆天际，轰隆一下炸在王策的心相上边。


王策甩甩指头，悲天悯人道：“我这么心软的人，都被逼得先下手为强了，可见你们叶家有多烂多坏！”


叶家武宗叶明心盛怒满怀，冷冷一跃，厉啸：“王策，你找死！”


……


无声无息之际，一个金色光晕荡漾，仿佛地震一般的猛烈。瞬间把王策原本所立之处轰出辐射形状的裂纹，忽然一条身影窜出来，将大部分真气消弭。


烟尘弥漫，无忧王充满苦笑的声音响起：“叶武宗，不妨给小弟一个面子，今日姑且就此作罢，如何！”好一会烟尘散去，露出无忧王的身形，谦和的向双方抱拳。


叶家众人怒目而视，王策撇嘴，摇晃指头：“无忧王是吧？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叶家不给我面子。今日摆明少爷我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居然还敢如此跋扈！”


“改日我若落单，那岂不是被他们骑在脑门上拉屎拉尿！”


无忧王直接哭了，你王策敢更无耻一点吗？究竟是谁跋扈啊，这还有没有道理了！


王策温和的亮出拳头，微笑：“今天少爷不高兴，要么滚在我后边，要么就被我踩，你们叶家选吧。”无忧王苦笑抱拳向叶家众人，流露一丝恳求。


谁的拳头大？似乎没必要多说了。叶家众人怒目一会，叶明心拂袖无言，却是隐隐表态！


各路显然身份不够，完全不知晓王策的武者们目瞪口呆，这少年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逼迫江淮叶家退让。


这时正要唱诺，忽然叶家之中传来一句话：“得意什么，毒王！”


王策眼中一抹凶光乍然，刹那闪电回身，一道闪耀无限的剑光夹杂无限血光。滴水剑缓缓的收回，依然明亮，竟然快得一丝鲜血不沾！


快剑无双！


其中一名叶家青年保持冷笑讥笑之色，却是缓缓地从额头面门浮现一条血色痕迹，缓缓地从额头一直蔓延向下，来到胸腹之间！哗啦一下当场剖为两半。


王策眯眼，一点寒光乍然：“原来，毒王这说法是从你们叶家传来的！”


“该杀！”


不漏之沙！瞬间侵袭，黄昏之际，一道恢弘无比的剑气扶摇冲霄。王策仿佛变成一个最耀眼的光晕，耀世风华的一剑让天地为之色变！


俨然一条逆袭向天的雷电，俨然一条黄色的巨龙，又俨然你所描述不出的恢弘与盛大。


刹那之间，风云色变，那滚滚的乌云仿佛被这最风华绝代的一剑轰散，让太阳的余晖洒下来，把王策染成了暗红夹杂金黄的剑神！


那一道阳光，从天顶最高点照耀成一团光柱，轰然打在王策身上，顿时成为举世的焦点，成为那一剑倾城的超凡剑神！


一名叶家武尊向前狂奔数步，像沙漠中饥渴很久很久的一个旅客一般，终于在终点绿洲之前，轰然一头栽倒下去。


一剑重创！


这令人窒息的可怕一剑。无忧王的目光一凝，微微泛漾一缕独特的光芒。忽然察觉一道目光注视自己，一扭头看见的是一个和王策一起来，却戴着面具的独臂男子。


叶家之人搀扶起这名武尊，发现此人已死，顿时宛如喷火一样地看着王策，眼中被愤怒和仇恨填满：“王策，今日之仇，我们江淮叶家记住了。”


“无忧王，今日就此作罢，多有抱歉。”


说完，用仇恨的目光看了王策一眼，转身就走！


……


王策眯眼一会，泛漾一缕冷酷的色彩，也有一丝明悟与豁然。原来是叶家！峡谷之战的六路蒙面人之中，一定有叶家。


“毒王”这一匪号，未必是叶家故意给王策抹黑。


当天峡谷之战，前后一共六波蒙面人。一路是神恩会，一路是燕国，一路是凌国，其他三路那就难以判断了。如今，王策敢肯定，其中之一必有叶家。


叶家恰好赶在王策前边？不早不晚。恰好嘴上不清不楚，不多不少？恰好和王策冲突，不轻不重？


有这么多恰好凑巧吗？换做平时，王策或许相信。可，今天是决战日，今日将决定不死鸟的归属，会有这么多巧合？不争霸的王家，都在密切关注，叶家会这么撞上来，脑壳坏了？


一转念，王策无声冷笑。把名帖和礼物丢给山庄的人：“念！”


这家将吞吞口水，看了一眼，大声唱诺：“北唐王策登门道贺，贺礼……”此人声音顿时弱掉：“长寿面一挂！”


无数人忽然安静下来，无不看向某处，北唐王策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抠门？年纪轻轻就杀死武尊，看来是大高手，居然如此抠门？


八成是来捣乱的！围观党酱油党一瞬间变成了真相党。


无忧王面色一僵，王策来意不善啊，他笑道：“英雄出少年，如今王大人乃是一方高手，能亲自过来，已经是给足我王某面子了。”他和王策一样，都是姓王。


王策趾高气扬：“这话没错，我可是从东洲来的，所谓万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我今日送的可是长寿面，而不是鹅毛，情义更重，不知无忧王你认为是不是？”


无忧王一丝淡淡的怒意敛去，笑道：“王大人乃是北唐两衙镇抚使，小小年纪就执掌大权，便是送条鹅毛来，我也是甚为感激。果然是礼轻情义重，承蒙盛情！”


“过誉了，过誉了。”王策憨厚的摇手：“无忧王这么说，我是当不起。说穿了，我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罢了。”


一顿，充满敬仰和感慨：“也不晓得活到一百岁，会是什么滋味呢。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大肆庆祝，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一百零一岁呢，无忧王，你说是不是！”


你叫人家如何回答？无忧王的面色有些僵硬，多半都有吞了他的心，只笑道：“听说王大人乃是天才，如果你都活不到明年，那我多半也不成。”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嗯，有道理。所以要珍惜生命，远离这王那帝！”无忧王神色不变，肌肉有些酸痛。


忽的一顿，掩嘴惊呼：“哎呀，我失言了！万一被那个武帝大人听到，我就要倒霉了。”无忧王目光一凝，武帝？


王策漫不经心的触及众多龙蛇混杂的武者，目光清澈的在其中某处扫过！


眼中，盈盈满是笑意与淡定！

第339章 生旦净末丑，好戏开台


“请！”


这名斗罡修为的家将，神色恭敬的引一行三人穿堂入内，为首者俨然是一名开朗的少年，身后是一名娇小女子，以及一名戴面具的独臂男子。


穿堂而过，不免被宾客们目睹，心生诧异：“这少年是谁？竟然能来第二进？莫非是某家的天才？”


看来也不像，王策的气质有开朗有活泼，略带一定的官威气场，唯独不像世家子！


见家将引少年一行穿堂入内，这第二进的宾客们心中一跳，掩不住彼此的惊诧。最里边的宴席，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坐的，至少得跟无忧王相提并论。


一个年岁不满二十的少年，凭什么和无忧王，和八大世家五大宗派的人平起平坐？


各路人马低声私语，神色古怪，纷纷猜测不已。好在不一会，就有先前在外边的围观者入内，见了熟悉的人，互相说起来，这才恍然！


“原来那少年，便是王策，便是最近名气很响的那个少年天才。”第二进的宾客身份地位要次于八大世家，却也各自来头极大，自然知道北唐。


换了外边的宾客，都未必知道北唐是在什么鬼地方呢。


“原来是他！”此类的感慨，不时就响起：“看来倒是一表人才。”


又不是嫁女儿，是不是一表人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策先前在外边，可是当众宰了一个叶家的武尊，这足以证明许多关于王策武力值的传言了。


“媲美神化高手，又是北唐两衙的镇抚使，位高权重。这少年看来又是一个野性不驯的爆脾气，寻常人还真惹不起。”


人们的私下议论，焦点自然就是王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与无忧王，与八大世家平起平坐，这绝对是一个充满冲击力的消息。


很快，各种议论消息，就从第二进传播到外边。


形形色色的宾客，或者粗鲁或者斯文，低声讨论起来。崔岩一身文士打扮混迹在其中，细心的倾听一番，无声一笑。


此乃夕阳西下的时候，律京城中掀起入夜前最后一波喧嚣。


恰好是一天当中最为热闹的时节。这时的人们来往穿梭在大街小巷，买菜买米，却浑然不知城中正在酝酿一波潜流。


某处，一条身影从后门没入院落，低声道：“大人！”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多少人？”


“光是目前的发现，至少有五路人马。”这名锦营特务惭愧：“对方行事谨慎，不漏线索，无法查清对方身份。只能肯定，有燕国凌国的人，此外，怀疑有流州军的人。”


流州，乃是一个无主之地。半年前，勾罗天子伙同其他人，在流州自立为王，而流州军便是指的这一路人马。


“王策去了无忧山庄。这五路人马，全部都分兵追踪过去了。大人，王策莫非想在无忧山庄交易不死鸟？”


阴影中的扈宝，隐约点头：“他只能在无忧山庄交易，不死鸟他不敢也不能带走。否则，他会被所有人追杀。在逃走前，他一定会交易掉不死鸟。”


“我说过，王策此人狡狯，尤其善于借势。无忧山庄此刻云集各方人马，正是他最喜欢的环境。”


其他人若有所思，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柳同知自承对上王策力不从心，王策那一边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扈宝沉默一会，不疾不徐道：“柳夜行不够厚颜无耻，他斗不过王策。莫急，等一会我就亲自过去，王策那边才是重点。”


不错，王策那边才是重点。睡美人就在律京，如果这都能被人抢走，那大律上下从此也就没脸说什么争霸天下，一统北洲了。睡美人走不掉，王策那边才是关键。


无忧山庄此时各路云集，一旦一哄而散，强如锦绣营全部加在一起，也八成查不出来解药究竟交给谁了！


不论扈宝是愿意，或者不愿意，注定他迟早会亲自过去监视王策，打垮王策。他若然过去，京城这一边就一定要有人看着。


而这个人，就一定是柳夜行。


……


王策去了约莫两个时辰，宅院安详如故。


一个安详的宅院，静悄悄的喧嚣中等待黄昏，等待余晖。无数双目光在注视，挖空了心思也想不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破局。


大律五大武帝，并非指大律境内只有这五位。五大宗派中三宗都有武帝，八大世家中起码两家也有武帝。不为各大势力效力的野生武帝，肯定也有。


就好比北唐，北唐境内据说也有野生武帝，只不过人家压根本就没想过为任何势力效力，是不屑，也是没意义。


流忻州，流武帝！


各路人马手心攥着一把汗，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只剩下一口幽怨的叹息。


武帝是一种跑单帮的生物，按王策的说法，是属兔子的。不过，连大世平时都有一名武帝坐镇本国，大律平时也至少有一名武帝坐镇。


没人看见流武帝，却不表示对方不存在。也许流武帝正在某处，正在天空的极限俯瞰这一切。


至少五路人马当中，有没有武帝？有也不会特地贴大字报通知大伙。


“为什么大律还不动手抢走不死鸟？会不会是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引我们现身，然后一网打尽？”


五路人马是这么想的，大律估计也差不多。鬼才知道这五路人马有没有武帝？如果有，那流武帝出手，岂不是要一头撞进去？


此乃一个极为微妙的平衡，恰是王策一个故意，把所有人推上这条钢丝上边。谁都在顾虑，谁都不敢率先出动，睡美人就在那儿，就是没人敢动。


莫要说武帝，就是武宗，损失一个，也是让皇帝心疼半天呢。谁会吃多了没事干，专门折腾武宗玩儿？


大律的心思，仿佛被王策给算死了。反正睡美人就在那，跑不了，大律没必要冒头出手，至少五路人马也是高手如云，一旦火拼，折损大批高手就不值得了。


武帝是唯一具备决定性力量的，也是唯一能破局解套的人。可武帝恰恰也是最宝贵的战略力量，唐帝肯定不敢派老汪太监出境，大世朱武帝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极为诡异的局面。王策随便甩出一手，就把各路人马的部分高手给直接绑了起来。


扈宝默不作声，各路人马默不作声。等待着一个松绑的变数！


说来可笑，这么多高手，随便去两个大约就能捏死王策。然而，却被轻松的一个小计策，就给绑架了。


各路人马不知有没有感到老脸的火辣，也许是被王策扇了耳光？


“是时候了。”扈宝的声线忽然有一些沙哑，看着太阳西下，不能再等了，一旦入夜，王策就会有动作。他必须要亲自过去：“你们，跟我来！”


“让柳夜行赶回来主持此地！”


扈宝在阴影中用力抬手一落：“若然有人出手夺取不死鸟，而又阻止不了，那就放信号，让流武帝出手！”


交代一会，扈宝戴上面具悄然率领一批高手，飞翔赶往无忧山庄！


……


“洛水王家来访道贺……”


“燕山厉家来访道贺……”


夕阳西下的时候，重量级宾客一个个的出现，在一声声的唱诺中，王策微微昂首轻笑，传音给小武帝：“乔大叔，莫要急，姑且等我发挥一二。”


小武帝没反应，王策笑了笑，此时各路人马还没全来，倒也还不急。看似悠然地转来转去，里里外外地走了一遭，目光与人群中的崔岩交汇一霎，一顿。


忽然一名男子从身边擦肩而过，一个小纸团飘然落入手中。王策诧异回首，却已经在人群中失去此人踪迹。


不动声色地找了一个地方，就着光线一看，王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昨日，大律两名武帝秘密返回京城，共有三大武帝！”


看来律帝也没闲着啊。王策掠过一念，倒抽一口凉气，大律忽然秘密召回了两大武帝？加上最年轻的常年坐镇大律的流忻州，那岂不是三大武帝。


细心揣摩这纸条上的话，以及语气。王策若有所思，对方是谁？为何要告知这个消息？是老顾的同伙吗？


是律帝，或者某些人，故意放烟雾弹，扰乱视线？


几个念头快速的翻腾，然后沉淀下来。王策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周，玩味一笑，轻轻地点头又摇头。这桩事，变得越发的有趣了。


一边笑吟吟的走动，一边是与入内的王家代表王重渠对视一眼。


王策顿时锁眉，王家居然是派了王重渠这武宗过来，这是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王家不打算插手此事，绝对没有一点的意思，也明确地告诉他王策，王家绝对不会出手帮他。


好在哥们就知晓世家不靠谱，从没指望过什么王家，什么纪千败。王策撇嘴，王家不肯搅合，不帮他，是最合王家利益的，这事关不死鸟，那是随时粉身碎骨的漩涡。


“摇光宗来访道贺……”


唱诺声大声回荡，王策眯眼，目光扫视人群中的崔岩。然后，悠然的溜达一会，又看见了老农气质的纪千败！


该来的人，都已经多数来了。


生旦净末丑，各自扮演各自的角色。看来，也差不多要唱一出五光十色的精彩大戏了。

第340章 律帝驾临，最重要的名角登台


夕阳的余晖飘落远山。


王策负手而立，余矫在一旁有说不出的感慨和佩服。不论其他，单凭今日少年上司与各路人马周旋，这胆色就已经是叹为观止了。


这会儿还没开席，各人都在互相交谈。


“原来王大人在这儿，哈哈。我寻了大人好一会，可算是找到了。”这一个凌国派遣使仿佛看见八百年没见的死党，主动过来。


金主来了，一定要客气。王策温和微笑：“刘大人，好久不见啊。”我靠，你凌国一直不联系我，想不想要不死鸟了？


刘大人面色一僵，走过来低声道：“上次说好的，今次一看怕是不成了，王大人的货是少了一半，这价格就要重新谈一谈了。”


不就是一个睡美人嘛，是不是不死鸟都还不能确定呢。王策撇嘴，温和道：“那么，刘大人有什么新的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一成。”刘大人一张嘴，就让王策变脸了。


王策的笑意中顿时藏着一份冷漠：“刘大人不愧是凌国的人，善于做生意。不过，生意这么做，那只怕谁都得不了好处。”


“一半。”王策轻轻笑道：“我做的是独家生意，更加是无本生意，凌国要不要，我一文钱都不会损失。刘大人，考虑清楚再说话，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


“我这人，做交易是比较有忍耐力。可那绝不表示，我会容忍别人在我面前撒泼，如果没有诚意，那就滚蛋。”


刘大人的面色泛着一股怒意，随即变成苦笑，这少年敢跟大律打对台，叫凌国滚蛋又算什么！拾掇心情强笑道：“两成。”


王策也不理会，迎风屹立，眺望夕阳好一会，才柔声道：“天快黑了。”


“一半在律京，一半只有我知晓在哪里。在律京的一半，姑且不说，也不论价。刘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拿到另一半，该如何带回凌国？”


“若我没记错，似乎凌国在北洲的南部，距离律京极远。你们能保证一路安全无事的带回去？”


刘大人笑道：“我们自有办法。不过，王大人你智计无双，若然肯出一个主意，也是好的。”


王策不置可否，重新看着天色，良久才道：“交易姑且搁置，知会你们的人，我不想一个个的谈价格。等凑齐了，再说也不迟。”


刘大人脸色微变：“王大人！”


王策岿然不动，这人只好转身离去。不一会，燕国派遣使飘然而来，王策给了他一般无二的说辞。


此后，不一会又有人来向王策提起交易不死鸟，王策给了一样的说辞搪塞过去。


余矫在一旁纳闷不已，忍不住问：“大人，你不交出不死鸟，必定走不出大律的。如果要交易，这本该是最佳时机才对。”


王策摇头不答，睡美人在律京，交易就平白的贬值了一半以上。剩下的交易对象，就是解药，如何能把这玩意的价值压榨出来？


王策异常明确他的交易目标：能随时兑换的金票！


交易中夹杂的其他部分，兵器，战灵和丹药，统统都会是一场空，都会是浮云。王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东西。


王策重新眺望天边，喃喃自语：“天快黑了！”


……


“诸子学宫元真学士前来道贺……”


“星辰宗夏迎乞前来道贺……”


各路人马纷纷驾临，今次的规格，显然有一些出人意料。然而，在许多人来看，却实在很正常。


“王大人，请！”下人恭敬的请王策入席。


王策向元真学士抱拳致意，坦然坐下来，与这各路豪强为伍，丝毫没感到压力。各路豪强，也并不为一个少年同席而感到不满。


扮猪吃老虎，只有发生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王策是什么来头，是什么实力，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这些豪强那就不叫豪强，而该叫豪猪。


姑且不说没有不满，就是有，给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也不会贸然在这时找茬。他们代表的是各自的势力，这时找茬，那就不光是私人恩怨了。


王策是大高手，是北唐重臣，乃是唐帝的外甥，更加有一个神秘武帝。此外，与半帝王魂有基情。不说将来，光是当前，就已经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强人了。


无缘无故得罪这种人，那只能说是猪都不会干的蠢事。


“请。”王策斯文抱拳一周，憨厚地坐下来。没人会以为他笑得憨厚，就真的是一头憨厚的猪了。


一群人寒暄一会，交流一会，虚伪的互相干笑一会，话题渐渐就转变。


无忧王唏嘘一下：“所谓英雄出少年，王大人年纪轻轻，便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委实让我们这帮老头子感到不胜蹉跎啊。”王策羞涩不已。


无数人鄙视非常，装吧，你就装吧。再装，这小子也是披着人皮的狼。


一通没头没脑的赞誉，王策愈发的羞涩了。无忧王含笑道：“各位听说过不死鸟吗？我却恰好听说，不死鸟是一种宝物，恰好落在王大人手里。”


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不知为何，每一个人都隐约感到一种强烈的暗流涌动。


王策继续羞涩，貌似错愕：“无忧王消息果然灵通呢，不死鸟是一种男人都有的家伙……”他忽然惊呼一声：“难道无忧王想要？”


“可是，可是……”王策惊慌万分道：“可是，只有没有那玩意的人，才会想要呢。”


噗嗤噗嗤！王重渠等无数人闻言，顿时喷口而出，洒的满是酒雾，面色古怪。素闻王策言辞刻薄恶毒，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一句话就把包括律帝在内的所有人给骂了！


无忧王含笑：“是吗，为何我听说，不死鸟能成就人皇伟业？”


“毫无疑问！你耳背了。”王策啧啧做声，一脸惋惜的样子：“无忧王你不过百岁高龄，这么早就耳背了？那委实太遗憾了。更加遗憾的是，不死鸟什么都能治，唯独治不了耳背。”


顿时重又安静下来。人人低眉，冷眼旁观，暗自纳闷，王策为何会突然跟无忧王杠上？似乎二人并无恩怨，之前甚至没见过。


王策腼腆的环顾一眼，惊诧莫名：“咦，听说无忧王有两个结义兄弟，我今天是冲着小武帝来的。怎么没见？”无忧王的目光刹那一跳。


“原来王镇抚使不知道，小武帝与无忧王前往荒蛮五洲的时候，遭遇神孽，与无忧王在战斗中分别，却是从此失踪不知去向，怀疑或许是战死了。”某人插嘴道。


王策傻乎乎的挠头：“是吗？难道我上次见到的小武帝是鬼？”


此言一出，所有人精神百倍，心神凛然不已，悉数看向神色不动的无忧王！


……


“他想干什么！”


一抹青气浮现面容，犀利哥目光锐利且迷惑，忽然涌起极为不安的感觉。这一出绝对在他的预料之外！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犀利哥再犀利，也决然想不到，小武帝就是王策身边的那个独臂人。小武帝经历大劫难之后，整个气质形象大变，加之故意伪装，加上他本来的身份，根本不会有几个人认识。


“他想干什么？我和他的合作，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干，对他有什么好处？”犀利哥目光如刀，恨不得在王策身上挖几块肉下来。


厅中，无忧王流露一个凄然之色，缓缓道：“莫非乔兄并没有死，那是天大之喜！不知王大人几时，在何处见过我的二弟？”


“喜？喜从何来？”王策一派懵懂的形象，似乎喃喃自语，偏偏每个人都听到了：“人生有几个百年？结义大哥的百岁大寿都不来，这又是为何？”


王策神色诚恳的抱拳：“小武帝分明没死，他却没来。我真心想不通，这是为何，各位都比我王策聪明年长许多，你们一定想到了，不妨跟我说一说。”


众人沉默！真切的察觉到这酝酿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无忧王无法沉默，怒斥：“王策，我王某视你为贵宾，你却处处刁难我，你究竟是何居心！”


厉喝震动，外边的宾客喧闹渐渐停止下来，隐约的察觉里边的剑拔弩张，错愕且惊讶万分。谁敢在无忧王的寿宴上闹事？


“他想干什么？”犀利哥的思绪开到最快，却也苦苦思索不出王策的目的，这么做，实在看来对王策并无好处。


王策拈下巴，忽然一笑：“莫非无忧王以为嗓门大，便有道理？居心是谈不上，不过，我恰好见过小武帝，他恰好跟我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就是不知，无忧王想不想听，敢不敢听！”


无忧王眼中一抹凶光乍然：“莫非你还想再抹黑我！我王某虽然不中用，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指责都能抹黑的。”


“那是一定的。”王策赞一个先，拨弄一下筷子，轻悠悠道：“以无忧王的本事，杀我一个王策，自然易如反掌。不过，当众之下杀人灭口，那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皇帝来了！”是小武帝的传音。


王策绽放璀璨微笑，律帝来了！最重要的名角登场了。


王策悠然的微笑，轻声的述说：“各位，可还记得当日峡谷之战！其中有一位戴面具的武宗。”


“如果我没认错，那位面具男，似乎就是无忧王阁下呢！”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不已！

第341章 史上最杀人不见血的一句话


“皇帝陛下驾临！”


一时轰然的喧闹，顿时安静下来。


神化营高手为前驱，一路长驱直入，所有宾客各自或是单膝叩拜，或是屈身行礼，退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各人心中只想，无忧王果然好大的面子。


“莫要惊扰了无忧王的寿宴。”


律帝淡淡的交代传来，在老马太监的陪伴下，龙行虎步而至。隐约听到里边说了什么，老马太监轻声向律帝转述一番，律帝神色一变，不怒自威：“哦，还有这等事！”


卷着一股铺面的真龙之气入内，仿佛一条真龙扑跃而来。真龙之气，给诸多神化高手的感觉并不太舒服，不安的扭扭身子，齐声行礼道：“参见陛下！”


“莫要多礼。”律帝的目光在厅子中一转，定在无忧王和王策面容上：“王策，你所说的可有根据？”


自由心证而已，玩什么证据就乏味了。王策拈下巴轻笑：“证据，自然是没有。无忧王虽然不是太聪明，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呢。”


律帝目光逼人：“那你就是在故意攀诬无忧王……”


大律皇帝？我怕他咬我啊。王策懒洋洋舒展身子：“我不是官府，讲什么证据，岂不是可笑！大律皇帝想来也不会这么低劣吧！”这话太深刻了，深刻得让律帝生出一股怒意。


“如果皇帝陛下，你非要什么证据。我就是证据！”


王策垂涎着脸，笑呵呵道：“当日峡谷之战，那是高手如云，我一个小屁孩惹不起伤不起。于是就跑了，于是，戴面具的无忧王就跑来抓我了。”


众人无不唾弃，太无耻了。当日之战，分明就是他王策搞出来的，居然还敢这么厚颜。


细心的聆听在这儿，犀利哥的脸色骤然大变，一个眼神示意，无不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传音给斗笠男等人：“走，速走！”


厅子里，王策腼腆道：“我当然打不过了，谁知，无忧王以为我必死，所以他就摘下面具来向我炫耀，说要让我死个明白。”


“他以为我一定死了，结果，王魂大叔跳出来捅了他菊花一下。一个不小心，我就活下来了，我就发现他的丑恶真面目了。”


王策愤慨的指责，绝对是黑心肠的当面栽赃，当面伪造不存在的事。无忧王的脸当场就变得铁青无比：“王策，你竟敢如此抹黑我栽赃于我，莫非真以为我是死人！”


王策叹息：“无忧王，你今日不死，只怕也没用了！”


“各位，不妨听我继续说。在我出示证据前，我来请教各位一句，小武帝失踪前，是去了什么地方？为何而去？”


律帝面色不变，王策笑笑，王重渠喝下一杯酒，缓缓道：“五年前，无忧王与小武帝以及其他几人去了荒蛮五洲！小武帝就是折在荒蛮五洲。”


“为何？”王策无视无忧王的面色。


此乃一个凡是神化高手都晓得的答案，王策一字一顿，声音震动大厅，嗡嗡不住震荡：“因为，相传当年的神族余孽，就躲藏在荒蛮五洲！”


“历年历代，无数武宗在荒蛮五洲陨落。为何？”安静的大厅中，王策的森然烈音如刀一样回旋！


“因为，五洲太过荒蛮。也更加因为……神孽多年来，也在大肆寻找神族。我来告诉各位，小武帝为何会失踪！”


王策口吐铿锵之音：“因为，小武帝被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人暗算了，出卖了！”


“他绝对想不到，他的结义大哥，就是神孽！”


声音不大，却好比炸雷一样，轰隆隆的重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教无数人为之心中一寒。


……


无忧王是神孽？！


“满口胡柴！”震怒的咆哮几乎把屋顶都掀翻了：“王策，你信口诬蔑我，你该杀！”


一条红色光芒爆发极速，转瞬挟以滔天气势，以汹涌无边之势轰然直取王策。那速度之快，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爆出惊人的音浪！


王策岂会没有防备，心相一跃而出！


转眼，一前一后两条身影凝如山岳，无声无息的拦截住无忧王。刹那一下，五光十色的罡气陡然爆发，如巨浪席卷，王重渠和老马太监的重拳各自与无忧王在半空中凌空交集一下！


老马太监和王重渠闷哼一下，一个被轰到门口，一个双足猛然深陷到脚踝处。一口大气喷出，各自骇然不已，无忧王真真可怕！


无忧王一个倒空落下，啪啦一下，竟好比山岳落地，地板震动一下，满面铁青：“莫非你们真信了这小子的满口胡说！”


王重渠摇摇头，吐出一口大气。旁人信不信，他不知道，他是信的。王策乃是王重溪的私生子，无忧王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老马太监缓过一口气来，面色上的赤红恢复，退在律帝身后。律帝冷冷地看着他：“清者自清，至少要让王策把话说完了。王策，你说！”


说你妹。皇帝就大啊。王策懒洋洋的靠下来，耸肩洒然一言不发。心里边却是紧张万分，唯一只盼望小武帝千万不要冲动，绝对不能冲动。


小武帝不在这儿，而是和余矫在外边的第二进宴席中，目光木然而不动，似乎勾起了某些心思，茫然而复杂。


一个咳嗽吸引众人目光，元真学士抱拳致意：“我来说一句公道话，今次王策是一家之言，不足为凭。按理说，不该就此怀疑无忧王。不过，敢问陛下，当日峡谷之战，是否查有神恩会踪迹？”


律帝皱眉，回首一眼：“老马！”老马太监向前半步：“锦绣营查实，当日确有神恩会的人！”


元真学士满是歉意的向无忧王抱拳：“那就说不得要委屈无忧王一下了！”


“验血吧！”


“若然是王策诬蔑，那自然该找他。若然属实……”


狗屁！统统都是狗屁！无忧王的脸色泛漾着熊熊怒色，不死鸟的解药就在王策的手里，谁能把他怎么样？头先王策还出口大骂讽刺律帝，律帝也只当没听见。


王策神色浅淡的含笑不语，张嘴几下，隐约就是在说“我为小武帝主持公道，你就活该倒霉吧”。


无忧王冷冷地扫视一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说是，难道就是。若然如此，我也能轻易指证各位当中的任意一个是神孽。”


王策笑笑：“你是神孽！”


无忧王怒意勃然：“你说我那兄弟没死，那是最好不过。你何不让他出来见我一面！”


“你是神孽！”王策继续腼腆。


“你！”无忧王暴怒，摇身一变，气势勃然爆发，一瞬从一个平凡的胖子，刹那给人一种山岳般强大有力的压迫感！


“你，还是神孽！”王策慢条斯理地说，这种态度，这种对话，这种跋扈，能让任何人气得吐血！


王策一声叹息：“无忧王，如果我是你，就最好莫要抵赖了。是不是你，我们心照不宣，你这身份保留下来也没用了。如果是犀利哥，我相信他不会在这里跟我瞎扯，而是第一时间跑路。”


峡谷之战中，除了步天王，唯一出尽风头的就是面具男。这种级别的高手，大律屈指可数，要说大律没怀疑他无忧王，简直不可能！


“莫要，莫要再心存侥幸！”王策笑眯眯的警告。


此时，犀利哥悄然遁去，在树林中对某人说道：“让无忧王走吧。不走，就来不及了。莫要心存侥幸了，不然，王策只需一句话，就能把他无忧王给逼死！”


某个声音响起：“什么话？”


“用解药和律帝，赌无忧王是神孽！”


……


无忧王屹立在厅子中，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果然不死心。都这局势了，居然还怀有什么侥幸，简直可笑。王策摇头：“大律皇帝，我们赌一把，他若不是神孽，我就把不死鸟的解药输给你！”


无忧王目光中顿时变成了绝望和怨毒，厅子中的少数就已经脸色大变了，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好毒，太歹毒了，绝对是毒士！


轻轻的一句话，向无忧王关住了所有大门。这绝对是众人所见到的，有史以来最杀人不见血的一句话。一句话，让无忧王输掉所有资本。


因为，没人希望大律得到不死鸟。没人会想王策输掉赌局，如果不能输，那无忧王就必须死！


说着，王策轻悠悠的取来一只小瓶丢给律帝，淡淡的胸有成竹道：“先押在你手上！跟你赌这一铺！”一句话，就轻巧的把无忧王逼上绝路了！


莫要说燕国凌国的人马，就是神恩会，也会逼他无忧王自曝身份！


“走。”耳边传来一音。


无忧王绝望而燃烧怨毒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王策一眼，小子，我记得你！双足一跺，轰然之际化为一道流光，转瞬冲破屋顶逃遁！


“下去！”


星空之上，忽然伸出一只恐怖的大手，仿佛遮蔽了星空，又仿佛天崩地裂，结实无比的一手虚空按在无忧王冲天而起的身子上！


“武帝！”无忧王神色大变，身上罡气与大手瞬间爆发劈里啪啦的惊爆之音。


一转眼，闷哼一声，气血沸腾的被轰得坠落下去！

第342章 朕以天子之意志：镇压


“下来！”


两名武宗抢身上前，刀光剑影，顿时冲霄，轰隆一下惊爆，那冲霄的剑气刀气把半个屋顶都给掀翻！


“滚！”无忧王双目怒睁，双手分崩，隐约的气劲好比大山一样兜头落下去。


绝对令人毛骨悚然的打法，一转眼，两名武宗面色青光大盛，轰然一下就仿佛钉子一样被无忧王强行轰入地板这种。


整个地面顿时就好像辐射一样，迅速龟裂，那恐怖的气浪瞬间爆炸，化为一波强大的冲击波！


真草蛋了！难道真的强大到这么可怕的地步？王策闷哼一声，竟是光凭这冲击波，就让他感到窒息，若非心相，光凭这一下他多半就要受伤。


心相的能量，就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或者精神力的一种东西。一般来说，防御力持续时间会很长，可真要这么持续下去，王策也吃不消。


索性是一折身就燕子一般的往外倒退，心底委实震撼不已，一个无忧王竟然能正面击败两名武宗，这种有尊号的超级高手，实在太可怕了。


一个退下，王策眼睛往律帝看去。赫然见律帝屹立在冲击波之中，老马太监在侧面一点，把所有冲击力悉数拦截下来。王策顿时暗骂一句！


律帝此时是否穿了九五袍？


无忧王，你一定要再给力一点，只要能帮我试探出律帝是否穿了九五袍，那就足够，也不枉我率先登台唱了这一场大戏！


轰隆轰隆，五光十色的气浪，飞旋爆炸，整个厅子仿佛遭遇一次天劫一样，在一波波的气浪震撼之下，渐渐崩塌，化为无穷无尽的飞灰！


“让外边的人都走，莫要被波及了！”律帝向身边的高手交代一句，冷冷的霸气充满压迫力：“拿下他，或，杀死他！”


“走，都退下！”一名神化营的武尊飞快跑出来，向这第二进以及更外围的宾客们放声高呼。


一时间，无数茫然失措的宾客们，随波逐流的在汹涌人潮中，一并飞速退下，让出足够的空间来。王策隐蔽的向小武帝和余矫丢了一个眼色，二人会意也是先行退远了。


律帝目光中充满怒火，以及对神孽的冷酷无情：“无忧王，既然你是神孽，那就活该你去死！”


“九洲虽大，也决然没有神孽的立身之所！”


“哼！”无忧王轻蔑冷笑，振声狂笑不已，此时方自显露那份赫赫声威来：“皇帝，神孽该不该死，轮不到你们来决定！你今天就不该来的！”


在数名武宗的围攻之下，无忧王狂啸一音，就好像山岳震动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拼着罡气挨了几下，闷哼喷血，闪电扑向律帝，厉啸：“历代律帝追杀神孽千年，可谓血海深仇！”


“九洲多少风风雨雨都是你们大律搞出来的，多少血债，是你们大律皇族死光了也还不清。今日，我就先取你一条狗命！”


一拳无声轰出，恰似打崩了空间一样，光速出现在老马太监的身前，震喝无限：“滚！”


隐隐的一个气劲力场，瞬间膨胀到无限之大。老马太监纵有罡气护体，也被一拳打中，几乎把罡气打碎不少，轰然狂喷鲜血，宛如炮弹一样被轰出数百米外。


一刹那竟然变成了无忧王和律帝一对一的局面！


极致之凶险！


……


无忧王绝对是当世超级高手之一，能比肩一般武帝的超级强者。


律帝冷冷的单独面对无忧王，竟无一丝惧色，反而锐气逼人！


不闪不躲，律帝几乎是眼睁睁的承受了，无忧王一刹那轰出不下十多记拳掌在他身上！


王策像猎豹一样匍匐下来，心中一紧，蓄势待发！


一霎，律帝凛然不惧，竟然充满咄咄逼人的霸气。布帛撕裂，身上的便服哗啦一下无风而自动的裂开，露出便服下的黄色龙袍！


王策眉心一跳，颓然不已。果然还是穿了九五袍！


龙袍爆发一团金光，璀璨夺目，一条腾云驾雾的神龙无声一跃而出，萦绕盘旋在律帝身上。任凭无忧王力量堪称恐怖绝伦，竟然还是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每一下的力量，都仿佛被这一条真龙给强行拦截下来了。


王策甚至感到地面被无忧王打得震动起来，地皮都快要翻腾起来了，律帝依然冷冷的纹丝不动，冷酷肃杀：“打够了？那就该朕了！”


一翻手，一只玉玺跃然在手，无忧王等无数神化高手瞬间色变！


“朕统辖大律天下，凡是朕之大律土地，凡是朕之子民苍生，皆为朕辖制！”


“朕以大律天子之意志，镇压！”


律帝之音冷酷肃杀，仿佛星空之下，只剩下这一个声音在萦绕，在大律的土地上和天空中盘旋不去。此话仿佛牵引动整个土地的共鸣。


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从玉玺上悠然迸发，加在无忧王的身上。无忧王的气息，顿时弱了三分，仓皇色变，竟然毫无斗志，转身就欲逃遁。


王策震撼绝伦，发出最无奈最泄气的呻吟。这，就是真龙之玺！


真龙之玺，汲取天地人三气，镇压国运。夺天地之气，更加能镇压武者，暂时的强行剥掉一名武者的一个境界修为！


也就是说，如果无忧王是不夜武宗，这会儿已经被真龙之玺镇压，修为境界被禁锢掉一层，落回了不老武宗的修为与境界。


王策直接尿了。跟皇帝作对的人，你真心伤不起啊。


尼玛什么九五袍，直接就是乌龟壳，打不穿有木有！尼玛什么真龙玺，整个就是一变态宝物，暂时剥夺一层修为，这尼玛伤不起有木有！更有天子剑，尼玛直接就能动辄临时造就七八个一招类的超级高手，这种人你怎么打啊，只有被打的命，有木有！


亲眼目睹九五袍和真龙玺，王策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这种人有了武帝修为，纪千败就是一个渣……王策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很少有人自动撞皇帝的枪口，大约很多年都没人那么干的。无忧王心志虽坚，吃了这一下，也不免仓皇，果断拔腿就跑，战灵轰地一下爆发。


一个拂袖，顿时一阵浓烟弥漫，遮天蔽日好不好大。


无数高手乱成一团：“这是什么？”


“是神通战灵！小心，无忧王身怀神通战灵！”


趁着下边大乱的时候，无忧王御风正欲逃遁，却陡然天上震动武帝的气息，他心神微定，泛出一股冷笑：“流忻州，你出手太早了！”


话音未落，一道恢弘的光华，从天边爆耀。仿佛一枚核弹飞来，轰在星夜下的某处，方圆十里内的建筑就在这一击的震荡下，悉数化为灰烬。


包括不少武尊在内，每一个都被这强劲的气浪掀得身不由己的飞掉！


一条身影狼狈不堪的从天上滑落下来，激啸九天：“何方神圣鬼鬼祟祟！”


“哼！你是武帝，却不过是长生武帝，你凭什么跟我斗！”远方，一个淡淡的傲然的音浪引爆一切：“我们神恩会的人，没这么好杀！”


“今天不是决战的时机，流忻州，你我改日自然会有一战。今日，姑且放你一马。”


踏在虚空的流武帝，冷冷的轻哼一声：“神恩会！”


不一会，被摧毁的无忧山庄中，重新恢复喧嚣，简直就是哗然万分。无数人这一生莫要说武帝，就是武宗的一根毛都没看见过。素闻武帝的传说，却只是今天才算是目睹了。


这可是武帝啊。见了一次，回去一辈子都有吹嘘的。武帝的威慑，也镇不住八卦党的凶残围观！


流武帝也极不习惯这种惨无人道的围观，转身就遁入漆黑的夜空中！


律帝皱眉看见乱糟糟的局势，蓦然神色一惊：“王策！王策在什么地方？”


一个不小心，王策又没了踪影！律帝大恨，这属兔子的少年，简直可恨之极。每次挑动大战，转眼就跑没影了，这得是多么滑溜的家伙啊。


真真可恶可恨之极！律帝不恨无忧王，却真心有一些恨王策了。委实是因为，他隐隐感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似乎着了道了！


拆穿无忧王，坐山观虎斗，然后，跑了！这简直就是王策故意安排，步骤分明！


……


无忧王气急败坏地落在山峦中某处，震怒不已：“王策，该死的王策，故意拆穿我的身份，破坏我们的计划，他究竟想干什么！”


“唐承明，你又想干什么！你和他的合作，就是这么合作的？你今日不说明白，那往后就不用说话了。”


犀利哥斯文有礼道：“无忧王，合作，本来就是有来有往。我们本来就要在合作中暗算王策，王策岂会不知，岂会不防备，他暗算我们，也在常理中。我早早就说过，对付王策，总要打起十倍的精神，不可给他任何漏洞钻。”


“今次，是我误算了。”犀利哥承认犯错，合作，就没这样的，就是互相暗算，那也得等达到目的之后。碰上这种绝对不按常理出牌的，给个半仙也没辙。


王策是孤家寡人，尤其需要神恩会的力量，在这种基础上，还敢这么搞，只能证明他不是疯子就是变态！或者，他吃定神恩会只能憋屈的扮演忍者神龟，继续合作。


“还合作什么，就没必要合作！”无忧王愤怒难平，他能伪装到今时今日，一个能在阳光下出现的身份，就这么被拆穿，那可是几十年的心血啊。


犀利哥不慌不忙：“没有不死鸟，我们今次什么都做不了。合作，是必须的。”


“无忧，你姑且休息一会。”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唐承明，你说！接下来要如何？”


“找到王策，找到解药。”犀利哥不假思索。


犀利哥微微欠身，胸有成竹淡淡一笑：“以王策的作风，他此时必定跑出无忧山庄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必定在见各路势力！”

第343章 寂寥的小武帝，豪夺的蒙面人


黑夜中，一道悄无气息的黑影，快速从天而降！


小武帝面具下是什么神情，无法捕捉，他把手里的二人甩出去。


王策站稳了回头，早已看不见无忧山庄了。余矫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全身发毛不已，她真真没想到，这一个独臂男子竟然是武宗！


今天乃是一个乌云密布的天气，虽然至今还没有下雨，可这一夜也委实教人看不见星辰。没有月亮，没有星辰，似乎老天被一块黑布给罩住了。


“乔大叔，谢谢你！”王策挠头，从心底感到歉意：“乔大叔，对不起你！”


乔大叔，谢谢你肯帮我。可是，你和无忧王的恩怨，我也没能帮上太多，只能替你主持一下公道罢了。


啪。小武帝缓缓摘下面具，神色淡淡：“我不是帮你，我帮自己。”他似乎觉得这不足以表达，冷冷道：“如果我要杀他，你以为他逃得掉！”


小武帝帮他，留在他身边，就注定暂时无法找无忧王报仇。这是王策内疚并道歉的缘故。


小武帝是傲娇的，总是傲娇的凤凰男。可王策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感动，一些小温暖，心生戏谑。如果小武帝肯撕下傲娇的外表，一定会很受女人的欢迎呢。


高傲的小武帝，其实很可爱呢。王策快活的低声窃笑，向余矫招手，示意跟上来。


一边往树林走去，一边小武帝忽然道：“我不过只与你说了一点，你怎知我与他在荒蛮五洲发生了什么？”


“猜的。”王策笑了，不难猜。峡谷之战他就猜出无忧王的身份了，那自然就能推测不少。


“不是暗算。”忽然的低沉，让王策诧异：“他没有出手暗算我。”


“五年前，我与他，以及其他两名武宗，结伴前往荒蛮五洲。深入之后，遭遇神孽埋伏，偷袭。后来……陆续战死。”


“后来，两名神孽武帝，率领多名武宗，围困我与他。他并未暗算我……”小武帝再一次强调，漆黑的夜色中，似乎无法捕捉他的容颜和目光，只隐隐感到某些说不出的怅然。


不是暗算，和暗算有什么分别？王策摇头，小武帝一说，他就懂了：“乔大叔，你们是临时起意去的荒蛮五洲，对不对！”小武帝惊讶得好像看见一只对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的兔子。


必定是临时起意。王策不知该讥笑小武帝太笨呢，还是太重感情。荒蛮五洲之行，很显然是临时起意，所以一开始的偷袭不过是为了拖延，等待神孽武帝赶来。


王策欲言又止，始终是没有说穿。还是心软啊，就给乔大叔留一点美好吧，何必把美好统统打入地狱变成丑恶呢。


“他没出手暗算我。”小武帝用力的强调，他一心想要强调的，大约不是这个：“他一个人留下来，让我走。我……”


“大叔，不必说了。我懂。”从独臂，就能猜出后来发生了什么，王策摇摇头：“大叔，下次再见，你会不会杀他。”


小武帝忽然加快步伐，留给王策的，是一个沉默的背影，有说不出的落寞，说不出的寂寥。


王策顿足凝视，忽然有一些懂了。也许，小武帝不是不懂，也不是笨，只是不想懂罢了。


王策百转千回，最终千言万语结为一句话：小武帝，你真是一个幼稚的笨蛋啊！


幼稚得美好，笨蛋得可爱！


……


余矫大气都不敢喘，心怦怦直跳。


小武帝！如果九洲有一个武宗的排行，无忧王或许能上北洲十大，半帝王魂或许能上东洲十大，绝对排不上九洲十大。而小武帝在没断臂前，绝对在九洲十大的行列。


少年上司是如何称呼小武帝的？乔大叔！余矫心都快要冲出喉咙了，不知为何，感到一种无比沉重的压力。


王策忽然回头，对身后亦步亦趋的她做出一个凶狠的嘴脸：“小武帝生平最喜欢干的，就是吃人，挖你的心肺来吞掉，都不带吃煮过的。”


“不可能。你吓我呢！”余矫本能的反驳。


王策耸肩大笑，不知为何，余矫忽然看着前边的小武帝，那种无形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树林中，落叶缤纷，隐约的篝火点亮了王策嘴角的一抹笑意，大步来到篝火旁，搓手跺脚：“这北洲的九月，居然也已经颇冷了。各位来早了。”


一条一条的蒙面身影，缓缓地从树林中走出来。一群又一群，王策摆摆手：“摆什么架子撑什么场面，万一一个不小心，我会怕怕的。”


数名为首的蒙面人错愕一下，示意各自的人马先退下，其中一人沉声道：“王策，你让我们一起过来，究竟想如何交易，一瓶解药，你怎么和我们交易！”


王策不慌不忙，摊手道：“东西呢？好歹先给我过目一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玩空军打陆军呢。”


各自一挥手，陆续的手下来到，各自提着箱子，或者包裹，把一堆瓶瓶罐罐，乃至各种兵器丢在地上，被篝火照耀得发出各色明亮的光。


王策满意地笑了，拈下巴嗤嗤笑道：“居然是六路人，不错，看来这解药果然很有吸引力。”


“莫要废话，我等时间不多，说一说如何交易。”一名蒙面人沉声道。


王策眯眼，挠头一笑：“那我就干脆一点，不死鸟在律京，这交易的价值，在各位来看，大约少了一半以上。不过，各位都比我聪明，想必是明白，只要大律得不到解药，那不死鸟就没用。”


众人沉默，王策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堆形状一样的小瓶子，数出六只，其他的全部砸毁掉：“各位想必都听过苏寐，她是地炼师。”


王策取来一只摇晃一下略微粘稠的药水：“解药不难配制，难的是不知药方。这一点，没人否认吧？”


一名蒙面人沙哑道：“苏寐是炼师，不是药师。她配不出解药。”可谓一针见血，众人深以为然。


王策哑然：“信不信由你们。总之，若然不信，我就把剩下五瓶砸掉，然后把其中一瓶平分卖给各位。”他悠然地摇摇手指：“各位，记住，我卖的不是解药，而是解药的配方。”


六名蒙面人顿时茫然失措，这一手简直太出人意料了。不过，只要取得一点解药，回去交给药师，足够分辨药方出来，这倒是没错。王策本来就是炼师，这一点也不至于犯低级错误。


包蕴的体态太明显，不好出现，只好传音提醒。其中一名蒙面人沉声：“如果是六份，那我们为何要购买？我们要买的，就是唯一的。”


王策笑嘻嘻道：“既然各位不满意，那我不妨换一个说法，六瓶当中，有一瓶是真的解药，其他的是假的。各位权当是花钱互相赌一把，这样，各位大约该满意了。”


蒙面人们顿时怒目而视，见过无耻，没见过如此无耻。


王策视若无睹，淡定无比：“总之，解药就在这里边，你们要说法，我就给你们说法。信不信，随你们。”


“你们六路人，乃是北洲最强的势力，我一没吃多，二没被门板夹脑袋，我为何要骗你们？被你们联袂追杀很好玩啊？”


“总之，你们要么相信六瓶中有一瓶是真的，要么相信六瓶全是真的。买了，就有希望，不买，那就没希望。”


“各位，考虑一下吧。正如你们所说，时间不多，还是尽快决定为好。”


……


忽然一阵风吹来。


一名蒙面人忽然发出一个充满嘲弄的笑：“王策，你只有三个人，我们加起来有几十个人。此时，没有大律的人保护你，你莫非真的蠢得以为我们会被你要挟！”


王策面色微变，不动声色的缓缓退步：“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你问我想干什么，哈哈哈。当真可笑之极，你自动送上门来，却问我们想干什么！”这名蒙面人放声狂笑不已，一个尖锐的声音呼啸山林。


转眼，十多条黑影从夜色中化身蝙蝠，悄然无息的飞掠而来，这蒙面人狞笑：“上，杀了他！”


“不……会……吧！”王策呻吟，看向其他五路蒙面人，迅速把六瓶放好，怒吼：“莫非你们也是一般无二的打算！你们莫非不想要解药了！”


五路蒙面人的目光不动，身子不动，其中一路发出一个呵呵的笑声：“你说的，解药就在这儿，为什么要花钱？就算是假的，杀了你，大律也就得不到了。”


“王策，大律保护不死鸟，何尝不是保护了你。我们想杀你毁灭解药，都没机会，机会是你送上门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一群蒙面人呼啸而下，王策心相展开，喃喃自语：“最讨厌什么巧取豪夺的人了，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绝望的人，最惹不起了。


王策忽然天马行空的萌生此念，看来各路人马基本对得到不死鸟感到绝望了。不然，也不会萌生宁可毁灭王策毁灭解药，也不要大律得到不死鸟的想法。


王策三人仓皇闪电退后，眼看蒙面人扑过来，就要轰杀王策等人的时候！


忽然，一只铁拳从树林中用一种砸破天地的气势，无声的轰在这名蒙面人身上！


铁拳和罡气交集，一道光晕爆发出火花一样的绚烂。啪啦，这蒙面人的罡气支离破碎，铁拳轰在此人身上。顿时轰地一下，竟然将此人胸膛打碎！


王策嘴角泛漾一丝诡异的微笑，也有一丝恍然大悟！


果然！

第344章 算无遗策的策


“人不能绝望。”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若然绝望，就会变成一个输掉身家的赌鬼，只要有一丝扳本机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宁愿发疯。有一个词，能描述这种人。”


“什么词？”


“失控。失控的人，最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灰衣男子若有所思，几番波折，他和神恩会都承认了唐承明的智谋：“你是说，王策失控了？”


“不。其实没人能做到算无遗策，因为，凡是人就一定有七情六欲，就一定会被情绪冲昏脑子的时候。凡是这时，一个人往往会做出不合性子的事，绝对出人意料的事。”


“所以，这叫人算不如天算。”


灰衣男子点头：“那为何历史上总有名将名士，能算无遗策？”


“因为，名将名士的对手，不是普通人。一个成功的人，往往是一个成熟的人，往往能比较能控制情绪，很少发生被冲昏脑袋的事。”


“就好像，一个普通人会因为和邻居的一点口角，而冲动的暴起亲自杀人。然而，一个成功的人却很少很少会这么做。”


“所以？”灰衣人不懂。


“所以，你看见了。在各路人马发现得不到不死鸟，因而感到绝望的时候，王策亲自送了希望给他们。就是不想把各路人马逼得绝望，逼得失控。”


灰衣人茫然：“这与王策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有。王策很滑溜，不会轻易把自己送上绝路。大律保护不死鸟，其实就是在保护他，他躲避掉大律的人马，看来是送死。然而，他一定有自保的办法。”


“他一直在说的神秘武帝？”灰衣人不是不够聪明，却真的暂时只想到这一点。


“自然不是。没人知道神秘武帝与他是什么关系，是否在他身边。只要一天不揭开谜底，所有人都会心存顾虑。王策在那，他一定会被人袭击，乃至意图杀死他。”


“北洲如果有一个人最熟悉他，最了解他，就一定是我。他是一个非常善于在刀尖跳舞的人，非常善于借势。我肯定，他有的是办法。”


灰衣人忽然觉得很惹，热得受不了：“比如？”


“比如他只要喊一句，只有他知道真正的解药在哪里！诸如此类，他起码有八种办法，能解决问题。”


“喊一句有用？”灰衣人表示怀疑。


“有用。因为，律帝想要解药，而六路人马当中，有一路绝对是律帝的人！只要他喊出口，律帝的人就一定会救他。”


灰衣人忽然再次感到很热：“律帝为什么派人冒充买解药的？”


“六路人马中，有我们的人，为什么不能有律帝的人？”


灰衣人好热，惹得脸色赤红：“王策既然有自保的办法，那为何要我们的人要出手救他？”


“我说了，我和王策都不想把其他人逼上绝望，逼得失控！王策阴了无忧王，可他吃准，我们只能与他合作。”


犀利哥淡淡的微笑，目光深沉！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不死鸟是真是假！


……


果然是他们，权力会，或者神恩会的人。


王策拈下巴，忽然轻柔地笑了。


一名蒙面男子轰杀，然后，树林中一群蒙面人出现，与另一帮蒙面人交手在一块儿，简直难以分辨。


突兀的变故，似令不少人为之错愕。唯独王策耐人寻味的吃吃笑，仿佛洞悉了什么，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有人想毁灭不死鸟，而不是得到。燕国和凌国绝对是想得到，可是睡美人在律京，等于七成落入大律手上了。此时，燕国和凌国的人没有出手，就表示两国的重心转移了。


从得到不死鸟，转变为毁灭不死鸟。燕国和凌国都如斯绝望了，其他势力自然不消说。


王策眯眼，笑眯眯的环顾。心想：此处六路人马，分别是燕国凌国，叶家，神恩会，以及大律的人。还有一路暂时未知。


得不到不死鸟，就毁灭。这个时候，人人都是这个打算了。连唯一可能出手的大律都没有动，而偏偏有一路人出手救他，这就说明太多了。


王策虽然不认识，却恰好能猜出来，这救他的人，八成就是神恩会。神恩会本来该是铁了心要毁灭不死鸟才对，为什么救他？


神恩会的活动重心放在大律，那是必须的。神孽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首先就要干翻大律这个最强大的大山，身为神孽，也绝对无法容忍人皇时代。


除了武神时代，人皇时代绝对是杀神孽杀得最多，最彻底的时代。千年前，重新扛起绞杀神孽旗帜的是大律。


在情在理，神恩会毁灭不死鸟的决心，是最坚定的。


然而，此时却是神恩会在王策四面树敌的时候，忽然跑出来救他，这是否很值得玩味？王策反正是好像偷了公鸡的狐狸一样坏笑起来。


从入北洲以来，从不死鸟出现以来，某些人故意制造的重重迷雾当中，已经透出了一份阳光出来。


两拨蒙面人的激烈战斗，王策浑然没放在心上，看看天色，斟酌一二，轻声向余矫请教了一下此时的时间。然后，轻轻皱眉，又抚平眉心。


这会儿的战斗，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王策快速的在思绪中盘算一番，如果没意外，这一会儿相信律京也正在爆发争夺睡美人的战斗。


王策一言不发，必须要让律京争夺睡美人的战斗，暂时的成为焦点。这里，必须要先稳住！


不动声色的悄然退入树林，一条仿佛等了好一会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隐蔽的传音：“律京打起来了，律帝正在返回律京。”


王策皱眉，这边必须要稳住，轻声传音：“路陵大叔，多谢。”路陵点头表示一下就重新遁去。


身为焦点，真真不方便，想做点什么都不成。王策快速转念，各路势力绝对会把他死盯住，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更不会坐视他离开。


王策思绪飞快，睡美人争夺大战，正在律京展开。因某些缘故，律京的战斗这会儿肯定还不够激烈。看来他是故意拆分出两个战场，却是息息相关。


不死鸟和解药，本来就是一体，不过是被王策有意分为两个战场罢了。不论哪一边的战斗出现变数，另一边都会立刻汹涌起来。


因某些缘故，王策需要维持两个战场，必须要掌握其中的分寸。通过解药和其他，来操纵两边的战斗规模，以及什么时候战斗，什么时候高潮，什么时候结束。


等于是王策一个人悄然的凭不死鸟和解药，把所有人当成提线木偶，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中的凶相，可想而知。稍微有一点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王策的目标是什么？很多人都在猜。


他的终极目标很简单：从不死鸟和大律的困境中解套，并安全的离开大律。


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解套，如何离开？怎么办？王策的心忽上忽下，只觉得这是生平所遇到的最大挑战。


……


这儿暂时不能开打。


一定要首先脱身，才能方便行事。王策拈下巴，不论他想干什么，首先就要脱身，否则在众目睽睽下，什么都干不了。


纪千败是王牌，不出来，“神秘武帝”就一直会是许多人的顾虑。未知的，远比已知的可怕。


律帝为何突然召回武帝？因为“神秘武帝”，因为各大势力，王策更想探究，是否也因为神恩会。


在无忧山庄的言辞中，锦绣营分明察觉了峡谷之战有神孽参与。锦绣营查出多少？律帝知道神孽的多少动向？


神恩会有一名武帝出现了，加上一个令大律忌惮的“神秘武帝”，大律三大武帝怎么办？目标是什么？是不死鸟或者神孽？


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从来是给自以为算无遗策的人的规劝。王策不认为自己多聪明，也不认为有多好的头脑，随机应变在任何环境任何时候，都是一项最重要的技能。


如果没有柳三变，王策绝对不是今天的打算，也绝对不会站在这里。正因为复活了柳三变，他才燃起了某些希望，进而随机应变。


这儿暂时不能开打，王策也有一百种办法让这儿暂时打不起来。解药，就是一条拨弄神奇的魔术棒。


王策悄然重新上前，清清嗓子，笑吟吟道：“各位，各位……姑且罢手，请听我一言！”


两拨人充耳不闻，王策皱眉不悦，目光凝肃。江淮叶家！若非他有一番打算，今次就能要了叶家半条命。


“乔大叔，劳烦你！”


小武帝缓缓点头，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步气势就是一变，数步过去，竟然仿佛燃烧的烈火，一身上下徐徐滋生火一样的罡气。


双足一踏，大地猛烈震动一下，小武帝像一团火一样冲入其中，仿佛横冲直撞的高速坦克，所撞击之处，罡气震动如同海浪一样呼啸，人人闷哼不已倒飞出去，骇然欲绝。


像烈火一样炽烈！


断臂的小武帝，仍然凶猛无匹，抬手就是一拳，仿佛从天而降的巨锤轰隆一下，把一名不老武宗连罡气和人一起砸入地下！


凝气息一动，刹那，燃烧的火色罡气像是水波涟漪，又仿佛海上巨浪，侵袭一切！


轰隆隆的震撼，大地竟然仿佛地毯一样被一脚蹬踏出断层！

第345章 真假解药，一堆驴子


“今晚真不是一个好天气，没月亮，也看不见星辰。”


有人站在地狱仰望天堂，也有人站在人间仰视夜空。


人不多，身穿锦营制服，却个个都是武尊以上修为。光是为北唐效力的武尊，总计就不少，大律自然就更多了。


不过，武尊也好，武宗也好，并非路边的大白菜，就是大律也不会轻率的坐视损失。所以，王策连续坑杀大律三名武宗，委实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很多武者，一辈子活到老，都不过只听说过武宗武帝的传言传说，连亲眼看一下的运气和资格都没有。然而，今日却为了王策和不死鸟委实云集了太多太多的高手。


好比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儿，大约就是城管队长，派出所长。然而，身份地位足够的人，莫要说见市长省长，就是见总理也未必多难。


扈宝和锦营武尊蓦然神色一动，凛然往某处看去，一股丝毫不加遮掩的气息，仿佛夜晚的光辉一样炽热而激烈的爆发冲霄。


高手！


扈宝素来是沉稳的，此时，眼波却是凛然掀起波浪，一个手势示意，一名善于潜伏的武尊飘然而去，不一会飘然而回：“是王策身边的独臂人！不夜武宗。”


是否请奏陛下，请武帝过来？此念被扈宝一下掐灭了，忽然多了一名不夜武宗，是在意料之外，却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需要武帝出手。


何况，这里多路势力云集，一个不夜武宗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一个意料外的不夜武宗，至今未能查出身份来历，多少令扈宝感到一丝不安，回忆王策的作为，忽然下令：“查一查，那独臂人是不是……小武帝！”


小武帝大约是憋得很了，骤然一发飙，顿时就震住不少人。


老大，求你不要太过发飙啊。王策的心拔凉拔凉的，小武帝乃是比肩武帝的超级高手，只要暴露身份，大律很可能感到不可控，有一半的可能会派遣武帝过来。


如果武帝过来，那他王策的某些小念头就只能自家掐灭了。


也不知是否小武帝心照不宣，或者对付这一帮人，暂时不必全力出手。方自暴露不夜武宗的修为，就已经震慑不少人，让两拨交手的蒙面人就此罢手。


看着赫赫然的独臂人，各自凛然不已，王策身边竟然还有如斯未知的高手？


瞄了率先攻击自家的蒙面人，王策心想，江淮叶家，暂时放你们一马。


“我说你们贱，就是贱。”王策冷笑，指点江山：“就是属驴子的，哄着不听，打着才肯走！贱！”


两拨人怒容满面，看见小武帝，却是心中一震。王策傲然，气息跋扈无比，指指点点：“垃圾，统统都是垃圾。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的乔大叔面前，统统都不堪一击。”


王策冷笑：“既然不想花钱买……”


“等一等。”某人耳边有传音，咳嗽一声道：“王策，我等并非不舍得花钱，而是无法证实是真的解药。”


这句话来得好。王策心里直乐，面无表情，嗤之以鼻：“那就是说，如果是真的解药，你们就会花钱？很好，你们非要贱，那我就满足你们。”


话音未落，王策取来六瓶解药，细心分辨一下。在众人注视之下，悠然的选出其中一瓶放在手中。他想干什么？


指尖一展，五瓶全部滑落在脚边上，这一下坠落，就好像让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掉了跟斗一样。然后……一只脚重重的虚踩在五瓶药水上，王策笑眯眯：“如果只剩下一瓶！你们说我手里的是真是假！”


难道这解药是真的？


……


轰隆！


一如路陵所说，也如王策的操纵。律京正在发起对睡美人的争夺战！


多名高手会合在这一个大大的宅子中，不住的你来我往，不一会的工夫，这一边就是五光十色的罡气迸发，照耀夜空显得多姿多彩。


此乃一场混战，可又不见得是混战。


没人想大律得到，这儿偏偏是大律的地盘，高歌一首“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唯一能阻止的办法，其实呼之欲出了。


一名武尊闷哼吐血，低声对不远处的另一名蒙面武尊大喝：“联手，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大律得到！”


“好，联手！”一转眼，从各自为战，迅速组成联合反抗势力，隐隐组成两三波人马，互相交战，尽量对抗大律的人。


“终于……还是发生了。”柳夜行斯文的容颜上充满了阴霾，仿佛天空的阴云一般。


各路势力，迟早会联手的。这正是大律一直一心想要阻止的，没必要，也没理由与对方拼损失。


“我要高手。快，请奏陛下，要神化营增援！”柳夜行急促下令，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今天注定是神化高手的战场，以下修为的人加入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锦营高手如云，不过，和北唐一样，真正的战略力量，从来是在皇帝的掌握中。锦营不想也不敢掌握，那样皇帝一准先灭了手下再说。


“大人，绣营有高手！”手下提醒。


柳夜行面色铁青：“不够，目前还是试探，所以都是武尊，等一会就不止武尊了，锦绣营没几个武宗。”一个严令下去，就有人迅速赶去找律帝轻视了。


某处，绣营余苑镇抚使眼波变幻，默默观战。一旁的总领低声道：“镇抚大人，是不是该派人去支援锦营了？”


余苑的红唇轻轻吐出一句话：“不是时机。各方人马都在试探，等一会才会全部联手。等锦营撑不住，才是我们绣营发威的时候。”


宅子中轰隆隆，震耳欲聋的交手碰撞中，某人大声呼啸：“毁掉不死鸟！”


当一名武尊在乱战中，眼看就要接近水晶棺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总感觉柔软，却无比缠绵致命的蓝色剑气，仿佛露珠一样穿透几个建筑，无声无息的击中此人。


顿时，那几栋建筑就好像老朽了，哗啦啦的腐朽碎裂掉。这名武尊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惊怒交集：“武宗！”


一道流光转瞬及至，嗖地一下落在睡美人身边。此一时，无数人的心都冲到喉咙了，分别在两处的柳夜行和余苑好似被抽干一身气力和鲜血一样！


难道不死鸟要被毁掉了？


定神看清来人，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宋云仙！转念一想，却又咯噔一下，不好，宋云仙是剑神山的人，不能杀。她守住不死鸟，那就棘手了。


混战，武尊，联手！此乃王策给宋云仙的关键词，发生这三件事，就是时候出手亮相了。


没错，就是现在。宋云仙冷清的气场让十多名交手的武尊各自沉寂下来，尴尬并且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是剑神山的，不能杀。回来！”暗中的传音不断送给武尊们，没人想招惹剑神山的狂信徒，那帮人可没有讲道理的习惯。


王策当初和半帝王魂摆明有关系，剑神山仍旧不依不饶。半帝王魂还是剑神山的骄子呢，由此可见一斑。


讲道理？莫要发梦了，剑神山的剑就是道理，从来就是自由心证，不跟你玩什么证据。蒙面人就拽啊，就以为剑神山没证据不敢乱来了？屁呢，那群疯子只要猜到是谁，一准不管什么证据，直接下杀手。


各自的武尊退回黑暗中，这宣告试探阶段结束。


柳夜行神色沉重无比，这意味着，下一次各路势力再出手，就全部联手，阻止大律得到不死鸟。没有武宗，没有武帝，他拿什么来抵挡？


宋云仙一人一剑，让各路人马趁势退回去。这注定是暂时的！


……


众多蒙面人沉默下来，目光定格在解药上，思绪万千。无可奈何的发现，局面仍然被这狡诈的少年控制着。


王策伸展一个懒腰，懒洋洋道：“莫要来烦我。这大半夜的，又冷又饿，我要休息。”他踢踏步子，悠哉无比的没入漆黑中。


包蕴沉默，眼光一闪，忽然传音给场中的自己人：“买，花钱买，立刻！”


其中一名蒙面人微微点头，忽然大声喊：“且慢，我们买！”此言一出，其他各路人马顿时骚动不已。


我靠，买你妹，拿出一点骨气来成不成！王策心中掀起波澜，笑吟吟转身，翻手出现一支解药：“真的要买？”忽然仿佛滑手一样，解药跌落地上！


王策仓皇惊呼的一脚踩烂解药，面色苍白的欲哭无泪：“我，我……”其他人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他却忽然戏谑道：“我就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王策拈下巴苦着脸：“你们想买？真的想买？”见众人一点头，他演技极差的“一不小心”又捏烂一支解药：“不好意思哦，又坏了一支！”


无数蒙面人的气息顿时粗了，好似被激怒的野牛。尼玛的王策，分明就是在调戏刺激他们呢！


“气恼了？这就对了。”王策流露一种让人极度想扁他的群嘲：“大爷刚才乐意卖的时候，没人要，我也很火大。我找谁撒气？当然是谁贱找谁。”


“一心和气交易，你们不要。非要老子挨个来打脸，说你们一个贱，那已经是最高规格的评价了。”


三言两语的群嘲，直接让蒙面人化身西班牙公牛。


王策轻飘飘的把剩下三支解药取来，全部砸得稀烂，一边摇晃最后一支解药，一边悠然退入漆黑中：“带不死鸟来，服药有效，我再收钱！”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要么按我说的交易，要么一拍两瞪眼！”

第346章 巧妙脱身，戒备神恩会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要么按我说的交易，要么一拍两瞪眼！”


众人心神巨震不已，目瞪口呆又愤怒无比地看着那碎掉的药水！竟然迟迟回不过神来，那最后的一支解药难道是真的？


机会好比白驹过隙，一旦错过就不再。王策退入漆黑密林，转入一个死角。


包蕴失神一会，迅速回过神来，厉声传音：“快，跟上王策，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无数人反应过来，腾挪追上去。就是大约不过十来息的光景，就看见独臂人带着王策和余矫，向死角的反方向快速飞掠。


“不好。莫非他想逃？”有人如斯想道，立刻又否认了，独臂人的速度不快，很轻易就能追上。


一名武尊匆匆赶来，抱拳道：“扈大人，王策他们有所活动。”


扈宝隐隐点头：“追上去看看！”交代一下，顿时就悉数大面积的沿着小武帝的方向追赶过去，却并未追得太紧，而是若即若离的保持一定距离。


睡美人就在律京，若无意外，八成会落在大律手里。扈宝亲自过来坐镇，自然是为了确保解药，一边是忌惮神秘武帝，也忌惮各路势力。


同时，也是忌惮王策的阴险狡诈！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戴面具的独臂人把王策和余矫带来一个挡风的小山谷中，这才止步。不一会，各路人马匆匆赶来，隐隐继续把这儿围起来。


这一眼看去，几乎把所有人都给气炸了。


隐约能看见，王策的身影往一个光滑的石头边上一靠，一钻，发出一个大大的舒服的惬意的呻吟，然后传来咀嚼声。他竟然真的在休息吃东西！


这货太无耻太厚颜了！不少人都气得肺胀！


王策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一遍一遍，直到无比熟悉之后，才用和王策一模一样的声音发出群嘲：“哈哈哈，一群白痴！乐意做保镖，随你们！”没人注意，他的一句话分成了几个短句。


包蕴面色一青，凝视半会，隐隐皱眉，挥手示意：“散开一点，看好这地方，莫要被他趁机逃走！”他一顿：“我怀疑，那独臂人是小武帝！”


“散开，散开。莫要给他逃走的机会。”每一路人马都在下达类似的命令，因为人人都清晰，今日是王策逃走的绝佳时机。


今日不走，律帝不会再等待了。没人会一直等待下去，不死鸟和解药，本来就像炸药桶被王策抱在怀里，要走，就一定要把这个炸药桶给丢出去。


王策所占的位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足以挡住不少的寒风，隐隐的形成一个视线死角。


小武帝细心的感应一番，察觉能看见王策的只有武尊，才微微点头。王策顿时松了口气，冒头出来极力戏谑的招招手：“谢谢！”


没人怀疑，这个王策不是原本的王策了。


“王策”默默在心里祝福王策，阿策，不论你想干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


微风吹拂山林，发黄的树叶碰撞出哗啦啦的声响，充满了一种自然与安详的美。


原本人们云集的附近，某个王策路过打酱油的死角。此处有一个小小的山洞，良久后，忽然一条蜷缩的身影凭空现身出来。


“终于脱身了。崔岩老兄，我改天请你喝可乐，要不，还是咖啡算了。”王策觉得可乐这玩意，他一辈子都没指望了，咖啡则快要实现了。


王策轻轻的拍掉身上的尘土，利索的从其中找出一个包袱，取来一套衣服换上。抬头看天，喃喃道：“我恨，为什么没带手表穿越呢？”


脱身真的不难，王策不敢说有一百种办法，三五种还是能想出来。难的是在恰当的时间脱身，这才是最要命的。


崔岩的冒充，本来就有很大的漏洞。


早了，崔岩冒充的“王策”百分之两万会暴露，他王策也无法靠解药来操纵局面，向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晚了，武帝就会出现。王策就是再炸毛，也不觉得他有把握能在冒充兔子的武帝眼皮底下脱身！


王策必须在脱身前，让局面达到某个地步，把该说的该做的，基本都完成。然后，在这会儿僵持不下的时候，才能交给崔岩来冒充。


说来简单，其实做起来，要满足各方条件，却也真真难不易。细节就不必多说了，脱身出来，王策就心满意足。


上一世有一个说法叫路痴。王策不是路痴，可穿越以来，基本一到晚上，就变成了时间痴，盘算一下大约方向，他看天色半天，也没法判断时间。


索性不想了，悄然无息的潜行前进。一边左顾右盼的观察地理，终于看见一个很像象鼻子的山崖，他满意笑了，沿着赶过去！


“小策？”一个颤抖的声音竟然沙哑，掩不住那份激动。


王策看着这个走出来的灰衣人，欠身一拜：“萧大叔？谢谢你帮我。”一抬头，赫然见文绣公主门下五个余孽之一的萧左云情绪沸腾得眼睛都红了。


萧左云慌忙避开他的行礼，有说不出的心酸，激动得沙哑道：“应该的，当年你母亲……”


哎。王策在心底叹气，果断打断：“萧大叔，时间紧迫，往后再叙旧。”萧左云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擦去眼泪。不知为何，王策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寒暄几句，王策问了路陵，萧左云指指一旁，路陵无声走出来。王策满意点头，行礼致谢：“仍然要感谢二位大叔在这时出手相助，要是没了你们，我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左云和路陵肃然，王策果断道：“萧大叔，你替我去一个地点，找一个叫犀利哥的人，作为我的代表。”


一顿，看看天色：“大约一个时辰后，如果无忧王就在那儿，你就告诉犀利哥一句话！”


萧左云按捺激动，仔细端详王策，用力地看着，就好像打算在王策的相貌上找到过去的记忆：“什么话？”


王策微笑，浅浅低道：“水车，石磨，皇宫！”萧左云糊涂了。


想了想，萧左云谨慎提出一个可能：“如果无忧王不在呢？”王策咧嘴开心一笑，不在，那就说明神恩会的动作在按照他预期的轨迹前进，那自然就不必说了。


小策是早慧的少年，很聪慧，不需要我提醒！可萧左云的心还是七上八下乱糟糟，忍不住隐晦道：“你好不容易脱身，为何不走，大律对你只怕危险得很。”路陵一言不发，眼中却有一样的意思。


我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王策在心里不住对自己说，却还是不由心中一暖，大步上前用力地抱抱发呆的二人：“萧大叔，路大叔，相信我！”


等萧左云率先走了，王策发呆地看着虚空，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可他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呢！


甩掉杂念，王策笑道：“路大叔，我们走。今晚，我们都有很长的路要赶。”


是啊，今晚的路很长呢！


……


御马首先是最神骏的，然后才是体态最优美，皮毛最好看的。


青年皇帝正在迈向中年，登基十来年的磨砺，正在让皇帝从年轻气盛转型为一个老辣成熟的皇帝，这是阅历带来的改变。


也许是感觉自己的变化，预感未来会很少很少有这种出宫的时候，律帝的速度不快，贪婪的在从无忧山庄回京城的道路上，沿途欣赏着属于他的帝国。


柳夜行派来的人匆匆赶来：“启禀陛下，京城急需高手驰援！”


扈宝派来的人，几乎是前后脚的差别，很快就言简意赅的把王策以及解药的相关，迅速汇报给律帝，末了道：“陛下，扈大人说，王策此时不逃，或有诡计，需多加提防。”


律帝点头，摆摆手道：“告诉扈宝，他才是锦营指挥使，莫要凡事都来问朕，也莫要心存顾虑，放手去做就是了。”


“至于京城。”律帝神色凝肃：“王策亲口说他等不死鸟送过去服药？难道他手里那支解药是真的？”


略微思量之际，一名头戴金冠的男子上前：“陛下，姑且不论王策有什么诡计，扈宝盯着他，他无法可施。眼下要紧的，是先把不死鸟拿到手。”


“嗯。皇叔言之有理。”律帝从谏如流，思量一会，取来一支王策在无忧山庄扔给他的“解药”把玩，充满杀伐之气挥动马鞭：“加速，我们速速前往京城！”


“尽全力，先把不死鸟给拿下来。”


说完，律帝面色一肃，展开双臂：“忻王，有劳了！”一名模样看不真切的男子从后边飘然而来，一把拉着律帝，就率先飞向京城。


此地的剩下人等，凡是武宗无不各自拉住一两名武尊，紧随其后向京城飞去。只剩下三五人，收拾残局，驱策各色御马和战马向京城进发。


王策这一边摆出一派不动如山的姿态，俨然囊中物一样。王策那边没战斗，没争夺，陷入一个微妙的僵持中。


没人是蠢人，王策摆出这一个架势的同时。不死鸟，立刻就一跃成为首要解决的对象。


京城的不死鸟，一下成为了最耀眼的焦点，掩盖了王策乃至神恩会的某些动向，或者企图？


扈宝站在阴影中，细心地听着律帝的交代，斟酌半天，目光沉毅。似乎想起什么，猛然泛起涟漪：“你回去禀告陛下，莫要轻率抽调人手！”


“或许，此乃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律帝要抢不死鸟，在各路联手围攻之下，会不会抽调在这边的人马？


扈宝一边斟酌，整理思绪，抬头厉道：“告诉陛下，严防神恩会作祟！”

第347章 乌云，秋雨，潜入


“严防神恩会作祟！”


神孽？


扈宝面具下的目光煞是严厉，充满不容抗拒的色彩。其中一名镇抚使忍不住低声道：“大人，不死鸟才是首要，王策这儿僵持不下，没必要浪费高手监视！”


来回好一会，扈宝从踱步的状态中回归，凝重摇头：“不，你们可曾想过，如果陛下抽调高手增援京城，争夺不死鸟。当最激烈的时候，如果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会如何？”


这名镇抚使显然也考虑过，不得不说，锦营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大人，看这事态，我们只需监视住，若然此地有什么变故，此地距京城不过百里，足以赶来增援。”


“不，一来一回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做许多事了。”扈宝目光沉毅：“这边极有可能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故，只因我相信，王策绝非轻易认输，束手就擒的人。”


“何况，他此时还远远没到输的地步。”


这名镇抚使点头承认，的确距逼王策上绝路，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扈宝转身看向“王策”所在的方向，忽然道：“莫要小看王策，他年纪虽轻，却狡诈多端。今次事关不死鸟，不容有一丝纰漏，宁可十倍谨慎。”


“王策绝不会轻易就范，我总以为，今次京城的不死鸟争夺，是他故意为之。”


这名镇抚使错愕，扈宝缓缓吐了一口气：“为何陛下会决定集中力量，先夺不死鸟？”因为王策这边僵持了，为何僵持？因为王策毁了其他“解药”，说了等待不死鸟送来这句话。


这名镇抚使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大人，你的意思是……”


“王策，用解药和一句话，就……”扈宝的心情没来由的沉重许多，缓缓道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就操纵了京城关于不死鸟的争夺战！”


令人尴尬而心寒的沉默。这名镇抚使忽然感到心上好像压了一块称砣，很沉。


“我只是不明，他蓄意操纵京城那边的大战，有什么谋划！”扈宝吐了口气，摇头甩掉杂念，凝声道：“锦营是否准备齐备？”


“已经准备妥善，随时可以出发。”这名镇抚使凛然，大声应答。


扈宝沉稳道：“传令，出发。本官要在半个时辰内，看见锦营的人密布在京城和这边之间，不一定要截断道路，但一定要做到，飞一只苍蝇过去，也必须发现！”


“这一个范围内发生什么事，路过什么人，本官都要一览无遗！”


“如果锦营人手不足，就知会绣营！”扈宝犹豫了一下，他的犹豫，锦营和绣营都心照不宣，有一些线是今天过界没问题，可难保有人多年后会重提。


“大人！”这名镇抚使点头，却也不由疑问。这是为了截断王策的情报来源，堵塞王策获得京城情报的路线，可似乎没必要这么大动作呢。


扈宝眺望这一个没有月光星光的夜晚，眺望那远处的山头。好一会，才轻声吐出三个字！


“神恩会！”


……


王策冷汗飕飕！


一组一组的锦营特务，以及供奉，像是怒潮一样，沿着官道不住的散开，深入深山老林中。呈现一种隐隐的封锁线，可真要以为是封锁线，那便错了。


此番锦营派来的多数都是剑气以上的高手，却互相拉开了相当的距离，斗罡高手向各个高处赶去，居高临下。这分明就是一种密集的人力监控。


细心注意，很快就能发现，锦营的人力监控并非是一条单薄的线形。而是通过一些方式，来形成了一个大约达到大约二十里的监控厚度。


二十里，是暴君战灵一次跨越距离的极限。各种战灵秘术也难以持续通过二十里。也就是说，武尊也躲不过监控，加上高处的监控，武宗飞行也很可能被察觉。


也就是说，只有武帝才能无声无息的避开监控。可武帝这种生物整个就是一人形暴龙，谁都监控不住。不愧是千年的锦绣营啊。


绝对是高人，王策发毛不已，这锦营有高人啊。如果他这一边晚一点，那真的就被堵住了。


从锦营的行动来看，分明是早有准备了，一旦确定下来，立刻就展开了这种人肉监控模式。虽然很浪费人力，却极为有效。


路陵回首轻声道：“你还回去？”王策苦着脸点头，愁眉不展，这回去的时候怎么通过？


很快，王策眨巴眨巴眼乐了：“怕什么，绣营一定会来。绣营一来，就有破绽。”两衙是公然群殴打对台，可锦绣营看似和睦，矛盾比两衙深多了。


“他们在防谁？”路陵迷惑。这么大动作，未免有一些奇怪，今日这桩事摆明就只有神化高手才够实力和资格参与呢。


王策自得的指鼻子：“我，还有神恩会！截断我的情报，不让我知道京城发生什么，是扈宝干的吧？那扈宝一定发现我在操纵京城里的战斗了。”


扈宝如果听到，多半只想一头撞死。谁还看不出你王策拿捏了解药当大爷啊，宋云仙像鬼一样跳出来保护不死鸟，你王策又在这边东搞西搞，谁会看不出呢！


二人快速腾挪向律京进发，王策一边低声道：“在无忧山庄的时候，律帝身边有人在言辞中透露，锦绣营已经查出，当日峡谷之战，有神恩会的一路人。”


“律帝早不召回，晚不召回，恰好在这几天召回了两名武帝。其中的一个目的，自然就是严防神恩会。”


王策点点身后，那些消失在山林中的锦营高手：“他们也证明了，大律知道神恩会有图谋。否则，只为了对付我，没必要这么大动作。”


路陵若有所思，他没问大律为何戒备神恩会。因为谁都知道，千年来，追杀神孽最彻底，血债累累的就是大律，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血海深仇。


也许就是因此，大律应该就是神恩会渗透得最厉害的国家！王策轻轻地一笑，充满了玩味。


“我在楼外楼多年，相信楼外楼至少和权力会有联系来往。”路陵埋头狂奔，失惊无神的来了一句：“楼外楼今次调遣了好几个高手过来，你要小心。”


想起当日那一记刺杀，王策就发毛：“神恩会会有大动作，必须要有大动作。”神恩会不动，他就逼对方动，派萧左云过去就是这个目的。


“为何？”路陵问。


“锦绣营不是吃白饭的，大律有戒备，神恩会一动，大律也被迫要动。”王策开心地笑了，不动起来怎么有机会，不乱起来怎么能摸鱼。


终于看见律京了！


路陵终于把心底的疑窦说来：“局势如此之乱，你为何自信，为何好似什么都在掌握中？”


王策错愕失笑：“乱？算是吧。路大叔，其实只有三路人马，一个是我，一个是大律，一个是神恩会。至于燕国凌国那些，不过是布景板，只要我愿意，随时能把他们踢出局。”


乱吗？乱。却是乱中有序。


潜入律京，王策默默盘算一下时间，嘿然一笑：“路大叔，还要劳烦你，去找一下宋云仙！”


剩下两步，一定要走得漂亮。王策用力地握拳一挥！


……


北唐派遣使的宅院，被战斗波及，不少都被打成断壁残垣。


一名疏淡的女子飘然如仙子，一人一剑守护睡美人。她心里别无杂念，只有王策的这一个交代，因为王策答应，只要完成，就告诉她半帝王魂的下落。


王魂，你不肯见我，我就来见你。宋云仙很纯粹的想着，像雕塑巍然。


剑神山！宛如一个大山，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就是律帝，也能清晰察觉这份压力，连连皱眉：“有没有办法不杀她，而夺来不死鸟！”


“回陛下，若然忻王不出手，那就要琐碎一些了。”一名武尊太监在一旁轻声道。


律帝神色恭敬地看向身边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忻王，你看！”


忻王淡淡道：“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律帝点头，锐气勃发，口吐杀伐之音：“神化营各位，为朕把不死鸟拿回来，这将关系大律的雄图霸业，有赖各位了。”


约莫三十名神化营成员一言不发向律帝抱拳，一批高手无声无息地扑向睡美人和宋云仙，厉啸：“宋剑宗，此乃我大律志在必得之物，还请让路，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云仙缓缓的转身过来，冷清的目光仿佛水一样柔，抬手之际，无穷的蓝色剑光仿佛雨水一样倾洒出去！


“破！”头顶金冠的皇叔，乃是流氏武宗，冷冷的一拳轰出火焰一样跳动猛烈的罡气，顿时洞穿而过！


终于来了！


藏在暗中的各路势力重重地吐了口气，再是如此僵持下去，心理压力也实在太大了，哪怕神化高手素来心志坚定，也架不住这么持续的压力啊。


“该我们了。”


一记狂啸震动夜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流光，从各处冲破屋子房顶，一下下的呼啸冲天。轰隆一下，罡气迸爆，刹那半空就是一道罡气仿佛光晕涟漪一样，迅速荡漾方圆百米。


一转眼，轰然交战在一块。


第一名武宗口绽春雷，持刀一斩，顿时仿佛夜空高挂一轮弯弯的新月。砰！大地一震一跳，哗啦啦爆裂的震音席卷，下边的这名武宗闷哼，二人之间好似被投下一枚炸弹一般惊人。


淡淡的目光，注视战斗激烈。忻王轻轻道：“不死鸟是真是假？值得吗。”


轰隆，一记混在轰鸣战音中的闷雷，在天际乌云中迸发。不多时，漫天的秋雨泼洒下来。


律帝面色染上一层铁毅之色！

第348章 染指武神卷，遐想剑神三式


一记沉沉的闷雷响动。


不一会，泼天的秋雨淅沥沥的下来，渐渐像豆子洒在人间一样，满满的都是啪啪不绝的雨滴声。


“我们究竟还要等什么！”


“等消息。”


“等等等，等到几时，莫非要等到天荒地老！”无忧王暴躁的怒斥，很快就苦笑不已。


屹立在山巅，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可今日委实发生了一系列，心情很坏的人，脾气总是要糟一些，也要稍微沉不住气。


“无忧，莫急，听他的。既然交给他来主持，就要相信他。”某个声音平静的述说，犀利哥绝不怀疑，如果他搞砸，声音的主人也会平静的碾死他。


犀利哥神色不变：“我们要等待一些消息，一些时机。”


“你说。”


“王策的策应。此乃我建议与他合作的主要缘故，他有不死鸟和解药，他有头脑，只有他能满足我们需要的时机。”犀利哥言简意赅。


“律京现在是一个大棋盘，大律是其中一个棋手，我们是其中一个，王策是一个。其他人加起来也只能算半个。”


灰衣人不笨，却迷惑了：“王策势单力孤，何以成为棋手？其他各路人马高手如云，连大律都忌惮不已，为何加起来只算半个？”


犀利哥不慌不忙：“其他人悉数是为不死鸟而来，很好打发掉。王策有不死鸟，有解药，就意味立于不败之地。凭他的狡狯，能轻易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无忧王冷哼转身：“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厉害？”


犀利哥耐人寻味一笑：“不论你信不信，承认不承认，他一直在这么做。今天凑成这看似纷乱的棋盘，他的功劳最大。”


无忧王皱眉不悦：“不过都是你的猜想！”


“王策入律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犀利哥反问。


放不死鸟的消息！你说王策这烂人故意把这重磅消息放出，还会是想干什么。


“王策善于浑水摸鱼，善于乱中取胜。去年我在北唐，亲自体会过。我为何建议与他合作？因为有时，乱起来对我们也有好处。”


无忧王木然半晌，点头：“好，就算如此，那他又能做得了什么？今天三个半的棋手里，他是最弱的，谁都可以拿捏他。”


犀利哥叹息：“不，恰恰相反，至少在今天这盘棋上，他才是最强的。他知道所有人想要什么，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今日无忧王的遭遇，就是他有意为之。我没看透他的打算，可我知道，无忧王身份曝光，我们就被动了，就暂时被他牵着鼻子走。”


无忧王面色铁青，被一个小屁孩戏弄的感觉太愤怒了，冷冷道：“那又如何！”


忽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你说，我们想要什么？”


犀利哥面无表情，忽然笑了，一字一句：“你们除了削弱大律等等之外，想要武神卷和彼岸之花！虽然你们从来不曾跟我说起，我也猜得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本来的计划是，当律帝来到无忧山庄，然后袭击他，引开律帝身边的高手。完成最终一击的，会是无忧王！”


无忧王和灰衣人的面色顿时惨变！那个声音凝重：“大致如此，此乃其中一个计划。”


重重地说：“是后备计划！”


……


犀利哥眼波一闪，笑笑道：“我能猜出来，王策为什么不能？他拆穿无忧王的身份，就是为了逼我们陷入被动，被他牵着鼻子走。”


沉默，难堪的沉默。自诩完善的计划，竟然被人一眼看穿。这教神孽们情何以堪啊！


犀利哥忽然锁眉，慢慢抬头，流露惊疑不定的目光：“我忽然有了一个有趣的猜想！”


“王策，会不会也想染指武神卷和彼岸之花？”


这时，斗笠男一跃上山巅，压低声音道：“王策派人来了。”无忧王冷哼一声，恼怒归恼怒，却到底没拿萧左云来撒气。


萧左云飞身跃上来，环顾一眼，认出无忧王，顿时安心：“谁是犀利哥？小策让我转告一句话，完成策应！”


示意萧左云传话完毕，犀利哥示意他先下半山腰去，断言：“小策？小策？此人与王策关系不寻常。”


不一会，一条身影从云端破空俯冲下来，落在山崖上，急促而兴奋：“京城打起来了，大律出手了。”看了一眼犀利哥笑道：“你说得不错，律帝在，流忻州在，现在是各大势力联合大战大律！”


“好！”重重的挥拳宣泄喜悦，犀利哥清晰察觉，本来不屑的无忧王明显对他多了几分慎重。这就是他与王策合作，所要得到的影响力和地位。


无忧王是超级高手，像他这种人，肯定会更加相信拳头的力量，而不是智谋。可这时，他也有三分承认：“此时是时机了！”


“不！”犀利哥自信的光芒能刺瞎所有狗眼：“还要等一等！”


灰衣人问道：“等什么？”


犀利哥微笑，一字一句：“等王策发难，开辟第二个战场！”众人顿时心神摇曳！


“今日的棋有两个战场，一个在京城，一个在王策那里。大律高手如云，两个战场焦点，会吸引掉他们大部分高手！”


“我知，你们暂时信不过我，某些事并未与我提起。不过，我本来就不在乎，我只想通过今日之事告诉你们，有时，智谋能解决一些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无忧王和灰衣人的神色顿时古怪，末了，那声音忽然含着一丝笑意：“神恩会不否认智谋的力量，不过，老夫提醒你，我们当中也有智谋不输你的人，比你比王策更高明。”


“不可能。”犀利哥断然否定，这等于是在他最自信的一面给了重击，他宁可自打耳光也不会相信。


那声音不置可否：“往后，你自然有机会认识，他和她。”


犀利哥的自傲不容践踏，淡淡道：“既然有人，那又何必要我来主持！”


灰衣人大笑：“因为他们都有事，不能亲自过来。不过，本来所有都是他们安排的，我们不过是照办罢了。”


犀利哥忽然放声大笑，竟然充满尖锐：“你们想要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他和她是什么说法，我倒是好奇了！不妨说来让我见识一下。”如果神恩会真有智谋不输他的高人，那他的目的能否达到就不好说了。


“告诉他！”


灰衣人点头一笑：“武神卷和剑神三式，只会放在三个地方。皇族武帝身上，皇帝身上，以及皇宫中的某处。”犀利哥承认，除此再无可能了。


“几乎不可能在律帝身上，最多一成几率！有不超过三成的几率在皇族武帝身上。”一下子就排除了两个可能。


“我们过去有很多时间，来探查下落。如今，我们大约已锁定，皇帝收藏武神卷和剑神三式的大致位置了！”虽然不详细，而是大约在皇宫某一个区域。


可是，如果神孽武帝出马，只怕很快就能扫平一个区域，找出东西来似乎也不难。


犀利哥面色不变，说不出是讥笑，还是凝重，神色古怪道：“我在此提前给各位一个忠告，是否听得进去，随便你们！”


“东西要么在律帝身上，要么在皇宫某地！放在今天的局势，我宁可赌一把，赌东西在律帝身上。”


灰衣人和无忧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是怜悯还是别的，或许以为犀利哥是被刺激得失常了，或许以为是嫉妒了。或许，纯粹是因为他们更信赖自己人。


不论怎么说，犀利哥不过是初露头角。神恩会自然会相信影响力更深入的人，而不是他。


灰衣人和无忧王的眼中，充满了自信，并非源自武力，而是源自出谋划策者的信任。是一种绝对信任的心理！


犀利哥不怒反笑，一言不发，然而，他知道对方猜错了！


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有七成的几率就在律帝身上！


……


京城在围绕不死鸟的生与死，爆发一次罕见的大规模乱战。


大律率先投入大批神化营高手，最终不出意料的引来了各路人马的联合。不联合，就一定被大律各个击破而死，在生与死之间，能让人选择的余地不多。


百里之外，却是静悄悄。扈宝在等待，包蕴为首的人在等待，都在等待，却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就像一个无法自控的提线木偶，等待某人的小黑手操纵，并遥控。


扈宝没错，犀利哥也没错。某个黑心肠的少年，一直在巧妙的拨弄这一条微妙的钢丝，隐隐的操纵各大势力，让所有人按照他的意愿，按照他的魔术棒来瞎转悠。


扈宝，犀利哥，乃至许多人，都将这咬牙切齿的称为“狡诈”。


黑心的爱笑的少年，轻悠悠的在刀尖上先是跳起芭蕾舞，现代舞，然后是机械舞，很快很快就是一场重金属摇滚带来的舞蹈！


这一边僵持的气氛，仿佛让空气都变得焦灼，让每一口呼在身体里的空气，都变成了称砣，带来的是无比沉重的压力。


余矫心焦地看着天色，望向小武帝：“是时候了！”


王策之前留了一封信，交代信里会有一些步骤。此时，余矫克制心头的澎湃，默默的打开信，漂亮的眼睛瞪大，掩口惊呼一声，急忙交给小武帝。


小武帝眉心跳动一下，接过那瓶解药！


信上的第一行如果简化为一句话，那就是“把解药扔出去，让他们去打，如果打得不够激烈，乔大叔你就出手杀人，顺便用独门绝技暴露身份”。


崔岩目瞪口呆，苦笑摇头，这个阿策当真……无时无刻都在处处给人挖坑啊！


小武帝罡气一放，罩住余矫和崔岩。崔岩头顶弹出一个心相，星辉洒在身上，摇身一变和王策一模一样，就连气味都一样。


崔岩按信中的交代，默念几遍，熟稔了，才忽然站出来哈哈大笑，模仿王策的群嘲绝技：“老子不玩了，给你们！”


一抬手，一瓶解药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发光，在半空翻滚……翻滚！

第349章 现在是，开战时刻


盛解药的小瓶子，熠熠漾住奇妙的光芒，在半空翻滚……再翻滚！


“一是丢出解药，一是我走。但凡做出其中之一，就能让各路势力打起来。”


“为确保万无一失，两件一起做！”


余矫，崔岩，乃至小武帝，在这一时想起了信中的交代。崔岩模仿发出呐喊：“走！”小武帝一把抓住二人，罡气放出保护二人，转身化为一道光华！


解药飞啊，翻滚啊，滑落一个抛物线，柔软地落在开始枯黄的草堆中，依然发光！


“截住王策！”


六路蒙面人之中瞬息爆发震耳欲聋的吼叫，几乎就是一个意思，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数名蒙面人化身闪电而至：“战灵合体！”


一霎，无人敢于犹豫，很少动用的战灵合体，瞬间发动。各自爆发最强大的攻击力，最登峰造极的速度。


当最快的那一个人，眼看就要抓住草丛中的解药，却是护身罡气一震一放，闷哼喷血，身不由己地被一招仿佛推倒山岳的战灵技轰飞！


“战灵合体，盘龙手！”一抓虚空，看似为一抓，却实为一手妙招，几乎将一名武尊给啥死！


争先恐后的六路蒙面人前仆后继，此时围绕解药的战斗，不过是正正一个开端。却已经极为激烈了，一转眼，就赫然已经有数名武尊重伤不起。


你问解药是真是假，不怕被黑心的王策给骗了？


想离开，要不想被北洲各大势力一直追杀，不死鸟和解药就一定要留下来。说白了，不死鸟从头到尾都是王策身上的一个包袱。


抛下包袱，才能安全，带走包袱，王策就是猫妖转世，也必死无疑。此乃王策，乃大律皇帝以及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


否则，你以为律帝为何要用世家或其他手段，来向王策施加压力！


轰动的厮杀声，以极快的速度传入扈宝的耳中，几乎就在稍后一点，一名善于潜伏的武尊飞快赶来：“扈大人，王策把解药丢出来，然后逃走了！”


果然发生了。扈宝猛然一个激灵，京城在战斗，此地再开战，他不由萌发不少不安的联想，果断下令：“出击，保护解药，拿到解药！”


“其他人，跟我来，追上王策！”


“大人，解药就在那边，此时该合力先拿解药，区区一个王策，就由他去吧。”一名镇抚使快速的提醒。


扈宝脚步一顿，冷冷沉稳道：“做事，本官自有用意！出击！”


凄厉的狂啸，一名武尊不过是刚沾手在瓶子上，就发现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讲拜拜说永别了！半截尸体轰地一下撞击在树木上！


其中的各路蒙面人发出厉吼：“莫要理会其他，先毁掉解药！”


一霎时，罡气仿佛巨浪一样吞没所有声音，一波波燃烧的火焰从身体爆发，侵袭四面八方！


眼看这罡气就要摧毁解药，却有一路蒙面人挡在解药之前，凭身体拦截下罡气，狂喷一口鲜血，发出狂吼：“锦营听令，保护解药，拿到解药！”


就在一批锦营高手赶来驰援之际，各路蒙面人陆续厉啸震天：“我看你们怎么保护！合体，怒拔山河！”


……


战灵技，怒拔山河！这一名武宗激啸九天，双臂一分，插入大地之中，好似抓住盖子一样教大地猛烈摇晃震动，竟然狂喝一声，把方圆百米的土层剥离大地，震得逆飞上天！


“合体，破浪斩！”一名武宗瞬间消失，与剑气融为一体，俨然一枚导弹轰然把那飞上天的大地从中斩成漫天的灰烬。


噗嗤！这名五气武尊狂喷一口鲜血，用身体抵挡最可怕的一击。却在这时，一条条蒙面身影，一个充满正气的厉喝，一个心相跃然而出，终于保护住解药！


“心相学士！”众人诧异，震怒不已：“今日之事，你们诸子学宫插什么手！”


奈何，挡得一下，锦营高手驰援，再一次陷入大混战。


这一边关于解药的战斗激烈，却也没人会忽略跑路的“王策”。竟然有不下近半的人马赶来追逐，小武帝，乃是以战力闻名，而非速度。


不一会，凭战灵爆发速度的武宗率先追上来，爆喝轰然一剑：“留下来！”一剑，竟然把一个山头给铲下来！


当这山头坠落，小武帝斜冲而下，一个凌空折身抬腿横扫。砰的爆音，这怕是有不下百吨的小山轰隆一下撞击那武宗！


饶是有罡气护体，这武宗还是闹得灰头土脸，正是破开山头的时候。小武帝不知几时像鬼魅一样无声出现在眼前，单臂隐隐燃烧火焰和土灰色！


凭绝对力量的恐怖当胸一击。这名武宗震骇冲口：“火土罡煞！”罡气好似牛油，又好像玻璃，崩碎，胸口啪啦一下脆响！这武宗狂喷鲜血，流星坠落大地昏迷不醒！


此时，其他追赶上来的人等，无比倒抽一口凉气，戴面具的扈宝第一次震骇失态：“火土化金煞！”


双重煞气本来就不多见，火土化金煞更加是一种极为上乘的煞气，看似为双重，却能凝出第三种金煞。实在是一种极罕见的顶尖煞气，有这种煞气，而又是武宗的人，只有一个！


“小武帝！”


此时，身在京城的王策蓦然回首，向这一边做了一个西部牛仔拔枪射击的动作。然后，他潇洒的吹吹“枪口”。


现在是，开战时刻！


……


大律九月的雨，已经很有一些寒冷了。


“王策”那一边开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来。


在灰衣人和无忧王的目光中，犀利哥这一次没有迟疑，果断点头：“是时候出击了！”


目送无忧王等人率领大批神化高手，飞快的向律京赶去。萧左云隐隐猜测着什么，心怦怦直跳，在他心里，文绣公主的儿子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


可这会儿，他隐隐感到，也许王策不是一个小孩了，而是一个能撼动无数人的强人。


“你还不走？”犀利哥忽然在身边出现，萧左云心神一震。王策的交代，看来是多余了，没有那一句话，神恩会的行动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就好像让路陵去找宋云仙传话，也是想买一个保险。如果大律不动手，路陵传的话也能挑动京城大战。


“那在下就告辞了。”萧左云抱拳，在犀利哥的注视下飘然而去！


目光变幻，好一会犀利哥才招手：“找一个善于跟踪和隐蔽的人，跟上他！”一转头对斗笠男道：“我们走！”


秋雨中，大批的神化高手宛如蝗虫一样，从天空向律京突击！


此时，律京的大战正在最激烈！


轰隆隆的震动，无穷无尽的厮杀，让每一个看似高傲的神化高手，都主动被动的陷入一种混战当中。


雨夜中，一道光华从天边飞落下来，仓皇并紧张的抱拳向律帝：“陛下，王策丢出解药，并且逃跑，现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王策身边的独臂人乃是小武帝！”


小武帝！？律帝面色微变，就是忻王流武帝也不由动容。一顿一思量，震惊脱口：“不好！那里无人是小武帝的对手！陛下，我必须过去！”


流武帝的话，让律帝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战斗：“扈宝怎么说？”


“扈大人不敢擅做主张，只说请陛下决定。”


律帝忽然陷入一个无比纠结的两线作战中，王策和解药不能丢，光凭一个小武帝，就势必要动用武帝了。这一边，也是缠斗不已，谁都不知是否还有底牌没出。


神恩会还在暗中虎视眈眈。扈宝说中了，一个不小心就是两线，甚至三线作战。


略微思量，律帝毅然回首：“王武帝，今次要劳烦你了！王策，解药，一个都不能少。”


律帝的侍从群中，一名形状老迈的太监迈步一动，不知怎的来了律帝身边，淡淡道：“愿为大律效力！”踏足虚空，一个扭身就化为光芒消失而去！


略微思量，律帝连续再下令：“老马，传朕口谕，把王御师放出来，此战不死，朕就放他回家！”


“忻王，请您出手，速战速决！”


流武帝缓缓点头，摇身一跃而出，双拳分崩。这天上的秋雨，竟然一扫而空，仿佛化为无穷无尽的炮弹从天而降！


啪啪啪！一粒粒的雨滴发出刺耳无比的尖锐呼啸，袭击下边的所有敌人，几乎一转眼就把方圆数百米笼罩。


然而，这时一记震耳欲聋的张狂大笑骤然：“流武帝，你何必为难小的。我来与你一战！”一条蒙面身影破空而出，转瞬与流忻州在天空交战，隐隐的赫然是不相上下！


律帝面色如铁，气息勃然！


“陛下！你看！”一名在身边的太监猛然尖叫一下，指向天边！


天边，铺天盖地的高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一边，向皇宫飞翔而至！那等并不加以遮掩的气息，几乎让人感到窒息，也让无数人感到可怕的压力。


律帝怒火沸腾，咬牙缓缓吐出一个词：“神恩会！”


悄然潜藏在某处，王策感应气息，仰望天际，开心快活的大笑起来。


默默数算一会，默默等待一会。当目睹神恩会突袭皇宫，王策顿时微笑，果然没人愿意找皇帝的麻烦！


“柳三变老爷子，就靠你了！”


王策摇身一摆，战灵合体，赫然变成柳夜行的模样和气味，竟然分毫不差！


柳永战灵秘术之“三变”！

第350章 百密一疏的九五袍


等待本来是一桩焦虑的活儿，王策却很有耐心。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善变的眼神，紧闭的双唇，你又何必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一首老歌，忽然从记忆中冒出来，悠然的哼唱，惊讶的发现居然没唱错歌词。王策不得不感慨，人的记忆果然是最神奇的。


你以为忘了，其实却还记得。你嘴巴上挂念，心里却其实淡薄了。


这个时候，诸海棠的俏脸本来就有一些白，此时却显得愈发的白了，一双手绞在一起，发白发青。


当神恩会突袭来临，无数人在这个时候，做出了纷纷不一样的决定，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或许有趣，或许无趣，或许有爱，或许无爱！


乱，就是一个字！


绣营余苑再无一丝迟疑：“绣营，分为三部出击，一部驰援锦营监控，一部戒严京城，一部疏散战场附近的百姓。”


“大人！难道我们此时不驰援战斗？”手下总领发出疑问。


余苑冷道：“此时连武帝都出来了，我们凭什么插手？我们也加入进去，只会显得更乱。”绣营有超过一半神化高手被苟一问带走了，无力搅合进去。


麾下总领张口结舌，这时要真搅合进去，那只会越来越乱。


余苑厉喝：“速速去办，有什么疑问，往后再来问我！”三言两语，交代完毕，余苑的干练顿时显得淋漓尽致！


和余苑暂时主持的绣营相比，柳夜行率领的锦营，就大有欲罢不能的欲仙欲死的滋味。


率先发起不死鸟争夺战的，是锦营高手。奈何，此时各路势力底牌陆续出动，战斗持续升级，当武帝一出来，就不是锦营能搅合的了。


真真的战略武力，素来是在皇帝的掌握中。两衙一个武宗都没有，锦绣营略好一些，加起来好歹有三四个，可也都被扈宝带走了。这边，真真是不够看。


不过，战至此时，也不是柳夜行想撤就撤得回来了。各路势力混战在一块，有武尊有武宗，甚至连武帝都登台了，这会儿也真撤不动了。


扈宝一个命令，锦营罡气和斗罡高手，都倾巢而出铺天盖地的玩人肉监控了。柳夜行一时半会，莫要说神化高手，就是连斗罡高手都找不出几个。


这时，神恩会突击大律皇宫，律帝就是再没心没肺，也不能坐视不理。一个令下，召回的第三名武帝率领最后一批神化高手被迫开向第三战场！


第一个战场，乃是“王策”所在，凭解药以及王策，小武帝忽然自曝身份，逼得律帝不得不派一名武帝出马坐镇。那一边的局势，必须承认是镇住了。


不过，那一边的乱战也颇为复杂。扈宝抽不得身，王武帝一时半会也无法返回。


第二个战场，乃是围绕不死鸟的争夺，或者毁灭。流忻州被迫出手，奈何对方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名武帝，这一下就牵制住了。


律帝和扈宝的顾虑，是必然的。凌国有武帝，燕国也有武帝，叶家有武帝，真要铁了心不怕武帝战死，有一个武帝出现也并不稀罕。


你以为律帝不想把大律的五大武帝全部召回啊？是剩下两个武帝，都不知去什么鬼地方躲猫猫了，和大世的武帝一样，都不知所踪了。


而第三个战场，就是神恩会开辟的！


三大战场，牵制了三大武帝，牵制了神化营，乃至锦绣营的神化高手。


……


乱！真几把乱！


王策头都大了，虽然是他一手直接或间接造成，也不由感到太乱了。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论是否得手，一定要先把各路势力踢出局。


王策很有娱乐精神，自娱自乐也是一种态度嘛。一边欣赏漫天神佛大战，一边等待机会。


作为一个合格的酱油党，必须要保持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优秀心态。


尽管大律乃至各路势力，都觉得他王策简直就是天下第一黑心人，第一恶心人。专门挑了事儿，就一派“你找不到你看不到”的表情，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


今日之战，比去年北唐平叛，那规模，那规格，绝对只强不弱。都快赶上第三次世界大战了，也就王策这没心没肺的才会坐视事态恶化。


王策会觉得很委屈。他分明什么没干，不过就是顺手抗锄头挖了一些坑，有人爱跳，那他也不能阻止人家这种爱好啊。


这会儿打成这么个德行，能怪我吗。我一没参战，二没蓄意挑拨，三也没故意怎么着，我委屈啊，我窦娥啊。


关我何事？是大律心怀不轨，是神恩会心怀鬼胎，没这两边蓄意配合挖坑跳坑，也不会有今天这局势。唯一纯洁一点的，也就是各路势力，纯粹是为了不死鸟出马。


“镇压！”律帝的咆哮，带来气息的狂暴变化，顿时就把神恩会一名武帝的修为暂时禁锢一个境界。


不在律帝身上？王策心中咯噔一下，见律帝出手一次，便退回来，才安心不少。


此时的王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律帝年轻气盛冲锋陷阵。如果是那，就只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不在律帝身上。


小武帝那边未必能顶多久，王武帝大约一炷香后，就能脱身回来了。如果王武帝没回来，那就说明王策另一个可怕的猜测会实现。


“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王策甩掉玩笑之心，认真的对自己说。


一炷香以后，那时纪千败就是出马也不管用。那时，不论是否得手，都必须要果断撤离。


希望路陵得手！


王策摇身一动，飘然而去！


……


神恩会和神化营在皇宫打得水深火热，漫天都是飞来飞去的大高手，以及各种“流弹”。


律帝身边的高手，是越来越少。


当老马太监飞快的把一名面色惨白的老男人带来，律帝凝视这老男人道：“王御师，先帝为何囚禁你，想必你是清楚。今日之战，只要你奋力出手，不论生死，朕放你回王家！”


老男人王御师分明是多年不见天日的肤色，向皇帝抱拳行礼。一个跺足，轰地一下地面崩碎，刹那爆发琉璃武宗的恐怖气息！


排除掉半帝王魂小武帝以及纪千败之流的变态，三五个琉璃武宗，足以抗衡武帝。小武帝这种尊号高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能以不夜武宗修为，单枪匹马抗衡武帝！


被软禁多年的王御师，一经出手，就爆发了令人骇然的恐怖战力！


“也难怪先帝不舍杀他。”律帝目光和情绪都异常复杂，琉璃武宗再上一层楼，那就是长生武帝！


老马太监神色不动，律帝岿然不动，眼下三线作战，似乎也无法让他动容色变，也无法让他感到焦虑，有一种反常的淡定。


王策察觉这神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猜测的那个可能，真的会出现？


犀利哥看不见律帝的神色，却也皱眉大感不安，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按道理来说，从六月六开始，律帝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召回神化营在外地的成员，为何却没有召回？”


“神恩会的小动作很隐蔽，大动作就未必能瞒得过锦绣营。神恩会能渗透大律，大律至少也能渗透权力会。神恩会调动高手，大律没理由没防备。”


“有防备，却没召回神化营。那是否显得很反常？”


与其说给斗笠男听，倒不如说给自己听。犀利哥目光锐利：“如果神恩会有高人，未必就不能猜到某些，今次之战，会是谁算到最后？”


“王策在干什么，他有意搅浑水，是否也在想，武神卷和剑神三式？”


斗笠男忍不住低声道：“你说东西在律帝身上，有帝王三宝，莫要说王策，就是武帝也不可能得手。”


“不！有办法的。历史上身怀帝王三宝，却最终被暗算的皇帝，有好几个先例。”


“杀皇帝，自然破不了帝王三宝。可如果不是杀皇帝，那就不一定了。”


律帝丝毫不知某人的窥觑，老马太监忽然抬头，精光大盛：“陛下，小心！”话音未落，皇帝身上的真龙顿时一跃而出，把一把虚空中冒出来的宝剑拦下。


这名刺客一击不中，顿时拔腿就逃。


“嗯，归元武尊！”老马太监厉色大盛，追逐赶上，轰隆一下震得此人闷哼倒飞：“敢刺杀陛下，那就把命留下来！”


一边与此名刺客交手，一边老马太监兀自不忘回头，律帝身边没高手了，生怕出事。


就是现在！


王策跌跌撞撞地扑向负手傲立的律帝，凄厉并沙哑高呼：“陛下，大事不好！”


一个腾挪在半空，看似极为狼狈的无力的坠落向律帝。律帝面色微变：“柳夜行，发生什么事了？”


啪的一下落在律帝脚边，伸手抓住律帝的脚。顿时二人骨碌一下滚落下边去，一个不小心就脱离了老马太监的视线。


“你知道为何皇帝有帝王三宝，也很少出宫，出宫也身边必定有大量高手？如果你以为是为了摆排场，那就大错特错了。”


斗笠男迷惑：“为什么？”


“九五袍有破绽，只要你不怀杀意，只要你不动真气，只要皇帝不提防你。九五袍就是摆设！所以，每一个皇帝身边必须要有高手来填补九五袍的破绽。”


“很有趣，揍一个皇帝，比杀一个皇帝，要容易百倍！”


“我说过，多看一些书，不会有坏处。这些都是史书中有记载，有先例的。”

第351章 一次卑劣的拍板砖的抢劫


骨碌！噗通！


律帝本来屹立高处，被王策一扑一拉，顿时二人滚做一团，啪啪滚落下边，其状狼狈不堪。


一边往下边滚落，律帝一边头昏脑涨，隐隐约约的嗅到一股淡淡的独特的气味，跌撞的头昏的律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茫然道：“柳夜行，发生了什么？”


九五袍没反应！王策欣喜若狂，恨不得高呼一声来庆祝，一道迷烟正放出，不料律帝忽然吱声冒出这一句，他差一点就懵住了！


迷烟不奏效？没理由，不科学啊，连斗罡高手都要中招呢。


王策却是不知，九五袍有破绽，皇帝岂会不知，岂会没有防备。给皇帝下毒，就是最容易得手的，因此，凡是有条件的皇帝，身上都必定有解毒的宝贝。


本以为迷烟能一下子奏效。奈何，很不凑巧，律帝身上佩戴的避毒解毒的宝物乃是最上乘的，莫要说一点迷烟，就是能放倒武宗的也未必能摆平律帝。


律帝忽然吱声，王策来不及思考为何，从喉咙逼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的一口喷洒在律帝的脸上！


登基十来年，律帝本来就有能力，也在变得老辣，也不是遇事就慌的人。奈何，这一口血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了，给谁都难免措手不及。


就此一顿的刹那，律帝抹掉遮蔽视线的血迹，忽然心中窜出一个念头，凌厉大喝：“你不是……”


话音未落，律帝脑子嗡地一下就胀痛不已，以至于一阵空白，什么念头都诞生不出来。


没晕？王策郁闷了，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啊，难道律帝才是打不死的主角？一边是天马行空的杂念，一边快速无比的皇帝身上搜索！


很快，就在皇帝贴身的腰际摸索到一物，王策顿时大喜！


轰！蒙面的路陵闷哼，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心里惦记王策所言，尽量牵制律帝身边的高手。奈何修为差距较大，他一个归元武尊，委实对付不了一个不夜武宗！


老马太监一拳轰飞路陵，闪电回头，顿时老脸大变。这一眨眼的工夫，皇帝就不见了，他只看见皇帝和一个人一起摔下去。


老马太监面色一变，顾不得什么刺客，转身就要返回。路陵呕出一口血，就在这时重新扑上来，纠缠得不过十息工夫，再次被一下轰得重伤而退！


一眼看见皇帝不见了，路陵松了口气，想起王策的交代，更无一丝一缕，转身就逃遁了。


老马太监完全没有追他的意思，须知，身为皇帝的贴身高手，他是不得也不能离开皇帝太久。今次追逐刺客，倒也没什么，说来似乎话长，其实也就是大约不到二十秒的工夫。


像今次这样，短暂离开皇帝一会，放在平素也实在不算什么。可是，今天却有一些不一样。


一个腾挪就出现在墙内。一眼看去，赫然见皇帝晕忽忽，而一旁的“柳夜行”却好像刚刚猥亵了皇帝一样！


凭修为，老马太监一眼看穿这个“柳夜行”分明是易容的，顿时头皮发麻，暴怒狂啸出手：“你不是柳夜行，你找死！”


真想扇九洲第一强国皇帝的耳光啊！这一张小脸，抽起来该是多么的过瘾，多么的爽手！这可是九洲第一强国的皇帝啊，人生能有几次抡耳光的机会？


王策真的差一点忍不住抡耳光的冲动！这是他比较有趣味性的爱好之一，今次要不是怕抡耳光的习惯暴露身份，他真的绝对会毫不犹豫。


抡耳光这一种爱好，需要时刻保持住呢。冲动是魔鬼啊。


王策没来由的有一个预感，错过今次，往后怕是很难再有抡律帝耳光的机会了！


老马太监的忽然驾临，让王策骇然不已，这老太监简直来得太快了，简直就是律帝的影子啊。本以为能悄然的来，悄然的走，这老太监直接崩了他的打算。


总归是有三分机变，王策一抬手把晕忽忽的律帝拉在面前挡住！


老马大骇不已，急忙收摄真气，弄得自己一阵气血沸腾，赤红着脸震怒咬牙：“不论你是谁，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有强烈的抡律帝耳光的冲动呢？这感觉实在太别扭了。


王策克制情绪，诈做冷哼一声，奋力把快要苏醒的皇帝一把扔出去：“滚你的蛋！”他悻悻不已，打不得，那就骂一句过瘾吧。


这时，律帝飞在半空中，被寒风一激，倒是苏醒了几分，把被拍板砖前含在嘴里半截话冲出来：“你不是柳夜行！”


老马太监看着“柳夜行”一把扔掉皇帝，一边埋头一钻就拔腿逃跑。一咬牙，一跺足，悻悻不已的跃空接住律帝，落下来：“陛下！”


律帝站稳了，被拍板砖后的余韵一阵阵发作，却是清醒过来。霎时面色铁青：“他不是柳夜行，人呢？”


堂堂大律皇帝，身边高手如云，身上帝王三宝，可谓多重防御，戒备森严，竟然也会有被暗算的一天。这委实让律帝的心里一下子被羞愤，被狂躁给填充！


无比震怒之下，律帝思绪敏捷，骤然一惊想起某些可能。一霎心中一动一凉，往身上一摸，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一时气血沸腾无比，直冲入脑袋，律帝面色涨红，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却充满了酷烈与机敏：“老马，找，找到先前那个人。”


“陛下，恐怕……”老马太监欲言又止！


……


律帝抬头一眼看去，顿时好似被一个重锤轰中。京城混战不堪，锦绣营的人马全部都撒了出去，想找到一个不知容颜年岁的陌生人，那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没人知道“柳夜行”是什么相貌，是什么年纪，是什么修为！什么特征都没有，怎么找？


不，有一个特征，对方身怀大约暴君下阶或者绝地上阶的易容战灵。


虽然不知不死鸟的真假，却也不能放走了。解药肯定也不能松懈。那么，此时大律本来就三线作战的尴尬处境，还能从哪里抽调人手？


锦绣营的人洒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眼下就是抽调高手出来，也九成是找不到人了。


一想清楚，律帝被怒火冲昏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无数念头在思绪中转来转去，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办法。委实是今天这局势，太混乱了。


锦营高手参战，打到现在连想抽身都抽不出来。


找一个不知相貌年纪修为的陌生人，就是在平时的可能性也不会超过一成。何况今天锦绣营倾巢而出了！


找不到窃贼，那就从源头查起！


律帝目光清晰，用力的缓缓道：“神恩会，必与神恩会有关！”


大律被迫三线作战，以至皇帝身边高手统统都派出，被人钻了防御的漏洞。这在任何角度来看，都绝对和神恩会脱不掉干系。


律帝一霎面色黑沉沉的，身上携带四件宝物。一册武神卷的正品，彼岸之花，以及另外两件宝贝。


武神卷正品丢失是一个重大损失，不过，皇族有复制品。彼岸之花丢失，看来很痛心，其实没必要纠结，最多是多了一个人会。本来就是大律抢来的，也不是唯一的，自然不值得心疼。


令律帝最为揪心的，反而是另外两件宝物，恰是不可替代，难以弥补的！


神恩会嫌疑最大！律帝想也不想就有决断。除此，也委实想不到，除了神孽们，还有哪一个势力有如此强大，如此处心积虑，能单独抗衡大律！


这青年律帝，竟然一霎就理顺了其中的关联，森然说：“那个刺客是故意引开你，老马，立刻告诉守备军，京城戒严！”


“让锦绣营立刻收缩人马，沿途布防并搜索回来！”


“是，陛下！”老马太监急忙应声，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震怒。


律帝宛如钢铁的目光，定格在皇宫的天空上，指着那边厉道：“让他们撤离战斗，不必再与神恩会纠缠。”


给律帝一双透视未来的眼睛，也绝对预料不到，竟然有人会把注意打在他身上。他在主场作战的环境下，居然也能被人攻破防御近身。


身为大律皇帝，其帝王三宝之强，就是纪千败来，也绝对无可奈何。然而，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给抓住唯一的机会实施了卑劣的黑心的抢劫！


为什么总显得有点喜剧呢？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恰恰是“柳夜行”唯一的机会。早了没机会，晚了更加没机会。然，就是这唯一的半分钟，被“柳夜行”抓住了。


律帝忽然生起一股寒意，不论“柳夜行”是谁，能在如此纷乱的战局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唯一半分钟，绝对是一个眼光极为可怕的人。


如果老马太监警戒心稍微低一点，晚一点回来，对方未必就没有机会用九五袍防御不了的“意外手段”来杀死他！


此乃有预谋的一次卑劣并拍板砖的抢劫！


“王策？”


律帝忽然看着天边，凝目冷道：“或许，与王策有关！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并且，绝对不能杀他，尽量避免伤害他。”


不是怀疑王策干的，而是律帝不瞎，今天这局面或许是咎由自取，可也绝对有王策推波助澜的功劳。没有王策蓄意为之，就不会有三线作战的困窘。


这就是嫌疑！

第352章 神话之道，接天之路


“发了发了发了，发大了，大发了！”


王策满心欢喜，一边像风一样疾驰在山林中，不住的腾挪。一边不住摸索怀中，不住发出好比黄鼠狼偷鸡的嘿嘿笑声！


落在一个半山腰。找了一个遮雨的所在，把东西取来一看，顿时惊讶不已：“四件？律帝这么便宜我？嗯，看来律帝果然早知道神恩会必定有大行动。”


时间紧张，来不及分辨宝贝。王策挑出武神卷来，在胳膊上割伤口，染了鲜血在上边！不住的向观音菩萨祈祷！


不一会，他的鲜血染上去，很快就浮现了若隐若现的字迹。


“神话之道，接天之路”！


玩我？王策纳闷，回忆另一册武神卷上的字，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一个契合的地方。细心品味一番，费解地摇摇头。


重新一把抹去武神卷上边的血迹，大约地看了一下另一本册子里的彼岸之花，以及另外两个奇怪的东西，也没时间多想多理会了。


收拾一番，把东西贴身放好，王策才重新上路！


嘿然一笑，东西到手，那就没什么好说了，律京发生天大的事，暂时也跟他没干系。王策赞一个，运气真不赖，本以为律帝把东西带在身边的几率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的几率，王策正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理，早做好了失败失手的心理建设。这一撞就撞中了，也足以证明他的运道真的不赖呢。


王策不胜唏嘘，本来只要得到彼岸之花和武神卷之一，他就很兴高采烈了。不成想，律帝居然一窝蜂的在身上带了这么多东西。


大律皇帝是好人啊，多么善良可爱的皇帝呢！


不一会来到一处，很快就看见面色惨白，显然伤势颇重的路陵。王策急忙上前欠身行礼：“路大叔！今次要真真多谢你。”


路陵摇摇头表示不碍事，扯动伤势道：“律帝如何了，你伤他多重？”他显然以为王策是暗算律帝，武神卷这种东西，也委实不是他能知道的。


“呃！”王策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一下子丢了四件宝物，估计律帝一定很伤。


“走。”路陵看来不喜多话，转身和王策就准备潜入锦营的人肉监控防线。


很是一会后，路陵忽然气息收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王策等了一会，看见大批的锦营高手组成一条条的搜索线，居然往京城方向搜索过去。


王策恍然，律帝这是抓狂了呢！顿时轻笑不已，如果锦营维持不动，那反而要花心思，这会儿那就简单了。


不一会，王策和路陵各凭手段，藏匿气息和身形。等待锦营在仓促之中，一边往回搜索，很快就把王策和路陵甩在身后。


王策正要现身，忽然心中一动。继续保持一番，果然，狡诈的锦营有第二梯队，故意跟第一条搜索线拉开距离，沿着搜索过来。


我就说，为什么看来漏洞那么大，都不像锦营的作风。王策腹诽，好在锦营的心思不在这上边，很快就路过打酱油了。


王策这才和路陵重新飞快的赶路！


这一边赶去，大约再过了大约几十里，隐隐的激啸回音从山边远处震动而来。王策色变，是小武帝和另一个人的啸声！


大律武帝！大律武帝难道在逼迫小武帝撤退，这一退，很快就会退到律京呢！


嗯，不用跟小武帝拼命，不用跟大批高手拼命。只是围追堵截，设法逼众人退向京城，这倒是一个省力省时也比较快速的办法。


……


轰！


气浪奔袭，凭小武帝和王猛二人修为，足以收放自如。不过，这种交手再是收放自如，也难免会在交手的时候有气劲泄露，波及四周。


在半空一个错身而过，顿时闷哼，轰然夹住罡气轰在山岳上。竟然把大山都轰出一个对角穿的形状！


王猛摇头赞不绝口：“小武帝，你果然天纵奇才，少了一只胳膊，竟然又重新找到一条适合你的道路！”


“以力压人，嘿嘿！可惜，你走这一条路不久，少了一只胳膊，不是三两天就能让你消除影响，你的实力如今也不过五年前的七八成。”


“王策”依然和小武帝在一起，小武帝翻滚倒飞起来，傲然冷道：“今天我不是你的对手，换了五年前，你就是想击败我，也没这么容易！”


“哈哈哈！咱家这种残缺之人，怎会与你这种天纵奇才相比！”王猛发出震耳欲聋的豪迈大笑，皱眉冷道：“一群小东西居然还不死心！”


“滚！”王老太监轻描淡写的拂袖一展，好不凶猛！端的是人如其名。


大地轰然震动，宛如地毯一样被掀翻起来，连大地一并飞卷，被这一拂袖的恐怖之力悉数轰飞！


“武帝，意志武帝！”


无数双绿油油的目光，正是各路蒙面人。王武帝一来，就轻易的在突袭的情况下，把解药给抢走了。这一来，各路蒙面人争无可争，解药都没了，还争什么。


至于京城的睡美人，各路势力倒是想过回京驰援。奈何，又被王猛这一号生猛的老太监给牵制着。再说，扈宝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可真要退走，各路势力显然心有不甘。便真的好似小老鼠一样，慢慢的吊着，跟着，找一线希望。


此时，王老太监极致刚猛的一击，几乎席卷方圆五百米，无数碎石山岳轰然倒塌崩飞而来。光是这一下，就让这各路势力吃不消了。


无人注意，小武帝目光忽然微微一凝，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怀着一丝不情愿，小武帝转身化为流光，竟然拔腿就跑了！


“他……”王猛差一点以为自己幻觉了，小武帝从来都是正面击败敌人，从来没有逃跑的时候。他凭意志武帝的恐怖修为，也只能一步步的逼他退后。


顿得一顿，再追赶，小武帝居然一会就跑出了十多里。


王老太监重新看着屹立山巅，仿佛在等待他的小武帝，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就好像在这个时间差当中，发生了什么。这念头，就像大海中的一个不惹眼漩涡，很快就消失了。


无人知晓，一个巧妙的时间差，王策和崔岩重新换回来了。


隐蔽的理一理从崔岩身上脱下来的外套，王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某地。路陵正在把崔岩带走。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多谢路陵大叔，以及崔岩！


王策笑了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亲自经历目睹，余矫心知她成了累赘，在王猛来临的时候，也按少年上司的嘱咐，趁乱先走一步。


差一点，差一点就草蛋了。王策好笑，脱身的时间正好，早一点没用，没三线战场牵制，就近不了律帝的身。迟一点，这武帝就来了，就脱身不得。


不无自嘲地一笑，本来还想从各路势力手里弄一些好处，也不是没机会。如果他不是为了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有很大把握能弄来好处。眼下，也不免有一些遗憾了。


一边且战且退，王策一边问起。小武帝言简意赅，末了道：“这太监是意志武帝！”


王策恍然。各路势力，分为两拨战场，一处在不死鸟，一处在这儿。一名意志武帝，不惜脸皮用偷袭之法，拿到解药是必然。


解药一落在王老太监手上，那各路势力关于毁掉的想法基本为零。也架不住扈宝率领的高手牵制，一旁还有武帝，想驰援京城也动不了。


……


思绪一番沉浮，王策果断：“乔大叔，我们走！”


“离开大律！”斩钉截铁！


小武帝战意高昂，却是错愕一下，端详少年一眼，末了，迟疑一下，一言不发的吃了一下，闷哼一声：“抓紧我！走！”


小武帝罡气震荡，霎时好比波浪一样侵袭八方，却是跺足一动，轰然地一下化为一道光芒，穿透雨夜！


王老太监错愕，微笑，扭身一晃，轰然急追：“王策，陛下有令，抓你回去才肯罢休！”抓你妹！王策怒骂，要不是罡气挡住，他真会破口大骂。


真真草蛋了！王策哀叹一声，在怀中摩挲一下，取来一物，示意小武帝暂时收起罡气。他用力的把东西一丢，哈哈大笑：“解药在此，爱要不要！”


用力丢往另一个方向，那些鬼祟远远吊着的各路蒙面人眼睛一亮。可是，王策所期待的，却并未发生！


王老太监视若无睹，就是看都没看一眼，就一心一意的急追而来：“王策，莫要耍这一些小花样，陛下要的是你，你乖乖的跟咱家回去就是了！”


王策目光清澈，心沉下无底深渊，他所担心的另一桩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律帝要不死鸟，不要紧，丢给皇帝就是了，可律帝此时要的，却已经不仅仅是不死鸟！


“给咱家下去！”


仿佛一记神龙之击，一双虚空出现的凌厉铁爪，轰然把小武帝给抡得流星般坠落。


此乃最佳跑路机会。


请不请纪千败？是否纪千败出手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王策真的无法判断，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就在这时，小武帝乃至王猛忽然神色微变，仰望雨夜的天空！


很快，就是王策也察觉了。


一条身影从黑云之中穿透出来，王策一眼就感到浑身发寒，掐掉纪千败的希望，逃跑的希望像风中的火苗一样，在凌冽的暴风雨中摇曳！


然后，熄灭！


这穿云而来的身影，略微一顿，教人看清了他的相貌！


无数人在明里暗里发出呻吟：“步天王！”


步天王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很多个从云端穿出来！归元武尊，武宗，乃至……武帝！

第353章 吹哨子，五大宗派跨刀出马


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人在不一样的环境和立场，会有很多答案。


王策此时的答案是：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然而，你却阻止不了！


步天王为首，然后，归元武尊，武宗，乃至武帝。陆续之间，十余人从雨夜的云层之中飞掠出来！


摇光宗！星辰宗！


十余人乃是摇光宗，星辰宗的精英。无与伦比的气息，仿佛像是一种高等生物给芸芸众生带来的窒息式压力！


仿佛每一颗雨珠都饱含着无穷的力量，饱含无穷的威压。


不论是暴露出来的，还是没暴露出来的，不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无不震撼绝伦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是何等情绪。


绝大多数时候，宗派就好像隐士，不问世事。尤其是朝廷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你，要重视宗派，可作为朝廷的人，你真的会很少很少能和宗派发生交集。


宗派不像世家，和朝廷就好像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


王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胜蹉跎的一声叹息：“果然！”


是的，果然！宗派，果然参战了。大律面临三线作战，明显窘迫之极，律帝却丝毫不担心，反而自信满满，果然是有缘故的，也果然是有底气的。


律帝的底气，就是来自宗派。今次，素来鲜少过问朝廷的宗派，参战了！


宗派参战，意味什么，王策不去想，等他当了皇帝再考虑吧。可就眼下来说，宗派参战只说明一桩事，他王策暂时唯一的逃跑机会，被掐掉了！


不论宗派有多么的隐士，不论看来多么的超然，没人能忽略它的力量。


摇光宗和星辰宗此番加起来，也不过只出马了十余人。但，没人会以为这一点就不够使了，哪怕十多人，也是一股足以扭转局势的实力了。


摇光宗和星辰宗参战，难道大律其他三大宗派，会坐视不理？


五大宗派参战，大律腾出手来，他王策就好比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野狗，暂时不敢也不能撒欢了。


半空中，小武帝和步天王一个目光交错。步天王神色淡淡，作为首发主力化为一道光芒，率先扑向……律京！


这一批高手，看了下边一眼，丝毫没有逗留的意思，悉数向律京前进！


小武帝神色巍然，忽然道：“为何会在这，你懂？”


“不死鸟。”王策揉脸，好像被捶了无数下一样，给了一个痛苦的答案：“或者，人皇！”


“人皇时代的来临，会影响每一个势力。宗派是被忽略的，但是，恰恰也是最不该被忽略的。很多人以为人皇时代，对宗派没影响，其实错了。”


小武帝自然不是笨蛋，反而很聪明。不过，就好像半帝王魂的聪明，从来不会放在这种烂事上。所以，他继续茫然。


王策苦笑，举例说明：“各大宗派的门人数量，被人为限制了。此乃第一代人皇为宗派做出的限制，后来一直约定俗成，保留了下来。”


宗派时代，各大宗派拼命收徒扩张。人皇时代来临，第一个人皇率先对宗派做出了限制，限制其扩张之势，也限定对方收徒的数量。


第一代人皇立下的规矩，一直延续在今天。你说宗派会不会被人皇时代影响？谁能躲得掉这一种影响？


王策想说的，要说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


武神卷和剑神三式呢？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话是好说，可东西不在，你就是把九洲挖空了，也挖不出来。


神孽武帝神色不变，眼中充满一丝焦虑。无忧王和这一批神恩会高手，飞快的在这一片皇宫废墟当中，不住的搜索来回。


东西呢？


律帝忽然让麾下高手撤出战斗，似乎连皇宫这一层面皮都不打算要了。随神恩会去毁吧，索性就是这么回事了。


在老马太监等高手的簇拥下，律帝冷冷肃杀，隐隐与神恩会对峙，目光中不知是震怒还是杀意，也许有一分疑惑。难道“柳夜行”真的不是神恩会指使？


律帝有他的疑惑。神恩会有神恩会的纠结！


无忧王等不住的挖，不住的搜索，却丝毫没有收获。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乃至这份不安渐渐扩大，变得强烈。


难道，唐承明说准了？东西不在这儿？


无忧王和灰衣人为首，互相看了一眼，分明洞察彼此的疑惑。神恩会花费了不少心血，才确定了武神卷的大约下落。


这大约方圆五百米的范围，是神恩会圈定的范围。也是首先突袭的范围，可此时把皇宫这一区域都毁掉了，都挖地三尺了，还是连半根毛都没找出来。


难道真的在律帝身上？


神恩会上下，连无忧王在内，一想起这一个可能，就只是满怀几乎吐血的冲动和暴躁。耗费如此大的心血，莫非就此失败了？


正如犀利哥所说，这是一个棋盘，有三个半棋手。很遗憾，王策这个棋手看来实在太虚弱了，只能挣扎在夹缝中，没人会认为他抢走了武神卷！


冷冷的目视神恩会把皇宫折腾成一片废墟，律帝满怀的愤怒和杀意姑且不说，只冷冷地看着天色：“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五大宗派的人，差不多该来了。”


在某一个地方，犀利哥发出基本一致的声音。他就好像一只敏感的菊花兔，每一次嗅到危险的气息，就果断的飘然而去。


“宗派？”斗笠男是一个谦虚好学的好男人。


“两天前，律帝亲自前往摇光宗观礼，自然顺便与五大宗派商谈了一番。”犀利哥一针见血：“莫要忘了，峡谷之战，步天王出现，却没出手，本就是给律帝的一个信号。”


“信号？”斗笠男继续茫然，只觉得和犀利哥在一起，自己一下子就从人类的智商降级为圈养类动物的智商了。


“任何人想做人皇，首先要摆平的，就一定是宗派。因为，人皇时代来临，宗派和朝廷会有利益冲突。”犀利哥笑笑：“剑神山出手了，诸子学宫出手了，世家出手了，宗派凭什么幸免？”


犀利哥摇头一笑，今天这一场大战，暂时是打不起来的。


当五大宗派驰援，神恩会暂时不是对手了，退走是必然的。神恩会一退，皇宫被折腾成茅厕，律帝估计是生吞的心都有了，可他到底志不在此。


不死鸟和某些人与事，才是关键。


所以，如果没意外，律帝暂时不会派人追杀神恩会到底！


这一场大战，一时半会注定是打不起来的。至于接下来会不会打，他也吃不准。其实，打或者不打，都是大律和神恩会的基情，都与他不相干。


和王策，也不相干。


……


气息激荡！


刹那，无忧王等无不凛然回首，顿时察觉那逼人而来的各大高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满怀悲愤与纠结，果断下令：“我们走！”


最苦不过神恩会，辛苦多年做出一把清一色，却最终被王策给截胡了。最苦的是，被截胡了居然还茫然不知。也好在不知，不然不晓得多少人得悲愤吐血呢。


一转身，这数十名神恩会高手轰然呼啸而去。


步天王面无表情地向前一跨步，仿佛跨越时空，惊鸿一剑，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雨夜。数名神恩会高手连高呼的机会都没有，顿时连人带罡气一起被劈杀！


顿时，两死一重伤。


步天王揉身一动，别剑在身后，抬手柔和一下：“杀！”


轰隆一下惊爆之极，这名神恩会武宗狂喷鲜血，好比那一个射向外太空的火箭一样，飞到一半就啪的一下炸成漫天血肉！


不一会，五大宗派的二十余名高手悉数驾临，一边神恩会无心恋战，一边的五大宗派也无心追杀太远。


虽然是杀了一些神恩会的人，这一战却多少显得凡善可陈。


律帝震怒神恩会，却到底不是任性起来的王策，不死鸟和某些人与事才是首要目的，并未让五大宗派追杀太远。


不一会，律京重新恢复平静，却是在废墟上的平静。


不死鸟到手，解药到手。虽有武神卷等四件宝物之殇，律帝依然踌躇满志，大有一鸟在手天下我有的兴奋！


王策和小武帝充满无奈的，被王老太监逼回来的时候，正见律帝踌躇满志的屹立在城墙上，指点江山，一派我最豪情的派头！


各路蒙面势力，好比那不死心的小老鼠，这会儿终于是逮着机会会合了。可惜，毁灭不死鸟的希望破灭，所有人抱有的一线希望，就是包蕴此时所想。


在绝望和愤怒，包蕴从很远的地方看着王策，良久，轻声道：“那解药……未必就是真的！”


此乃各路势力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各路势力不肯走不死心的唯一一丝希望。


律帝冷冷地站在城墙上，冷冷酷烈的目光定格在王策面上：“王策，朕看你今日能往哪里逃！”


难道这一台戏真的要落幕了？王策挠头，眉开眼笑招手：“陛下，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啊！”


律帝面无表情，从王猛手上接过解药，夹在指间，淡淡的充满威仪道：“王策，交出解药来！”


“朕要真正的解药！”


王策一声叹息，耸肩无奈：“陛下，解药是真的！我都要走了，留着解药有什么用，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律帝巍然，屹立城墙上，居高临下冷酷道：“王策，朕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真正的解药！”


王策只想一头撞死：“陛下，你手里的解药是真的，我发誓！”


良久，律帝缓缓夹杂杀意，缓缓抬手示意：“王策，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回荡之际，一批锦营好手押着十多人，从城门鱼贯而出！


王策忽然笑不出来了，忽然雨夜中一记猛烈的闪电，照耀这群被押解的人的模样。真真切切！


王策的心骤然一缩，不住下沉，一点怒意滋生，一丝悔意沉浮！


是查老舜！是北洲房驻大律大本营的人！

第354章 十七忠烈，下半场开锣


是北洲房大本营的人！


参领马致远以下，百户黄振山、副百户查老舜、书记郎高志友……总计十七人，无不被扣押在此。


本来应该前往罪州，本来应该抵达罪州的北洲房大本营一众人等，悉数在此！除余矫除王歉以外，无一走脱！


“说话！”啪的一下打在马致远的身上。


马致远重重的喘息一下，慢慢的转身，目光在十六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王策的苍白面容上，骤然嘿笑：“王大人，我老马本来是不服你的！”


“从你来的时候，我老马就不怎么看得起你！你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外甥，仗着一个天才的名头，才爬在我老马的头上。就是修为比我好，可修为……嘿嘿，那可不代表办事的能耐。你有多大本事，有多大能耐！”


是啊，天才又如何，不过是修为高，那和才干不相干。能有多大本事，能有多大能耐？


像是一只重锤抡在心上，抡在脑门上！王策呼吸停顿，好一会才重重地出了一口大气，一口气化成雾气，很快又消散。


老马嘿然道：“这两三个月来，我老马旁观王大人你的路数，嘿嘿，想不服也难了。也算是服了你九成了。”


王策苦涩地看着他，看着非直属部下们，说道：“那么，剩下一成呢？”话一出口，声音竟然变得沙哑。


老马回首看看，忽然运起丹田之气，大声地说：“我们不知道大律皇帝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你只要今天当着我们的面，对大律皇帝说一个滚他娘的，我和弟兄们就服了你十成十！”


“大胆！”锦营好手一击轰得老马吐血！


王策用力的，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不怕死？”


“你们怕不怕？”老马没直接回答，而是侧脸看着其他人。


查老舜高昂着脖子，大声的笑，放怀的笑：“本来是怕的，不过，来了这里突然就不怎么怕了！”


王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十倍，慢慢地转过脸来，仰望城头上的律帝，他轻轻地说：“既然我的部下都不怕死，那我自然就更加没理由怕死了！”


律帝面无表情！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感。


一个小小的北唐，根本不在法眼当中。为什么他会忽然感到北唐有一种很要命的威胁呢？这不合理啊。


查老舜放声狂笑不已，一边笑一边对王策大声喊：“镇抚大人，你素来最喜欢笑了，我们原本不知道你总是在笑什么，这会儿却有点明白了！”


王策拼命的笑，笑中是三分哀求：“陛下，恳求您放了他们。他们不过是一群无知无畏的家伙，何必为难这一帮白痴呢。”


“陛下，真正的解药就在你的手里，我向武神发誓。”


律帝的目光淡淡，垂首看着两支一模一样的解药。一支是王老太监抢来的，一支是王策在无忧山庄以打赌为名交给他的！


王策笑着不住作揖，流露哀求之色：“陛下，您听，我向武神发誓，如果我骗您，那就让我一生一世在修为上不得寸进！”


这誓言够毒了！对一个武者来说，大约是比死还要重大的誓言了。


“柳夜行，我草你大爷，你还不赶紧放人。你没听见陛下交代放人了吗！”王策忽然向漆黑的城门中咆哮：“放人啊！”


不知为何，连律帝在内，无数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骤然被一丝酸楚给冲击。


……


城门中，柳夜行含笑缓步而出，眼中心里充满了快活，充满了胜利的快感。他三番四次败在王策手上，几次被羞辱，今次终于赢了一回！


他心里的快活，简直就快要爆炸了，只不过，这一次的胜利却显得不完美，他微笑走在吴光明身边，斯文地说：“王策，你弟弟王歉呢？”


王歉是和北洲房一道离开的，除了半路折回来的余矫，是唯一没抓到的。这就是不完美。


王策木然半晌，痛苦摇头：“我错了，我本以为堂堂大律，要动手，也只会对王歉动手，而不会是北洲房的人。我本以为堂堂九洲第一强国，不会连这一点气量都没有。”


“我错了！”王策木然的目光，缓缓的与马致远等十七人交汇！


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扇在律帝，在扈宝，在柳夜行，在无数大律高手的面庞上！不知为何，律帝忽然生出对柳夜行的一份不满！


律帝没有，扈宝也没有，没人向柳夜行下令逮捕北洲房的人。就是要抓人来威胁王策，也只会是王歉，不会是北洲房。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堂堂九洲第一强国，这点自信这点气量，大律是有的。


律帝的一丝不悦，一丝不满，很快就在解药面前消散。细心把玩，律帝居高临下忽然道：“真正的解药，你在无忧山庄就给朕了？”


王策坦然：“不错！”


律帝若有所思：“这些人乃是忠烈之士，给他们留全尸！”


冷酷的，淡漠的一句话，决定了马致远等人的命运。不等柳夜行下令，锦营好手拔出刀剑，认真的也不无三分敬意的，从后心刺入十七名北衙特务的体内！


刀尖从马致远，从查老舜等十七人的心口冒出来。鲜血染红了刀剑，也迅速染红了城门前的土地！


王策拼命的笑，拼命的想做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神情，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心底的一丝火苗，像是被泼了油一样，轰地一下就燃烧成熊熊烈火，在心口，在脑海，在双手，在鲜血中！


王策一步步地走过去，默然无声的，为每一个合住眼睛。查老舜还剩下一口气，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一个其实不太熟悉，接触也不是太多的少年上司！


眼中的光芒，正在用一种飞一样的速度消散，他吐出血泡，把王策的手抓得发青发紫：“大人，你会为我们报仇，会不会！”


“会。”王策斩钉截铁，仿佛一个誓言。他从来不是一个守诺的人，但今次，他立下了一个非常渴望实现的诺言！


会报仇，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十倍，一百倍，一万倍。今天死了十七个，我会让大律付出代价。很快很快，马上就能看见了！


王策冷静的为查老舜合住眼睛，慢慢的一个一个的走过去，在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用力的把十七具尸体陆续停放整齐！


我不熟悉你们，你们也不熟悉我，甚至连名字都不太记得。不过，从今天起，我不会忘记！一个一个的名字，在王策的心里铭刻下来。


然后，他很平静的郑重抱拳道：“陛下，请派人知会北唐派遣使王承昕来收尸！”


“准！”律帝忽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飓风来临前，总是很平静，火山爆发前也会很安详。


“朕本来可以放了他们，杀了他们，是为了警告你。”律帝居高临下地说：“王策，莫要以为凭仗了不死鸟和解药，朕就不会杀你，你懂朕的意思？”


王策抬头，心平气和地点头！


“回宫！”律帝满意地点头，拂袖转身：“稍后带王策入宫！”


……


五大宗派的人在一旁从头到尾地看完了，目光是冷淡的，似乎也没多少值得在乎的人和事。


皇帝一走，五大宗派的人一道前去商议一些事。走之前，步天王回头认真的端详了那个少年，像雕塑一样，又像沉默的大海。


王策就在雨夜当中，不加遮掩地站在冰寒的秋雨里，让每一滴的雨水，把他心里的狂躁给暂时的按捺住。


冷冷的冰雨，就在脸上，就在身上，很快他就变成了落汤鸡，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散发白茫茫蒸气的人！


十七个人，王策其实认不全。他是有对北洲房的辖制权，并非直管上司，只需要认得余矫和马致远就够了。可这会儿，他只后悔没有早早的记下这些人。


北洲房大本营十八人，除了余矫得以侥幸，其余无一幸免。


王承昕匆匆赶来，看见蹲在十七条尸体旁边的王策，快步过去，也蹲下来：“大人，让我来吧！”


王策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却都是一样的冰寒。从身上摸索一会，找出一个油布包好的袋子，取来一叠金票：“带回去，转交给他们的家人，凡是愿意，就来罪州找我！”


一叠金票，怕是有不下数万两。王承昕点头：“大人，莫要自责，做这一行，总归是难免会……”


王策摇头，仰头看天，让雨水洒在眼窝中，冲击着：“乔大叔，他们走了？”


“走了。”小武帝回了一句，也默然了。


各路势力终于还是绝望了，还是退走了。不死鸟和解药，都落在律帝手上，再逗留，难道想等大律来剿灭啊！


“走了就好。”王策笑得深沉，他说过，这各路蒙面势力加起来，也只不过是半个棋手。只要他愿意，分分钟能把这些人踢出局。


原本因为他需要这些人的力量，来搅浑大律这潭水。现在，上半场结束，这些蒙面势力的价值已经没了，那就必须出局。


他得到了本不该得到的，也失去了本不该失去的。下半场，不需混乱了。


是他王策，是大律，是神恩会！


王策缓缓站直身子，像一把开锋的绝世宝剑，处身秋雨中，一身蒸气白茫茫，看不清他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小武帝有一种感觉，这少年和平素不一样了。


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冒了出来。这东西，叫任性！


“乔大叔，能再战吗？”王策心平气和的问，小武帝点头。目光扫视这十七条尸体，慢慢地说：“莫要让他们走得孤单了，我找一些人来陪他们。”


少年笑了笑：“那么，下半场正式开锣！”

第355章 流龙城，你不敢杀我


雨一直在下，天一直没亮。


这是很漫长的一天，对很多人很多势力来说，都是异常漫长，并紧张的一天。


对王策来说，今天不过走了一半，演了半台戏。前半台戏，他是穿针引线的人，却是次要中的配角，主角是各大势力，是大律，甚至不是神恩会。


各大势力都不过是被他王策，被神恩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就是各路蒙面势力加起来，足以抗衡大律，在王策眼里，也不过是被当成木偶一样遥控的可怜虫。从头到尾，都被操纵。


后半台戏，会是一次真正的大戏，才是压轴的重头戏。你知我知，心照不宣。


王策很明白，在后半台戏中，他是配角，神恩会是主角，而律帝，也是主角。今天这一台戏，本来应该叫做“双雄会”，王策改变主意了。


他认为，后半台戏的戏名，应该叫“三国演义之我要抢风头做主角”。


本来后半台戏是不必流血的，今天入夜以来，流的鲜血委实太多了。王策却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必须要流血，也必须要流很多很多的鲜血。


某些人以为做得聪明，干得漂亮。但是，总会有一些破绽，也总会有一些漏洞。


从踏入大律皇宫的那一刻，王策就决定了，今天这下半场的主角，他是当定了。


抢风头，做主角，会失去很多，甚至包括小命一条。王策明白，可他就是想这么干，老子就是爱这么干，就是乐意这么干！


马致远他们不怕死，我这个当上司的，就更没道理怕死了！


“王大人，请！”


这名武尊很客气，王策却一点也不打算谦让。看了一眼夜空，王老太监，也就是王猛武帝不在，小武帝没陪他入宫。宫里宫外，对小武帝这种人，是没有压力的。


王策孤身一人，踏入皇宫，仿佛进入一个千年巨兽的血盆大口。


快步走着，王策忽然道：“今日这秋雨，怕是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了。”


“也不尽然。”这武尊笑笑：“我大律北边这一代，入冬前却是总爱下几次深秋的雨。不过，今日这一场雨之后，气候也该是冷起来了，普通人家都要生火添衣了。”


王策点头：“这天气转冷，这田地里的庄稼，也就不能指望了。要大律不是上等之国，只怕这北边也不太好住人啊。”


武尊笑道：“那是，这时节，再北边一点的前线，都怕是结冰了。若不是从其他国家抢……”这武尊赧然道：“买粮食，只怕我大律也未必会有今天。”


王策眼波一漾，叹息：“这抢来抢去的，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上边的大人物斗来斗去，苦的总归是黎民百姓。总也好似今天的日子，总是看不见阳光与希望。”


王策忽然问道：“贵姓？”


“免贵，姓顾。”这顾武尊笑了笑。


“他姓顾，名行权！”


律帝的声音，从清净的大殿中传出！


……


捏住眉心，理性和狂躁像一对别扭的双胞胎，冷静和怒火仿佛对立的孪生子，一起别扭的心里，在鲜血中，在脑海中沸腾共舞！


好一会，重新心平气和，王策神色浅浅淡淡的进入大殿：“莫非就是妙玉案中的顾行权？”


大殿中，处处点燃了蜡烛，还额外的添了不少烛台，正好是隐隐对水晶棺围绕一圈，照耀得满满的都是独特的光华。


律帝，流忻州，乃至王猛等人，都在大殿当中，看着折射绚烂光彩的水晶棺！


律帝充满迷恋的欣赏这独特光芒，淡淡道：“凭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杀得了一名武尊。他自然没死。”顾行权行礼一下便退下了。


王策笑笑：“我一直也在疑惑，为何一名青楼女子能杀死一名武尊。莫要说其他，就是一个斗罡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得手。陛下倒是为我解惑了。”


某个阴影角落，忽然传出沉稳话语：“王策，其实你早就猜到他没死了。不过，你此时大约也该知晓，妙玉案关系重大，何不说一说，为何要查此案？”


“早知晚知有什么分别。”王策耸肩，一派老子就是耍无赖的神情：“我心情好，就查一查。”


端详睡美人好一会，律帝目光清澈，显然不是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的白痴，抬头交代：“打开！”


转身平淡地看着王策：“如果解药是真的，朕倒不妨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是假的，那你就下去陪你的部属。”


王策好似被吓住了，面色惨白：“如此凶残？太给我王策面子了吧。”


众人顿时不悦，柳夜行从一旁站出来，厉喝：“王策，好生说话，不得在陛下面前无礼！”


王策从善如流，律帝认真地看着，戴金冠的皇叔把解药灌入睡美人的口中，以真气催化。也不急于一时，姑且等待药效发作。


不一会，每一个人就清晰无比的看见，这睡美人白皙如腻的肌肤上，隐隐的浮现了一丝红润血色。律帝满意无比：“果然是真的解药！王策，朕很高兴。”


王策笑笑：“那陛下是否考虑赏赐我三五亿银子花差花差？”


“呵呵，你很有趣。”律帝打量上下，绽放一丝笑容：“朕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懂得把握。朕的机会，从来只给有准备的人，你现在是否有准备？”


“准备什么？抢不死鸟？”王策撇嘴，扈宝和柳夜行，以及旁边一个身穿绣营制服，似乎是镇抚使的女子，这几个不相干的人姑且不说。


流忻州、流红袖，王猛、三大武帝悉数在场，更有好几个皇族武宗也在场。估计此时神化营和皇族武宗基本都出动了，天底下最严密的地方，就是这大殿里里外外了。


谁敢来抢？吃多了撑得慌啊。


律帝目光沉毅，骤然发作咆哮，真龙之气扑面凶猛：“王策，在朕面前你还敢装到几时！”


“交出武神卷和剑神三式！”


震耳欲聋的咆哮，扑面而来的凛然霸气，隐隐的一个气场逼得王策窒息，却是冷笑不已：“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早对我的武神卷和不漏之沙心怀窥觑！”


想诈我？我就是专门诈人出身的。王策无声冷笑，却也暗自冷汗飕飕，贼赃就在身上啊，万一动武，那就扯淡了。


“私下多次暗算不成，今次索性是不要脸皮打算明抢了！大律，什么大律，什么九洲第一强国，分明就是抢出来的，掠夺出来的。”


一个群嘲技能，顿时让大殿众人大怒咆哮起来。


律帝和扈宝隐隐目不转睛，扈宝和其他人轻声传音：“陛下，看来不是他！本来也不可能是他，他没有易容类的战灵。”


“凭锦营所得线索，王策从去年在北唐，到今日为止的所有查实的战斗中，他应该已有大约三四只战灵了。乃是他修为所能承受的极限，暂时不可能再有其他战灵！”


……


律帝皱眉，制止其他人的怒斥，用不容抗拒的口吻道：“交出武神卷和不漏之沙，朕就放你一条生路。”


王策淡淡道：“陛下，如果你没有小鸡鸡，难道也要我交出小鸡鸡，你才肯放我？”这是何等流氓何等挑衅的话语啊！


骤然间，大殿中无数人勃然大怒。就是律帝也是瞬间面色涨红发绿，拍案而起：“王策，你莫要以为朕不敢杀你！”


一时怒吼阵阵，王策泰然处之，不为之所动，眼角充满冷意。


等怒斥声稍微降低一些，他轻描淡写道：“武神卷我有，不漏之沙，我也有。不过，我为什么要交给你们大律？”


王策轻轻地一笑：“我宁愿送给燕国凌国剑神山诸子学宫，那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一顿，寒光乍然：“因为你们杀了我的十七个部下？”


“因为我怕死？”


王策摇头，轻柔地说：“我的十七个部下不怕死，我这个当上司的，有什么理由怕死？流龙城，你杀我的部下，我如果把东西交给你，我还是人吗。”


“他们不怕死，我这个当上司的，要是不为他们报仇，那我还配做人吗？”


话语是轻柔的，却仿佛自带铿锵之音，在大殿中来回的震荡，来回的激越。震撼的气流带动起来，烛火不住的摇曳，映得每一个人神色变化。


律帝不怒反笑：“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朕的手掌心？朕是大律天子，朕想要什么，就断然没有得不到的。”


王策叹了口气：“流龙城，一个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却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我也曾经想要得到一个姑娘，可是……总有一些身不由己的人与事。”


“流龙城，今日你要是能从我王策身上得到一根毛，那就是你运气好极了。你就是把我拆骨扒皮，也是得不到的。今天我要是输了这口气，怎么跟部下交代！”


律帝目光逼视，声色俱厉：“那朕就把你拆骨扒皮！”


王策一声叹息：“流龙城，你莫要一而再的把我当白痴看待。我虽然不聪明，却也不笨。我假装不明白，难道你这个做皇帝的，也好意思假装不明白？”


“你还要不要脸了！”


律帝铁青着脸，双眼中有难掩的震怒：“朕看你当真是活腻了！杀了他！”


老马太监缓缓的来到王策身前，徐徐抬手向王策的天灵盖轰下来！


王策的目光清澈如故，像标枪一样笔直，忽然灿烂地笑了，有说不出的讥诮，说不出的洒脱！


“流龙城，你不敢杀我！”

第356章 这一夜，大律皇宫的对话


少年像标枪一样笔直，忽然灿烂地笑了，说不出的讥诮，说不出的淡然！


讥诮律帝，没一点新花样，三番四次用死来恐吓他威慑他。就和马戏团上蹿下跳，声嘶力竭的猴子一样。


他很怕死，他不怕死。


淡然是自信，他自信律帝暂时不会杀他，在睡美人苏醒以前，在被证明为不死鸟以前！


律帝神色冷漠，乃至酷烈中蕴一丝激怒，却在目光的注视下。


老马太监的手，在距离王策的天灵盖不过一寸的未知上，忽然戛然而止！


我知晓你的所求，知道你的底牌，也知道今日所有人的。所以，我能随心所欲的把所有人，当成提线木偶来操纵。


不论流龙城如何表现，在王策面前，都不过是那一只马戏团出来的，无计可施的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不会杀我。”


王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落在流红袖等众人耳中，却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更像是一种深沉，一种庄严。


此乃流红袖等人，一生中第一次，也许是唯一一次，听见看见一个人能让笑都变成一种庄严！


王策的笑忽然变成了冷意：“要杀我，你有很多机会。而不会是等到今天，既然等到今天，那就不会介意再等下去。”


“我入京的时候，你就想杀我夺走不死鸟了。”王策纠正：“不，我没入京之前，你就起了杀意。”


宏伟的大殿中，不住来回滚动铿锵的烈音。律帝的眼角抽了一下，负手而立，淡淡的环顾一周：“皇叔，朕想杀他，朕很想杀他！”


流斐言，流斐中互相看了一眼，暗自默然半晌，才缓缓道：“陛下，忍住脾气，记住，你是一国之君。应尽量少被个人情绪左右。”


北唐有四大皇族武宗，东宁有五名，大岳有六名，大世有七名。


大律有多少？不论你问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回答你十二名皇族武宗。如果你问的是两衙之类的特务集团，回答是至少十二名！


大殿中有五名皇族武宗，悉数是皇帝最亲近的这一批。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摇头，否决了皇帝那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容忍一个少年针锋相对，也不是每一个皇帝脾气都一样，更加不是每一个皇帝都乐意顾全大局。


青年律帝还没修炼出唐帝那种唾面自干的城府，被激怒后，半遮掩的杀意，扑面而来。


王策淡然的目光扫视：“想杀我？何必遮掩，你早就想杀我夺走不死鸟了。从我入京的第一天，我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


“我入京，最凶险的，就是那前边的几天。流龙城，你要杀我，那几天就该动手，而不是等到现在。”


律帝面上一股青气浮动，王策目光清澈，声音宛如激流：“从六月六当天，蒙义蜀按流龙城你的意思向我出手，我就知道糟了。”


王策当日是被迫入京，不入京，就只有死。当天宋云仙其实来了，可她要是当天现身，王策就有办法逃走，可惜，当天的他是孤家寡人一个，面对三大武宗，也只有坐以待毙的命。


“从东北府来律京，快一点连十天都不用。这一条路，我走了很久。流龙城，你知道我为何要在路上拖延吗？”


律帝冷笑：“你胆小怕事！”说是这么说，律帝心里却咯噔一下，浮现一丝不安。


王策眼底寒光乍然，轻柔一笑：“我故意拖延，是为了等一个人。”


“那个武帝！”


……


律帝振声豪迈大笑：“一个武帝，又如何，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今日朕身边，有不下二十名武宗，有三大武帝。莫要说一个武帝来，就是三个，也救不了你。”


律帝声线冰寒，龙行虎步来到王策面前：“那个武帝闯北唐皇宫救了你，你以为会在我大律也上演一次？朕告诉你，没人敢闯我大律的皇宫！”


王策抹了一把律帝的唾沫星子，心平气和道：“敢不敢，你迟早会知道，也不必太急。流龙城，我只是想提醒一句，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当众打开箱子吗？记得我私下说过什么吗？”


律帝微微一怔，看向角落和柳夜行。王策当天说过什么？


柳夜行神色微变，微有一丝苦涩：“陛下，王策当日打开箱子，发现不死鸟是人的时候，他说……”


“如果不死鸟是人，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不死鸟。”


律帝目光一凝，心脏猛烈跳动，声线竟有一分沙哑：“这句话，是王策说的？”无人应答，扈宝沉默，流斐言等也沉默了。


“呵呵，有意思。”王策的笑声忽然显得无比刺耳：“堂堂大律，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想到这个可能？要我来提醒？我该说可笑呢，还是可悲呢？”


王策潇洒摊手：“流龙城，你听见了？姑且不说你们想没想到，至少我说了，我用我的方式，来提醒你们了！”


大殿众人无不阴沉着一张脸，没有什么比这更打击人了。本以为是自己的发现，原来却是王策为了自保放出的一个暗示，一个提醒。


“从踏入律京，我就知道处境危险，随时被你……流龙城要了命。你想杀我，夺走不死鸟。”


交易？他王策看来很蠢吗？历代律帝一色都是强硬派，素来不吃威胁。以为绑架了不死鸟，就能要挟律帝？以为律帝就不想杀他夺走不死鸟？


为了人皇，律帝不会顾虑“神秘武帝”。更加不会顾虑半帝王魂和北唐，也不会顾虑王策是天才。


杀掉王策，夺走不死鸟，在律帝来看，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只不过，解药和某些事让律帝暂时放缓了。


王策的“交易”，如果在律帝容许的范围，也许能成功。可他真要指望交易，那他一定是脑壳进水了。


简单地说，王策入京，就等于落在律帝手上。开始，律帝有意不死鸟和王策都一起拿到手，再怎么说，王策也的确是一个罕见的武道天才。


奈何，后来的事态发展犹如江河日下。王策和律帝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和睦，然后是峡谷之战的紧张，再然后是反目……入律京，对王策就好像落入一个千年巨兽的嘴里。王策所做一切种种，看来复杂，终极目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逃生罢了。


武神卷什么的，在小命面前，统统都弱爆了，都不值一提。


在众人的愠怒目光中，王策突然捧腹狂笑，笑得是喘息不过来：“哈哈哈，流龙城，其实你要杀我，本来我入京的那几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以为我就不知你想干什么？”杀人，夺走不死鸟，这对律帝来说，绝对是毫无压力的一桩事。


充满群嘲味道的狂笑中，律帝的面色渐渐泛出被激怒的赤红，在流斐言等人的目光中，渐渐恢复冷静：“王策，你果然处心积虑！”


“想来，你入京的前几日，向朕表示的温顺，便是伪装出来的！不过，朕倒是有一个疑问，你凭什么认为，只要过了那几天，朕就不会杀你！”


不温顺，还有命吗？就是要表现出一种“不死鸟就在这儿，你想要就随时能拿走，我也愿意为大律效忠”的假象，才能安全啊。


王策拈下巴，淡淡地笑道：“流龙城，我说过，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诈做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图谋，我一清二楚。”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今日不妨教你学聪明一点！”王策目光深沉：“莫要以为是大律皇帝，莫要以为拳头大，就能主宰一切！”


“你想当中丢人，那我就满足你这么下贱的要求！”


话音未落，律帝暴怒无比，王策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一直怀疑，为什么是我？不死鸟为何会交在我手上。”


“我想啊想啊，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箱子里的不死鸟，居然是一个人！”


王策嘿然，徐徐挺直腰板：“我入京的前几天，你们是否想明白我不关心。重要的是，我用我的方式，提醒了你们。”


“箱子里的不死鸟，是人。那么，不死鸟为什么一定就是箱子里的女人？她可以是不死鸟。”


“我自然也可能是不死鸟！”


……


此音回荡在大殿中，尖锐却充满了苦涩。


包括律帝，包括三大武帝在内，无不骤然色变。心底最大的一个猜测，被一句话拆穿，这感觉就好像忽然在王策面前变成了赤裸一样。


扈宝隐隐垂首，柳夜行和余苑也是在第一时间恨不得捂住耳朵。皇帝信任归一码，不该听到的，那就最好还是不要听到。


良久，流红袖这女武帝发出大笑声：“不错，箱子里的那个女人可以是不死鸟，为什么你不能是不死鸟！”


王策浅浅淡淡地说：“如果我是不死鸟，那我自然就不能死！”


“不错，谁都可以死，唯独不死鸟不能死。哪怕，你是不死鸟的可能性很小。”流忻州沉声点头。


王策目光如泉：“不过，光是这一点似乎未必能保住我的小命。于是，我想啊想啊……当然，那是我入京以前的事了。”


“在我入律京以前，我就想，这回玩儿大了。没准要栽了，要丢了小命了。然后，在路上我就想，有什么办法能自保呢？”


律帝面无表情：“你说！”


王策抬头，玩味笑道：“只要肯想，总有办法。何况，那一路走了很久。于是，我就想到，江山锦绣好大的名气，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没准我入京的时候，就把我的底细抄干净了。”


“我想，锦绣营能不能查到不要紧，要紧的是，剑神三式中的不漏之沙能否增添我的身价？大律或许会起贪婪之心吧。”


律帝的脸忽然有一点发青，不是打脸胜似打脸啊：“于是，你入京以来，总是施展不漏之沙，就是要引起我大律的……窥觑！”到底有气量，果断的承认了贪心。


王策笑笑：“然后，我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让我想起，说不定大律恰好知道，半册武神卷落在我手上了。”


“半册武神卷，剑神三式之一，这加起来，勉强够成为自保的筹码了呢！”

第357章 天策，古武神的后裔


半册武神卷，剑神三式之一！


王策以最云淡风轻的姿态，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律帝等一应人等无不陷入一种尴尬难堪中！


堂堂大律，竟然图谋一名少年身上的东西。凡是还有一点脸皮，大约都会尴尬，都火辣辣的烫。就是美帝这种流氓国家，大约都要粉饰嘴脸呢。


“啪！”王策吐出一个音节。没人懂得，他是在用一种另类的方式扇耳光。


流红袖，流忻州的面皮发烫，就是武帝要放手抢，也多少会蒙面遮掩一番吧。流斐言和流斐中相视苦笑，剩下满腔的难堪。


“呼。”律帝的脸膛发红，重重出了一口大气，这一口气，似乎让心底所有的杂念和情绪都发泄了。


在跃动的烛光中，目光变幻，他冷静地看着王策，目光中充满慎重：“朕听说，有人唤你‘毒王’！朕以为，所有人都错了，你不是‘毒王’，并不适合你。”


“天策！”律帝认真地看着他：“朕发现，‘天策’更贴切！”


这个皇帝不好对付！这是一个有勇气承认对手，用决心正视对手的皇帝！王策皱眉。他能感觉，律帝收起了所有的傲气，所有的小看，所有的优越感！


律帝第一次用他自己的方式，为王策拼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律帝目不转睛，平静道：“王策，你还有什么，不妨都说一说。朕，也真的很好奇，像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天策，此乃朕亲口赠你的尊号。莫要辜负朕的好意！”律帝居然笑了：“这总比‘毒王’好听一百倍。”


你莫要笑了，我都毛骨悚然了。王策发毛不已，走向睡美人，惊心动魄的容颜上，那红晕好似墨水一样荡漾，充满了生的气息：“她快要苏醒了！”


“很快，陛下就会知晓，她是不是不死鸟了。”


律帝也走过来看着，流斐言是那头戴金冠的男子，他道：“王策，如果她是不死鸟，那你想必也会知晓自己的命运！”


王策轻柔摇头，好一会才悠然道：“陛下，先前你问我，为何要查妙玉案。答案一半一半，你们知晓一半，表面上看来的一半！”武帝武宗们没一个是笨的，可到底不是满身心眼的人不免有一些茫然。


此时，那名女子，也就是绣营镇抚使余苑忽然用很好听的声音道：“你查妙玉案，是查身世！这想必就是表面的一半，剩下一半呢？”


这是一个容颜美丽的女子，王策淡淡扫了一眼：“绣营镇抚使？苟一问亲自率队整肃吏治，想必你就是留下来坐镇的人了。不错，可你的身份太低，如果我是你，就不要听接下来的话。”


余苑一怔，急忙请辞。律帝端详一眼，目光有一丝惊讶，摆摆手：“不必，留下来听就是了。”


有意思呢！王策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武神后裔！妙玉案中那个隐藏的人，顾博，他会剑神三式。他是武神后裔！”


“我会不漏之沙！”


扈宝乃至余苑等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律帝错愕回头，放声豪迈大笑不已：“原来如此！你查妙玉案，是为了这个，只怕也是在提醒朕。你可能是武神后裔？”


“所以，在查清楚以前，朕不但不能杀你，反而要看住你要保护你。而你，却不过是稍微的暗示一下，这个可能，就达到了所有目的。”


律帝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激赏：“王策，你真的很出色，你是朕所知所见，最为出色的少年。连朕，连朕这人才济济的大律，都能被你算计，你果然异常出色。”


王策含笑欠身表示一下：“人是逼出来的，不设法，我就会死在陛下手里。我为了自保，可谓绞尽脑汁，从没有活得这么累。”


律帝理解地点头一笑：“你知妙玉案的来龙去脉了，可知我大律为何要如此？武神，受天下敬仰，本该无人伤害武神后裔才是。”


王策挠头：“为了剑神三式，武神卷？也许令有缘故？我怎会知晓。陛下若然详细说一说，或许我能猜出一二？”


律帝犹如钢铁的目光，定在王策身上，沉默良久，才低沉道：“那朕，就跟你大约的说一说！”


……


这个时候，犀利哥恰恰也在和斗笠男说起相关的话题。


“武神时代，三大武神，一位圣人！乃是人族的盖世英雄，说为救世主也丝毫不过。”


“其中圣人后裔，在后世慷慨的公布了圣人的生平著作所学所得，从此，历年历代，无数文人云集精研圣人著作。这就是诸子学宫的前身！”


“凭圣人后裔的影响力，诸子学宫的前身，以及成立前期，得到了天下人不遗余力的襄助。贫穷文人，乃至世家宗派朝廷纷纷把各种典藏送去，才让诸子学宫奠定天下文人圣地的地位！”


斗笠男目瞪口呆，所以说，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


犀利哥笑道：“一个圣人后裔，造就了诸子学宫，三大武神的后裔呢？为何不见踪迹？”斗笠男摇头表示不解。


三大武神，一个在神战中当场战死。其中一名武神，帮助百姓大规模迁移东洲，并从此隐居东洲，百年后伤势发作而死。


最后一名武神，在神战后，经历短命的宗派时代，然后现身出来阻止了当时的乱世，结束宗派时代，来到人皇时代。在之后的二百年出现过一次，然后，就没了踪影。


几千年下来，最后一名武神想必老也老死很多年了。


“怀璧其罪。”犀利哥给接下来的话下了一个定语：“其实，武神后裔在人皇时代，也一度创出好大的名头。可惜，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成了窥觑的对象。”


“不光是如此。”忽然的一个声音打断，无忧王漫步走过来，一样地坐在山崖边上：“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听说过一个传闻。”


“武神卷有三个必将震动九洲的大秘密，然而，武神卷多年来经手不少人，却从来没人能解开其中秘密。”


“总之，为了某一些见不得光的缘故，或许是窥觑，或许是其他。武神后裔多年来，几乎死绝了。在这其中，就以大律和北唐追杀得最为彻底最为坚决。”


犀利哥沉默，无忧王耐人寻味的深深看他一眼：“你可知为何？”


犀利哥好一会，才叹息：“听说武神后裔在武道上继承了一定的天赋，平均每三代就出一个武道天才。想必，是怕复仇吧。”


无忧王玩味轻声道：“神恩会是传承最完整的，很多九洲的秘密，我们神恩会都有记载。如果我没记错，其中有一个记载，是关于北唐！”


“四百年前有一个很有趣的谣言，说北唐的开国皇帝，是武神后裔的门下家奴出身！背主建立北唐，逼得主家被迫漂泊，从此居无定所。”


无忧王站起来，转身走开，走得远了，才有一个淡淡的声音飘来：“听说，当年北唐开国之主背叛的是古武神的后裔。是了，已经改姓顾了！”


斗笠男忧虑的看去，犀利哥坐在山崖边上，怔忪不定地看着漆黑的云端，站了起来发出一个情绪复杂的声音：“武神后裔啊！”


重新走回去，犀利哥默然的目光扫视，赫然看见数十名神化高手，悉数或是在休息，或者在闭目养神。一群一群，一堆一堆。


在等待什么？


一名中年招手：“你说准了，东西不在皇宫。你肯定在律帝身上？”


“必须的。”犀利哥斩钉截铁，目光闪烁，忽然锐气逼人的讥笑：“你们的高人呢？为何不请教你们的高人，他们或许比我更厉害呢。”


无忧王目光骤然一冷，这神孽武帝不以为意。


犀利哥咄咄逼人：“如果我是你们，我一定不会如此悠闲。因为，五大宗派的人未必就走远了，只要你们再出动，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无忧王和神孽武帝互相看了一眼。


犀利哥冷笑不已：“我知你们在等什么，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们未必就能成功，也未必得手！”


“我猜出五六成了，王策只怕也猜出了。只要他一句话，你们所有打算都会破灭！”


一个阴柔的男子走过来：“王策就是猜到什么，也不会说，律帝杀了他的部下，他比我们更想律帝死！”


犀利哥差一点跳起来，冲口而出：“谈季如！”


他错了，既然谈季如在，那么，最熟悉最了解王策的，就不是他，而是谈季如！


……


“你你你……”犀利哥好像见了鬼，步步后退，惊骇万分：“你是神恩会的人？”


雨夜中，谈季如淡淡道：“王策从不无的放矢，若律帝没杀他的部下，他未必不会把你们卖一个好价钱。”


他耐人寻味的阴柔一笑：“王策脾气很好，可是，也很坏。”


犀利哥好不容易定神，在众人充满笑意的目光中，思绪万千，忽然大吃一惊：“我懂了，神恩会在锦绣营有奸细，谁下令抓了王策的部下谁就是奸细！”


他骤然倒抽一口凉气，好毒的一手，竟然轻描淡写的一手，就拨弄了王策的情绪，把王策逼上律帝的对立面！


凭这一手，不论王策猜到多少，绝对不会说穿！


王策比任何人都想律帝死！

第358章 人皇诞生之夜


有人说，王策比任何人都想律帝死。


然而，王策却在笑，对着律帝笑得开心灿烂，凭谁都会觉得他和律帝大约是八百年没见的死党。


“顾博是武神后裔，是古武神的后裔。”


“北唐立国太祖，乃是顾家的背主家奴。”


王策快活的细心记下来，忽然举手，好像一个乖宝宝：“陛下，我甚好奇，大律为何追杀武神后裔？”


律帝凝目不动，避而不答，淡然道：“妙玉案的来龙去脉，就是如斯简单。你有什么想说的？”


“有。”乖宝宝好学生王策举手提问：“我要问，妙玉在什么地方。”


律帝目光一顿，在角落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扈宝：“死了，病死。”


王策眼中有一丝隐蔽的讥笑，也不理会，眯眼轻道：“陛下，我一直很好奇一桩事。我从未见过，有一个国家年年征战，却能年年越打越强。”


“从下等小国，打成中等之国，然后打成上等之国。乃至，九洲第一强国。”


打仗不是过家家，摆一堆泥巴就能美滋滋的自娱自乐。要国力，很强很强的国力，人口，金钱，乃至其他许许多多。如果真能越打越强，那估计崇祯等无数皇帝都会隔着时空泪流满面。


“从来没有，以前没有，后来也不会有。”王策斩钉截铁：“我想，不光是我一个人有类似的疑问，想必很多很多人都有。”


“大律，有什么凭仗，凭什么越打国力越强？千年走过来，东洲的大世大岳，同为上等大国，已经衰败了，为何大律不但没有，反而更强大。”


王策欠身一礼，微笑扑面：“请陛下解惑！”扈宝等无不噤若寒蝉，谁没想过？谁没考虑过？给你，你也不敢知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永远是一个杀人的理由。


流忻州等皇族，面色凝重而复杂，律帝转身过去，看着正在恢复生机的睡美人，没有一丝一毫要回答的意思。


王策不为已甚，微笑：“我倒忽然有一个也许有趣，也许无趣的猜想，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律帝转头，目光如铁：“既然无趣，那就不用说了！”


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没人敢探究。你知其中有奥妙，可你永远都猜不透是什么。妙就妙在这儿！


律帝神色淡淡的转移话题：“王策，你说得不错，朕本不该，也本无必要在你面前伪装什么。朕想要什么，朕顾虑什么，你都猜到了。”


“朕有一些好奇，你为何认为朕知道你身怀武神卷！”他没提不漏之沙。


这不难。王策洒然：“大律和神恩会之间的仇恨，是血海深仇。神恩会不遗余力的渗透大律，大律渗透神恩会或许有一些难，渗透权力会则易如反掌。”


“权力会知道我有半册武神卷的复制品，并一直试图拿回去，大律自然就知道。”


答案不出所料，律帝点头：“你说得不错，朕从没考虑过交易。你入京的前几日，朕差一点就下令杀你，或者抓住你拷问。”


王策点头一笑：“在锦绣营的酷刑之下，我自问是挡不住的。不过，如果我肯交出来，上酷刑之前，我就一定会交。否则就绝对不会交。不然，那不是白白吃苦了？”


“你这人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律帝被逗乐了，一想还真是：“半册武神卷，不漏之沙，不死鸟解药，还有武神后裔的嫌疑，身为不死鸟的嫌疑……”


“林林总总加在一道，朕的确不但不能杀你，反而必须保护你周全。”律帝满是痛心疾首：“可恨，峡谷之战却反被你算计了。”


“扈宝建议，让你得罪世家，当你承受不住，朕再出来救你……”律帝缓缓摇头：“你看穿了，这没用！”


王策微笑，一言不发。


水晶棺里的睡美人，眼皮微微蠕动起来，律帝和大殿中其他人精神顿时一振。


律帝看着他，充满激赏：“王策，你真的无比出色，是朕所知所见最出色的年轻人，在年轻一代，你就算不是第一，想必也差不多。”


“朕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最后一个机会。”律帝重新端详这女子，这时，睡美人的眼睛轻轻地睁开一条缝隙！


王策不是花痴，却忽然有一些痴然！


睡美人有一张惊心动魄的绝美容颜，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见眼睛，就好像一个艺术品缺了一个角，就好像一副画少了最重要的精神！


当她徐徐睁眼，眼睫毛轻柔柔的颤抖，这艺术品最缺的一环，就此被补上。这是一双绝对配得上容颜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好像忽然这一个夜晚，变得明亮了。


小心易碎！？王策脑子里突兀地冒出这一句话，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块易碎的水晶！


一口气重新缓回来，王策微笑看向流露一丝迷恋美色，却又重新冷静的律帝：“陛下，今日我的部下死的时候，我有一个誓言！”


“誓言没达成以前，我不会考虑投效大律。”


不知是否风在吹，或者是被某人的气场影响，烛火扑扑跳跃。把律帝的脸膛映出变幻与深沉，深深地看了王策一眼，示意一下！


这苏醒过来，却茫然无措的睡美人嘤咛一下昏过去。


老马太监抬着水晶棺，小心的陪在律帝身后，一直走，走入大殿旁边，然后消失！


……


大殿，陷入沉寂。


王策心中揪住，目光清澈，自顾自的想心事，嘴角泛着冷酷的肃杀的笑意。


看来，皇帝是在准备成为人皇了。王策一边飞速的揣测，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成就的人皇，一边暗自想起北唐，隐隐皱眉。


似乎得了传音，流忻州和流红袖互相看了一眼，前者招呼王猛，一并也过去了。


王策优哉游哉来到大殿，流斐言像鬼魅一样飘然出现，拦截在前边。王策哂笑：“放心，我不走！堂堂武宗，不会连我一个小小的金丹境都怕吧。”


说完，直接从流斐言身边走过，走过屋檐的遮挡，来到空旷之地，淋着哗啦啦的秋雨，不一会就成了落汤鸡。


忽然回头：“他变成人皇，需要多久？”自然没回答，似乎谁都没有类似的经验。


王策嘿然，冰寒的秋雨泼洒在身上，头上，分外清醒。仰头看天：“我有几个很有趣，也很漫长的故事，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大殿中的人们，神色古怪地看着外边冒雨的傻子！


扈宝忽然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凝声道：“王策，你说！”


沐浴在雨中，王策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仰头看天，不知在看什么：“故事的主角，一边是一个天下第一大国，这个国家叫大律。一边是一群天地不容与之有血海深仇的家伙，这群人叫神孽。”


“很多年前，那时是神战过去很多年了，天下人都已经不太在意神孽。忽然，一个叫大律的国家冒出来，扛起了绞杀神孽的旗帜。总之，不知为何就这么干了。”


“神孽仇恨大律，没有大律重新扛旗，也许就没多少人追杀神孽了。可大律一冒出来，就重新利用影响力再一次让这件事重要起来。”


“神孽有多仇恨大律，可想而知。自然，他们每一天大约都在想翻身农奴把歌唱，也想踏平大律，血债血偿。”


扈宝沉默，柳夜行神色不变，余苑面色怪异。然而，流斐言等皇族武宗，本来不太在意，却是渐渐的被这一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开场给吸引了。


“神孽恨死大律了，处心积虑的设法隐瞒身份，一心渗透大律。”王策嘿然：“如果一个人处心积虑的用一千年来做一桩事，大约没有失败的道理。”


“总之，大律渗透神孽，神孽也在拼命渗透大律。神孽不甘心继续做见不得光的老鼠，他们要翻身，既然渗透了一个大律，那其他国家大约也不能避免。”


“然后，忽然有一年，大约二十年前？”王策摊手表示如有雷同绝对巧合：“四洲各大强国，得到一个关于不死鸟成就人皇的消息。”


王策夸张地站在大雨中，吊儿郎当的单脚踩在栏杆上，十足痞子造型：“人皇啊！当皇帝的谁不想？就是不想雄图霸业，那寿命也值得拼命了。”


皇帝，那不敢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可那好歹是勉强能与武帝平等的。这就表示身份地位是九洲最高之一了，权势和财富，自然也不缺。


那缺什么？寿命。皇帝的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岁。人皇的寿命比这长太多太多了。


王策戏谑一笑：“如果我是皇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拥有，哪怕只为了寿命。我是皇帝，我什么都不缺了，我宁愿付出一切来得到寿命，甚至出卖灵魂。”


流红袖的目光一顿，和流斐言等武宗交汇一眼，默然点头承认。


“不死鸟成就人皇！”


王策展开双臂，屹立在风雨之中，大声地哈哈大笑起来：“神孽们一想，这好像是一个机会？”


“人皇时代，四洲之地，最多四个人皇。”


王策哈哈笑道：“神孽自然不会让大律开启人皇时代，否则，他们以后几百年难道全钻到地下装地老鼠？”


“何况，神孽要翻身，首先要打垮的就是大律。就是打不垮，也必须要削弱，让大律难以一统北洲。本着这个思路，神孽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大殿里里外外，飞翔着一个少年跋扈的狂笑！


“然后二十年后……天空一声雷响，一个帅气的少年华丽登场！”


忽然的一个雷声震动，仿佛老天在附和王策的话！

第359章 神孽大动员，故事的谜底


九月三的后半夜，雨水愈发的急骤。这是很多人心里，最漫长的一天。


一群形形色色的男女，以一种凛然决死的姿态，屹立在山峦中处处！


一名神孽武帝屹立山巅，目光是决然，更是一种凶光与悲壮，放声狂喝：“兄弟姐妹们，大律千年来，不问是非的追杀我们，逼得我们无立足之地！”


这名神孽武帝咬牙，怒吼：“我们和大律之间是再大的雨也洗不掉的血海深仇！”


三十余名神孽咬住牙关，捏住拳头发狠！


“我的父亲是乡下无名铁匠，我做错过什么？你们是什么出身？你们的双亲，有做织布工的，有种地的，有做小本生意的，有做军官的，有武者出身的，有文人出身的，有人的父亲是高官，甚至有人的祖辈时代为大律效忠！”


“我们做错了什么？”神孽武帝目光如电，刺在每一人的脸上心上，声嘶力竭：“我们做错了什么？就为了我们身体里的金色鲜血，他们就不问是非对错，置我们于死地！滑天下之大稽！”


男男女女们仰头看着山巅那一条怒吼的身影，吼声勾起了心头最深的恨，最悲怆的过去！只觉得一种东西在鲜血里沸腾，沸腾，呼之欲出！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不肯罢手，他们杀了多少神孽？数不清的血债！”


神孽武帝仰天悲声狂笑，两行清泪从眼窝滚滚而下，伴着雨水：“我们只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我们只求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


“我们只想告诉他们，我们虽然有金色的鲜血，可，我们也是人类！”


他握住拳头，让泪水垂落嘴里，又苦又涩，放纵心底最深沉的怒吼：“我们不是神孽！”


“我们不是神孽！”回音和数十名神孽的狂吼回荡在山林中！


喊着喊着，男男女女们握拳又松开，掩面哽咽痛哭！


数十名神化高手，每一个都能让无数人流血，却阻止不了自己的眼泪。就这么在痛哭，在流泪。就是这么的哭，就是这么的苦！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出身不一样的阶层。却都被逼着走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自救。他们就是一群被世界遗弃并厌恶的混血后代！


神孽武帝紧紧的抿住嘴，一股股的强烈的气，让他重重的咬住嘴唇流出鲜血，发出怒吼：“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拿！”


“他们要杀我们，我们也可以杀他们！”


“他们不给我们的，身份地位，我们就用双手抢回来！”


一个个凄厉的夹杂无限凄楚与怒火的狂啸，仿佛让天地色变，让雨水变得更加急骤。


这神孽武帝含着泪光，咬牙咆哮：“大律！我们苦心经营，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今天，是我们向大律收取利息的时候！为了防备五大宗派，我们是第一波人，其他的兄弟姐妹很快就会赶来增援。”


“千年的血债，无数兄弟姐妹的性命！”神孽武帝弯腰掩面哽咽。


每一个神孽都在流泪，每一个神孽都放纵着最可怖的杀意。这武帝一把擦去鼻涕眼泪，泣不成声的半晌，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像武帝。


好一会，他终于抬起头来，抬起手用力地握拳砸下，仿佛要砸烂一切：“出发！”


目送一大群的神孽，仿佛蝙蝠一样铺天盖地的向律京再一次进发！


良久，犀利哥沙哑的缓缓道：“其实，我们都是神孽！只怕九州大地，有一半的人身上都流淌着神族的血脉。”


谈季如淡淡转身，不知是否解释：“他们紧急找我来，是为了对付王策。我的任务完成，该走了。”


犀利哥默然目睹谈季如飘然而去，出神好一会，才回头道：“九洲乱世，从今晚开始！”斗笠男叹息。


“我们走吧。”犀利哥情绪低落：“今天，是大律和神孽的决战。不是我们的，也不是王策的。”


忽然眼睛一亮，他绽放一丝说不出味道的苦笑：“不过，走之前，我们还要办一件事！”


他想知道，这一盘棋的最大赢家，究竟是不是王策！


……


“今天真是……”


锦营陈总领一边率领部下走在街市中，一边喃喃自语。一名麾下的百户也感慨：“是啊，今天当真是糟透了，连我们锦营都要参加戒严，百年一遇啊。”


律京戒严，百姓尽量地躲在家中。满街的，都是守备军的巡逻队，这主要是人海效应，真正比较奏效的其实还是要靠锦绣营。


可锦绣营一旦碰上武宗那种战略级武力，也只有泪流满面找个墙角画圈圈的命。好在这种事真的真的很罕见，美帝也不会傻乎乎的把核潜艇开到中国的岸上吧。


莫要说三五年，就是十年来这么震动的一回，锦绣营就得集体跳楼自杀了。


好在各路蒙面势力退走了，好在神恩会也退走了，戒严轻松不少。一边巡到皇宫门口，一边看见另一名相熟的总领，招呼一下，远远就抱怨：“今天也不知是赶上了什么趟……”


陈总领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对面的那一队人呆呆地看着他身后。陈总领一激灵，大喊一声率领手下狼狈不堪的就地一滚一闪避，却没有被袭击。


也没人嘲笑！因为……


陈总领和麾下也呆住了！


磅礴的大雨中，一名青衣人，一把青伞，正在缓步的走过来，擦肩而过直向皇宫大门而去！


雨滴从天而降，重重地打在伞上，飞溅在地上石板，摔成八瓣！


忽然出现的青衣青伞，像是突兀的从画上活过来的一样。


陈总领吞了吞口水，心像战鼓一样猛烈，张口：“你不能……”


青色的伞下，半边的脸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青光，淡漠的一眼扫过，然后没了声音。青衣人，青色的伞，一步步的长驱直入！


青衣人走过，皇宫守卫们的身体啪啦一下裂成无数残肢！


……


“天空霹雳一声响，老子闪亮登场！”


王策的狂笑，穿透雨幕刺入大殿中，让流斐言等人不悦皱眉，却是隐隐感到王策要说出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强行忍了下去。


扈宝的话音不再沉稳，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味道，说不出的焦虑：“神孽的办法是什么？”


王策快活大笑：“神孽的办法等一会再说。先说小帅哥！”


“帅气少年正好来了北洲，正好，不知道制出不死鸟的人，是出自什么考虑，居然把不死鸟交给了这少年。”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我怀疑，是因为太帅了。”


无耻的话，扈宝和流斐言等人权当是听野狗乱叫，忐忑道：“然后呢？”


“然后，少年就被迫来了大律。再然后的事，那就格外刺激过瘾了。”王策果然好似撒欢的野狗一样大笑：“说到这里，我就要说一下另一个短暂的小故事！”


“从前有一个天下第一大国，神奇的越打越强？为什么呢？我想不通啊，很多人想不通啊。其实，很多人都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


扈宝和流斐中等人沉默了。唯独王策的大声回荡：“最不靠谱，也是最直接的猜测，那就是这个国家有武神撑腰！”


“能制出不死鸟的，好像除了武神，也别无选择了。神孽忌惮武神啊，那是必须的。”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来由地说了这句。


“少年就被迫在大律逗留，被迫想方设法自保小命。他成功了，通过各种方法，让大律心存顾虑。他不但不会被杀，反而很自在，大可嚣张跋扈一下下。狐假虎威嘛。”


王策嘿然，目光和神色渐渐变得凌厉：“然后，少年知道这种日子不会长久，东搞西搞，故意搅浑水，希望趁乱逃走。在一次峡谷中的战斗，他忽然撞上一个老熟人，并发现无忧王是神孽的一员。”


“老熟人和少年说，哥们，咱们合作吧。少年无所谓啊，他处境就是这么回事，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那就合作。”


“然后，少年发现好几个很有趣的疑点。神孽们似乎比律帝还要紧张，还要关心不死鸟是否落在律帝手上！”王策耸肩：“为什么呢？”


“不好！”安静的大殿中，扈宝和某些人的心怦怦直跳，冲口而出！


流红袖，乃至流斐言等，无不用一双凌厉绝伦的目光死死地看着王策，心都快要从喉咙里冲了出来！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不好。果然不好！”王策狂笑不已：“现在，该说一说故事的开头，给大家揭开谜底了！”


“神孽的办法是什么呢？”


王策用力地握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十七忠烈的方向，引颈狂笑，像烈火一样汹涌：“制作一个假的不死鸟送给律帝！”


流斐言等神色大骇！凄厉狂吼着扑向大殿一旁：“陛下，那是假的不死鸟！”


王策像疯了一样跪在暴雨中，嘶声狂笑：“神孽处心积虑用了二十年来让一个高手冒充的不死鸟，要么杀死大律的皇帝！”


“如果大律皇帝有防备。那就只说明，制作不死鸟的人和大律有关系！”


“这两个目的，不论结果如何，都至少能达成一个！哈哈哈，好计策，好不处心积虑的谋划，神孽们二十年的心血！”


王策旁若无人地跪在骤雨中，展开双臂，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马致远，你们安心去吧。”


霎时间，轰隆隆的剧烈惊爆之音乍然，传来流忻州震怒的咆哮：“有刺客！”


一条纤细身影撞破大殿而出，落在王策不远处。


纯净的白，裙儿飘飘，睡美人赤足而立，纯净的白色中，手持一双滴血的利刃：“我是恋鸦儿！”


这一幕忽然被铭刻在心上。

第360章 二十年布局，柳夜行之死


纯净的白，裙儿飘飘，睡美人赤足而立，手持一双滴血的利刃。


她俏皮的偏头道：“我是恋鸦儿！”


恋是一个很少很少的姓氏，我是王策。王策正欲开口，忽然汗毛惊炸，极为狼狈的凑身翻滚，刹那，原本所立之处竟然无声无息的划出一条壕沟！


恋鸦儿嫣然一笑，一双利刃飘然缩回衣袖当中，仿佛消失了不见了，任凭谁都不会相信，先前是她刺了王策一下：“你运气真好！”


揉身一动，眼见就要再向王策扑击过来，刹那，大殿中轰隆隆猛烈震动，数条身影一飞冲天，发出厉啸：“抓住她，她是假的不死鸟！”


流忻州抬手一击，顿时一股恐怖的金色罡气，宛如铺天盖地的金色云彩，仿佛最致命的剑气。恋鸦儿再顾不得杀一个陌生少年，嫣然一笑，俏皮道：“杀你们一个皇帝，又没死，急什么。”


“太医！”老马太监抱着皇帝冲入大殿，发出凄厉狂呼：“陛下遇刺！快宣太医！”


气息激荡之下，老马太监身上数条伤口，顿时激射鲜血出来。却小心翼翼把律帝放平放好。


“哈哈哈，流龙城，你堂堂大律皇帝，哈哈哈，也有今天！”


这一个狂笑声，肆无忌惮的流露幸灾乐祸的快感，顿时激怒大殿中的人。王策冷笑向天，放声狂笑：“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不免就是两行心酸的泪水，伴着暴雨一并垂落，一并被淹没：“马致远，查老舜，我今天给你们的誓言，已经实现了一半了。”


一个少年在风雷交加的夜晚，发出了凄楚的嚎叫，分外的心酸，分外的壮烈。


王策眼前仿佛掠过马致远等人的临死前的脸庞，他记不清每一个人的模样，可是，他记得是谁下令杀的人，可更加记得是谁下令抓人的！


一边哭，一边笑。王策用力的站直起来，冒着暴风雨，一步一步的走去。扈宝从阴影中掠出，戴上面具的他低沉怒吼：“抓住王策！”


一顿，奈何他指挥不动神化营，唯有低沉喝令：“柳夜行！”话音未落，就转眼扑向王策！


王策不闻不问，恍若未见，坚定不移地走向大殿，振声狂笑冲天：“柳夜行，你来，你来！”


眼见扈宝就要轰中王策的刹那，忽然，一只强悍的胳膊，从虚无中刺探出来，重重的一记对掌，伴着小武帝低沉的声音：“滚！”


扈宝狂喷一口鲜血，一霎时，身体好似膨胀起来，轰隆隆的撞飞数百米，跌落在地上一时重伤难起。


“柳夜行，你来，你过来，让我捅你一刀！”


这一个森然，好比鬼魅在呼号的声音，从王策嘴里发出来，竟然夹杂无穷的威慑力，让柳夜行面色苍白，竟然不敢直接面对王策，连连后撤！


少年一步步，走入大殿，流斐言等武宗正仓皇的对皇帝紧急施救，这时当真是暴怒异常，一见王策就满心的仇恨：“王策！你该死！明知是刺客，竟然不提醒陛下！”


王策哈哈狂笑：“流斐言，你是疯子还是白痴，我为什么要提醒他？我没亲自捅他一刀，就已经很对不起我的十七个部下了，你们说我有什么道理来提醒他！”


流斐言等人心里怒火正要发泄，岂会理会，咬牙切齿的扑上来，却被小武帝给拦截下来。以一敌三，竟然还隐隐占着上风。


……


王策几乎是狞笑着踏入大殿，一步步进逼面色惨白的柳夜行：“你，马致远他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是你抓了他们！”


柳夜行步步后退，张口结舌不知所措，面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凶光满面的少年，他竟然提不起勇气来。


是的，马致远等十七人是不相干的。王策和大律的人交涉，在大律做的任何事，都是以个人身份来做的。莫要说大律，就是叶家都没对北洲房的人下手呢。


抓人，是柳夜行的私人命令。


人抓回来了，难道律帝还会放走？绝对不可能。要么不抓，抓了就绝对没道理放走。


王策交不交解药，马致远等十七人在被抓回来的那一刻就是必死无疑了。


“柳夜行，你很怕吗？”王策淡淡的目光，却格外的可怕：“我的部下不怕死，你怕什么？”


“你想干什么。”柳夜行鼓起勇气，怒斥不已：“这里是大律皇宫，不是你能跋扈嚣张的地方！”


王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不要紧，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老柳，我来送你一程！”


心相顿时一跃而出，王策爆喝一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拳一崩竟然打出那雷鸣一般的响动，轰地一下挟怒而发，竟教柳夜行不敢正面相对！


“哈哈哈，你锐气不再，你凭什么跟我斗！”王策狂笑，轰的一拳把柳夜行轰飞出去，揉身一动，犹如跗骨之蛆一样缠住不放。


柳夜行惊怒交集，却当真是锐气已失，为王策气势所慑，一身本领发挥不出七八成。


王策仰天发出最激越的啸声，弹指一动，刷的一声声锐利破空！柳夜行惊骇不已，闪电狂退，摸着胸口与喉咙，冷汗直冒。


好快的剑！好凶的剑！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少年，非但修炼天赋极高，尚且仿佛活了一百岁的老妖怪一样！柳夜行真的想不明白，他也没时间想了。


王策就像一团飓风，缠住他不肯放，一片片一缕缕的残破衣料从他身上飞快的飞舞起来，始终落不到地上，只因这飓风来势太过凶猛。


堂堂五气武尊，竟然在一名破体境少年面前节节败退，连战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这大约是世所罕见的！


仓皇的跑，没命的跑，大殿中的多人，一个流忻州在与刺客在外边激战不休。一个流红袖已经去找太医了，一个王猛和老马太监在看护皇帝。


扈宝重创不起，一个小武帝竟然把流斐言等五大皇族武宗都牵制住。唯独一个余苑，修为还不如他。这一眼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出手襄助的人。


柳夜行惊怒交集，鼓起被王策多次坑害阴影后的残余勇气，怒吼：“王策，我跟你拼了！”


“想拼？也要问过你有没有资格！小楼一夜听春雨！柳夜行，你给我的十七个部下偿命吧。”


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消散，唯独剩下柔柔的一个露珠声，仿佛滴落下来，发出清澈的声响！


心相的光辉，组成了一个有形的囚牢，把他困在其中，无法躲避，无法逃遁，只能硬着头皮等待那一刻！


柳夜行仓皇之下，发现眼前的一切忽然全部都变了，变成了金黄色，变成了一条一条的金色游丝，变成了一种被切割后的独特空间！


然后，只剩下风的声音。


柳夜行茫然的，空白地看着那个提着宝剑的少年，剑身缓缓地滑落鲜血。鲜血是他的吗？好似一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他的身子哗啦一下垮在地上，仿佛一堆烂泥，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其实还能战，只是再也提不起战斗的勇气了。


他永远不会懂得琉璃之金的绚烂与美丽！


……


王策森然的一脚踩在柳夜行身上，绽放着一种柳夜行不懂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神孽？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神恩会让你这么干的？”


柳夜行大口喘息，胸膛里被无尽的恐惧给淹没。


王策目光中的神色很复杂，说不出是同情是愤怒还是讥笑：“老柳，无缘无故牵连马致远他们，不是你能做出来的。不是你，自然就是神恩会的命令。”


他凑过去，低声道：“老柳，你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你只是一个边缘人。”柳夜行忽然觉得，边缘人是一个很好很恰当的词。


“你做不了好人，也做不了坏人。你只是一个夹在中间的可怜虫。如果你不是神孽，你会做一个普通的文人，安静的过一辈子。”


王策摇头，他忽然看不太懂柳夜行。一个为了牵连马致远等人而感到心虚内疚的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呢？


王策再次摇头，滴水剑发出露珠的声音，带出一蓬血花。


柳夜行挣扎着，喉咙不住地喷出血泡，他痛苦，却流露着一种奇怪的充满了安慰的目光。


王策不太懂这目光的涵义，是因为做卧底做得心理扭曲了？或者，柳夜行本来就更适合做一个研究学问的文人？


抖动剑身，甩掉上边的血珠。王策毅然转身，冷冷地走向不省人事的律帝：“柳夜行死了，也就该流龙城你了。马致远他们孤单得很，正需要有人陪他们一起走黄泉路。”


王猛和老马太监陪护皇帝，目睹王策旁若无人的一步步走来，立刻爆喝：“王策，你莫非找死！”


王策眯眼淡淡道：“我就是找死，你们杀得了我吗？”


老马太监冷酷地站起来，闪电一样出现在王策面前，抬手就是阴柔之极的一击轰下：“那咱家就送你去鬼界！”


一道青色的光芒忽然破空出现！


浅浅淡淡的青衣人，简简单单的青色宝剑，就是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方式，也不必描述的方式，轻轻的刺出！


“半帝王魂！”老马太监惊骇大叫，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

第361章 你成武帝我成人皇之时，决战之约


玄法人地天！


乃是炼师药师锻造师的境界划分，与之对应的，赫然就是各色装备也是如此划分。


九洲很大，武者很多。著名的，不著名的，各色兵器不胜枚举。然而，其中最为公认的，乃是“帝水剑”等在神战之前流传下来的。


“滴水剑”乃是按“帝水剑”仿制，而“青魂剑”的仿制模板则是“轻魂剑”。


青色的剑，是地级青魂剑。不过，从来杀人的不是剑，而是人，厉害的也不是剑，而是人！


青色的青魂剑简练，高效地刺入老马太监的掌心，然后没入胳膊当中！


一刺一挑！一只胳膊无声化为腐朽的木头，灰飞烟灭！


老马太监凄厉发出鬼啸，断臂的痛楚，让他疯狂地退后，剩下的是满心的震骇：“半帝王魂，你，你莫非执意要帮王策，与我大律为敌！”


青伞下的人似乎微微抬头，飘送一个低沉：“大律是你的敌人？”说话之际，小武帝百忙抽空一回头，似乎和半帝王魂刹那惊爆火花。


王策没问半帝王魂为何会在这里，他重重点头。青色的伞下，是轻描淡写的话语，以及缓缓抽出来的青魂剑：“那就杀到大律没人能杀你为止！”


果然是王魂大叔的风格。王策不知该喜悦还是该苦笑，忽然猛烈跺足，化身鬼魅扑向昏迷的律帝！


王猛是一个老太监，活了很多年的老太监，他也是王策见过的，第一个有胡子的太监。用星爷的话，做太监做到长胡子这么有突破性，绝对不一般。


王猛淡淡的目光扫视，王策一霎仿佛感到一种恐怖的气息加身，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竟然就在这一双眼中流露出来。是一种无从抗拒的力量！


意志武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意志”了。王策痛苦不已，闷哼一声，竟然凌空仿佛被重锤轰中一样倒飞，撞击在大殿墙壁上！


青色的光芒摇摆，一道弥漫的剑光和青色的影子，仿佛化为一道光芒！


一只手重重的轰出来，夹住这一把青色的剑。半帝王魂闷哼一下，手腕一抖，宝剑好似活过来一样，疯狂的却极有节奏的震颤发出凄厉长鸣！


王猛精光大盛，一霎，触电一般的甩掉手，竟然在指头上洒出几滴鲜血。一刹那数波快如奔雷的交手，光影交织之后，半帝王魂仿佛没动过一样，屹立在原地。


王猛目光充满凝重，慢慢抬起受伤的指头，挪在心口和喉咙。摩挲两条浅浅的剑痕，他凝重道：“好剑法，半帝王魂，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你不是被伤势拖累，以至修为无法进步，如果你有不夜境修为，只怕这一击就能要了我半条命！”


话音未落，王猛揉身一动，一道恐怖绝伦的土灰色罡气夹杂龙卷风一样轰爆一切，兀自有他豪迈的大笑：“说招式，我远不如你！我以力压人，看你怎么接下来！”


“小心！”


半帝王魂飘然来到王策面前，气息凝重无比。他不过是归元武尊，换了旁人，怕是敢站在意志武帝面前的勇气都不见得有，遑论出手了！


半帝王魂却好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看似随波逐流，却是岿然不动。霎时间，王策只隐约看见，半帝王魂的剑轻飘飘的抖动，一绕一绕，一个个充满奥妙的圈子。


气息震爆，半帝王魂口中淡淡一喝：“开。”


这汹涌的罡气轰然像海浪一样被充满奥妙的一剑强行劈开，一眨眼，一个清脆的，充满战意的弹剑之音乍然，半帝王魂消失无踪！


一眨眼，铺天盖地的全是半帝王魂的青色影子，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一条一条的身影，飞天遁地的从四面八方奔袭！


“好剑法！”王猛动容，身不由己的退了三步，身在其中用罡气保护皇帝，一边不能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一剑，十剑，一百剑，一万剑！


王策心驰神往，眼花缭乱地看着这一幕，呼吸已经停顿了。这是他所目睹的最美的剑法，美得让人窒息，让人不愿抽身而去！


小武帝百忙抽空，心神大震，目不转睛地看着，只用罡气被动抵挡。他看着这绝妙的一剑，这盖世的一剑！


他和半帝王魂，谁更强？王策当时想了半天，最终摇摇头什么没说。他忽然有答案了！


“盘龙拳！”王猛狼狈的一边抵挡，一边激啸几天，双拳轰动，打出了最最恐怖的力量。一霎时，那无与伦比的气劲爆发冲霄！


大地震动摇晃，山崩地裂！大殿轰然瓦解，哗啦啦的化为无数碎片。


一个有胡子的太监，一个作风刚猛无匹的太监，简直就是一代奇葩！王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看不到多少。


不一会，烟消云散后，王猛一身衣衫破烂不堪，处处是血痕，半截青色的剑，插入胸膛大约一寸有余，源源不断的流血！


然而，半帝王魂耸立原地，却是连续欠身弯腰下来，呕出几口鲜血，摇晃数下，差一点就瘫软倒在地上！


这不是先天击败真武。王策凭先天修为，击败真武高手过。可凭今天的破体修为，他若不是有心相，有剑神三式，也绝对拿武尊毫无办法。


神化九境，是一种非凡的，不同先天和真武的力量境界。


凭归元武尊修为，和意志武帝交手，这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干。这都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没有武宗的修为，几乎没有资格与武帝交手，遑论意志武帝！


王策搀扶住半帝王魂，默然不发一言，心潮却是澎湃异常：“大叔，我懂了。”


半帝王魂的武道，就是一往无回，绝不回头，绝不畏惧的汹涌斗志！他敢向任何人亮剑！


王策握拳不语，他领悟了。


……


宫里，正在轰轰烈烈。


处处是战斗的轰动声，神恩会，五大宗派，大律，混在一起厮杀。大殿中却陷入一种肃杀中。


神恩会挟着千年的仇恨，为了这么多年的血海深仇而来，为了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而来。


然而，一如犀利哥所说，五大宗派不过的暂时遁去，其实并没有走远。算计来算计去，其实无非就是这么一回事。


数不清的神孽，数不清的五大宗派，数不清的大律神化营。数不清的神化高手，今天今夜，在暴风雨中厮杀混战，无法幸免。


暴风雨好像一条墙，把大殿里外，暂时隔绝成两个小天地。


一个意志武帝王猛，流斐言等五大皇族武宗，一个早就不知躲去什么地方的绣营余苑。哦，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返回的流红袖。


凭自己，小武帝，半帝王魂，真的能达到杀流龙城的目的？王策也不免有一些疲惫，有一些丧气。


王策搀住半帝王魂，看着王猛，忽然叹气：“王武帝，外边打得水深火热，难道你不想出去帮忙？我就不信，神恩会只来了这一点人。”


昏迷的律帝，忽然抽搐一下，竟自悠悠醒转过来，缓缓的扒掉亵衣，从粘稠的血上撕扯着皮肤，撕下一层肤色的薄薄软甲，上边是两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律帝忽然怔忪不定地看着两条伤痕，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一边还呕血：“神孽，王策，你知道的，是神孽干的！”


王策眉心猛然一跳，重重地叹了口气：“看见你没死，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我还能亲自捅你一刀子。”


律帝笑得痛苦：“你也是神孽？”


“不是。”律帝显然不清楚前后发生的事，王策淡淡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有命，再问你的人吧。”


律帝摸摸极深的伤口，眉头绞在一起：“那女子是武宗？若不是我早有一点疑心，特制了这软甲，只怕当场就死了。”疑心？有趣呢。


王策用哄孩子的口吻安慰：“陛下，也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死了。我向你保证！”


“陛下。”王猛担忧，律帝无力的摆摆手，看向王策：“你要为你的部下报仇，那是正理。不过，首先你杀不了我，其次，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


王策叹气：“你以为我现在过得很安宁？我真讨厌和你们这帮人勾心斗角了。真要被你们一统天下，这就没人有好日子了。”


“哦，陛下，我其实今天不太怕死，也不太怕被你们满天下追杀。等一会杀了你，我就会跑，跑去中洲海洲。等你大律一统九洲，只怕几十年是要的。”


王策很认真，很诚恳道：“陛下，不论你信不信，三年内，我一定会踏入神化九境。五十年内，我一定会成为武帝。”他笑笑，洋溢一份独特的魅力：“我真的有这份自信！”


“咳咳，我相信。”很有趣，王策叫律帝陛下，律帝却开始自称我：“以你的天资，就是三十年内修成武帝，我也不会太惊讶。”


“心相，加武道！”律帝的眼中泛漾着莫名的光芒：“我成为人皇，你成为武帝！你就是我最强的对手。”


律帝惬意的大笑，一边笑一边咳血，充满一份独特的豪情：“王策，我们来一个约定，如果今日你我侥幸不死。”


王策微笑，自信的轻道：“一言为定！”


“如果你我今日侥幸不死，我成武帝你成人皇的时候，我们决一死战！”


律帝微笑，抬手与王策隔空击掌为誓：“我不敢让你过来。那么，约成！”


律帝微笑道：“传朕旨意，杀了王策！”


王策也在笑：“陛下，不怕告诉你。来不及了。”


“我在等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纪千败悠然的踏入。

第362章 纪千败驾临，律帝之死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袍子，一脸和大地沟壑一样的皱纹褶子，一双因寒冷而拢在袖子里的手，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弯曲的腰杆！


纪千败分明就是种地八百年的老农。瞎爆一百双狗眼，也看不出他有半点的修为。


他却悠然的踏入，悠闲得好似上山种地，平静得好像外面平风浪静。


可外边分明是无数神化高手在一起打得你死我活，他就好像一个上山种田的老农，就是这么过来了，就是这么出现了。


律帝呆住，王猛呆住，小武帝等无不呆住。唯独王策撇嘴：“装模作样。”


流斐言眼波一闪，脱离与小武帝的对峙，足以打得山崩地裂的一拳，眼看就要落在纪千败身上。


纪千败皱眉一下，慢吞吞的伸手刁住流斐言的手腕，一个抖腕。流斐言震骇欲绝，却挣扎不动，好似空中飞人一样嗖地一下就被扔得没影了。


律帝吞了吞口水，没来由的萌发一种不安和紧张。无数人呆若木鸡，老大，那是一个武宗啊，堂堂不夜武宗啊，就这么一下扔到外太空了？


王策是第一次看见纪千败出手，也震骇了，半晌才道：“纪武帝，靠你了！”


“好。”纪千败很给王策面子的微笑点头，这似乎是为了他的收徒大计而做铺垫。


轻飘飘的一步迈出，纪千败一派老农形象的呵呵笑着，一跨步出现在王猛面前，单拳无声无息的捶下来！绝无一丝花俏！


王猛伸手格挡之际，眼中浮现一缕震骇。脚下地板啪的一下崩碎，然后，轰隆一记震撼绝伦的爆裂，大地竟然从中间崩出无比深邃的裂痕！


王猛一口气喷射出来，却好比海啸一样的狂暴。纪千败微微诧异，偏头躲避过去，激飞头发：“也是意志武帝？嗯，不错。大律果然高手如云。”


“这桩买卖亏了。”纪千败耐人寻味地看了王策一眼，脚步挪动，双臂一展，一身上下爆出骨骼发炸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阵阵！


本来佝偻的身子，顿时膨胀起来挺直起来，灰白的头发变得乌黑，乃至面容上的皱纹消散，竟然徐徐褪变，仿佛返老还童一样回复青春！


王策强烈鄙视，纪千败这就是最恶劣的扮猪吃老虎啊！


这一霎，纪千败的气息再也不加以刻意掩盖，磅礴的武帝气息一时弥漫。王猛面色一变，踏前一步，挥拳之极，端的是天崩地裂的声势，一条神龙轰然扑击！


霎时，罡气席卷八方，把一切都吹飞吹得稀烂。


纪千败微微点头，流露一丝赞赏，双手一捏，呼吸一收。那无限扩张的气息，顿时仿佛一个向内收缩的气场，此消彼长之下，就是律帝也一眼看出来。


这个神秘武帝，只怕比王猛还要强悍不少！


“王魂大叔，乔大叔！”充满冷意的声音乍然，小武帝和半帝王魂回过神来，暗自震撼的光景，各自出手替王策牵制住其他人！


王策温和地笑着，拈下巴笑着来到律帝面前：“没人能救你了！哦，还有一个流红袖。”


律帝伤势太重，动弹不得，并无惧怕的意思，只流露惋惜的色彩：“可惜，我的九五袍没穿在身上！”


王策充满快意的微笑，柔柔的五指舒展，滴水剑刺溜一下从律帝的喉咙掠过，只感到质地不一样，诧异端详才发现律帝不知几时把那肤色的薄薄软甲挡在喉咙和心口上了！


“这是好东西。不晓得能不能修补呢。”王策诧异的一剑刺入律帝的腹部：“我就不信这玩意能挡得住你全身！”


律帝闷哼，满头大汗地笑道：“皇家有的是最好的药最好的药师，只要不是要害，我就一定能活下来！”


王策淡淡的提着宝剑：“其实，你若然不杀马致远他们，我也许会与你做一笔交易，用神孽的阴谋来换取好处。你实在……实在不该杀他们的！”


腿骨咔嚓一下被王策踩碎，律帝咬住牙关，闷哼一下。当王策再一剑刺向他的头部，他却忽然取来一物挡住这致命一剑，面如金纸，沙哑之极：“苏寐被抓走了！”


王策心神巨震，律帝挣扎着取来真龙之玺抬手一下砸飞王策，抬手一下盖印厉声狂啸：“朕以大律天子之名，镇压！”


这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仿佛得天地之应和，牵引天地之力无声无息的击中纪千败。纪千败神色微变，一身修为被强行暂时禁锢一层！


与此同时，流红袖的怒啸铺天盖地，像流光一样极速飙来！


……


“不好！”


王策恨不得自打耳光，这乌鸦嘴啊。一咬牙，凶光乍然，弹指一霎，不漏之沙激荡无限。


就在这一时，一名皇族武宗吃了半帝王魂一剑，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扑过来。用身体一下子挡下来，闷哼一下，当场瘫软在地！


“不为五斗米折腰”重新恢复七八成真气，王策面色冷酷的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剑抹过这名武宗的喉咙，首级骨碌一下滚在律帝面前！


“是谁！”流红袖爆发而至，轰然一击扑向王策。却被纪千败从中间给拦截下来，仍然甩来一个天级药师落在律帝身边。


半帝王魂忽然神色一动，飘然出现在王策面前：“走！”


这一挪动，赫然见他原本所立之处，竟然一点仿佛金沙的光耀落空打在地上。轰隆一下惊爆，生生是把地面都铲掉了一层。


王策和半帝王魂目光骤然一凝，看着悠然破空出现的人：“步天王！”


步天王平步青云而下，一步步的来到皇帝身边，淡漠地摇摇头：“谁都不能杀他。他与我们五大宗派谈好了条件，不能死。”


王策叹气：“重新换一个皇帝，重新谈就是了。”


“重谈很麻烦。”步天王淡淡地看着半帝王魂说：“他们说，如果人皇时代无法阻止，那就宁可是他。”


律帝伤势之重，绝难想象：“王策，看来今天我是死不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活了。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就知，皇帝没这么好杀。这历代各国皇帝，几乎就没有被刺杀而死的皇帝，这就说明了太多。王策叹了口气，蓦然抬头：“苏寐的事！”


“真的。”律帝躺下来孱弱的呼吸。


王策忽然动了，半帝王魂忽然也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动了。一眨眼，半帝王魂缠上步天王，就在同一时间，王策出现在律帝面前，一击琉璃之金把天药师轰飞！


律帝大骇举起玉玺挡在胸前！王策手里的滴水剑，像毒蛇一样忽然扭曲一个匪夷所思的弯，没入律帝的心口：“再见，流龙城！”


律帝的身子猛烈颤抖一下，一丝鲜血从心口冒出来，流红袖和流斐中等人睚眦欲裂：“陛下！”


啪啦！这一支王策用了很久的滴水剑，承受不住太过的扭曲程度，顿时花为一片片的碎块。


看着律帝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王策心平气和道：“我说过，我不会让马致远他们孤单走上黄泉路！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该那么做的。”


“走！”


王策凛冽如北风，目光中是森然的杀意，转身过来的光景已经平静了：“我们走！”


纪千败目光一凝，一拳轰然打得天崩地裂，逼迫两大武帝。半帝王魂抓住王策，腾空遁去，小武帝和纪千败立刻跟上！


不知这一剑是否准确刺入心脏了！王策回首，并无把握，实在是先前滴水剑到了扭曲极限，已经开始碎裂了，控制不住精准度了。


……


跃在半空，王策发出呻吟，我的天，简直就是一个超规模的世界大战。


北唐去年平叛的规模，本来就很是罕见了。今天这一战，却是五大宗派，大律，以及神恩会连续三波人马，加起来都绝对超过一百多名神化高手了。


光是五大宗派，就是三大武帝悉数来临，外加不下六名琉璃武宗。神恩会加起来，三波人马足有六名神孽武帝，不下十多位武宗。


不是世界大战，胜似世界大战。


大律是九洲第一强国，战略武力堪称最为强大。境内的五大宗派，也没一个是善茬。神恩会是神孽的组织，神孽有出色的武道天赋，绝对是九洲最强的势力之一。


眼花缭乱的大战，王策真的很难想象还会有这么大规模，这么高规格的战斗。除非冒充兔子精的武帝们统统现身！


一统大战在即，兔子精们藏得再好，也迟早会现身的。王策不由叹了口气，制作不死鸟的那家伙，绝对是一个挑起世界大战的大烂人。


“哪里走！”


睚眦欲裂的流红袖等人怀着悲愤交集的心情，震怒无边的狂扑出来。


纪千败拂袖一震，一道罡气顿时好似墙一样拦截下来，淡淡道：“王小子，我断后，你们走！”


纪千败虽是暂时被剥夺一层修为，以一敌二，竟然还是丝毫不落下风。不愧是半帝王魂这种尊号级的妖孽！


半帝王魂果断带着王策，在这世界大战的前奏，穿梭不已，一下一下的挡住各种“流弹”。


忽然在激烈的战斗中，那名神孽武帝一眼扫来，猛然爆发一个极为洪亮的吼叫：“王策在这里，抓住他！”


恋鸦儿闻声面容一动，顺着看来，流露诧异，呢喃道：“他就是王策？”


见腾出手的神孽和大律神化营扑来，小武帝目光凝重迎战上去，头也不回：“交给我，带他走！”

第363章 武神，不死鸟，暴风雨


王策茫然的揪头发，暴风雨持续肆虐，大律和神恩会的交战在半帝王魂的速度之下，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半帝王魂诧异。王策纠结苦笑：“大叔，你看今天这一战。我忽然发现，毫无安全感，这世界太……危险了。”他含糊了一句粗口。


半帝王魂不善安慰人，他想了想道：“剑神山有四大剑帝，诸子学宫有六位诸子心相学士。”王策的脸顿时垮下来，没这么安慰的人啊！


“大叔，今天真要谢谢你。”王策真诚致谢，半帝王魂是为挑战而来的，显然是听到了某些关于他王策的消息，才终止挑战，在暗中保护他。


“嗯。你的剑法很好了，要多用心。”半帝王魂流露淡淡的赞赏道：“记住，是用心，跟着身体的感觉。可惜，你心事太多太杂，不然若能专注就好了。”


王策挠头，半帝王魂的下一句话让他魂都飞了一半：“此事结束，你与我一战，我来领教剑神三式！”


王魂大叔，你放我一条生路吧，和你交手，那基本就没活口。王策差一点尿了，这位是敢跟意志武帝干架，丝毫不退步的凶残帝啊。


这一会，二人就来到律京城墙上空。王策哭丧着脸：“大叔，你要研究剑法，不要拿我当研究对象啊。我有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回头就给你。”


“是了。”王策鬼祟得好像做贼一样，传音轻声道：“我有武神卷，回头大叔你也拿去研究。”


半帝王魂的青伞忽然轻颤，半边脸认真地看着王策好一会，眼中不知闪烁着一种什么目光：“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能让武帝出手杀你夺宝。”


我知，所以我不敢让纪千败知道，所以我直到最后才请纪千败出手。我就是怕纪千败察觉什么，放手明抢啊！


莫要以为武帝就不要意思，扯不下脸皮，抢了宝贝，不顺手杀掉你，那才叫不好意思呢。


半帝王魂的半边脸上充满淡淡的笑意：“你不怕我抢走？”


王策抓抓头皮：“鬼叫我相信你，真要被你抢，那是我活该。”


他摊手道：“人活一生，总有你会无条件相信的人和事。要是什么都不信，那一个人只怕活得连狗都不如。”半帝王魂泛出一缕笑，却不再说话。


王策重新回首，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律京，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呢喃：“乱世来了，已经来了。从今晚开始！”


这一眼，王策无奈发现流斐言率领数人正在飞快的追赶过来。半帝王魂战力凶悍，奈何，到底不是武宗，速度却是不如真正的武宗。


不一会，眼看就要被追上，忽然一道水蓝色的剑气从下边的大地上冲霄而起！王策大拍脑门，这差一点忘了宋云仙了。


半帝王魂飞行之势顿时一滞，皱眉一下，把王策用力掷飞：“你先走！”


果然是王魂大叔的小妞呢。王策嘿然一笑，补上一句传音：“大叔，我的老窝现在在罪州！”凌空翻滚滑翔，轻飘飘地回首一眼，落在两三里外！


略微辨认方向，王策施展一步天，以最快的速度遁去。


能不能安然离开大律，就在此一举了。


……


今天唯独两次逃跑的机会，一次已经过去了。而另一次，就是现在，就是神恩会和大律你死我活的关头。


一旦错过，一旦大律和神恩会腾出手来，只怕他就是多生两条腿也没辙。一边飞掠，一边频频回头，王策在心底默默祈祷，只盼帮助自己的人安然无事。


正要施展战灵技跑路，王策忽然想起苏寐，心中一动，暂时打消此念。


不管大律和神孽打成什么样，都和王策不相干了，天崩地裂也好，怎么样都好，王策无心关心这些。


纪千败能拦多久？小武帝能拦多久？半帝王魂和宋云仙能拦截多久？


如果不是大律和神孽干架，估计加在一起，也不够拦截。好在神孽和大律都在干架，抽不出多少人来抓他。不过，这情况不会一直持续。


忽然从世界大战，回到一个安详的环境，这感觉太奇妙了。


攀上一座大山，王策呼啸一声，从山顶直线坠落，连续滑翔。一条身影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他身边。


王策大骇，慌忙一个腾空转身，几乎把腰都扭断了，一把抓住树梢狼狈不堪的翻滚着从二十多米的高处掉下来，心相嗡地一下就展开。


啪！王策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呕出一口血，看见一双穿着牛皮靴子的脚出现在面前。


王策一身痛楚的坐起来，一眼就感慨：“我越来越讨厌你了，你一而再的出现，就像让人厌恶的吊靴鬼。”一边说，一边垂头下去，忍住痛楚，把先前扎在身上的一根枯枝拔掉！


“你反应太快了，迟一步你就被我抓住了。”犀利哥也感慨：“我也不想看见你啊，每看见你一次，就让我想起过去的挫败。”


“挫你的头。”王策把一把药粉往伤口抹了一把，凉得倒抽气：“你今次赢了我一局了，满意了。”


“满意，但不够。”犀利哥发自内心的喜悦，终于忍不住浮现，然后变成大笑，真正开心的喜悦。


用衣角擦拭掉头上脸上的污泥，王策苦笑：“好吧，你若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犀利哥喜悦道：“不，你不能走。苏寐在神孽的手里。你活，她就死，她活，你就要自投罗网。”


王策重重的一拳头砸在树干上，仰天呼气一下，强颜欢笑：“小明哥，你看，我们是合作关系。没理由连累其他人啊，你应该帮我一下下吧。”


犀利哥摇头一笑：“我帮过你了，若不是我让神恩会恰到好处的抵达，你就是有武帝帮助，一个也打不过三个大律武帝！不是我让神恩会踩着时间出现，你有一半的可能会丢了小命。”


“何况，我还给了你很多关于神恩会和权力会的消息。”


王策和犀利哥的合作，已经变成一堆糊涂账了。总的来说，的确是互惠互利。犀利哥突然问道：“律帝死了吗？”


王策诧异一笑：“看来你也猜到一些了，不死鸟是假的，是武宗刺客。”一顿，不禁唏嘘：“神孽还真下血本啊。”


犀利哥深以为然，王策揉揉身子痛处：“律帝重伤，身上穿了一件软甲。诺，就是这个。”他从怀里取来那件肤色薄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顺手弄来的。


“后来我捅了他几下，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看他命有多大吧。”他也拿捏不准。


犀利哥若有所思：“不该，若有防备，不该刺杀得手。”一想也是豁然：“我们也都猜出这么多，律帝大约有一点疑心也应该。”


王策撇嘴，走到暴雨下洗刷身上的污泥：“不用想了，从六月六到今天，我和律帝都在故意拖延时间。我有目的，他的目的，未必就不是联络真正制作不死鸟的那个人。”


犀利哥摇头迷惑：“如果有关，那律帝就该清楚这是骗局。”他一顿道：“大律为何越打越强，最直接的猜测，就是有武神在撑腰。”


“不死鸟这种东西，似乎也只有武神有能力做出来。”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的是一些足以震撼九洲的事，却是各自好像摆龙门阵似的平静。


王策迎着他的目光，撇嘴褪下上衣，把这软甲反着穿上，因为正面被刺客削破了：“不少线索都说明，大律和制作不死鸟的人，八成有关联。”


犀利哥神色凝重：“顾博是古武神的后裔。”


“北唐开国之祖，是古武神后裔的家奴。”王策也说。


“大律和五大宗派达成了协议。”犀利哥又道。


王策撇嘴：“神恩会对大律渗透得很深，他们至少有一种隐藏血脉的办法。”


犀利哥点头：“不死鸟的消息是大约二十年前传给各大强国皇帝的，只有皇帝知道。神恩会怎么知道？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渗透了至少一个强国的皇室。”


王策仰天扭身子，反穿软甲很不舒服，淡淡道：“不必猜了，我知道神孽渗透了什么国家，没准连皇帝都是神孽！”犀利哥默然点头，他也知道了。


凭二人一副饭后闲聊的样子，真没人会相信，他们在谈的东西，如果流传出去，会引起多么大的波澜。


一边并肩往山林中走去，一边犀利哥点头：“听说，神恩会有一男一女至少两个高人，谋划了整件事。”


王策并不讶异，神恩会这一盘棋大约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着手了，可谓是下了一招妙手，不论律帝如何应对，神孽们都会达到至少一个目的。


现在，不管律帝死没死，神恩会试探出来了，大律和制作不死鸟的人有关！


如果不是他王策提前截胡，武神卷和彼岸之花八成也会落在神恩会手上。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猜到神恩会的目标之一，他当时大可一走了之，而不是冒险截胡。


王策皱眉：“不对，他们有高人，为何要仰赖你来谋划细节？”坦白说，这几个月来，神恩会的执行力明显出问题了，不像有高人坐镇。


犀利哥没好意思在王策面前自吹自擂，他沉吟道：“听说是在忙碌其他的事，来不了。”

第364章 风波起，截胡武神卷的后果


“武神的三支后裔，如今何在，神恩会是否有消息？”


“传言，几百年前，其中一脉武神后裔被杀绝了。当今，大约只剩下两支后裔还生还，其中一支乃是顾博。正是隐居东洲的古武神的后代！”


“神恩会大约没有消息，否则，神孽们大约也不会放过对方。”


王策闻言绞住眉心，诧异：“哦？这又是为何？”见其神色，顿时惊讶：“不会吧，就为了武神参与神战，就一直仇恨至今？”


犀利哥一边点头，一边摇头：“武神后裔和神孽素来有仇恨，不过，从神恩会诞生以来，就一直在谋求找到神族，联系神族！不论是否有仇恨，都必须要剪除武神后裔。”


从自救会，到神恩会，名字上的转变，恰恰正是神孽们心理心态的转变。王策细心品味一番，就豁然了。神孽的外部环境，是越来越坏了，没有神族作为靠山，真的会挺不住。


经过人皇时代的休养生息，这千年来，恰是九洲人口呈现大爆炸发展的阶段。人口基数大，武宗武帝就自然会多起来。神孽的生存环境，自然会越来越差。


和犀利哥互相交流情报，乃是此番合作的一个条件。


互相都是很快的，陆续的把各色情报道来。自然各自都有打埋伏，也是心照不宣了。


不一会，互相交流的消息，让二人很快就是各自若有所思。犀利哥沉吟道：“乱世从今晚开始，说来，当今天下有资格争霸的，数来也差不多。”


王策笑笑：“如果统一一洲之地，自然就不免想要一统九洲。”


“海洲太偏，中洲太乱，并不具备多少一统九洲的条件。”犀利哥认真地说，王策很认真的听：“明眼人都能看出，能一统九洲的，多半是东洲和北洲。”


“为什么？”穿越两年，王策一直尽心尽力的搜集情报，以及地理风土等等，可毕竟不是土著，许多东西仍然所知有限。自然是要虚心一点。


“海洲在大海之中，是一个陆地加不少岛屿，地方不大，做生意厉害，水师厉害。其他不成。”


“中洲，乃是人类发源之地，最早居住的地方。那里资格老，凡事爱讲究资历，作风老派。”犀利哥讥笑：“东洲北洲的宗派，大多退出朝廷，只有少数小国靠宗派撑腰。”


“然而，中洲却是大多数国家要么是宗派撑腰，要么是宗派参与朝政。一派乱象。”


难怪犀利哥看不起，感觉起来，中洲整个从社会制度，就隐隐落后了东洲北洲几百年呢。王策摇头又点头，道听途说，始终不如亲眼看一看来得真切，总要去中洲和海洲看看才是。


抹脸一下，抹去一把冰寒的秋雨，王策仰头：“今天的暴风雨真大啊。”


……


重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来。


一步深一步浅的前进，王策绞住眉心，摇去杂念，淡淡的杀意逼视：“下令抓我的人的，是你还是谈季如？”


北洲只有两个人最熟悉他王策，一个是犀利哥，一个就是谈季如。在北洲已知的人中，能让他吃瘪的，犀利哥算半个，剩下的就是一个谈季如！


犀利哥俨然被雷劈了，触电弹开：“不是我！我看见谈季如和神孽在一起，不过，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是神孽，也并非神恩会的人。我也不好说是不是他。”


谈季如！王策摇头，轻轻的呼气一下，情绪复杂不已。


犀利哥笑着走过来：“就算是他，也并不奇怪。一招妙手，逼得你从此和大律成为死对头，莫要说大律，就是我被你惦记上，也会睡不着觉。”


王策怒视一眼，然后苦笑。这一点他是没想过，若不是马致远等人被杀，他今天八成会把神恩会的布局卖一个好价钱。然后，水到渠成的与大律和好。


然后，就悠哉的离开大律。没有比这更好，更没风险的办法了。


这还真像谈季如干的，一招妙手，逼得他和大律成了死对头。以他王策的作风，估计少不得处处给大律挖坑。今天律帝流龙城的遭遇，不就是一个倒霉蛋的写照吗？


大律若然倒霉，正在飞速崛起的北唐，必定会是受益者之一。和唐帝有基情，却又有仇恨的谈季如，实在大有理由这么干。


“莫要多想了。今日之乱，先有各大势力的搅合厮杀，再有神恩会的两次突袭，大律不论胜败，此番必有惨痛损失。至少休养生息三年之久！”


三年是一个最低的数字了？今日连续的波折，光是第一波各大势力，就让大律损失不下十名武尊了。加上神恩会的决死突袭，大律起码要死不少神化高手。


武尊也罢，悉心栽培十来年，没准就能把新一代的武尊给栽培出来了。武宗的损失，那就不是十年二十年能栽培出来的。


犀利哥笑道：“不管律帝是生是死，乱个三年也是必然。”一顿，感慨：“我倒希望流龙城不要死，他不死，大律几年诶就得吊着上不去下不来。”


“不然，若死了，换了一个更厉害的皇帝登基，那这时间就更短，大律更难对付。”


王策皱眉一会，也不得不承认。大律皇族，未必就不能找出一个比流龙城更厉害的人来继位。这一想，也就暂时对流龙城的死活不关心了。


死也好，活也好，对王策都有利。


犀利哥目光中精光一闪，缓缓顿足，正色道：“快到地头了，你也该交出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了。”顿声：“我说的是，你从律帝身上得来的！”


王策绞住眉心，沉吟半晌：“大律的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被抢了？不是你们？会是谁？”


犀利哥哂笑：“莫要诈做不知，除了你，还会是谁？”王策摇头，目光岿然陷入思索。


……


犀利哥的笑意甚浓：“从你入京以来，你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故意放消息，引来各路势力，把律京搅浑。峡谷之战不必说，律帝有律帝的目的，你有你的目的。”


“你去洛水王家，也不过是假意要旁人相信你就是王家的私生子。”他笑笑道：“旁人相信，我不信，我知道你是唐帝的私生子，我仍然相信这一点。”


“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操纵，你在遥控局势。各路势力不过是一群被你利用的蠢货，搅浑水，也起了障眼法的作用，更加牵制大律的高手，给你创造逃走的机会。”


犀利哥目光锐利：“你拆穿无忧王身份，就是要打乱神恩会的如意算盘，逼得神恩会一时无措，被迫按你的意思去做，成为你遥控的傀儡。”


王策摆手不语，神色坦然承认：“不错，我是利用了他们。”他没否认知道大律有武神卷。


犀利哥淡淡道：“武神卷在律帝身上，神恩会猜错了。能猜到这一点的人不多，首先就要看出，大律预料神恩会将有第二波袭击。”


王策默然，毫无疑问，神恩会有第二波袭击。一旦猜到这一点，律帝就有一半的几率会带在身上。五大宗派没走，就说明大律猜到了。


看出这一点不难，前提是必须要有比较全面的消息。恰好，王策和犀利哥的情报是比较全面，也恰好猜出不死鸟有问题。


“今日，只有两个机会夺走武神卷。一个就是律帝被刺的混乱时机。神恩会的奸细，趁乱夺走，或者里应外合。”犀利哥如斯说。


王策点头：“夺武神卷，最棘手的就是帝王三宝。不死鸟有很大几率让律帝脱下九五袍，加上柳夜行这个神孽，拿到武神卷的机会很大。”


犀利哥目光灼灼，王策叹气：“另一个机会，自然就是大律三线作战的时候。三线作战，抽光了律帝身边的保护力量。”


犀利哥的眼睛发光发热，强调：“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因为三大武帝很快就各自坐镇一个战场，没人能从武帝眼皮底下离开，尤其是你。”


“所以，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两线战场开始的时候，武帝还没来之前。可那时没人知道神恩会什么时候开启第三线战场，牵制大律的人。”


“恰好，你打乱神恩会的步骤，牵着神恩会的鼻子。只有你能遥控神恩会很快加入战场，抽光律帝身边的高手。”


王策一声叹息，揉鼻子苦笑：“不错，似乎只有我最清楚。看来我的嫌疑最大。”


犀利哥目不转睛，叹息：“交出来真本，你留下复制品，然后，我指你一条生路。”


王策默然半晌，仰天苦笑：“若然我有，你道我舍不得交吗？”


犀利哥也苦笑：“我忽然有些动摇了，看来不像是你。也委实有不少的疑问，你分明一直被包围，怎么有时间来窃取？”


“你有三只战灵，恰好我知道，其中没有易容战灵。就是有，除非是通天战灵，否则也会被老马太监察觉，一样近不了身。”王策先前赤裸上半身，只有三个灵纹。


“就算都成立，有老马太监，你近身一对律帝下手，老马太监也不是你能招架的。除非你另外有人引开老马太监，可那样一来，锦绣营肯定能查出，然后查到你身上。”


王策默然苦笑，犀利哥结案陈词：“看来除了你，不可能是旁人。可偏偏你没时间，没条件，没实力去做。”


犀利哥目光明亮：“于是，我的结论是。我仍然怀疑是你做的，也可能是你与另一股势力合作了。”


王策叹气，除了学楚留香揉鼻子，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犀利哥也叹气：“既然你不交东西，那就放任自流了。走吧。”


王策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是让他离开，他苦着脸道：“前边是武宗？”


犀利哥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良久良久，才吐出一个词：“是武帝！”

第365章 营救，棒打鸳鸯的武帝


“我错了，我真的应该干掉你的。”


暴风雨中，一个充满幽幽地叹息无比清晰！


王策认真的拍胸脯，发出哐哐声：“你放心，相信我，下一次若然有机会。我一定会干掉你。”


一边说，一边用狼一样的目光巡视得犀利哥毛骨悚然，然后，王策垂下肃杀的手，摇头：“可惜，我打不过你。”说着看了像鬼一样的斗笠男，极度怀疑二人有基情。


“你不必试探我的修为，试探我的身份了。”犀利哥毫不客气的一句拆除装模作样的王策，他看来也没有就这一点和王策磋商的意思，说多，错多，泄露的就更多。


嘴巴上说，王策却知，多半是很难有机会干掉犀利哥。这厮绝对就是经典的君子不立危墙下，嗅到危险，就跑得比兔子快，这种人你想杀都没机会。


一边感慨，一边王策是满怀惆怅，抱怨道：“武神卷？你为何不干脆说我偷了太阳和月亮。”


罢了，索性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本来就是神恩会的目标，这时添多一笔孽债，也不算什么。上次那复制品，神恩会可是一直都图谋拿回去。


迎着王策的目光，犀利哥忽然有种发毛的滋味，摇头否决：“不是我，抓苏寐绝对不是我的意思。”他也不做其他的辩解，只简单一句：“对我没好处。”


王策摇头不爽：“我真讨厌你，谈季如你们这种人。太讨厌了。”


姑且不说谈季如是不是神孽，毫无疑问，把假的不死鸟交给王策，必定是谈季如的主意。


不死鸟是假的，却要当成真的来送给律帝，并不能让律帝怀疑。这么做当然很难很难，锦绣营不是白痴，其他三洲都没出现不死鸟呢。


然而，王策认为谈季如是北洲最了解他的人，这一点没错。谈季如挑了一个最适合的人选，一入律京就大闹天宫，搅浑一池春水。


神恩会或许有打算，但也扛不住一个“自由发挥自由开火”的王策胡搞瞎搞。结果，也证明王策成功的让律帝去除了对不死鸟的几乎所有疑心。


默默的各自想心事，犀利哥忽然充满别样的意味：“大律自顾不暇，要抓你也没机会，似乎也没必要抓你回去。你知道神恩会为何要抓你？武神卷？不，不全然。”


犀利哥的笑容古怪之极：“他们当中某一些人，对待你的态度，非常奇怪，也非常矛盾。”


“神恩会内部，有人想你死，有人想你活。”


王策皱眉，脑海里飞速掠过恋鸦儿那赤足的模样，又摇头。


“今次总没武帝照料你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犀利哥充满笑意的同情，更像幸灾乐祸，漫不经心的提醒：“快到了。”


话音未落，王策好似离弦之箭，转身扑腾从两山夹角的半山腰，一跃往下扑腾，咬牙切齿道：“犀利哥，今次这笔账，我会感激你还给你的。”


犀利哥和斗笠男对视一眼，放声大笑不已。今次，终于是难得的让王策吃瘪一次了。难能可贵的胜利啊！


哗啦啦的从半山上的树梢掠过，一把一抓，王策好似人猿泰山一样，一荡一荡的就转瞬跑出数里路。


穿透雨幕，王策心情糟透了。心里不住的大骂草蛋真草蛋！


今日故意请崔岩冒充，故意设了许多障眼法，就是不想被人把他和大律失去的武神卷联想起来。可其他人最多以为他有一点嫌疑，还是协助某某的嫌疑。


可能瞒过其他人，却是很难瞒过犀利哥。就是先前又骗又诈，又脱衣表露自己只有三个战灵，不可能有多余的易容战灵，可仍然是躲不掉。


怀璧其罪啊！王策头疼死了，真要交出武神卷赎苏寐，也不是不成。可神孽抓他的目的，显然不光是为了武神卷，那他就只有跑了。


至少，要找一个地方，找够材料，做出复制品，然后才能交真本赎人。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倒是很能跑！”


王策苦笑，放缓了步法，眯眼一霎眺望数十里外的鬼界入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何必动用武帝来抓我，也未免太过劳师动众了。”


一名神色淡淡的粗壮男子，看来活像是一个打铁的，端详王策一会，点头一把抓过来：“跟我走！”


王策不是不想躲，却是发现无论如何躲，都怎是躲不过去，唯有苦逼的一声长叹。这就是命啊！


……


这像打铁的多过像武帝的武帝，一把抓住王策，化成一道光芒遁去。


又黑又厚的云层中，宋斐然淡淡道：“王策被一个武帝抓走了。”


诸海棠的心好似一下冲到喉咙，流露哀求之色：“师父！”


宋斐然果断摇头：“为师不会出手的，一来是不喜这小子，不想你与他有什么关联。二来，为师是你的师父，不是北唐的人，北唐就是死光死绝，为师也不会出手。”


诸海棠默然垂首，宋斐然叹气：“你还在怪为师当时没救下北衙的人？是你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去找那小子，错过了。”


“我做了你的师父，却不表示我会为了北唐出手。为师让你隐瞒拜师的消息，不要泄露给旁人知晓，就是怕你被朝廷利用。”宋斐然的一句话看来很是残酷，却是事实。


诸海棠一言不发，看着另一边，趁宋斐然松懈的一霎，她从罡气中挣脱师父的手，化为一颗天上坠落凡间的星辰，飞快地向下坠落坠落再坠落！


宋斐然色变，发出一个长长的叹息，晃了一下身子，便以极速飞下抓住闭眼坠落的徒弟，满是无奈：“你这丫头，为师真真拿你没办法。”


他不满冷哼：“也不知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诸海棠木然，却是充满了一种决然的气息。


宋斐然心中一动，忽然正色道：“只要你答应为师一件事，那为师就救下他。”诸海棠充满死灰的目光，顿时浮现一缕希望。


宋斐然却是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答应，莫要嫁给那小子。”他不想看见徒弟的时候，也看见那张碍眼欠扁的脸在面前晃悠。


诸海棠呆住，好一会才重重点头：“好！”声音竟自沙哑得很。


宋斐然心生恻然，补上一句激励徒弟修炼的话：“若然你能在二十年内有了武宗修为，那为师就不阻止你嫁给那小子！”


飘然而下，把诸海棠放下。宋斐然隐匿气息，腾空飞翔追逐而去，不一会就看见了王策和那名武帝。


这名神孽武帝陡然察觉一道气息，脸色微变，一霎加速。宋斐然却好似闪电一样追逐上来，一道气劲轰爆，拦截下来。


又一个武帝？私人恩怨？王策脸都绿了，武帝要是打起来，那他还有命吗？


宋斐然不是不知，救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偷袭，奈何他就是有这种心理洁癖，不然也不会看王策这么帅气的脸却分外感到不顺眼兼且欠扁了。


人老精鬼老灵，宋斐然自然不会蠢得打出救人招牌，少不得找了一个借口，厉喝：“你如此匆匆逃走，莫非是神孽？”


却不料一语中的，神孽武帝顿时色变，目光充满暴虐，想起王策，却是一时无心恋战，拔腿就跑。宋斐然诧异不已，却不知道他实在说准了，化身流光，轰然破空袭去！


神孽武帝察觉气息，色变之余，转身接下来，震得双臂隐隐发麻，暗自凛然。大战在即，王策眼看就成了累赘，他正琢磨要不要丢掉这个累赘。


奈何，宋斐然可不会给他多少时间来考虑，气息一个震爆，天空之上一道光晕轰然散开。一剑弹动，宛如那云层中的一记九天神雷袭下！


一霎的光景，王策郁闷得要死的被神孽武帝拎着交手数下。到底做了累赘，神孽武帝闷哼一下就坠落向大地。


轰隆隆地一下爆裂，把一座山给轰传。神孽武帝再无顾虑，抬起手来正要一把拍死王策的刹那，宋斐然目光一变，举剑向天，一道汹涌的剑气竟然把天空的云层都撕裂了。


“轰隆”！这神孽武帝狼狈不堪的一个跟斗翻滚，被迫松开了手。


我干，还绑匪呢，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王策大怒，身不由己的从悬崖上骨碌骨碌的滚下来。多亏玩多了蹦极，总算是在摔死前抓住一块石壁。


这一会下来，全身和双手处处都是血肉模糊了。疼得抽搐不已，恨恨地看了一眼两名交战在一起的武帝，王策一个提纵落下山崖，转眼消失在山林中。


……


赞一个，运气真好。王策感慨运气的时候，却丝毫不知这是大胸姑娘付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承诺，才换回来的营救。


好在此地距鬼界不太远了，王策很快就在两名武帝在九天之上你死我活的光景，来到鬼界入口一带。


一来到这儿，王策赫然看见入口一带遍地尸首，俨然不知是谁杀光了这边大律看守鬼界的人马。


多名高手以及一名武尊，乃至一卫千名士兵，被屠戮干净。尸体堆积如山，那鲜血好似溪流一样。


王策用手扇风，却怎也扇不去那股子浓浓的血腥气味。默默然地看着这些尸体，面无表情，心情复杂沉重的缓缓走向入口。


无比强烈的不安感，从心底荡漾在他的全身！

第366章 遁入鬼界，再见无忧王


鬼界。


王策像猎豹屈身，一步步的快速前进，时刻保持一种蓄势待发的姿势。


人界正在暴风雨的侵袭下摇曳，鬼界却在狂暴的风中飞沙走石。


灰茫茫的鬼界，好似亘古不变的一个天地，总是灰色，总是教人找不出一丝能让心情变好的景色。


一边前进，王策一边把警戒心提到最高。外边入口的尸山血海，决计不是因为人家想不开集体闹自杀，会是什么人下了如此毒手？


他希望是一个巧合，而不是蓄谋。否则，那就意味着，对头！


他在北洲，暂时来说对头不少，大律是，叶家是，然后苏家和秦家也未必甘心，被他王策利用的各大势力身在局中的时候看不透，事后未必就看不懂被他王策利用了。


然后，目的复杂，难以揣测的神恩会。


大律自然不会杀自己的人，苏家和秦家是律帝的左右手，也不会。叶家的行为和谋反也差不多了，不介意下毒手，却未必会这么干，到底还是在大律的地盘上呢。


今次围绕不死鸟发生的太多事，有多少势力参与了？


燕国，凌国，叶家，神恩会，大律，这一些是表面的。宋云仙是否代表剑神山搅合了，不好说，诸子学宫肯定出手过。


当日峡谷一战，开启战端的两个白痴蓝衣人，如今想来，怕就是与诸子学宫有关了。


一边屈身前进，王策一边是思绪起伏，是忐忑，也是一些说不出的凝重。不论对方是谁，就凭杀了入口处一千大军，以及一名武尊为首的一批高手。


对方绝对很强。


纪千败，半帝王魂，小武帝，宋云仙！一个都不在身边，王策唯有靠自己。


大律和神恩会玩儿世界大战，王策没理由搅合，也没实力搅合。凭这几个人，差一点就没能保住他王策呢，参与进去？嫌死得不够快啊。


他王策跑的时候，大律和神恩会都不顾大战紧张，抽调人马来追杀他。这态度就说明，他要不走，那就只有被爆菊的命。


纪千败成名的兵器是什么？枪！今天纪千败乍然一看，似乎修为被禁锢了一层，可却从头到尾都没动用过他的兵器！这是什么？


这就是说纪千败在消遣他王策，根本没动过真正的实力。身边有这么一尊意图不明，消极作战，摆明消遣他的大神，王策不跑等虐啊？


从头到尾，王策都没想过搅合进去。


……


“王策来了。”


一名男子飞快的蹿过沙丘，无比惊讶的汇报：“王策居然真的来了鬼界！”


这男子大赞：“这个唐承明，还真的厉害，居然猜到王策会从鬼界离开大律。”


耸立在飞沙中的无忧王冷哼：“很难猜吗，王策上次逃掉北唐和那个西梁的追杀，就是从鬼界走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嘴硬是没用的，无忧王其实知道，他肯定是猜不出来的。他更相信神恩会的军师，可也不得不承认犀利哥的本事。


若非犀利哥的提醒，只怕没人会想到王策居然会从鬼界逃跑。王策要跑，这倒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王策搞这么多风风雨雨，摆明就是要为逃跑做铺垫找机会。


无忧王示意：“把人都召集过来，合围，莫要让他走掉。”


无忧王本能的不相信犀利哥，却也承认，两大智囊不在，早些时候神恩会的执行力以及应变力出了大问题，要不是犀利哥出马，真会被王策玩砸了。


王策在东北府遇刺，就显然是一次致命错误。


王策就好像撒欢的野狗，东一下西一下，差一点把神恩会的全盘打算摧毁。好在犀利哥凭一手合作的妙招，成功把失控的局势重新引入轨道。


“王策太狡诈多端了，这小子绝对不能留活口。”无忧王面色冷酷，犀利哥说，神恩会内部就王策的问题有分歧，看来是真的。


无忧王相信拳头，可他也承认智谋的作用。他不想承认王策，却不得不承认，不管王策有没有成事的能耐，可坏事的本领绝对是九洲顶尖的。


为了很多缘由，王策必须死。


无忧王冷漠的等待，麾下的十余人很快就重新集合起来，布下一个口袋阵，等待王策自动撞上来！


等了一会，王策像猎豹一样悄然无息的出现，青色武士袍反穿，仿佛与鬼界融为一个苍茫灰色。


哼，这小子果然是早准备逃来鬼界。无忧王泛出一抹冷笑，轻飘飘的跃在沙丘上：“王策，莫要鬼祟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果然是神恩会。王策长长的呼出大气，满腹苦涩：“犀利哥啊，你这次真真是把我给算中了，这一局，你终于赢完整了！”


无忧王冷冷道：“你知道就好，乖乖自杀，我就放了苏寐！”


王策目光不变，缓缓直起身板：“我师父人呢？”


“带出来。”无忧王下令，一名男子押着苏寐从沙丘的另一面走上来。


苏寐跌跌撞撞的趴在沙丘上，挣扎起身厉声大叫：“阿策，你还不走！”尖叫在旷野中回旋……回旋，充满关切。


不是要抓我，而是要杀我。王策有了判断，眉毛顿时绞在一起，神色松缓下来，慢慢地走向苏寐。苏寐气得直跳脚：“笨蛋徒弟，你还不走，莫非想死！”


王策充耳不闻，快要来到身边之时，一名男子抬手就是一道剑气斩在王策的足下。


王策心底的一丝怒意慢慢的滋生，徐徐高举双手，一步一步的连退三步：“无忧王，我有武神卷，有不漏之沙！交换。”


无忧王玩味地盯着王策：“你不是狡诈多端吗？今次，我倒要看你还能如何，还能用什么来打动我。你说，你继续说！”


王策忽然咧嘴一笑：“无忧王，你莫要忘了，你永远不知我身边有什么高手。武帝？半帝王魂？小武帝？你若敢动手，那先死的，就一定是你。”


无忧王神色微变，流露讥笑道：“你身边有高手？你莫要以为大律的人是吃白饭的，也莫要以为我们神恩会的人都是摆设。”


“若我这里是第一道拦截你的防线，我或许会相信你身边还有高手保护。可是，我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他得意狂笑：“是未雨绸缪的最后布置。”


“大律和我们神恩会都在拦截你，你身边的高手能护送你到这里，只怕也死伤了几个。我不相信这个时候，你身边还有人。”


王策默然，目光和苏寐交会一下，分明能察觉苏寐眼中的焦虑和让他快走的意思。王策心弦一颤，用力捏住拳头，然后松开，淡淡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杀了我？无忧王，你太低估我了。”


“我，三名武尊，十五名斗罡高手。”无忧王逐字逐句吐出来：“王策，你莫要太高估自己了。”


王策的理性目光，徐徐扫视，心在以飞快的速度垂落深渊。


……


见王策沉默，无忧王缓缓淡漠道：“如何？你王策不是素来狡诈吗，唐承明不是说你这人最善借力打力吗，我倒要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策思绪飞转，一言不发，竟然一时半会的想不出办法，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苦笑大声道：“无忧王，大律的武神卷和彼岸之花，在我手上。”


“加上我原本的，一起和你交换我师父！”


王策猛然抬头，一字一句坚决道：“听清楚了不是换我的命，换我师父。放了我师父，一册半的武神卷，剑神三式中的两式就是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册半的武神卷丢在地上。


轻描淡写的一言，却好似飓风过境之后的安详，这十多人无不呆若木鸡，震惊万分，就是无忧王也不由震骇，掀起滔天波浪。


好比一颗重磅炸弹冲击得众人头晕目眩，无忧王充满不可思议的神色：“居然，大律的武神卷，居然真地落在你手上了。他说，我还不肯信。”


“原来，竟然是真的。”无忧王的面容顿时充满狞笑：“杀了你，东西依然是我们神恩会的！”


王策浅笑，充满诱惑力的低沉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拿走，没人知道是落在你们的手上。”一众神孽呆了呆，目光中流露一种古怪，王策心里咯噔一下。


无忧王振声狂笑，十多名神孽无不放声大笑，笑声充满无与伦比的嘲笑：“王策，枉自你聪明一世，难道不明白，我们神孽是不分彼此的，我们唯一能活下来的缘故，就是我们没有私心，我们对抗的是整个人类，我们本来就是一条心！”


笑声放肆：“你以为我们是你们？像你们一样为了利益勾心斗角？”


无忧王狂笑震天，变得凌冽：“莫要说武神卷，就是让我成为武神，我们也不会背叛彼此！”


无忧王神色骤然森冷：“你还有什么花招，使出来吧。”


王策叹气，堆砌憨厚的笑：“王大伯，我是王策啊！我父亲是王重溪……”他的脸火辣辣的疼，心中被怒意填充，看着苏寐却只能压制下来，恭顺的大喊。


无忧王神色不变，阴沉冷道：“那你该用什么姿势来见我这个大伯！”


一旁的武尊冷冷厉喝：“还不跪下，莫非你想看见苏寐死在面前！”


苏寐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白皙的面容霎时间变得通红，声嘶力竭大喊：“阿策，他们在故意折辱你，不要跪！”


王策咬牙，心底的火焰像火山一样突突的跳跃。

第367章 战灵！很多很多的战灵


“跪！”


“跪下！”


无忧王神色充满冷漠，一名武尊率先厉喝，然后，更多人发出了充满威压的叱喝声。每一声不住的冲击王策的耳朵，冲击他的心灵。


王策咬住牙关，直视苏寐，眼中是一丝一丝的血丝，一丝丝扎堆看来就像是一团不住跳跃的火焰。


苏寐死死地看着少年徒弟，徒弟的目光中是一种毅然，也有一种让她动容的复杂情感。在心里发出呐喊，不要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这声音像冲破了无数枷锁，冲毁一切，冲口而出：“不要跪！阿策，千万不要跪！”


声嘶力竭的狂呼，在鬼界的大风中回旋打转，只是凄楚得让人心疼。苏寐的眼泪就宛如挖出来的清泉一样，不住的往外喷涌。


咔嚓。一旁的斗罡把她肩膀捏碎了，苏寐却不闻不问的怒视王策，咬牙切齿的狂吼：“王策，老娘是你师父，师父让你不要跪，师父的话，难道你也不听？”


王策缓缓地摇头，直视着她，居然在笑：“师父，你这样子好难看。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师父，更像是我的姐姐，或者更像……”


“我知道，我知道的！”苏寐涨红着脸，一步步地走向王策，眼泪糊住了她的视线，那个少年徒弟忽然一下恍惚了，说不出是近还是远。


苏寐拼命抹去眼泪，阿策真是一个笨蛋笨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他不明白？这帮人铁了心要他的命，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样的结局。


忽然想通，王策转头，淡然道：“其实，我就是照办，你们也会杀了师父！”


无忧王淡漠地看着他：“不少人都想杀你，他们杀不了你，是不够坚决，会被利益诱惑。今日，我要告诉你，任凭你再狡诈，只要我们杀你之心够坚决，你的结果就是注定的。”


眼神示意，这名押住苏寐的斗罡高手，拔剑一记刺入苏寐的肩膀，冷酷狂妄：“跪下！”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刺入，刺得更深，鲜血流的更快！


苏寐一时疼得面色煞白，却是拼命的向徒儿摇头，莫要，千万莫要！


王策摇头，心中一紧，怒意仿佛火焰一样快速的蔓延。无忧王杀意释放：“不错，挟持人质此等下作之事，我都做了，何妨杀人！做戏做全套，做事做完整，抓人杀人本就是一体的。”


“杀了！”


一音未落，这斗罡高手拔剑，苏寐肩头噗地一下血流如注。赫然见此人反转剑尖，一剑正要没入苏寐的胸膛！


“且慢！”王策汗毛炸立，振声狂吼，心底的怒火仿佛泼洒在汽油上，腾地一下直冲身体和脑子。


深深地看了苏寐一眼，转身毅然：“不就是跪一跪，我敢跪，你们承受不起的！”


说完，王策高举双手，缓缓的弯曲膝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匍匐在地上：“这叫五体投地！”


不知为何，这一套本来充满折辱味道的动作，王策做出来竟然充满从容不迫的洒脱！


本来应该感到快感的神孽们，感受少年的从容与自信，竟然无从诞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快意。


“先杀苏寐！再杀王策！”无忧王的目光一转，一名武尊会意，狞笑着悄然无息地扑向王策！就在快要触及王策，快要把王策轰杀的一霎，五体投地的王策身上忽然冒出一条战灵！


曾国藩一记“帝国中兴”轰爆在这武尊身上，这措手不及的武尊闷哼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奇妙的声音，仿佛风和金属的摩擦，乍然浮动。这名武尊错愕地看着身下，一种撕裂的剧烈痛楚，从下体一路蔓延在下巴！


啪的一下，从中间分为两片裂开来。


原本五体投地的王策森然屹立，仿佛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充满无从抗拒的锋芒。左右两脚飞踢尸体，森然厉啸：“我说过，你们受不起！”


“会折寿！”


……


“老杨！”


一众神孽惊怒交集，就是无忧王也骤然色变，咆哮如雷：“王策，死到临头了还敢杀人！”


“哈哈，杀得好！”苏寐惊喜交集，毫不顾忌身处旁人手上，放声快意大笑。


这斗罡高手惊怒交集，厉啸王策的名字，宝剑哧溜一下逆袭苏寐的脖子。电光火石之际，苏寐留恋地看着少年！


却是一转眼，一条无声无息的战灵忽然冒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容颜极美的女战灵，轰隆一下一头撞击得空气激荡：“血溅桃花扇！”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这名斗罡高手连人带剑飞出去。奈何，此人扣住苏寐的肩膀，也把苏寐给拽飞出去了。


“该死！”一眨眼的变化，让神孽们惊怒交集，一名武尊震怒抬手就是一刀，哗啦一下。这女战灵发出一记惨呼，顿时化为一道青烟消失。


香君妹子，对不起！


王策黯然，用力地握拳，蹬足跺足仿佛沙丘中的蛇一样滑溜无比的蹿飞出去：“你们以为我王策是一个很扯淡很爱废话的人？”


这一名斗罡高手摔飞出去，手上一松，苏寐狼狈的跌落在沙丘中，修为被制住的她，一时摔得七荤八素。倒也心知肚明，不顾头昏脑涨，就是连滚带爬的跑开！


一定不要成阿策的累赘。就是要死，都要死远一点，莫要干扰了阿策战斗和逃走。苏寐咬牙，拔腿就在晕眩无比的状态下狂奔。


砰！一名武尊追上王策，一掌轰飞王策，一霎，王策飞在半空中，却睚眦欲裂的发出夺命狂呼：“师父，掉头，快掉头啊！”


话音未落，苏寐昏头狂奔之际，却是跑错了方向，一下子就撞在一名神孽身上。然后，这名神孽高手狞笑抬手，苏寐喷出一口鲜血飞向天空！


飘啊飘啊，苏寐仿佛在云端飞翔，像一片自由的落叶，想一只一心追逐什么，结果却一直不知在追逐什么的鸟儿！


然后，苏寐轻柔的身段坠落下来，啪的一下摔在沙粒中。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沙粒，仿佛一块触目惊心的色斑。


啪！王策忽然发现脑子里的一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一下子空白了。仿佛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狗，连滚带爬的疯狂扑来苏寐身边！


无忧王泛着冷酷的目光，抬手就是一击打在心相上。王策茫然地一下倒飞出去，重新又好似野狗一样疯狂的冲过来。


啪的一下又被打飞，他又一次顶着心相重新扑回来，一下一下再一下！就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游戏，就好像一种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折辱。


“哈哈，凭你王策再狡诈多端，也会有今天！你拆穿我身份的时候，坏我大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王策越是如此，无忧王就越是得意，忍不住笑了出来，忍不住释放出那充满胜利快感的笑意。


“哈哈哈！”空旷的鬼界中，顿时回荡着神孽们充满折辱的狂笑，把王策像狗一样的戏弄羞辱。


……


一群神孽把一名少年合围起来，然后聚众进行惨无人道的施虐羞辱，以及围观。笑声就好像一把一把的刀，无数的刀，足以把任何一个人的心灵和心理摧毁殆尽。


我只想看一眼，王策的泪水像清泉一样不住地冒出来，男人哭什么哭，流什么马尿。上一世你的几个女人甩你的时候你没哭，这时哭个屁啊！


上一世差一点成了你老婆的女人在你瘫痪的时候，卷了公司的钱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害得你一边刚瘫痪马上又破产，你都没哭过。这时哭个屁啊！


人活一生，总有几种眼泪是要流一流的。


忽然这时，苏寐一动不动的身子颤抖一下，大声的咳出一口血来。


咳嗽声就像一个信号，王策忽然停止了这种充满折辱的循环，冷峻的目光中的火山悄然的藏在理性下边。


神孽们忽然没了戏弄的对象，一时无趣，无忧王冷冷地看着王策，忽然大笑起来：“她没死最好，我忽然想起你这人生平最大的本事，就是逃跑。”


无忧王飘然来到苏寐身边，重重一脚踩在苏寐的身子上，苏寐狂喷一口鲜血。无忧王冷酷道：“你放心，她没死。我改变主意了，等一会再杀她！”


王策额头青筋暴出，吐出一口沙粒，居然在被怒火淹没的情绪之下，他居然还在笑：“不，我一直在跑，今天我心情不好。于是我有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不跑了。我决定，留下来杀了你！”


鬼界的大风中，王策含笑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格外的……坚决！就好像半帝王魂无畏惧，无怯战的一往无回的挑战王猛，即便他知道绝对不是意志武帝的对手！


“无忧王，你说我身边没有高手，对了一半！你说我靠旁人的力量来自保，也只对了一半。”


王策铿锵肃杀的狂啸之音，震撼鬼界：“不是我没有足够的力量，而是你们，而是九洲没有人知道我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在无比肃杀的声音中，无忧王乃至神孽们的目光悉数定格，瞳孔放到极限大，仿佛看见了一件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事！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至少在这个时候是对的，每一个人的眼睛都透露出最骇然欲绝的目光，悉数冲口而出：“那是什么！”


战灵！很多很多的战灵！

第368章 战灵军的怒潮


鬼界充满阴寒的气息，空气是阴寒的，风是阴寒的，就连气味都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阴寒感。


鬼界的大风呼啸，无忧王为首的神孽修为不低，却在这一种阴寒的风中，感到一种莫名的阴寒浸透入体，进入骨子里骨髓里，让人身不由己的战栗。


“那是什么！”神孽中的声音，像呻吟又像憋出来的。


是战灵。是很多战灵。是很多很多战灵。


若然是战灵，那委实不值得惊讶。有很多武者，因为体质而不适合拥有战灵，却也有很多武者拥有三四只，甚至最多七八只战灵。


战灵一点都不稀罕稀奇。可是，若然是很多战灵呢？


王策犹如疯子狂人一样仰天狂啸，这一种说不出的暴怒，说不出的悲怆，几乎让鬼界的大风都为之退避三舍。


王策身边，一条战灵，两条战灵，十只一百只，然后密密麻麻的无数只战灵冒出来！


不计其数的战灵，一时间竟然好像沙丘中的一个海洋，密密麻麻的出现。这些战灵的行为动作，整齐划一，就好像……一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军队！


气质剽悍的战灵，就宛如一支精锐大军。这本来就是精锐所组成的！


王策置身密集的战灵军中，额头青筋冒出，仰天释放心理的怒吼：“不是我没有力量，而是你们，从来没有人能逼得我动用这些力量！”


一直以来，并非他不想动用战灵军，而是没人逼得他动用，而是没有战灵军的用武之地，而是还没到动用战灵军的时候。


战灵军也还没有达到最强大的时候，为了不被勒杀在襁褓中，唯有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只要王策修成武尊，开启“帝王之道”，实施军团复活，那才应该是战灵军登上九洲大舞台的时候。王策从一踏入大律，就不怕得罪大律，也不怕与大律结仇。


因为，他很快就会拥有战灵军团，足以与大律军分庭抗礼。


犀利哥看出，唐帝看出，王策在下一盘棋。然而，没有看穿他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战灵军团这一个存在变数。


鬼界死寂一片，唯独剩下王策翱翔苍空的怒吼！


无忧王等窒息半晌，心神巨震，可谓是震荡无穷。一时，几乎连脑子都空白了！


“竟然真的有人会拥有超过九只战灵，竟然真的会有战灵军！”


九洲之下，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斯数量的战灵？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就好像某一天有人以为会永远发光发热的太阳月亮忽然出轨了，活过来了。大约没有比那更令人惊讶了。


最最最铁律的规条，被王策给打破了，就在亲眼目睹下，打破了。


这一种无以描述的感觉和冲击力，甚至让神孽们分明看见王策迈动一种诡异的步伐，飞快的靠近过来。竟然还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几乎是无比汹涌的剑光弥漫，一名武尊被突袭，罡气自动护体，也立刻回过神来。王策这时顾不得突袭，一个反手用出惯用的刺杀之法，连续几波震荡。


哧溜一下，剑尖没入这名斗罡神孽的喉咙。刷地一下挑飞烂肉洒在神孽们的身上！


趁着这一霎的光景，王策几乎是不遗余力的施展偷袭，再次杀得一人便果断退入战灵军中。王策森然肃杀，满怀怒火喷发激啸：“白马义从，进攻！”


一身白衣的公孙瓒踏步一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白马义从，进攻，进攻，进攻！”


……


三千没有马没有兵器的白马义从，一个个都剽悍异常，发出震天的怒吼，踏着散乱的步兵阵，奔跑着，越来越快，轰隆隆的脚步声携着无穷无尽的冲击力！


无忧王等人震撼绝伦，好半天一名斗罡高手冲口而出：“好多战灵！”


无忧王心底是滔天巨浪，外表深沉：“哼，不过是一群低级战灵，能有多大作为！看我的！”无忧王腾身跃起在半空，双手分错一霎，仿佛一道恐怖的拳头抡下来！


地面啪啦轰地一下爆发摇晃，就只是一拳之威，就生生仿佛碾杀蚂蚁一样轰杀掉不下百多战灵。


一击而中，无忧王自信的拂袖一卷。刹那间，罡气宛如一道道重型的活动的土墙，噗嗤噗嗤的转眼就好似割麦子一样，让大约三百白马义从当场战死。


王策神情巍然不变，从出动白马义从之前，他就猜到结果了。


战灵大军虽然是精锐，甚至精锐中的精锐，生前乃是精锐军中的王牌。但其实，对手该是军队才是，对付神化高手却是力有不逮。


军队对于神化高手，几乎是没有意义的，端的是一杀一大片！


莫说普通军队，就是北武军这种专门对付高手的特种军队，都要用消耗的办法，拼着全军覆没才能耗死三花武尊。仅仅是三花武尊！


军队的对手，本来就该是军队。


这是各国设立大内营的意义，在特务集团设立供奉部门的意义。


无忧王这两下出手，三千没马没兵器的白马义从，转眼战死四百余。顿时就让其他神孽的恐慌情绪安定下来。


神孽们冷笑不已，一跃上前，抬手就是哧哧的剑气，仿佛割麦子一样哗啦啦的就倒下一大片的白马义从士兵，化为弥漫漫天的青烟！


王策却是不慌不忙，早有预料。一道恐怖的气劲无声无息地落下在沙丘上，顿时轰隆一下炸出一个无比深邃的窟窿，沙粒飞舞漫天！


无忧王从天而降，冷冷的一步步走向王策：“你以为靠战灵军就能击败我们吗！”


王策吐出一口沙粒，缓缓的站直起来：“你错了，我没指望战灵军击败你，我会亲自击败你，然后……”森然从牙关吐出两个字：“杀死你！”


有时能跑，有时不能跑。今天，他不想跑了，他要像半帝王魂一样战斗！


“哈哈哈，就凭你！”无忧王充满不屑的狂笑，震动九霄，原地消失出现在王策身前，轰隆一拳就把王策打飞：“就凭现在这个你？”


王策啪啦滚在沙丘上，趁势一个翻滚起来，拍掉沙粒，冷意乍然：“不错，就凭我！”


摇身一动，一步天身法呼啸扑去，忽然一个变幻，夺影步配合施展开来。刷刷的无穷剑光弥漫，无忧王冷冷地看着王策施展绝对凌厉的快剑，飞快的在他的罡气上砍刺劈削！


竟然始终破不掉罡气！


无忧王却只轻描淡写的拂袖一击。王策狼狈不堪的顶着心相轰然飞出数十米，无忧王充满讥笑和自信：“王策，若然三十年后，你或许能与我平分秋色，可今时今日，你不过是我手底下的一只蚂蚁！”


无忧王迈步一动逼近，目光冷酷而不屑：“我想碾死你，你就得死！”


一拳打出，轰隆一个霹雳。王策像一块被丢出去的石头，摔在地上，却好像打不倒的不倒翁一样重新站起来：“至少现在我不但没死，反而还活得很滋润。”


无忧王忽然无比讨厌心相这东西，任何一个武者都讨厌这种很难打烂打穿的乌龟壳。提起心相，那简直就是武者的一篇篇血泪史。


却骤然听到王策咆哮呼喊：“曾国藩，率领你的湘军进攻，进攻所有敌人！”


……


没马没兵器的白马义从，战斗力首先就打了折扣。


然而，战灵军的对手不是神化高手，此番的神孽当中，一名武尊惨死，除了剩下的无忧王和两名武尊，其他多数是斗罡高手。


当公孙瓒号令三千白马义从，几乎是以人海的方式，以送死的方式，白马义从士卒前仆后继的化身为潮水，一波波的悍不畏死的向十多名斗罡高手发动攻势。


当曾国藩率领五千湘军轰然加入战斗，顿时就让这批神孽更加地感到吃力。


鬼界和人界为何相安无事，固然有许多缘故，但其中一个，绝对是因为鬼军。鬼军是不怕死的，悍不畏死的进攻，足以击垮大多数军队的心理。


鬼军是无穷无尽的，十条一百条命，换一个人类士卒，在鬼军将领来看，也是值得的。


这时的战灵军，恰是好比鬼军一样悍不畏死的发动进攻。神孽们恍惚吃力之间，只觉得真的是在对付鬼军。


修为最低的神孽，终于是招架不住，很快就被战灵军扑上身来。然后，淹没，好像海洋一样迅速把这名神孽给淹没在其中。


临死前凄厉的惨嚎，让无忧王轰向王策的手猛然一颤。王策闷哼一下倒飞而出，眼看一名武尊举手投足就是刀气一道道的，战灵军好似割麦子一样哗啦啦的倒下一片片。


必须先腾手杀了两名武尊，否则来多少战灵军都没意义。王策心中顿时凛然，凌空一个折身宛如苍鹰扑击。


剑气噗嗤噗嗤的扫在罡气上，立时荡漾一层层的波荡。


快如闪电地落下来，王策一个懒驴打滚，左手一撑地面，滑翔飞去。一霎，明亮的宝剑一挑上撩！


好生诡变的打法！神孽武尊狼狈的揉身避开，罡气噗地一下波荡。几乎就在这一时，王策柔运五指，哗啦啦的沙粒在剑光中变成漫天飞沙，遮蔽视野。


好比一条灰色夹杂黄色的土龙，张牙舞爪的爆发激越的剑气！


神孽武尊后撤一步，目光一凝，举刀肃杀，夹杂风雷声劈下：“风雷斩！”

第369章 求生之战，覆灭和牺牲


“风雷斩！”


王策化身的灰黄旋转土龙，悄然无息的粉碎炸裂成漫天飞沙！


神孽武尊正欲上前，却骇然发现王策忽然不见了，大骇之下抢步上前，回身就是狂暴凶悍的一刀。哧溜一下，刀气汹涌无比的把一个沙丘斩碎！


王策呢？


虎背熊腰的麴义狰狞虎啸，轰然一记狂暴无比的战灵技：“先登之悍！”


麴义乃是绝地战灵，自然不是武尊的对手。然而，就是这一霎，罡气波动震荡，王策犹如跗骨之蛆一样，悄然无息的趁住一霎的光景，一眨眼的波荡！


剑尖没入神孽武帝的胸膛中，噗的迸出血花。神孽武帝凄厉惨叫闪电狂退，王策却好似鬼魅一样缠住不肯罢手，一道道的快剑卷去漫天的黄沙。


呼呼呼！一转眼，王策和神孽武尊之间黄沙滚滚，弥漫无穷，教人完全看不清战团中发生了什么。


忽然爆出一记冲天翱翔的怒音：“小楼一夜听春雨！”


一团团的黄沙，一刹那忽然膨胀，好似炸弹造成的冲击波，膨胀爆炸喷射四面八方！


这名神孽武帝一身上下赫然竟然多处剑痕，剑痕在脸皮上泛起一条条的蚯蚓伤口，怒目双眼正视前方，余力不止地向后狂退十多步，才轰然无声倒下气绝。


真真草蛋，不动剑神三式，我如今的攻击力还真远远不如武尊。


王策满身斑斑血迹，思绪沸腾。半跪在沙丘上以剑支地，大口喘息。忽然啪啦一下宝剑碎裂，王策闪电抬手，一股气劲爆发赠送，哗啦啦的碎片好像花丛中的花蝴蝶！


噗嗤噗嗤的悉数钉在一名被战灵困住的斗罡高手身上，顿时气绝了账！


没来得及喘气，王策就骇然发现无忧王化为一道光芒，犹如流星一样轰来。心相上传来一阵啪啦的猛烈巨震，王策气血沸腾，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


几乎当场瘫软在地，王策咬住牙关，死死看着怒发冲冠的无忧王一掌一拳的轰在心相上边！


王策能感觉，心相快要崩溃了，快要被打穿了。心里唯独一个念头：必须要在心相被打穿前，要解决掉最后一个武尊！


否则，战灵军一旦被武尊悉数消灭，那他就连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又是一个，又少了一个兄弟！无忧王的心中被悲哀和仇恨填充，恨不得将王策碎尸万段，几乎从心底迸发最恶毒的悲鸣：“王策，我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


无忧王缓缓的展开双臂，土灰色的罡气自身上爆出，蔓延，化为一道汹涌的光柱，几乎把苍茫的天空都冲击得明亮。


双臂一展一收，地上的沙土犹如活过来一样，飞快的蠕动，竟然无穷无尽的凝聚在双手。恐怖的气息竟令天地色变，他虚抓一下，王策连心相一起被抓起来！


无忧王的目光中充满了悲烈，仿佛运足全身的真气重重击在心相上！


双臂一夹，凝聚的沙土凝结为两条庞大的土龙重重的撞击在心相上。一拳一击，王策天旋地转中，看见心相仿佛玻璃一样龟裂，然后炸裂！


一种无比恐惧的巨力像坦克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把他碾压成粉末。


“啊！”王策甚至听到骨头都在发出一种快要碎掉的声音，一边狂吼一边挣扎，一股股的真气悉数爆发出来。


“你！”无忧王缓缓飞上天空，抓着王策双臂一合：“给我死！”


震撼天河的怒吼，王策狂喷鲜血，被两条土龙源源不断的追逐轰击，像流星一样轰向大地！


王策轰地一下摔在大地上，立时以他为中央，大地宛如地毯一样震荡翻涌向外。无忧王这一击的力量，骇然无比的把王策所在的方圆百米内轰出一个极深的大坑！


……


无忧王抹去眼角的一滴眼泪，从天上飘下来，咬牙怒意未消：“杀我兄弟姐妹，好比断我手足，我们绝饶不了你！”


你王策再强，再有媲美神化高手的实力，也始终不是真正的神化高手。靠的不过是心相，不过是剑神三式，在足够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此时，白马义从和湘军凭着一往无回的疯狂牺牲和进攻，终于以命换命，一百条，几百条战灵的命，再次淹没了两名斗罡高手！


临死的惨嚎，让无忧王心下猛然一震回头！挥拳正要毁灭战灵军，拳头在一半的时候，却忽然戛然顿住！


人死，战灵就会……无忧王骇然猛的转身，差一点把脖子都扭了，看见了他所不敢相信的一幕！


本来就算不被打死，也被摔死的王策，居然动了。


心相的余晖，像一丝火苗在暴风中摇曳，可就是始终不曾熄灭，反而还像泼洒了汽油一样，用一种飞快的速度膨胀起来。


心相是如意结，如意结是三合一的心相。


我懂了。王策一边呕血，一边轻笑着站起来，心意一动，本来被打穿的心相重新聚合起来，却是瞬间分解为三个心相！


一个犹如丝带的心相，一个毛笔心相，一个紫剑心相！每一个都是贤哲之相，而此时，竟然一下子有了三个。


“三个心相！”无忧王可谓见闻广博，却也是生平仅见，几乎连心都停止跳动。


仿佛无穷无尽的战灵军，像潮水一样怒吼着用牺牲，牺牲一百几百来换取一个斗罡高手的性命。震撼人心的怒吼，震撼人心的三个心相！


王策拍拍胸口，只觉得入鬼界前，干的最漂亮的一桩事，就是把律帝那件破掉的软甲带走，穿在身上。正是这件地级装备救了半条命！


剩下半条命，却是靠黄河心相救的。


我错了，我的心相不该是原来那种用法，三个心相，一个主防，一个主攻，一个是辅助。原来的用法太粗糙了。


一边呕血，王策一边肆意释放心底最猛烈的战意，一跨步，扭身鬼魅般地扑向最后一名神孽武尊。


这名正在飞速屠戮战灵的神孽武尊一回头，却听见一个狂暴怒吼：“铁马冰河入梦来！”


丝带心相保护王策，紫剑心相闪电飞跃，扑空仿佛化为一匹钢铁所铸的战马，一匹马竟有万马奔腾之势。几乎是以一个堪为恐怖的方式，撞击在这名神孽武尊身上！


神孽武尊闷哼一声，骇然发现这一击竟然隐隐有堪比武尊的攻击力，罡气顿时一凝一散。恰在这时，王策凛然肃杀的一挥手，毛笔心相拦截住无忧王！


王策揉身一动，仿佛一道金色光芒，厉声倾斜狂怒：“琉璃之金，你给我去死！”没了罡气，我看你拿什么来招架！


金色流光刹那冲击神孽武尊，仿佛噗嗤地一下从其身体穿透过去。王策轰然一下跌落十多米外，这名神孽武尊的首级一飞冲天！颈项中喷泉一样洒出鲜血！


“不！”无忧王凄厉狂呼，双目喷火一样死死看着王策，看着神孽高手们在战灵的奔袭中一个个的战死！


无忧王仰天狂吼，王策，他一定要把王策碎尸万段！仿佛鬼魅一样腾身而起，闪电一样出现在王策面前，炸雷一样的一拳把王策崩飞：“我看你有多少心相，我看你能撑多久！”


盛怒之下的无忧王，几乎陷入了暴走模式。只一拳，王策就真切的感觉这种恐怖的压力！


……


砰！


王策喷出鲜血，好似皮球一样被无忧王一拳崩飞。以他的本领，在堪称变态的无忧王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是无忧王的一层境界被律帝禁锢了，否则，王策真怀疑能撑几下！


无忧王睚眦欲裂的狂吼打飞王策，丝带心相隐隐快要被打穿了。这时，无忧王抬手一拳轰向大地，砰地一下，战灵们所在的位置竟然被一拳打得悉数灰飞烟灭。


一拳而已，就轰杀了不下数百湘军。


“杀，杀，杀！”无忧王铁了心要杀王策，怎会有顾虑，罡气一霎爆发，如同坦克的土墙向战灵军碾去！


曾国藩的湘军本来就在围攻中损失惨痛，这一下罡气波荡数百米，竟然一举湮灭了不下两千多的湘军，让湘军几乎全军覆没。


当无忧王再一次轰飞王策，白马义从的处境也丝毫不见好转，一样是一个极为耗费罡心煞气的罡气爆发，再一次席卷把白马义从悉数吞噬。


两支战灵军，就此灰飞烟灭。


王策惨然躺在沙丘下，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湘军和没有白马的白马义从全军覆没。他们的对手，本来就不该是神化高手，更加不该是无忧王这种变态。


强如曾国藩和公孙瓒两大绝地战灵，也不过是被击中冲击的罡气一震，就重伤狼狈不堪的向王策靠过来。


绝地战灵，已是具备相当人性了。陪伴王策快两年的两大战灵互相看了一眼，流露决然之色，在无忧王一步步走来的时候，一左一右的拼命施展战灵技扑去！


不！王策心里呐喊。眼看无忧王一左一右的两拳，就无视战灵技击中两大战灵！砰！战灵战死，烟消云散。


无忧王中门大开！


这是曾国藩和公孙瓒用性命换来的机会，王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错过！


拼住一身的真气，刹那狂吼暴怒的冲上去，让自己的声音铺天盖地，让剑气冲刺云霄！


剑神三式之不漏之沙！

第370章 龙吟，绝美的花与剑


亿万剑气凝聚成沙！


正是无忧王空门大开之时，乃是最佳的机会。


黄沙万里，铺天盖地的剑气化为沙粒扑头扑面的打来。强如无忧王也不由在这倾城一剑之下动容，竟有站立不稳，难以抗拒的错觉。


剑气让一切都变幻了，无忧王骇然动容，竟然在这一式当中捕捉到一丝可怕的武帝意志！


当一切剑气散去，王策绝望的跪坐在地上，真真是变态变态变态啊啊啊！


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几乎把王策一直未曾动摇的信心都撼动了。只因为，无忧王看来竟然是浑然无事，不漏之沙看来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然而，这时无忧王仰天发出一记震撼欲绝的狂叫，声震十里，引得大风激烈。


一道道的光剑从身体里穿透，爆发出来，一条一百条，无法描述的景观，浩然无穷。


无忧王一身上下处处冒出一丝丝的鲜血，呕出一口血，狞笑着抬步一步步靠近王策：“原来这就是不漏之沙，果然不愧是剑神三式！可惜，你修为太差。”


王策犹如当头闷棍，不错，他修为其实不差，比无忧王就差太多了。不漏之沙再厉害，却也难为无米之炊！


“不为五斗米折腰”重新灌注真气，王策几乎跪坐在地，一身伤势之重，几乎无力动弹，唯有眼睁睁地看着无忧王满溢杀气的步步狰狞而来！


无忧王呕血，冷酷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策咳出鲜血，一边轻笑着，一边用尽力量，然后勉强的递出中指，软绵绵的偏头道：“我草你二大爷，我草你这只老兔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无忧王盛怒拂袖，王策啪啦一下咔嚓全身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飞落出去！


无忧王一步一脚印走去，冷冷道：“王策，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直硬气。只要你说一句求饶的话，我给你一个痛快。不然……”


王策想笑，却只能躺在地上，抽动脸庞，勉强的含糊地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继续戏谑，竟然欢乐：“菊花兔，速度撅屁股……”


死，也要快快乐乐的死，开开心心的死。


王策眼中全是笑意，看着脸色发青涨红的无忧王，却很奇怪的没有一丝快要死的滋味，反而是被一种莫名的奇怪的欢乐心情填满。


虽然他是躺着，不知为何，却好像站直的是他，躺着的是无忧王！


无忧王嘴角轻轻抽搐，狞笑：“好，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看看三年才死，是什么滋味。你会求饶的。”


王策张口一笑，嘴巴不由自主地喷出鲜血，模糊不清地笑道：“如果你挠痒痒……没准……我会求饶。”


无忧王发誓，这一辈子他活了一百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嘴硬的少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喜欢耍嘴皮子的少年，也从没见过如斯死到临头还微笑的人！


没准真是因为王策自带的群嘲天赋技能，他笑得越是开心，无忧王就越是有一种火辣辣被扇耳光的错觉！


本来是毫无道理的感觉，无忧王只觉这种笑，就好像一种肆无忌惮的嘲笑和羞辱。


不是为了激怒他求死个痛快，只是纯粹就是这么地笑着。笑得让人心浮气躁，令人恼羞成怒。


这时，地面颤抖不已，一种奇怪的马蹄声响起！


无忧王皱眉回头，一眼看见，一名骑士从地平线跃出。然后，一群铺天盖地的骑兵攻击线像黑色潮水，淹没了地平线，以万马奔腾之势，踏破千山之势，旋风一样奔袭而来！


为首的将领一身盔甲，挥舞战刀，无数刀枪林立反光出无边的凶煞气息！


为首的将领在高速奔驰中，轰然咆哮：“辽东铁骑，随本将出击！”


剩下几名神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斗志来，几乎恨不得拔腿就跑。然而，这时在另一个方向却也是出现了一批骑兵攻击线。


仿佛两股对流的潮水，在风声中，马蹄声中，怒吼着夹击而来！


王策快乐的眯眼笑了，活像一个偷鸡的黄鼠狼！


辽东铁骑是他入鬼界后就放出的，在外围防止袭击，后来是防止神孽们逃走。


……


好快的速度！


两边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来，黑色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无忧王凝眉端详一眼，诧异地看向剩下一口气的王策：“又是战灵军！有多少？”


不多，但足够多。王策软绵绵的摸着青铜壶，麴义的先登死士瞬间被放出来，转眼在麴义的号令下悉数扑向剩下几个神孽！


无忧王大骇，一记手刀甩出，灰土色的罡气像光晕一样轰然把一批先登死士轰杀，然而辽东铁骑却已经来了！


辽东铁骑，是王策麾下战灵军中，唯一一支装备完整的战灵军！


剩下的六七名神孽就是苦海中的孤舟，在密集的铁骑下，几乎一个冲锋就吞没掉了这批斗罡高手！


饶是无忧王本领再大，此时也是一手手足无措。等他轰杀一批铁骑之后，最后一个神孽在铁骑中伸出一只求救的手，最终无力地落下去！


没了。都没了。无忧王头皮发麻，悲从心来，此番带来大约二十名神孽，本以为搜索对付王策绰绰有余。谁都想不到战灵军这个变数，让其他神孽悉数死伤殆尽。


“嘿嘿，嘿嘿！”怪异的笑声从王策口中传来。


无忧王缓缓转身，冰寒欲绝：“你，王策，你死了，也补不了我的兄弟手足的命！”


他盛怒无言，咬牙切齿的一波波的把先登死士和辽东铁骑逐一轰杀。李成梁和麴义重新呼啸扑来，无忧王气息狂暴无比，一左一右的两拳轰杀！


几乎是一个眨眼，两大战灵再次战死！拼着牺牲，为王策换来了再一次的机会。


几乎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机会，无忧王正前空门大开，仍然是靠牺牲换来的机会。这次会成功，还是继续失败？


电光火石之际，不漏之沙在王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运上最后的真气。陶渊明老爷子这是最后的支援了，如果再杀不死，那就只能是他死！


这一击，不成功就成仁！


仍然是不漏之沙！铺天盖地的轰然爆发！


无忧王在不漏之沙中振声狂笑：“王策，枉自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先前你杀我不死，今次，难道你以为会有机会！哈哈哈！”


王策的心沉向深渊，不漏之沙骤然，彼岸之花跃然在思绪中。


他得来彼岸之花不过是今日的事，不过是大约地看了一眼，根本就没练过，多少有一些印象。这时，他却忽然想起来了，不知为何，隐约感觉一些什么！


“相信你的心，相信你的身体。感觉，当你找到那一丝灵感的时候，就是它！”


相信身体的感觉？我一定是疯了。半帝王魂也疯了。


王策徐徐闭眼，彼岸之花的施展之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当不漏之沙快要来到尽头的时候。忽然一种说不出奇妙的感觉悠然而现！


老大，这感觉来得会不会太晚了？


王策面无表情，闭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欢欣，默然的递出最后一剑！恰恰就在不漏之沙快要结束的那一刹，精确得不像王策思绪中的感觉。


王魂大叔，你说对了。身体感觉！


彼岸之花悠悠绽放！


绝美的花，绝美的剑，这是一朵行驶向彼岸的鲜花！鲜的无比的红艳。


无忧王身在其中，猛然发出惊讶的，然后惊恐的咆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无法描述的一剑，隐隐和不漏之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仿佛一种缺了一环的连续！


整个天地变得安详，变了颜色，是一种绝美的，变幻的色彩。风云都没了，声音没了，只是一种让你怦然心动的安详。


生与死的轮转！阴与阳的交替！


无忧王的身体上陡然绽放一朵再一朵的鲜花，它叫彼岸之花！一身上下，仿佛元气伴随着鲜花和伤口不住流逝。


无忧王怔怔不定的低头看着伤口，却是渐渐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劫后余生的狂喜：“哈哈哈，王策，想不到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竟然如斯强大。”


“落在你手上，委实太暴殄天物了。”


王策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忧王，颓然不已。无忧王狂笑万分：“你若然早一点领悟，你若然有武尊修为，只怕或许能与我一战。可惜，你不够强！”


“要杀我，你还是不够。除非，你能再来一次！”


王策唾弃他，要是能有余力再来一次，那他何必如此！


王策无奈，身上穿的是律帝那件至少地级的软甲，如果没这玩意，没准他早没命了。无忧王这他娘的还被禁锢了一层修为呢。


无忧王喷洒一口鲜血，宛如打不垮的大山一样压迫过来，是绝对冰冷的杀意：“王策，我现在就送你去鬼界，不，我让你连鬼也做不了！”


王策挪动之际，察觉身上一件硬物，他骤然想起一桩事，若有所思的咧嘴笑了：“不，无忧老兔子，你过气了！”


“还嘴硬！”无忧王冷酷举起拳头。


王策悠然自得的从身上拔出一把宝剑，充满戏谑的拔剑！


铿锵龙吟！

第371章 殇，遗忘的天使之剑


宝剑刹那出鞘，一道绝亮刺眼的光芒冲霄，刺穿鬼界的苍茫，照耀天空。


弹剑出鞘，好似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冲击，以王策为中心，一圈圈的沙粒被吹动得好比水波涟漪。


剑是一把好剑，外表尤其好看，尤其是那一条缓缓游动在剑鞘剑身上的淡淡的一股气流，好像一条龙。


龙？龙！


无忧王的面容在可怖的光芒中扭曲，似是流露一种最不可思议的目光，这是，这是……王策咧嘴，一边吐出血泡一边孱弱的欣喜大笑：“不错，你没猜错！”


宝剑弹指出鞘，一道龙吟激啸九天。真龙之气扑面而来，袭荡四面八方，光晕耀世绝伦。剑气凛冽化为神龙，扑击而去！大风吹袭万物，方圆百米竟然被一剑夷平！


恍惚之间，王策像一个太阳发出最闪耀的光芒，释放出最恐怖的力量。无法描述的一种力量，一种绝对让武者不舒服的力量。


无忧王好似雕塑一样呆立不动，眼中的杀意被绝望和灰色取代，他怔忪不定的垂首下来：“你，你有这种东西，为何到现在才……”


有这么强大的一把宝剑，为何一直不用，却在这时才用？无忧王的愤慨指责没说完。他的话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气短，面容上的血色如潮褪去。


他的腰际出现一条裂缝，然后……腰斩！


王策喘出最后一口气，眼中充满戏谑笑意：“太久了，久得连我也忘了，原来我手上还有一把天使剑呢！抱歉，我真不是故意调戏你！”


“我真的忘了，唐帝还给过我这玩意。”


一柄威力堪比琉璃武宗的天使剑，你王策说忘了？忘了？忘了！


这一把剑，可是拥有相当琉璃武宗奋力一剑的威力！你居然有脸说忘了。为什么不见忘了吃饭睡觉找女人！


无忧王的上半身跌在地上，听到这句话，不知是不甘还是愤怒地喷出最后一口血，气绝了账！就是不死，大约也会被这句话给气死吧。


一代超级高手无忧王，就此陨落！


“大哥，我是真忘了。”王策苦笑，你以为他不想轻松一点啊，早想起来，何至于打得如此两败俱伤！


目光复杂地看着无忧王的尸体，王策虚弱地摇头，轻得像风地说：“无忧王，你真的过气了。”


“从今天起，就是我王策的时代来临了。”


此言不大声，却无比的坚定不移。此言，寓意无比丰富，更加充满自信，踩着无忧王的尸体奠定的武道信心。


最后一丝意志抽干了力量，王策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卧下去！


激烈厮杀的鬼界，重新恢复死寂。凛冽的大风不住的吹动沙粒，很快很快就在王策，在无数尸体上铺上一层浅浅的沙粒。


很快就会把无数尸骸覆盖在沙海中。重新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的鬼界！


然而这时，一条纤细的身影挣扎爬起来，辨认每一具尸体，一直找到王策。她发出抽泣的声音，摩挲王策布满干涸血迹的脸，只是分外的疼惜，分外的心如绞痛。


她用力的背着王策向入口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又往鬼界深处走去。


她好像又记起重要的事，急忙回来找到王策之前丢下的武神卷，信手拿了兵器，才背着王策一步深一步浅的深入鬼界！


不问辛酸，不论艰难，她的身影透洒前所未有的决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风沙重新掩盖一切，重归安详。


……


鬼界之外，暴风雨缓和了不少。


青伞青衣，拖曳一条残影，快速无比的在山崖边上蹬踏，便如闪电一样拖曳又一条残影来到一个小山上借力。


先前追杀王策的人，到底不是半帝王魂和宋云仙的对手，有的死，有的逃。只是半帝王魂，却一时找不到王策了。


半帝王魂是沉默的，一条纤细的曼妙的身姿急追而来。青色的伞下，一边飞掠，一边低沉说：“你本不该来。”


宋云仙端详好一会，与他一道飞翔在山林之间，充满坚决：“我来就是要找你，我就是要告诉你，不管你和阿爹有多少分歧，有多大分歧，那是你和他的事。”


宋云仙的目光飘忽，半帝王魂低沉道：“莫要失神，找王策。”


宋云仙急忙回神过来，俯瞰大地，感应气息，继续以高速的方式飞翔巡回搜索：“你和阿爹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为何要牵连我。”


不知是否黎明前的黑夜，给了她最大的勇气，她大声地说：“我就是喜欢你，我不管你和阿爹有什么分歧，我就是喜欢你。”


半帝王魂身子一颤，差一点坠机，默然半会，擦过一座山，才沙哑道：“你一直在剑神山，一直在你爹的庇佑下，你不懂。剑神山的路，是错的。”


这本来冰山一样的女子，却对着青伞下的男子，化成了水一样的柔，她只大声道：“我不懂？我是一个女人，我不想懂，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可你却不敢来见我！”


“从你受伤，这么多年以来，你始终不肯来见我。今次你分明就看见我，知晓我，若不是王策遇险，你大约还是不会出来见我。到底是谁不懂？王魂，你才是最最最不懂的那个人。”


大声的呐喊，充满无比的心酸，多年的苦楚一次发泄，掩面抽泣：“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起跟阿爹学剑，为何会越来越疏远！”


青伞飘然落在山巅，暴风雨也肆虐不了这巍然如山的伞。伞下的人，却反而颤抖起来，良久才沙哑道：“我本打算修为有成，再去见你！”


“仙儿，我喜欢你！”


宋云仙惊喜交集，却好似小女孩一样破涕为笑，重重给了他一下：“那你这么多年为何不来见我？”


半帝王魂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感觉舒服多了，站稳了正欲回答，忽然抬头向天空。


小武帝从夜色中飘落下来，神色怪异道：“抱歉，打扰二位了。王策人在何处？”宋云仙忽然看着他惊呼一下，小武帝抹了一把脸，全是干涸的血斑，不以为意。


“我也在找。”半帝王魂低沉道，半边面容上的眼睛，有一种非凡的光芒和战意：“小武帝？很好，待回头，你我一战！？”


“好。我也正想说。”小武帝自信地点头。二人同为很直接的人，不过半帝王魂是专注剑道心无旁骛，小武帝是骄傲自信不屑婉转。


“我重新找那小子。”小武帝大喊一声，没入黑暗中。


……


鬼界。大风卷起沙粒，发出凄厉的尖叫。


很多尸体七零八落的散乱在这一个沙地当中。黄沙在大风的卷动之下，短短两个时辰就快要淹没掉这批尸体了。


这时，一条身影飞速入内，盘旋在天空，隐约嗅到一丝血腥，搜索过来。纪千败拂袖一震，无数沙粒飞出，露出下边的尸体。


纪千败面容顿时僵住，喃喃自语：“小子，你莫要死，这次我只想为难你出口气，没想害你。我还想收徒啊。”


一边查看尸体，纪千败的心情很糟。绝对是相当的糟糕。


王策是聪明还是笨，不好说，眼力肯定是一等一。纪千败就是修为被禁锢一层，要想带王策一道脱身，也是不难。再怎么说，他年轻时也是半帝王魂这种尊号级别的变态。


纪千败是想出口气，毕竟他被老顾骗了，也被王策好生万里迢迢的引来北洲。身为至高无上的武帝，岂会一点情绪没有，稍微为难一下王策，看这小子吃瘪一下。


别老是拿出一派“我吃定你”的架势，出口气罢了。结果……王策没了。


纪千败的懊恼，就不必多说了。


鬼界入口的血案，迟早被发现，是早和晚的分别罢了。不一会，小武帝和半帝王魂等三人陆续来到此地，呆了呆。


纪千败抬头一眼，摇头示意：“没找到他的尸体！你们看看。”


小武帝的目光定在一名被腰斩的男子上，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的挖了个大大的坑，把无忧王的尸体埋起来，平静地说：“是无忧王，是神孽埋伏他，那小子应该来过。”


找了一会，始终没发现王策的尸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皱眉费解，王策怎么可能杀得了无忧王。


半帝王魂足见一点，一招之后失去真龙之气的天使剑落在手上，端详一会：“是北唐皇帝赏赐的天使剑！”


众人这才恍然，却不知王策那倒霉二逼青年纯粹忘了这玩意，最后才想起来的。亏得王策一贯记性极好呢，这就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了。


“大律很快就会发现派人来。掩盖掉线索吧。”


不知是谁如斯提议，纪千败深以为然，徐徐伸手一个轻描淡写的拂袖。顿时之间，整个沙丘大地好似地毯一样翻转过来，把尸体深埋在数十米的地下。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的目光顿时深邃，涌出战意！


纪千败摆摆手：“老了，不和你们比了。他人在何地？没线索，怎么找？”


半帝王魂沉吟一会，低沉道：“他说，他的老窝在罪州。他或许回去了。”轻轻的一转身：“我去一趟罪州！”


小武帝摇头：“我就不去了。”


纪千败拢住手笑道：“他杀了大律皇帝，只怕他的老窝会有麻烦。”


小武帝略微思量，点头：“好，我去一段时间。”


纪千败徐徐转身走向入口，惆怅无限的一声叹息：“我老头子，这回可是丢了人了。总是要给他一个交代，我答应了他，却没办到。”


“也罢，他在也好，不在也好。我也去罪州。”


很快，鬼界重新平静，风沙仍旧肆虐！

第372章 如意堂危机


鬼界某处的一个山洞里。


“冷……好冷。”


王策一身绑的好似木乃伊，在鬼界凄厉的阴寒中瑟瑟发抖。


苏寐泪水嗖嗖，拥王策入怀，用体温来温暖王策，尽量靠近火堆一些。她心酸不已的摩挲少年的脸面，满怀酸楚，亲昵的抵住王策的额头：“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逃走呢。”


“你啊，我就没见过这么笨蛋的徒弟。”一边低声的骂着，一边苏寐却只是满心的痛楚。


这拥入怀一会，苏寐很快感觉不对，王策的体温不但不冷，反而开始变得滚烫起来。苏寐心中一凉，颤着手搭在王策额头探了探，立刻惊慌失措。


王策发烧了。本来伤势就极重，被无忧王打得内伤极重，更加是不知打断了多少骨头，伤势才是将将止住，就出现发烧了。


这么一些天来，王策就一直昏迷，只偶尔苏醒一会儿，就又陷入持续昏迷当中。此时发烧，那简直就是火上添油。


苏寐慌乱不堪，好半天才是不住的吩咐要冷静，才是冷静一些。


仓皇之下，一时急火攻心，本来有一些痊愈迹象的伤势，也是发作起来。一口鲜血呕出来，苏寐按住心口，面无血色的半天才喘息过来。


王策重伤昏迷不起，苏寐本身也是伤势颇重。这一会，竟然是想不到一丝一毫的办法来。


端详王策红润反常的面庞，苏寐侧脸忍住心不去看。此时最理智的办法，就是至少要让一个人保持一定的活力，如果一起昏迷那就死定了。


“出来。”苏寐放出一只绝地战灵，比划一会，示意去找一些药草。


当日一战，苏寐的修为和灵纹都被禁锢了。好在她是炼师，这么几天来，终于是把其中一个灵纹解封，她选择解开的第一个灵纹，是以战斗为主的。


这是鬼界，不是来旅游的，苏寐必须首先选择能自保的方式。


“冷……真冷，师父……”


王策的痛楚呢喃在耳边，苏寐忍住不动，专心一意的解封下一个战灵。心灵手巧的她，这本就是她最擅长的，把剩下的一部分给解除掉。


耳边是王策的呼喊，身上是伤势一波波的钻心之痛。断断续续的，花了快要一个时辰，才终于把第二个灵纹解开。


苏寐心中一喜，放出战灵。这是一只身怀医疗秘术的战灵，估计生前多半是药师之流。


问题是，眼下应该救谁？理智告诉苏寐，首先应该自救，她具备活力才能救回王策。可是，如果理智总是能奏效，那就不会有冲动这个词了。


苏寐几乎是想都没想，一念示意战灵扑向王策，连续三波战灵秘术，为王策缓解住伤势和病情。


“我靠！”战灵秘术一下奏效，王策又痛又病中，忽然一个睁眼张口就来。天旋地转的看见苏寐一双充满喜悦和关切的目光，呻吟：“师父。”


晕眩中，隐约发现她的修为被制，王策摇摆示意。运起真气，却是一身撕裂一般的剧痛，差点晕厥过去，大口喘息，多少有一点理智：“陶老爷子！靠你了。”


陶渊明从灵纹中飘然而出，王策茫然晕眩的点点苏寐。陶渊明叹气，走过去一招“不为五斗米折腰”。好在这是秘术。


汹涌的真气灌入体内，苏寐惊讶不已，急忙盘膝而坐。靠这股真气，终于是一举冲破，让真气贯通经脉。


一回头，王策早不知几时咕咚一下栽在地上，继续又伤又病了。


苏寐心中一紧，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不论如何，她一旦能动用真气，情况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时，第一只战灵冲入山洞，手里抓着一把药草。苏寐顿时欣喜若狂：“阿策，放心，我们会没事的！”


王策烧得茫然呢喃：“师父，你身材真好，来亲一个先！”猥琐无处不在。


苏寐顿时面红耳赤！


……


罪城！


谢老大，戴霖和杜衷之等人情绪焦虑不安，罪州和律京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总之，足够一些消息传播了。


王策，大律，乃至各大势力，不死鸟，人皇。在外人来看，这就好像一团乱麻，云里雾里教人看不真切，就似一团迷雾。


不死鸟和人皇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了。各大势力自然有情报渠道，不如两衙和锦绣营，却到底不是摆设。最糟糕的是，罪州的各大势力也有。


无主之地素来自成势力，为了利益为了面子为了好恶，内斗不绝。然而，无主之地却素来是排外，排斥朝廷的势力。


击杀叶家武尊之战，峡谷之战，已令王策从此扬名北洲。王策的部分底细，也很快就流传。


一名能击败武尊的少年天才，因为王策成名没多久，名声还不是太广泛。可罪州的五大势力，要是连这都听不到，那就只能说瞎了一双双的狗眼。


情报延迟得厉害，到底是瞒不过的。


以燕离宗为首的五大势力，再一次联袂登门造访，隐隐形成逼迫的局面。


暂时以谢老大和戴霖三人为首的如意堂，被迫硬着头皮应对。任凭有多大本领，在五大势力明确的驱逐态度面前，压倒性实力面前，也是想不到办法。


互相看一眼，暗暗叫苦不已。前几次登门，多数是分别前来，今次却是联袂而来，更为要命的是，竟然连五大势力的武宗都来了。


今次摆明就是要联袂驱逐如意堂了！


燕离宗的燕武宗是一个面色蜡黄的老男人，淡淡扣指道：“莫要说那个王策，不是你们如意堂的王策。”


马一辰眯眼一笑：“北唐四品重臣，两衙高官，他年纪轻轻倒是平步青云。不过，我马某倒要问一问，他王策来罪州是什么意思，如意堂是什么意思！”


谢老大默然，戴霖和杜衷之也看不出王策的打算。


勾罗天子在另一个无主之地自立为王，其实没有多少人看得上眼。自立为王并无意义，说难听一点，在很多势力来看，只要有心，消灭勾罗天子不过是易如反掌。


在以前的年代，或许能有机会建立一个国度。然而，人皇时代来临，谁都无法抗衡人皇，强如大律五大宗派，也不得不理智的与大律合作。


方家的家主方艾辛冷冷道：“无主之地不欢迎朝廷的人，如意堂要么退出罪州，要么我们亲自动手。”


戴霖几人心中一紧，如意堂不能丢，王策走前交代过，无论如何要钉在这里。咳嗽一下，戴霖强笑道：“各位莫要太敏感，我家主上是从北唐逃出来的，各位必有耳闻。”


盐帮老大阴测测道：“是吗，那为何我却听说，王策是唐帝的亲外甥，极得唐帝宠信，甚至有意把两衙交给他，甚至让他节制过大内营。”


戴霖哑口无言，谢老大沉声道：“各位，莫非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燕离宗的燕武宗淡淡道：“要么滚出罪州，要么把你们的尸体送出罪州，路给你们了，自己选。”


戴霖苦笑，看来五大势力是摆明要联袂驱逐如意堂了。


谢老大蓦然一推椅子，铁青着脸站起来，凛然道：“要打就打，我们也不见得就输给你们多少。”


马一辰哈哈放声大笑：“早说，那岂不是简单了许多。说来说去，还是要动手，那就不妨动手！”


跺足一动，仰天狂啸一音，袭动十里。一转眼，五大势力的武尊悉数跃然而至，以及大量高手把如意堂老窝给围了起来。


谢老大冷哼一声，拂袖一震，轰隆一下。转眼间，老许太监，马跃和钱科等武尊也是一跃出来。


……


轰隆隆的交战，一转眼，钱科目光中一丝狡狯，无声无息的扑在谢老大身后，一刀突袭！


谢老大一时不防，被钱科一招得手，闷哼重伤倒地，惊怒交集：“钱科，你竟然背叛如意堂！”


钱科冷笑：“背叛？我从来就不曾把自己当成如意堂的人，莫要忘了，是你们先吞并我的帮会。你们一厢情愿罢了，有更好的路，我何必与你们一道。”


钱科正要一刀斩杀谢老大，马跃却是飘然一举拦截下来：“钱老大，就是做不了自己人，也无谓下此毒手！”


钱科冷冷看着马跃：“马老大，莫非你还真投了如意堂？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马跃皱眉，说不上投靠不投靠。各有各的选择，钱科看见的是仇恨，马跃一样是被迫归顺如意堂的，可王策的消息传来，他看见的却是希望和前程。


北唐是东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王策深受宠信，如今年纪轻轻就隐隐有击败武尊的实力。如果几十年后呢？马跃能看见光明的未来。


老许太监虽然是归元武尊，勉强也只能牵制一名武宗。然而，五大势力加起来，却有两大武宗，燕离宗一个，马家一个，方家则有两名归元武尊。


老许太监和聂星空各自被两大武宗牵制住，等于一下去了两大最强战力。怎么招架得住五大势力的联手，很快败象毕露。


正好比拆迁一样的酣战光景，忽然如意堂的外围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声。


“什么人！禁止入内！”各色怒斥声中，夹杂着惨呼。


一个老农宛如踏青一样，悠哉走进来。然后，是一个气度不凡的独臂人。


马一辰等人怒斥：“什么人，我们马家方家燕离宗办事，你们竟敢擅……”


这时，一抹青色入眼，青衣青伞。忽然怒斥好似被剪刀剪去，马一辰等面色大变，只想起一个人来！


一行四人陆续入内，惊讶地看着这场酣战，摇头问道：“这是如意堂？是王策的如意堂？北唐的王策？”

第373章 风波定


纪千败，小武帝，半帝王魂，宋云仙。


一行四人公然而入，马一辰和燕武宗等人面色大变，死死地看着青衣青伞这一个标志。


“怎会这么乱。王策的地盘，怎会如此？”纪千败诧异不已。


小武帝皱眉：“好像是如意堂被围攻？谁是如意堂的人？”


真的很乱，五大势力围攻如意堂，如意堂本来势不如人，又不能放弃这个王策口中的重要据点，只好拼命抵抗。


一会的工夫，如意堂里里外外都是乱糟糟的。


四名不速之客的态度不但不端正，反而好似旅游踏青的态度。马一辰等人怒从心起，若不是顾虑青衣人，只怕都有杀人的冲动了。


戴霖和杜衷之死死看着青衣人，北唐人谁不知道王策和半帝王魂有关系啊，欣喜若狂大声狂呼：“是王魂前辈吗，这就是王策的如意堂！”


青伞下的半边脸轻轻一点：“看来是了。”


小武帝看向马一辰等人，深深吞了一口气，激啸震撼：“都给我住手！”


一声震喝，马一辰和燕武宗等无不心中凛然，这一迟疑。一道青色的光芒，蜻蜓点水似的掠过清平帮一名武尊的脑袋，噗嗤一下，这武尊的脑门被一把青色的剑钉杀！


小武帝还会喊一嗓子，半帝王魂绝对是行动派，问清楚，那就直接放手杀人了。


马一辰等人毛骨悚然的关头，半帝王魂一跨步来到另一名盐帮武尊的面前，轻描淡写的一剑递出。仿佛刺入水波涟漪当中，啵地一下清脆响声。


这名盐帮武尊仓皇大骇遁去，一抬头却看见青光一闪，顿时气绝了账。


马一辰和燕武宗等大骇欲绝：“真是半帝王魂！”


话音未落，小武帝不耐烦的一个冲霄上半空当中，独臂一抡，半空中顿时就是一记晴天霹雳。和聂星空纠缠不下的燕武宗立刻感到山岳一样的恐怖压力！


闷哼一声就流星一般的坠落下来。


半帝王魂正要再杀，纪千败鬼魅一样拦截下来：“好了，无谓大开杀戒。现在，我们有话要问，各位不妨罢手。”


马一辰等人震骇无比的各自退下，心底是滔天巨浪，死死地看着小武帝和半帝王魂，心里只想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两个武宗！


然而，一眼看见这一个能制止半帝王魂的老农，愈发地感到深不可测。


纪千败淡淡地扫视一眼，无不凛然，他指指戴霖：“你，过来，这是王策的如意堂，这是发生了什么。”


戴霖不知老农是何方神圣，恭敬道：“这些是罪州五大势力的人，他们知晓主上是北唐的官员，所以联袂驱逐如意堂。”


小武帝几人互看一眼，满是费解：“王策要这如意堂做什么，为何不走？”


戴霖怒容满面地看了马一辰等人，言简意赅：“主上说，如意堂是他的立身根本，不可乱，不可动摇。”


“这小子。”纪千败摇头，堂堂新一代有数的高手，又是北唐高官，居然不知为何看上无主之地，这太奇怪了。


聂星空飘落下来，和半帝王魂互相点头致意。半帝王魂低沉道：“如斯，那便索性杀掉如意堂的对手，早早杀了，我有事要做。”


马一辰和燕武宗等心都凉了三分，暗自做好拼命准备，心想这半帝王魂还真像传言中所说，果然是凶残好杀之人。


纪千败忽然神色一动：“又有人来了。姑且看看。”


……


不一会，激烈的马蹄声入耳。


一阵激烈交手声过后，余矫一脸风尘和疲惫的冲来，错愕地看着里边的对峙形状，急忙来到谢老大和戴霖几人面前：“王大人有令！”


谢老大等人凛然，余矫取来一封信，扫视一眼马一辰等人，看了一眼半帝王魂和小武帝，把信交给谢老大。


谢老大三人神色变幻地看完，表情古怪的抬头道：“余参领，王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有。”余矫回忆起王策的交代，大声道：“大人吩咐，若然罪州五大势力敢于动武，若然小武帝在，那便请小武帝代为出手，铲平五大势力！”


小武帝！马一辰等人面色惨白，蹬蹬连退散步，惊骇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略一思量，谢老大把信交给戴霖。戴霖吃惊不已，走上前几步，恭敬的交给半帝王魂：“王魂前辈，请助主上一臂之力！”


半帝王魂看完交给小武帝，点头：“好，做完我再走。”小武帝看了看，也点头做了表示。


纪千败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看来是要动一动了。”


余矫不认识纪千败，却是认得小武帝和半帝王魂，暗自松了口气，兴奋不已。从当日一战，她知晓是累赘，索性趁机先走一步。


王策在决战之前，就准备了两条路线，一是直接回罪州，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律帝和解。最糟的，就是走鬼界。一旦走入鬼界，罪州这一边就必须要安排妥善。


王策倒是没想到五大势力会发难，他首先考虑的是小丫头那边的局势太危急。他未必能及时从鬼界赶回来，于是才写了信以防万一。


信的内容很简单，在北流亡国的时候，果断接应小丫头率领北流残部退入罪州。这一来，就一定会和五大势力冲突，所以也算是安排了一下。


接应流无瑕及北流残部退入罪州，然后，铲除逼降五大势力，一统罪州。


并非王策料事如神，实在是以防万一的后手。北流两大世家重新继续展开进攻，北流如今最多能顶两个月，如意堂不救，小丫头必死无疑。


难道主上真的要自立为王？戴霖思量一会，此时有小武帝和半帝王魂，横扫只有两个武宗的罪州，基本不是问题了。


纪千败淡淡地扫视一眼：“你们怎么看？”


半帝王魂缓缓的拔剑，也淡淡地说：“死人，就不是问题。”


小武帝皱眉：“我不知他想干什么，总归是要给他留点人手才行。”


纪千败微笑：“那么，杀鸡儆猴就好了。”一顿，看着面无血色的马一辰等众人：“五大势力？谁做这只鸡？”


燕武宗眼中凶光一闪，闪电扑来怒吼：“老东西，你莫要把我们都当成……”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刺向纪千败的剑，这老头轻轻的抬手，轻轻的弹指在剑身上。这把人级上阶的剑，立刻好像玻璃一样碎裂。


然后，纪千败拂袖一震。宝剑碎裂哗啦啦的噗嗤噗嗤的悉数打穿罡气，把燕武宗钉得血肉模糊的倒下气绝，他笑笑：“不必找了，就是这只鸡！”


是武帝！马一辰方艾辛等面如土色，再无一丝抗拒之心，几乎瘫软得跪下来，哀求的目光看过去。


半帝王魂低沉的声音问道：“他是什么人？”


“燕离宗，是燕离宗！”马一辰恐惧的沙哑狂呼。


青色的伞点了点，伞和人骤然破空消失，留下一个淡淡的声音：“我去去就来！”


纪千败微笑看着这四大势力：“王策是老夫的徒弟，要么归顺如意堂，要么交给那个青衣小子出手，路，你们选！”


路，你们选？


这话好生耳熟，马一辰等人相视惨然，只觉人生最讽刺之事莫过于此。还有选的余地吗？


马跃绽放一缕兴奋的笑意，看向面如土色的钱科，只觉得这辈子做出来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这个了。


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在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实力下消弭。


大约一个时辰后，半帝王魂返回之时，身上布满了鲜血，似乎点头道：“从此再没燕离宗了！”


……


鬼界。


苏寐的修为禁制被接触，战灵禁锢也被解除，许多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好在王策和苏寐身上，素来不缺各种丹药，从控制王策的伤势和病情，然后到现在是有所起色。


苏寐在熬药之时，王策凝视她渐渐发白的脸，渐渐体温下降的身子：“苏姐，你在鬼界好些日子了，也该走了。不然，阴气一直侵蚀，对你身体会造成很大的创伤。”


“少罗嗦。你脑子烧坏了呢。”苏寐白他一眼：“你伤势正有起色，我怎么能走。要走，也是一起走。”


王策像木乃伊，苦笑：“是啊是啊，我脑子烧坏了，烧成白痴了。线索不少，大律多半猜出我在鬼界，一旦看住境内的入口，那你就难以离开了。”


苏寐冷哼一声，抽空过来探额头，憔悴的面容上流露喜悦：“你的烧快要退了，头还昏吗。”


王策有心挠痒痒，却是动不得，只好说：“我没事，之前都死不了，这会自然就不会那么倒霉了。我运气一直不差呢。”


“痒？哪儿？”苏寐察觉问，见王策点头，便伸手为他抓痒。


“处处都痒。”王策苦着脸，这是敷药后伤势好转的迹象，可他娘的真痒啊。感觉手在肚子上抓，他顿时忍不住傻乐起来：“莫要抓肚子，痒，我肚子最怕痒了。”


“怪样子。”苏寐嗔怪道，继续抓痒，很快抓啊抓啊，王策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哎呀哎呀。莫要挠这儿。”王策目光发直的大喊，泪流满面，敏感部位，再抓就要出丑了。童男身子就是敏感啊。


“干嘛？”苏寐疑惑，继续挠了一会，忽然哎呀一下惊呼，面红耳赤。

第374章 帝水剑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王策的伤势自从有了起色，就踏上了痊愈的轨道，一天比一天的好转起来。


苏寐的脸色一天苍白过一天，本来是白腻的肌肤，此时已经是渐渐再无血色，就仿佛快要被阴寒之气给冻结了。


鬼界和人界之所以相安无大事，就是因为鬼灵在人界很难持续生存，人类在鬼界也很难呆太久。


阴气会一点一点的侵蚀身体，然后，摧毁身体机能。


王策在南衙训练基地的时候，教官就不止一次严厉强调过阴气的可怕。王策是不怕，阴气似乎能滋润复活战灵而损失的灵魂力量。


苏寐却不能呆太久，可至今她为了照料王策，赫然已在鬼界逗留超过两个月了。


眼见她的容颜愈发憔悴苍白，身子愈发的单薄，王策就心疼莫名，好说歹说，终于是劝说了她先离开鬼界一些时日。


鬼界的日子是异常乏味，异常枯燥的。尤其二人一直都在养伤，不敢轻率活动，那就更加的枯燥乏味。


日复一日，王策闷气不已，饶是一张嘴巴犀利，也是渐渐地越来越少说话，和苏寐之间也隐隐是说的话越来越少。


倒不是彼此看腻了，而是鬼界太闷了，放眼四顾就没有一个其他的色彩给你，仿佛什么都是灰色的。


“再是如此，我都快要变成色狼了。”王策发誓，绝对是口误，他是想说色盲来的。


苏寐白他一眼，低声道：“就会胡说八道。”


王策吁了一口气，和苏寐并肩坐下，只是觉得闷气不已，颇有老夫老妻相对无言的滋味。心神一时恍惚，不由重新想起了当日与神孽之战。


不是最致命最凶险的，遇刺那一次才是最凶险，最靠近鬼门关的。然而，与无忧王之战，至今给王策毕生难忘的感觉。回忆当日的点点滴滴，王策挠头涌起一股自豪的感觉。


无忧王乃是一代超级高手，无人否认，即便当日无忧王修为被禁锢一层，也绝对不是王策能力敌的。王策不想承认，但他必须承认。


李香君、麴义、李成梁、曾国藩、公孙瓒。五大战灵阵亡。


辽东铁骑、先登死士、白马义从、湘军。麾下仅有的四支战灵军，全军覆没。


凭的是五大战灵的牺牲，靠的是四支战灵军的以命换命，牵制住其他人，也牵制住了无忧王。


不如遇刺的那一次凶险，却是给王策回味最多，领悟最大的一次战斗。最重要的是，击毙无忧王带给他的是信心。


信心！


王策很少战斗，不是怕，不是逃避，纯粹是能不打就不打的本能。他又不是好勇斗狠的那种人，就是拳击手也不会想着天天上擂台吧，道理是类似的。


“从今天起，是我王策的时代了。”


王策默默重复，当时是纯粹的冲口而出，乃是最真实的心理写照。击杀无忧王这种超级高手，奠定的自信，绝对无法描述。


就是不知为何，从击杀无忧王那一刻，王策获得了自信。他杀死的，是一个他本来绝对不可能击败的人。


至少从那一刻开始，他王策拥有面对任何战斗的自信了。


……


苍茫的天与地。


一眼给人一种灰暗的感觉，王策挥去这份干扰心情的情绪：“你在想什么呢？”


苏寐眺望天边，出神道：“不知道我爹我娘如何了，这次回家都只有两三个月，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王策心神触动一下，强颜笑道：“那就回家吧。”


“回家……回去了，我还能出来吗？”苏寐自问自答：“大律不会让我走，阿爹不会让我走，苏家也不会让我走。”


王策撇嘴：“不怕，到时候我冒充王子来救你就是了。给我五年……”立刻纠正：“不，三年，三年内我能击败除了武帝和变态以外的任何人。”


苏寐白他一眼，风情万种：“就靠你的战灵军？数量不多，对付不了高手呢。”


王策痴迷的凝视这张动人的容颜，想起过两天她就要离开鬼界，忽然心下一阵抑制不住的滚烫，抓住她的手。这一会儿，心就猛的怦怦激烈跳动！


苏寐的耳根荡出一抹红晕，然后从耳根荡漾，仿佛红色的墨水很快沾染了整个面容，仿佛被夕阳铺上了红霞一样美艳。


哈哈，她没甩掉我的手。王策心里怦怦，暗骂自己傻乎乎的像搞初恋的童男一样，一边笑道：“苏姐，你道我的战灵军就只有这一点战力？”


哼哼，若然能复活铁鹰锐士和岳家军，姑且看一看。这可是最顶尖的精锐啊，一个能顶一百个。


不知为何，一是抓住手，王策的话忽然多起来，絮絮叨叨的漫无边际的东扯一下西扯一下，末了说道小丫头，顿时满怀担忧道：“不知如意堂他们是否接应了小丫头。”


“万一出一点差错，小丫头就没命了呢。”。


苏寐转头看着他：“你很喜欢她？”


“当然，这么可爱的萝莉。给谁，谁会讨厌呢，自然喜爱。”王策信口一说，忽然察觉她的神色郁郁，心中咯噔一下，方自发现理解错误，急忙打哈哈：“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她就是一个小屁孩呢。”


王策一时慌不择言道：“我对你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呢。”话一出口，他就哭了，为什么表现像一个小童男的初恋呢？悲剧啊。


苏寐的脸顿时就变成了火烧云，转脸只当没听见。王策再烂，上辈子也是恋爱过几次的，此时怦然心动，很有经验的凑过去，做一派我是流氓我怕谁的造型。


苏寐触电似的扭头，柳眉倒竖，似笑非笑：“你作死呢！”


王策嘿然一笑，苏寐横他一眼，果断就走开了。王策几次鼓起勇气，却真好像一个初哥似的死活不敢再出马了，他痛苦的自打耳光。


悲痛莫名，仰天高歌：“哦哦哦，无心睡眠，哦哦哦，脑交战……”


悲凉的歌声底下，是王策那有色心没色胆的真实悲歌！


……


就是天天高歌“无心睡眠”，王策也始终没敢再对苏寐做点什么。


几天后，拖着伤势痊愈了一半的身子，送苏寐来到入口一带，王策不住安慰：“放心，我死不了，你也看见了，我有战灵军呢。”


“为了你的身子，你必须要出去。再说，你也得去帮我买修炼用的丹药呢。就是这么吧。”


王策絮絮叨叨的给苏寐说了一些，互相才是恋恋不舍的分开。王策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白手绢，学星爷拼命的摇晃欢送。


等苏寐走得没影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赏自家耳光：“你这有色心没色胆的混蛋，这么熟了你都不敢下手，你还是人吗，你好意思自认为是男人吗。”


好一会才起来上路，一边走，一边愤慨的对身后其实不存在的影子呐喊：“我呸你，我唾弃你，你个无胆匪类。不要跟着我，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边自骂自答找乐子，一边是取来鬼界地图。这鬼界地图，是从洛水王家悄悄复制来的，正好包括了大律境内以及外边一些范围的大致地理和入口。


“这儿是大律境外。罪州的鬼界入口在这儿。”王策指头戳了半天，摇头：“我要用战灵军，暂时不能反悔罪州。”


“啊啊啊！我痛苦啊，我蹉跎啊。在这么个鬼地方逗留下来，我会疯掉的。”


凄厉的呐喊，在鬼界的天空来回飘荡。


王策挥手一下，一个绝地战灵飘然而现：“高顺，我身边的战灵军全没了，就靠你的陷阵营了。”


“主公请放心。”高顺是不久前才复活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壮汉，很认真的回答王策开玩笑的话。


暂时也不急于行动，王策琢磨一会，找了一个小山坐下，摸出身上的东西。尤其是从律帝身上弄来的东西，除了武神卷和彼岸之花，就是两件王策一直没弄明白的宝物。


一个是盛在扁平的锦盒中，很小，里边是一支光芒凝结的小剑。


另一个也是一个锦盒，却比较特殊，好像一个特制的机关盒子。王策和苏寐都端详过几次，毫无头绪，以前是没精力去研究。


这时伤势痊愈一半，也是有空了，王策这时是研究起来。这细心的观察大半天，用手在上边触摸好一会，纳闷不已：“高顺，你有办法吗？”


“简单。”高顺本来不是莽撞的人，他却抓起盒子啪的一下摔在石头上，王策顿时脸都绿了，这是简单了，可东西也摔坏了。


哥们千辛万苦摆弄不少人，才抢劫皇帝得来的呢。甭管里边是什么，就凭抢劫律帝，这也是一个纪念品了。


抱怨着弯腰捡回来，盒子果然碎了。王策吃惊的看见，碎裂的盒子中，居然露出一个东西的端倪来。


好奇心大涨，王策刨开木屑，看着这一团好似卷起来的皮带的东西。


认真拿起来，顿时嗡地一下响动，一道寒光乍然，几乎把王策的胳膊都给切了！


一把淡蓝色的软剑，仿佛蛇一样在地上扭曲，倒像是面条一样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刷刷的发出一种独特的露珠声！


王策目瞪口呆，窒息半晌才呼出一口气，呻吟：“不会吧！”


“帝水剑？帝水剑！”

第375章 战灵军的新篇章


帝水剑！


绝对不会有错。九洲名剑不少，各有各自的奇妙之处，“轻魂剑”的特点据说是节省真气，取之木性的生生不息。


“狂土剑”，又叫“狂徒剑”，取之土性特点，第一重剑。“泼金剑”取之金性，锋芒第一，锐不可当。而“离火剑”则是取之火性，爆发力极为恐怖。


九洲名剑不少，各色刀枪剑戟都有著名的天级兵器。可是，唯一能够弯曲到这种惊人弧度的，甚至能对折起来的，就只有“帝水剑”。


帝水剑，是一定不会错了。


杀律帝的最后一击，让王策本来的滴水剑碎了，滴水剑这类兵器仿制不易，素来就很少见。一时半会还真没地方弄这玩意。


王策美滋滋的心想，哥们这回是一步到位了，直接就用上帝水剑了，嘿嘿。


正得意的要去拿，却不妨这见鬼的帝水剑仿佛活过来一样哧溜一下，差一点把手指都切了。王策大怒，郁郁想起，上品天兵灵性最强烈，不能忍受他一个真武九境的小家伙来用。


不能用？那要来干嘛。王策驾轻就熟地抱起大石头，恐吓道：“帝水剑，我警告你啊，不能用的兵器，哥们不会忍你。”


帝水剑似乎不屑的震鸣一下，王策大怒把石头砸在剑上：“不服？我揍你，揍到你服气为止！”


虽然和一把烂剑斗气，看来最傻逼不过。王策无奈啊，总不能把这玩意丢在这儿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住的抱石头来砸。


帝水剑屁事没有，砸了半天，王策再伸手去拿，隐隐有一股抗拒之后，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王策正要抡它练习剑法，这破剑立刻就调皮，挣开王策的手跳出去了。王策挠头，无奈之际：“算你狠，好，我不用你。等我有了武尊修为再收拾你。”


这次把这挺个性的破剑塞在腰带中，终于是安稳下来。王策唾弃一下，连一把剑都玩个性！真草蛋，什么世界。


最后一个小光剑，王策推敲研究半天，都还是猜不出是什么，大叹一下索性放弃了。


略微休息，王策慢慢的重新踏上道路。


拖着孤独的身影，十日后，王策来到一个地方，在一个避风的山谷中重新找到了他一个月前勉强能活动的时候，为战灵们立下的坟墓。


湘军，白马义从，辽东铁骑，先登死士。李香君，曾国藩，李成梁，麴义，公孙瓒。


一排的坟墓就在这儿耸立，唯一的安慰是，他们并不孤单，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并不孤单，有彼此相伴。


我呢？我是否孤单？王策揉脸，苦笑不再想这，凝目注视坟墓：“我知道你们不在这里，也许是回地球了，也许回家了……”


家！王策恍惚一下，笑笑：“如果死了就能回地球，那该有多好呢。我倒希望你们能活过来，告诉我地球在什么地方。我不求能回去，只求知道地球的位置。”


轻轻的风沿着山谷的夹缝吹来，呜呜作响。


王策默然，犹如聆听战灵们的声音，一个一个的拍着墓碑走过：“放心，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战斗，我在这里也许快要有家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还有很多人和战灵帮我呢。”王策咧嘴笑道：“再说了，我可是杀了无忧王，今天的我已经不怕任何战斗了。”


“我对无忧王说，是我王策的时代了。”


王策赧然道：“其实还差一点点，不过，姑且等一等吧，很快了，我一定会在三五年内突破成武尊的。”


“我走了。真走了。”王策假意恼怒地听着风声，甩胳膊似乎有人在拉他似的：“不要留我了，我真的要走了。也不要送我了。”


王策转身，墓碑上的字仿佛一个个的战灵，用目光注视他远去。不知为何，却是总也有一些凄然和孤单。


“真的不用送我了。我认得路呢。”王策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走到山谷小道，王策仍然没回头，轻轻的自言自语：“如果我有命，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


……


“杀！”


王策大喊一声，徐霞客老爷子在其他战灵的配合下，率先涌出，将鬼灵吞噬掉。


一定要找强大的鬼灵和战灵来吞噬，不然在鬼界，可没有灵石能帮助战灵提升了。王策琢磨，其实在鬼界，才是徐霞客等战灵最好最快的提升环境。


来自地球的战灵，能吞噬土著战灵，也能吞噬鬼灵，都能以此类方式，迅速壮大修为。


以往是没多少工夫，今次有充裕的时间。


与无忧王一战，武将无一幸免，悉数战死。如今只剩下：陶渊明、徐霞客、唐伯虎、柳永，以及冯道，陆游。高顺乃是不久前才复活的，唯独一个陷阵营了。


四大平民战灵，两名文官战灵，一名武将战灵。就是王策目前的所有了，一色都是绝地级战灵。


到得绝地级，那要想再提升，那所需的灵石，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战灵修为越高，提升所需的灵石就越庞大，就是再豪富也撑不住。


于是，绝地战灵突破的最好办法，自然还是来鬼界吞噬鬼灵。王策的地球牌战灵，多了一个快捷方式，那就是吞噬本地战灵。


一边养伤，一边指挥战灵吞噬孤魂野鬼。


王策自然明白，最好能集中突破战灵，而不是平均的来培养。以前那是没条件，形势所逼，今次他就有条件这么干了。


冯道和陆游，暂时被率先排除。陶渊明和徐霞客的战灵技，对他王策最有实效，琢磨再三，索性集中让这两位老先生先吞噬，尽量谋求突破。


王策其实很挠头，复活的战灵，有一些级别够高，战灵技却不见得好用。复活的战灵，是否好用，那真得撞运气了，赌轮盘的感觉自然不爽。


有从王家顺来的地图，王策在伤势还没痊愈之前，很谨慎的和战灵只在一些孤魂野鬼的地方活动。


洛水王家制成的鬼界地图，包括大律境内，以及相当大的境外范围。这乃是王家代代人马勘探出来的，标注了出入口，以及各处地形。


绝对是一份很有价值的鬼界地图，估计要是拎出去卖，都能卖一个很高的价格呢。


自然，地图中肯定不包含鬼军的布防。鬼军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经常改变布防的。


王策暂时来说，旁的没有，就是时间不少。索性是一边杀孤魂野鬼，一边尽量躲避其他在鬼界活动的武者，一边侦查鬼军的布防情况。


短短一个月下来，虽然吞噬的多数是低级的鬼灵，偶尔加上战灵，也让徐霞客老爷子将将突破为绝地中阶。


……


一边养伤，一边是细心思量，推算外边的局势，尤其是罪州的局势。


不是王策一心一意热爱鬼界，有意逗留鬼界。这放眼苍茫的破地方，实在没有一丁点值得热爱的地方。


实在有迫不得已的缘故，姑且不问律帝是生是死，生也好，死也罢，大律必定是恨不得把他王策给碎尸万段。于是，这时的王策就等于是一号人形瘟神，一个超级大号灯泡。


甭管他王策去何处，在干什么，大律一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弄死丫再说。你觉得大律会跟你讲道理？开玩笑。


此时回罪州，那就是连累如意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王策不介意恶意幻想，大律没准查出他的行踪，搞不好会极度不要脸皮的派武帝来弄死他。


回北唐是一个不错的打算，大律多半不会傻乎乎的派武帝去另一个强国的地盘上找死。可王策觉得他还没做好和唐帝再次碰面的心里建设。


鬼才知道唐帝想怎么样，万一把他王策当人棍削咋办？


看来，东洲北洲虽大，其实没多少容身之地，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你王策要敢来东宁地盘，看东宁不弄死他才怪，鬼叫他是北唐的天才啊。


加上战灵需要提升修为了，王策看来只有暂且逗留在鬼界。绝地战灵，只相当真罡和斗罡境界，很难应付他的需求了。


王策今次铁了心，必须要让战灵们起码达到暴君级，重新复活几支战灵军。此乃最基本的两个条件，必须满足才会离开鬼界。


一转眼，便再是两个月过去了。


王策的消息闭塞，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一心一意的栽培战灵。


感觉伤势好了七七八八，恰好对鬼军的侦查，也有相当成效。王策觉得再是如此下去，战灵提升太慢了。


索性是一口气来到一个鬼将的驻防地点，重新侦查一番之后。果断下令：“高顺，率领你的陷阵营，准备出击！”


和以往一样，王策今次也是率领战灵们，冲入鬼军当中，来一个中心开花。


凭他今时今日的本领，端的是一招之下，就赫然见一片一片的鬼军倒下。王策也不心疼，低级鬼灵对战灵没有多少提升效果。


鬼将怒吼扑上来，也不过是给徐霞客老爷子送了一盘小菜罢了。


所谓今非昔比，说的就是王策。去年在鬼界，一个鬼帅就能让王策狼狈不堪。今次，王策却已经足以抗衡鬼尊了。


当然，一个鬼尊麾下的鬼军数量太庞大，王策还没更多战灵军之前，也不会傻乎乎的贸然招惹。


歼灭吞噬掉这一股鬼军，成功获得一部分鬼军装备，交给了陷阵营穿戴起来。


堂堂陷阵营，本是重装步兵，目前却只能穿戴着破烂的盔甲，拎着普通的鬼军刀剑，看来凄凉。


然而，王策却心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如果战灵军能在未来某一天席卷九洲，今天就是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376章 鬼界的阳光


天地苍茫一体。


一个惨呼戛然冲天，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顿时就轰动了方圆十里。


无数的鬼军，化身为潮水轰然奔腾向一支战灵军，不论是为了战灵那美妙的味道，还是来自上司的命令，都让鬼军难以克制。


砰砰砰！


两道怒潮撞击在一起，第一波鬼军就俨然撞上了一个城墙，轰然灰飞烟灭。这一批战灵军速度不快，却保持着相当出色的步兵阵，一步一步的推进。


大批的鬼军在战灵军面前战死。章鬼帅的脸顿时抽搐了几下，他能察觉，对方这支战灵军的修为普遍为中阶冥卫，比较他的麾下鬼军，多数是下品和中品鬼卒，显然要强了一线。


章鬼帅怒视远处那战阵后的敌方主帅，任凭是谁，都会感到愤怒。他的愤怒，实在是大有道理。


从大约一个月前，章鬼帅统辖的防区内，就连续出现了被袭击的现象。


鬼卫才略微有一丝灵智萌芽，鬼将才具备一定的灵智。因此，鬼军的最小作战单位，至少要鬼将，才能单独统军，鬼卫就相当一个只会服从的最低级的小班长。


必须承认，鬼军的编制其实有自家的道理。


一名鬼将，往往统辖一千鬼军，夹杂若干鬼卫。一名鬼帅麾下，则往往有大约五名鬼将，一个鬼帅大约统辖五千余鬼军。而一个鬼王，麾下十名鬼帅，统辖大约六万鬼军。


鬼尊就相当人类的神化境界，和人其实也没多少分别了。鬼尊，鬼宗，鬼帝，从这名字就能看出来。


是以，一名鬼尊麾下统辖十大鬼王，大约六七十万鬼军。一名鬼宗麾下则往往是五大鬼尊，那数字就是直接超过六七百万了。可想而知，一个鬼帝麾下的鬼军究竟有多么庞大。


鬼将作为基础作战单位，会不会派鬼将出去单独布防，那就要看环境决定。普遍来说，鬼军在各处出入口的所在，都会让鬼军单独布防作为缓冲。


章鬼帅就是这么干的，然而，一个月前却连续出现了鬼将防区被袭击的事件。然后，忽然前几日，两名鬼将和鬼军被来路不明的人类歼灭。


今次，却是轮到自己了。有了相当灵智的章鬼帅，真的不太明白，什么人类胆子竟然如此之大。难道就不怕被大量的鬼军围攻？


现在他知道了，对方不怕，因为对方有奇怪的战灵军。


章鬼帅有很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今次注定要败亡了。亲眼看着战斗，大约三千余鬼军，和不足一千的战灵军交战在一起。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鬼军具备优势。偏偏却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战灵军的统帅，是一个蒙面的少年，目光灼灼的细心观察战场，每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尽量捕捉到，然后尽量的消化，转化为自己的统兵学问。


少年自然是王策，王策不急于击败这一股鬼军，他想夯实军事指挥能力。


关于军事，从作战到后勤等等，王策都悉心的专心学习过，至少这个世界的作战他是基本了解了。不过，知道归知道，要想转化为实际运用，并不容易。


王策也不会贸然以为自己是军事天才了，不论有没有军事天赋，总归要在战场上实践。他不求达到名将的程度，但求做到不过不失，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了。


战灵军各自有主将，可能因为目前的战灵军一色都是差不多等于私军，服从的不是他，而是主将。他在战灵军的战阵战术上，是绝对插不上手的，不过，作为一个未来的统帅，至少有一些东西是必须要烂熟在心的。


王策觉得自己多半没有什么名将的基因，不过，却也多少明白，因为武者的关系，这世界的战争和地球的冷兵器战争，绝对有很大差别。


他亲自在大律军的东北府第一线体会过，那差别太大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就能攻破一个军事据点？王策亲眼见过，一个高手就足够了，并且不是偶尔，而是拉锯战的常态。


……


细心观察，学习，把各种战场的变化，以及时机上的捕捉，都悉数记下来，尽量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王策徐徐吐了口气：“高顺，带你的陷阵营出击！只要攻克下来，你们的装备就不是问题了”


高顺兴奋地拍拍胸脯，重重的仰天高呼：“陷阵营，随我出击！”


七百陷阵营，个个虎背熊腰，嚎叫着冲天的气势。虽然没有盔甲，却是在推进中一步一脚印的踩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不该小看步兵。王策点头，又摇头，或许是自家的问题，他隐隐的其实比较偏好骑兵，就凭骑兵的活动能力，就够他偏好了。


章鬼帅一眼看见陷阵营的气势，面色顿时就变了，急忙下令身边最后的一批预备队精锐出击！


高顺一丝不苟的一马当先，抓起兵器轰然一下劈落过去，顿时当场就轰杀掉一批鬼军。堂堂绝地战灵，比鬼帅都要强大，岂是一般鬼军能抵挡的？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陷阵营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好似横冲直撞的坦克一样，在坚定而令人发指的强势中，一步一步的碾杀过去。步兵的速度不快，却仿佛千军万马，让人感到无法对抗。


当王策亲眼看见，陷阵营一举击溃鬼军预备队，从侧翼向主力鬼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满意点头：“赢了！”


“嗯，侧翼是最重要的。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保护好侧翼。”王策若有所思。丝毫没意识到，能在变化的战场发现这些，就已经具备将领的基本能力了。


陷阵营好比坦克一样杀入左翼，左翼鬼军几乎抵抗了一会，立刻就崩溃。


左翼鬼军的崩溃，很快就造成阵型的散乱，像连锁反应一样迅速蔓延整个鬼军。


当章鬼帅被高顺和秦良玉斩杀，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王策细心回味一会，吩咐下去：“秦良玉，让你的白杆兵收拾残局。”


秦良玉，乃是大约一个月前复活的，以及暂时的大约一千白杆兵。秦良玉乃是四级上阶玄鬼战灵，战力是谈不上，胜在白杆兵的编制够大。


人多好办事，永远是有一定道理的。没有白杆兵的正面攻击，就没有陷阵营的侧翼胜利。


思索一会，王策满意地笑了。鬼军，看来会是一个很合适的练兵对象，不过，就是不够灵活。


是因为鬼帅灵智还是差一些吧。王策能看出来，鬼军比人类大军缺的就是变化，就是主将灵智充分，也碍于下边的鬼帅鬼将缺乏足够的灵智，而无法实现。


攻破一个鬼帅麾下的鬼军，凑起来的盔甲，基本满足了陷阵营的装备需求。


王策琢磨一下：“该是时候去接应师父了。”


……


希望阿策没事！


苏寐怀着无比忐忑的心，重新回到鬼界，来到和王策约定的地点等待。


她一起带来的，是大批量的丹药以及便于储存的食物等等，足够王策修炼和在鬼界生活半年。却也足足花了王策的十万两金票才得来。


苏寐乃是世家出身，她很清楚，洒这么多钱购买修炼物资，给一个人用，尤其是破体境，那是绝对的浪费。可她不以为意，王策也不以为意。


神化九境以下，只要你肯砸钱，总是能砸到斗罡境的。没有什么比王策快速突破而更重要了。


想起少年徒弟，苏寐的心就有一些说不出的怪异，有一点小甜蜜，也有一点小烦躁，还有一点小胆怯，更加有一点小向往。女人啊，你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呢。


多久没见他了？快四个月了。苏寐沉默，忽然加快了速度。


她肯丢下当时伤势未痊愈的王策，只因王策说的是，阴气再侵蚀下去，她的身体会先垮掉。再说，王策也的确需要各种修炼物资，顺便探探外边的消息。


哼哼，这徒弟为什么老是占了道理。苏寐气恼的想，不知为何，一些话从王策嘴里说来，总是显得有道理，似乎难以反驳。


来到和王策约定的地点，苏寐焦虑不安的等待了三天，生怕王策出了什么事。


这儿是鬼界，就好像股市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股市什么时候像跳楼一样跳水。莫要说一般的武者，就是神化高手也是经常来鬼界帮助战灵提升。


万一王策这倒霉孩子撞上一个大律的武帝，那就真心伤不起了。


尤其想起她走的时候，王策的身子还有伤，还虚弱，就愈发的揪心起来。


终于忽然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阴寒的空气中传来，甚至隐约有一些哗啦啦的震撼声。


苏寐面色微微一变，凛然站在高处看去，却看见一支犹如钢铁一样的军队，一身甲胄赫然血迹斑斑，透露的正是那彪炳的战绩。


轰轰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倒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快速的向这一边推进过来。


苏寐不惊反笑，满心好像欢喜得炸开了，笑吟吟地看着这支军队推进过来。


然后，苏寐看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出来，眉开眼笑没一点正经的遥遥招呼：“师父！我想死你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冯巩附体了。


鬼界没有明媚的阳光，可苏寐的心却好像一霎被明媚的阳光给照耀，被少年那你喜欢就会喜欢到底，你讨厌就会讨厌到底的笑容给击中了。


少年和女人遥遥相望，相视而笑。


忽然阳光普照，照耀得心上是暖暖的，也是分外的亮堂。

第377章 人间蒸发


冬。北唐。大雪。


今年大雪来临之际，京城中又是好一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给压垮了。京城都还是好的，听说北唐各地都有一些人被冻死被垮掉的房子压死。


京城的百姓互相说起来，也不免心有余悸。


好在北唐百年来四代皇帝励精图治，吏治是相当出色，各地官府很快就组织了以工代赈。这种事，官府年年都在做，也是驾轻就熟了。


话说，北唐在行政效率以及各方面，都堪称各国当中的佼佼者。不然，北唐前些年没有武帝的时候，凭什么被认为是强国？靠的就是首屈一指的综合国力。


今年的雪还算普通，不少年老的百姓记得，二十年前就有过一年下了非常大的雪。年轻的不能想象，年纪大的一拍脑门恍然：“比三年前那次雪还要大一点。”


这一说，年轻的就有概念了。摆起龙门阵来，很是一番地想起三年前的一些人与事，倒是忽然有人想起：“三年前咱们京城可热闹了，又是平叛又是天才什么的。”


“是了，三年前有一个叫王策的少年，当年可有名了。那可是杀了恭王和忠王的主。”有人竖大拇指，忽然又糊涂：“是了，那个王策三年前还是六大天才之一呢，这三年为何就没他的消息了？”


“莫不是死了吧。”年轻气盛的少年无比相信自己是下一个天才，讥笑：“几年前的六大天才，现在还剩下几个？”


前些年的北唐新一代六大天才，三年来，其中一个在游历的时候被弄死了，另一个倒是没死，可是修为三年来却几乎没什么进步。


算上一个三年来没消息的王策，六天才中，只有诸海棠为首的三人在继续飞快成熟。


诸海棠游历回来后，修为突飞猛进，据说已经是斗罡境了，毫无疑问的一跃成为新一代之首。以二十二岁的年纪，就有斗罡境，可谓惊艳绝伦，光芒四射。


“新一代的天才里，不是又有一个熊式武了嘛。没了一个王策算什么。”少年郎不屑地说，自信满满的认为一定会是下一个诸海棠。


大人总是叱责：“你知道个屁，三年前，那个王策才是我们北唐最光芒四射的。诸海棠，熊式武三年前都是他的嫡系手下，三年前平叛都是王策的大功。”


不说也真想不起王策，一说，沉寂的记忆勾起来，长辈一边述说，一边拍腿惋惜：“可惜了，王策三年前和诸海棠可是修为差不多，可惜就是不知为何，没他的消息了。”


说起来，三年前彗星般崛起的王策，在百姓心中简直就是一个传奇。短短半年干出无数轰动北唐的大事，然后就没了下文。


眉飞色舞描述传奇的时候，不远处，几名牵马的年轻人怔怔的聆听。好久才沉默着，其中一个斯文的年轻人拍拍那个高大却瘦弱的年轻人：“大熊，走吧。”


熊式武重重地握住拳头，又轻轻松开：“上路。”


柳晚秋，洛占玉，傅四。能来的少年都在这里了，不能来的也托人带了礼物。


重新上马，徐徐出了城门，熊式武等人各自的马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直奔北镇而去。


奔驰的速度不快，傅四忽然道：“大熊，放心，大人没事。”熊式武重重点头。


一路来到北镇外边，却是看见一个孤身的少年单独一个人，踌躇不定地看着北镇那些房屋，有说不出的孤独和凄清。


熊式武诧异地看着这少年，隐隐感到一些面熟。在脑海过了一下，然后就不理会了。


一行人直接来到王断加，熊式武几人踏入大门的时候，满面都是喜庆洋洋的笑容：“王大叔，我们给您送年货来了。”


堂屋吱嘎一下打开，王断笑着招呼：“阿皮他们都来了，进来就是了，赶紧来烤火，这天气够冷的。”


皮小心和鲁克在厨房帮忙做饭菜，这时见大包小包，不由笑道：“衙门给阿策的薪金和年货，我们已经带回来了呢。你们这又是？”


熊式武几人笑骂：“难道就不许我们来跟王大叔带年货啊。”


王断微笑，王策虽然三年都不在家，可这家里也从没缺过温暖和人气呢。


……


诸府！


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夹杂怒意：“不去！”


“女儿，你和王策有婚约，去年没去王策家里，就很不好了。今年又快要是年节了，你怎么都要去一次。”诸夫人耐心的劝说女儿。


这唯一的女儿，是诸家的骄傲。二十二岁就是斗罡境了，凭此惊动内阁和军机院，也被皇帝多次召见，这怎能不骄傲。


诸夫人不太懂，女儿一直和王策很要好，为何忽然就变了呢？


诸夫人说不动，诸相如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儿，示意妻子先回屋，然后才看着倔强一根筋的女儿道：“你必须去王家！”


诸海棠咬住苍白的嘴唇，眼波有令人心疼的哀伤。


诸相如心软了：“那你说，为何不肯去，你和王策一直很好，他是你的未婚夫婿。”


诸海棠用力地摇头，眼中悲哀之色愈发浓郁：“爹，你不想我嫁给他，何必让我去王家拜访。”


诸相如皱眉：“不论嫁不嫁，礼数要到了。”


“礼数，只是礼数？”诸海棠的清澈大眼睛中，浸出泪花：“爹，阿策被您利用一次次，难道还不够？他三年前逃走，陛下没有责难他，继续宠爱他。”


“于是，您就想再利用他？难道还不够吗！”


诸相如面色铁青，愠怒半天，怒火在心里震了几下，看着倔强的一根筋的女儿，最终发出一声叹息，这一叹格外的复杂！


真是一根筋的姑娘啊！


这时，北镇的王断家中，少有的热闹，也是逢年过节，便有王策麾下嫡系赶来陪他。


一群年轻人拥在厨房里，被王断笑骂驱逐几个捣蛋的出去：“你们这帮后生，个个都是官了，还这么调皮。”


皮小心嘿嘿道：“大叔，再是官，也是你的晚辈呢。这两年来，咱们跟西梁打仗，也就这两年松懈了一点，才有时间来呢。”


王断笑骂：“去去去，一帮小鬼，你们是南衙的，打仗跟南衙可没多少干系。”


鲁克和熊式武递了一个眼色，咳嗽一下道：“大叔，我们有阿策的消息了。”


正在飞快切菜的王断，忽然一颤，差一点切了指头：“哦，一直都有他的消息，也不出奇吧。”


“今次不一样。”鲁克慎重的说。


……


熊式武沉默，先前在京城听到的一些百姓交谈，其实一些是当不得真的。说没王策的消息，那是假的。


两年前，王策在大律大闹天宫，这朝廷高官基本都耳熟能详。莫要说百姓对一些事不知情，就是不少官员都不关心东洲以外的事呢。


两年前的秋天，王策折腾得大律和各路势力欲仙欲死，然后在大律和神孽玩儿世界大战的关口，极不负责的拔腿就跑。


大律搜索过鬼界，碍于纪千败在鬼界毁尸灭迹，一无所获。然后，就此没了王策的消息。


无人知晓，王策是生是死，是在何地！大律都恨不得把王策列为头号通缉犯，恨不得把画像当大字报来贴满全世界都找不到。


王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一直到大约半年前，一群武者在鬼界探险找刺激的时候，据说隐约看见一个很像王策的少年。半年来，陆续有一些武者都声称看见过貌似王策的少年。


大律锦绣营发狠，一心一意的派人在鬼界搜索，死活没找到人。北唐也找，也没线索。王策没死是一定了，但没人知晓他的下落。


咄咄，菜刀飞快的把猪肉切成条，王断头也不会：“鲁克，你说。”


鲁克轻声道：“半月前，一个宗派的武尊率领弟子在鬼界的时候，和一个身怀心相的斗罡境少年发生冲突，然后被杀了不少人，其中一名武尊侥幸逃走。”


王断忽然问道：“对方有多少高手？他杀了几个？发生在什么地方？距离那个宗派有多远？”


“三名武尊，其中一名归元武尊。逃走的就是归元武尊。”熊式武沉声道：“据推断，大约位于北洲南部，似乎在往海洲方向前进，距离宗派较远。”


王断放下菜刀，一众年轻人各自不再嬉戏，放下手头的事。王断沉吟一会：“第一次得到消息，他就是斗罡境了。现在还是斗罡，那他或许是想等突破，然后才现身。”


鲁克等人恍然，不愧是老牌特务，一言点中要害。王策两年前是把大律爆菊爆得狠了，没武尊修为不敢亮相啊。


面对期待的目光，王断摇头：“太远了。我们帮不了他，就靠他自己了。”


皮小心嘿然一笑：“那也未必。还有一个天策府呢。”


王断惊讶地看着众人，每一个目光都是一样的嘿嘿直笑。他只好摇头笑道：“你们想把情报交给天策府？让天策府的人去救他？”


熊式武几人重重点头，天策府有武帝坐镇，看来似乎是帮王策的唯一人选呢。


王断凝眉一会，重新咄咄切肉，轻声道：“或许行得通，或许行不通。尽管试一试，莫要私自传情报，走北洲房吧。”


天策府，谣传便是罪州的如意堂！

第378章 潮流，暗流，激流


冬，大律，万里冰封。


大律地理位置更为苦寒，冬天更为寒冷，一句北国冰封绝对是恰到好处的描述。


火盆燃烧木炭，释放非同一般的热量，让屋子里暖意十足，温度恰到好处。


案头卷宗被翻起来：“十八天前，渭水宗三名武尊率门下弟子在鬼界，路遇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因渭水宗肆无忌惮抢夺战灵，而引发冲突。”


“年青人靠着心相捍卫，施展奇妙剑法，陆续击杀两名武尊，剩下一名归元武尊见不能敌，果断逃遁。”


卷宗下有一个标注：“此人心相为一个奇怪的红结，乃贤哲之相，斗罡修为。年纪与王策相似，心相相似，推测修为也相差无几，正在求证此人相貌。基本确凿，此人就是失踪两年有余的王策。”


这本来该是一份简报的，却额外的分析调查，得来这一份卷宗，也足够看出大律有多么惦记王策了。


大律没有所谓的十大通缉犯，不过，王策绝对是大律通缉犯中赏格最高的几个，就凭“刺杀皇帝”这一条死罪，就足够了。


必须要强调，大律的通缉中额外加了一句评述：此人极度狡诈，极度凶险！


王策估计泪流满面了，说狡诈就是了，他哪里凶险凶残了。他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怕是没有半帝王魂一天杀的人多呢。


“王策。”


一个几乎不夹杂情感的声音，在较为漆黑的屋子里，轻轻的传播。


三年没消息，让北唐百姓关于王策的记忆沉淀下去了。两年余没王策的消息，一度声名鹊起的王策，也渐渐被北洲人忘了。可是，大律绝对鲜有人能忘记。


不敢忘。怎么能忘。


一个骚年，两年前一派“老子很无辜”的样子，却是把所有人玩弄了，就好像一个咸湿佬用色迷迷的手抚弄过大律和各大势力的菊花！


那是大律最不堪回首的一年，也是各大势力最为之记忆深刻的一年。一直到今天，仍然没人敢忘记那个爱笑的少年。


各大势力空自白跑一遭，损失了大批高手，却是一无所获，或者该说，都是一群国际主义者，万里迢迢地跑来充当王策搅浑水的打手。


大律空忙一遭，不死鸟成镜花水月，律帝被无耻的抢劫了四件宝物，以至于大律许多事都被迫遭到沉痛打击。更是陆续损失无数高手。


神恩会也没讨好，被某个无耻的人截胡了，律帝也没杀成，反而倒栽了无忧王等大批高手。


那一年的激流碰撞，就没一个捞了好处，统统都成了输家。


扈宝的脸在阴影中，岿然不动，良久才重重的把卷宗砸在地上，从来沉稳的声音，变得凌厉：“出动两组武尊供奉入鬼界，以搜捕为主。”


“一旦查到王策的行踪，立刻回报，莫要与他交战纠缠。”


扈宝从漆黑中伸出手，在卷宗上用指甲在“斗罡境和杀死两名武尊上”上画了一条线：“切记，搜捕为主，避免与他交手。”


“他正在修炼的黄金时期，正是修为突飞猛进的时候。两年前，他能杀武尊，今日只会更强。”


指挥参赞凛然应声：“是，大人，我立刻就去办！”


“还有，交代下去，加强对罪州如意堂的监视。我要知晓，天策府的天策，是不是王策。”


扈宝的目光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喃喃自语：“两年多了，王策，我们一直都在等待你重新出现。”


“我们都很惦记你，我们会一直等到你肯现身为止！”


火盆中的炉火忽然一下摇曳起来，飕地一下化为漫天的火星。扈宝的面孔在火星中摇曳明与暗。


……


“必定不少人在惦记你。”


苏寐好气好笑的对王策道，就凭两年多前在大律搞出来的风雨，就足以造就仇恨了：“我只是不懂，你为何要故意暴露行踪！有什么阴谋？”


王策凝视正前方，温和一笑，轻声道：“只是想那些关心我的人，能获得我的消息，至少能让他们少一些担心。”苏寐无言长叹。


在鬼界闯荡两年，王策的容颜中分外的添上了一分风霜之色，却格外的多了一份男子气概，个头也见拔高不少。


王策拈下巴，环顾身边的战灵，抬手高举，然后落下，铿锵大喝：“现在，总攻！”


秦良玉和她的大约三千白杆兵，五千编制的白杆兵，在两年来的战斗中，已然只剩下大约三千。整齐划一的排列出步兵阵，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高顺和五百余陷阵营在左翼，右翼是甘宁和七百锦帆贼。


鬼军旗帜迎风招展，呼呼猎猎，一只鬼王面无表情的遥遥相望，大喝：“刘鬼帅，率你的鬼军出击！”


一只约莫剩下三千余的鬼军，在一名鬼帅的率领下，面色发青的冲击而来，步伐越来越快。王策拈下巴玩味：“鬼王，我消灭的鬼王，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策一直以来，主要是率领战灵军袭击鬼帅，然后鬼王。始终故意避开了鬼尊，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惹来鬼宗鬼帝！


一个鬼尊麾下就是约莫六十万鬼军，王策也真心搞不过。如果惹来鬼宗，那就真的只有拔腿跑路的命了。


盖因如此，王策素来是在鬼界扮演无赖流氓角色，抓一把菊花，马上就转移跑掉，寻找下一个目标。估计他在鬼界惹来不少众怒，至今没被剿灭，也实在是他跑得快。


也难怪，半年前就隐约有他的线索，然而，却始终无人查到他的行踪。这整个就是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鬼军和白杆兵的奔跑速度加快，然后是两道激流猛烈的冲击在一起。轰隆隆的恐怖嘶喊声，无数的战灵和鬼军灰飞烟灭。


奈何，鬼军是普通军队，然而白杆兵是精锐，饶是比较弱的精锐，一对一也绝对不在话下。何况，战灵具备战灵技这种决定性的力量！


鬼军却只有部分鬼灵因为吞噬过战灵，所以也具备。


不论从整体战力，个人战力，主将能力和武力，都在鬼军之上。如此若然还不能在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击败对手，那简直就太烂了。


白杆兵的冲击，就好像一线海浪冲洗上岸。首当其冲的鬼军多数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轰然拍碎，如今已经是五级人雄战灵的秦良玉，更加冲在最前轰隆隆的扫荡敌军。


最后一层障碍被扫除，王策眯眼，白杆兵突前浩浩荡荡，陷阵营和锦帆贼呼啸着在两侧推进。鬼王大约六万鬼军，在之前的作战中折损了部分，此时大约还剩下四万多。


三千白杆兵，五百陷阵营，七百锦帆贼，要抗衡的却是足足四万多鬼军。饶是每一支都是精锐，也不由让王策心下感到发毛，细心在小土包看着战场。


很快，秦良玉率领白杆兵突入鬼军主力当中，在轰轰烈烈的厮杀中。王策点头回首：“吴三桂，准备让你的夷丁突骑进攻！”


年轻的吴三桂轰然大声应诺：“是，主公！”


主守的一方，往往是比较被动。鬼王具备和人一样的灵智了，显然也知道作战的时候，侧翼往往是决定性的，所以在两翼布置了三级鬼卫组成的精锐。


数量不多，一旁还有鬼王的一支骑兵在蠢蠢欲动。当陷阵营和锦帆贼与鬼军发生接触战的时候，王策厉喝：“夷丁突骑，攻击左翼！”


吴三桂重重地拍了一下胸脯作为行礼，翻身上战马，面上泛着红光，仰天发出狮子一般的咆哮：“夷丁突骑，随本将出击！”


六百夷丁突骑像旋风一样，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的呼啸扑向左翼！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在历史上有数千的编制，不过，当中真正算的是精锐中的精锐的，也就是这几百亲卫。


不一会的工夫，就与鬼军中的精锐鬼卫发生接触战。轰隆的震撼声中，但见鬼军和战灵们人仰马翻，不住是一阵阵升腾的青烟。


王策泛漾一缕自信的微笑，若然小看了夷丁突骑，那便错了。莫看吴三桂作为武将仅仅只有人雄级，麾下的夷丁突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个个都是剽悍无比。


尤其装备起来的突骑，是专门冲锋陷阵的，这一波的冲击，王策几乎能预见胜利了。


果然，六百夷丁突骑汹涌猛烈的冲击左翼，凭这一股骑兵的突击，又是骑兵优势。几乎像刀刺牛油一样，飞快的践踏一切敌人，冲入敌军右翼。


见鬼军右翼大乱，陷阵营发出排山倒海的狂啸声，发出更加猛烈的攻击，鬼军右翼当场就溃乱起来。


王策满意地笑了，回首道：“师父，如果没意外，应该是赢定了。”一抬头，大声咆哮下令：“高顺，突破再突破，攻击中军！”


陷阵营一番猛烈突破深入敌阵之后，在右翼鬼军的颓败中，像杀入羊群的老虎一样肆虐扑向中军！


鬼王大惊失色，急忙派出预备队想要扳回一城。奈何，怎么招架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战灵。


“侧翼，侧翼是最重要的。”王策把这一信条铭刻在心底，不敢有丝毫的忘却。两年来大战多次，次次他都是在数量保持极大劣势的情况下，靠精锐突击侧翼得手。


鬼军一次次的溃败，乃至被歼灭，充满血泪的说明了侧翼的重要。王策要是这都敢忘，那他下辈子一定敢投胎当猪。

第379章 暴露，一支神秘的战灵军


突进，突进！


陷阵营，锦帆贼，在左右翼突进，夷丁突骑从侧翼夹击。很快击溃鬼军右翼，然后从侧翼攻击鬼军的中军。


此乃三支精锐，悉数是英烈级，修为远在一般的鬼军之上。这一番冲击下来，便是鬼王也黯然承认大势已去。


鬼王见溃败已成定局，索性是无心再战，转身就欲撤退。


王策一眼看穿，流露一丝嘿然：“这就想跑了？没劲。若被他跑了，那我还要不要脸皮了。”


战灵合体，“周游天下”。王策气息一动，化身一道流光转眼跨越数里，哈哈大笑一声：“我来鸟！鬼王，得罪了方丈，看你往哪里走！”


王策的冷幽默，显然不是鬼王能理解的，不但不笑，反而怒吼一声，一飞冲天袭来。快要和王策交手在一块的时候，王策忽然抬手就是一圈圈诡异无比的光晕！


一道道森冷的剑气轰在身上，鬼王闷哼一声，一招战灵技轰在王策身上。却见水火二色的罡气荡漾出来！


王策笑嘻嘻的摇身飘开：“鬼王，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他们……”一指，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好几只战灵。


鬼王气息顿时一变，面容灰败：“暴君战灵！”


话音未落，陶渊明和徐霞客等几大战灵涌上来围攻。末了，互相还谦让一下，最后是王策的意思，让徐霞客老爷子吞了这只鬼王！


徐老爷子盘膝下来，消化一番，王策信手就是一道剑气，把大批鬼王亲卫扫杀。这一道剑气简直就好比一轮枪林弹雨，一下就倒了一片。


一边扫荡鬼军残部，王策一边满是歉意：“唐寅，你们就姑且忍一忍吧，往后再设法让你们吞噬鬼灵来提升。”


唐伯虎和柳永风流倜傥，笑道：“主公决定就是了，不碍事。”


不一会，察觉徐霞客即将突破的气息，王策满心欢喜地回首，只觉得最安慰不过了。徐霞客老爷子终于快要突破为上阶暴君。


要不，袭击鬼尊？吞噬鬼尊，一定能很快就突破为通天。这是一个无比的诱惑，王策想一想鬼尊麾下六十万鬼军，心就拔凉拔凉的。


凭他麾下的白杆兵，陷阵营，锦帆贼，以及夷丁突骑。若不是战灵军对上鬼军，占据全方位的优势，想击败一个鬼王都未必很轻易呢。


一边为徐霞客护法，一边是见鬼王战死，鬼军大规模溃败。王策下令追击一番，然后把好几个复活过来，却没有私军的武将派去吞噬鬼军。


此战大胜，各色战利品不计其数。鬼王麾下有精锐中的精锐，是以各种装备都是相当的出色，勉强合陷阵营和锦帆贼之用。


战灵的装备，王策想不到办法得来，就只有靠从鬼军身上掠夺了。


王策能感觉，生前有私军，或者被称为某家军的将领是越来越少了。譬如虎豹骑，没复活曹操之前，这就无论如何复活不了虎豹骑。


总之感觉很怪异，王策不晓得青铜壶是怎么区分的，不过，倒不一定是私军才能复活。譬如单独成军的一些军队，好比陷阵营就能复活。


可一样是三国，陈到的白耳精兵就无法复活。或许，因为白耳精兵是刘备的亲卫军？王策纳闷不已，却清楚一个事实。


再不开启“帝王之道”，他能复活的军队就越来越少。


一边思量，一边拈下巴，却摸到面上的鬼面具，嘿然一笑。他率领战灵军的时候，素来都戴上面具。


等待收拾残局，一看白杆兵再一次阵亡数百。王策一阵心疼，好不容易等徐霞客突破，才重新招呼苏寐上路。


踏上前往海洲的道路。


……


数日后，一名行色匆匆的人类武者来到这一带，察觉这一个战场，顿时惊喜交集。取来一支炮仗一飞冲天，转眼就有一批好手赶来。


一行人等赶来，互相寒暄几句，很快就很有组织纪律的散开，各自在战场上搜索各种线索。各自的神色越来越惊讶，越来越震撼。


“没错，是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是鬼军，从痕迹来判断，大约其中一方是鬼王，另一方的人数不多。”


很快，就在战场的两方屹立，沿着一路找寻痕迹，不住高呼：“发现脚印，以及高手交手的痕迹。”一般鬼灵和战灵是没有实体的，有脚印那就代表有高手。


“从装备的遗失痕迹来看，鬼军大败。明显少了许多装备，或许是被带走了。”


“如果能找到这支鬼军，或许有机会盘问，对方是不是战灵军，是不是人类统帅！”


这一群人行动如风，有纪律，有效率。不一会，就凑在为首的头目身边，掩盖不住心中的激荡和亢奋。


这头目喜悦得满面通红：“基本能确认，一年前的谣言是真的，鬼界真的有一支神秘战灵军，很可能是人类率领。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人类拥有战灵军，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人都有无比清晰的认识。


这头目果断下令：“分一路人，立刻回去亲自向包大人汇报。其他人随我一起，将此地的线索毁掉，莫要让其他国家得到切实消息，然后继续追查战灵军的线索。”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衣角，隐隐显出一个标识，赫然正是燕国左营的标识。


这头目却错了，当这批燕国左营好手离去，隔了一天，便又是一波人马光临此地。这一帮人马，果然是未曾察觉，然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追查战灵军线索而来的。


王策和战灵军，击败的鬼王，不是第一个了。之前留下来的线索，赫然也被个别国家察觉，也做了毁灭线索的类似举动。


战灵军在鬼界亮相过三次，前两次，王策在鬼界逗留时间不多，战灵军亮相不多，进攻的也是一些鬼将为主。


然而，今次不一样。今次逗留了两年，战灵军肆虐鬼界各地，从袭击鬼将，然后鬼帅，半年前开始变成鬼王。这一来，如果人类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才奇怪呢。


战灵军数量太少，能歼灭鬼帅，却无法歼灭鬼王及不下。就是人类察觉不到，也会从鬼军流传出去。


须知，往往不少武者都在鬼界，就是没能亲眼看见，听也总归听说过。


一支由战灵组成的神秘军队，在鬼界肆虐，这消息乃是从一年多前就偶尔有出入鬼界的武者说起了。那时没人相信，各国特务集团也并不相信。


从一年多前开始，这么认为的武者越来越多，多数也只是当成笑话来讲，不外耸人听闻。


直到半年前，王策袭击鬼王开始，一支由人类率领的神秘战灵军，终于隐隐被证实是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引起各国的重视。


完全能想象，当这一个消息传回去，只怕各国朝野都将震动无比！


……


灵纹是炼师最基本的，往往最基本的，正是最考究人的。


灵纹具体划分下来，分为好几类，基本灵纹，修改灵纹，以及修复灵纹等等。凡是炼师，都能单独完成基本灵纹，恰恰是修改和修复最为棘手。


灵纹往往被武者保护好，也不易毁坏。就是坏了，也很少会出现太大问题。半帝王魂很不走运，他的伤势就是因为灵纹被毁坏而造成的。


灵纹坏掉，战灵坏死在身体里，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糟糕。也难怪半帝王魂的修为始终无法进步。


王策全神贯注，端详苏寐手腕上的临时灵纹，好一会才悄然出动战灵：“唐伯虎，就靠你了。画臻三昧境！”


悄然的合体，让王策心中清晰洞察灵纹，沉吟半晌，缓慢的展开了艰难的修复。半晌之后，一点一点的修复过去，却是忽然啪的一下！


灵纹毁了。苏寐点头又摇头：“你啊，何必要亲自来，就是你有这样奇怪的战灵，凭你的水平，也很难修复半帝王魂的灵纹。找一个天炼师吧。”


王策认真地看着她：“师父，王魂大叔帮了我很多……”一顿，继续强调：“是很多很多，我一定要帮他治好伤势！”


苏寐有感，噗嗤一笑，弹他的额头：“笨蛋，请一个天炼师就成了。”


王策撇嘴，天炼师？那也是传说中的，和武帝一样的生物，你听说过，却基本见不到。见到，也轮不到你来请人家出手。


看半帝王魂，堂堂一个妖孽般的超级高手，就因为灵纹损毁，搞得半死不活。也难怪炼师身份尊贵呢，说笑几句，王策心情好了一些，索性是专心修炼。


一边修炼，一边是满腹牢骚。他多劳累啊，花光了贪腐得来的金银，以极其奢侈浪费的方式，砸了几百万两银子，也就是将将突破到斗罡境。


一年前就是斗罡境了，一年后还是！武尊这一关，就好像一个玻璃天花，死活就突破不了。


多少斗罡被卡在这一关，死活无法突破。苏寐是，老顾也是，现在谁要喊王策是天才，他一准跟谁拼命，有这种天才吗？


小武帝，半帝王魂，那才是天才。尼玛小武帝才六十多岁呢，这就已经是琉璃武宗了，半帝王魂比小武帝还年轻！


小武帝出身贫寒，没他王策身家厚，也没薄情花。二十岁才突破罡煞，尼玛二十二岁就是斗罡，二十三岁就是武尊了。那才是天才！


就不说小武帝，纪千败年轻时也是一妖孽。年轻时，纪千败修炼速度一般，一旦突破武尊，立刻就飞也似的节节突破。


这些才是天才呢！


王策仰天悲鸣：“我这算哪门子的天才啊！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苏寐只想一棍子敲晕王策，你才二十岁，莫非想成武帝！


王策嘿然怪笑，苍茫鬼界太苦闷了，找点乐子嘛。

第380章 海洲，诡异的灰色青年


海洲，乃是人类四洲当中最热的，也是人类继东洲北洲之后，迁移并开发的第四洲。


一个北唐就有大约中国三四分之一的疆域大小，北唐却只是东洲的一个中等之国。一个大律就比拟前苏联的疆域了，然而，大律所占的土地不过北部的一部分。


王策以为，以九洲之大，若然地球有这么庞大的土地，战争起码能少很多很多。九洲人民是幸福的，就是人口再膨胀几倍，也有荒蛮五洲能开发。


王策嘿嘿直笑，苏寐诧异问，王策才嘿然道：“我只是想，如果搞房地产的来这里，估计统统要跳海！”苏寐自然不懂这份劳苦大众的怨念。


悠然自得地走在海洲某国某城，王策夸张的抹汗：“好热，好热。感觉就像一个放大版的海南岛。”苏寐白他一眼，斗罡修为还怕热？分明胡扯。


海洲不大，大约只有北洲的三分之一面积。据说，最早是一个亡国的皇族逃来这，然后才陆续有了人迹，有了大规模的迁移，才造就了这里的繁荣。


不知是气候，还是风气使然，这儿的一些风气和东洲北洲明显要奔放一些。


沿途不住有少女向帅气王策抛秋波，就是一个明证，火辣辣的感觉，王策只好唱歌：“哦哦哦，无心睡眠！今夜无人入睡……”或许因为心慌意乱，明显串歌也没发现。


怀着一颗贪图享乐的心，王策很快就变成了一只懒虫。用苏寐的话来说，这徒弟本来就是一个眷恋生活一切美好的懒虫，这两年来是勤奋了一把，这时不过是固态萌发罢了。


王策反驳：“为什么不眷恋？莫说其他，就是一股甘甜的泉水，也值得我回味惦记。这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呢。”


难说是不是海洲的富饶，影响得王策懒散了。在鬼界的时候，差不多是每天修炼五个时辰，这会儿又返回了每天修炼一个时辰的老样子。


优哉游哉的日子，真真惬意。王策美滋滋的想，过去两年在鬼界每一天过得那是连狗都不如啊，没色彩，没好吃的没好喝的，你想要的什么都没。


若不是有苏寐，就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王策这爱耍嘴皮子的家伙，势必要被苦闷给逼得发狂。


这会儿多好，天是蔚蓝的，人是很多的，水是绿的。这才是生活呢。


蓝天白云，王策简直当成度假，本来为迟迟无法突破武尊而感到焦虑的心情，也渐渐的沉稳下来了。好吧，他其实有点没心没肺，主要是暂时忘了突破这档破事。


当王策和苏寐敞开心情，游玩海洲的时候。


一名武宗带着两名武尊，面色阴霾的从上荣国的鬼界入口走出来。


一行三人，直接飞翔来到上荣国境内的火龙宗，登门造访之后，见了火龙宗的人，说道：“我等渭水宗此番前来求助。”


“一名可能叫王策的少年，前些日子在鬼界杀了我渭水宗的人。如今，此人极可能来到海洲，请火龙宗搜索此人行踪！”


……


王策和苏寐一路游玩，一路向边境前进，一路察觉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来到边境的时候，赫然看见边境上的道路上，竟然悉数都是逃难的人。王策和苏寐互看一眼，摇头：“人皇时代啊，一只不死鸟不知坑害了多少人！”


海洲虽不大，却也有十多个国家。其中，一个上等大国，三个中等之国，然而因为地理等缘故，唯独大宣国和上荣国是强国。


上荣国有地理的优势，与东洲和北洲的贸易，让上荣国富裕。大宣国自然也有地理上的优势，不过，上荣国就好比北唐，虎视眈眈的隐隐窥觑上等大国地位。


来了海洲快要一个月了，王策一直都在熟悉了解海洲，自然很清楚。


从一年多前开始，大宣国似乎受了不死鸟刺激似的，率先向邻国发动战争，赫然是在为人皇时代的争霸拉开序幕了。


王策摇头苦笑，也不知是感慨还是苦涩，为了一个人皇，所有人都发疯了。东洲前几年就开打了，北洲这两年也开打了，海洲去年也开打了。


至于中洲，那基本年年都在自由开火。


没一个安宁之地啊。王策心情复杂，人皇时代到来之际，只怕与其等待战火，还不如提前下注在一个成功几率比较大的国家。


大律五大宗派，与大律的合作，就是基于这一个想法。若然阻止不了，那就只有选择合作了。


王策回忆一番苏寐打探的消息，燕国和凌国都已然各自点燃战火了，虽然消息很少也不全面。他也能看出，燕国和凌国经过两年前的刺激，如今是摆出了远交近攻的策略。


吞并邻近的国家，壮大自身。然后，交好远一点的国家，准备联袂抗衡大律。


来到边界，王策和苏寐过路卡的时候，大宣军端详他们几眼，并未加以为难就放行了。王策策马走过去，回头半晌，才低声道：“大宣军似乎军纪很不错呢，未来或许会是一个麻烦。”


苏寐不解，王策低声道：“姑且不说大宣能否参与一统之战，不论任何国家想要进攻海洲，只怕都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他想也不知会不会出现另类的诺曼底登陆呢？


进入大宣国境内，王策和苏寐惊讶的发现，大宣本身的生活没被战争影响太多，也并无太大的紧张气氛。这似乎说明，大宣执政能力在水准以上。


比起大律那种天天打，年年打，百姓纷纷表示情绪稳定毫无压力，那是有所不如。可也绝对是相当不错了。


王策保持游山玩水的良好心态，心态好，心情轻松，似乎影响了他的修炼。每一天，他都能感觉距武尊是越来越近了。


莫非是欲速不达？王策失笑，索性不再理会了。神化九境的境界，不是言辞能描述的，用古龙大爷的风格来说：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这一日来到大宣的一个城中，让小二挑了本地的特色菜，一边喝了一口自制的凉茶。和苏寐说了一会，王策很快就转移了精神。


隐隐听到一些讨论，夹杂了天刀断岳的几个字。王策心中一动，急忙满脸堆笑的询问本地武者一番，恍然之余回来和苏寐笑道：“有好戏看了。”


“天刀断岳来了海洲，不知为何，约战了本地一个宗派的五气武尊！”


苏寐冥思苦想，王策笑着提醒这个专注炼师学问的师父：“天刀断岳，是最近几年名头大振的一个年轻高手。”


王策嘿然一笑：“最重要的是，天刀断岳据说只是武尊修为！”


……


吃完东西，王策轻佻的剔牙，一边和苏寐混杂在本地武者当中，溜达来到郊外的某地。


我靠！这是看猴戏呢。王策差一点脱口，来到现场，倒是看见不少酱油党，乃至基本没修为的平民，拎着各种本地零食津津有味的等待。


苏寐也皱眉不已，王策摇头低道：“估计要么换一个地方打，要么就打不起来。”给他也不乐意被围观啊，还是被酱油党围观，多么凄惨难忘的一次惨案啊。


不一会，一名武尊傲然的飞掠来。王策瞄了一眼，等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


一名白衣青年拨开人群，一步一步的走来，每一步都好像钢铁一样沉稳巍然。却偏偏肤色黝黑，容颜普通，和一身白衣形成极为强烈的违和感。


很是说不出的怪异感，好像白衣下边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除了白衣，就是行尸走肉。


灰色。


王策的思绪中忽然跳出这个词，如果非要一种最恰当的描述，他相信一定就是灰色！


青年给人的感觉，就是灰色，好像鬼界的苍茫天地，亘古不变，永远没有其他色彩。


青年站在武尊面前，没有笑，没有怕，没有怯，没有波动，只是灰得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不是绝望，不是暗淡，不是颓废，只是不感兴趣。


这武尊皱眉看他半晌：“你不是断岳！”


“我不是。”青年的眼珠子动了一动，王策骇然发现，这青年的眼睛都是灰色的。


这五气武尊冷冷看着他：“如果你不是断岳，那我为什么要跟你打！”


青年的目光静静的，只是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情感，看着看着：“不打，就死。”


“一刀，我只出一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灰色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衣。


灰色的，不夹杂一丝情感的，仿佛一直活在他自家的世界里，从来不为外物所动。


五气武尊神色冷漠，流露一抹不屑，正欲转身，忽然身子一颤，竟然好似雕塑一样立住不动，保持住一个侧身的动作。


一缕细密的汗珠，隐隐在武尊的额头浸透，被阳光折射一抹刺目。然后，汇流成为一滴缓慢的汗珠，一点一点地滑落面庞，坠落在脚边！


这一霎的变化，只有一个缘故。这青年做了一个动作，他用左手徐徐按在刀柄上！


王策敏感的察觉，似乎这阳光在二人当中暗淡了，似乎连暖暖的风都停顿了。


青年本来是灰色的，一直是灰色的，没有天亮天黑，没有黑色白色。但是，当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的一刹那，他忽然就平添了一份色彩！


黑色！

第381章 悟三花境界，挥噩梦一刀


黑色！


一种耀眼绝伦的黑色，能刺瞎无数眼睛的黑色，就是一团黑色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握住刀的时候，青年就从一个灰色的平凡的青年，忽然变成了一个耀眼夺目的人，抢夺了所有的风头和目光。更加是一种令人心悸窒息的恐怖压力！


当他不握刀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灰色的，仿佛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但是，握住刀，他就蜕变成那个屹立在最巅峰的人，俯瞰苍生！


王策终于注意了青年的左手，青年似乎是一个左撇子，左手就好像一块钢铁打出来的毛坯。


粗大，有力，骨节鼓涨，粗糙，布满老茧。像一张磨砂纸。


五气武尊首当其冲的察觉，这可怕的压力，沙哑声线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眼中的灰色蜕变为耀眼的，吞噬一切的黑色，他平静的声音，充满了魔力，竟然让这嘈杂的声音悉数停止了：“任杀，我叫任杀。”


任杀慢慢的抬头：“娘说，我生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我从十二岁开始杀人，杀人，一直杀，杀死该死的人。直到我被杀死为止。”


不重不轻，无惊无喜的声音，传播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和恐惧。


任杀的左手筋骨高高鼓起来，五气武尊面色苍白的死死看着这一双手，就在第二滴汗珠即将滑下的刹那，忽然揉身摇摆，一霎时迸爆无穷无尽的恐怖气息！


这灰色的青年只做了一件事：挥刀！


无法描述这一刀，有人说那一剑的风情。王策却只想说，这一刀绝对和风情沾不上半点的干系，唯独只是黑色，黑得绝望，黑得让人束手无策。


像是有魔力的一把刀！黑色，黑得像是黑洞一切，吞噬了一切。


挥刀一斩，有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一个人死之前，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后却只留下一声叹息，然后就此撒手人寰。


看来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刀，却是王策见过最有魔力的一刀，蕴藏了无穷无尽的涵义，最终凝结为一句话：死！


五气武尊的罡气可谓极强悍，可是在这一刀之下，却是好像切入牛油当中一样。噗嗤一下，胸膛上爆出一团血色鲜花。


与此同时，这灰色青年重重挨了一掌，仿佛无事一般！


五气武尊的面色瞬时变得灰黑，一口鲜血喷出来，半跪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目光中充满了无限惊骇，喉头发出咯咯的喘息声。


眼珠子更是突出来，死死地看着这从湖中爬出来的青年，按住心口呼吸愈发急促，仿佛认出了这青年：“原来……是你！”


灰色青年任杀一步步的仿佛丝毫不觉得痛楚的走过来，不夹杂丝毫情感地说：“是我。”


五气武尊面色灰黑得古怪，却是笑得更加古怪，一边呕血一边笑：“原来是你们，原来是你们来报仇了。难怪你生下来就是为了杀人。”


任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要找神恩会。”


五气武尊喷出一口鲜血，死死地看着他，目光复杂的缓缓闭上眼睛。


……


王策想起半帝王魂说过的两个故事，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少年，是一个只会只练习一刀的少年，杀人对敌都只用一刀。


是他，没错。王策没来由的相信，九洲虽大，可这样的人，绝对罕见。


王策闭目，先前那一刀真的有一种独特的魔力。恐怖绝伦的一刀，无数在脑海里模拟，王策骇然发现换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


躲不过去，就只有死！


王策闭目回忆那一刀，那令人恐惧的一刀，却能隐隐感到一种奇妙的滋味荡漾在心底。愈是回味，就愈发的感觉其中奥妙无限。


王策每一次回忆，都为之窒息。愈发的琢磨，就愈发的察觉一种怦然心动的东西在萌芽，在心底飞快的滋生。


好像是了，似乎就是这感觉了。这就是我要的三花武尊境界！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境界这玩意真心不是能用言辞描述出来的。


念头通达之后，王策忽然就是没来由的明白了，那种舒坦的感觉，就好像一下子贯通了全身。思绪再无一丝滞碍，顺畅无比。


从感悟中拔出，王策环顾，早已没了那青年的下落。想一想，笑一笑，王策喊上一旁的苏寐就一道先是返回客栈了。


悠然悠哉的来到本地的酒楼，点了本地特色菜。多是以鱼类食材居多，各种奇怪的鱼实在很多，据说海里还有一些鱼，是一般人捕捉不来的，得武道好手。


王策笑笑，不论是朝廷有意引导，还是百姓所见，不可否认，文武这两条路，乃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能改变一家一户前程命运的路线。


俗话说，穷文富武，这道理在王策身上就很显然。不过，武者能投效朝廷，投效官员等等，往往不会给一家一户造成太大的负担。


一边细心的品尝本地的一种鲜美的河鱼，余光清幽扫过楼上楼下，王策眼中酝淡淡的笑意，轻声传音：“师父，有人跟踪我们很久了，从我们踏入大宣境内没几日，就有人跟上了。”


苏寐柳眉倒竖，然后神色微变，传音道：“为了你和战灵军？”王策摇头，不好说。


苏寐皱眉的样子总给人一种薄怒的错觉：“莫非是大律？”王策哑然失笑，苏寐怒目而视，是或不是，给个答案就是了，傻笑什么。


你以为天上满满都是间谍卫星啊。大律有这本领，那一早一统天下了。王策嘿然，凑在苏寐耳边：“其中两路人马，监视追踪经验老到，必是行家所为。”


“战灵军暴露是一定了，想查到我身上，至少还得三年。”身子前倾，嘴唇隐隐和苏寐的耳垂触碰一两下，这耳垂迅速就绯红了，染满那白皙的脖子，苏寐强自淡定。


苏寐轻呼一口气，她真担心战灵军和王策的行踪，这两桩随意暴露一点，那都会很要命。尤其是战灵军，她就是炼师，没人比她更明白战灵军意味什么。


鬼军就是一个写照。然而，人们会萌发更可怕的联想，如果是一支由鬼尊鬼宗组成的战灵军呢？


战灵军引发的联想，以及各种后果，都必将无比可怕。


战灵军在鬼界肆虐两年，就是武者看不见，鬼军麾下活口不少照样能传播出去。是以，王策断言战灵军必然已经被人察觉了。


重新是一道眼波扫视，王策拈下巴，他期待已久的胡须，终于有一些痕迹了。不过，他上一世不是满脸大胡子的人，这一世看来似乎也不是。


“师父，姑且莫要理会，看看他们做什么打算再说。”


……


返回客栈，王策和苏寐交代一些，就关闭房门，潜心修炼。


今日观战，他已经洞察了一些，那份即将突破的感觉，就像一种荷尔蒙的冲动，让男人无法抑制。


“什么是神化九境？为什么从三花境开始，就称为神化高手？”


首先要问的，是这一个答案。王策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很独特的感悟，始终是穿越者，不是土著出生，很多东西你懂你看见，却缺少从小渲染出来的理解。


王策亲眼见闻，武者有两类，隐隐就像是金庸说的“剑宗和气宗”的两种路线。当然没那么极端，可这种分类也算是比较靠谱。


半帝王魂就是“剑宗”，像这一类人，太需要个人的悟性了，少一点的悟性都不够资格。或许因此，大多数武者都勉强属于“气宗”。


说白一点，大多数武者是靠力量来驾驭技巧，只有半帝王魂这种极少数天赋超人才具备这种靠技巧基本就能摆平敌人的变态。


不过，王策自从参悟不漏之沙，乃至与神话高手几次交手，他能感觉到，这剑宗气宗的看法并不对。只是，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对。


来到今日的一番感悟，王策才印证，才有所收获。


从来没有剑宗没有气宗！今日任杀一战，旁人看见的是威力绝伦的一刀，他看见的那一刀当中所夹杂的所蕴含的精神力量。


“王魂大叔，什么是武帝意志？”他曾问过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没说话，拍拍身体，拍拍丹田所在，最后指指脑袋！


王策以前不懂，今天这一条路，这一个殿堂，隐约向他打开了一扇门。半帝王魂没说，是因为没法说，描述不出来。


王策现在回想，半帝王魂的意思，多半是说：身体，真气，思想。


他多少有点懊恼，若然能和老顾见一面就好了。老顾可是说过，等他达到斗罡境界，就把缺德前身家传的武道心得交给他呢。


若然能有那一些心得，只怕走上这一条路开启这一道门，会相对的容易一些。


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都蕴含一丝武帝意志。任杀的绝命一刀，也蕴含一丝武帝意志。


武帝意志，似乎就是源自精神的力量？


王策自信的微笑，徐徐沉下在那份分外使人迷恋的独特感悟当中。或许没有比这更美好了。


王策能感觉，也能亲自体会，他已经打开神化九境的大门，正在向里边迈入。


三花境，我来了！

第382章 神化，二十岁的三花武尊


一粒埋在土壤里的种子，徐徐发芽，破土而出。


充满盎然的生机，让人有一种无比的身心愉悦感。就好像你被城管揍了之后，反过来揍了城管一顿，就好像你被爆菊之后，又爆了人家的菊。


比喻是恶心了一点，不过，却胜在好玩嘛。


种子，不是土壤里的种子，而是思想中的，精神中的种子。这枚种子，赫然乃是种玉境的时候，所深深埋下的。


息火，合龙，种玉。王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三个奇怪的境界了，坦白地说，他一直觉得种玉三境，除了折腾人，似乎没有半点的意义和好处。


剑气三境，从实力上来说，实际只比罡煞境强了一点。也就是说，种玉三境对修为实力，几乎没有任何的增进意义。


然而，王策此时明白了。种玉三境，不是为真武九境准备，而是为神化九境奠基。


息火，本质是熄灭真气的火焰。合龙，是关闭停止身体机能，好比死人一样。种玉，是在精神中埋下一粒非凡的种子。这就是奠基。


王策此时发现，他几乎能洞察身体每一个部位的详细状况，就好像自家的身体已经在内视中半透明了。


当精神种子萌芽的时候，王策发现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有了明显的壮大，有了显著的活力大提高。难怪都说三十岁以前，是突破武尊的最佳时期。


一旦过了人体机能最巅峰的阶段，再来突破武尊，也自然就无法在巅峰的基础上再提高。


用医学术语来说，王策此时的身体器官，乃至细胞，几乎处于最活跃的阶段，在这种基础上再来突破，更加是巅峰上再来拔高。


也委实难怪，尊号变态，多数是出自一些天才了。天才修炼快，突破早，好处自然就是隐隐比那些年纪大才突破的人，要强了一线。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


重璃煞，也就是王策对九重琉璃煞的简称。一直处于被炼化的重璃煞，本来在斗罡境的时候，就隐隐收缩入罡心了。这时，更是悉数在炼化之后，缩回罡心当中。


罡心就在丹田中，就好像一个大池子里的一个大大的鸭蛋，被重璃煞改变成一种水和火的色彩。所以，一个神话高手有两种罡气，一种是有颜色的，也就是夹杂罡煞的，一种是不带颜色的无形罡气。


真气不住地在经脉流转，然后一点一点的凝结成液体的形状，流回丹田当中，仿佛一个粘稠的大水池。


王策也明白，为何武道和心相难以共存了。来到神化，武者也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修炼了，和心相分明就是本质上的冲突。


除非你有本事把灵魂劈成两半，一半修炼武道精神，一边却是酝酿心相精神。


王策摇摇头，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武尊以上，被称为“神化”了。


有种玉三境的奠基，令武者来到武尊的时候，就净化了身体，让身体拥有超乎想象的活力。并且，一旦成为武尊，各种杂质就很难融入身体，很快被排出。这，就是长生的缘故了。


神化之前，就是斗罡境，充其量不过百余岁的寿命，只能说长寿。神化之后，才是长生的道路。


我日了。王策心有余悸的腹诽，这时他也懂了，薄情花那玩意罕见，并且价格昂贵无比，果然是有道理的。


一旦来到武尊，那就开始放缓身体的衰老了。可如果不是薄情花那玩意，搞不好他一辈子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形象了。


还好，他服过薄情花，也是他王策年轻，身体还没来到最巅峰，所以他还会一直发育。


若不是有我，海棠妞怎么嫁得出去啊。王策戏谑的心想，就凭神化高手能延缓衰老，女的神化高手，几乎不可能嫁给非神化高手。


女人哟，你的天赋太高，除了我，还有谁敢谁够资格娶你！王策嘿嘿坏笑起来。


然而，王策丝毫不知，他这一闭关，赫然就是三天三夜。


……


冰块摆在房间，一丝一丝的释放冰爽气息，给屋子里降温。


苏寐能察觉，王策正在突破的气息，她心情中是一些喜悦，也是一些黯然。忽然就不想钻研学问了，踌躇半天盘膝坐下修炼。


她成为斗罡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没能突破。她也不急于突破，可是，她这时忽然一下子就焦急起来，恨不得一下子修成武尊武宗武帝。


奈何，苏寐不谦虚的说一句，她在炼师这一行是很有非同一般的过人天赋。可在武道这上边，那就委实不见得有多少天赋了。


愈发焦急起来，自然就很难突破了。有时，急真的没意义。


苏寐缓缓吐了口气，满是喜悦，偏偏又烦躁不安。往肚子里灌了三壶清茶，还是淡定不下来，尤其察觉王策隐隐快要突破的气息，更加是焦躁。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若然再不突破，只怕衰老会很快来临。虽然她此时看来，正值是一个女人最是成熟动人的时候，可是巅峰之后，就是衰老的开端。


最昂贵奢侈的保养品，她都用得起。可是，那些东西再好，也是身外物，不如自身的延缓衰老更有效。若然修成武帝，那甚至能恢复青春呢。


女人一辈子美丽的时间，并不会太多。她照着铜镜，看着那美艳的容颜，却生怕在上边找出一条鱼尾纹，心中一阵慌乱，成为炼师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很不讲究。


穿着打扮，随便得简直不像话，一旦投入钻研，更加动辄几天几夜，邋遢起来什么都察觉不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寐红唇张开，对铜镜里的自己说：“绝对不行。”


心乱如麻，是她心情的最佳写照。咬唇半天，用力认真的对自己说：“老娘要好好的专心的修炼，突破！”


苏寐握拳，她相信自己能突破为武尊。凡是炼师，就没一个是笨的，苏寐她的修炼天赋马虎，悟性却不差。话说，多数地炼师都有武尊修为呢。


咄咄，敲门声戛然而起。


“进来。”苏寐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忽然察觉不对，猛然回头，挥手放出战灵，厉喝：“什么人！”


啪！房门骤然震碎，化为漫天的木屑激舞而来。苏寐神色微变，凛然拂袖，靠罡气挡下来，色变不已：“武尊！阿策？不好！”


一名男子面容充满冷意在堵在门口，苏寐揉身一动，啪啦一下撞击，放出战灵汹涌扑击而去。这男子冷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一霎轰然激荡，苏寐闷哼一声，吃惊不已，一边遥控战灵激战，一边猛然抬头，察觉一道气息从天而降，赫然直扑王策的房间！


苏寐啪啪的撞入另一个房间，一转眼，那武尊冷笑扑击过来。忽然间，顿时定足不动，隐隐冷汗直冒：“私人恩怨，我乃凌国渭水宗门下！阁下最好莫要插手。”


在桌子边上，赫然是一名灰色青年，左手按在刀上。任杀看着苏寐：“前几日，我见过你。”


“我在休息，你们不该打扰我休息。”


苏寐一霎蹿出房间，这武尊冷哼一声，跺足一动，罡气席卷。刹那之间，赫然一个无比恐怖的气息锁定他，一转眼，他只看见一道好比闪电的光芒在眼皮底下掠过。


然后，这武尊发现他飞起来，飞得很高，却看见了他的无头尸体！


任杀缓缓松开握刀的手，重新好像对身外物不闻不问的雕塑一样。


……


陈醒从天而降，仿佛苍鹰扑击地上的兔子一样，凛冽绝伦的一举狂飙下来。


王策，杀他渭水宗的人，必须死！


陈醒能察觉，不少人正在暗中窥觑，然而，他丝毫不在乎，也并不放在心上。然而，他也从未想过，若然有不少探子发现王策了，为何始终无人动手？


王策明知有探子，又为何诈做一无所知，听之任之。


陈醒不在意，从人皇时代取代宗派时代，变迁中断断续续的造就了宗派今时今日的超然。超然，也就是不免有傲气，有时傲气得对上朝廷都有优越感。


宗派人士的优越感是相当强大的，他自问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打算。杀死王策，挽回渭水宗的颜面，这就是他漂洋过海的目的。


然而，就在他这一道剑气汹涌，好似那一道激光从天轰爆下去的时候，并未发生他意料中的，王策被杀死之类的事。


忽然之际，一条青影化身为流光，从客栈中轰地一下冲破房顶，激啸扶摇而上！


一转眼，啪啪的无数刀气激荡在罡气上，竟然被轰得罡气摇曳不已。陈醒一霎心中凛然，竟自色变，冲口而出：“三花境！”


转念之际，震骇不已，竟然轰隆一下，被王策凶悍的一记靠山拳，打得天崩地裂，雷声大作。陈醒啪的一下顿时失神之下被轰飞。


在某一些暗中，普遍的发出了“嘶”的一个倒抽凉气的响动。


某些人察觉气息，骇然冲口：“三花武尊！”


“王策是三花武尊了！”


就好似一枚重磅炸弹，以最猛烈的方式在心里炸开，然后，掀起来的冲击波几乎把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都摧毁了。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三花武尊诞生了！

第383章 未来的九洲第二高手


充满磅礴的气息，一飞冲天的强大，被一击轰飞的不老武宗。


每一个所见所闻所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所有在明在暗的人一件事！又一名二十岁的三花武尊，诞生了！


天是蔚蓝的，云是白的。蓝天白云下，一名年轻的三花武尊公然出现！


看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两年前，王策就公认媲美武尊了，也被神化高手认可为迈入那一个高手的行列了。两年前就有这份实力了，两年后总不能退步了吧。


其实很了不起，很拔尖，也绝对够震撼。


历代所有武帝，几乎一色都是百岁前修成武宗。大多数武帝都在五十岁以前成为武宗。若然再详细一点，一半武帝都是在二十五岁前成为武尊。


年纪真的很重要，凡是一名武者重要的突破，往往都是发生在还没衰老之前，那是一个修炼武道的黄金时期。


当然，二十岁的三花武尊，也不意味着全部，和实力也不见得能划上等号。否则，就是砸药砸钱，也能好像王策一样砸出来，再配合一些宝物，未必就不能年纪轻轻就突破。


关键是，你能靠砸钱砸药的方式，来到斗罡境。然而，从斗罡到三花，那就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天堑，你要真走运到极点，得了九紫同心莲之类的宝物，那自然是你赢。


不过，为什么说神化高手服用各种天材地宝，也未必有多少好处？天材地宝能帮你积累功力，却很难帮你突破境界。


然而，神化九境的境界突破，靠的却往往是自己的悟性。


各国皇族，素来是有钱的主。可皇族当中，难道靠砸钱就能砸出超级高手？屁，真有那么好，就没有亡国的国家了。


半帝王魂是出走剑神山，此后才成名的。无忧王和小武帝，都是江湖武者出身，步天王是宗派出身。纪千败也是贫寒出身，天刀断岳也是。


其实有一点就很能说明一些事。像半帝王魂这种能被公认尊号的妖孽，大多数是江湖武者出身，朝廷几乎没有诞生过这种一个打三五个的妖孽。


“三花武尊。”一口骇然的气倒流入体，分外的让人震撼，让人麻木。


“三花境又如何。我是不老境！”陈醒摇身一动，化为光芒呼啸而来，一弹宝剑，顿时那一道以及响彻天际的剑气激荡万里。


王策眯眼一笑，口吐一句：“白痴！”看来这白痴似乎一心一意地要和自家过不去？这一来，似乎没多少利用价值了，要不？杀了？


杀了是否能有好处？好像有，亮了肌肉之后，估计会有不少人要重新认识我的实力，想对付我，就要重新调动高手来。


悠然的一个心相，一跃而出，王策咧嘴一笑：“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一个华丽无比的光晕，霎时把天地都笼罩起来，仿佛装入一个笼子当中。用一种奇妙的力量，燃烧一切，燃烧空气和人，成为琉璃形状。


然后，切割！无穷无尽的剑气，仿佛无孔不入一样侵袭全身。


陈醒冷哼一声，到底是宗派出身，也不缺强悍的招式，一招剑气冲霄，却仍然隐隐不敌琉璃之金。正当这时，他却忽然心神剧震不已！


一下子失神，被琉璃之金一举击中，闷哼一声，陈醒顿时好似从怒火中清醒过来，狂怒的目光死死看了王策一眼，转身就遁走。


必须要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王策挠头，也没追击，飘然落下来，找了一会苏寐，却是不见踪影。


王策顿时心中一紧！苏寐呢？


一眼看向任杀，任杀仿佛察觉他的友善，不夹杂一丝感情的伸手一指某个方向！


……


“杀我渭水宗的人，你该死！”


砰，好似闷雷一样的炸响，让苏寐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的从屋顶摔下来。


此番渭水宗派来三人，一名武宗，两名武尊。剩下的一名归元武尊，就好比跗骨之蛆一样缠住苏寐不放，显然志在必得。


亏得苏寐是炼师，培养战灵有先天优势，好歹是有暴君战灵勉强顶住一会。


眼看是难以招架的时候，苏寐又是被一掌轰得狂喷鲜血倒下，这归元武尊冷冷的走过来：“杀我渭水宗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就是你们的命。”


“今日，你会死，他也会死。”这归元武尊冷冷看着她：“他是不是王策？你说了，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苏寐咳嗽一下，面色惨白的忽然感到没来由的好笑。王策是不是王策，真的很重要吗？


这归元武尊冷冷的凝视半时，见她不肯回答，也不多说，抬起手重重的一掌拍下去。眼看就要拍在苏寐的脑袋上，忽然这只手好像铁拳飞拳一样离体而去！


这归元武尊错愕地看着这只本来属于自己的胳膊，忽然就没了，忽然就长翅膀飞走了，剧烈的钻心之痛这才蔓延全身，咆哮嚎叫：“是谁暗算我！”


一个灰衣中年男子神色沉毅地走出来，可谓无比帅气，更加有一种绝对不一样的气质。苏寐一见之下，惊喜交集：“阿爹！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仲武没看女儿，淡淡地看着这归元武尊：“渭水宗死多少人，与我苏某人不相干，你想杀我女儿，那你就要死。”


这归元武尊气息一变，苏仲武忽然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一道光芒穿过归元武尊的胸膛。那罡气霎时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声，转眼就被穿过去。


归元武尊这才骇然发现胸膛上的一个血色窟窿，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死死地看着苏仲武以及那一把地级上品的狂徒剑！


苏仲武安详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你是为了王策，所以不肯回家？”


苏寐的苍白面容上，没来由的浮现反常的红晕，像红墨水掉在清水中一样迅速荡漾开：“阿爹，你说什么呢，阿策是我的徒弟！”一顿道：“阿爹，你为何会在这？”


“去年致仕了，听说你在这，我就来接你回家。”光从表面来看，绝对看不出这一个三四十岁的苏仲武，居然是一个七十岁的老男人了，居然还能帅气得让王策嫉妒，简直不可思议。


回家？回家！苏寐沉默了半晌，挣扎起来，黯然道：“阿爹，我……女儿想回家，可是，可是……”她缓缓垂下螓首，一言不发。


苏仲武取来几枚丹药给女儿，温和道：“王策若能不死，若然能把心相和武道一道修炼到巅峰，必会是未来九洲第二高手。”他一顿，耐人寻味道：“前提是，他能不死。”


“王策要想不死，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大律一统天下。否则，将来他就是成为天下第二高手，也必死无疑。”


“爹不反对你和王策，但是，若然他将来必死，爹就不会坐视你和他一起步入深渊。”


苏寐惊讶地看着老爹，一颗心怦怦直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也不太明白老爹的意思：“阿爹，你的意思是？”


苏仲武意味深长道：“王策很聪明，不过，两年前他做错了。他不该刺杀陛下，若然刺了，那便该杀死陛下，而不是留下一条命。”


“陛下不死，只要大律一统天下，王策必死。若然陛下死了，就是大律一统天下，他也多半不会有事。”


苏寐继续诧异，苏仲武目光冷峻：“陛下心气高，为人骄傲，必视两年前之事为毕生奇耻大辱，不论王策未来若何，此仇陛下必报。”


“相反，一代天子一朝臣，陛下两年前若死了。将来大律就是一统天下，只要他王策够强，下一个天子也不会拼着太多损失找他报仇。”


“阿爹。”苏寐睁大漂亮的眼睛，充满了紧张：“那阿策怎么办？”


“阻止大律一统天下。”苏仲武轻描淡写的阐述一个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你，必须回家。爹不想看见你和他一起坠落深渊。”


苏寐的心情顿时紊乱不堪：“可是，可是。”


苏仲武怜爱的摸摸女儿的头：“你担心两年前的事再来一次，担心被陛下当人质？”苏寐用力点头。


苏仲武泛着一种让女人为之疯狂的微笑：“陛下心气高，性情骄傲，他不会的。除了神孽这种专门毁灭一切的人，很少有会人做出如此极端的做法。”


“大律和苏家，不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某些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苏仲武仿佛有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一顿轻笑道：“王策若不死，将来必成武帝。三年内你若不能突破，容颜就将衰老。回家，阿爹有办法让你突破。”


“莫说武尊，就是武宗，爹也必想方设法为你实现！”


苏寐的眼睛顿时亮了，这或许是这两年来，她最最最感到焦虑的事了：“阿爹，您为什么会……”她还以为她老爹会反对到底呢，毕竟大律和王策死敌，苏家则是大律的铁杆走狗。


苏仲武目光摇曳淡淡的睿智：“乱世已来临，目光要放长远。天下这盘棋，大律有机会，北唐有机会。不论谁有机会，王策在武道上是机会最大的一个。”


苏寐不懂，却觉得老爹的话，寓意极深。

第384章 十会票号的泰迪熊


海洲的气候很好，一年四季都充满阳光。


王策心里，却被阴霾和正在滋生的怒意一点一点的填充，不住的腾挪搜索大喊：“师父！”


某一些暗中监视的人，若有所思：若然他是王策，那女子想来就是苏寐了？


这三花武尊，是王策吗？王策第一次来海洲，自然无人认得。


王策焦急地落在屋顶上，正要腾空而起，忽然一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在下边大喊：“敢问阁下是否来自东洲北唐的王策王大人？”


王策目光一凝，一跃下来点头。这男子一脸赔笑：“小的知晓王大人的师父，苏寐大师的去向。”


这男子赔笑，恭敬的双手呈交上一封信以及一个包裹：“王大人，此乃苏寐大师特地嘱托小的给大人带来的，嘱托小的务必要亲自交给大人！”


好了。王策皱眉，取来信件一览，信手取来一块金子丢给此人：“多谢！你是什么人，做的什么生意？”


这男子眉开眼笑，神色愈发恭敬：“小的乃是十会票号的掌柜，是东家让我来为苏大人提供方便的。”


王策点头，这男子一脸的笑容，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生意人的那一种习惯性的微笑，你要真以为人家恭敬了，那就只有被哄骗得团团转的命。


略微思量，王策顿首：“如此说来，我师父的行踪，乃是你们十会票号透露给苏家知晓的？”


这男子搓手讪笑不已：“这，小的就不知了，小的不过是十会票号在本地的小掌柜。不过，东家交代小的，若然大人有意，或许请大人一起去见东家，或许东家来拜会大人！”


王策摆手示意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男子有点不知所措的退下了。


是十会票号。王策摇头，不知该笑，还是还气，或者该迁怒？两年前，他交给余矫一笔钱，带回罪州，也是以防万一的做法。


这陆陆续续以来，他在北唐以不正当方式得来的钱，两年来简直就是砸钱打水漂一样的使出。去年就所剩不多，年尾就是在动苏寐这大财主的钱了。


苏寐的钱也是存在十会票号，苏仲武和十会票号的东家有私交，一旦关注，就能发现苏寐的行踪了。这两年来，要不是王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苏寐怀揣大批购买修炼物资的做法，早就被发现了。


一边重新回客栈，给了掌柜银两当做补偿，以免引来大宣的敌意。谈季如主政时的南衙，就在这方面抓得很严格，不赔偿，就是犯罪，犯罪就抓，抓不住也要通缉。


一般武者就罢了，堂堂神化高手因为不肯赔偿而被通缉，那就太丢人了。因此，神化高手很少在人多的城镇大打出手，宁可去野外决战。


一边喝怪味凉茶，王策一边重新仔细看了一边苏寐的信。苏寐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隐约察觉老爹的某些话，却也知晓自家不懂，索性一字不差的写在信里边了。


某些话，好像苏仲武不是说给苏寐，而是透过苏寐来跟我说的？王策有这感觉，潜心一想，在律帝这一点，苏仲武的观点，显然是他以前没想到的。


王策细心一想，承认了，不愧是一个超级大国的副总参谋长，战略上的目光，令人咋舌不已。


流龙城不死，他王策暂时的危机不大，可未来就是必死的局面。反过来，流龙城若然两年前死了，下一个天子不论在情在理，都会立刻展开复仇，反而未来没危险。


一个是未来的危险，一个是眼前的危险。


王策两年前还真心没想过，律帝死不死，居然还有这种长远的后遗症。


……


“嘿嘿，真逗。天下第二高手？”


王策乐滋滋，他忽然觉得苏仲武很有喜剧天分。他清楚苏仲武为何会这么认定，他王策未来成就再大，也只能达到九洲第二强者的高度。


不过，老苏同志，你错鸟。王策微笑，充满自信的微笑。


细心的品味苏寐转述的她老爹的话，王策从其中察觉一丝很有趣，也很值得揣测的意思。


也罢，她回家看来暂时是最好的结果呢。王策拈下巴，目光清澈，一直没回罪州，是怕连累了如意堂。他第一年若然敢出现在罪州，大律军绝对会以千钧之势碾平罪州。


第二年律帝苏醒了，反而问题不大。不过，有纪千败意外的愿意坐镇，王策乐的在鬼界潜心修炼，并给战灵军设法弄装备。


当日，王策连续多次重创律帝，可惜最后一剑，因为滴水剑崩碎而没能刺准心脏要害。当然，王策也说不好，流龙城死或活，哪一个对自己更有利。


索性各有各的好处。


饶是如此，律帝遭遇极为惨痛的重伤，昏迷不醒，前前后后昏迷了半年，完全无法处置朝政。若不是有皇族有内阁，只怕大律整个都要摆停了。


律帝的伤势是前年年尾才好转，来到去年年中，才勉强能召见臣下。一直来到年尾，才能十天上一次朝会。


流龙城是死是活，对王策有好有坏，就目前来看，当日那一刺，就凭大律两年只能维持现状，就值得全部了。这两年多，也就意味大律在争霸的起跑线上先输了重要一步。


很多时候，时间真的很重要。中国历史上，柴荣若然晚几年死，会不会有北宋都还难说呢。


一番思量，王策很快就泰然处之，取来包袱大约看了一下，里边是苏寐给他留下的二百多万银票，以及大批给战灵治疗用的药物。


我是三花武尊了，该是时候回罪州了。王策潜心思量一会，回去难保不会迎来大律的进攻，他是三花武尊了，战灵军团不是问题，能抗衡大律军。


唯独是战略武力，太过缺乏。一定要把人形核弹纪千败好同志留在罪州，这一来，才能抗衡大律。


王策抱怨挥手，嘟囔：“本来还想去一下中洲，罢了，无所谓了。那就先回去吧。”


是否拜会一下十会票号的东主？


有一下没一下的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流水似的淌过思绪中，杂乱纷纷不堪。若然非要形象一点，他思绪中的各种信息念头，就好像电脑屏幕里的各种代码一样嗖嗖往下掉。


王策也不在意，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悠然自得的眯眼，差一点就瞌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敲门声戛然惊醒，王策擦擦嘴，大大的哈欠一下，懒洋洋道：“进来！”


那交信给他的男子在前，一名虎背熊腰的粗豪汉子，却偏偏是一身华贵奢侈的穿着，没说话就先是豪迈大笑：“在下十会票号高泰迪，今次冒昧登门，希望没有打扰王大人休息！”


“委实因为我高某久仰王大人之名，神往已久，今次实在难忍。”


泰迪？王策忍得好辛苦，急忙起身来抱拳一笑：“原来是高老板，请！今次这桩事，倒是要多谢高老板了。”


……


寒暄客套一番，高泰迪这人容颜粗豪，为人豪迈，言谈居然也颇为有趣，一番交谈下来，居然很是投缘。不一会才说上正题：“王大人少年得志，名震八方，更加成为三花武尊，此等成就，高某实在佩服不已！”


王策谦虚的摆摆手：“运气运气。好比十会票号，那才是真正值得佩服，这生意可是做到了天下每一个有人的地方啊。”他绝对是真心的。


九洲之大，从诞生票号以来，各种票号层出不穷。然而，十会票号却始终位列票号中的前三，这绝对是本事。


高泰迪流露不以为然之色：“大人，我高某人在这十会票号中，也不过是占了其中一份子，哪里是我高某的成就。”


“高老哥过谦了，能入股十会票号，那就说明高老哥的本事了。”王策笑眯眯的说。


十会票号乃是多年前十家票号创立的，此后一直维持十大股东，有人退出有人加入。此后多年风雨，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从来没有掉出票号前三。


莫要看这高泰迪一派豪迈奔放的模样，似乎像江湖武者多过生意人。可其实凡是能入股的，就没一个是身家低于五千万的。


九洲票号不少，各有各的定位。但其中，能做到跨洲际的，并不多。


一边谈得热烈，高泰迪大喇喇向随从交代：“去吩咐云台楼准备一席酒菜，送来这里，我与王大人还有许多要紧的要谈。”


见随从都走了，王策微笑，重头戏来了。


果然，高泰迪正色：“高某托大，就唤大人一声老弟。好教老弟你知道，老哥我的生意也不好做。这年月，不知不觉就是乱世了。谁的买卖都不好做。”


“十会票号，也不是往年的那个票号了。这乱世一来啊，都不好做，老哥也不怕说，票号本身也有不少的争议。”


高泰迪嘿然冷笑：“少一家，多一家，那还叫十会票号？”


王策点头，诧异道：“且慢，我素闻十会票号的本庄几百年前就迁移到东洲了，为何？”


高泰迪苦笑：“票号总部是迁移了，可这人在什么地方，那才是总部。”一顿，目光灼灼：“人皇时代，这就是动辄几十年的乱世啊。”


“我听说人皇只有四个。”高泰迪看似苦笑，却目不转睛的观察王策：“可若然打下一洲之地，自然就想一统九洲了。”


王策皱眉：“四个人皇？从何处听来的？”

第385章 帝州自立，北衙东南房


高泰迪苦笑：“老哥我多少是做点生意，虽然不大，却也结交了一些人，有一些消息也瞒不过老哥我。”


王策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商人的地位是高是低？这不好说。


不过，十会票号据说轻松能拿出几亿银两，这样豪阔，在这么一个暴力横行的世界，居然没人打主意？你说王策信不信。


不是没人打主意，而是不敢。十会票号成立之初，就有高手抢劫，结果被武帝一举弄死，震慑无数人。十会票号就是无数商团的写照。


任何一个把生意做到一定规模的生意人，身后都必定有相应的武力。不过，想要把生意做得更大，那往往就需要神化高手的坐镇。


这就是商会制度成为主流的缘故。单独的一个商人，财力或许不是问题，问题是武力。所以，往往是多数豪富组建一个商会，组成一个公司类的结构来做生意。


为何没人敢打十会票号的主意？假如一家能有一名武宗，十家就有十名武宗，为北唐朝廷效力的武宗有多少？如今还不到十个。


若然你看见一个生意人身后没有其他股东，那就只说明，要么是生意不够大，要么是世家的生意。


商人有钱，有武力，唯独没有权力和兵力。任何一个有一点理智的国家，都绝对不会允许十会票号这种级别的生意人拥有权力和兵力。


一旦粘上，那就一定会倒霉。


高泰迪举止亲近，不知不觉就拉近和王策的距离，抱怨道：“未来是四大人皇争霸天下，谁都不肯轻易就范，一打就是乱世。”


“说是四大人皇，其实老哥我走南闯北，也是见了不少。”高泰迪叹气：“海洲太小，中洲太乱，看来似乎偏安一地，然而却也……”


王策会意，海洲太小，中洲太乱，这一针见血的说穿了两地的要害。和平年代，两地自然会是一个比较安乐富足的所在，可一统大战，那就输在起点了。


中洲若然不乱，凭其作为人类发源地的资本，绝对有资本争霸天下。奈何，中洲太乱。


东洲和北洲，人口最庞大，疆域最辽阔，资源最丰富。谁能一统这两地，就等于是把天下率先往兜里揣了一大半了。


细心观察，高泰迪精神一振笑道：“罢了，莫说这些。想王老弟你突破为三花武尊，这年月能有多少啊，二十岁的三花武尊，只怕九洲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个呢。”


他哈哈爽朗大笑：“老弟你这个三花武尊，比那些可是大大不一样，今日这一战，你可是能跟不老武宗一较高下了。其他二十岁的三花武尊，有几个能办到！”


“呵呵，高老哥过奖。”王策差一点顺口说出高老庄了，真可怕。


高泰迪坐过来在王策身边，见王策没有抗拒之色，顿时热情大笑，：“该的，老弟你当得起。年轻一代，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再说，老弟你可是北唐重臣。”


这是一个很善于交际的生意人。王策给了一个评价，微笑不语，心中一动，之前没提他在北唐的身份，这会儿忽然提起，某非？


高泰迪恨不得勾肩搭背来表示亲热：“老弟，好教你知，老哥我有不少生意都在北唐，恰好听过你的名字。”他正色道：“先前老哥我说久仰，你莫要以为我是在客套，那是真真久仰。”


“你杀恭王忠王，平息两衙之乱，乃至平定皇族叛乱，那许多种种，老哥我很清楚，小小年纪就有如斯本事，将来前途无限！”


王策失笑：“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往事，何必再说！”


“不一样的。”高泰迪一脸微笑道：“我听说老弟你未来会坐上南衙指挥使的位置，多半这次回去就是了。若然有机会，要照顾一下老哥的生意啊。”


王策微笑，有了答案。高泰迪似乎想通过他来向北唐下注。


人皇时代来临，大律五大宗派都被迫下注了，何况其他人。


……


高泰迪肯自动送上门来，王策也不介意从他口中获知多一些的信息。


两年来他一直在鬼界，很多时局变化，都不太清晰，也基本没认识。自然是趁势多一些了解，也好在回去之前，多一些准备。


这一些日子虽然极力收消息，奈何海洲偏远，一如北唐一些官员都不关心东洲外的人与事，何况海洲，何况百姓！于是，也没得到多少。


这一夜，反是高泰迪这自诩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娓娓道来不少时局的变化。


这是九洲以来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有野心的没野心的，主动的被动的，都陆续在这两年多当中走上了舞台。律帝被刺，人皇，不死鸟，当然是最震动九洲的大事。若然有一个年度十大事件排行榜，人皇以及律帝被刺，绝对是排名前二。


光是一个律帝被刺，重伤昏迷半年，以至于迟迟无法处置政务，这就让九洲各国弹冠相庆，争相感到鼓舞，为此而调整各自的战略。


王策一个小小的，纯粹是任性之余，为了给部下报仇的一刺，刺得九洲形势变化很大，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两年来，轰动性的大事不少，似乎每一个人都感觉时间不多了，愈发频繁的发生各种大事。


首当其冲的，赫然就是中洲，无主之地之首的帝州在前年年尾，宣布自立为王。此乃百年来第二个宣布自立为王的无主之地，和第一个自立的勾罗天子相比，这才是影响力最广泛，也是最为震撼的。


帝州，是九洲第一个无主之地，是资历最老的，也是所有无主之地当中，实力最为强，地盘最大，人口最多的。最要命的是，帝州有武帝。


若然放在东洲或北洲，没准帝州早就被剿灭了。可一旦有了武帝，那就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拼着付出惨痛的代价来剿灭了。


帝州宣布自立，让中洲乱上添乱。九洲各个无主之地的不少武者，都在这股风潮之下，陆续的云集帝州，一年多下来，声势愈发的膨胀得厉害。


短短时间，帝州隐隐已成为具备争霸实力的一股势力了。


王策对此不予置评，未来必定是四大人皇争霸天下的格局。要想参与，首先要拿到入场卷，而入场卷正是不死鸟！


席卷九洲所有人的大战，已经在两年前那一个夜晚开始了。


没人能躲得过，全是狂信徒的剑神山不行，自诩天下正义的诸子学宫不行，神恩会不行。如果这世上有武神，武神也躲不掉。


高泰迪走之后，王策安静地想了一会，来到任杀的房门外，叩门响动。


房门嘎地一下打开，王策看着这灰色青年，淡淡道：“你在找神恩会？恰好，我知道神恩会一个据点的下落。”


任杀不含一丝情感地看着王策，好一会，才说：“你说。”


王策哂然一笑：“我恰好也要找神恩会麻烦，若然你有兴趣，不妨明日一道出发。”


“是了，我姓王，名策。”


“我是任杀。”


……


第二天任杀毫无迟疑的和王策一道启程上路。


不疾不徐的策马奔驰在官道上，好一会，任杀忽然道：“有人跟踪，不止一拨人。”


“我知道。放他们去就是了，索性也不碍着我办事。”王策笑笑，本来想来海洲和中洲游历一番，一边办事，一边姑且看能否在游历中找到突破的机会。


结果，他突破了，神化了。然而，他的身份隐隐被某些人察觉了。


这一来，就不能再多逗留了。估计也该是时候办事走人了，万一好像拉怪一样拉来武帝，那就只有“狂呼我空虚空虚”了。


眯眼仰望艳阳天，暖暖的很是舒服惬意，感慨：“海洲是一个退休或度假的好地方啊。”


“往后，我若退休了，一定来这儿购置房产，每年来这儿度假三个月。”王策的话，任杀只当耳边风，这就是一个完全活在自我世界的人。


除了杀人，除了手里的刀，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感兴趣。


王策很有兴趣的观察任杀，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猥亵了，或者太充满拉怪风情了，任杀不自然地看过来：“你想利用我。”


“这倒没错。”王策不否认，笑吟吟道：“我见过你的刀，很厉害。不用来杀神孽，太浪费了。是了，你和神孽有仇？”


“不。是我的祖辈和神恩会有世仇。”任杀在马背上颠簸平静的述说，好像一件和他不相干的事：“娘亲让我杀光神恩会的人，杀光其他世仇。”


很多世仇？王策若有所思：“你为何要杀那个武尊？”


“娘亲说，我没出生前，这个人贪图我家的东西，追杀过娘亲。”任杀继续平静，古井不波的情绪才真真的稳定。


奔驰入城，王策和任杀放缓速度，一路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商会大门对面，拈下巴道：“海洲是一个好地方，知道好在什么吗？”


王策本就没指望任杀回答，自问自答道：“海洲偏安一地，阳光好天气好，自然也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大后方。”


“所谓狡兔三窟，神恩会这只兔子被满天下的猎犬搜捕，就是有十窟，三十窟，我也丝毫不惊讶。”


王策微笑，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忽然之间，从街头街尾涌来七八人，其中一名为首者辨别王策出示的身份腰牌，立刻抱拳行礼：“北衙三处东南房麾下丁弈，参见镇抚使大人！”

第386章 神恩会的狡兔之窟


“参见镇抚使大人！”


丁弈率众的向王策行礼，流露一丝喜悦之色：“镇抚使大人，两年余前你在大律失踪后，陛下就下旨，务必要找到你。如今，你可是回来了。”


丁弈流露一丝崇敬之色：“大人两年前在大律干的事，北衙上下，无不钦佩大人的胆色和能力。”其他七人无不崇敬点头。


王策诧异，丁弈的喜悦是真心的，不是为了找到王策而或许升官发财。王策两年前在大律干的那一系列轰动大事，北衙岂会不知。


当时北衙获知的时候，莫要说北衙，就是唐帝都整个木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据说唐帝最后神色古怪地说：“朕这外甥，一旦生气，那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上到唐帝，下到平民，无不震撼欲绝，那一刺，可是没准能改变未来的一刺啊。那该是何等胆色，何等勇气，才敢刺杀啊！


莫要说他一个少年，就是纪千败，也绝对不会去刺杀什么律帝。身怀帝王三宝的律帝，纪千败也惹不起。


两衙都恨不得把王策当成盖世英雄了，两衙这两年来，光是私下争论王策究竟是北衙人，还是南衙人，私底下都不晓得打架多少次了。


也无怪两衙会把王策挂起来崇拜了。据说不少准备角逐下一次大小试的两衙子弟，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成为下一个王策。


丁弈嘿嘿一笑：“大人，南衙上下可是一心一意就盼大人你回去主持了。”目光遮遮掩掩，无非是想个人想试探一下王策究竟心属南衙还是北衙。


王策诧异半天，摇头失笑：“许重楼许大人呢？”


“嘿嘿，许大人就还是莫要提了。”丁弈欲言又止，到底没好在王策面前抨击南衙这位新的指挥使。


凄凉的许重楼，没赶上好时光。王策能想象，作为谈季如的继任者，那该是多么悲情，谈季如人不在了，可那阴影却是挥之不去。正又赶上大战来临，许重楼这半路出家的特务头子吃瘪是一定了。


没准当时唐帝没让王策接任，不光是因为资历，更加想让他避开谈季如的阴影。


谈季如是南衙历代指挥使中，最出色的，没有之一，这个说法不光是南衙承认，北衙也承认。唐帝也不会否认。


谈季如啊。王策摇头，连他一想起南衙，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谈季如，他不过在南衙半年多呢，何况其他人。委实难怪唐帝当年要私下搞定谈季如，这威望？皇帝也怕啊。


丁弈顺目光看去，眼神一凝：“大人，你要对付凤翔商会？属下恰好知道，这凤翔商会作风低调，可实力其实很强大。我们这一点人，只怕力有未逮。”


王策悠然笑道：“实力强才好啊。我让你们来，是想看看有什么残局能收拾。”


丁弈脑子转不过来，他们不过是一群搜集消息的特务，又不是本地人，能收拾什么残局？


王策神色不变，看了任杀一眼：“丁弈，你们暂时不必动作，等我号令就是了。任兄，准备好了吗？”见他点头，王策微笑中闪耀寒光：“那么，现在是……”


“杀戮时刻！”


……


王策悠然来到商会大门外！


大大的招牌高高挂，凤翔两个大字倒是龙飞凤舞。


王策学李小龙怪叫一下，阿达一嗓子差一点把人魂都给吆喝出来。一步蹿起来，飞在半空中一把将招牌拆下来！


一把丢在半空中，然后飞起一脚啪的一下踢烂，王策用大拇指搓搓鼻子，指头用力的摆了摆：“我，读书少，不要骗我！”


一番搞怪的动作，只让丁弈等八人目瞪口呆，真的假的？这位真是传言中那位王策？为何一点正经都没有？


无数躲藏在暗中的人们，呆若木鸡，你王策千里迢迢跑来这儿，就是为了来拆招牌的？这也太有创意了。


几名护卫整个就呆住了，这时才晓得怒斥：“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是凤翔……”


能搞怪，说明王策心情很好，拂袖一下将这几人送飞出去：“不关你们的事，若然不想死，最好走远一点。”


一个微笑服务送走，王策悠然溜达长驱直入，一转眼，数名护卫怒斥从里边扑将出来。王策拂袖一震，一道罡风席卷将数人再次震飞：“私人恩怨，不要插手！”


几名护卫大骇落在地上，发现居然无事，却是悉数看着那个年轻人大骇不已：“武尊！”天底下竟然有如斯年轻的武尊！


话音未落，王策皱眉发现又是一批护卫杀来，嘟囔道：“离谱，一个商会要这么多护卫干什么？莫非想谋反？再是这么来，烦也烦死了。”


眼见数名护卫怒斥飞跃过来，其中两名飞在半空中，却忽然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嚎声，当场二分为四的掉落下来。


王策悠然伸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刺来的刀，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我。须知，杀人这种事我始终是不太擅长的，也会心软的。”


话音未落，这护卫大骇发现虎口剧震，刀被这眼前的少年一把夺下，反手一掷就把他给钉杀在地上！


王策撇嘴，悠然自得的继续入内，一个爽朗的笑声从远而近：“两位，不知我凤翔商会做错了什么，好教二位告知，若然有错，我们绝不姑息。”


一音正落，一名胖男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从前厅走出来。


王策笑了笑：“你是凤翔的东家还是大掌柜？”因为商会制度，所以为了公平，部分商会都是聘用的大掌柜，有点职业经理人的味道了。


胖子微笑：“忝为凤翔商会的一个小股东，不知二位是有何问题，不妨说一说。”


王策呵呵一笑：“我的问题好简单呢。我想借你的脑袋用一用，不知你意下如何。要不，还是借一借吧。”他说得好像过来借酱油的。


胖子面色一变，定神一看，王策仿佛鬼魅一般地出现在眼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肯不肯都不由你们了。”噗嗤一下，胖子的首级一飞冲天，无头尸体摇晃一下，轰然喷洒鲜血倒下。


王策悠然转面：“任兄，正主儿露面了，开杀吧。”气息一震，抬手就是一记仿佛燃烧的刀气轰然击爆。


胖子死得太快太突然，一群护卫竟然反应不过来。这几名护卫当中赫然有斗罡，闷哼一下接下来，骇然不已：“如此年轻的武尊！”


王策笑眯眯，寒光一闪，也该来点正主了吧。忽然身子一矮，一个肩靠轰拳，迸爆雷音，一名突袭而来的武尊和王策各自闷哼一声。


不过是一霎时，一记吞没一切的黑色光辉笼罩了天地，这武尊发出一记凄厉狂呼，触电一样闪电疯狂退走。轰隆隆的不知撞毁多少！


一路退，一路胸膛狂喷鲜血，终于撞毁一堵墙之后轰然倒下不起。


王策向任杀竖指头，这帮手果然是一个很出色的帮手，一口真气运在丹田，一个轰动九天的震撼怒音席卷十里：“神恩会的老兔子，都给我统统滚出来！”


“神恩会！”某一些藏在暗中，恰好隐约怀疑少年是王策的人们，顿时骇然色变！


“凤翔商会是神恩会的据点？”这一会，不少人都迅速发出信息，快速的传递回去！


……


王策一记狂音袭动，满意地笑了，咧嘴杀气森然：“今天是我来为师父报仇。至于大宣上荣，就由他们来追杀逃走的神孽吧。”


不然，你以为这些监视跟踪者，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自然就是痛打落水狗的价值了。他王策不理会跟踪者，就是要把这消息传开。


跺足一动，仿佛炮弹一样快速无比的冲入凤翔商会当中，罡气席卷一震，前厅轰然化为漫天的飞屑，不住的激越狂啸从口中爆出：“神恩会的兔子们，给老子滚出来，乖乖的让少爷我打脸吧！”


王策俨然破坏之王，凭罡气的震撼一波波的摧毁凤翔商会老窝的每一栋建筑，一时间竟然不少地方都被夷平，只见那漫天飞舞的飞屑，竟也显得异常壮观！


商会之中，一个盛怒之音震动传播：“何方神圣，竟敢来我凤翔商会杀戮，好大的胆子，莫非视官府如无物！”


话音一落，三名男子轰然从里边腾挪而来，面色或涨红或铁青，看来当真怒火滔天的样子，怒发冲冠的扑来。


王策冷然，徐徐伸手，燃烧的罡气顿时从手心冒出来，双掌向大地一拍。罡气轰隆一下击中，大地一震，呼啸的罡气顺势吞没了方圆三十米的建筑。


任杀看向王策，然后握住刀柄。一霎时，一股独有的意志和精神锁定，让这一名武宗两名武尊面色微变，厉喝：“尔等竟然诬蔑凤翔商会乃是窝藏神孽之处，此等恶意诽谤，居心恶毒！”


那武宗冷冷的怒目而视：“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泼脏水，总归要出示证据。”


王策眨巴眼皮，啧啧道：“啧啧，真心没见过这种白痴。我说你们是你们，你们就是！”


三人怒发冲冠，王策悠然：“想驳嘴？小心我打脸啊。”


话音未落，王策鬼魅一般的来到武宗身边，笑吟吟道：“你们神孽做得出的事，我也不会差多少呢。”


一刹那，王策和任杀一并联袂出手！

第387章 再见恋鸦儿


黑色！


黑色的绝望，黑色的黑洞，黑色的天与地！


凡是你能想象的，仿佛五感所察，凡事凡物都变成了漆黑，令人绝望的，仿佛地狱一样绝望的黑。


任杀只会一刀，却从来都是最致命的一刀。你无法用快准狠来描述，只因他的这一刀早已超越了快准狠这三字要诀。


恐怖的一刀，这武宗大骇狂呼：“这是什么刀法！”一刀斩杀，竟然势如破竹的破掉罡气，来到胸前，将将被软甲拦下这致命的一刀！


然而，这武宗一旦重视任杀，就不免忽视王策。


半帝王魂说，王策心思较杂，无法专注在一种兵器上，刀枪剑戟王策都会，也未必就比用剑差了多少。


王断教的刀法，一共六式，每一式看来普通。然而，王策如今三花修为，隐隐已然领悟了刀法中的高深之处，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却是发出噗地一下。


就好像王策和任杀之间，一个天衣无缝的时机配合。任杀破罡，王策趁势出击，一刀拖曳过这武宗的胸膛！


这名武宗绝对选错了对象，一个任杀是能轻易击毙五气武尊的存在，王策两年前就能击毙五气武尊了。加起来，那就显得足够的可怕。


这武宗的胸膛爆出一团血色雾气，啪的一下，竟然感到王策这平凡的一刀，竟然好似力透纸面一样的雕琢之力。这武宗凄厉狂呼，喷出鲜血，闪电一样跌跌撞撞！


但见轰轰的惊爆，这武宗面色苍白的狼狈跌落，呕出一口鲜血，恨意绵绵：“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简直就是栽赃嫁祸，我们凤翔一向做的是公道买卖，有口皆碑，你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诬蔑，公然杀人！”


“我们凤翔，决计饶不了你们！”最后的凄厉狂呼震撼漫天，倒不像是喊给王策听的。


“拦住他们！”王策冲任杀大喊一声，身法如跗骨之蛆一样缠住这名武宗，以极快的速度不住施展最基础的快刀。


快刀的威力不大，却胜在一个快字。快得无边无界，快得好似狂风暴雨。


任凭这武宗罡气了得，也一时半会犹如置身怒海，风雨飘摇，罡气就好像一层层激烈荡漾的光晕，不足的在猛烈的快刀之下摇曳变幻。


“中！”


“再中！”见这武宗苦苦支持，王策绽放一丝冷意，战灵技无声无息的爆发：“桃花源记！”


这武宗置身之地立刻就变了，仿佛桃花林中，无数的桃树屹立，遮天蔽日。一转眼，好似经历了春夏秋冬，桃花凋谢，看来美丽凋零。


然而，却一时化为那漫天的刀气，无穷无尽的将这武宗困在其中。


这武宗面无血色，一霎爆发冲霄战灵技，一个罡气震荡把桃花环境一举摧毁，眼见就要化为光芒逃遁！


然而，这时一把平平无奇的刀，像是一种致命的力量拦截住他的去路。他的心好像被感染了，绝望的颓废地看着胸前的血色爆发，颓然从天上摔下来！


不能不说，他运气真差。一个王策，一个任杀，随意一个就能抗衡他了，然而他却一次遭遇两个。


……


王策快如闪电的一跃过来，将这重伤的武宗制住，然后再封住灵纹。


轻飘飘的随手取来一块木头，重重的捅入这武宗的嘴巴里，王策骄傲的自信的用一种爆菊的动作捅入。任凭是谁，都只会相信这就是爆菊中的爆菊。


啪的一下，牙齿都崩了，满嘴的鲜血！这武宗怨毒的目光几乎能撕裂一切，王策却是浑然不在意，蹲下来用力地拍拍对方的脸，啧啧做声：“嗯，不错，不错！”


“武宗的脸，打起来果然非同一般，那是好比牛皮一样的坚忍不拔啊。”王策感慨：“武宗的脸就是厚，从今往后我就能放心大胆的练习吃饭睡觉打豆豆了。”


此乃人生一大快事啊。王策的笑容，愈发的让这武宗愤恨怨毒起来，却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恐惧，为什么这少年笑得如此邪恶。


这时，任杀和另外两名武尊的交手，也隐约来到尾声。王策一个揉身加入战团，很快就摆平这两个重伤的武尊，阻止了任杀的动作，果断把二人制住！


王策塞指入口，放送一个尖锐的口哨。不一会，丁弈等八人快速奔跑入内，惊讶错愕且佩服道：“大人！”


“看好，莫要让他们死了。”王策指指三名活口，咂咂嘴：“若然有人袭击你们，那就莫要手软，杀掉！”


王策眯眼蹲在武宗身边，重重的抡了一耳光，笑眯眯道：“我从来是一个心软的好人，不过，心软的好人，未必就一定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还不敢吱声的人。”


王策咧嘴，白森森的牙齿分外显得可怕：“今天这个故事教育你们，好人也是有脾气的，你们有钱有势有暴力就了不起啊，好处都给了你们，嘿嘿，不给活路？那就都不用活了。”


王策咂咂嘴，快活地站起来，迎向三双喷火的怨毒目光，洒然道：“白痴，恨有用吗？爱和恨一样，都是要用做的。看，我又教你们一个聪明了。”


把人交给丁弈八人，王策喊上任杀，极速飙飞。


燃烧的罡气，让王策仿佛火神一样，踏着红色的巨浪而来，将每一个建筑摧毁成为灰烬。来到后院的时候，忽然眼前光辉闪耀。


王策不慌不忙的挥动手里的刀！刀是好刀，上品人级的刀。乃是杀无忧王的时候，苏寐顺手带走的。


一刹那，两条人影仿佛鬼魅一样交战在一起，爆发出乒乓的一阵阵剧烈响动。王策形状狼狈的退下来，忽然咧嘴笑了：“原来是你！”


绝美的容颜，令人迷醉的身姿，黑裙，赤足，在袖口好似毒蛇一样时隐时现的双刃。


以及，一个暴风雨侵袭人间的雨夜，那暗夜美人一般的刺客。


王策怎都忘不了刺律帝那一夜，那一眼的惊艳！就好像刀削斧凿一样铭刻在心上！


恋鸦儿目光淡淡，漆黑的双刃在袖口伸缩：“我见过你，两年前那一夜。那一夜，我来不及杀你，你今次来送死，就最好不过了。”


王策拈下巴绒毛须子，嬉笑勾住任杀肩膀：“是谁杀谁，还不好说呢。”


目光一扫恋鸦儿身后，王策咧嘴笑了：“这儿果然是你们的老窝之一，我运气果然不错！”


恋鸦儿身后是后院，后院中是十多名似乎正在准备逃走的年轻人，正在用一种复杂的，茫然之中略微显得有一些恨意的目光看着王策和任杀！


这群年轻人，多数都是十多岁到二十来岁的年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将将是一个年轻人比较重要的修炼时期！


这是神孽的一个训练基地？王策错愕，绽放笑意，这就有趣了：“好奇问一下，你们每年能救出多少神孽？”一想纠正道：“是每十年多少！”


恋鸦儿冷冷地看着他，王策耸肩，爱答不答，总之看来不会太多。笑了笑，又充满好奇道：“你们在海洲还有据点吗？”


恋鸦儿和后院的几名高手没想到王策脸皮居然厚得好意思问这个，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少年，这难道就是传言中狡诈多端的王策？看来为什么像二逼青年多一点？


……


“王策，我知晓你是王策。”


恋鸦儿淡淡地看着他：“我听说过你，我只想知，你为何会知晓我们在这里。”


王策严惩不贷：“我猜的，你信不信？”见恋鸦儿无动于衷，他无趣的拈下巴道：“自然是你们有内贼，所以才告诉我！”


恋鸦儿等人目光一凝，王策笑呵呵，一脸“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的神秘感：“想不想知道是谁？”


“是犀利哥，也就是……”王策都快忘了犀利哥的本名了：“他自称唐承明，我不知他是不是，不过，两年前我和他合作的时候，他这么说，那我就姑且相信。”


“然后，我来了。”王策夸张摊手，一派其实我不想来的神色。


恋鸦儿和其他人目光收缩，淡淡道：“王策，我们与你从来相安无事，并无宿怨，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王策咂咂嘴：“这就不好说了。我一直以为，你们神孽还是蛮可怜的，处境蛮凄惨的，我本身也蛮同情你们的。”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经过两年前那一次，我又忽然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策摇头：“自救会是可怜的，是值得同情的。神恩会不值得，因为没人会喜欢专门践踏规则的人，也没人会喜欢没有底线的人。”


践踏法律，践踏社会规则，那自然是不好的。可若然连人性法则都不复存在，那这种人就真的该死。


就好像卖米，你以劣充优，以假当真，都不过是践踏法律罢了。可若然你卖的是有毒的大米，那只能说你践踏的是人性，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


恋鸦儿静静地看着，忽然道：“无忧王两年前去鬼界拦截你，他如今何在？”


“死了。自然是死了。”王策坦然，不过，不论恋鸦儿还是其他人，都分明流露不相信的目光。莫要说两年前的王策，就是现在的王策也不可能杀死无忧王。


一名武尊悄然的，正要把一名年轻神孽送出去。王策忽然露齿一笑：“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你会死，马上就死！”


任杀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那武尊身边，抬手一刀！


立刻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一刹那，恋鸦儿动了！

第388章 老实人发飙，三心果


嗡！


金属摩擦空气，发出奇妙的嗡嗡声响。


王策好似流星一样轰飞出去，啪的一下重新站稳，吃惊不已。这个恋鸦儿真的很强大啊！


恋鸦儿身姿飘飘，宛如仙子一样飘来，奈何这是一个要命的仙子。王策目光一凝，跺足轰然化为旋风扑向恋鸦儿，那一双若隐若现的双刃委实太过神出鬼没了。


王策竟然一时半会只有抵挡招架的命，恋鸦儿目光中是淡淡的杀意，悦耳的声音淡然：“我知道你叫王策，我知道你就是王策！”


闷哼一声，王策狼狈的从半空中摔下来。罡气护体，啪啦一下把大地轰出一个深坑来。一边拂袖扇去灰尘，王策一边春风满面道：“你威胁我？”


“恰好，类似的话我也懂得说呢。我恰恰知晓，你就叫恋鸦儿，恰恰也知道你就是恋鸦儿！”王策一边凛冽无比的扑上去和恋鸦儿交战，一边是发出乒乓不绝的脆响声。


噗！王策胸前血光迸发，狼狈的闪电退却，心念一动，心相一跃放出来，嘿然道：“不好意思，我有心相，是有点欺负人了。”


一边说着，王策一边悠然头顶心相快速逼近恋鸦儿。但见那一道道的光芒迸发轰击在心相上，王策愈发的悠哉：“我先前说了，你们做过什么，我在你们身上重新做一次。”


“真的，真的莫要欺负我这种老实人。”王策很认真，尽管无忧王和律帝等绝对会唾弃他：“老实人发飙很可怕的，会吃掉所有所有的一切！”


恋鸦儿终于浮现一丝怒意和无奈，王策顶着心相，就好像顶着一个乌龟壳。真要出绝招，破掉心相也是能。可王策又不是木头人，你放大绝招，他难道不会趁机出手？


这就是王策神化前后的最大分别，以往只能顶着心相被动，人家不怕当时修为不高的他出手，出手也破不掉对方的罡气。所以能肆无忌惮毫无保留的出手。


如今也是顶着心相，然而他有了还手之力。你恋鸦儿敢放大绝招，难道他王策就是木头人，一个破绽反击，随时就会胜负立判。


“若然我是你，最好还是跑。”


“不跑，就来不及了。”王策满怀惬意，以前是他在跑，现在也该轮到别人跑了呢。


一记凄厉的临死惨呼，让恋鸦儿心神一震，抬头一眼看见任杀几乎是杀神一样连续斩杀数人，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怒意。


一个王策，一个任杀，同为年纪轻轻的武尊，同为足以获取尊号的武尊。她恋鸦儿未必就能应付两个人的联袂，一个王策就让人感到老鼠拉龟了。


若然联袂，那只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


恋鸦儿这会儿略微犹豫一下，果断的放声高呼：“走！莫要理会他了。”一转身，恋鸦儿腾空而起，抓住两名年轻神孽，掩护其他几人便是快速遁入天空消失不见。


“给我留下来！”恋鸦儿老子打不过，难道还打不过一些斗罡或武尊？王策微笑着递出一刀，连续把两名神孽拦截下来重创！


任杀这一边也是成功拦下二人，这一会儿下来，赫然剩下七八名年轻神孽面面相觑，茫然无措，甚至不知该恐惧还是该反抗。


不要为难，轮不到你们来为难。王策眯眼，寒光一闪，闪电一样制住这八名年轻神孽，满意地拍拍手：“得手！”


两年前，神孽绑人质。难道以为我这老实人就不会绑人质？


你神孽行事无所忌惮，践踏底线。莫非以为我就会忌惮？就会捍卫底线？莫要太高估一个生意人的道德水准呢。


……


一记口哨，让丁弈八人带着三名俘虏匆匆跑来。


王策笑眯眯的指尖一点：“统统都抓起来。”


被活捉的，被生擒的，重创的，拢共十余名神孽，被陆续制住捆绑起来，用怨毒的目光仇视。王策浑然不觉，直视太阳，眯眼一会，回忆恋鸦儿的言谈举止！


我知道你叫王策，我知道你就是王策。这好像是一番很有趣的对答呢。


嘴角徐徐绽放一缕如风一样飘逸的笑意，王策挠头满意呢喃：“这一回，似乎收获不少呢。”


苏寐之前问他，为何要来海洲。王策的回答是，来游玩，虽然苏寐唾弃他不相信他。其实，这是他本心的想法，环游世界本就是上一世乃至这一世的理想之一。


恰好赶上迟迟不能突破，就索性环游，姑且看看是否能在游历中有所感悟。来海洲，主要目的真是为了玩儿，搞神恩会才是顺手的。


“搜。速速搜，等一会其他人来了，就没这么好的时机了。”王策向丁弈等人下令，来到商会，没理由错过好处啊。


王策咂咂嘴，回身笑道：“任杀兄，今日感觉如何。莫要急，莫急。”他咧嘴：“今天，不过是一个开始。”


任杀屹立不动，专心的擦拭手里的刀。王策也不管他是否听，拈下巴笑笑：“老兄，你是否想过，神恩会是要干大事的。不问任何人任何势力，想要干一番大事，最不能缺的是什么？”


任杀出人意料地问：“什么。”语气已然平淡得不像问问题。


王策嘿然：“武力，兵力，以及财力！”一顿：“而海洲恰是商业气氛最发达的地方，我想啊想啊，神恩会的财力，是从何处而来呢？”


神孽清一色都有出色的武道天赋，自然未必每一个都能修成神化高手。不过，其中哪怕有三分之一能修成神化高手，也是不俗了。


凭两年前神孽和大律的世界大战，神孽连续出动三波人马，接近一百名神化高手。这肯定不是全部，由此足见，神恩会不缺武力。


可是，若然有武力就能统治天下，那就不会有人皇时代，百国时代，而是一直会是宗派统治了。


宗派统治为何会满天下反对，乃至惨淡收场？因为宗是不顾平民死活的，基本没有治理天下一说，纯粹是放羊式治理。以至于拥有最强大的武力，仍然惨淡下台。


纯粹只有武力，只能成为另一个好似宗派的存在。有了武力之后，还要有充分的兵力。


帝州和勾罗天子自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出旗号，而是组建军队。


太多太多的缘故，都让兵力拥有非常重要的位置。不然，大律为何会蓄养一支高达二百万的野战军，北唐为何要蓄养军队。


“恰好，我大约知晓，神恩会似乎控制了一个国家，兵力大约不愁。”王策自信地笑道：“唯独财力！”


重复了三遍，任杀好像懂了，好像没懂，估计他也不太在意。王策眨眨眼，抚平额头：“神恩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会是放在什么地方呢？”


这时，丁弈匆匆赶到：“大人，发现密室！”


王策点头，一并来到这个机关密室当中，找出一些刀剑装备，品质也甚为不错。王策掂量一会，取了几样品质最好的，目光扫视一番，轻柔释放罡气！


这一次动用的是水罡，轻轻地在墙壁上刮，一层一层的刮下来。不一会，就在墙壁某处露出一个不大的窟窿，赫然有一支盒子。


王策取来看了一眼，里边有一叠金票银票，大约有几百万两，然后还有一支小玉盒。掀开一眼，王策顿时乐了：“这不是三心果吗，神恩会果然是好人。”


三心果，就好比九紫同心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宝物，给你钱都买不到的。吞服之，能壮大真气，当然，突破境界还是要靠自己，可这种天材地宝能帮武者加快修炼，这是一定的。


真气壮大了，不等于突破。很多神化高手都是修为足够了，偏偏就是卡在境界上，死活都过不去，一辈子都保持在濒临突破的状态。


王策一年前就是斗罡巅峰了，还不是花了一年，才撞运气感悟了，才突破的。


略微思量，王策豪阔的取了一叠银票交给丁弈：“这两枚三心果，我要了，钱我也有用。这些就给你们东南房。”


其实都不少了，大约百万两呢。丁弈等虽然看着三心果甚感遗憾，却也知道，那玩意给他们吞服，纯粹是浪费。


什么都没干，都有几十万两拿，传言王大人素来出手爽快豪阔，果然如此。丁弈等人眉开眼笑，真切的体会到曾几何时南衙特务的心情。


……


“我们都是神枪手，一颗子弹一个敌人……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一边哗啦啦地甩动一叠金票，王策一边哼歌一边愁绪满怀，这才几百万两，远远不够花销啊。莫要说这点钱，就是来个几亿，估计都是不够。


要想一个办法才行。王策一边走出来，一边耳边听到吵杂的声音，一群大宣官府的人马，长驱直入却是被任杀一个人拦下来。


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一见王策，立刻正色摆出一副外交辞令：“本官乃大宣南司刘玄总领，敢问王大人，身为北唐北衙镇抚使，为何来我大宣……”


王策端详一眼，拈下巴啧啧半会，却没理会这刘玄。向丁弈摆摆手：“带上我们的俘虏，走吧，不少事要办，没工夫陪这帮人瞎扯淡。”


刘玄面色一沉，冷冷道：“王大人，大宣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王策拂袖，一道轰烈的罡气把刘玄震飞，刀光刹那弥漫，轰在刘玄身上。刘玄惊怒交集，喷出一口鲜血倒下！


王策弯腰下来，抡起胳膊，啪啪两声脆响！


这一会儿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第389章 南司冷曜，两条情报


“王策，你！”


刘玄惊怒交集，南司的人怒声叱责。一时喧嚣。


啪！清脆悦耳，抡圆的胳膊一甩，刘玄凌空转体七百二十度结实的摔下，惊怒万分！


王策轻笑，森然：“我是三花武尊，你不过是一个斗罡，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少爷我。笨人我见过，没见过你这么蠢笨如猪的。”


王策蹲下来，羞辱地拍拍脸庞，淡淡道：“少爷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你好端端的非要扯上我的官身，你用意何在？”


真以为他王策是白痴啊，这刘玄张口闭口就是他王策是某某官员，这摆明就是想挖坑给他王策跳。素来只有他王策给旁人挖坑的命，旁人想给他挖坑，那多半要把胳膊撅了。


这刘玄在他面前玩这一点小把戏，王策要真给忽悠过去，那才真是傻了。


是啊，人家一开口就把你身份钉死成北唐官员了。这一钉死，后续手段就自然而然的施展来了。


这一耳光，等于是刘玄自动送上门来，自动送了话柄把柄。他王策要是不扇这一耳光，那才是后患无穷呢。


王策啪啪的轻轻抽，：“讲修为，我是三花境，你是斗罡境。讲官职，我是四品，你是五品。讲地域，我是东洲北唐人，你是海洲大宣人！你有什么资格！”


啪啪的耳光不重，却火辣辣的把刘玄打懵了。王策直起身来，不疾不徐道：“凤翔商会乃是神孽的据点之一，窝藏你大宣多年，你们南北司一无所知。少爷我义务帮你们查出来，没收费就是少爷我心情好了，你还有脸皮来质问我？”


“你们还要不要脸皮了。莫要以为今日便只有我一个人在场，莫要以为你们围起来，旁人就不知道了。传扬出去，你们南北司都不要指望能讨好。”


王策目光浅浅的环顾：“莫要再玩什么心机了，老子愈发讨厌这一些满身心眼的白痴，有什么手段，索性施展出来就是了。少爷我今天敢来，就不怕陪你们玩儿！”


刘玄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的白痴罢了。王策要打脸的，不是这，而是南司。


“哈哈哈，素闻北唐王策早慧，少年得志，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笑得让人牙酸，笑得仿佛死了全家的南司官员转出来，相貌充满阴霾气息。


王策咂咂嘴淡淡道：“这位大人，要骂人也不必拐弯抹角，索性直接说我奸诈嚣张就是了。”一顿眯眼：“素闻南司指挥同知冷曜从来是一个看来仿佛死了全家的哀吊模样，看来就是阁下了！”


冷曜面色愈发的阴沉：“据闻王策从来是自信，看来这一次王武尊似乎也认为自己胸有成竹了。”


“成竹是没有的，害人的办法倒是有一些。大律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至今活得滋润。”王策笑吟吟，区区一个大宣罢了，你以为是大律啊。


一番夹枪带棒的针锋相对，冷曜是有点尝了传言中王策嘴皮子的恶毒，目光徐徐扫过十余名神孽，最后定在丁弈等人面容上，阴测测道：“北唐果然雄心万丈，居然早早就在我海洲派人扎根。”


王策撇嘴，惊恐道：“大宣果然志在九洲呢，一个冷曜就敢代表海洲了，看来大宣是早把海洲视为囊中物了。”


一顿笑眯眯道：“话说，我似乎还是一个江湖帮会的老大，完蛋了！”王策叉腰扮圆规哈哈大笑：“难道我已经占领海洲了？哇哈哈，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是打脸，却胜似打脸。派几个人来收消息，就是雄心？那王策还是如意堂老大呢，难道这会儿就是要登陆海洲进攻海洲了？


这等于公然大骂冷曜是白痴。冷曜的脸僵住：“王武尊，素闻阁下言辞刻薄恶毒，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过，来我大宣杀人，阁下虽然是神化高手，也好歹要给一个交代。”


王策极为谦虚的摇手：“当不起，当不起。素闻这种事是当不得真的，我也素闻大宣和神恩会勾结，我更加素闻那个死全家的没脸冷兔子是神孽……”


他一派啧啧称奇的模样，几乎真能气爆任何人。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少爷查出神孽的据点，你丫大宣不找神孽麻烦，反来找我？难道真和神孽有勾结？


……


冷曜嘴角微微一抽：“王武尊，这几个神孽，我看不如还是交给大宣来查。”


王策笑眯眯道：“冷大人一定有老婆的，不如交给我来帮你生儿子算了。”冷曜的面容一抽，堂堂武尊好意思扯下脸皮跟你耍这种嘴皮子，你奈王策如何。


一顿，王策用力挽袖子：“先前冷大人说，我这人牙尖嘴利，其实不然。”一顿，他咧嘴傻乎乎道：“冷大人一定不相信，我和任杀能干掉你们这里所有人！”


冷曜等人无不面色微变！一个王策，一个任杀，加起来隐隐堪比两名武宗的实力了。


“我也保证，旁观的某些人，不但不会出手帮你，反而会落井下石。”王策憨厚道：“哦，没准南北司的高手会及时赶来呢。”


王策用充满诱惑的声线道：“不如搏一搏，没准一把博中就发达了。”丁弈等无不冷汗直冒，这少年上司胆子太狂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简直疯了。


冷曜继续保持死全家的面色，阴测测地看着王策，良久才忽然侧身让路。


王策潇洒的甩了一个响指：“走！”扫视一眼，对冷曜赞一个：“早这么乖乖的，那就没事了。”


冷曜的手苍白有力，看似不经意的按在剑柄上，指节轻轻的弹动，弹动。王策泛漾一缕淡淡的笑意，拔腿就走，充满快乐的速率一步步地走去！


然后，王策充满洒然气质，并悠然自得的与冷曜擦肩而过。啪的一声响，冷曜的手往上一提，剑被拔出三成，明亮刺眼的光芒照耀森森酷烈之气！


烈日下，王策旁若无人的，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冷曜面色不变，目光微微的波澜摇曳，丝毫不动。见王策快要走出去消失，他忽然啪的一下还剑回鞘，阴测测道：“王武尊，你我一在东洲，一在海洲，相见是缘。”


“我冷某，今日奉送两个消息作为见面礼。”


王策顿足回首，跟着他的丁弈等人顿时陆续被夹在南司特务让出来的路当中，两旁全是怒目而视的南司特务，当真满身大汗不已。


冷曜目光制止了属下，阴测测道：“江湖传言，大律皇族藏有武神卷与剑神三式之一，两年前不死鸟风波中，被神秘人抢夺。风闻，乃是王武尊所为。”


王策皱眉，冷曜目不转睛，阴测测说起第二件事：“第二个消息，大律兵部在筹备粮草军械，军机堂调动八府大军。”王策笑笑，这不出奇，大律都慢了两年呢。


冷曜徐徐道：“王武尊一定不以为然，不过，河东府的目标似乎是北上！”


河东府位于东北府的南部，若然是北上，要么是驰援东北府，要么就是……罪州危急！王策心底波浪骤然，认真的抱拳致谢：“多谢！冷大人所言极是，你我天南地北，相见就是缘分。我也不妨回礼两条给大人！”


王策眯眼轻笑：“我若然是冷大人，何不思量一下，为何神恩会将据点设立在此地。多半，冷大人在本地或北司会有一些收获。”


冷曜点头，又流露一丝思索之色，他只想到本地可能有官员被渗透，却没想到南北司被渗透。


王策笑笑传音：“第二条，神恩会的钱财来历去向。免费送你一个醒，票号！”他心想，冷曜再能干，除非意外，不然至少要半年才能查到是哪一个票号。


一顿，王策灿烂道：“武神卷我有，半年后，我会公开出售，如果大宣有意，不妨来……罪州。”


说完，向丁弈等人招手，转身飘然而去！


……


王策一行人离去好一会。


冷曜示意部下搜索商会的其他线索，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和王策一番针锋相对，当真是耗费心力。风闻此人狡诈多端，果然是名不虚传。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过人的阅历，真不知什么人才养得出这种奇怪的少年。冷曜搓了一把脸，二十岁的三花武尊，心相学士，这种人不好惹啊！


“大人，为何不动手？我们未必会输的。”刘玄摸摸脸，喷火一样的恼恨。


冷曜看都没看他：“一个王策，一个任杀，都堪比不老武宗。我们想拖住他，方便从容从京城调遣高手过来。但他一眼就看穿了。试图靠言辞来激怒我。”


刘玄不懂，冷曜阴沉道：“此事道理本来就在他，只要我们动手，他和任杀就会下杀手！”


拖不住，拦不住，又打不过，没一个办法能有效。王策甚至隐约起了杀意，那就只有让路了。


刘玄顿时毛骨悚然，冷曜面色阴霾，自言自语：“据闻王策此人虽是心狠手辣恶毒无比，却很少亲自杀人，似乎不喜。难道两年来，他有所改变了？”


东西，是否在王策之手？冷曜自问是一个积年老手，却也无法看出丝毫的端倪。


他流露一丝洞察之色：“罪州如意堂和他有关！莫非是想自立？显然是行不通的，他是聪明人，没道理看不到。”


“票号？票号！”冷曜若有所思，顺思路想下去，自然豁然开朗。


只是，冷曜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好像会被王策利用。委实因为这第一面的印象太深刻了。


可不论是否利用，他还真的必须要追查神孽！

第390章 自立为王


鬼界苍茫！


无边无际的苍茫天地，能让任意一个长期在此地逗留的人感到绝望。


“冷曜不错。”


王策忽然冒出这句：“冷曜很不错，知进退，能伸能缩，凭这一点就超过寻常人不少了。”丁弈等人明显不太懂。


王策笑笑，他一动杀心，冷曜就立刻察觉，果断无比的从针锋现对乃至威胁，改变立场退步让路，凡是有节操的人都做不出来。


须知，他是在大宣的地盘上杀人生事，冷曜审时度势，察觉他王策强大，真的动了杀心，也有实力杀光。果断退下让路，这绝对不是爱面子的人会做的。


尤其，冷曜是指挥使的副手，上边还有指挥使，还有大宣皇帝。这么一退，直接丢的就是南司的脸，大宣的脸。能做出这个决定，更加显得可贵。


凡是能出人头地的，就没有一个是笨瓜。只能说，人各有各擅长的领域，人的聪明也各用在属于自己的领域了。


半帝王魂的智慧在剑道上，你不能指望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跟人斗心眼，可你能说他是笨蛋？王策哑然，凡是成功的人，总归是会有其成功的缘由。


我的锦衣卫，我的东厂西厂，若然能有几个这样的厉害人物，就好了。王策摇头，难啊，没底蕴就是这么的郁闷。


若然谈季如能成为锦衣卫的大统领，那哥们就发达了。王策幻想一下，就不由的毛骨悚然。


王策见过不少厉害人物，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手段。首推唐帝和谈季如最为深不可测，他从头到尾就不明白唐帝在想什么。


谈季如，那就是一个直接把面具戴上，摆明告诉你，他就是戴了面具的人。律帝流龙城，是一个心气高的自负骄傲的人，两年前的流龙城还在向深沉转变，较为好对付。


未来，那就不好说了。


谈季如，扈宝，冷曜，乃至已死了的柳夜行，都是人精啊。甚至被认为不适合北衙的解世铣，有独特个人魅力的同时，何尝没有雷厉风行的一面。


“哎，我的思想太有深度了。像我这么有深度的人，不多了。”


王策嘿然，快乐地一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姑且忘了什么锦衣卫，东西厂，冷曜送的两条消息，都绝对是坏消息。


……


风闻，又见风闻。风闻是一个很要命的东西，不要指望证据，也不要指望某些先生会在乎证据。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自由心证这种说法。


自由心证就是，武帝抓住你，逼迫你交出从大律抢劫的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是你干的，你要交，不是你干的，你也得交。


王策也不太在意，风闻不过是一个说法罢了。两年前他就预了今天，犀利哥当时就能怀疑他，何况有两年给其他人来思考回味。


没人怀疑到他，那才奇怪呢。


重要的是，他今时今日是鸟枪换炮了，除非武帝，除非半帝王魂那种奥特曼，不然武宗来也奈何不得他。人家是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他是手里有武力，心里不慌。


真真危急的，是第二个消息。


大律河东府北上，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前往东北府对蛮国作战。要么，就是前往罪州。


光是这一点，那也罢了，纪千败不是摆设，河东府去罪州也会心存顾虑。大律也不会吃饱了撑得慌，特地无端端找一个意志武帝的麻烦。


一切，都以争霸天下优先。这么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所有私人恩怨都要为人皇时代来临而让路。


王策不怕大律河东府，他怕小丫头流无瑕出事。他一直没回去，也不知道是谁篡改了他当初的计划，流无瑕并未如他预期的一样退去罪州。


倒是两年前，王策认为该是小丫头率领北流残部退到罪州的时候，纪千败失惊无神的跑去北流溜达踏青，一个意志武帝的突然出现，让两大世家暂时放弃夹攻北流的计划。


两年来，北流一直要死不活的占着最后一块地盘，死不去活不来。


“如果河东府北上的目标是罪州，那么……”王策用自制的奇形怪状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箭头：“北流这次一定会被两大世家夹攻！”


然后，没有然后。


王策像画三八线一样，又好像黑帮老大划分地盘一样，用力的在地图上圈地盘。


若然北流亡国，若然没有北流的残部。那王策要保住这一块根基的唯一办法，就只有一个！


自立为王！


王策愤然，自立的升级版本，就是进阶皇帝。他堂堂一个前途光明逍遥自在的武者不做，跑去做皇帝，除非他嗑药把脑子磕坏了。


没人相信王策会自立为王，他有光明的未来，一个直奔武帝，乃至九洲第二高手而去的人，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皇位吗？


就是想自立，也没条件没资本。一句话，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


这不是一个龙起草莽的世界，玩儿农民起义是没奔头的，大世年年有农民起义，规模再大，一个武宗就能全部屠戮铲平。当然，你要有武帝撑腰，那就不一样。


不过，就算有武帝，武帝也不可能会一个人就帮你包打天下了。王策满怀恶趣味的女皇养成计划，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北流的残部。


很少有国家会纵兵大肆屠杀。没人知道会不会有充满正义感的武帝跑出来主持正义，代表月亮惩罚你。折腾清王朝多年的太平天国，要是在这儿，估计早被武帝单枪匹马给平了。


“大人？”丁弈诧异的呼唤了几下，终于把王策喊得回魂。


王策摇头甩掉杂念：“罢了，返回罪州吧。”本来在海洲有一些事要做，还想去中洲呢，奈何时间太紧迫了，只好先回去。


神战是发生在中洲，王策有一种感觉，他一定要去一次中洲，某一些东西才能查出来。


神战之后，“神”藏在什么地方？若然有武神，武神又在什么地方？


思绪摇曳，王策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虽然在海洲有一些事没办成，总归是有一些不错的收获。本来就打算突破为武尊后，就返回罪州的。


这早一点回去，也是应该的，毕竟他的根基在罪州。


罪州，现在有多少变化呢？


……


“不是我。”


“用王策的话来说，信不信由你们，我唯一的辩白就是这一句，不是我。”


犀利哥坦然自若，迎向神孽们的目光，充满了坦荡荡。


这是海洲的某一个地方，若然再详细一点，其实便是上荣国的某一个港口城市。上荣国的地理位置很好，是和东洲北洲做贸易的最佳地点之一。


这是一个繁华的忙碌的港口城市，不过，神恩会的人没心思欣赏这本该显得很美好的一幕幕，而是用一些各自的怀疑的愤怒的各种目光死死地看着犀利哥和斗笠男。


恋鸦儿带回来的，不光是犀利哥涉嫌背叛神恩会的消息，还有一部分的年轻神孽，以及一个丢失的暴露的据点。钱不要紧，真正心疼的，是那两枚三心果。


更为心疼的，是神孽人员上的损失。一如王策的看法，神孽的人数肯定不会太多，就是发展一万年，每一代出现返祖现象的肯定很少。


恋鸦儿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耳边是杂乱的指责声，她却一点辩驳的意思都没有。


不论怎么说，十多二十名神孽的损失，都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了。好久，坐在上首的神孽武帝施愚才睁眼道：“好了，不关鸦儿的事。鸦儿，你们跟老夫来。”


“各位，都散了。这是一个不太安全的地点，随时有可能暴露，无事的话还是先走。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


交代一番，施愚示意其他人先走，然后带了恋鸦儿和唐承明一道来到内院，登上小楼。


一名戴面具的青衫男子耸立楼台上，淡淡道：“鸦儿，你太不小心了。”


恋鸦儿默然好一会才道：“王策和那任杀都不弱，我急于把人带回来，疏漏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这青衫男子目光深沉：“两年，王策新近成了三花武尊，最重要的关卡被他冲过，就没什么能阻止他了。”


“两枚三心果，一枚就能让他达到三花武尊巅峰，以他的悟性，半年内或许就是五气武尊了。”青衫男子轻轻叹息：“王策以前不论有多么狡诈，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修为。”


“说破天去，他的修为就是弱点。一旦铁了心不怕顾虑，不惜代价，任何人都能杀他。可如今，只怕不夜武宗，乃至琉璃武宗出马了。”


恋鸦儿默然，两年前在皇宫的第一面，她就出手了。奈何，并未能得手。


青衫男子目光冷酷：“两年前，就该杀了王策的。”


犀利哥嘴角泛漾一缕冷笑，杀？说来轻巧。青衫男子察觉他的神色：“唐承明，你似乎很不以为然？”


犀利哥流露一抹嘲笑：“你们信不过我不要紧，我也不问你是谁。我只想告诉你，许多事看来轻巧，做起来，轮到你的时候，就未必了。”


青衫男子深深看他一眼，一双明亮的眼神定格：“鸦儿，当初是你们力排众议，认为王策和我们是一种人，只要验血证明，他迟早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两年前，他还不满十八岁，没成年，金血不显，你们错过了。今次，你杀不了他，却连他的鲜血都没能带回来。再次错过。”


青衫男子目光冷冰：“用什么证明王策和我们是同一种人！”

第391章 恋鸦儿，青衫人，犀利哥


海风新鲜，从海上来临，带来一丝咸味。


恋鸦儿身姿飘然，来到楼台：“我相信，我们相信，王策身体里流的是和我们一样的鲜血，机会很大。”


“今次错失机会，下一次会有机会取来他的鲜血验证！”


“神”的直系三代混血后裔，是从小就有金色鲜血。然而，神孽的金血是隐性的，往往要成年后，才会显露出来。不一定非要十八岁，可至少多数要十八岁以后，才会显露鲜血的不一样。


王策两年前失踪之前，恰好距十八岁只剩下三个月。错失关键的三个月，也就如青衫人所说，就目前来看，似乎错失了杀王策的机会。


青衫人颌首，犀利哥忽然锐声低笑，见施愚几人目光不满，他掩不住一丝讥笑：“抱歉，三位，本人不过是甚感奇怪罢了。三位何必太在意王策？神恩会何必太在意？”


“不论他是什么天才，不论他是武尊武宗，不论他狡诈如狐，都远远不够资格来影响九洲的未来，也不会影响神恩会要达到的目的。”


犀利哥岂会不知，眼前三人也许就是神恩会的重要人物，是表现一番的时候了：“莫要说王策，就是一名武帝，也没有充分的实力影响九洲未来。”


青衫人的目光和施愚交会，颌首表示认可。九洲的下一个人皇时代，分分钟会重新出现。如今乱世来临，不是一个两个武帝就能动摇大局的。


“大律，燕国，凌国，北洲乃三国争霸。北唐，东宁，以及南部三国，东洲的格局隐约是五国争霸。谁能一统东洲北洲，谁就一统天下！”


犀利哥玩味一笑：“如此一盘棋，莫要说王策何德何能，以大律的实力，也不过只能做一个棋手罢了。”


九洲，会是一盘很大很大的棋，没人能一个人下完，也不会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没人能控制全局，只能掌握自己所拥有，所能掌握的部分。


施愚咳嗽道：“唐承明，说一说你的见解。关于王策，关于北唐！”


“北唐我无话可说。”犀利哥微笑：“若然是王策，我认为王策失踪两年，无端端的来到海洲，只怕行踪目的并非那么简单。”


他认真的目光扫视三人：“王策和我有仇，互相一心置对方于死地。”施愚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一道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就此抹过背叛的嫌疑了。


一旦说起自视最高的，犀利哥气势立时勃然：“我以为，王策次来海洲，有几个目的。第一，追查神恩会或权力会的行踪下落。”


“第二，他是为了不死鸟。”犀利哥一字一顿的咬字清晰：“真正的不死鸟！”


恋鸦儿三人霎时动容，青衫男子目光波澜：“他知道真正的不死鸟在什么地方？”


“不。”犀利哥一口否定：“我的意思是，没人知晓不死鸟是什么东西，是人？是秘籍？是东西？我想，王策或许猜到了！”


青衫人三人各自皱眉沉思，犀利哥摇摇指头自信道：“各位，是否记得王策来海洲之后，沿途的路线？”


他目光灼热：“王策只经过了海洲的两个国家，从上荣鬼界出来，从大宣鬼界离开。大宣和上荣，乃是海洲公认的两大强国。传言不死鸟也只限各大强国有资格争夺。”


青衫人和恋鸦儿以及施愚，无不动容，产生大量联想。犀利哥末了加上一句：“王策素来行事没头没脑，却总有目的，总能达到目的。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青衫人扣指半晌，忽然说起另一个话题：“各大强国，早早获知消息，备战多年，如今率先发难，乱世已然来临。可知为何各大强国忽然发难？”


犀利哥摇头，恋鸦儿淡淡摇头，青衫人摇头轻轻道：“二十年前，一名神秘人潜入各大强国，亲自见各国皇帝，亲口述说不死鸟与人皇之事。”


“当年那神秘人所说的，是大约二十年，一洲将诞生一个人皇。”


犀利哥敏锐地察觉，“大约”这一个词，立时有所猜测。青衫人向他点头：“不错，如此说来，不死鸟出现的时间不会固定。但，只会在两个时间出现。”


“要么，是二十年来临之前，即是乱世来临前。要么，就是……”他一顿，看向犀利哥。


犀利哥摇头，叹气补充：“要么，就是四洲开战，在不死鸟之前，率先争夺人皇资格。”


青衫人冰冷的目光定在蓝天白云上，良久，冰冷道：“找到王策，拿回武神卷，设法查证，两年前大律丢失的武神卷是否在他手上。”


“最好把三心果一道拿回来。”青衫人冰冷道：“他要变强，我们阻止不了，却也不能白白的为他省去十年时间。”


一枚三心果，能让王策在半年内达到三花武尊的巅峰，濒临突破。


犀利哥咳嗽一下，呵呵笑道：“我建议，不妨查一查，三心果这等宝物，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为何会被王策抢走！”


“你什么意思？”施愚皱眉不悦。


犀利哥笑笑道：“据我所知，只怕大律北唐渗透不了神恩会，渗透权力会多半不难。”


青衫人淡淡的目光，酝酿一缕杀意：“唐承明，我对你半信半疑，对谈季如也不过是半信半疑。我神恩会素来团结，你莫要蓄意挑拨。”


犀利哥目光一凝，再不言语！


……


鬼界就好像人界的镜子，就是一块铜板的正面和反面。


是以，鬼界和人界的地形固然差异极大，完全不同，可其实面积大约是差不多的。从海洲赶往北洲，委实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以王策的修为，那是鸟枪换炮了，奈何一路上有俘虏拖累，这就拖慢了速度。


任杀没走，是王策一心拉拢这位年轻高手。光是拉拢，任杀估计眼皮都不给抬一下，好在王策知晓该如何打动他，就凭神恩会这三个字。


虽然王策多有言而无信的时候，这一回倒真没骗人的意思。武神卷在手，神恩会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一路把玩三心果，王策多少有点纠结，这玩意不好分配啊。三心果这等天材地宝，素来是很很罕见的，没错，用了三个很字，足以表明了。


两枚三心果，失惊无神落在手里。王策总觉得有一些烫手，也有一些古怪。琢磨一番，索性不再多想。


好在一路过来的时候，基本摸清一定的地形和路线，这一路往回，也没撞上多少鬼军。就是偶尔撞上，也大抵不是困扰。


奈何，鬼界的阴气侵蚀太重，修为差一点的真的很难持续逗留。王策就是吩咐过，带一些高手来，丁弈等人修为还是较差了一些。


丁弈一行八人，隶属北衙三处统辖的东南房，东南房是以东洲南部为主，海洲和中洲都不过是捎带的。是以，也真没几个好手。


不多天下来，除了丁弈几个罡气修为的，其他四个身体明显是越来越虚弱。王策估计这几人是走不完了，索性让他们先离开鬼界，就地返回北唐。


一些琐碎姑且不提，王策委实也在思考，不死鸟带来的问题。


上一次的不死鸟是假的，是神恩会的布局。二十年心血，布下一个志在必得的杀局。结果，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被他王策截胡了，律帝也没死。


唯二的收获，就是肯定大律和制作不死鸟的人有某种关联。其次就是律帝重创，这还是靠王策呢。


其他许多，姑且不说。王策最为发毛的，无非就是这不死鸟，不死鸟还没出来，就闹腾得天翻地覆了。这要是出来，还不得大闹天宫啊。


不死鸟，武神后裔，乃至神恩会。甚至未知的武神，甚至“神”。


宛如一张张的迷网，把一个一个的人，一个一个的势力纠结在里边，想出来的出不来，不想出来的偏偏又得不到。


荒蛮五洲，中洲。这两个地方，总归是要去一去的。


思量一二，没来由地想起有关文绣公主的林林总总。王策挠头，隐约感到一些重要的关节，似乎就在北唐，也似乎就与北唐当年有关。


作为一个酱油党，忽然从酱油党摇身一变，成为情绪稳定的当事人，这感觉真真糟透了。


老顾认为他王策是武神后裔，他王策从许多线索来看，似乎他是武神后裔的几率很大。如果这是真的，那就真真当了一次最要命的替罪羊了。


缺德的前身啊，为什么要把我卷入这种见鬼的烂事当中。


武神后裔，乍然一看，好像很拽。可是，大律在追杀，北唐在追杀，神恩会在追杀，某些势力也在追杀，一旦暴露……王策觉得粉身碎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很好理解，为何王策一定要紧张罪州了。没点儿资本，凭什么自保啊。不说武神后裔这烂身份，带来的汹涌危机。


就说大律。流龙城不死，他和大律未来迟早必有一战，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大律一统天下。


“阻止大律一统？这是一个相当具有挑战性的刺激活儿啊。”


没奈何，谁让他和大律结仇结大了。你王策差一线就搞死了人家的皇帝呢：“出来混的，早预了今天！”


王策心情很好，因为他准备开启“帝王之道”了。


王策和丁弈任杀交代后，就孤身一个来到荒原中，找到一处隐蔽所在，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


秦始皇，帝王中的战斗帝！

第392章 帝王之道，朝代军团


秦始皇，帝王中的战斗帝！


王策徐徐一口气吞吐，让澎湃的心潮好一会平息下来。


嗯，应该先壮大一下修为。王策取来一枚三心果，准备一二，很快就吞服入口。


三心果形状温润如玉，一口吞下，给人的感觉相当暖洋洋的。入腹不久，王策徐徐催动真气，一边内视，一边把果子消化催化药效！


三心果，比九紫同心莲尚且还要珍稀珍贵。


此类天材地宝，绝对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以王策的身份也不过只见过两次罢了。一次是九紫同心莲，一次就是眼前的三心果。


多数的天材地宝，都是从荒蛮五洲得来的。这一路过去是漫长的大海，只有靠长途飞行，有能耐去荒蛮五洲的，大约也就是武宗和武帝。


就是武宗武帝，常年在荒蛮五洲，也要靠细心的搜索，外加一定撞运气的本事，才能撞上这种天材地宝。


是以，莫要小看一枚小小的三心果，好像是冰皮月饼一样很Q。其实真的很少很罕见。凡是能助长真气的，往往都是非常珍贵的，有价无市。


王策摒弃杂念，一心一意专注炼化，暗自点头摇头。也难怪人人都说，天材地宝给神化以下的武者服用，是彻头彻尾的浪费。


缺乏神化的细腻内视手段，真的很难把药效完整的催化出来。


催逼三心果的药性，一点一点的药效化为热流，在真气的牵引下，一丝一点的融入真气中，然后散布在身体当中。


天底下没有一蹴而就的美事，就是三心果这种宝物，那也不能让你一夜登天。王策一边炼化药效，一边飞速汲取药效，转化为愈发磅礴的真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睁眼来眉开眼笑：“估计靠无名心法的效率，三个月就能完全炼化药效了，就能一口气冲到濒临突破。”


五气境，归元境，指日可待啊！


并非自大，实在是他作为一名登堂入室的炼师，明白战灵的意义，自然就明白自身的优势了。


“我这状况，就好像是后期成长型？”王策满意，从踏入神化，他就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他王策是不是后期成长型，不好说。可是，跟旁人比，他绝对是。一旦踏入三花境，过了神化这一道门，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战灵！


他是炼师，他太明白战灵意味什么了，战灵在武者的前期，意味着飞一样的修炼速度。在中后期，战灵就会成为要命的累赘。


否则，描绘灵纹的时候，炼师为何总要循例提醒一番。


旁人一旦神化，战灵往往会成为甩不掉的包袱。然而，王策却从来没这份困扰，不但如此，战灵仍然能持续高速的帮助他加速修炼。


此消彼长，答案就异常明显了。


苏寐是唯一知晓王策战灵秘密的人，她是炼师，她一眼就看出王策的优势，必然会在踏入神化后，修炼一如既往的神速。


所有人都低估了王策的修炼速度，其实包括苏寐也是。


因为苏寐不知道无名心法，不论无名心法是从何而来。其修炼效率，绝对是王策所知的最有效最高速的。


青衫人和犀利哥等等，没人认为王策有资格有实力影响九洲未来。


然而，所有人都走眼了。姑且不说王策必将持续的高速的，一如既往的修炼速度，就只凭战灵军团，就具备席卷九洲的资格。


王策不动声色的默然修炼一番，好一会后，青铜壶终于给出强烈的反应了。


今次的反响，令人惊讶的强烈。不一会，王策的后背整个都滚烫起来，一边大骂一边恼怒不已：“这算什么意思？”


第四个灵纹不会就在后背吧？王策纳闷，忍着这一股炽烈的痛楚，好一会才是淡淡的清凉下来。他急忙找了铜镜对身后一照，顿时腹诽一句。


沉住心神，王策慢慢的和青铜壶一番沟通下来，才隐约的明白了一些，欣喜万分的照来照去，隐约看见的赫然是一个图案奇怪的完美灵纹。


一个玉玺，一支剑，以及明黄色的底纹，就仿佛帝王三宝。


第四个灵纹，终于开启，正是“帝王之道”。


……


青铜壶今次的反应强烈的反常。


王策怀着疑问，不慌不忙的与青铜壶沟通。然后，不一会是流露惊喜交集的色彩，丝毫不做遮掩的浮现出来。


青铜壶今次反应激烈，是因为“帝王之道”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关节。能复活帝王，就是一个关键，就能统辖一切了。


好一会，王策挠头无奈：“不会吧。每一个大一统的朝代，只能复活一个皇帝？你调戏我啊。东汉和西汉算一个，还是算两个？”


一个大一统的朝代，就是一个军团。这就是青铜壶给的答案。


“不会吧！”王策忽然又兴奋起来：“一旦复活吕布军团，像陷阵营这种精锐战灵，就能补充了？”


那岂不是说，壮烈的湘军等，还有机会？青铜壶给的答案简单，却是当头一棍。


像湘军这种武将的“私军”兴致较为浓重的精锐，一旦主将战死，就从此没了编制。只有主将不死，才能陆续从普通军团中补充。


这就意味，普通战灵从此也能提升修为了。


继续交流，王策很快压抑不住冲口而出：“不……会……吧！”


帝王之道的开启，简直就是一个标志性的大变化。平民有了，文武都有了，帝王一出来，就完成了一个最为重要的节点。


就和王策一旦踏入神化，未来前程就势不可当隐隐相似。


此番，第四个灵纹的出现，带来的是无数的变化，以前没有的统统都出现了。


其中，尤其重要的一点，就是从此以后，只要复活各种古代工匠，就能为战灵军筹备装备了。王策觉得自己被馅饼砸晕了：“只要复活了张仲景等古代名医，就能治疗受伤的战灵了？”


战灵受伤，是一个很让王策头大的大问题。战灵军普遍是低级战灵，受伤可不会自己治疗的，一旦受伤，那就要么找炼师制的专门给战灵的药物，要么就只有等死。


苏寐这和王策在一块，就凭她地炼师的本事，也招架不住王策麾下不到几千精锐的治疗工作。如果来一个军团，那莫要说一个，就是一百个苏寐都未必管用。


如果张仲景等战灵能治疗战灵士卒，那问题就不大了。


很快，王策发现自家被青铜壶调戏了。绝对是赤裸裸的调戏，一边是好消息，马上又给坏消息。天上刚掉完馅饼，马上就掉刀子了。


“除非开启第六个图案，否则无法复活九级太古战灵？”


这还好，王策估计他三十年内最好莫要指望能突破为武帝，不成武帝怎么开启第六个图案？


然后的坏消息，王策只想一头撞死：“每复活一个军团，就需要复活大量的军事将领，才具备相应战力？”


复活李世民，就能复活盛唐军团。可是想要盛唐军团具备战斗力，那首先就要把李靖等军事将领陆续复活出来，复活多少将领，就有多少战力。


问题是，一个盛唐军团多少人？得复活多少军事将领？王策真心是想一头撞死罢休。


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就是不管是早期晚期的官员平民，统统都归入这一个朝代。而每一个朝代军团，则是一百万战灵的总编制。


从秦汉隋唐算下来，一个朝代一个军团，加起来就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了。


王策喜上眉梢，苦苦修炼这么久，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有了这个，他要做的事才能继续干下去。不然，他下棋再好也没用，大律直接用绝对武力碾死。


……


秦始皇！


莫怪王策，他委实惦记千古一帝太久了。


青铜壶给了一闷棍，除非他想死，否则还是暂时打消这念头为好。秦始皇乃是八级通天上阶战灵，他王策最次都得不夜武宗修为才能顶得住！


帝王中的战斗帝，光是出场费，那就是不一样。王策只想哭。汉武帝和唐太宗都是通天中阶，要复活，最次也得不老武宗修为。


青铜壶给的答案很正直：复活的是什么皇帝，战灵军团主力就是什么水准。


若是复活的汉献帝，那强汉军团就是大约一二级战灵的水准。若然复活汉武帝，那强汉军团的水准就自然不一样。


分明就是逼人上吊。王策愤愤不平。朱元璋？还是朱棣？这二位都是上阶暴君。他王策目前的修为还真负荷不起。


理性的潜心思量一会，王策挠头半晌，憋了半天：“那就曹操吧。”


好在他修为越高，青铜壶能汲取精气魂的范围就越大，如今隐隐达到了方圆百米。以前就积攒了大批高手的精气魂，这会儿正好用上。


细心的调整一下八卦图，王策很快复活了一只战灵出来，忍住痛放血好一会，才渐渐在晕眩中发现曹操的面容真切变得真实起来。


中阶暴君战灵，曹操。


王策和曹操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王策在考虑是不是放一下王霸之气震一震这老爷子。曹操忽然王霸之气一震，王策虎躯一哆嗦。


然后，曹操淡淡的冲他王策点头示意一下，就没了下文。


王策发现自家错了，他本来还以为曹操会跑来大喊一声主公，看样子曹操没揍他一顿逼他喊曹操主公，就似乎很给面子了。


不愧是一代枭雄啊！


王策拈下巴轻笑，垂首之际敛去玩笑戏谑之色，目光无比清澈。


从今日起，他王策不再是棋子，而是九洲这盘棋的棋手之一！


他早早布下的落子，终于能动了。

第393章 月光下，有人阴森如鬼


去年三月，大宣出动三十万大军，征讨邻居小齐国。


一战打了一年有余，从大宣陆续调动各地新兵上阵轮战的办法，就能看出，大宣这一战打了一年主要是为了练兵。


昨日，熬不下去的小齐战败，宣告了亡国。这是海洲百年来，第一个被灭亡的国度，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大宣举国欢腾的时候，因“胆怯”放走王策，而被训斥在家反省的冷曜，并未被这份喜悦给冲击盲目。


望着星空，冷曜喃喃自语：“王策为何会来海洲？为何是这时？”


冷曜的容貌生来就显得阴沉，一派吊死鬼，怨气冲天的模样，自然不太讨喜。加上干这一行多了，气质也变得阴沉了。也怨不得犯错就被叱责反省。


凭相貌的劣势，他靠的是卓绝的办事能力，才能坐上高位。


“为什么是这时？”冷曜目光摇曳：“因为这时，我大宣的神化高手，在围猎小齐国的皇族，就是想对付他也是有心无力。”他用了一个绝对不恰当的围猎来形容。


冷曜苦涩一笑：“果然狡诈，难怪两年前能在大律周旋各大势力之间，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犀利哥是君子不立危墙下，王策是立在危墙之下了，可你总是发现这摇摇欲坠的破墙就是不肯倒，倒也不向王策倒！


“传言，两年前那一夜，无忧王率众拦截王策的去路。然后，二人一并失踪。”冷曜闪过一缕明悟：“是了，王策和神恩会结仇了。”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身后，冷曜猛然一回头，目光锐利，一缕淡淡的真气鼓动！


黑影和冷曜在星空下，隐隐对峙半天，黑影冷峻道：“我知你不欢迎我，不过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


冷曜冷冷地扫视一眼，重新仰头看天，良久才道：“我不相信，那件事真的会有那么重要？”


黑影默然，凝重道：“很重要。你是否想过，为何会在千年之后，才重新回到人皇时代。今次增加了一项，大律身后是否有人，若然有，是谁？”


“两年前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建议你还是从王策身上调查容易一些。”


冷曜怔忪不定，平视这黑影：“放心，我会查，我会亲自查。”


“北唐二十年前的逼宫，有人在有意掩盖另外的真相，失踪的武帝，意外身死的文绣公主，以及低调的唐帝，我会亲自查出来！”


月光下，有人阴森如鬼。


……


神恩会，凭血统为证，是最难以渗透的势力。恐怕强如锦绣营，也只能无可奈何。


然而，神恩会的外围组织，权力会，却好比一个筛子，几乎放不下任何秘密。一个最严密的组织，居然有一个最松散的外围组织，这好笑，也滑稽。


几年前，王策得到犀利哥栽给他的半册武神卷。权力会派人企图夺回的时候，大律就知道了，估计这时天下各大强国基本都知晓了。


除了唐帝，没人知晓北唐的另外半册原版在王策手里。


本来鲜有人知，大律有一册武神卷和一式彼岸之花。然而，两年前律帝在家门口被一个神秘人实施了下流无耻的抢劫，好在细节没暴露。不然，估计大律要丢光脸皮。


这抢的，不是旁人，而是大律皇帝啊。坦白说，抢一个武帝，都怕是要比抢大律皇帝来的容易。不然，神恩会为何绞尽脑汁设下一个二十年的局。


然后，短短两年，风闻大律遗失的武神卷和彼岸之花，落在王策手上了。风闻，是风闻而已。


就凭一个风闻，就有大把的人在搜索王策的下落了。从察觉王策的时候，大宣就在盯着，你以为大宣南司吃多了撑的，还不是就冲着风闻来的。


武神卷，藏有三个通天大秘密。剑神三式，乃是当世最强剑法。统统都是三大武神流传下来的。


怀璧其罪，永远是一个最要命的罪名。


好在素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野生武帝，也就是纪千败这种江湖武帝，基本个个都在冒充兔子，埋头修炼动辄就是几年几十年。因此，野生武帝还不知这风传的消息，还没加入搜索。


各大强国都恨不得把王策挖出来的光景。王策失踪了，风闻是和无忧王等神孽一道失踪的。


然后，就在似乎绝望的时候，王策在海洲现身的消息，一下子以最快的速度传播。


王策现身！


似乎是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又似乎能带来不少有心人的关注。其实很尴尬，与其说关注王策，不如说是关注王策身上的半册武神卷。


王策是天才，是少年天才，这一点不过是一扫而过。没人太当回事，这是乱世，一个注定席卷九洲的大乱世，所有天才的身价编制的速度都赶上法币了。


不光是一个王策的问题，而是所有天才面临的尴尬。放在三年前，一个二十岁的罡气高手，就能让大律和各大顶级宗派放手去抢夺人才了。


放在今天，没多少人在意了。诸海棠这一代年轻天才，是注定赶不上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了。尴尬，却是不争的事实。


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莫要说少年天才，就是武帝也未必能改变什么。堂堂资历最老的帝州，为何匆匆忙忙的宣布自立为王？为的就是纠集一股势力。


大律和北唐，是有不少人深受其苦。奈何，王策在九洲动荡的大背景下，也貌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呼声。


所有的人与事，都必须要为争霸九洲而让位。这是各大强国的最重要国策，没有之一。凡是没有自暴自弃的国家，几乎都把争夺人皇资格当成头等大事。


在这背景下，王策真的真的不惹眼。若不是有半册武神卷，只怕都没多少人会关心他。


不过，恰是因为武神卷，王策现身的消息，一下子传播。以飞快的速度，进入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很巧，或者很不巧。犀利哥是有心人之一，他从来就是最关注王策的，恨不得把王策的脑袋和行为举止掰开来研究。


“他说，他要回罪州，是回罪州。”姑且不问他是从何处知晓的，总归他在船上的时候，是如此对斗笠男说的。


斗笠男也察觉这一个字了，点头：“看来，罪州在王策心里很重要。”


犀利哥迷惑的端详地图：“我总以为，他在走一盘棋，却总也看不穿。他在东洲和北洲接壤之处，布下落子，是为何？”斗笠男茫然。


“他想自立？又不像！”若然自立，王策差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不是一个小小的罪州所能提供的。最起码，就不该让半帝王魂和小武帝等离开。


高速航行的大船，乘风破浪向北洲行驶。


然而，犀利哥再一次陷入一个尴尬的谜局当中：“乱世来临之际，罪州的位置会很妙，往东推移一些就接壤东洲。”


青衫人戴着面具，在一旁审视一会，淡淡指出：“从罪州向东，是战略要冲之地。大战一起，北洲粮食会成问题，若然罪州向东扩张，就能控制一条通商要道。”


青衫人伸手做了一个掐的手势：“隐约掐住大律以北的粮食输入路线。”


犀利哥目光一闪，一缕厉色浮现：“罪州的西南是北流，流无瑕。”他忽然长大嘴骇然不已：“他，他想……他在等北流亡国，靠流无瑕来收拾残部并入罪州。”


青衫人眼波中隐住一缕迷惑：“他是前途光明的三花武尊，何必自立为王。”没有回答，回头一看，犀利哥仿佛雕塑一样死死抓住船舷，目光发直！


眼中，充满了惊涛骇浪，青衫人不急，等犀利哥回过神来，才吞着干巴巴的口水说出一个最骇人听闻的核心！


“做皇帝的不是他，是流无瑕！”


……


犀利哥晕眩，本来冲口而出的一句话，本该有力，却显得沙哑且软绵绵的。思绪整个崩溃了乱套了。


女人做皇帝？女皇帝？不是说没有过，可是那真的真的太少太鲜见了。真的太多太多年都没出现了，犀利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王策那充满恶趣味的思想了。


王策你也太敢想了，你这想象力也太天马行空了。女人当皇帝？犀利哥一想，就麻木了，斗笠男陪他晕眩。


青衫人竟也好似呆滞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古怪道：“流无瑕当皇帝？这倒是……”居然也是说不下去了。


青衫人摇头点头，然后摇头，端详地图道：“罪州将会是北洲北部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冲地，若然他是想让人做皇帝，那便说得通了。”


“既是战略要冲，大律会首先平了罪州。”犀利哥的看法是最合理的。


“不，大律需要缓冲带。”青衫人气定神闲，指点江山：“北唐已占领东洲北部，大律和北唐不会在这时交战，就必须一个缓冲带。”


犀利哥错愕，默然想通，承认了。在人皇出现之前，各大强国只会在本洲的地盘上蹦跶，绝对不会向第二个洲扩张半步，这其中有太多缘故了。


青衫人挥洒自如：“大律要铲平罪州，只有一个时机。在罪州未来得及向东边扩张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青衫人的眼中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王策忽然来海洲，又忽然离开。就是北流即将灭亡，大律河东府即将北上。”


“大律流龙城能否复仇，能否打垮罪州，就看这一战，未来半年内必有一战。”


青衫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而这一战，罪州必定败亡！”


大船乘风破浪，犀利哥嗅着空气中的海风腥气，泛一缕淡淡的锐色：“施武帝曾道，神恩会有高人！”


“看来，假不死鸟之局，多半就是阁下的手笔了。”


青衫人目光微澜，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竟自显出几分的邪意！

第394章 天下无敌


某地。某时。某二人。某次谈话。


“什么是不死鸟？”


“不死鸟能让短命的皇帝成为人皇！”


“那，什么是人皇？”


“没人知晓了，太多年了，人们已忘了人皇的某些意义。人们以为人皇就是几百年的寿命，就是武帝修为，其实不然。”


“是的，最后一个人皇王朝，是在一千多年前倒下的。连武帝都诞生至少两三代了，没人记得了。人皇究竟意味什么，代表什么？”


“将来就会自然有人知道的，会有人懂的。”


“为什么是将来？不是现在，不是过去？”


“因为将来是最不可预知的，因为很多野心勃勃的人，你知的，不知的，都准备大显身手。”


“那，为什么是四只不死鸟，不是三只，五只？人皇时代还没来临，就已经是乱世了，如果某些人想要乱，那么三只五只会更加成功。”


“人类只有四洲之地。而某些人的目的，并不是乱世，目的和这恰恰相反。”


“那，不死鸟能做什么，为何能让一个短命的身体虚弱的皇帝，成为人皇？”


“那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皇一定会出现，只有最强大的国家，才能配得上人皇。”


“本来是很繁华的盛世，为何偏偏要让人皇扰乱一切？最强大的国家，就一定有最合适的人皇候选人吗？”


“不，人皇是一个非同一般的选择，必须谨慎。”


“武神和人皇有关吗？”


“很多年前，武神悉数死了。很多年来，再没诞生过武神，何来武神？”


“没人成为武神，那就没人知晓，武神究竟能活多久。也许，武神能活一千年，五千年，我们也并不知。”


“不，不论是否还有武神，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人皇！”


“人皇有什么问题？”


“你问我，人皇意味什么，我现在给你答案。人皇，意味九洲第一高手，天……下……无……敌！”


……


情报，往往时效性是非常重要的。


一条情报的传递效率，往往取决一个特务集团的武力值以及自身运转。


锦绣营大抵是被各国特务头子羡慕嫉恨的，锦绣营在必要时，能出动武宗来充当信使。各大强国，没有比这更奢侈的了。


北衙更加做不到，为北唐效力的武宗拢共都不到十名了。


然而，北衙的效率也不差。当丁弈的四名部下，因修为太低，而被迫从海路来东洲登陆，找到东南房，把王策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出第一站。


交给东南房的总领，此乃第二站。东南房的主要目标是东洲南部，因此有武尊坐镇。总领审视情报的时效性，再决定是派武尊还是斗罡传消息。


鉴于种种，东南房果断出动武尊。武尊一路翻山越岭赶来北唐京城，再把情报递交给相应的人，鉴于是王策，是由三处总领亲自接的情报。


北衙各部门，以专门刺探情报的三处为尊。三处总领然后就亲自来见诸相如！这就是一条情报，从海洲传来东洲的最快办法。


其实大多数情报，来到东南房会被过滤掉一半以上。来到三处，又会被过滤掉七八成，最终能有一成送到指挥参赞的面前！


真正能一路无阻直接来到指挥使面前的情报，很少很少！


“大人，大喜，东南房海洲方面传来王策王镇抚使的消息！另有王大人呈交给陛下的一封信。”


诸相如微微蹙眉，接过来大约浏览一下，眉头很快舒展，拍案而起，喜上眉梢：“好，太好了。我这就入宫奏报！”


诸相如神色不变，飞速赶入宫，见了老汪太监不敢托大，见了唐帝立刻行礼大喜：“陛下，有王策王镇抚使的消息了。”


正在批示奏折的唐帝，忽然眉头一紧，淡定的在奏折上批示一个字。唐帝徐徐起身，来到诸相如面前，来回踱步一会，才接过来！


一眼浏览，唐帝缓缓闭合眼睛，淡淡的无奈的吁了一口气：“他始终还是不相信朕，这时刻都不肯回北唐。他是朕的亲外甥，他究竟怕什么？”


诸相如果断垂首，老王太监轻声劝告：“陛下，或许那孩子只是一时想不通，太聪慧的孩子总会钻牛角尖。”


唐帝眼波夹杂一丝淡淡的莫名，似是疲惫的挥挥手：“老汪，莫要代他辩解了，他啊……”千言万语，化为一个深深的叹息伴苦涩：“也罢，他如今总归是武尊了，多少有几分自保之力了。”


“朕两年前，真以为他遇难了……”唐帝神游物外的怔忪不定，猛的就咳嗽起来。老汪急忙上前替他顺气过来。


唐帝苦笑一把推开老汪，打开这封密信，目光轻柔地一下子变得深邃，看了一会，反复思量一会，居然笑出声来：“难怪这孩子的狡诈之名愈传愈广，去一次海洲，居然还有此等用意。”


“也罢。朕允了他。”唐帝掩面，不知是笑还是悲，只是向老汪道：“传旨，让内阁和军机院大臣入宫。另，传旨给王寿，告诉他，朕请他去罪州。”


唐帝流露一丝不满，冷哼道：“朕不过是想开第九府，卫致远他们推三阻四。今次，那孩子已经是武尊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说嘴的。”


诸相如面色微变，心中一惊，行礼道：“陛下，不可如此！王策寸功未立，就许他开府，只怕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诸爱卿，你莫要说了，小策虽是你未来女婿，却也不必避嫌！”唐帝微笑，一顿，若有所思道：“不如把你家的小天才也送去与他团聚。”


诸相如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开府建衙本来就不是一桩简单的事，他绝对不想自家的女儿卷入这个漩涡。


奈何，皇帝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就让他先出去候着。


……


北唐，内阁五大辅政，军机院五名大臣。总计八人陆续前来，进入御书房，很快就传出了激烈的争论声。


文武八人，倒不是算错了来少了。而是内阁和军机院，为了政务和军务的配合，各自有一人互相交叉兼职。


诸相如默然屹立等候，面容上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神色，复杂之极。


御书房里的声音，显然不是故意要瞒他，而是不该他卷入其中。可里边的争论，他是很清晰的听见了。不光是内阁在反对，军机院也反对增设第九府。


归根结底，内阁反对的是军阀，反对的是王策。军机堂反对的是第九府本身，你若以为这是一个壮大军方实力的时候，那就错了。


乱世来临，军方势力坐大是必然了。关键是，第九府一开，北唐各府的兵力就不好调配了，不太符合北唐的军事战略。


诸相如其实知道，战略什么的，问题是有，其实不大，放在王策来统帅，问题不大。真正的问题是，一旦增设第九府，就一定是统辖东洲和北洲的接壤部位。


这第九府一出来，西北府和北疆府就成了摆设，如何自处？难道撤销？所以说，不光内阁觉得皇帝在这一点太任性，就是军机院也感到不可理喻。


西北府怎么想？北疆府怎么想？不好安置啊。


正在思量等一会怎么办，许重楼来了，和诸相如互相看了一眼，闲话了几句：“许大人还在忙碌各大世家和宗派的事？那也是甚为难办，宗派素来桀骜，只怕不肯服从朝廷调遣。”


大律就是样板，北唐也一心想要和境内的宗派谈成合作的协议。一旦有宗派高手肯服从朝廷号令，那就好办多了。


许重楼的目光不知是否夹杂一丝嫉妒，让诸相如微微感到刺眼：“是很难办，不过，各大宗派总算是知晓世道不一样了。”说着，冷哼一声：“人皇一出，天下莫有不从，宗派也不例外。”


许重楼一顿：“诸大人，里边是？”


诸相如轻轻吐了口气：“王策现身了，现已是三花武尊。”一霎，从许重楼的眼中，捕捉一丝苦涩且郁闷的复杂神色。


他能体会老许的心情，前边是一个挥不去的阴影谈季如，后边是一个虎视眈眈的王策。莫要说他们，就是瞎子都看出，王策未来担任南衙指挥使，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谈季如是南衙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指挥使，没有之一。然而，王策是目前南衙威信最高的，没有之一。夹在这中间，做人都没滋味，何况做官。


安静听了一会，许重楼低声道：“开府建衙？”王策若然开第九府，就当不了指挥使，可他没笑，也没喜悦，只用极轻微的声线：“罪州已经有一个……天策府了。”


难怪卫致远等内阁强烈反对，就凭一个天策府，王策自立之心，可谓昭然。


北唐需要和北洲的缓冲地带，但是，西北府顶上去分明就更为简单可靠。


二人不再说话，好一会后，唐帝一个夹杂咳嗽的震喝：“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说！”


内阁和军机院的八人，神色各异地走出来，有人满是愤怒，有人却是若有所思，也有人淡定。从这一点来看，似乎唐帝和他们谈出来的成果，是勉强能接受的。


不一会，老汪太监请了二人入内。唐帝充满疲乏的目光，徐徐扫视：“想必你们也听见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诸相如和许重楼色变，急忙拜倒：“微臣绝无反对之意！”


唐帝面色不变，微微的苍白之后，浮现一缕艳红的血色：“那便好，老汪，准备圣旨！”


等唐帝亲口述说出来。诸相如和许重楼垂首，毛骨悚然的互相看了一眼，均能察觉彼此眼底那份震骇！


那份惊涛骇浪。


这会是一份足以在北唐，足以在东洲，乃至北洲，引发波澜的升迁任命！

第395章 回归，罪州


明媚四月的第七天，诸海棠聚上各人，带来了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


她要走了，她要去罪州。


南衙二处的大庭院当中，皮小心等人无不诧异，瞠目结舌。


啪！砰！


皮小心满心的怒火，找来找去找不到发泄的，用力一脚踹在墙上，用力拔刀就是一刀劈在墙上，大怒：“阿策什么意思，他只想见你，不想见我们？见色忘义的混蛋。”


“我早就看穿，他一定是要女人不要朋友的混蛋！”皮小心愤怒的大喊：“大混蛋！”没人会怪他吗，皮小心总是这样，一边骂一边心里难受。


每一个心里都有一份添堵的难受，唯独鲁克察觉诸海棠嘴角的一丝笑意，忽然道：“你一定是骗我们的，阿策若知你会骗人了，一定会很高兴。”


诸海棠暂时还学不会骗人这种高级技能，只是起了一个玩笑心思，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不是阿策的意思，是陛下，陛下让我去罪州。”


皮小心红润的眼眶，顿时就亮了，重重给了柳晚秋一拳，爽利道：“哈哈，我就知道阿策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柳晚秋痛苦，你打我干嘛呢。


鲁克琢磨一下道：“只是你去，没有旁人去？也没有让我们去罪州？”诸海棠摇头。


“不好。”鲁克霎时色变：“罪州是什么，我们都大约知晓一些。陛下不让我们去，只怕是……”


罪州乍然一看，似乎北唐的桥头堡，认真一看，隐隐有自立的味道。忌惮王策？把他们当人质？年轻的鲁克其实想差了，也难怪想歪。


诸海棠察觉众人的神色微变，认真地说：“此番有会不少人过去，以前任首辅王寿为首，会有一批文武官员前往罪州。”她低声道：“是阿策向陛下请求的。”


若然诸海棠看过信件，就知晓不是请求，其实是要求。


洛占玉一个激灵，想起一个流传两年的流言，激动道：“传言陛下一直想让大人开府建衙，难道这次玩真的！”


一阵汹涌的激动后，是酸楚的尴尬与沉默。王策若开府建衙，就很难出任两衙指挥使了，身兼三个重磅职务，这不要紧，反正唐帝似乎宠溺他。


重要的是，两衙在京城，开府建衙就绝对不会是在京城。试问，王策如何管理两衙？


入南衙后，熊式武家境好了，可身子依然瘦弱，然而这瘦弱的身子里，却蕴藏大力量，他沉声道：“看来阿策在罪州那正需人手，陛下不肯派我们过去……”


意犹未尽，然而，这一次诸海棠却忽然好像比鲁克比所有人更明白王策的意思，她想了想道：“我以为，罪州太危险，这大约是阿策不让你们过去的原因。”


她不知是对是错，不过，她就感觉王策是这意思，然后就这么说了。


“有道理。”鲁克目光一闪，扫视空旷之地：“虽然我们不怕危险，总之，留下来也好。”


众人沉默一会，各自一声声唏嘘叹息。


忽然一下子，想见王策的冲动，仿佛无法克制，仿佛能一下子飞跃到罪州！


……


“啊，罪州，我回来了！”


王策用咏叹诗的方式表达了激烈的情绪。


就在北唐京城，有一群年轻人思念一个人的时候。王策忽然诞出几分思念，猛然看向东南边，那是北唐京城的方向。


自从离开北唐，我的发型就乱透了，烂透了。王策揪住头发，真的忽然无比的想念以前那帅气的洒脱的发型！


凡是长途跋涉，就没有轻松愉快的。王策从鬼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才好像现在的阳光一样，暖暖的。不过，也许因为罪州有戈壁滩，气候很干燥。


王策的一身形象显得很是邋遢，在鬼界溜达几个月回来，就没有一个能保持发型不变，造型不变的。


请唐帝派人来罪州，却没点名要鲁克等人，王策的意思不少，唐帝应该懂。海棠妞大约也猜到了其中之一，罪州太危险，不想他们过来送死。


王策没要鲁克他们，唐帝也不会给。唐帝懂，王策懂。无关人质，无关威胁，也无关忌惮，纯粹是其他缘故。


任杀淡定，丁弈四个显得疲惫不堪，被阴气侵蚀，以至皮肤都隐隐有点透明了。


本来十五名俘虏，半路上有人拖拉或者其他，王策是索性一刀两断，砍了三个。剩下十二名俘虏，一个个病怏怏的，有气无力地跟着，便是说话的气力都不剩了。


从罪州唯一的鬼界入口，来到罪城这没有城墙的城市，隐约的一批人等在官道一端。


王策眯眼一会，绽放一缕笑意，回首：“丁弈，我们到了。”丁弈等四人都快要走不下去了。


渐行渐近，这一群人的模样渐渐真切。赫然正是谢老大，以及戴霖，杜衷之等如意堂重要成员，各自神色复杂，或是激动，或是其他。


戴霖和杜衷之互相看了一眼，按捺心头的澎湃，抢身上前，行大礼参拜，压抑不住喜悦和激动：“戴霖（杜衷之）参见主上！”


王策风尘仆仆，充满笑意地点头：“有劳你们。”


目光徐徐扫过迎上来的众人：谢老大，马跃，余矫……老许太监和春十三娘，各自都在后边一些，笑吟吟却并不抢上来。


王策心底一片火热，与众人寒暄一番，示意丁弈把俘虏交给余矫。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并入城，居然也是浩浩荡荡。


一路入城，王策依稀察觉一些和三年前不太一样的地方，至少罪城其他人的目光看来似乎多少有几分敬意或者恼怒？


王策一时半会没工夫理会，直接返回如意堂，早早有人吩咐，准备了换洗的衣物。


交代安置丁弈四人，以及任杀之后，王策就咕咚一下跳进澡桶子里，心满意足的一边哼歌一边搓洗满身的污垢。


此乃生平一大快事。王策只觉得从海洲，来罪州这两三个月来，最快活最舒服的就是这会儿了，情不自禁地就哼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爽！真爽。王策惬意得都快要睡着了，忽然春十三娘在外边糯糯的呼唤：“大人，要不要我来帮你洗！”


“你还是去洗衣服吧。”王策脸色一黑，他没这么荒淫无耻。再说，他贴身处收藏了不少珍贵的东西，也不好随便让人近身。


臭小子。春十三娘愤愤的比划一个绝对属于不雅的动作，咬牙切齿恨恨不已，没了报仇的机会啊。一会后，又风情万种地笑了。


想以前，她还以为王策垂涎美色，结果，王策那黑心肝的小子，居然把她丢给北衙的人培训！


……


热水渐渐冰凉，王策渐渐瞌睡。


迷迷糊糊，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不堪入目的春梦。就是在梦里，王策也在怀疑是不是身体太饥渴了，荷尔蒙严重影响生理心理健康了。


不然何至于瞌睡一下，居然也能春梦。


一个糊里糊涂的春梦，来到一半的时候，王策忽然感觉好像泰山像鬼一样从天而降，把他给镇压在下边。他在梦里毛骨悚然大喊：“我不是大圣，我不是孙猴子！”


一片水花荡漾，王策狼狈的翻身跌入水中，苏醒了过来，抹了一把脸，动作霎时僵硬。一股无比让人窒息的气息，澎湃的快速逼近。


一转眼就来到屋子外边，嘎吱一下推门而入。


王策掩住胸前两点，惊讶不已：“是你！”


“你这贼窝，你道还会有谁来！”纪千败皱眉，拂袖一卷衣物飘在王策身上挡住：“速速出去，老夫要收你为徒！”


老头，你真的假的？我都三花武尊了，你好意思收我为徒？王策纳闷，耸肩道：“纪武帝，莫要开玩笑了。这却是一点都不好笑。”


纪千败转身走出屋子，不悦道：“老夫素来不爱开玩笑，有一是一。说收你为徒，那就断然不是什么玩笑。不然，你以为老夫为何要为你坐镇罪州。”


老匹夫，你这么一说，分明就是谴责我欠了你的。可也没理由卖身还债啊！王策挠头，也许真是刚醒，一时转不过来：“纪武帝为何收我为徒？我为何要拜纪武帝为师？”


纪千败老脸微觉火辣，坦白说，收一名二十岁的三花武尊为徒，那就好比摘桃子的行径，看来不是那么的磊落。


不过，还是那句话，永远莫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这帮冒充兔子的武帝，纪千败的表现简直毫无节操：“这徒弟，老夫收定了，你答应也是，不答应也是。”


收徒这种事，也有强迫的？我见闻太少，孤陋寡闻了。王策腹诽，这会儿清醒了一些，倒也呵呵一笑：“既然纪武帝如此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纪千败满意地笑了，这一听到王策回来，立刻就匆匆赶来。生怕属野狗的王策又一次撒欢跑得没影了，这才直接了断的开口就是收徒。


是有一点过火了，有一点自贬身价，只要达到目的，纪千败就很是满意。


屋子里传来王策悠然的话语：“不过，拜师这么大的事，我要问过我的爹娘。问过我未来的媳妇儿，问过我身边的朋友。才好答应。”


纪千败的脸顿时僵住！

第396章 天策府


王策返回的消息，就像一枚重磅炸弹，给某一些人带来了相当的冲击力。这一个明媚的四月，竟然显得有一些寒意。


所有人都在看王策，每一个人都在或多或少的期待，无它，只求一些变化。


认为自己是王策麾下的，是这么想。不认为自己是麾下的，也是这么想。各自都有一番打算，有一些小心思。


然而，王策来了三天，第一天在休养，第二天陆续见了一些如意堂的人，第三天早早起身，对逛游罪城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王策能察觉罪城的一些变化，干净了整洁了，秩序有所好转了，当街一言不合就拔刀火拼的事少了。


“做得不错。”王策头也不回，站在一个马家店铺前，入内端详一会，看看左右：“但，不够好。记下，生意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就能垄断的。”


“不该，也轮不到。”王策慎重强调：“必须要维持合理的商业秩序，我不想看见马家之流靠恐吓之类的手段来垄断！”


王策神色一顿：“我记得，我交代过，要把罪州好好经营。你们做的不够好。”


戴霖满腹苦涩：“主上，你不在的时候，群龙无首，不好办。纪武帝只能震慑，不足以让本地势力退缩，尤其是你生死未卜的时候……”他没说完，王策就懂了他的苦衷。


他王策不过是建立如意堂，略微扩张，奠定地位。当年走的时候，不过是把一个帮会的架子搭起来，让戴霖和杜衷之把罪州吞下来，当做一个独立王国来经营，也太强人所难了。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尤其他王策生死未卜的时节，本地势力没有公然反弹，如意堂没分崩离析就是不错了。


细心说来，有太多限制太多约束，以至于戴霖和杜衷之无法贯彻下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太明白王策的长远目的和打算。


三年前，或许有人还觉得王策会自立。三年后的现在，王策是新晋最年轻的三花武尊，也是九洲最强大的年轻高手之一，没人会相信他自立。


没人会放弃成为武帝的机会，而去做一个短命的皇帝。


就是打破戴霖和杜衷之的头，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王策会自立。连王策的未来蓝图都不懂，自然无法按王策的意思来经营罪州。


略想，王策就懂了，回头问：“北流战事如何？”


“剩下一州之地。”戴霖言简意赅的描述了北流的覆灭前景。


王策拈下巴一笑，继续在城中来回走动，细心观察，一边淡然问：“本地的五大势力，是什么态度？”


“唯独剩下四大势力，燕离宗被半帝王魂大人杀光了。”杜衷之摇头道：“没主上消息的时候，他们碍于纪武帝，不敢公然反弹。如今就未知了。”


王策点头赞：“五大势力的事，处理得不错。”杀一儆百，恰是最合适的手段，不论罪州是否自立，都需要兵力和武力。


北唐太祖当年起家，对宗派世家是拉一票打一票。不一定非要宗派效力，但至少不能添乱，名义上要臣服。


王策凝声徐徐道：“罪州很快就会迎来一次大战，在这之前，必须要控制局面，在这之前，要完成一些事。”


四大势力，是首先要摆平的，搞定这四大势力，罪州才是真真落入口袋。


戴霖和杜衷之不觉意外，大律河东府的动作，罪州不是首当其冲感到压力的，南部有一个小国顶着呢。奈何，明眼人都看出，河东府针对的是罪州。


这一场最致命的战争，会怎么爆发，该如何应战，戴霖和杜衷之心里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底气。不过，王策来了，也就不必太操心了。


有一个纪千败，再是打不过，跑路总没问题。对此，戴霖和杜衷之表示毫无压力。


武力，兵力，人口，地盘，财力。王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是自立为王的五大基本因素，任何一个人拥有这五种因素，基本就构成一个军阀了。


若然加上帝王三宝，那么，就具备开国的基本条件了。


细心思量一会，王策交代：“回头交代余矫和十三娘放消息，就说，我要出售半册武神卷复制品。底价最少百万黄金，或者各种物资。”


“啊！”戴霖和杜衷之顿时天雷滚滚，直接里嫩外焦。


出售武神卷？


王策点头表示他们没听错：“差不多了，回去了。召集你们这个……天策府的人来如意堂。”


……


天策府是一个什么玩意？


王策呼大气，好气又好笑。两年前，他交代接回小丫头，然后就吞并罪州，再开府建衙，就相当组成一个临时政府，多少有一个名义。


不成想，“天策”之名传来，居然被戴霖拿来用了，组成了一个什么天策府。曹大爷就这么傲气，若唐太宗复活，不揍我才怪呢。王策悻悻不已。


天策府就是一个名义，把马家等四大势力，归入其中。碍于种种缘故，无法捏合，也无法真正吞并四大势力，这也不出意料。


于是，天策府是存在的，可是你要来查，那又绝对查不到。因为罪州以如意堂为首的五大势力，表面看来仍然是原来的模样，除了少了一个燕离宗，基本就没什么分别。


这做法，不过是一个伪装，以免太早暴露罪州自立的野心。当然，王策估计也没人会被瞒过去，之所以没人在乎，多半是因为他王策不在。


和天策府什么的，多半是不相干的。


王策没回来之前，很多限制，决定戴霖等无法大展拳脚。这时，就不一样了。


回如意堂的时候，春十三娘在门口候着，媚笑道：“大人的威信就是不一样，他们都来了呢。”王策有点毛骨悚然，莫看这女人风情迷人，真要动手脚，没准就被砍手脚外加入宫当太监。


悠然的步入厅中，无数目光投射过来，细心观察这少年。以地球的说法，王策算是青年了，可按这边的叫法，他还是少年。少年也好，青年也好，都无关紧要。


马公子站在他老子马一辰的身后，看着王策，咬牙一下，又颓然低头。当年被羞辱之仇，他估计是一辈子没指望了。三年前王策修为还差的时候，他就被玩残了。今时今日，他就是连跟王策斗的资格都没有。


马一辰和方艾辛等目光，凝在王策身上，居然有一股没来由的蹉跎感。上一次见这少年是三年前，三年前就能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三年后已然不同了。


九洲最年少的，也许是年轻一代中最强的三花武尊。这是一个烙印在心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爱笑少年，什么时候能和武帝平起平坐？五十年后，三十年后，二十年后？只要他不死，以他的年纪，本来就是一切都有可能。


若然生在和平年代，王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任何一个国家宗派当成宝贝了。


马一辰和方艾辛等人一时心神恍惚，王策一身淡然气息地走向上首，却没来由的让他们感觉，这爱笑少年隐隐的气场，足以让他们仰望。


给马一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把王策当成对手，然而，在王策的心里，似乎早就没把他们当成对手了。


这无疑是一种极为败兴的挫败感。见王策坐下，马一辰咳嗽，率先发言：“如意堂的王老大既然来了，那就不如直接说正题吧！”


王策气定神闲的目光定在马一辰面上：“马一辰，你是在否认不是天策府的一员！”


有杀意！马一辰心中咯噔一下，强笑：“哈哈，一时口误，一时口误。我老是觉得王大人是如意堂的帮主，哈哈！”笑着笑着，变成难堪的干笑。


王策没理会，目光环顾，平静道：“在座都是天策府的一分子，我就直言了。我不是一个能有工夫理会管理的人，有这工夫，我宁可去踏青玩乐。”


“时代不一样了，我把天策府交给戴霖和杜衷之，是我懒散，并非我不理会不过问了。”


众人暗自点头，王策不管天策府本来是觉得工作很烦，他们不知这道理。可看王策的修为，倒也能理解。


王策心平气和道：“我和各位不太熟悉，生分得很。所以，我也不妨直言，我对各位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丝毫不给面子的开场白，让马一辰等人神色微变。


王策神色不疾不徐：“之所以建立天策府，是为了管理罪州，管理各位。如果不肯服从，那要来做什么！”


“那就撤销这个什么天策府。”不知是某一个人冒出了一句怪话。


王策微笑，咧嘴一笑：“此言有理，不过，不是裁撤天策府，而是你们所谓的四大势力。既然不从号令，那留下你们也没用。”


马一辰等无不勃然色变，盐帮老大耸然而立，怒斥：“你什么意思！”


王策轻轻一笑：“如果连这都不懂，看来你不是猪，可也差不多了！”他笑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解释明白！”


“若然不服从，那要么滚出罪州，要么就把命留下来！”


清平帮老大面色铁青，压抑怒火低吼：“王策，你莫要太嚣张！”


王策一步一步来到清平帮老大面前，忽的一声叹息：“我就是嚣张，你咬我啊！”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清平帮老大的脸上跃然五爪红龙！

第397章 最后通牒


清脆耳光抡在清平帮老大脸上，一时就红肿起来。


厅子中死寂，赵清平惊怒交集，一股子无明业火冲上脑袋，双目尽赤：“你找死！”


一时气息震爆，忽然一层淡淡的光幕洒下来，竟然隐隐把赵清平给困在其中。他惊怒无比，这时才恢复一丝理性，想起王策是心相学士！


王策拈下巴，抬手就是啪的一记耳光再一次把赵清平抽懵了。一耳光下去，陷入死寂，王策回头轻轻地说：“罪州，我是老大，你们可以不服气，但必须服从。”


“不服从，要么滚，要么死。”王策的话音不重，却好像晴天霹雳一样重重的轰在众人耳边。


盐帮钱老大双目喷火，马一辰和方艾辛虽然不对付，也不免交换一个眼神，暗自感到一种森寒的气息，似乎能感觉王策不是在开玩笑。


王策漫不经心的耸肩，似乎把打耳光这种事只当小事一桩：“如何？有话就说，不然等一会就不要控诉，说我不让你们说话。”


马一辰心神震荡，咳嗽一声谨慎道：“王大人，你要罪州，罪州已经在你的如意堂控制下了，何必如此。”


此言一出，戴霖和杜衷之等人顿时冷笑不已。控制？如意堂倒是坐大了，可距离控制罪州还差得远呢，纪千败到底只是一个威慑，不是常规武器。


若然真是控制了，戴霖和杜衷之有自信能让罪州改换新颜，成为王策的独立王国，而不是现在这种半秩序的状态。


王策指指戴霖几人，没有多说，意思很明白了。


方艾辛起身抱拳示意，极力微笑道：“王大人，你是北唐重臣，又是三花武尊，何必对罪州起意……这儿是北洲，不是东洲啊！”


王策诧异地看了方艾辛一眼，马一辰急忙附和：“不错，以大人的本事，九洲虽大，想来也是大人的天下。何必为了一个罪州就闹大，就被罪州约束了。”


这马一辰，嘿，有趣。王策嘿然，也不回应，方艾辛和马一辰看似好人一样絮絮叨叨为王策设想一会，才发现王策一言不发，似笑非笑的表情，倒像是看猴戏。


被方艾辛这死女人带沟里了。马一辰脸皮发烧，回神过来，人家王策占都占了罪州，这会儿才来扯这些，那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不一会，渐渐重新安静下来。


王策似笑非笑：“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他笑眯眯道：“那我就直言了。”


“你们，马家，方家，清平帮，盐帮！”王策笑眯眯的一个一个的指点过去，悠然的摇晃指头，充满激怒人的轻佻：“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瞎扯淡。”


王策温和地笑笑：“我吞并罪州，要你们服从，你们自然不服气，不满意。我能理解，不过，这种局势在我回来的时候就必须要结束。”


“我不会接受除此以外的任何结果！”


……


众人勃然色变，怒火满怀，想起一名武帝，就苦苦压抑。王策的口吻不重，却比刀子还要锋利百倍。


王策平静的指过四大势力的人：“你们一定把我当成敌人，恨不得我立刻就死在眼前。这不要紧，本是人之常情。不过，我只想提醒各位一桩事！”


“什么？”王策的话温和得有一种可怕的力量，马一辰等不由出声问。


王策嘿然，一字一句像刀子：“你们当我是敌人，可我不妨提醒各位：你们不配做我的敌人！”


他王策三年前就把罪州五大势力摆弄了一番，今时今日，若然还要被所谓罪州四大势力困扰，那简直就不配角逐天下，不配称为律帝的对手。索性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罢了。


他王策三年前就敢强势，就摆弄五大势力。今日返回，怎么会浪费心力在这点事上纠缠不下，他王策又不是越活越退化，自然是以雷霆手段解决。


要么服从，要么滚。没有第三条路。


王策微笑森然：“你们尽管仇恨我，不过，最好记住一桩事。今时今日，我的拳头比你们大，比你们更加有力量。”


“你们凭什么跟我斗？”


王策冷峻的目光，充满不容置疑：“我给你们十二个时辰考虑，明日的这个时间，我要知道答案。记住，我不接受其他结果！”


纪武帝！半帝王魂！小武帝！一霎时，脑海里掠过这一些人的影像。马一辰等人面如死灰，王策都不兴讲道理的，直接动武力，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这是最后通牒！


王策不想也没必要在四大势力上浪费时间精力了。以强势手段解决，就是最好的办法。


失去的时间，必须设法抢回来，浪费时间就是犯罪。王策有时任性起来，会犯死磕大律这种二逼的低劣错误，可他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九洲是一个很大的舞台，没人能在上边唱独角戏。大律也不过是舞台的一个成员罢了，他若然还被一个小小的罪州羁绊，那才滑稽。


戴霖和杜衷之匆匆赶上来，为难的低声道：“主上，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万一他们不服气，内斗起来岂不是会……”


王策撇嘴：“怕什么，我巴不得自由开火。就怕他们不敢不这么干，那才棘手。”一顿道：“你们知道我和无忧王一战，学到了什么？”戴霖二人错愕，难道真是主上杀了无忧王？


王策认真的自言自语：“心软是一种好人病，人道主义是一种富贵病。我们多数时候都应该是病的。”戴霖二人一脸听天书的表情。


杜衷之略微紧张：“是否把纪武帝请回来，不然他们若是动手……”


王策哑然，还是那句话，如果连罪州都摆不平，那他就真的干脆放弃女皇养成计划，乖乖的找个地方埋头修炼冒充兔子。


王策忽然抬头，昂下巴指着远处：“看见那山了吗？能不能看见山后边是什么？”


一顿，他神秘一笑：“放心，四大势力明日一定会准时出现，表现归顺之意！”


戴霖和杜衷之惊讶半晌，似乎各有所思！


……


“呸！什么玩意！”


马公子自诩是世家子，是有仪态的，一旦踏入家中，也不免一口表示唾弃和愤怒。隐约的，马公子心里竟然有一些羡慕王策今日的威风八面！


不是“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的霸气。不是“我是皇帝老儿”的王者风范。不是“我是武帝我怕谁”的蛮横傲气。


温润的，乃至有一点欢快的话语，只是却充满一种另类的非凡气势。


王策的年纪，还比他马公子小了不少呢。然而，却是存在如斯的差距。马公子回忆先前一幕，心下怦怦然，隐约感到那就是一种权势，就是一种力量！


马一辰没注意失态的儿子，忧心忡忡的踏入家中，召集家中的人商议，却是不论如何看，摆在眼前的路，就确确实实的只有两条。


要么滚蛋，要么归顺。你服气不服气，王策不在乎，有本事你就造反，没本事造反，就乖乖的服从号令。


“武帝，纪武帝，才是悬在头上的剑啊！”马家一名武尊颓然道出最致命之处，马家唯一的武宗，也是不老武宗没有说话。


没人知晓纪千败的名字，不过，一个武帝，半帝王魂，小武帝，莫要说加起来，就是一个都能平了罪州的高手！


王策不肯劳心拾掇四大势力，果真有道理。地方小家族，就是小家族，眼界有限。若然是大律，首先关注的绝对不是纪千败之流，而是王策！


两年前，王策隐隐比肩五气乃至归元武尊。如今呢？马一辰他们甚至没多少这方面的概念。


商议一天，也找不出其他的路。从某种意义来说，投靠一个注定前途光明的王策，本来也不是坏事。坏就坏在，这是一个有点任性爱耍别扭的少年，得罪了大律。


王策吃定了，果然，第二天四大势力的人，准时来到如意堂表示了甘心归顺！


是否真真甘心，那就各自心照不宣了。


问起王策，戴霖笑眯眯道：“你们问主上？主上和纪武帝交代，有事要暂离一些时日！”


马一辰等揪心啊，纠结啊。武帝走了，王策走了，这是有恃无恐呢？还是空城计呢？


大约也是这时，王策忽然快活的笑出声来：“哈哈，嘿嘿。马一辰他们估计正在捶胸顿足，是造反呢？是造反呢？还是不造反呢！”他总是能给人添堵，尽管他认为这是一种趣味。


纪千败流露一丝不满，痛心道：“堂堂三花武尊，不专心修炼，反而理会这些琐事。你这是浪费天赋。”王策撇嘴，他有什么天赋，他还不知道吗！


老顾不好公然露面，两年前来过一次，然后就悄然走了。小武帝和半帝王魂，也都是坐不住的性子，自是早早就在江湖上闯荡了。


纪千败抓着王策，在数千米高空高速飞行，侧脸道：“考虑得如何了？”


“考虑好了。小武帝就罢了，得设法把王魂大叔请来。”王策沉在心事里，顺口就一答，心里边却在想是否能用剑神三式和剑神山勾搭上。


纪千败忽然很冲动的想把王策丢下去摔死，饶是心性很坚定，也不免夹杂一丝不悦：“老夫说的是收徒之事！”


王策眯眼，直言：“拜你为师对我有什么好处！”


纪千败差一点被气得闭气！

第398章 拜师纪千败


在堪比超音速战机的速度下，纪千败的罡气微收，扑面而来的风就立时变得比刀子还要锋利。


武帝就这气量？王策毛骨悚然，自家罡气护体，打哈哈道：“玩笑罢了，纪武帝不必认真。”


嘴巴上说，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王策不动声色，等待一会。果然，纪千败淡淡道：“老夫不喜此等玩笑，尊师重道乃人之共性。若然你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只索求所谓好处，那便落了下乘了。”


“好处是没有的，拜师之事，不过一念在心罢了。”


王策垂首，从数千米的天空看下去，大地上的一切，都分外的让他想起上一世飞机起飞和降落之前的景物。恍惚地摇摇头，也不多说。


纪千败诧异的看来，王策重新收敛心神，笑道：“纪武帝，本人只是好奇，为何是我？为何要收我为徒？我的天赋虽然不错，却也比不了某一些人。”


王策说的是实话，他的武道天赋有多少，他自然心知肚明。奈何，旁人却不是这么看待的。


纪千败惊讶扫视王策一眼，能正眼看自家，这素来不是一桩容易的事。连心志坚毅的武帝，都难免迷失，王策一个年轻人能有这认识，真真的难能可贵。


“人人言道武者的天赋，天赋是什么？”纪千败自问自答，说给王策听：“身体根骨，以及悟性。根骨乃天生，悟性却不然。”


王策点头，缺德前身的身体根骨，的确出色，这一点他不否认。他不敢说是疏于修炼，其实多数时候都不如旁人勤奋，能有今日修为，也委实有身体根骨的一部分成因。


“老夫身体天赋不过普通，能有今时今日，靠的是悟性。何为悟性？”纪千败忽然问，目光灼灼。


是考验？王策斟酌一会答道：“悟性，就是阅历以及心境，乃至你生下来走过的路，未来要走的路之间得到的。”


纪千败点头：“大抵如此，可知你成就三花，旁人前后看待你的反差会有多大？年纪轻轻就已神化，那足以证明你的悟性了。”


“神化之前，多是靠身体天赋。神化之后，则仰赖悟性。”


纪千败不愧是积年老武帝，一言切中要诀。并非神化之后，就不需修为上的积累了，而是寿命会大大延长，有充裕的时间来积累修为。


一个少年天才，不论天赋多好。一天不入神化，那就始终只是潜力。神化高手心里却只会把你当成后辈小辈，不会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可是，凡是三花，那就是潜力爆发出来了。往后，没人会认为你只拥有潜力。


以一个不太恰当的方式来形容。神化之前，那就是小孩。神化之后，就是成年人。


王策眨巴眨巴眼皮，这动作三年前做来，是可爱卖萌。三年后做来，是活泼：“然后？”


纪千败淡淡道：“你天赋出色，不该浪费。四年前在北唐，老夫就有意收你为徒！”一顿，略微惆怅：“不过，那时老夫看不清你脾性为人，只道你天性狡诈，言而无信……”


“好了。”王策的脸黑了，再说下去，他都快要成人渣了。这不是拜师收徒，这是直接往他脑门上抡闷棍。


见王策一脸吃瘪的模样，纪千败忍不住放声大笑：“四年来，老夫看明白了，以为你这徒弟倒也收得。”


王策一脸恍然，击掌一笑，然后又想起一时，挠头道：“要不，收一个徒弟是收，三五个也是收，不如……”他差一点以为是跳楼大甩卖了。


老大，这是武帝收徒。不是你去学校上课，一个老师教几个班，教上百个学生，管你将来成才成渣成鬼。


察觉纪千败的脸色不对，王策才打哈哈干笑：“想必你是知晓阿皮阿克的，海棠妞和大熊都很出色呢。要不，把他们也收了吧。”


纪千败面色稍霁，淡然道：“诸海棠和熊式武都出色，不过，诸海棠有师父了，也是武帝，宋斐然，听过吗。”王策摇头，却暗自惊诧不已。


纪千败摇头轻笑：“你的未婚妻和老宋，两年前在大律。后来是你的未婚妻苦苦哀求，老宋才出手救你。”


是他！王策拈下巴，想起了那名武帝，点头笑笑。纪千败瞥了一眼道：“武帝收徒归收徒，却素来很少有插手各国的事。不过，老夫知你在操心什么。”


“你姑且放心，老夫暂时不打算离开罪州。”


察觉纪千败似笑非笑的目光，王策心里咯噔一下，厚颜谄媚：“师父果然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徒儿的小算盘，徒儿佩服万分。”


纪千败流露一抹喜色，满意地点点头：“老夫是不喜你为世俗操心，不过，既然是你的意愿，那就随你。回去补个仪式。”


王策不好意思的挠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一个堂堂意志武帝，眼巴巴的上杆子跑来找你，哭着喊着非要逼你拜他为师，这没问题才奇怪呢。你以为武帝都是没节操没自尊的人啊！


若真是如此，王策少不得要来一句：贵圈真强啊。


……


凡是步入北流的最后一个州，无不切身感到一份绝望，一种异常明朗的绝望。


人在城中，会真的感觉得到，一份死气沉沉，官员，士卒，百姓，无不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分一毫的希望。恰恰相反，是一种末日审判来临前的麻木。


人人都恨不得这末日审判早一点来，而不是一只拖延下去，只会把人心都给拖疲惫，拖死了。


一名官员在几名随从的保护下骑马路过大街，麻木的百姓形容枯槁的抬抬眼皮，复杂的目光中充满教人描绘不出的东西。


邰栩心酸莫名，身为北流新提拔的内阁辅政，他能感觉这种目光，不是刺在身上，而是心里边。可是，他这个所谓的辅政，也实在做不了什么了。


无能为力，这就是摆在北流面前的残酷真实。


人人都在挣扎最后的机会，人人都恨不得早一点结束。本来，如果两年前不是忽然有一名武帝来打酱油，恐吓住两大世家，只怕早就没了北流。


城中最好的宅子，现在是北流皇帝的临时皇宫。邰栩入内，能隐约听到一些让人心烦意乱的嬉戏声。


邰栩看见北流的末代皇帝，似乎自暴自弃的让宫女陪同玩捉迷藏。他的脸微微抽搐一下，上前参见皇帝，苦涩道：“陛下，州里边的粮食不太多了，此外，两大叛军只怕很快就会攻过来。”


两年前先帝驾崩后，因唯独流无瑕这独一个女儿，因此，皇族重新推选了一个年纪不小的皇帝出来。不过，本身的能力就不消说了。


末代皇帝流露慌张和恐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首辅流光启不满的打断：“邰栩，你是辅政，又是本州的知府，有什么你去办就是了。莫要打扰陛下的大事。”


大事？邰栩知道不该，可还是不由流露一丝莫名的鄙夷。若不是为了本地的百姓，他才不屑做这什么辅政呢。


有心要说点什么，邰栩最终是什么没说，这末代的气息太腐烂了。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长公主驾到。”邰栩心中一动，索性不走了。


流无瑕已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素白的宫装端庄无比，奈何与这末代腐烂气息格格不入。莫要说流光启，就是皇帝也感到分外的刺眼：“无瑕，你这身打扮是什么意思，我们北流还没亡国呢。”


流光启悄然给了皇帝一个眼神，皇帝被提醒了，急忙道：“无瑕，两年前的武帝，我们已经查清了。是罪州的，是王策的师父，你和王策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去请那位武帝过来！”


皇帝忽然满面红光，陶醉在雄图霸业中：“只要请来，那叛军又算什么，重振我北流声威，收服失地也是指日可待。”


邰栩差一点讥笑出来。王策和北流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帮北流？


末代皇帝和皇族有脸皮假装忘了，他和很多人都忘不了两年前发生过什么。


流无瑕目光中充满一缕忧郁之色：“陛下，那位武帝我也不认识，怎么能请得动？”


流光启这名兼任首辅的皇族冷笑：“无瑕，你和王策关系不错，当年是他送你回来的。他如今还活着，只要你去求他，总归是能求得来的！”


流无瑕的目光就像水晶一样纯净无瑕：“帮得一时，帮不了一世，陛下，要想重振北流声威，总归是要自己来的，仰赖旁人总不是办法。”


邰栩只想击掌叫好，隐隐后悔，如果登基的是长公主，只怕就不一样了。


末代皇帝击掌大笑：“不错，不错，朕也懂这道理。所以，今次朕等的意思是，索性你嫁给王策，那王策和那位武帝就是我们北流人了！”


流无瑕呆住，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怒意：“陛下！”


流光启冷笑道：“长公主，莫要忘了，这是陛下的意思，嫁，你是嫁定了。若然不嫁王策，那也要嫁给旁人，总归是要给北流带一些好处来才是。”


“你们！”流无瑕不敢置信的色变，干涩冷道：“若然不嫁王策，你们让我嫁给谁？”


“不嫁王策？那就嫁入大律。”流光启摆出一副为了北流，你一个小小的公主就牺牲一下下吧。


邰栩摇头不语，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嫁入大律？有趣呢。”邰栩吓了一跳，看着身边这青色武士服装扮的少年。


这少年眨眨眼道：“难道是嫁给流龙城？我觉得那家伙没这么好心情好胃口。”

第399章 北流，重逢小无瑕


他是谁？是如何来这的？


邰栩心里咯噔一下。王策一笑，自然而然的流溢洒脱气质。端详他一会：“邰栩，我知道你，你是本地知府，勤于政务，是一个能干的官员。”


邰栩若不是能干，岂会把本地治理得很好。错非如此，北流皇族岂会选择退守此地！


王策冷眼旁观：“北流走到今天，降的降，死的死。生下来的烂的烂，无能的无能，能干的不多了。你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值得注意的。”


邰栩凝重，悄然退下一步，吐字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何没见过你！”


王策懒洋洋摆手：“莫要紧张，我来问你，有关北流当前的局势，以及家底，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一说。”


邰栩凝视他半晌，一言不发。王策不以为意，暗自赞许地点点头，罪州需要人，不见得一定是人口，人才也是其中一部分。


北流虽然堕落了，快要覆灭了。可到底是几百年的家底，真要拾掇一番，多少还是有会一些人才的。


细心回忆一番，余矫和十三娘各自交上的，关于北流各方面的报告。王策微笑，盘算该是如何操作，才能为罪州捞取最大利益。


虽然北流真的不成了，不过，手底下多少还是有七八万大军。其中一半都相当抓来的壮丁，另一部分却是百战精兵，虽然毫无斗志，麻木的等待末日。


可北流交战这几年下来，凡是能活下来的，不好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至少也都是百战老兵了。


王策本身有战灵军团，就不必什么精锐了。可是，要想把流无瑕推上女皇养成计划当中，那就一定少不了。


在一旁较为隐蔽的所在，皇帝和流无瑕正在争吵，流无瑕恰好背对王策，居然也没看见王策。王策笑吟吟地看着，心底的怒焰噌噌直冒，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在心里参详一会，王策忽然问：“若然流无瑕做皇帝，你们北流有多少人会支持她？”


邰栩心中一顿，轻轻一叹：“其实，两年前先帝驾崩之后，朝廷不少人都认为长公主继位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奈何，皇族却……”他没说完，王策也懂。


两年前纪千败驾临北流，一举震慑两大叛军。此后，北流乍然一看局势稳定了，先帝驾崩，那时也知纪武帝是王策的师父。凭这一点，朝廷上下当时不少人都支持流无瑕继位。


然而，皇族见局势稳定了，就以北流素来没有女皇帝为名，以需要成年成熟的人为名，选了一个形同废物的，完全不过问朝政的闲散王爷当了皇帝。


流无瑕？得了一个长公主的封号，自然是被踢到一边儿凉快去了。


恰好，邰栩还知道，这皇族不止一次派人去罪州想请这位神秘武帝出马，结果人都见不到。这才好生的对待流无瑕，又才在去年危急的时候，又请来一次。


有余矫和十三娘两路人马关注，王策岂会不知。试问，他如何能不恼火，皇族分明是把流无瑕当成了夜壶。


尤其令人震怒的是，流无瑕唯一的亲族，也就是她的舅舅，本来执掌了一点兵权。也就是地方军而已，结果新皇一登基，立刻就先剥了兵权。


你要说北流不敢和王策扯上干系，怕被大律折腾。这情有可原，可这会儿都公然说是要嫁公主了，这哪里像是怕了。


这北流皇族看来像极了脑残。像而已，是不是脑残，王策心里有数，嘴角泛出冷笑，忽然道：“邰栩，若然流无瑕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你们以为如何，会有多少人一起去？”


邰栩怔怔端详王策，眼前的印象，隐隐和记忆中的某个少年印象重叠起来。忽然闻得此言，好似灵光贯通思绪，骇然脱口：“你是王策！”


……


“北唐王策！”


真真草蛋，这果真处处都有聪明人啊。王策错愕，点头微笑。


邰栩的一声冲口大喊，让流无瑕和皇帝几人转过头来，恰好看见这一边，流无瑕的目光定格在王策身上，一丝陌生的眼波浮现，然后变成了水晶一样的纯净。


再然后，这一双纯净的眼中，被浓浓的雾气给蒙住。


阿策哥哥，真的是阿策哥哥！


流无瑕的心都欢喜得快要炸了，只恨不得化身乳燕投入王策怀中。可是一想起王策几年都没来看过自己，她就拼命的忍住冲过去的强烈冲动！


用力的好像钉子一样的气力，把自己的身子钉住不动。看了王策一眼，眼睛冉冉升起雾气，却看着王策的熟悉微笑，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气来！


我就不，我就不看你，就不过去。谁叫你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望我！


王策的微笑僵住，小丫头泪眼迷离的愤怒别过脸去，分明就是赌气。揉揉鼻子，心里一酸，王策正要过去，小丫头的赌气状态却再也忍不住，飞奔过来！


王策展开双臂，准备拥抱青春。奈何小丫头冲过来，在眼前刹车，小拳头重重地打在王策胸口，发狠的一边流泪一边啪啪啪的揍！


“小丫头，我要走了呢。”“嗯，阿策哥哥，你一定要常常来看我哦。不来我就揍你！”


王策恍惚记起，几年前小萝莉故作凶狠摇晃“砂锅那么大的拳头”的模样，分外的娇憨。


小丫头仿佛没完没了的揍，眼泪仿佛珠帘一样没完没了的掉落，一边砸一边哽咽，一边爆出愤怒的大喊大叫：“你这个坏蛋！说了要来看我，你就一直没来过！”


王策默然，没来由的感觉得到小丫头此时的心情，心中暖暖的也是酸酸的。


砸在王策身上却拼命的一边哭，一边又拼命地想要忍住哭，不想在阿策哥哥面前丢人，一边又忍不住嘶喊：“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你早就忘了我了。”


“也只有我才会笨笨的相信你，相信你会来看我。一年两年，三年了，你一直没来过，你这个大大大骗子！”嘶喊声分外的心酸，分外的混合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或许就是小丫头自家，也未必能读出此时的情绪是多么的复杂。


王策拍拍小丫头的头，心情竟然沉重：“对不起！”


小丫头红着眼，哭得像一个孩子。就像是几年前被王策在街上捡到一样，哭得软弱无力的栽在王策怀中，只是用力的撕咬，一边愤怒得像小狮子一样咆哮：“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最大的骗子，超级大骗子！”


王策安慰的拥着小丫头，自打耳光啪啪响：“好吧，我是骗子，你看我自打耳光了，对不起呢。”


末代皇帝和流光启等人目瞪口呆好一阵，末代皇帝忽然回过神来，怒斥王策：“他是谁？还不速速把此人抓起来，难道真要看他与长公主苟且……”


王策猛然抬头，冷色的火焰升腾，抬手一道燃烧的罡气轰然击中皇帝，森然道：“不会说话就给我老实的当哑巴！”


末代皇帝身上九五袍轰然，没事，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跌坐在地上，一把掩住嘴巴，流露无限惊恐之色。


……


那流光启缓缓在身后比划一下，阴沉的目光转动出笑意：“阁下想必就是北唐王策了，来的正巧。长公主喜欢你很久了，既然来了，那不妨谈一谈你们的婚事吧。”


王策拍拍小丫头，咧嘴一笑：“我既然来了，我要什么，自然会自家拿走！”


轻柔的抽出手臂，王策冷光闪动，轻轻地笑道：“你们以为我会在乎什么狗屁北流的存亡？整个北流，我唯一关心的，也就只有小丫头而已。”


“所以，都给我滚蛋！”真气鼓荡，拂袖一卷，火一样的罡气铺天盖地的席卷一切。


呼啦一声，流光启傲然破开火色罡气，面色阴沉的闪电扑向王策。王策微微惊讶：“哦，居然是武尊？有趣，武尊居然也能担任首辅，太有趣了。”


碍于小丫头在怀中，王策不便出手，索性放出心相。


果然是贤哲之相！流光启面色微变，手掌柔运，轰击在心相上，只见一阵光晕涟漪荡漾。王策悠然自得，居然丝毫没受影响。


几番轰击，王策淡定地拍拍小丫头，不住哄道：“好了，小丫头，我来了，你不必担心不必为难了。今天我是来带你走的呢！”


“走？好啊，太好了！”小丫头一跃而起，勾住王策的脖子欢欣雀跃，不知为何，王策忽然觉得小丫头之前就好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若不是耽误了，真的应该早一些来接她走的。王策抹平额头，温和道：“好了，你躲开一些，看我拾掇这些欺负你的烂人！”


一口气吞吐，王策往前一步，崩得地面一阵。双拳一摆一挥，恰成奔雷之势，与流光启对轰一下！


罡气光芒耀眼夺目，靠着心相，王策虽是略微逊色一筹，却是半步不退。反而势如狂雷，折身向前！


弹指一动，一把刀发出尖锐的撕裂之音。流光启神色一变，骇然发现这一刀来势凶猛，竟然仿佛染满了鲜血一样充满煞气！


嗡嗡嗡！


光影交织，王策和五气武尊流光启交战，带出无数残影。


轰隆隆地一下下，但见这庭院中好似被飓风过境一样，被吹飞一切！


这时，大批的大内侍卫从四面八方扑来，指着战团中的王策厉喝：“此人便是刺客！”

第400章 绝唱，效忠长公主


“抓刺客！”“杀了刺客！”


王策滴溜溜的转身，指节抹过染红的刀锋，凝出一些鲜血。一抹一弹一甩，尖锐的恐怖破空呼啸，瞬间击中无数侍卫！


噗嗤噗嗤的一大排侍卫应声而倒，其他人无不毛骨悚然，恐惧大喊：“是武尊！”


半空中，流光启闷哼爆出一团血花，坠落下来，面色反常的红润厉喝：“杀了他！”


一语未落，流光启怨毒的目光死死看着王策，狞声道：“王策，传言你两年前就能击杀五气武尊，想不到，两年来你是越来越弱了！”


“什么三花武尊，今日你闯入我北流行刺陛下，那就是自取灭亡！”流光启狂笑一声，揉身重新扑上来，竟然自信大增！


“战灵合体，火海无边！”流光启尖锐咆哮，霎时出手，一剑轰爆出来！一种无穷的爆发力，以最狂烈的姿态勃然而出！


地级离火剑！王策皱眉，离火剑以爆发力著名，加上如斯合体的方式，只怕这一击就是不老武宗也不敢轻易接下来！


“小楼一夜听春雨！”


悠然的心相光辉，迅速把流光启隐隐罩起来。王策夺影步连续鬼魅般的施展。凭贤哲之相，倒也真心不怕这种程度的攻击。若然是归元武尊爆发战灵技，心相还未必能挡得住几下。


可眼前这种，倒也真不算什么。


悠然的拦截下来，虽然感到一股猛烈震荡，以王策当前的修为，却也委实不算什么了。


一转眼，流光启惊怒交集，面色煞白地看着王策仿佛消失了一样，无以描述的快刀以一种别扭却又自然的方式快速无比的斩在他的身上！


把刀当成剑来使，一套快得无与伦比的苍茫剑法，简化得只剩下快这最后一个优点！


见这一套苍茫剑法虽然快得登峰造极，却一时半会的无法重创流光启。王策心中有数了，抬手就是一招琉璃之金！


瞬时，琉璃之金把困在心相当中的流光启切割。流光启痛苦嚎叫，一身上下赫然是那金色游丝不住流动，一起噗嗤的激射无数鲜血，喉咙喷出鲜血来，当场瘫软气绝！


王策撇嘴，拂袖震飞无数侍卫，淡然冷道：“若不是想掂量我自家的实力，杀你，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见无人能困扰自家了，王策才揉身来到惊呆的邰栩面前，戏谑道：“莫要呆了，小丫头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给你们两条路，要么陪那脑残皇帝在这里等死！”


“要么，就效忠你们的女皇。”


此言好似晴天霹雳，邰栩浑身猛烈一震，大骇欲绝地看向王策和一样惊呆的小丫头。一霎，思绪万千，隐有一丝明悟。


邰栩的目光在流无瑕和末代皇帝的面容上略微一扫，几乎没有悬念的做出决定，一个翻身就向手足无措的小丫头拜倒：“邰栩愿奉长公主登基为皇！”


王策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你知晓该如何做了！”


邰栩毅然往外边奔去：“我这就去联络，愿意向长公主效忠的文武官员，以及……”回首深深看了王策一眼：“以及，军队！”


……


聪明人啊！


能出人头地的，果然就没一个简单的。王策感慨，不说邰栩的执政才能，就说邰栩能在如此仓促下，审时度势的果断决定，就不是一桩简单的事。


何况，邰栩还能额外想到军队这一点，那就更难得。


小丫头束手无策，可怜巴巴：“阿策哥哥！”


王策拍拍她的脑门，笑道：“放心，有我在呢。没事的，我带你去罪州做皇帝，总好过留在这里做什么狗屁的皇帝，那要好玩多了。”


多亏小丫头焦急下没听清楚“好玩”这个词，不然多半要变身小狮子咬死王策。好玩？得有多么恶趣味的娱乐精神，才会把这种事当成好玩啊。


“怕什么，有我在，不必怕。”王策微笑安慰，玩味的拈下巴：“律帝想做人皇，唐帝也想做人皇，谁敢说你将来就没希望成为人皇！”


小丫头呆若木鸡，被阿策哥哥这堪称幻想的雄伟的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撼了。


王策悠然来到这差一点吓得尿裤子的末代皇帝面前：“皇帝，交出帝王三宝，我放你一条生路！”


这末代皇帝好似魔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竟自流露一抹毅然之色，取下身上的帝王三宝。却不是递给王策，而是站起来，面对面的来到小丫头面前，递给她！


末代皇帝流露一抹萧瑟：“无瑕，带着我们北流的帝王三宝，走吧。或许，他日能有东山再起之日，或许不能，至少为我北流保留一份血脉。”


王策皱眉，小丫头怔怔。末代皇帝自嘲道：“我本来是一个闲散王爷，虽是做不了什么，却也不笨。他们推我上来，不过是让我做傀儡。”


“实情是，他们用我充挡箭牌，私底下转移我们皇族的财富。大难临头各自飞，其实……他们从来没想过抵抗，只想……”


这一个“逃”字，这皇帝到最后也没说出来，也许只是为了给北流皇族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王策带小丫头离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这个末代皇帝好似魔怔了，又好似发疯了一样，在这个孤零零的古老的大宅子里，高声唱起一首很奇怪的歌！


曲调慷慨激昂，也分外的充满了一丝别样的愁绪。歌声在天空，不住的徘徊，在浓浓的黑烟与火光中回荡。


王策听不清，小丫头却放声号啕大哭。


这是北流太祖漂泊建立北流前后，最喜爱的歌。本是从大律的一首民谣演变而来的，和北流太祖一起漂泊四海，最终建立了北流，并一直流传至今。


末代皇帝在火光与黑烟中疯疯癫癫的最后一唱，为北流的覆灭而殉葬。此后，再也无人传唱了。


……


邰栩的决断力，绝对一流。


瞎子都看出来，来到这时节，皇族依然勾心斗角，排斥长公主等等，北流亡国是必然了。


尤其末代皇帝所说，皇族在转移财富，这一点或许瞒得过绝大部分的人，岂会瞒得过身为本地知府的邰栩。


邰栩和王策的三言两语，足以说明很多了。北流会不会灭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做到忠义两全了，投效长公主就是一个新的选择。


邰栩在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军机院院正符照远。符照远本是下边的都督，奈何末代皇帝一登基，就被提拔上来，直接架空了。


把处境一说，符照远不过是略微一想，就果断的做出抉择。与其陪脑残的皇族发疯，不如选一条全新的道路，效忠长公主恰是他能接受的。


一个邰栩，一个符照远，分别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各自说服，乃至召集官兵。


邰栩和符照远是一文一武，奈何，各自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投效长公主，本来就不是问题。女皇帝虽然罕见，却到底是有的，危难之际来点权宜之计，也不是不能变通。何况，两年前就想过了，也提议过了。


虽然符合的人不多，可到底是有人能接受的。


问题不在长公主，而在王策。王策刺杀律帝，种种关节才是说服其他人的最大难题。


莫说旁人，就是邰栩和符照远，也都对罪州前程不抱希望。不过是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陪长公主一起殉国，总好过陪那群脑残皇族殉国好。


不求其他，但求名声上的清白罢了。


王策和小丫头一道出来的时候，赫然看见的就是来回奔波的邰栩和符照远，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长公主汇报了眼下难以说服其他人的困局。


王策纳闷不已：“你们干什么？我的意思不是推翻这个皇帝，不必你们去说服。”


邰栩和符照远错愕，王策挠头，他不是打算在北流搞政变，索性直言：“罢了，我的意思是，去罪州。愿意奉长公主为女皇的，愿意去的，那就去！”


“不愿意的。”王策撇嘴，不懂这二人搞得跟政变似的神经兮兮干什么：“不愿意的，那就留下来殉国就是了。”


“可是，可是……”可是半天，邰栩和符照远面面相觑，这要是离了北流，还是北流吗？


王策击杀流光启，皇族成员分外的紧张起来。邰栩和符照远的动作，也是频繁引人瞩目，一时的工夫，这州城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邰栩和符照远让紧张的思绪冷静一番，终于明白王策的意思。这不是谋反，不是颠覆，不是政变。


北流有人效忠长公主也好，没人效忠也好。一如王策所说，他根本不在乎北流死活，只要把长公主带走，就是成功。


一旦明白，邰栩和符照远略微迟疑，这和他们原本以为的想法有很大出入。还以为王策会出手帮长公主坐上皇位，结果，王策的意思却是去罪州！


罢了，罢了！


邰栩和符照远果断的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各自去忙碌了，临走前还是交代了，他们对说服官员没有多少把握。


等二人走了，和王策一起站在高处晒太阳的小丫头轻轻拽他，用红肿得好比桃子的眼睛，流露哀求：“阿策哥哥！”


王策撇嘴，给她一个爆栗：“卖萌是木用的！”


“北流没救了。”


王策言简意赅，小丫头黯然轻轻一颤，偎依着她的阿策哥哥，隐约知道这是她未来的唯一依靠了！

第401章 风云变，奉长公主为皇


“北唐王策来了，欲营救无瑕长公主，往罪州自立。”


“凡是愿意效忠长公主的，速与长公主一道前往罪州！”


邰栩和符照远，各自恰好是一文一武的身份，在二人故意为之之下，此流言以飞快的速度，流传在州城当中。


凡是对北流局势感到绝望的，无不怦然心动。不是因为投效什么长公主，而是此时在某一些人看来，实在是一个结束煎熬的绝佳时机。


北唐王策。是一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名字。


凭不死鸟风波，王策大名进入各大势力耳中。凭刺律帝，王策之名不敢说在北洲是如雷贯耳，可不知道的还真不多。


然而，恰是因为王策的成名之战，反而令北流官员很难被邰栩说服。


凭刺律帝这一点，王策和大律的仇恨就大了。和长公主走，对大多数人是并无多少压力，可是若然跟王策扯上干系，那多半是跳进洛水也洗不干净。


邰栩满头大汗，东奔西走，奈何嘴皮子说干说烂，却也真的很难说服多数官员。尤其他本来是本地知府，和多数中央官员并无多少交情。


邰栩自问能说服的，大约也就只有本地的大小官员了。


当邰栩走出一个高官府邸的时候，狠狠地吐了口水，几句脏话在肚子里酝酿了半天，到底是有修养的文人，虽是愤然，始终没骂出来，只说：“要留下来陪葬就由得你们！”


“反正我就是殉国，也绝不与这些厚颜无耻的皇族一起殉国。宁可与长公主一道，至少能留个清白！”


邰栩愤怒的埋头就走，继续说服其他人，却看见不少的侍卫和皇族高手正在飞速赶来当中，他急忙的设法躲避掉。


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知道大约是不会有多少机会说服其他人了。


这一会，邰栩一咬牙，果断的来到军营校场。老远的赫然就听闻符照远，中气十足的呐喊：“兄弟们，这皇位本来该是长公主的，是那些无耻的皇族给抢走了。”


“被这一些无能的昏庸之辈折腾得我们北流都快要亡国了，可他们依然不肯撒手。那怎么办？我们走，我们和长公主走！”


邰栩来的时候，符照远的动员和说服，已经来到尾声了。校场上大批的士卒鼓噪起来，在情绪亢奋之下，大声的嚎叫，隐隐有了一些别样的面貌。


“愿奉长公主为皇的，跟我走！”


符照远用最中气十足的一声咆哮，震动每一个士卒，掀起了最后的一波高潮。


……


“效忠长公主！”


“奉长公主为皇！”


咆哮声，呐喊声，隐隐的伴随大风吹来，王策顿足聆听一会，赞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他不要求太多，只要能有几千人马肯一道走就是了。


此等洪亮的声音，州城的百姓和其他军营的士卒，岂会丝毫没有感觉？不一会的工夫，城中很快就充满了风雨欲来的气氛。


“莫怕。万事有我。”王策安抚小丫头。


小丫头面色有一些发白，嘴唇有一些发白，却是流露坚毅和慌张之色，一起矛盾的共存在眼神当中，用力的迎向他的目光：“我不怕！”


她的目光黯淡不少，拽拽王策的衣袖，仰头欲言又止，眼泪飕飕的掉下，只恍惚的自言自语：“北流，没了！”


是的，经过这一闹腾，北流不灭也都灭了。


一道汹涌的刀气横扫在监狱，砰把无数炸裂。王策拂袖逼退这一些仓皇恐惧的狱卒，也不多说什么，索性直接领着小丫头入内。


一个小小的本地监狱，岂会拦得住王策。不一会，小丫头就欢呼雀跃的冲向一个囚房，关切大喊：“舅舅！”


囚牢中，一名魁梧中年吃惊地看着小丫头，脱口而出：“长公主，你怎么来了！”王策隐蔽皱眉，这称呼？


一国皇族往往选择的外戚，要么是宗派世家，要么就是能为皇族所用的武者。前者和皇族有天然的矛盾，能拉拢，却注定走不到一块儿，后者根基太浅，是成不了气候的。


凭王策的身份来头，光是一个罪州自立，都显得根基太浅，没人没钱了。何况外戚。


是以，各国皇族素来不担心外戚干政，敢于任用外戚为官。莫要说外戚了，就是后宫也不敢随便吱声啊。你有种搞一个垂帘听政来看看？皇族不削你满头包才怪。


王策挥刀斩开囚牢，笑道：“苗大人，在下王策，来救无瑕前往罪州的。你速回去控制军队，姑且看是否有人愿意奉无瑕为女皇！”


“有愿意的，那便一并带走！”


苗绪川颜色一变，吃惊地看着王策，又看向小丫头，目光微澜，果断道：“好，我这就去！”一顿，回首疑惑道：“皇族那边……”


“有我。”王策大包大揽。


北流叛乱之前，苗绪川凭外戚身份，以及本身的一定才干，当上地方军的镇抚使，麾下大约统辖数千人。之后叛乱爆发，逐步被提拔为指挥使。


王策估计苗绪川能控制的军队不会太多，不过，多一些也总归是好一些。北流几年叛乱下来，虽然军队士气低迷，可凡是能活到今天的，最次也是老兵了。


多一些老兵，总归是一桩好事。尤其是对于暂时并无多少根基的罪州来说，能多上几千的老兵，也足够和新兵组成一支军队了。


王策带着小丫头出了大牢，赫然见满大街都是那荒凉，以及绷住的杀伐气息，更有不少慌张的人们，以及士卒来来回回的奔跑。赫然就是一派乱象。


北流完了。王策眼波一转，略微思量，问小丫头皇族主要成员的下落。然后，王策笑了笑：“跟我来！那些皇族财富，你也有一份子。”


如杨柳随风摆动，王策带着小丫头转眼就消失。


耳边隐隐是听到“效忠长公主”，“奉长公主为皇”，王策嘿然一笑，方自是明白，神化高手一个人搅动风云的滋味，这份感觉委实很爽。


堂堂北流，一个中等之国，在这穷途末路之时，居然连他一个三花武尊都拦截不下来，王策都不好说这是丢人还是无能了，或者早就无心战斗了。


“奉长公主为皇！”吼叫声，渐渐的在城中四处响起来，愈发的轰动，也是愈发的冲霄，那等气势居然也给死气沉沉的州城注入了一股勃发的新风。


不是小丫头得人心，是脑残的皇族失了人心。王策心知肚明，揉身如大鸟飞翔在半空，小丫头眼睛一亮，指着下边的宅子：“就是这里！”


……


如苍鹰扑击原野上的兔子。


王策轻悠然交代小丫头抱紧一点，心相一跃而出，化身一条光芒扑击下去。这俯冲来到一半的光景，顿时汗毛滚炸不已。


一转眼，这下边的大宅子中，竟然一跃冲出三名武尊来，分进合击王策。


不会吧！这些皇族当真疯了，竟然为了狗屁财宝，连城中的叛乱都不肯抽调平息。王策顿时吃惊不已，狼狈的闪电施展一步天身法，饶是如此仍然被突袭轰中。


好在心相厉害，王策看似狼狈的翻滚飞出去，一个腾挪落在房顶上，摇头怜悯：“小丫头，你看见了？他们已经没救了，莫要为他们担心难过了！”


小丫头拼命的咬住嘴唇，王策无心安抚她，轻轻弹了一下手里的刀，流露一丝淡淡的杀意，三名武尊？一名藏在暗中的武宗？看来还真是一个大考验啊。


成了三花以来，最大的考验！


王策无声无息一跃过去，火色罡气仿佛熊熊燃烧，他好像从地狱火海当中走出来的火神一样，挟以一种压迫人心的气势走过去。


速度不快，然而，一路走过。但见罡气过境，就如飓风过境，一座座的建筑假山花园，仿佛燃烧又仿佛被罡气碾成灰烬，飘飘洒洒的飞扬满天。


刀光剑影霎时交织。


王策一口气吞吐，厉声激越啸声，王断所传授的六式刀法，奇妙的混合着诡变多端的苍茫剑法。以刀使刀，以刀当剑！


在旁人施展来，会显得无比别扭的奇怪刀法，却偏偏在王策施展来，显得无比自然。


不能否认，因为半帝王魂的影响，因为剑神三式，王策更善于剑法，用剑更强大一些。可也诚然正如半帝王魂所说，王策胜在诡变，用什么兵器都不是问题。


真假虚实，刀光剑气激荡不绝。王策挥刀一斩，其势奔雷，轰烈一记狂震，就仿佛饮血之刀，把一名三花武尊的罡气斩开，以绝对势不可当的方式劈开！


这武尊凄厉狂呼，大骇闪电急退。若不是王策以一敌三，只怕这夹杂剑意的奇诡一刀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桃花源记！”


“铁马冰河入梦来！”


王策森冷连续施展，战灵合体，仿佛造就一个迷幻之地，桃林缤纷，花瓣如雨，端的是一派迷人美景。


奈何，花瓣飘落，却化为无穷无尽的刀气。心相技能一霎攻击，心相洒下光华施展罕见攻击。


一转眼的工夫，剩下两名武尊各自闷哼被逼退，同时厉啸：“战灵合体！”


王策目光微变，森冷狂音袭动：“真要逼我杀人！那就来吧！”


一口气吞入，跺足一动，顿时隐隐地动山摇。王策正欲施展不漏之沙，忽然一道汹涌无比的剑气奇袭而来。


一如滔滔火海！

第402章 覆灭，别有隐情的北流


一道汹涌剑气，竟教天地色变！


一时好似天火降临，把王策包围在火海当中！


不好！皇族唯一的武宗出手了。王策勃然色变，心底一丝怒意兹兹跳动燃烧，好嘛，少爷念在小丫头的情分上一直没下杀手，这些脑残的皇族居然！


嘿嘿，真以为少爷怕一个什么鸟武宗？


王策冷然之芒一闪，五指柔和，抖动手腕。这本来厚重的刀，忽然好像变得轻灵不少，这在旁人做来无比别扭的以御剑之法来御刀，却无比自然的挥洒！


“少爷就让你们这些白痴皇族看看，一个武宗在少爷面前，连渣也不是！”


升腾在半空当中，王策一身凭心相承受这堪称恐怖的一剑，凛然狂啸：“把少爷我当成豆豆？老子看你怎么倒霉！”


不漏之沙！


轻悠然的递送，这是王策神化以来，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不漏之沙。上次在海洲对上恋鸦儿，都没有施展过。


外人永远不懂，不漏之沙究竟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剑法！


一旦踏入神化，王策能隐隐察觉那份堪称可怕的意志。不漏本该反过来理解，自身不漏，可是对敌时却是漏的敌人的元气！


“咦！”这皇族武宗面色大变，瞬间感到王策御刀施展出这一击教人为之心驰神往的倾城剑法！


好像一个人跌跌撞撞在坠入无垠沙漠当中，满天的黄沙仿佛化为了最有利的剑气，无声无息的炙热以及那飞舞激荡的黄沙剑气，让人感到绝望！


恐怖的武帝意志，甚至真的差一点让这名武宗陷入这种心神的震撼当中！


风吹沙，剑吹血！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只是强大得让人绝望，只是这汹涌澎湃的剑气直冲云霄，以至于天地色变，以至于王策无法控制力量，竟然隐隐把这方圆百米碾成粉末！


纪千败乘风在云端，半是满意，半是不满意地点头。这徒弟的本事，多少有一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他至今没出手，自然就是想看看王策的实力，然后才好调教徒弟。


“够了。”


从天际坠落一个声音，好似重锤一样轰击在王策和这名武宗的心中。崩然一下，二人各自狼狈的一触即分，王策凝重的抹去嘴角一抹鲜血，挑眉冷笑：“原来是不夜武宗！难怪不务正业，名字都有得喊了。”


“你！”这皇族武宗面色火辣，大怒重新扑上来！


却在这时，一条光影从天空极速飙下，转瞬落在中间，不悦拂袖一震。这皇族武宗立时就好像暴风中的孤舟，宛如炮弹一样被轰飞数百米！


三名皇族武尊面色煞白，恐惧脱口：“武帝！”


王策笑嘻嘻的抹掉嘴角鲜血，拍拍死死闭眼的小丫头：“师父，你干脆明年再出手罢了，我一准留一口气等你来救。”


纪千败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这都不像是做徒弟的，当师父的怎么能像当师父的。王策也不理会他，转脸指点江山：“你们这帮脑残，我都不稀罕和你们扯淡了！”


三名武尊面色惨白，那武宗飞回来，看着纪千败，面色变幻数下。


王策一派“我有武帝我拳头大”的姿态：“总之，皇族不光是你们的皇族，无瑕也是皇族一员，皇族的财富有她的一份。以前的我不问，这里的留给她。”


这皇族武宗怒目而视，王策昂头上前轻轻拍拍自家的脸，做了一个“我的脸就在这儿，有种你就来揍我啊”的一副极度拉仇恨的表情。


“不敢？”王策讥诮竖中指：“懦夫！”真要敢上来拼个你死我活，王策还能高看一点。


四名皇族高手面色铁青，却隐隐夹杂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来到这时候，纪千败一现身，结果就是毫无悬念了。本来就丧失斗志的北流皇族，本就一心只想转移财富遁去，连城中的变乱都不顾了，此时哪里还有勇气。


也该北流亡国。王策无声冷笑，等一会符照远召集的人马来了，才示意把这儿的几大箱子财富一道运走！


走的时候，小丫头回头看了一眼，抿嘴半天，却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跟上王策的身影。


缓缓的，一滴眼泪从小丫头的脸颊上滑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北流，亡国！


……


州城陷入乱糟糟的局势当中。


七八万大军集结在这城中城外，忽然一下子乱起来，加上其他总总。顿时就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乱兵在城中四处抢掠。


王策出来的时候，赫然就看见一队形象暴虐贪婪的士卒冲入一个大户人家当中，砍杀了几人，为了抢一个手镯，甚至把手都砍掉。


大户人家虽是多少有一些护卫，奈何有一些护卫目光闪烁鬼鬼祟祟，也是起意了。


大凡乱世，总似乎会有这一幕。王策皱眉，揉身上前，挥刀斩杀这一队士卒。足见一点腾空而起，赫然隐隐看见符照远等正在城中大肆约束士卒，这才满意点头。


符照远本来是都督，威信自然是不缺，加上当街处死的手腕，很快就让城中的混乱局面得到相当的控制。


当苗绪川率领数千兵马加入，很快就让州城重新恢复自诩。不过，城中飘荡的血腥气息那是注定难免了。


见基本差不多的时候，纪千败忽然抬头：“有人来了！”


不必他说，王策也很快发现，数条身影从城外飞翔而来，隐隐的观察城中。王策撇嘴：“是两大叛军的人。师父，劳烦你一下，驱逐他们。”


纪千败颌首，拢住袖子连姿态都懒得表示一下，自由的释放平素约束的气息出来。那股子武帝的超绝气息，让那数名高手很快就心神大震，一个个赛跑似的转身就逃走！


北流皇族基本放弃了，王策也无心逗留此地。不过，大军开拔也不是说笑的，总是要准备粮草。


是以，一番准备是免不了的。索性是皇族放弃了北流，邰栩等准备粮草和军械等，倒也没人来干扰。就是隐隐围城的两大叛军，也似乎碍于纪千败，因此并未出兵阻止。


王策满意微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州城煦煦攘攘，邰栩为首的少数文官，苗绪川能控制的守备军，符照远能控制的野战军。来往络绎不绝的为第二天的开拔做一切的筹备。


七八万大军能放下一起跟着去的士卒不多，然而，却并未有多少人会选择抗拒。


北流走到这一步，最后一口气吊住死不去活不来，这等滋味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煎熬。今次的变乱虽是不妥，却到底是给了所有人一个解脱的机会。


该降的降，该走的走，该死的死，该继续过日子的继续过日子！


四名皇族高手凄然看着忙碌的州城，仿佛一个隔绝的世界，又好像有一个玻璃罩子把他们给隔绝开了，一应与他们再不相干。


“我们北流，今次是真的……”这皇族武宗仿佛抽干了一身的气力才挣扎出最后两个字：“没了！”


三名武尊黯然垂首，其中一人略微流露一丝希望：“无瑕，她有王策相助，或许，或许会是一个机会？”其他二人沉默不语。


这皇族武宗沉默半晌，看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嘘了口气，低沉并决绝道：“最好绝了此念！我北流这几年来发生的某一些事绝非表面，你们并不知晓，我也不过猜测一二！”


“我不让无瑕继位，是有缘由的。”


这皇族武宗心神恍惚的重复：“并非表面那么一目了然！”


夕阳西下，一股子暖暖的风吹拂在身子上，这武宗却只感到分外的凄然无力。


……


整日的满城风雨，各种私底下的议论层出不穷。


效忠长公主，奉长公主为皇。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个选择，前途未卜的忐忑，就像挥之不去的阴云压抑在心上。


一直来到第二天，亲眼目睹了纪千败这名武帝的存在，不少人才稍微心安。有一名武帝，感觉就是有底气。


不知是否昨日纪千败爆发气息的缘故，一夜之间，或许是为了成全忠义，或许是为了前程，或许是为了其他私心，竟又有不少人决意一道离去。


以邰栩为首的大小官员，加上苗绪川的五千余守备军，符照远的万余野战军。加上士卒以及官员的家眷，浩浩荡荡竟然不少人。


王策本来还以为两大叛军好歹至少追击一下，哪怕只为了表示一下，也多少会露面。谁知，他这一次失算了，对方居然不过是派人来侦查一番，就不管不顾了。


是有一点其他解释，不过，还是有点怪异。王策在心里琢磨一下，也就不去想了。


北流和罪州之间，相隔一个小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其实不太远。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这一个小国是否肯借道通过，有纪千败坐镇，该小国估计心理压力会很大。


这一番迁移，林林总总的人加起来有不下四万人。王策也并不指手画脚，索性有邰栩等，索性就交给他们，顺便树立一下小丫头这个长公主的威信。


王策不插手的态度，也是多少安了邰栩等人的心。


索性是见局势无碍，有纪千败坐镇，王策交代一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单枪匹马赶回罪州。


半路上，王策回忆几天下来的际遇，摇头嘟囔：“这才几万人就这么琐碎，要是几亿人，那还得了？”


“皇帝果真是一份高风险高压力的职业啊！”

第403章 曹魏军团


“曹老爷子，你也太傲娇了。”


王策向身边的曹操抱怨：“不光是你傲娇，你的部下也傲娇，随便一个？我倒是想随便复活。奈何……”摇头到底是没说下去。


曹操一言不发，王策端详鬼界的环境：“得找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这里是肯定不成的。”


“话说，魏王，你的曹魏军团究竟有多少人马？”王策真心纳闷，赤壁之战，动辄几十万这也太水分了，难怪人家东吴和蜀汉要用火烧呢，火才能蒸发水分嘛。


曹操面色不变，仿佛王策在说的不是他。实际上，他也不记得上一世的过去，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这是重新赶回罪州之后，王策交代罪州一番，就独自光临鬼界。


一边深入鬼界，王策一边搜索较为隐蔽的所在。鬼界的地理也甚为复杂，虽是多有荒野，也委实不少崎岖之山，总归要找一个能暂时隐蔽，能复活大批战灵的所在。


一边深入，王策是一边挠头不已。话说，复活朝代军团，也真的很不容易，需要满足不少条件。


大一统的朝代，和非一统状况的朝代，所能复活的军团，就显然有相当的出入。大一统的朝代军团，为百万编制，然而非一统的朝代军团，那就没有固定编制。


其中的关节，委实一言难尽。也怨不得王策满腹牢骚。


王策本也没打算太过深入鬼界，一旦在一个连绵错落的山区中，找到一个较为隐蔽的所在。他才安心，放出吴三桂和夷丁突骑在外围侦查。


然后，在曹操的目光下，王策取来青铜壶，凝神半晌。陆续调整一番八卦线条，再此基础上，确认复活曹魏军团的战灵。


得亏是有这一条，不然，复活了曹操，而接下来复活的却全是其他朝代的战灵，那就是悲剧了。


先复活军队？还是主将？王策茫然，看向淡定的曹操，无奈地搓搓脸，重新端详青铜壶里储存的精气魂，心情好转！


几年过来，王策多次卷入凶险漩涡，奈何不得，却也直接间接的获取了大量的精气魂。光是在北唐的时候，就得了一名武宗，多名武尊的精气魂。


不死鸟风波，更加是云集各路神化高手，死伤无数。当日峡谷之战，王策就直接间接的得了数名武宗多名武尊的精气魂，何况两年前那一夜的决战夜。


光是一个无忧王的精气魂，就隐约媲美琉璃武宗了。


细心思量来，王策拍案，不无懊恼。若是两年前那一夜，实在是不得不逃，他本该趁机多汲取一些精气魂的。


他可是听说，神恩会和大律那一战，死伤无数，莫要说武尊，就是武帝都有伤亡。若然能得那一夜的精气魂，只怕是复活一个完整的朝代军团，也是绰绰有余。


纵是如此，青铜壶此时也还剩下八名武宗，约莫二十余武尊的精气魂。斗罡，及以下修为的精气魂无数。


“嗯，神化以上的精气魂，要留下来给个体战灵。斗罡以下的，不妨用以复活战灵军团。”


王策满意地笑了，不必统筹，任何人都会得出这一个最合理的安排方案。


先复活军团！


王策的心砰砰跃动，亢奋又激动的调整八卦线条，先从最低的精气魂用起。不一会的工夫，青铜壶嘴中，一批一批的战灵好似青烟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


复活精锐的每一次最大复活单位，是百人，最小是五人。


王策总以为，要是复活军团也是这种速度，估计比撸管更累。不过，这略微试验一番，他就动容发现。


军团复活，以每五十人为一个最小单位，以每批千人为一个最大复活单位数量，王策暗暗吃惊咋舌不已，心满意足的快活哼歌，这一来就快多了。


军团战灵飞快的一批一批的出现，曹操从岿然不动，渐渐流露一抹兴奋之色。当战灵愈发多起来，他来到战灵面前，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下子真实了。


一千，一万，王策本想看更多的军团战灵，然而，数字大约来到三万多的时候，顿时就停止下来。


没精气魂了。没有斗罡以下的精气魂了。王策挠头，讪讪半天：“难道我以后要经常去战场打酱油？”


细心斟酌，王策果断把斗罡的精气魂，也拿出来复活了一批。然后，再以三花武尊的精气魂复活一批。


他不是第一次复活战灵军，自然是驾轻就熟，也大约的把各种精气魂所能复活的级别和数量，大致的推算出一二。或许不准，却大约具备相当的参考价值。


一名斗罡的精气魂，大约能复活百余英烈战灵，一名三花武尊的精气魂，大约能是其十倍，这恰也是体现了神化前后的不同。五气境较之，大约是其两倍，归元境亦然。


往武宗以上，王策还没试验过。此时心下砰然，跃跃欲试，心下斟酌一会，果断动用一名不老武宗的精气魂。


不一会，一批一批最大单位的军团战灵，从壶嘴里飞快的出现。王策默默在心里数下来，老半天下来，震动不已。一名不老武宗的精气魂，复活数量竟然相当归元武尊的五倍。


以此推算，一名意志武帝的精气魂，或许足以复活一个完整的朝代军团了。王策欣喜若狂，然后仿佛被当头一棍，这么算就大错特错了。


朝代军团，从统帅以下，主将等等，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气魂来复活。岂是一个武帝的精气魂就够的？


王策发出痛苦呻吟，不会吧，难道老天爷是在逼迫他成为杀人狂魔？难道是在逼迫他冒充猎犬，追杀武帝？不反过来被追杀，那才见鬼呢。


王策这一边将将把无穷无尽的军团复活出来，却没注意一桩更加要命的事发生了。


曹操目光一亮，飘然而起，一口气吞吐天地似的，一个令人震撼的气势勃然焕发。一个无以描述的气势释放，好像是战灵技，又好像不是。


曹操的额头焕发一道耀眼夺目的光华，化为一道道涟漪的光晕，以极快的速度向无数军团战灵涌去，好比怒潮一样汹涌，又仿佛星光一样璀璨。


这星星点点的光华，宛如光点一样，以令王策瞠目结舌的方式，洒向战灵们，钻入战灵的脑袋当中。不知为何，王策忽然生出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一转眼的工夫，宛如密密麻麻的无数军团战灵，仿佛一瞬间就活过来了。


本来杂乱无章，好像幽魂一样的战灵们，忽然宛如找到了一个目标，找到了一个主人一样，发出轰然的一个跺足，悉数扭头！


朝向曹操，无数战灵瞄也不瞄王策，整齐划一的向曹操单膝行礼，其声轰动冲霄，充满了震撼无比的肃杀军威：“参见魏王！”


“你很不错。”曹操满面红光，赞赏地看了王策一眼，飘然而起，双手平平一抬，勃然的霸气油然而生：“免礼！”


王策张口结舌：“这，这，这……”发出自家都不懂的呻吟。


……


我不是朝代军团的统帅，曹操这一类战灵才是。


王策目光宛如清泉，看看曹操，看看军团战灵，得出一个理性的结论。没错，他就是被战灵给玩弄了最纯洁的感情。


悄然一个撇嘴，王策不以为然。军团战灵真真是视若无人，只当他王策是空气一样，估计不要说作战，就是在耳边喊几嗓子，也是充耳不闻。


默然半晌，王策看向曹操。曹操此时的目光，倒是显得柔和了一些，不知是否因为王策复活了他的军团的缘故，和善地点点头。


王策不动声色地想了想，拨弄青铜壶半会，再一次复活了一名战灵出来。


岿然不动，这只战灵茫然无神的屹立在原地，没向曹操，也没向王策，就是复活了一半，却还没有灵魂的战灵。


王策微微在指尖割了一下，送入这只战灵的口中。不一会的工夫，这战灵的面容很快就变得真实，也变得有神采，一个爽利的翻身向王策一拜：“徐晃参见主公！”


“嘿嘿！”王策嘿然，满意地笑了，挑衅的冲曹操昂下巴，忍不住嘿嘿直笑，越笑就越是觉得好笑，不由的放声大笑起来：“魏公，你的部下变成我的了！”


曹操茫然，显然不记得。王策顿时戛然，讪笑不已，忽然一下子觉得这好像没什么成就感了。自打一下耳光，惭愧不已：“和战灵争什么高下胜负呢，没品，太没品了。”


曹魏军团只有一个徐晃，那是断然不够的。


王策自开启“帝王之道”，就大约明白了其中关节。是以，凡是空闲的时节，都在尽量的复活战灵。


徐晃不是曹魏军团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之前的几个月，就已经把满宠和李典给复活了。


凭徐晃三名主将，能否率领曹魏军团作战，那就不好说了。王策也没经验，曹魏军团不是大一统时代，和真正的朝代军团显然是有相当分别的。


大律河东府正在北上！罪州能否过这一关，就要靠曹魏军团了。能否发挥曹魏军团的战力，这就是重点中的重点。


王策若有所思，眺望远方。


此时，大律十万大军北上，兵锋直指罪州！

第404章 河东军的泰山压顶之势


黄昏来临。


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在道路上前进，若然从天空来看，赫然宛如一条蜿蜒巨龙。


旌旗招展，纵是在行军途中，也是兵锋森然。一支一支的轻骑在这支庞大的主力前后侧翼，以自家的节奏来回奔驰。


一批一批的武尊乃至斗罡，飞快的侦查，来回传递消息。偶尔会有一名武宗一飞冲天，在天空盘旋侦查，充当高空侦察机，确保大军无碍。


若然是放在地球，估计作为这支军队的敌人，恐怕任何古代军事将领都要大声骂娘。


放在地球的冷兵器战争中，能实现二三十里的战场遮蔽，那就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斥候了。可放在这儿，武力几乎能做到一切现代武器能实现的。


战场侦察？不怕，有长途飞翔的武宗，乃至武帝。战场遮蔽？照样有的是高手能执行，武宗武帝，几乎就好比人形核弹。


有武者的战争，就是存在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一批来自一个本地小国的神化高手，远远的以“护送”为名，其实是监视。说是监视，可这支来自大律河东府的军队，真要搞点什么，这小国也只能无可奈何。


盖因，这一支河东军有一名武帝坐镇，此乃人所共知的。


也亏得是有这一名武帝忽然光临，坐镇河东军北上，这才让周边各国对于大律失惊无神的军事行动，感到稍微有一点底气。


若然是想对付周边的小国，都不必出动武帝的。周边各地，唯一能值得大律出动武帝的，就唯独一个罪州！


因为，罪州也有一名不知姓名来历的神秘武帝。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然后休息。”


黄昏来临，天色渐暗，数名斗罡高手充当的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前后的将领，交代下去。


用斗罡高手来传令，此乃一个很有趣的普遍现象。很少有国家会组编斗罡高手，不是没人设想过，而是斗罡组成的军队没有作战目标。


两衙是三人一组的编制，用意很简单，三名斗罡对上三花武尊勉强能自保。锦绣营是五人一组供奉，五名斗罡对上一名三花境，能平分秋色，牵制对手，等待驰援击毙武尊。


两衙的武力编制，明显是以自保防御为主。锦绣营的武力编制，却是明显有很强烈的攻击性。这一边说明各自的家底，也说明了不少。


更加说明，任何军事编制，都必定有其存在意义，以及作战目标。


莫倍鹰走出营帐，凝视那一轮暗沉天边的夕阳：“这一战，好打，也不好打！”


“莫都督，何出此言？”流斐中出现在其身后，诧异地问道：“我大律军天下无敌，难道还会打不下一个小小的罪州？”


罪州真的没多少了不得的地方，真要打，那断然没有打不下的。罪州本来的六大势力，各自都有一定数量的军队，加起来大约也只有三万。


如意堂入主之后，戴霖按王策的意思，组建了一个什么天策府，也陆续以如意堂名义招募了不少兵员训练。不过，除了空击营，如意堂也不过只有大约一镇，也就是五千人马。


莫要说此番河东军出动十万，就是来个五万，也绰绰有余了。


莫倍鹰点头解释：“罪州好打，难打的是王策！我怕他不守规矩，他王策是两衙出身，到底不是军人。两衙和锦绣营一样，行事作风均是不择手段。和军队的作风是不一样的。”


此言一出，众多凑过来的将领，无不瞬间色变！


莫倍鹰点中要害，王策会不会遵守规矩，才是此战的关键。


……


什么规矩？上战场还讲规矩，几时有过这么可笑的事？


你若然这么以为，那就逊掉了。


真真有一条各国都彼此心照不宣的规矩：战场的事，交给军队来解决。


神化高手应尽量避免向军队出手，哪怕神化高手要交战，也要滚远一点打，尽量不要波及军队。


并非禁止神化高手参战，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肯遵守，人家还不肯呢。这一条规则的重点是，尽量避免波及士卒。


如果堪比人形核弹的神化高手向军队出手，那就不是交战，而是屠杀。若然连这一点约束都没有，地球早没了。你也不敢想象，地球上各国一开战就立马狂射核弹的场景吧。


自然，神化高手作为一国的关键武力，自然没人会脑残的答应不派神化高手参战。不过，神化高手的对手，注定也只能是神化高手。这正是神化营，大内营存在的道理。


当然，你不能指望任何时候都会遵守。若然真要到了快亡国的时候，就是大律再讲究人道主义精神，也势必把神化高手当成核弹一样丢出去。


只要战略武力相差不是太大，就很少出现灭国之战，就是有，往往也会策划周全才好动手。因为你就是大律，也架不住人家狗急跳墙。


凭大律九洲第一的国力，千年以来迟迟没能一统北洲，这其中缘故是很多的。而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总的来说，神化高手参战素来必定，却往往是能不出手就尽量不出手。


“王策的师父是武帝！”莫倍鹰忧心忡忡的一针见血。


王策本身没把自家当成特务，奈何，他出身北衙特务世家，其后的道路干脆也是入了两衙。特务集团素来是不择手段，你能指望王策跟你讲规矩？


万一王策根本没指望战场解决，而是直接请武帝出手铲平大军，那又如何是好？


流斐中等面容僵硬，悉数看向此番坐镇河东军，明显针对“神秘武帝”的王猛。王猛回忆一二，毅然摇头：“最多平分秋色，咱家无法击败王策的师父。”


莫倍鹰神情沉毅，铲平罪州不过是易如反掌，击败王策才是最难的。


可若然不是为了王策，大律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罪州，就如此的劳师动众？最为困扰的，无非就是神秘武帝，以及潜在的小武帝和半帝王魂。


河东军各将领愁苦的时节，一名亲卫带了一名穿锦营制服的男子匆匆赶来：“莫都督，锦营急报。”


“念。”莫倍鹰神色不变。


“北流残部，随北流长公主流无瑕一并，此时陆续已进入罪州境内。”


“其二，王策放消息，将公开出售半册武神卷的消息，已然大面积传播。此时，各大势力都已经准备金银以及物资，正欲前来罪州，其中一部分已经启程。”


莫倍鹰眼波一动，沉毅点头。这特务急忙道：“第三，小武帝前往荒蛮五洲，不知去向。然，半帝王魂听闻河东军北上，以及半册武神卷消息，就此失去行踪，怀疑正在向罪州赶来！”


莫倍鹰面色微变，这特务硬着头皮说出第四条情报：“锦营眼线在北洲南部发现‘八部龙’行踪，怀疑正在向罪州赶来。”


此一条说来，莫倍鹰乃至流斐中等人面容终于色变。


八部龙，是一名成名多年的超级高手，本名巴子龙，就凭其尊号，也能想象，这又是一个妖孽级的超级高手。


八部龙的北上，是一个极为糟糕致命的坏消息！能有一个八部龙，就会有第二个，甚至更多。


源头来自，半册武神卷！


……


关心罪州的，不仅是大律，也不仅是莫倍鹰。


犀利哥和斗笠男从海上乘风破浪而来，登上北洲土地。从南部北上，一路快速地扑向罪州。


青衣人和恋鸦儿，都已和犀利哥分道扬镳，凭上一次不死鸟风波，两年来的努力，犀利哥显然成为权力会的重要成员了。源源不断的情报，正在汇集而来。


“凡是莫要单独看待，内里总是有一些关联的。”犀利哥如斯对一路同行的一名权力会娄旭日说。


“今日发生的许多，要追溯两年前。”见娄旭日的一脸不耐之色，犀利哥淡淡道：“两大世家重新发动进攻，北流危急，乃至覆灭。王策救走北流长公主，河东军北上。”


“此一系列若然联系起来看，便能察觉其中的意思。”


犀利哥大约知晓，娄旭日是假名，权力会的成员来路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大多数都是心怀仇恨的，娄旭日看来一身气质隐约或许是某个流亡皇族的成员。


“王策不想当皇帝。”犀利哥重新纠正了原本的看法：“不过，他将来要想活命，就一定要阻止大律一统天下。”


“以北流长公主为名，在北洲扎下钉子，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办法。至少名正言顺。”名正言顺有时没意义，有时却有很大的意义。


“律帝流龙城两年前重创不起，拖延大律两年的步伐。在争霸这一盘棋上，已经落了后手了。”


犀利哥不是万能，他流露迷惑：“我却想不通，流龙城为何要进攻罪州？大律不该把心力放在这一点，而是应该抢回失去的时间。”


律帝流龙城，看来不像是能为了私仇，就肯放缓争霸的人。就算流龙城是，大律皇族也绝对不是。


王策有一名武帝师父，只要铁了心跑路，估计是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就是铲平罪州，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出了一口恶气罢了。


河东军慢吞吞的动作，以至于还没北上，就满世界的人都知道大律要拾掇王策了。这也不符合军事战略。


大律的做法，究竟还有什么用意？


犀利哥想不通，还没斗笠男想的开！


“不论大律有什么用意，不论发生什么。王策不论要下多大的棋，他和罪州首先要承受住河东军的进攻！否则一切成空。”


王策和罪州，能否抵挡河东军泰山压顶之势的进攻呢？

第405章 养生拳，武宗的殿堂之门


半册武神卷，引来各方关注。


以北洲房的人马，涉及不过北洲一地，聊聊不及百人的数字，放在北洲不过是沧海一粟，岂能把消息放得满天飞。


半册武神卷的消息，乃是北衙代为传播的。一条消息的传播，乃至发酵，然后爆发，总归是需要一些时日。


大律河东军北上，逼近罪州的时候，各路豪雄恰也是正在赶往罪州。


一个武神卷的消息，一个大律动武的消息，加在一起，组成了最耀眼的焦点，不知不觉就成为各路豪雄所瞩目的对象。


河东军到来。


武神卷引来各路高手。


王策悠哉快活，从鬼界再一次回来的时候，除了大量失血后的苍白虚弱，就剩下满不在乎的欢乐气质。此外，率先得到的正是这迫在眉睫的两条消息。


王策深入鬼界的这十天里，不光是坏消息，好消息也有。以流无瑕为首的北流残部，抵达罪城，并被如意堂妥善的安置下来。


北流残部撤退的道路，也有一些小小的波折，沿途也多有人暗中窥觑。不过，有纪千败在前边开路，总归是比较安全顺利的抵达了。


从纪千败的口中，也证实，一路过来，的确有高手沿途跟踪。纪千败自然不认识，不过，也多少能判断，对方多数是武尊或者斗罡。


“无法查证是不是大律派来的。”余矫给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答案。王策理解，北洲房人马太少，始终只能以常规搜集情报为主，很难刺探机密。


一桩怪事。大律居然坐视北流残部撤退？王策纳闷不已，本以为大律会以各种方法来阻挠，乃至袭击。考虑纪千败的存在，最次大约也会出手试探一下纪千败和王策捍卫北流残部的决心。


结果没发生这桩预期中的事。北流残部以相当顺利安全的方式，退入罪州。


王策拈下巴环顾：“为什么？”这是一个罪州高层的碰头会，给王策交代一些事，自然多数都是亲信。奈何，没人能解答。


大律以为阻止没意义？怎会，扈宝和苟一问肯定不是脑残，也不是文艺青年，就算他们是，大律百官也不是。


从王策半月前，踏上北流最后的土地，并且发动兵变，喊出那一句口号，他王策的部分构想就已经暴露了。


在此之前，犀利哥乃至不少关注他王策的人，没人看懂王策在罪州扎根这一手，看似占山为王的一个土匪模样，实在太没道理，太没头没脑了。


凭“奉长公主为皇”这一个兵变口号，凡是明眼人都看出王策的某些用意。


戴霖等无不恍然大悟，原来主上占领这儿的目的，是给流无瑕一个容身之地，是为了某些缘故。若然心思深沉一点，未必就不能想到“会不会是北唐暗中指使故意给大律添乱”？


北流残部退来，打出北流长公主这张牌，王策就能名正言顺的给大律添乱了。


大律有什么理由不阻止？


戴霖和某一些人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毛骨悚然：“除非，大律一心想一网打尽！”


迎向阳光，王策不置可否！


……


武神卷，乃是王策的私事，戴霖等人都不好过问。


尤其返回之后，王策潜心和纪千败修炼，接受武道指点，仿佛暂时对河东军不闻不问了。此番态度，令罪州上下颇为焦虑不安。


或许因为武神卷引来的各路豪雄，河东军感到几分暗藏的汹涌，行军速度有意放缓了不少。


“你和我的路数不一样，不过，武道从来是殊途同归。不论有多少条道路，不论走的什么路，一旦神化，就会渐渐合成一条路。”


宋斐然当王策是草，纪千败当王策是宝，尤其几天传授下来，惊喜交集的发现，王策的领悟力显然超出同龄人许多。不像二十岁的少年，倒像是活了一百岁的老鬼。


真是一个绝好的徒弟。纪千败暗自庆幸，亏得宋斐然有洁癖，当王策是道德败坏的少年，不然未必就轮到他来收徒。


郭大侠自然是英雄，不过，做郭大侠的师父，多半就要痛不欲生了。凡是当师父的，统统都巴不得徒弟根骨差不要紧，关键是要有悟性，最少不要一个武学道理要反复讲解八百遍。


王策的身体里，是一个非原产的成熟老练的灵魂，这让他分外的能领悟纪千败所说。有时，说上一两遍，就大体的明白了其中道理。


这么好的徒弟，给什么都不换啊。纪千败心里的感慨，自然不会说出来，以免王策骄傲。


“一名武者，首先要忠于自己，顺从自己。你是什么性情，就决定你会走什么路，否则，必定难有所成。”纪千败微笑道：“你的优势是诡变，你的路也是如此。”


山风吹拂，纪千败的话音在风中显得格外专注有力：“你可知，何谓神化九境？”


王策摇头，全神贯注。纪千败微笑，缓缓站在山林之中，悠然的展开双臂，打出一套慢腾腾的拳法。竟颇有三分太极拳的味道。


一丝一丝的奇妙气息，在这一个慢速的拳法中悠然释放出来。纪千败专注的忽然道：“看真切了！”


王策细心感应，总以为这一会的感觉多有怪异。不一会，忽然诧异的发出一个音节，竟然发现纪千败方圆数米内的草木，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变得更绿了，更富有生命力。


这是什么？王策惊诧万分，竟感觉这草木的变化，乃是源自纪千败。


“看来你是发现什么了。”纪千败徐徐收起拳法，绽放一丝满意的微笑，这的确是一个所有当师父的，都会梦寐以求的徒弟：“你说说看。”


“好像是……”王策比划半天，张口结舌，居然发现无法描述那种感悟，说不得指指草木，指指纪千败。


纪千败微笑，赞许不已，这徒弟真的太妖孽了，二十岁而已，竟然有二百岁一般的悟性：“这拳法，乃是三大武神流传下来的，很普遍的一种拳法。是唯一没有杀伤力的拳法，却是人人都能学会的。”


“这套拳法有一个名字，它叫‘养生拳’。”纪千败目不转睛。


王策目光一凝，若有所思的垂首，隐约感到一个更广阔的境界，赫然就在眼前，却是隔了一层薄膜，怎都触摸不到。


是一种呼之欲出的滋味，强烈得无以复加，像是一只小老鼠在王策的心里思绪里跑来跑去。


王策清晰无比的察觉，只要触摸这一个境界，只要攀上这一个境界，就隐隐的开启了武宗的那一扇大门。一个殿堂的大门，隐约的为他开启了一条缝隙！


他甚至忘了纪千败，忘了身在何处，全心全意的沉溺在这份独有的感悟中。


纪千败一言不发，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摇头轻笑，心想这果然是一个极有悟性的少年。为了避免干扰他，纪千败索性悠然退远一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徒弟，心里边满是感慨。


宋斐然为了一点洁癖，错过一个如此悟性超卓的徒弟，实在是他纪千败的幸运啊。


他很快发现，王策的真气竟是自然的运转起来，释放出来。他顿时惊讶不已，看来王策竟然是有一些突破的迹象了。


他能猜到，王策一定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以至于突破三花境大约半年，修为就来到了濒临突破的边缘。


若然王策能过这一关，能感悟一二，一定会立刻突破成为五气境。


纪千败不由心生感慨，他当年前半生用数十年身历千战，积累大量阅历与武道感悟。奈何，神化以前，任凭你有多少阅历感悟，也对修为没意义。


纪千败还是斗罡境就隐隐感悟了武宗的境界，那一个殿堂大门为他开启不少。是以，当年的他一旦进入神化，才能势如破竹的节节突破境界。


……


半天过去了。


王策的真气自然而然的勃然流转，并释放。


纪千败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这都半天了，若然王策还是不能过这一关，那只怕拖下去就会心神受创。一旦受创，将来想要再突破五气境界，就要花费十倍的心力了。


神化中的天才不少，却鲜有人会冒如斯风险拼搏。索性武尊的寿命够长，宁可积累多一点有把握在突破，也没必要甘冒堵塞前途的风险去拼搏突破。


成功自然好，不成功，那就堵塞未来的境界了。武尊有充分的时间来积攒突破资本，没人会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神化武者，也没人会在乎什么天才光环。


于是，很少很少会有武尊傻乎乎的强行甘冒如斯庞大的风险，只为了早一两年突破。


然而，这正是王策此时正在干的傻事。


纪千败的顾虑，很快就在王策的气息中，变成了焦虑。万一因此而重创王策的心神，那就对王策的损失太大了。


一个超级天才因为过于自信强行突破，因此而心神重挫，从此止步不前，那也不是没有先例。


索性王策领悟了其中的道理，快则三五年后必定突破，慢则十年八年也必定能突破。何必争夺这份时间？


纪千败心神一震，急忙抬头看去，察觉王策气息异样，果断的正要出手强行中断王策的感悟与突破！


恰在这时，又一种奇妙的气息自王策身上油然焕发！

第406章 突破，五气武尊


黄昏下，纪千败的目光夹杂一丝笑意，一抹欣慰。


王策的气息油然一变，仿佛一种淡然的充满盎然生机的力量，自身体里荡漾出来。


突破！从三花境，来到五气境的一个突破。


虽是极大的冒险，也虽是靠炼化三心果来暴涨修为。却能在短短半年后，就再一次突破为五气境，委实是一个惊人的修炼速度了。


别的三花武尊炼化三心果，需要半年。然而，王策心知肚明，凭无名心法的高效，他在三个月前就把三心果的药效给炼化成为真气了。


从三花境，再到五气境，王策机缘巧合之下，只用了半年。此等速度，可谓惊人无比。


可若然细心来说，王策的突破，也是迟早必定水到渠成，今次不过是冒险了一点。他心知肚明，他的优势是无名心法，以及战灵。


身为炼师，王策很明白一桩事，一个道理。


战灵，在一名武者的前期，是最佳修炼帮手，能极大的提高修炼速度。然而，一旦来到中后期，战灵往往会成为一名武者的累赘。


一旦战灵成为暴君级，武者和战灵的关系，就是对等的。


亲和度很重要，为何？海棠妞是七度亲和，也就意味，她哪怕修为再低，只要战灵同意，她的第一支战灵就可以是七级暴君战灵。而其他人不能。


亲和度，决定武者一生能拥有多少战灵，一开始能承受的战灵级别。这就意味超卓的修炼速度。


是以，王策这种二十岁的武尊，九洲并非只有他一个。其他的几个，几乎一色都是靠战灵的前期优势，当然也少不了出身和天赋。


总之一言，战灵能在前期给武者带来许多好处。可一旦来到中后期，武者不但不要指望得到战灵帮助修炼，反而必须要分心分神，为提升战灵而操劳。


有复活的战灵，王策不但不会被战灵拖累，反而战灵帮助他修炼的效率，会始终如一。


凭这一点，以及无名心法。王策的修为越高，他在修炼上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大。据闻，小武帝是大约四十岁修成不老武宗，他王策绝对只快不慢。


王策徐徐睁眼，正好看见纪千败跨步过来。纪千败端详徒弟半会，赞许点头，忽然问道：“何谓不老，不夜，琉璃？”


这是在考较感悟了，王策微笑回答：“长生之路！”先前的感悟，那是千言万语，最终归为这一句，委实意味深长。


纪千败动容，赞许之色愈发浓郁：“好，那么，何谓长生？”


长生就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一个贼偷的是天地造化。此乃通俗的说法，王策估计他要是说出去，肯定被揍，沉吟一会浓缩为四个字：“内圣外神！”


纪千败流露一丝惊讶，这徒弟天赋悟性也未免太妖孽了，能有此等领悟，那绝非天赋好就有的，而是需要丰富的人生阅历。


纪千败一时思绪百转千回，唏嘘感慨，却忽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何谓神化九境？”


王策微笑：“内圣外神！”


“好！”纪千败暴喝一声，放声大笑，充满喜悦：“好，凭你今日之悟，不必太久，异日你的成就，最低也能达到琉璃境！”


黄昏的斜阳中，纪千败的断言分外铿锵有力。


……


纪千败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欣慰满意过，这是一个绝对让做师父地感到教起来很舒坦的徒弟。


纪千败的一番考较，已然明白，王策开启了武宗境界的那一扇门。门既然打开了，将来只要修为到了，要突破也就易如反掌了。


他仿佛能看见唯一的徒弟，在未来的不久成为武宗，乃至武帝！


武帝是站在九洲巅峰的人，但不见得武帝就一定能教出出色的徒弟。历代不少武帝收徒，结果灰头土脸也不乏先例。


作为王策的武道师父，王策日后的成就有多大，他纪千败的荣光就有多少。


往回的时候，纪千败走在罪城的街上，也不免的略微提点道：“你经历实战太少，若然不靠心相，不靠剑神三式，也不过只与一般的武者实力相似。”


师父，我不是你，喜欢被虐一千次。王策扯嘴想辩驳，却无从辩起，若然不是剑神三式和心相，他和修为一样的武者也就平分秋色的实力水准。


若不是剑神三式和心相，小武帝和他修为一样的时候，起码一个能打爆三五个王策。这一点，王策心知肚明。


纪千败也很明白，也是他最感到遗憾的。他纪千败年轻的时候，也是轻松一个能打三五个的妖孽，结果徒弟却显然不是什么战斗天才。


否则，凭心相和剑神三式，加上战斗天才，王策一个打十个也未必不可能。


不是战斗天才，那就不是。半帝王魂那种就是战斗天赋，能把战斗演变成属于自己的艺术，王策是断然做不到的。充其量，也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走在街上，察觉本地人的紧张气氛。纪千败淡然道：“河东军要来了，各路高手也将要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策耸肩：“见招拆招就是了。”河东军他不在意，他在鬼界的这十天不是旅游踏青，曹魏军团基本组建完毕了。


他更在意的是武神卷能否顺利出售，小丫头要自立，首先就是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女皇养成计划，会是一个非常精彩有趣的游戏，但他得先给未来的女皇多弄一些资本。


纪千败颌首，没再过问，如同飘絮一样飘然而去，留言在耳边盘桓：“不论你想做什么，为师为你撑腰！”


王策挠头，传音大喊：“师父，你究竟是意志境？或者还是无上境？”纪千败都没影了，自然没回答。


武帝分为三个境界：长生境，意志境，无上境！


无上境又名神通境，意指神通广大，也暗指通向武神。奈何，几千年下来从来无人成为武神，这神通境就被“无上”境代替了。


纪千败成名三百年，很多武宗乃至武帝，从小就听过他的传奇，可谓是早成传说了。考虑武帝的寿命大约是五百岁上下，现年大约四百岁左右的纪千败大约也是现存武帝中，资格最老的那一帮。


纪千败一直表现出来的，是意志境。王策深刻表示怀疑，这个武道师父有相当明显的扮猪吃老虎的倾向。


王策对戴霖等人的表现很满意，他这几日故意不理会不插手，就是表明了未来的罪州，将以流无瑕为尊的态度。


这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戴霖等人，无疑都领悟了他的意思，以流无瑕为首的北流残部，虽然融入罪州的过程多有一些磕碰，到底是在融入。


并且，戴霖等人也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这也促使北流残部加快了这个融入的速度。


以马家和方家为首的等本地势力，多有一些怨言。不过，王策吃定了他们，这时节也轮不到他们来插嘴了。


王策欲把罪州政务交给流无瑕，这是相当明显的事了。戴霖等不反对，也自有道理，说起来，他们也没指望能在武道有什么成就，相反，若然流无瑕建国成功，那反而才是他们的利益和前程所在。


北流残部一旦融入，看来是一派和谐的景象。然而，和谐当中也未尝没有不和谐的因子。


如意堂的谢老大，就是一个不和谐的因子。


……


不和谐的不是谢老大，而是他的身份。


现有的根基，是在如意堂的基础上发展来的。作为名义上的副手，身份地位都只在王策一人之下。谢老大很谨慎的没有插手罪州，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碍眼的存在，这一点是肯定的。


他身份地位低一点，那反而没事，作为名义上的第二人，就好像一条刺横在中间。尤其加上谢老大的北唐背景，这就更加的扎眼。


王策自也不会做些什么，索性是直接找来谢老大，开门见山的交谈了一番。谢老大花费了一天来安抚原本如意堂的部下，第三天就果断的返回了北唐。


他本来就无心争权，本来就是为了北唐，才在罪州潜伏二十年，自然想家多过争权。


谢老大一走，罪州的一应政务也算是形成了一个平衡，迈上了正轨。罪州作为流无瑕未来的地盘，已成定局，除非王策改变主意，否则谁都撼动不了。


在北流残部正在尽量磨合与融入罪州的时候，河东军的行军速度再迟缓，也终于会有抵达的一天。


不知是巧合，或是有意为之。恰是六月六这一天，河东军兵临城下。这一天，恰好是三年前祸乱大律数月的不死鸟风波的开启之日，不多不少，正好三年。


以王策为首的一众人等，无不赶来，在一个山头眺望那连绵无穷的营帐。


无数的河东军，正在就地扎营，蓄势待发之势，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来自大律的十万野战军，正在虎视眈眈。


“怎么办？”


话是戴霖说的，干巴巴的口吻，仿佛在沙漠中饥渴了半年一样。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王策。


北流人融入，并与戴霖等一起共同执掌罪州。但来的时日不多，不论是否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在短期以及可预见的未来，罪州必须仰赖王策。


谢老大有北唐背景，王策身上的北唐背景更加强烈十倍。却只有人说谢老大，没人敢说北唐通过王策向北洲伸手。


在众人的关注下，王策眨眨眼，给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回答：“怎么办？自然是凉拌！”

第407章 兵临城下


河东军扎营的地方，距离罪城不过五十里。


武者多，是无主之地素来的最大特色之一。另一个特色，就是没有城墙，不需要，也没人会去修筑城墙。


于是，河东军轻易的进入罪州，也没城墙会阻拦他们的来路，可谓是一路畅通的来到罪州的州城，也就是罪城。若然没有意外，与河东军的决战也只能发生在这儿。


“十万大军，看来真是无边无际啊。”王策没来由地冒出这一句感慨，戴霖等忽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听说这一年来，鬼界忽然出现一支由一个神秘武者率领的战灵军。”符照远心情复杂道：“若然能给我们一支战灵军，这一战也好打多了。”


苗绪川等军事将领满腹苦涩，王策拈下巴：“这一仗不好打，不能输，又要打疼。打疼，又不能让大律疼得太厉害，还不能让他们大败，真难。”


啊？戴霖等无不错愕万分地看向王策，他们还在焦虑，该如何抵抗河东军。王策居然敢想击败河东军？这份意识也未免太前卫，太天马行空了。


一个小屁孩，连走都没学会，就指望着跑出飞人的速度？这不是扯谈是什么。


不好打。真的不好打！王策腹诽，真真草蛋。莫非流龙城吃饱了撑的，一个雄主会专门为了报仇而来收拾他王策？


必须要打疼河东军，让大律明白，罪州这一块不好惹，就是能打下来，也会损失惨痛。这一点，他知晓，就是邰栩这种文官也知晓。


谁都明白，大律只要铁心，罪州一定会完蛋。关键是，罪州的地理位置决定，不会成为大律一统北洲的障碍。因此，大律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允许在罪州损失太大。


邰栩也知其中关节。必须要打疼大律，可又不能打得大律恼羞成怒，这才能让大律放弃铲平罪州的打算。


问题在于，河东军之所以在这里，显然就夹杂了王策和律帝的私人恩怨。打到什么地步，大律才肯罢休？这是谁都吃不准的。


王策一边眺望，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罪州有多少军队？”


三年来，如意堂本身招募了大约五千的军队，加上收编之前两大势力的麾下，总计如意堂有八千军队。北流撤退过来的五千余守备军，一万余野战军。


戴霖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大约二万四千！”此外还有一千北唐空击营，因一直没有被召回，所以王策也能动用。


本地马家等四大势力，以及官府，加起来大约接近两万。戴霖没说，是因为马家等四大势力显然不靠谱，没在战前倒戈就算运气好了。


才二万多，怎么打？一打四？王策撇嘴：“士气如何？”


“还算可以。”符照远给了一个不太明确的答复，河东军兵临城下，罪州过半的兵力是从北流撤退下来的，能剩下士气就算不错了，就是靠纪千败这个众所周知的武帝威名了。


没法打。这一战看来真没法打，难道真要出动战灵军？王策锁眉，他很明白暴露战灵军团意味什么。


北流撤退下来的一万多军队，基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能活下来就已经说明多数是百战精锐了。罪州本身是无主之地，什么最多？自然就是武者。


罪州各大势力招募的士兵是作为私军，修为普遍较高，装备普遍出色，就是放在大律军中也属于精锐。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上过战场。


以王策的看法，罪州目前的军队实力，其实很强。可也扛不住人家大律人多势众，随便一个河东军就具备全面压倒性的优势。


正所谓饿虎怕狼群，好汉惧欲女！


……


必要时，也只有出动曹魏军团了。


王策默然做下一个最重大的决定，他能想象，光是一个战灵军暴露，就引来各国的暗中强烈调查。若然暴露的是战灵军团，那该会是什么结果。


姑且不说将来，罪州一定要先过了河东军这一关。只要过了这一关，大律和流龙城在一统北洲前，就不会再来找罪州的麻烦。


若然没意外，凡是东洲北洲两地接壤的地带，就会是缓冲地带。不光是北洲的国家需要，东洲也需要。


姑且不说一统一洲之后，会不会有某个人皇野心勃勃的一统九洲，那简直是一定的。至少，在一统一洲之地之前，在获得人皇资格之前，没有任何强国会干出多线开战的蠢事。


一统也好，怎样都好，没有比人皇资格最为重要的。人皇，必将天下无敌。只要成为人皇，就具备一统一洲，乃至九洲的实力。


人皇，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王策不知，他此时所想的，几年前，那位被囚禁的白化武帝，也和唐帝说过类似的话。


王策思路直接歪楼的时候，余矫面色沉重的匆匆赶来，低声道：“大人，北流两大叛军借道，正在向罪州推进！”一顿，凝重道：“正在调查敌军数目，估计出兵数目应在五万到十万之间！”


王策眼波轻漾，不但不恼怒，反而失声轻笑：“有趣，果真有趣。亏我还在猜想，两大叛军会不会出兵呢。居然还真的来了！”


北流两大叛军出兵的时机，显然不对，比预期的要迟了许多。王策转念一想，豁然大悟，不是叛军迟，而是大律的要求。


大律在顾忌顾忌半册武神卷带来的影响！王策展颜轻笑起来，就目前已知的，就有八部龙和邪王正在赶来，可以预见，会有更多超级高手赶来罪州。


其他超级高手不好说，邪王，那可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可是一怒之下有过轰杀十万大军记录的猛人。


正欲折返，忽见河东军大营数条身影冉冉升空，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这一边飞行过来。王策顿足，凝目望去，赫然看见王猛和流斐中等人。


流斐中等人一边飞翔过来，一边和王猛交换一个眼色，眼中的意思是“能不能抓住王策，或者杀了王策”。


王猛目光不变，摇头看向天边某处，意思也很明白“王策的师父就在这附近，除非铁了心想把一个武帝得罪到死，不然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


果然没机会。流斐中恼怒，虽然被提醒，王策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事到临头也多有一份恼意。拾掇一下心情，老远就张口送出一语：“王策，姑且谈一谈！”


王策点头，坐视王猛这一群家伙飘然落下，一起在山腰上。王策笑眯眯的目光扫在王猛身上，心相悠然一下弹出来：“我说，你们大律皇族不会做出刺杀我这么没品的事吧！”


流斐中眼波一凝，冷笑不已：“王策，你区区一个三花武尊，杀你易如反掌。”一顿，才发现被带沟里了，急忙回到正题：“王策，我来不是与你斗嘴皮子的。你嘴巴恶毒，我不与你说这个。”


王策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赞美！”众人震撼，这得多好的心理素质多厚的脸皮，才好把这当成赞美啊。


流斐中面色一青，冷道：“王策，陛下托我给你带一句话。”一顿，却是传音：“交出东西，我们饶你一命。”


“那敢情多谢了。”王策流露无限感激之色，却没有传音回答，反而流露恐惧之色，仰头向天：“师父，有人说要弄死我，顺便鞭打你蹂躏你践踏你。”


“哼！”轻轻的一哼，从天空极限震荡下来，宛如晴天霹雳轰在大律方面的众人耳中，当真震撼无比。


看着除王猛以外，众人煞白的脸。王策嘿然摊手，一脸绝对有诚意的歉意：“对不起，你们今次肯定杀不了我，要不，下次等我师父不再，我再让你们杀个十次八次。”


杀你妹，杀一个人能杀十次八次？滚床单都没那份体力啊。王策这话，不是打脸，却比打脸更狠，是赤裸裸的宣耀“少爷有师父有后台有靠山，还是意志武帝，哇哈哈哈”，类似这种无耻的宣言。


流斐中等双目喷火，好一会才克制怒意传音道：“交出东西，河东军就立刻撤退，往后你在罪州一日，大律绝不侵犯罪州！”


王策眼睛一亮，唏嘘感慨：“我知道你说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风闻嘛！风闻你们也信？”他夸张做手势道：“那我还风闻你们大律皇帝是个基佬呢。”


他嗤之以鼻：“白痴，你们大律三年前被抢走的东西，若然是被我拿走的，我也不会还给你们啊。你们白痴，我可不白痴。”


其他人无不沉默，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风闻大律三年前在不死鸟风波中，被抢走了武神卷和剑神三式，难道是真的？


流斐中沉默的目光闪烁一下，难道真不是王策？扈宝亲自设下这一次谈话的细节，只要王策用传音交谈此事，那七成就是落在王策之手。


若然不是传音呢？


流斐中记得扈宝的回答：“若不是传音，那怀疑，也就只能是怀疑。”


流斐中沉吟半晌，忽然道：“王策，你要出售半册武神卷？我大律愿意买下来。”


他一字一句的郑重道：“完完全全的买下来。只要你答应，立刻退兵。”


罪州众人眼睛一亮，王策眨眨眼：“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不要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流斐中肯定想吐王策一脸狗屎，老实人？天地下没有比你王策更恶毒的了。强忍唾弃的冲动，斩钉截铁道：“只要把武神卷卖给我大律，立刻退兵，绝无虚言，我流某可对天发誓！”

第408章 北策府诞生


流斐中斩钉截铁，指天发誓。


王策憨厚道：“好，索性你们大律很有诚意，那我索性就把武神卷卖给你们。”


流斐中取来一叠金灿灿的金票，有板有眼道：“钱我带着！”


“你等一等。”王策眼波一动，憨厚地点头，急忙跑开一会，然后不一会又重新跑回来，取来一支卷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策似乎认为大律人品太差，格外强调：“货物出门，概不退换。”


流斐中不耐地点头，和王策是一手交换了金票和卷轴。众人诧异莫名，不是生死仇敌吗，为何忽然好想八百年没见的老友一样？


“嗤！”安静的山腰上，忽然从王策鼻子里迸出一个嗤笑的单音节。


流斐中冷冷的拉开卷轴一看，脸飞速沉下来，厉声一甩：“王策，你什么意思！我有诚意与你交易，你却拿如斯空白卷轴来糊弄我流某！”


一甩，卷轴飞扬露出素白的内容。他面色森冷无比，杀意凛冽：“莫非，你当我流氏就这么好欺辱！”


哧的一声轻笑，王策遗憾心想，若不是环境不对，没条件，他真想在空白的卷轴上画上一幅传说中的神作“小鸡吃米图”。


轻轻地一笑，淡淡的讥诮味传播。王策淡然弹动掌心的金票：“流氏好不好欺辱，我是不太晓得。不过，我王策虽是心软好人，却也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就能骗过我。”


“这种加了秘记的金票，你居然拿来交易，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王策充满戏谑地甩动金票，哗哗作响：“我本以为你们会用大律皇族的钱庄金票来交易呢，看来我低估你们了。你们不是猪，比猪强了一点！”


众人哗然，在金票银票上加秘记，是钱庄为大客户推出的特殊服务，各自的秘记都不一样。这种金票是用不出去的，好比永远都无法兑现的支票。


流斐中面色铁青，王策笑得前仰后合：“想给我挖坑，下次要聪明一点。莫要试图用傻逼的境界衡量我。”


王猛等人皱眉恼怒，流斐中反是很快冷静下来，死死看着王策，泛出冷笑：“那就不必多说，战场上决胜负！”


流斐中等转身毅然就走，王策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条白手绢，激动的欢送：“慢走，下次再来啊！”流斐中一回首，差一点气得吐血。


目睹大律的人走了，王策的笑意不减：“我们也该回去了。”


流无瑕在一旁冲过来，抱着王策的胳膊，眨巴眨巴大眼睛：“什么坑？他们骗你？”


王策哂然一笑，向众人一点头，带着流无瑕就往罪城回去，一边回去一边道：“他们要买断武神卷，若然卖给他们，八部龙和邪王这些人来了，一无所获，如何办？”


王策耸肩：“我是猜不到，反正肯定不会是好事，也肯定会着落在我身上。”流无瑕恍然，恨恨挥拳骂那些人好坏好恶毒。


王策笑脸迎向太阳，眼睛熠熠发光！


……


王策有心做甩手掌柜，奈何，罪州乃是他的根基，有他的人马。


任凭北流残部百般本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立刻就执掌罪州。就是能做到，也不会不敢一家独大。在情在理，王策一时真的甩不掉这一个包袱。


姑且不论北流残部，以及天策府的人，在磨合融入的过程中，有多少磕碰。都暂时不要紧，是最次要的，最为主要的还是五十里外的河东军。


以及显然不顺气不服气的本地四大势力。


流无瑕有王策撑腰，未来执掌罪州，已成定局，戴霖等也都不会反对。就目前来说，流无瑕始终还是年幼，不要说天策府的人，就是北流残部也都更希望王策来暂时主持，渡过这一难关。


河东军扎营在五十里外，每日来回侦查，却暂时没有其他动作。王策估计对方也是在等八部龙等为了武神卷而来的各路豪雄，自然，也在等待其他。


王策是索性一一检阅了一番麾下的军队，从资料各个方面，大约的把罪州各方面记得烂熟。


“好炎热的夏天。今年怕是近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了。”


王策躺在靠椅上，惬意的懒洋洋的晒太阳，忽然无比想念沙滩和比基尼美女。兵临城下之际，他这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也格外给罪州上下注入了一股信心。


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凉茶，王策惬意道：“加点冰块。”十三娘妩媚的白他一眼，把武道高手制成的冰块切割好，再丢入凉茶中。


“来点？”王策举起杯子向戴霖等人示意，见他们不要，他摇头：“不懂享受怎么行。”


重新取来卷宗阅览，交给旁边的小丫头，王策想想道：“天策府这名不能用在这，换一个。就叫……”


“北策府！”小丫头笑吟吟的抢在前边，王策无所谓，只要不被唐太宗鄙视就行了：“那就北策府。”


戴霖等人迅速记下来，王策沉吟道：“北策府下设若干司，你们看着办！”他大有甩掉包袱的快乐：“政务这方面，我是不太懂的，你们是行家，你们合计再决定就是了。”


“此外，设立政务部和作战部。”


戴霖等和符照远等互相交换眼神，心照不宣，所谓政务部和作战部，显然就是内阁和军机院的浓缩版本。


天策府虽是筹建两三年了，不过，因人力物力上的关系，也因为王策不在的缘故。在机构设立方面，其实显得很粗陋不堪。没办法，这需要王策亲自来决断。


有王策今日的决断，也就是给天策府，不，是北策府一个清晰明了的机构设立了，以及一目了然的未来蓝图。


“设立内营，我亲自兼任。”王策随口道来，名字俗气了一点，他也想不到更好的了。却令不少人心中豁然。


所谓内营，显然就是北策府的大内营了。虽然暂时来说，肯定不会有多少神化高手，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也代表了王策的态度。


北策府自然没多少神化高手，架不住王策似乎认识不少，也结交了好几个。小武帝，半帝王魂，乃至纪千败，若然算上剑神山，那就不少了。


自然，半帝王魂那种人是断然不会加入任何国家的。不过，有王策这一层关系，在危难时为北策府出一把力，倒也并非不可想象。


琢磨一番，王策心想是否要去剑神山走一遭？没准能从剑神山忽悠几个高手下来也说不准。万一不成，没损失，万一成了，好处就大了。


……


国安局？中情局？克格勃？这一些名字放在封建时代，太前卫了。王策略微思量，也委实想不到什么好的名字，索性道：“此外设立锦衣卫！”


“锦衣卫由余矫暂时兼任，十三娘辅助，专事北策府境内监察缉拿反谍。”


戴霖和邰栩等各自凛然，看来锦衣卫就是北策府未来的特务集团了。邰栩咬牙，果断进言道：“大人，若然将来锦衣卫一家独大，只怕这不太妥当，不如分而设立。”


果然人才。王策赞许点头，拆分特务集团是必须的。当年北唐为了一手遮天的北衙都不知操心多久，后来强行割裂北衙，以至于大伤元气。


很多事，是早做过好迟做。从根子做，好过早做。


王策笑笑：“不要急，锦衣卫专事对内。至于对外，暂时不急。”对内还好，对外那就不是三五年能出成绩的，这一点估计是要暂时仰赖北衙了。


戴霖和邰栩等人点头，王策继续说了一些对北策府的要求，关于政务方面，他也实在没有多少创新。并非没有，而是不能。


不是说把地球的东西移植过来，就一定适合就一定好。这儿有武者，这就决定先天的不同了，几千年的发展，九洲的政体制度可谓是非常完善了。


有武者和皇族，乃至内阁和军机院等，各处都对皇权或多或少的存在一定的制约。文武之间，虽然也有对立，却是相当平衡。


九洲几千年的演变，渐渐成了一个在各方面都维系平衡，都有一定制约的社会。


王策相信，九洲各大强国的政治体系，已经是封建社会的巅峰了。他不是搞政治的，自然不敢也不会轻率的改变本来就稳定出色的政体。


王策娓娓道来一些交代，很快，唯一剩下没有交代的，就只有一桩事，也是最为重要的。


北策府的当家人，是王策暂时继续，或者交给流无瑕？


以戴霖和杜衷之为首的王策派，以邰栩符照远为首的北流派，在这一点各有利益。戴霖他们肯定希望王策继续率领北策府一段时间，北流派不必说了。


王策和小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王策嘿然吊足胃口，才悠然宠溺地拍拍小丫头脑门：“小萝莉，从今天起，你就是北策府大都督了！”


“莫要让大伙失望哦。”


流无瑕默然半晌，亮晶晶的目光定在阿策哥哥面容上，也并不矫情，认真的向王策点头，像是一个最用心的保证。


凭王策在武道上的前途，是绝对不可能当什么狗屁皇帝的。谁都明白这道理。如果王策不当皇帝，那他在罪州干的一切，就自然是为她流无瑕而准备的。


有戴霖等两三年来的筹建，以及吸纳人才。加上北流撤下来的各种官员，填充并入北策府，一个小朝廷的雏形，也就从此诞生了。


直至今日，北策府真真筹建完毕，宣告成立。

第409章 首战，北策军出击


北策府的诞生，飞快的传入某一些人的耳中。


此时，无人能预见，北策府能有什么未来，会有多少的未来。除了王策。


在流斐中莫倍鹰等大律人眼中，北策府不过是一个等待被剿灭的新生势力，不论过程有多少波折，注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河东军在五十里外虎视眈眈，王策忽然真正意义上的完善，并组建北策府，在某些人来看，无疑是一个笑话。


莫说旁人，就是罪州的自家人，都很难相信这一个新生势力能有多长的寿命。若不是有纪千败坐镇，只怕河东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人心就彻底散掉。


若然北策府过不了这一关，那就注定会是九洲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之一。


“为什么是这时？为什么不是你回来的时候？”


纪千败忽然的问，王策笑笑：“北策府是一个新生势力，各种缘故，决定北策府天生就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团体。这又决定，北策府诞生之初，注定没多少凝聚力。”


“要想在一开始，就有一定的凝聚力，向心力。一个来自外部的强大压力，绝对能最快的催生这种凝聚力。”


北策府的成员太复杂了。凭外部压力，不光制造凝聚力，也能让北流残部与戴霖等加速磨合过程，从而让北策府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对罪州的统治。


“你当真不想做皇帝？”纪千败忽然又问。


“想过。”王策坦然，身为一名来自地球从古到今都最在意最追求权势的汉人，他不可能没想过当皇帝。然后他嘿然挠头道：“不过，当皇帝太苦太累，我很肯定，我不喜欢这个职业。”


纪千败面色不动，沉吟道：“辅佐一个皇帝建国，过程是很辛苦的。我见过，也知晓，就算是武帝辅佐，也很难。而这么做，对武帝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


王策策马向前奔驰一会，来到一个山脚下，才下马登山，一边走一边承认：“不错，对我没多少好处。我最初本来不过是想甩掉某一些人的算计，不想成为某些人的棋子。”


纪千败安详的聆听徒弟述说：“我本意是在罪州随意放一枚棋子，不成想，事态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不死鸟和人皇，让九洲都被迫改变，我也不得不设法。”


一边走上半山腰，一边眺望河东军的军营。王策眯眼道：“我早有帮无瑕做女皇的意思！”这纯粹是找乐子，他也承认。


“我本该三年前就去北流的，结果没去成。自然，许多打算就只能改变。恰好，不死鸟和人皇这东西，让九洲乱世来临，我顺便就发现，罪州似乎落在一个很有趣的地理位置上。”


“于是，就索性两桩事，合为一桩来办了。”王策转脸，看着武道师父纪千败，笑笑：“顺便给大律添堵，是否给北唐添堵，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王策一脸坏笑：“我这人搞建设的本领是不大，搞破坏，那是一等一。”


若是如他预期的发展，北策府在未来十年内，凭他的战灵军，一定具备争霸九洲的实力。就是不靠战灵军，照样也能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若然顺利，未来大律和北唐，若然要一统东北两洲，首先就要看他王策的脸色和心情。


王策轻描淡写的目光，略微地扫过纪千败那不动声色的面孔，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看似漫不经心道出一个关键：“若然北策府顺利壮大，甚至能影响九洲变迁。”


“哦？”纪千败惊诧万分，一个小小的北策府能有多少的影响力，就是在可预见的十年一百年后也未必能有多少影响力呢。


王策看似轻笑，实用眼角关注纪千败：“谁能一统东北二洲，就有八成一统九洲的实力。北策府卡在东北二洲之间，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破坏任何人一统东北二洲的野心。”


“九洲是一个大大的棋局。能影响胜负的，不一定非要胜负手，边边角角只要办好了，也能影响大局变迁。”


王策耐人寻味的轻笑，他本意是不想被暗算，不想被摆布，才在边角位置落子。能组建北策府，能拥有罪州，走到今天，不是他本意，而是时局变化，推着他在走。


往往很多事，表面看来不相干。然而，实际却有密切的内在联系。


大律若一统天下，他王策必死无疑。然而，北策府若然顺利，却有机会卡住大律一统的脖子。


人皇，不死鸟，武神后裔，神孽，大律，乃至北唐。等等，各自看来似乎毫无干系，然而，没人知道里边究竟是否存在内在的关联。


若真的有武神，武神在什么地方？


连纪千败都认为，神战之后从没诞生过武神，那八成就真的没有。若然有武神，那武神是从何处来的，为何从不亮相？


神恩会在搜索“神”的下落，找到没有？“神”是否真的藏在荒蛮五洲？


大律和北唐真的是害怕武神后裔来报仇，所以从不松懈，始终坚持每一代人的追杀？或许，另外有缘故？


若他王策的缺德前身的父亲，是顾博。那么，顾博夫妇是生是死？


纪千败为何好像倒贴一样非要执着的收他王策为徒？他说是为了王策的天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王策是绝对不信。


纪千败有什么目的？听了他这一番话，会有什么反应？


……


大批的烟尘冉冉在远处升空。


王策眉心一皱，数个腾挪来到山顶，赫然见河东军打开营地，大批的骑兵率先奔驰出来，践踏出满满的烟尘。


然后，一批一批的步兵以整齐的阵列，向罪城方向逼近。


河东军这是要开打了。这表示两大世家应该就是这一两天抵达。王策拈下巴，轻笑一下，翻身一跃凌空扑下山去，几个跟斗翻滚，飘然从数百米的山上落在地上。


跃上战马，王策向纪千败一点头，直接就奔驰向军营。


河东军兵临城下之后，大半的北策军开到距河东军大约三十里的地方，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王策不担心北策军被偷袭，北策府虽是新生势力，神化高手不多，可比较一般的军队，也绝对是很多了。有大量神化高手，就几乎不太可能被偷袭。


不过，一支军队有大量神化高手的事，是很少见的。强如大律，也不可能给麾下每一支军队都派遣大量神化高手。若然河东军的对手不是王策，大律根本就不会加派任何高手。


就此来说，北策军人数是少，地盘是小，可的确是精锐，也有相当数量的神化高手。作为一支军队，绝对可谓强大了。


飞驰赶来北策军，一入军营，就察觉到紧张的气氛。大律军千年以来，是在战火中打出来的强军之名，难怪会紧张。


莫说普通士卒，就是符照远和苗绪川，王策也能察觉他们流溢的紧张之色。好在符照远曾作为领兵都督，算是北流的著名将领，虽是紧张，却是慌而不乱。


一条一条的命令下达，很快就让士卒们整军，踏出营地准备应战。


符照远乃是武尊，赤脚跑的速度比骑马快许多。可他仍然骑马，王策明白，这是为了让士卒们知晓主将的位置和存在，这在战场上对士气会相当有利。


一条条命令下去，不一会，北流的百战老兵率先镇定下来，组成战阵。这也迅速让本地修为更强，却从没打仗过的士卒也很快效法。


王策这是第一次亲眼亲自经历人类的常规战争，和北武军那种特种作战军队，显然有相当的不同。


符照远一边看着军队集结，一边解释：“战阵不能太密集，主要是防止神化高手出手，其次，也是为了给士卒们一定的施展空间。”


我就说，古代本来该是密集作战的，为何阵列会如此宽松。王策恍然，他在大律军前线作战过，不过是以基层军官的身份，战阵这种层次还轮不到他来制定。


“每一支军队的条件不一样，决定各自的战阵间距，也会不一样。”符照远是军中老手，自然很熟悉：“若然士卒的修为普遍是武士九境巅峰，那间距大约为三到四尺之间。”


“若然是先天九境中的剑芒，那大约就需要五六尺的间距，才能发挥士卒的战力。”这种细节，不是高级将领，那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实际上，要想参与制定战阵的细节，起码要坐上统领的位置。


“来了。”符照远指向两里外，交代身边的斗罡传令兵：“保持阵列，出击！”


王策眉头微皱，难道就这么正面碰撞？


一旁的苗绪川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凝重道：“以奇胜正并非常态，战场之上，多数时候仍然是正面对决为主！”


王策点头表示受教了，目不转睛的看见身后的北策军，一支原北流战兵出列，踏着轰动的步伐，士气并不高昂地向前推进！


王策诧异，符照远眼中有一丝黯然：“此乃第一战，为士气，绝对不能输。罪州的军队没有经过实战，只有北流军出战。”


王策徐徐吐出一口气，看着轰轰烈烈的第一波，也是一千北策军将要与河东军的洪流撞击。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拍马奔驰出阵，飞快的向第一线战阵奔驰而去！


这一突兀的举动，引来了双方的惊诧！


王策想干什么？

第410章 败武宗，今非昔比的大老虎


众目睽睽下，王策一人一骑，飞驰向战阵。


“他想干什么！”


莫倍鹰面色发青的怒斥，差一点把手里的马鞭都捏成粉末。周围的军官无不产生和他一样的联想，面色煞白！


王策不是军人，不懂军事作战。王策是特务集团出身，特务的作风就是不择手段。


莫倍鹰最为焦虑的事，似乎正在一步步的在眼前展开。王策不懂军事作战，他会率领神化高手向军队出手，然后，十万河东军在武帝的打击下灰飞烟灭！


这最可怕的后果，就好像噩梦一样揪心。


莫倍鹰扭头，面色铁青的低声道：“派武尊牵制他，若然河东军因此而遭到重大损失，我绝饶不了你们！”盛怒之下的声线，夹杂了几分咆哮。


流斐中被咆哮得一脸唾沫，却只能尴尬，同样面色铁青的下令：“关武宗，劳烦你出手，牵制住王策就够了。”


一名身穿灰衣的老男人点点头，揉身一动，仿佛蝙蝠一样一掠飞向王策！


轰！轰！轰！


一千北策军，一千河东军，两个迎面而来的作战方阵，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越来越近。地面在这种整齐划一的步伐下，变得凝重，变得颤抖。


仿佛两辆重型坦克，在空地上逐渐加速，逐渐来到最快的速度，然后即将轰然碰撞。


大地在此等军威之下，瑟瑟发抖。满身盔甲的河东军和北策军，开始加速奔驰，河东军总领率先发出一声轰动的怒吼：“杀！”


然后，是一千河东军士卒的响应，仿佛冲霄而去，又仿佛喷洒漫天的血腥！


王策毛骨悚然，大律军不愧是天下强军，此等气势，简直就是百战老兵才具备的。然而，这一千北策军一色都是北流老兵，也并不差多少。


一样在一声狂吼当中，加速到最快。仿佛两波洪流，在刀光剑影中轰然激撞！


一千北策军背负着一分悲情，一分壮烈，怀着背水一战的决心向勇冠天下的大律军冲击！不愧是老兵，纵然是在奔跑中，也依旧保持了较为整齐的战阵。


在正面交战中，战阵很重要，战阵非常重要。


王策想起在北唐所学的军事指挥，无数人将领都陆续强调过，战阵的意义和作用。然而，总是不如亲眼目睹来得刻骨铭心。


无比震撼的厮杀，就在耳边就在眼前。王策一口气吞吐，运真气放出一层罡气，仿佛超级陆地战列舰一样冲入敌军战阵当中！


狂啸震撼，王策冲击入敌军战阵当中，那当真就好像七十码一样，熊熊燃烧的罡气一开，那当真是磕着碰着，就是大律士卒纷纷被轰杀！


宛如虎入羊群一样，凡是大律士卒被磕碰一下，那就立刻狂喷鲜血被罡气震杀。几乎是一转眼的工夫，就是数十名大律士兵倒在王策的罡气之下。


身穿灰衣的老男人关武宗仿佛蝙蝠一样飞掠而来，怒斥：“王策，你竟能如斯无耻，堂堂三花武尊竟然向普通士卒下毒手，你还要不要武尊的脸了！”


一转眼，关武宗宛如流星一样轰向王策。王策心下凛然，一个弹射飙飞天空，心相一跃而出，转瞬化为两道光影在半空中轰隆一下错身而过！


娘的！王策在天空滑翔，错愕地看着手里的上品人级刀一断为二，好快好锋利的剑，脑海里掠过一个名字：“破金剑！”


泼金剑乃是与帝水剑齐名的绝世神兵，而破金剑则是一如滴水剑似的仿制品。天下各色神兵不少，然而能有如此锋利的，只有这一种！


关武宗冷漠的目光定在王策身上，轰然一下呼啸是，仿佛一道光芒瞬刹卷住窒息的恐怖气息，扑向王策而来！


王策冷汗直冒，泼金剑和仿制品的锋利，是最令人头疼的，削铁如泥根本不在话下。


关于滴水剑有一个说法：一旦被持滴水剑的人近身，那就等于没了半条命。


破水剑也有一个说法：和用破水剑的武者交手，等于先自缚一手一脚！


王策重重地按在腰上，死死地看着这关武宗冲来的轨迹。就在快要交撞的刹那，一道汹涌的剑气瞬间冲霄轰爆！


剑气激荡，燃烧的烈火，仿佛一道火一样的激光炮轰爆！


……


嗖地一下，二人一触即分。


王策面色发白，帝水剑至今不肯被他所用，幸亏北流撤退的时候，带回一些皇族财富。而其中就有一支中品地级的滴水剑！


心相都被破金剑一剑，以绝对令人震撼的锋利，在心相上斩出一条细微的裂缝。


王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幸亏没敢让新的地级滴水剑和破金剑交击，不然这还能有剩的？


王策一个落在地上，飘在天空的关武宗心中暗自吃惊不已。早听说王策是一个身怀心相的武道天才，极为难缠，今次一见才是明白这到底有多么难缠。


若然是一名纯粹的心相学士，一名武者就能肆无忌惮的放手攻击。因为心相很少有攻击性，就是有，攻击性也并不强。这一来，心相防御虽强，磨也能磨死心相学士。


可跟王策磨？那简直不可能，王策又不是只会被动挨打的心相学士，照样会反击。


三年前，王策的修为对神化高手简直就是无害的小白兔，唯一有威胁的就是不漏之沙，就是琉璃之金的危害都不大。那时节，一名武尊都敢肆无忌惮的放手攻击王策的心相。


今时今日，莫要说武尊，就是不老武宗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专注攻击心相。贤哲之相扛上武宗，自然是逊色一筹。不过，扛上几招攻击，也绝对不在话下。


若谁以为王策还是三年前那一个除了脑袋，就基本无公害的王策，那便大错特错了。


三年，足以让王策完成一个三级跳了。


这一瞬息，王策和关武宗重新交战在一块，只见二人之间光影重重，剑气激荡不绝。


苍茫剑法，以极快的速度，搭配王策的夺影步，仿佛那最绚烂的烟花。关武宗的罡气不住震荡，被滴水剑从诡异的角度连续刺中！


若王策和关武宗修为一样，只怕凭这就已能让关武宗狼狈不堪了。


滴水剑果然还是最适合王策的兵器。王策的人是诡变的，战法也是无限偏向诡变！每每滴水剑搭配鬼魅一般的夺影步，几乎就能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中关武宗。


这真真是一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关武宗惊怒交集，夺影步加上王策的诡异战法，当真就好像一条无法捕捉的鱼儿或者影子！


气息一霎震爆，罡气鼓荡十丈。若然三年前，王策也只有被吹飞的命，这时他却森然不退反而化作一条鬼影子挥斩一道剑气！


关武宗狂啸一声，杀气激扬：“战灵合体，翻天之剑！”


一剑激荡，仿佛铺天盖地的剑气，瞬间把天地都翻转过来。王策大骇之下，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晕眩，心相宛如被泼洒漫天的剑气扫中，吱嘎吱嘎的几乎崩碎。


“琉璃之金！”


王策放声激啸，陶老爷子的采菊东篱瞬间爆发，形成一记罡气外的罡气。一转眼，骇然发现竟然被悉数轰穿轰散，却也保住心相暂时不散。


琉璃之金所凝结的金色辉煌，染满苍天大地，长剑所指，铺天盖地的皆为金色，让整个所指之处悉数被凝结切割！


此时，王策再无保留，有意隐瞒的五气境修为，瞬间沿着剑气侵蚀切割一切！


关武宗的眼中被那金色辉煌填充，瞬间察觉王策的气息暴涨，心神巨震不已：“五气境！”


王策不是半年前才突破为三花境吗？为何半年后，就是五气境了，怎么可能会如此快！


……


不得不说，有心相和没心相，果然就是两种差别对待。


若然没心相，王策绝对要吃大亏。而不是关武宗脸色微白，闷哼呕出一口鲜血，转身就是一记战灵技，瞬间化为一道光辉消失逃遁而去！


王策冷笑：“你能逃，难道我就不能追？我也合体！”


徐霞客的“周游天下”，王策极速飙飞，一眨眼赫然就跨越，以绝对令人震撼的速度，飙飞急追来到关武宗身后不远！


这一追过来，王策顿时寒毛滚炸，这直接撞入贼窝了。


关武宗赫然是逃回了河东军当中，流斐中等无数，可谓高手如云。此时正在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逃回来的关武宗，然后看见了王策！


目光从惊讶，变得怨毒与冰冷，冲口咆哮：“小心！”


王策几乎想也不想，就要拔腿逃走。恰在这时，纪千败的声音化为雷音在耳边爆炸：“你只会逃跑吗！”


你还要跑吗？你只会跑吗？


宛如刺入心底，发聋振聩的唤醒了某些东西。王策面色微变，呆了呆。是啊，你还要跑吗？只会跑吗？有必要跑吗？上次和无忧王决战，本来就明白了这些道理呢。


一种能量从心底冉冉升起，注入鲜血当中，燃烧出最炽烈的温度！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策搓搓脸，快乐地笑了：“不好意思，习惯了。我老是以为自家还是三年前那个无公害的小白兔！”


流斐中等人冷厉狂笑：“王策，是你自家自投罗网，那就怨不得我们了。”一挥手，王猛从营地飘然升空防备纪千败，其他人迅速把王策给包围起来。


王策旁若无人的轻轻的弹剑，神色自若：“各位，真真抱歉，我还没习惯这个新的转变！”


什么转变？


今时今日，他王策不是三年前的小白兔了，而是一只大老虎。一只会吃人能吃人敢吃人的大老虎。


地级滴水剑轻微颤鸣，颤鸣声愈来愈是尖锐，宛如能撕裂耳膜一样，像恶魔之音钻进脑海里。


王策温和的微笑：“现在，我要杀人！”

第411章 不漏之沙VS彼岸之花


夏季本就是充满欢乐的季节。


王策一句“我要杀人”，立时就好像刺激了流斐中等人的笑点一样，放声狂笑，充满不屑一顾！


你王策一个人深入敌后，被大律高手包围，不思逃跑，反而还想杀人，简直荒唐，简直滑稽！


流斐中冷冽揉身扑上，布满讥嘲放声厉喝：“王策，你若然一直在你师父左右，那我们未必能把你如何。可你既然敢脱离，并送上门来，那就是你自取灭亡。”


“杀！”口吐震撼雷音，流斐中率先以凌厉绝伦的姿态，轰然扑向王策！杀意之坚，绝难想象！


三年前的不死鸟风波，刺律帝，这一个爱笑的少年委实给大律制造了太多太大的损失了。大律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要置王策于死地！


看似三言两语的光景，实则关武宗惊魂未定，蓦然回首，大惊脱口：“小心，情报有误，他不是三花境，而是五气境！”


流斐中，乃至莫倍鹰等无不大惊失色！王策突破为三花境，不过半年之久，这么快就已是五气境了？


一惊之后，是蔑然之色。三花境也罢，五气境也罢，在不少神化高手的夹攻中，都并无意义。


他们错了。三花境，五气境，带给王策的，绝非一点半点的实力壮大，而是不少的实力膨胀！


王策神色悠然，弹剑发出脆吟，战灵合体“周游八方”豁然爆发。一眨眼，王策一脸坏笑的从无数神化高手的包围圈中，闪电脱身而去！


一化为八，八条王策的身影，分别往八个方向突围而去！尤为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八条身影，每一条看来都无比真实，叫人难以分辨真假虚实！


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假？


一条身影飞扑的方向，赫然正向关武宗。刹那间，这一条身影仿佛化身一道汹涌的怒潮！


关武宗眼波爆发一团精光，放声激啸：“在这里！”语音戛然，霎时间，眼中的怒意变成了一抹恐惧，惊慌失措：“这是什么剑法！”


王策宛如一条汹涌的金黄色怒潮，又犹如碧血黄沙组成的一股金黄色的光华。


那一瞬爆发的光耀，冲霄弥漫，乃至遮天蔽日，似乎一个空间大挪移，他所在的地方挪移去了空荡荡的教人绝望的戈壁沙漠。


夺走了所有的光芒，乃至夺走了烈日的光华，宛如令一切变得失色。那爆发的金辉在燃烧的火色罡气中油然爆发，化为一道并不快，却无比致命的激流。


“啊！”关武宗的面孔在光辉中扭曲，狰狞，发出疯狂的嚎叫声，疯狂的爆发战灵技，却只能目睹罡气被这无与伦比的锋芒刺穿！


啵！这一道金辉轰的从关武宗胸膛上穿透，啪的一下从后背爆发出来！


王策宛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关武宗身后，掌中滴水剑不知几时消失，轻笑着负手而立：“我要杀的人，保证你们阻挡不了我。”


关武宗容颜似乎苍老了一些，却没人注意到。身体每一处喷射无穷的鲜血，仿佛风声一样，无比激烈的喷洒。


唯有王策略微察觉，暗自握拳。没错，他对不漏之沙的领悟方向是对的。


不漏之沙的最大奥妙，不在其他，不在威力，而在于它是在最短的时间，强行释放掉敌人的所有精元。他走在这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


“王策！你该死上一百遍！”


流斐中容颜狰狞，双眼被怒火与怨毒填满，这是第三个死在王策手上的大律武宗了！武宗不是大白菜，死一个，那就少一个。


“不为五斗米折腰”重新发动，王策乃五气武尊，陶渊明乃是中阶暴君，修为相似，恰好能回复九成的真气！


王策暗自咋舌不已，一招不漏之沙，就是以他当前的修为，也不过只能施展一次。一次，就耗光真气了。简直恐怖！


“要杀一个人，杀一遍就够了。”王策一脸笑意，足尖轻点一记，悠然自得的夺影步夹杂一步天，飘然极速飙飞。


杀了关武宗，那就够了。没必要纠缠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极快的退往北策军。


流斐中率领一票大律高手，纷纷怒吼追逐上来。区区数里的距离，根本就不在武尊的话下，王策几个腾挪退回北策军，回首见流斐中等被怒火冲昏脑子，不顾一切的冲来。


不好，万一被冲进来，北策军就玩完了。王策凛然，一丝怒意如火焰一样升腾而起，索性不能再退，一个揉身重新扑上去，杀意滔天，直指流斐中：“少爷先宰了你这老兔子，看你拿什么来叫嚣！”


流斐中眼中一缕深邃，夹杂无比悲愤的怒焰，咬牙仰天发出一记震撼的咆哮：“王策，你死定了！”


霎时，流斐中气息滚滚如怒潮震荡，其掌中宝剑荡漾出一个充满玄妙的轨迹。刹那，仿佛一个一个的奇妙线条，组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彼岸之花！不夜武宗！王策面容瞬时苍白。


素来，就是王策以剑神三式来以弱击强，剑神三式可谓是他一直以来最为强大的攻击力。这是他第一次遭遇敌人施展剑神三式！


尤为凶险的是，一名不夜武宗所施展的彼岸之花！


不能退，不能跑！身后就是北策军，那就只有拼了！王策一口气吞吐，目光清澈并充满令人绝望的理性！


战灵合体，“游记千古”！


王策目前的战灵不少，然而，他也发现，真要说起辅助武者战斗，当目前的四种战灵中，唯独是平民战灵的战灵技最适合。其中，以徐霞客和陶渊明的战灵技，最适合！


徐霞客乃是上阶暴君，“游记千古”气息暴涨，为王策把剑气的威力加强，一瞬隐隐媲美不老武宗的剑气威力！


不漏之沙！


王策绝无一丝杂念，全神贯注在这绝妙的一剑当中。当不漏之沙与彼岸之花碰撞！


流斐中和王策宛如两个最耀眼夺目，夺走天地光华，夺走一切风采，乃至牵引天空云彩。仿佛两道最为凶悍的光芒，爆发在一起！


“小楼一夜听春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王策的目光中充满燃烧的战意，和理性以一种奇妙的姿态共存。老子跟你拼了！


心相的光华，洒落而出，化为那奔腾的铁马轰然呼啸而至，爆发最猛烈的冲击力。心相的星辉洒下，缠足困住流斐中。心相，心相，心相！


流斐中震撼绝伦，他真无法想象，王策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心相，为何忽然又焕发新生，爆发能量。


以他不夜武宗的修为，贤哲心相，的确很难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但，这战斗之时，一分真气，一刹那时间，都会是最重要的。


就算如此，你王策也不过是五气境。一样有剑神三式，流斐中绝不相信他会败给修为相差两个境界的王策！


绝妙的鲜花，绝妙的剑法！


王策绽放一缕森然冷笑，他本来就身怀彼岸之花，三年来精研，可谓熟悉无比。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优势！


天地陷入死寂，王策和流斐中爆发两团冲天的光芒，仿佛两枚人形核弹在半空中撞击！


一朵无比妖冶的烟云自二人之间冉冉升空。


流斐中瞬间色变，不对，王策的剑气太强了，竟然隐约媲美不老武宗。彼岸之花无声无息的在王策身上绽放，燃烧的像火一样的罡气瞬间支离破碎！


然而，就在这时。流斐中惊怒无比的发现，王策的罡气竟然多出一种颜色，蔚蓝的水色与明亮的火色交织在一起，刚柔并济，竟然组成一种极为顶尖，极为强大的罡气。


此乃重璃罡第一次以完整的方式公然亮相！


……


煞气愈是出色，罡气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就愈是强大。没人能否认小武帝的战斗天赋，小武帝也并不否认，他那独有的土火化金罡，的确也是他强大的资本之一。


重璃罡绝对不输化金罡！


可饶是如此，重璃罡不过是一霎就被彼岸之花击成粉碎！然而，这一下防御也消磨了彼岸之花的相当威力。


不漏之沙降临，流斐中无暇关心王策，仓皇的拼命抵挡不漏之沙！有“游记千古”加强威力，流斐中这不夜武宗竟然也骇然发现难以招架！


仓皇之余，流斐中的眼神再锐利，旁人的目光再尖锐，也看不见王策此时的处境！


重璃罡纵是强大，也架不住彼岸之花，毫无悬念的被瓦解。然后，王策的心相悄然无息的分解为三个。


心相抵挡一霎被打穿，重璃罡再一次在短暂的瞬息间凝聚少许！


彼岸之花势如破竹的再一次迸碎重璃罡！


“铁马冰河入梦来”，“小楼一夜听春雨”，两个心相技能，一个夹杂无比的冲击力爆发力，一个大能量困缩！


流斐中这一辈子第一次感到一个人的难缠！王策的底牌太多了，花样手段也太繁复了。和这种人战斗，当真是要打起十倍的精神和注意力。


恐怖的不漏之沙与彼岸之花！


焕发出人间最可怕的力量，在众目睽睽之下油然激荡，碰撞！


此乃一次属于剑神三式的激流！


是五气境的王策和不漏之沙胜，或者，是不夜境的流斐中和彼岸之花胜？


璀璨绝伦的光辉覆盖了所有，也暂时的覆盖了结果！

第412章 武帝对武帝，奇葩对传说


王策忘却一切，死死地看着这最灿烂，也最美丽，却最致命的鲜花。疯狂的施展夺影步，无论如何也躲避不掉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却能躲掉彼岸之花最首当其冲的锋芒！


哗啦！鲜花绽放在王策身上，炸出一朵朵血色鲜花。身上的软甲仿佛脆弱的纸片一样被撕裂！


流斐中的目光变得恐惧，容颜变得扭曲，施展一身的本领，奈何种种，却并非有无数手段的王策！


他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疯狂的企图破开心相的困锁，奈何时间太短暂，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漏之沙似乎最狂暴，也是最细腻的飓风！


风过，他的身体仿佛因剑气刺穿，而出现无数的漏洞。每一丝的鲜血喷洒，每一缕的元气飞快流逝。


那一朵烟尘冉冉升空，好似核爆一样的光华，刺耀无数眼睛！


一层光晕飞快的自二人之间如水波涟漪荡漾，北策军与河东军的军事将领，以及神化高手无不瞬息色变：“不好！速速挡住！”


这一道光晕不过是二人交手之际，自然而然泄露的真气气息，却是以无与伦比的方式眼看就要席卷方圆数百米！


若然稍有不慎，那只怕北策军和河东军光是吃受这一下无妄之灾，各自就得折损不下几千人马。


河东军和北策军的神化高手，几乎是硬着头皮抢身上前，运罡气拼命抵挡。修为稍差一点的斗罡高手，以至于难以招架，被这光晕击中嗡地一下就被震飞。


堪称恐怖的余波震荡！


怨不得会有神化高手尽量避免在战场交手的潜规则！如斯可怕的杀伤力，委实太过恐怖了。


好在河东军有武宗，有王猛，北策军有纪千败。王猛和纪千败，仿佛鬼魅一样出现在各自的军队之前，轻微一抬手，就是一道蜿蜒的罡气之墙，轻松地把这无限震撼的余波拦截下来。


一转眼，惊魂未定的众人这才看见，光晕散去，光华也褪去，王策和流斐中各自狂喷鲜血，如山岳一样轰然双双倒下！


流斐中乃皇族中人，穿戴的乃是地级装备。然而，王策得了北流皇族部分财富，穿戴的恰恰也是地级装备。


二人身上的地级软甲，几乎就像脆弱的纸片一样被恐怖的绝世剑法撕裂。


北策军和河东军的无数人震撼绝伦，竟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可王策不过是五气境，流斐中究竟是不夜境！这结果也委实太出人意料了。


莫倍鹰率先反应过来，意识到此乃一个绝佳的机会，能不能生擒，或者杀了王策，就在此一举了。也勿怪他会如此反应，没有任何一个军事指挥官，会希望和武帝上战场。


他一瞬咆哮：“此乃机会，杀了王策。王武帝，就靠你了！”


大律神化高手无不豁然，被提醒过来，悉数飞扑过来。王猛更是宛如闪电一样轰然呼啸，和两名武宗一并转瞬来到纪千败身前。


只要牵制住纪千败，王策就死定了。此乃一个公认的结论！


王猛自问未必是这神秘武帝的对手，但他一个加上两名武宗，牵制住一时半会，多半不难。这一来，王策的生死几乎就尽在掌握之中！


算计是好的！唯一漏掉的，是除了王策，没人知晓纪千败是谁。纪千败太老了，是目前资格最老的一批武帝，隐居多年不出之后，几乎鲜有人认得他。


大律高手如怒潮一样袭向王策！


……


王猛晃动忽然出现在纪千败身前，爆喝如雷，打出看似平淡的一拳。


“我的徒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杀的！”纪千败的目光从平素的淡然，凝出一抹怒意，轻描淡写的同样一拳轰去！


拳头对拳头！


看似软绵绵的一拳，却是瞬间撞击在一起。王猛面色大变，闷哼用力的跺足连退散步，啪啦啦的拉扯大地，大地轰地一下蔓延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宽达半米的壕沟！


恐怖的力量！


王猛倒抽一口凉气，他这个太监都算是奇葩了，战法尤其刚猛。然而，眼前这一个看似老农的神秘武帝，竟然以刚猛胜刚猛，堪称可怕！


纪千败缓缓而动，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一名大律武宗的身前，抬手就是一抓。立时罡气啪啪爆裂，势如破竹的抓破罡气，完全无视这名武宗的疯狂反击，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中！


这名武宗狂喷鲜血，当场就好比烂泥一样瘫软气绝。轻松击毙一人，纪千败不疾不徐道：“老夫本不欲插手凡俗争斗，你等既然一心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纪千败一丝盛怒的火苗燃烧，拂袖一甩一震。满地的沙粒化为密集的炮弹，恐怖的尖锐声，几乎撕裂天空，撕裂耳膜！


一群扑向王策的大律高手，瞬间好似被炮弹轰中一样，每一个都狂喷鲜血被轰飞远离王策！


他纪千败容易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天赋超卓，堪称九洲之才的武道超级天才。尚且是心相学士，更加有着百年老鬼一样的领悟力，这么好的徒弟，若然死了，他纪千败去什么地方找第二个？


几千年下来，身怀心相的武者也有不少。可能入神化九境的，就屈指可数了，都能达到巅峰的，往上几千年来也就唯独一个。历史上仅有三人被公认为九洲第一高手，而那人就是其中之一。


年仅二十，就成了五气武尊，并开启武宗之境界。如斯徒弟，他纪千败就是再活上一千年，也未必能撞上一个。


百年来从未在人前出现过，也从未插手凡俗事务的纪千败，为何肯陪王策在北策府疯。为的，自然就是这一个千载难逢的徒弟！


为了这一个宝贝徒弟，纪千败少有的恼怒了！


晃身一下，仿佛光影憧憧，跃然出现在王猛面前。一样是看似软绵无力的一击，王猛硬接下来的刹那，感到一股凌绝的力量兜头轰来！


宛如晴天的一记狂暴霹雳雷声！


轰隆隆的爆裂，王猛闷哼一声，大地竟然好似地毯一样被二人的力量撕得掀翻起来。方圆数百米的大地轰然掀动，连同王猛和部分河东军一并埋葬，堆积成一个上百米高的山丘！


砰！山丘炸开，王猛灰头土脸的从地下冲出来，面色铁青，心知绝不是此人对手，不能再打下去了。凛然直视：“你究竟是谁！”


他王猛作为一个太监，居然如此刚猛无匹，都算是奇葩了。


纪千败却是一个传奇，一个传说，败了一千次以后，不论对上任何人从未输过，一直保持胜绩的妖孽！


纪千败淡淡的一个哼声，就作为回答了。


王猛难堪的搓揉一把脸，重新冷静下来，心知有这神秘武帝在，杀王策是没什么指望了。果断的飞去一把抓住昏迷的流斐中，喝令其他人退去！


北策军自符照远以下，无不震撼欲绝，亲眼目睹了纪千败的实力，忽然北策军上下被一种难言的自信给填满！


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武帝，北策府何惧之有！


……


“是不是该进攻了？”


符照远一扭头，看见虚弱的王策泛惨白的光泽，居然懒洋洋的趴在战马旁边有气无力的提醒他。符照远恍然，策马在战阵前狂奔，运气厉喝：“我乃符照远，我命令，全军出击！”


震撼余波冲击心灵的当口，正是最自信的时候，北策军忽然闻得此声，顿时士气高涨，其声爆发冲天呐喊，战阵移动，向河东军推进！


武帝惨败，实在太打击士气了。河东军饶是身经百战，也不免士气急转直下，莫倍鹰大都督面色难看，破口大骂，却是无可奈何！


换了再有能耐，再有鼓动力的将军，也不可能在这时的情况下重振士气。就是有能耐，也没时间。


两军对垒，短短几里路的工夫，能维持不溃败就算天大的本事了，不要说重振士气这么具备挑战性的事。


北策军士气高昂，步兵阵两翼，赫然是大批骑兵策马狂奔，从两翼呼啸夹击。


步兵加速奔跑，然后飞快的与杂乱无章惶惶不安的河东军发生激烈的碰撞。


大律军不愧是年年征战的主，虽是士气不振，却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溃败。在莫倍鹰以及各级军官的率领下，明知神化高手撤退了，他们也只能撤退。


在如斯条件下撤退，往往就会成为溃败。然而，一部分河东军却是生生顶在最前，靠一部分的骑兵支援断后，勉强抵挡住士气如虹的北策军的进攻！


王策目不转睛的观察半晌，摇头苦笑：“大律军名不虚传啊，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能谨慎断后。难怪天下各国都把大律当成最大的威胁！”


大律军基层军官以及士卒的执行力，实在很可怕。有如斯可怕的军队，除非换了一头猪来统帅，不然真的很难搞砸。


这一战，看来暂时就是这个结果了。在河东军的严防死守下，真的很难获得机会变成大胜。除非王策出动内营的神化高手！


王策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此乃北策军的第一战，对上的更加是身经百战的大律军，能不败就是不错的成绩。


能胜上一场，更加足以鼓舞北策军将士！能以一次胜利，来开启北策军的未来，无疑是一个值得鼓舞的好事。


纪千败皱眉出现：“莫理会战场，关心一下你的伤才是道理！”


王策错愕，垂首一看。被彼岸之花击中之处，那皮肤与肌肉竟然变成冰冷僵硬的死白光泽！

第413章 纪千败的秘密


北策军首战告捷！


此等捷报，第一时间就令北策府上下安心不少。这首战的胜负，委实会影响北策军的未来军心。


北策军首战，对上身经百战的大律军。就好像没人公认大律是九洲第一强国，其实也没差，没人公认大律军是天下第一强军，但其实也真没差。


九洲虽有百国，或多或少不乏大小战争，可总的来说，也是承平多年了。


大律军三五年就和蛮子干一架，就好像练兵似的。碍于大律军多年来没和其他强国的军队交手过，也真没人会在嘴巴上承认大律军天下第一。


这一点不服气的心理，其实很好理解。


不要说其他人，也莫要说北策府自家人，就是王策本身对北策军也并无信心，只求能有一个平分秋色的表现，就足够了。


不成想，新诞生的北策军，还没来得及捏合，居然就在首战当中，击败了河东军！


大律八府当中，河东军肯定不如东北军，这是一定的。河东军等是轮流上前线轮战，东北军那是始终顶在最前线。


就好像北唐八府，以西北府和北疆府最为精锐一样。大律八府，也是以北方前线对蛮子的两府最为精锐。饶是如此，击败河东军也是一个惊人的出色战绩了。


须知，大律可是很少有被正面击败的战例。


战损二千余，歼敌大约五千余。此乃北策军第一战交出来的答卷，可谓一战成名！唯一的遗憾，就是河东军干的漂亮，北策军没能把优势完全变成大胜！


率先出战的一千原北流精锐老兵，与河东军一千精锐的接触战。才是这一战真正的精华，是符照远等最为关注的。


韩邑率领的这一千北流老兵与河东军一千精锐的交战，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韩邑部下伤亡七百余，正面击败河东军。


虽有王策插手的缘故，这也表示，以北流老兵和本地兵员为主的北策军，士卒修为整体不输大律军，具备与大律军抗衡的资本。


韩邑率部之战，作为北策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不但没输，反而略胜。在战后，王策拖着受伤的身子和流无瑕一起赞誉韩邑所率的这一卫为“如钢似铁”。


自此，这一卫有了“铁卫”的称号。


某一些战绩出众的军队，是在正规名字之余，是有特殊封号的。但是，往往这种额外的封号荣誉，是只给镇以上的级别，几乎不太可能配给卫级别的军队。


“铁卫”，也是北策军中第一支取得封号荣誉的军队！


……


北策军首战告捷，北策府上下欢庆的时候。


王策正在满是蹉跎，身上被彼岸之花击中之处，泛死灰色的光泽，就好像尸体一样冰凉，失去活力与弹性。


不漏之沙，专攻释放敌人的生命元气。此乃王策的领悟。然而，彼岸之花的生死轮转之力，堪称恐怖，绝对不输不漏之沙。


“彼岸之花，果然不愧是剑神三式之一，奥妙无穷。”


纪千败细心检查一番，摇头又点头，充满感慨与唏嘘：“亏得是你有心相，有重璃罡，有软甲护体，不然，绝对能要了你的命。”


细心的检查王策的伤势，纪千败摇头不已：“你这伤势，真的很难办。若然换了一个人，只怕伤势是注定好不了。只会持续恶化，直到有一天，被彼岸之花侵蚀生命元气，夺走性命！”


王策搓搓脸，满腹牢骚。一个不漏之沙，在极短暂的瞬息尽情释放敌人生命元气。一个彼岸之花，一旦中了而不死，那就会好像慢性毒药一样，伤势会越来越重，直到死掉！


三大武神莫非吃撑了？创出如斯可怕的剑法，干什么，坑人啊！


王策从与无忧王一战的感悟，就隐然意识到剑神三式的某些有趣的地方。今次是他第一次面对剑神三式，也算是懂得旁人对上他时是什么感觉了。


不漏之沙，彼岸之花，单独施展就很是恐怖。若然如当日击毙无忧王时，串联起来施展，那会比这可怕多少？


王策忽然无比的惦记“忘川之水”，若然能得到“忘川之水”，那剑神三式就能重新在他的手里聚全了，必将爆发可怕的威力！


“莫要多想，我帮你把剑气之余威逼出去！”纪千败淡淡道，他不紧张，是因为他确认自己能为王策拔出掉。


王策心中蓦的一动：“不了，师父，姑且让我来试一试！”他会彼岸之花，有一个感觉，他无比相信自己能拔出彼岸之花的后遗症。


就是拔除不掉，也能凭伤势的细节，来参悟彼岸之花。


纪千败皱眉一下，也答应了。


王策独自一个盘膝坐下，细心审视伤势，尽量洞察每一个细节。半晌，忽然绽放一丝笑意：“彼岸之花？彼岸……之花！”


彼岸的意思，似乎是从生到死的过程！


王策若有所思，从不漏之沙，他就发现，这剑神三式的名字，绝对不是随便喊一喊就作数的，而是蕴藏无限的奥妙。


从伤势细节，他也能隐约感觉，流斐中的领悟，似乎和他对彼岸之花的领悟，稍微有一定的偏差。换了以前，他没准以为自己练错了。


有纪千败亲自指点，王策也懂了，未必谁对谁错，重在领悟属于自家的东西。所以，这九洲之大，才会有无数的武学，刻板的复制师父，也未必就一定是对的。


收徒这种事，在跑单帮的神化高手中间，并不常见。并非不想不喜，固然有不少缘故，其中之一赫然就是这种传承上的偏差。


你收来的徒弟，就是学了你的本领，一旦来到神化就会有自家的东西加进去，走上的道路和领悟，就或多或少会出现偏差。


大多数武者认为这无关紧要，可也架不住某些较真的武者认为，这算不上传承，收不收徒也就无所谓了。


王策若有所思，常识自行拔除，几次试下来，渐渐掌握细节和其中分别，绽放自信微笑。


缓了一口气，王策心意所至，身体机能随心而忽然关闭，就好像一台运转的机器忽然停止了。仿佛休克一样的状态，这缓慢蔓延的伤势居然放缓了速度，渐渐停滞不动。


没错！王策豁然大悟，彼岸之花的真谛，他隐约已然参悟不少了，此番洞察细节，收获更大。


已然领悟到这一层次，拔除剑气余威，实在不是问题。


不如借此机会，潜心参悟彼岸之花！


……


“这小子！”


纪千败自是不放心徒弟，也没走远，一直察觉王策潜心下来，洞察伤势要诀，他才安心笑骂一句：“难道便不知如此冒险，随时要命吗。”


以王策的未来美好前程，实是没必要一而再的冒险。毕竟，只要王策不死，眼看就是直奔九洲最强而去的！


轻轻摇头，纪千败却对这徒弟的满意，从十分变成了十二分。嗯，除了有时嘴巴刻薄一点，为人狡诈一点，会气人气到吐血以外，就堪称完美了。


一步步走在罪城的街上，北策府的一次告捷，也让罪城的居民们深感鼓舞。看着每一个人心情都不错的样子，纪千败思绪转动，想起王策今日在半山所说的一席话。


他轻柔一个晃身，凭空消失掉。几乎就在同时，在一个散发酒香的民居庭院中出现。


一名忙碌的老头似乎正在一个人酿制美酒，头也不回：“你这老东西，下次能否从正门进来。”


纪千败哼了一下，自家斟茶慢慢的喝，好一会才歪头看向围墙，似乎能透视：“那小子的手下看来早就发现你了。”


“嘿，我老头子半年前才来，孤家寡人一个，不做生意又不做其他。如此明显的特征，若然这都察觉不了，你那宝贝徒弟的手下也就太无能了。”这老头笑骂：“怀疑我有什么用，我又没露过修为，难不成抓了我严刑拷打？”


老头忙碌的试了一口酒，满意地笑道：“这十来日，罪城可是来了不少高手，什么花开花落，什么自古多情空余恨。你那宝贝徒弟虽是狡诈，可到底年轻，莫要被人给阴了。”


纪千败失笑，想阴他那个徒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重新斟酌一番，他悠然道：“老冕，王策今日与我说了一些。”


老冕不动，纪千败徐徐道来今日王策所描述的，关于北策府的未来蓝图。老冕沉默，咋舌道：“老纪，我有点羡慕你了。早知这小子如此，我就该先下手为强。”


“这么好的徒弟，被你这老东西给收下，真真是……”老冕摇头晃脑，满是遗憾之色。


纪千败笑笑：“你不是不喜收徒吗。你要和我抢，那却是抢不过。”老冕悻悻不已，是纪千败把王策从北唐救走，又在大律出手过，并坐镇罪州三年。


凭这几点，王策就是拜师，也绝对不会选他。尽管老冕自问他不比纪千败差，不过，这种东西却是说不清楚的，总也讲究一点缘分。


谈笑一会，老冕才忽然精光一闪道：“你的宝贝徒弟说的是，若然北策府顺利，未必不能卡住大律的脖子。进而，逼迫那人现身。”


那人……


老冕说起这，和纪千败一起沉默。半晌，老冕才道：“你的宝贝徒弟要和大律斗，自然是好事。可北策府根基太浅，没有任何资本。”


“你的宝贝徒弟本身的天赋就能说服我们，然而，北策府没有这个资格。”

第414章 兵武财地人，注定被打脸的武帝


北策府没有资本！


很难堪的话，然而，纪千败和老冕心照不宣，此乃实情。北策府的确没有资本，甚至没有任何的资本。


一如老冕所说：“大律继承了少许上一个人皇王朝的遗产，背后或许有那人的撑腰，也都花了三百年才成为上等之国。一个小小的北策府，要花多少年？”


老冕站起来，舀了一碗新酿制的美酒，递给纪千败：“尝尝，我新研究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纪千败喝了一口，吐出来脸色发绿：“这酒酸的。”


老冕和纪千败互相瞪眼半会，老冕才叹气道：“你的宝贝徒弟是不错，那天赋，超乎你我想象。”他神色古怪：“二十岁，快二十一岁的五气武尊！你我就是年轻的时候，也做不到啊。”


以纪千败和老冕的经历，二十岁的武尊本来也不算什么。每一代总是会有寥寥几个此类的天才，却多数是被栽培起来的，靠的是战灵加速修炼等等。


那种年轻武宗总是不缺，可真要说起实战能力，未必就抵得过一个斗罡。就好比海棠妞，就是一直埋头修炼，以至于基本不会人际交往，甚至很少实战等等。


并非说那种年轻武尊没前途，前途是有的。可太早神化，后边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弥补。


王策要说实战，也未必比正常五气武尊强。可你架不住他王策还是心相学士！


九洲几千年历史上，仅仅只诞生了三名被公认的九洲第一高手。其中两名都是八度亲和，一色是靠战灵的巨大优势。八度亲和，就是八大战灵。


最后一个，是诸子心相，外加武帝修为，就横行无敌了。


“你这徒弟，眼看就是直奔九洲最强去的。他自然有说服力。”老冕再一次流露羡慕之色，摇头道：“北策府没有任何的资格，说服不了任何人。”


纪千败轻轻叹息：“我也知，不过，我那徒弟说得信誓旦旦，极有自信。你却不知，我那徒弟凡是有如此之表现，那多半就是一定有自信。”


老冕嗤之以鼻：“北策府要想与大律抗衡，那是天方夜谭，是异想天开。除非，如今传言纷纷的战灵军，是你徒弟的。”老冕不经意的一言中的。


纪千败皱眉，老冕是对的。一个新生势力是需要时日来发展的，兵力，武力，财力，地盘，人口以及其他种种，每一个领域都不可能是短期内能出成绩的。


武力姑且不说，你就是有武帝，对一个国家来说，意义也只相当核弹头。你总不能一碰到事儿，就马上抬出这种终极武器吧？常规武力也是必须的。


然而常规武力是需要时间来培养储备的。


地盘和人口不必说，这关系兵力，关系帝王三宝。没地盘，就没人口，没这玩意，你就是再牛叉，也没法招募兵员。


可北策府要扩张，就一定要侵略附近国家。你吞并人家的国家，难不成人家的百姓还会立刻归心，立刻投入你麾下？这等于白日做梦。


钱财是最好办的，却也并不容易得到。一个大律用了多少年，才养出二百万野战军以及满朝文武？一个小小的北策府，要发展到抗衡大律的地步，那需要的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十亿银两？给你五十亿，也未必能做到大律的地步。


这五项，不过是最重要的。还有炼师药师锻造师，乃至心相学士等等各色人才，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作为一个新兴势力，北策府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绝对不可能在百年内具备抗衡大律的实力。


百年？在人皇即将出炉之际，若然大律一统东洲北洲都要花费一百年，那么，自流龙城以下索性不如相约满朝文武一头撞豆腐死罢了。


人皇一出，各洲一统的速度必定加快十倍，各国要么被打垮，要么直接归降。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王策有说服力，北策府没有说服力。”老冕坦然的做结案陈词：“于是，帮王策，不帮北策府。”


“我们会找到能与大律抗衡的国家。总会有办法，能逼那人现身！”老冕的目光中有一抹深邃：“哪怕……对方也许是武神！”


纪千败不以为意，淡淡道：“我仍然相信，我那徒弟的自信，必定有缘故！”


“说不定，战灵军真是他的。”


“说不定，他成了人皇！”


纪千败笑笑，他显然不过是在举例：“没有如意算盘，总会有意外！”


老冕摇头：“你的宝贝徒弟是厉害，不过，北策府注定短命，注定成不了气候。这一桩事，是断然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老冕斩钉截铁。他丝毫不知，当他说出这一句决然的话，就注定要被王策打脸！


王策会不会意外的成为人皇，那估计是没影的事。可是，战灵军的神秘人类统帅，的确是他王策！


……


不详不安的气氛，就像乌云盖顶，在河东军中久久难退。


此番战损五千余，大律不是没输过，不过，却很少在战损上输得这么吊儿郎当。虽说事出有因，可这儿是战场，只讲胜败，不问缘由。


此败，在河东军来看，简直就是大败。


旁的也就罢了，北策军一千精锐对上河东军一千精锐，竟然稍微胜了一筹。虽有王策插手一点的缘由，可就算撇下这一点，也是旗鼓相当。


一个新诞生的北策军，竟然能与大律军旗鼓相当。


北策军，龙蛇混杂，有罪州本地人，有北流百战老兵，也有之前从被灭掉的两大势力收编来的私军。不论装备，士气，乃至修为，都堪称一等一的精锐。


莫倍鹰身为大都督，自是明白，对于常胜不败的河东军，今日一战委实是一个不小的刺激。多少有一点悔意，早知就该派遣更加精锐的军队出战的。


不过，莫倍鹰也不怕士气低落，大律军没这么脆弱，只要稍微鼓动，这种挫折就会变成更强大的斗志。


真真让河东军将士不安的，是王猛的挫折。


为大律效力的，有五大武帝。其中两个早不知去向了，剩下三人当中，流红袖三年前与神恩会交战的时候战死。流忻州乃是长生武帝。


作为意志武帝，王猛是大律目前能找出来的，最强大的个人武力了。然后，王猛败了！


也就是说，王策的神秘师父，心情好的时候能大摇大摆的去大律皇宫踏青。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果断去大律找皇帝谈心事！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最不可能出现的。纪千败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个必要去跟天下第一强国的帝王三宝对着干。当然，如果是王策任性起来，估计会很乐意找流龙城谈理想说心事。


流斐中直接重创昏迷，河东军此番有一名武帝，四名武宗坐镇。此时，关武宗等两名武宗战死，一个流斐中昏迷不醒。


“如此下去，实不是办法。”莫倍鹰看着天边乌云来临，低声叹息。


北策军是精锐，可人数太少了，莫倍鹰自问轻松就能铲平。奈何，一个王策和其师父，就好像钉子户一样焊住了河东军的军事行动。


一个深不可测的武帝，绝对很可怕。流龙城性格自负，可也肯定不喜欢每天有个武帝惦记他拜访他。


“要么不该打，既是来了，那就索性打下来再说。”莫倍鹰自言自语的苦笑。


“莫都督，你错了。来，比不来好。不打，比打好。”


一个戴面具的男子身穿正三品官服，沉稳得好像从来不变一样的口吻，慢慢从营帐一旁走出来。此人身后，赫然是一批锦营高手。


莫倍鹰吃惊不已：“扈指挥使，你怎的亲自过来了。这边的是小事……”一顿，蓦然想起那个关于武神卷的传言，立时决口不提。


扈宝抱拳致意，示意手下自行安顿，淡淡道：“不光是我来了，步天王等几人大约三日后抵达此地。此地的局势恶化，看来靠步天王等人未必就够。”


“你的意思是？”莫倍鹰皱眉，莫非还要增派高手？为了一个小小的罪州，值得吗。


扈宝心平气和道：“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军机堂的意思。”莫倍鹰心中一动，精神大振。莫非军机堂要有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扈宝凝声道：“莫都督，你以为当前我大律最要紧的是什么？”找回被抢走的武神卷？莫倍鹰寻思。扈宝似是猜到，徐徐摇头。


在一点，扈宝心知肚明，基本没多少希望了。武神卷和彼岸之花等四件宝物，被抢走快要三年了，如今都没能查出线索来，那就真的没多少指望了。


四件宝物中，彼岸之花也罢，只要不是落在神恩会手里，都不过是多一个人会彼岸之花，没人会把这种绝世剑法传授出去。除了神恩会。


帝水剑也不打紧。大律真正在意的，是武神卷和剩下一件宝物。


虽然查出来的希望不大，可锦绣营一直在督促下把这视为首要目标之一。


扈宝轻轻道：“陛下，军机院，内阁，各有各的首要目标。”立场不同，这一点是不可避免的，莫倍鹰也明白。


“但，有一个目的。是陛下，军机院，以及内阁，都一致认可，并认为是最重要的。”


莫倍鹰想起，倒抽一口凉气：“难道是……”


扈宝点点头，凝重道：“不错！正是粮食！”

第415章 萝莉有三好，三线大开战


王策徐徐半晌，忽然低喝：


“滚出去！”


被彼岸之花击中之处，忽然涌出一些灰茫茫的色彩，无声无息的击中墙壁。一转眼，墙壁赫然被侵蚀风化，蔓延向屋顶，轰地一下倒塌下来。


“呸呸呸！”王策灰头土脸的一跃出来，惊魂未定，这彼岸之花委实可怕之极。


好在此番所获良多！额外的参悟了彼岸之花，隐隐的领悟，竟然不比不漏之沙差。


老许太监闻声而来，见王策摆摆手，他点头一笑，看了一眼就出去了，满腹的感慨。他修炼多年，也不过是归元武尊，不过勉强能与不老武宗抗衡。


然而，王策短短数年，便节节突破成为五气武尊，乃至与不夜武宗两败俱伤。堪称北唐四百年来最出色的武道天才！


老许太监按唐帝的意思，一直在罪州。王策组建北策府，老许也就暂时归入内营了。


细心来说，北策府内营也颇有一些高手，谢老大虽是走了，老许太监虽是北唐的人。可是，也还有以马跃为首的四名本地武尊。


北流残部中，符照远是武尊，苗绪川也是武尊。此外，北流军中本就有几名武尊，其中也有一名随大军退来，暂时成了流无瑕的保镖。


两年多前，萧左云以投效之名，和另一名公主余孽费逊加入了如意堂。不过是被王策请去办事了，因此暂时不在罪州。


粗略一算，北策府也有大约十来名武尊。作为一国的战略战术武力，自然是不够的，可作为一地的新兴势力，也是颇为强悍了。尤其北策府看似有神秘意志武帝坐镇。


神化高手太少！王策心想，不能凡事都他和纪千败亲自出手吧，他这一个掌柜本来就在甩手了，迟早会不闻不问的。


要给北策府忽悠一些高手来。王策下定决心，他还有环游九洲的理想呢，上班加班当老大当皇帝，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思路。


况且，还有武帝这一个逍遥自在的职业选项。一年能赚一亿的自由职业者，和一年上班加班能赚一百万，这摆在一起就不是一个重量级。


兵武财地人。


王策不知老冕对北策府的评价，却也明白，这首要的五项是最不可或缺的。他要想撒手，好歹也要把北策府推上正轨。


女皇养成游戏，不是嘴皮子吆喝就能实现的。


王策不在意兵力，没有人类组成的军团，有战灵军团也一样。关键是武力和财力，这两点看来是需要有待解决的。


数日来，一边悠哉养伤，一边苦逼地看着三心果，犹豫来犹豫去，不知该吃呢，还是该吃呢，或者真的吃了呢！


三心果有任杀的一份。王策有穿越自带的“不要脸”天赋技能，本技能往往霸气侧漏，针对敌人和对头，却不能对任杀施展。


任杀表示不在意，王策不能真这么干。这剩下一枚三心果，就在口袋里，王策看啊看啊，只要吞了这一枚，半年就能来到濒临突破状态了。


吞不吞？王策坐蜡，蹉跎不已：“都怪我心太软心太软……”


……


彼岸之花的后遗症一旦拔除，王策的伤势痊愈速度就变得可观了。


北策军与河东军首战之后，本来士气不振的北策军鼓起了劲头。必须承认，一支军队建立之后的第一次战斗，往往对军队本身日后的建设会影响很大。


“我很满意。”王策笑道，北策军组成复杂，修为普遍较高，这一点不可否认。可也架不住成分复杂，士气不振，无心作战。


北策军由如意堂新兵，北流战败老兵，本地前两大势力的私军所组成。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尴尬的一支军队，尤其在大律军兵临城下之际，更加仿佛没有明天。


首战告捷，才是令北策军有了凝成一条心的趋势，以及一个好的开端。


流无瑕秀眉一皱：“阿策哥哥，可是，这么对峙下去只怕不是办法呢。粮食怎么办？”凭问起粮食这一点，她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王策笑笑：“不碍事，粮食问题好解决。”见小丫头满面问好的脸，他嘿然道：“北唐会在未来的日子源源不断的运输粮食过来。”


“只要站稳阵脚，牵制大律。莫要说北唐，我有办法从南部各国获得北策府所需的物资。”燕国凌国会很乐意给大律添乱，这是一拍即合的双赢。


流无瑕眨眼，恍然大悟：“阿策哥哥，你真坏。”她有一张精致的容颜，王策每一次看见，都会冒出一种“这张脸肯定被PS过”的奇妙想法。


河东军那边每日每夜的发狠操练不休，可就是一直没有再次进攻的迹象。


流无瑕坐过来，恨不得偎依在王策的怀中，只轻声地问道：“那如今怎么办？将来怎么办？”


“先过了河东军这一关。然后……”王策忽然触碰到神秘物体，咳嗽一下，稍微避开一点：“然后，攻击并扩张，打开和东洲的通道。”


王策潇洒的甩了一个响指：“有通道就好办，从北唐获取各种物资。再扩张，攻击和东洲接壤的部位。卡住大律粮食等物资的脖子！”


大律地理苦寒，因地域比较辽阔，是以，有一些地方相当东北三省的气候，再北部一些就快赶上西伯利亚的气候了。因此，大律最缺的是粮食。


大律有一亿五千万人口，每一年的粮食都不够，都要从南部或者东洲采购。在和平年代，大律凭种种威胁，能低价采购，如今乱世降临。


燕国凌国，摆明车马要和大律一争北洲了，哪怕再得罪大律。于是，不死鸟风波之后，燕国凌国联盟，并约定联手制裁粮食输出。


虽说大律有储备粮食的国策，短期内没问题，一旦长了，一定会吃不住如此消耗。


茶楼上，王策悠然向小丫头描述大律的处境，末了用力道：“只要北策府扩张得当，就能成为北洲举足轻重的存在。”


流无瑕眼波中焕发光彩，半晌才从这幅美好的蓝图中苏醒过来，迟疑道：“没兵力！”她倒是一针见血，没兵力说什么都没用。


纪千败就是能轰杀百万大军，也绝对不会这么干。除了反人类反社会的主，没人会也没人敢这么干，哪怕武帝再没道德，也极为少见如此凶残如此没品的。


半帝王魂够凶残了吧，你让他去帮你屠杀士卒？半帝王魂一准先干掉你再说。


王策胸有成竹：“兵力的问题，是最不必操心的。”


流无瑕眉开眼笑的保住王策胳膊，亲昵的把小脸凑过来。温热的身子和芬芳，王策的心砰然激烈，感慨一下，童男之身太敏感了。


萝莉有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


王策没来由的诞生这一个怪蜀黍的念头，干咳一声，不经意的抽身出来。


少女最是敏感不过，小丫头察觉一二，眼神黯淡，干巴巴的转脸半天才道：“阿策哥哥，你为什么要弄一个北策府？”


“自然是为你。”王策信誓旦旦，小丫头做鬼脸吐舌头表示强烈的不信任态度。


王策讪笑：“大律。”


转过头，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王策眯眼，那一抹的目光显得深沉：“太多的人与事，都源自大律。”


王策无声吞咽一个笑，没有说出剩下半句！


还有，北唐！


……


河东军没动，北策军没动。


王策似乎在等待什么，河东军也似乎在期待什么。隐约的互相都在按兵不动，等待某些人某些事的到来与发生。


然而，此地不动如山的对峙，只是一个小小的看似不起眼的地区性对抗。放眼九洲，几乎各处各地都是以战争为主题。


各大强国，以最快的方式，恨不得一口吞下所有小国，陆续向周边小国开战。


大律对北策府展开军事行动，就像刺激了各大强国的G点，纷纷加速吞并。诸子学宫偶尔的发出各种声音，希望各国在战争中保持克制，至少不要伤及无辜平民。


王策却知，诸子学宫嘴巴上嚷嚷，私下大量派遣学宫学子，以游历之名前往各国，隐隐表现出参与政治，扩大影响力的趋势。


锦衣卫和北洲房，以最快的速度，不住的把各色情报带回来。其中也不乏北唐两衙提供的情报。


大律方面频繁的军事调动，让王策也不由的眼花缭乱，浑然是不知大律究竟是什么目的。


持续的对峙不利于身心健康，河东军偶尔和北策军打一打，磨一磨，也算各有胜负。这磨来磨去的光景，就是好一些天过去了。


也恰是这一天，北洲房带回来两条情报。


大律之前，诡异的出现频繁军事调动，来到这八月初的某一日，大律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


大律北部两府，向蛮国发动攻势！加上之前调动中的增援人马，北部两府总兵力达到八十万，若然没意外，今次多半就是蛮国的末日了。


这一条情报，其实不难推测。大律要想一统北洲，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蛮子。一如北唐要首先解决西梁这一个后顾之忧。


然而，真正让九洲各国哗然的，是第二条情报。


几乎就是同一天，大律三十万大军向东南方向开战，展开攻势！


大律竟然开辟三线战场！


当着北策府重要成员的面，王策斟酌半天，一字一句地说出一句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话，做出一个出人意表的决定！


“是时候歼灭河东军了！”

第416章 暴风前夜，王策的小黑手


歼灭？


戴霖，邰栩等神色古怪万分。无比确信，王策说的是“歼灭”，而不是击退，迫使河东军撤军。


戴霖和杜衷之，是追随王策最久的人，也是多少比较了解。这一次，却也茫然不懂王策是什么意思了，是不是发疯了。


邰栩，符照远和苗绪川，几乎以为王策疯了。


原北流两大世家章家关家二十余天前抵达，各出五万，兵力高达十万。


关章军十万，扎营南部五十里外。河东军十万，扎营西南部五十里外。总兵力高达二十万，呈现夹击之势。


这两个月来断断续续的交战，虽无大规模交战，北策军战损也不少，如今也就只剩下二万余。


二万VS二十万。这就是摆在北策府面前的困境。


莫说邰栩等文官，就是符照远等老将，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做到二万歼灭二十万！


要么是王策疯了，要么是他们疯了。似乎只有这两个结论。


姑且不说兵力对比，就说时机，也决然不该是一个决战的时机。大律此时开辟三线战场，本该是继续对峙下去，拖得大律包袱愈来愈大，那才符合北策府的利益。


邰栩等向戴霖和杜衷之一个眼色，杜衷之硬着头皮站起来：“大人，我以为眼下似乎不是决战的好时机。不如继续拖延下去，大律自然会撤兵。”


“不错，大律开辟三线战场，包袱只会越来越大。最终一定会放弃这边的军事行动。”符照远咳嗽一声，暗含规劝。


王策笑笑，目光移向余矫：“余矫，你说。”


余矫流露犹豫之色：“大人，属下以为眼下的确不是时机。外患未除，内忧不绝，或许换一个时机会更好。”众人都明白她所说的内忧是指不服气不顺气的本地四大势力。


王策轻柔一笑，目光徐徐扫视参加本次会议的人：戴霖，杜衷之，邰栩，马跃，符照远，苗绪川。


以及首战得胜之后，备受青睐的韩邑。空击营总领卓昊，以及三年前王策从北唐要来特地操练组建如意堂私军的郭少潜。


王策细细地喝了一口茶，目光清澈：“大律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粮食。我欲通过北策府卡大律粮道。大律察觉了。”


邰栩等凛然，沉思一会，豁然大悟中也多有一些迷惑。北策府要卡大律的粮道，首先就要控制东边以及东南边的一带。唯一迷惑的是，北策府并没有这份实力吞并这么多土地。


杜衷之心思玲珑，恍然道：“大律向东南进攻，目的是重新打通粮道！”


东洲和北洲的形状就像是镜子里的“入”字，接壤的土地边境有二千多里的长度。往南下，就是海域了。一句话，大律在南边一带没有出海口。


从北部和西部，倒是有不少的出海口。可是，海洲恰好在东洲斜下方，在北洲的东南海域中。如此一来，大律北部和西部的出海口，距离东洲海洲都是最远的。


因此，大律以前控制的出海口，几乎并无丝毫的意义。没有任何商队会饶大半个北洲，把粮食送到大律。


邰栩若有所思：“大律进攻东南，要么是控制陆地通道，要么是控制出海口。除此以外，绝无他法。”


王策笑笑道：“流龙城顾虑我，如此说，或许有一些自大。但我相信，河东军之所以在这儿，并非为了我和流龙城的私仇，而是为了牵制我，让我无力破坏大律的粮道计划。”


“因此，河东军来了，却不急于动手。”


符照远等人都想通，点头又锁眉：“可是，北策军不可能击败河东军！除非……”


“我师父不出手。”众人目光古怪，王策否认他们的猜测，胸有成竹地笑笑：“放心，我自有办法全歼河东军。”


“届时，诸位自然就知晓了。”


王策眨眨眼，战灵军团会吓坏多少人？会震撼多少人？他忽然充满欢乐的大笑起来。


所有人在这充满快活的笑声中错愕万分！


……


河东军营地。


“陛下顾忌王策？”


莫倍鹰流露不可思议的目光，冲口而出。堂堂大律皇帝，居然会顾虑一个少年？按理说，武力能摆平的事儿，对大律来说，那就不叫事儿。


“不死鸟风波。”扈宝隐蔽的提醒，三年前王策单枪匹马在大律搞风搞雨，不知怎的就让各路势力全败，谁都没得到好处。受伤最深的，无疑就是大律。


一个假的不死鸟来回折腾，本是神恩会的局。结果来到最后，神恩会发现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损失了，大律更惨。最倒霉的，是各大势力，纯粹是国际主义精神，本着被王策利用一遭的心情白跑一趟。


三年前，那一桩足以让大律上下对王策这一个狡诈的家伙感到忌惮了。


莫倍鹰沉默了，能上高位，就没人是蠢人。三年前发生过什么，王策做过什么，在不死鸟风波中起了什么作用，三年前发生的时候，未必能看穿。


时过境迁，莫要说大律，就是知晓内情的人，无不发现，王策才是不死鸟风波的关键轴心。几乎可以说，王策一个人玩弄所有势力于股掌之间。


难堪，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死鸟风波中，所有人输掉了或多或少的东西，唯独两个受益人。一个是王策，一个是抢走武神卷的“神秘人”。


很多人事后都发现，只有王策最可能是“神秘人”。然而，王策的行踪乃至本身的修为，种种都否定了这些证据。否则，就不是“风闻”，而是铁证如山了。


当时是看不透，想不通。都事后了，自然会发现其中的奥妙。


王策自问干得干脆利索，不留手尾。奈何，自由心证这种事，是不讲证据的。若不是有纪千败，只怕找王策研究理想人生，顺便探讨一下大律的武神卷下落，也大把的人就是。


“毫无疑问，律帝顾虑王策！”


犀利哥很认真的对娄旭日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罪州。确切地说，是在罪城的某一个酒楼当中，距离北策府衙门大约只有三百米。


“毫无疑问，三年前抢走武神卷的神秘人，王策的嫌疑最大。”


“王策很不喜欢神恩会，甚至很敌视神恩会，这同样毫无疑问。”犀利哥看来今天是跟“毫无疑问”干上了：“然而，王策若然能遏制大律，神恩会就毫无疑问的不能动他。”


“毫无疑问，王策意欲出售武神卷之举，引来了各路豪雄。”犀利哥淡然继续：“恐怕此时来到罪州的超级高手，已经不是一两个了。我不懂，他为何要冒险。”


娄旭日终于抬头迷惑：“冒险？”


“有关大律武神卷的风闻，以及不漏之沙，这本就教人垂涎三尺了。”犀利哥沉吟：“王策的办法，自然是不错。索性以武神卷为名，把有兴趣的都引来。”


“人多了，自然就互相牵制，互相忌惮，他反而比较安全。”犀利哥遥望北策府，绽放一缕凝重：“他必定有一个不小的打算！他王策最擅长的本就是乱中取胜，浑水摸鱼。”


犀利哥忽然感到一种莫名心悸，就好像此地随时成为一个凶险的暴风眼！


王策的一只小黑手正在摆弄北策府，另一只小黑手在干什么？


……


你真的决定，让战灵军团暴露出来吗？


王策反复的问自家，每一次都得到一个含糊的答复。可今次，他不能再含糊了，他需要北策府，北策府需要破掉大律的这一个局。


以往没必要出动战灵军，他亲自就能解决。然而，今次就不是靠武力，靠借力打力就能摆平的，很多时候始终是需要本身的实力。


从来没有诞生过战灵军，这会是第一次。


没人知道，一旦战灵军团暴露，会带来多少改变，会给他王策带来多少的影响。这是一个必须慎重，不能不慎重的问题。


鬼界有神秘战灵军的消息，流传一年了，从各国的表现来看，可谓非常激烈，但并未超出王策的预想，也并没有往最坏的角度发展。


从这一点来看，之所以会在鬼界暴露战灵军，显然也是王策有意为之，用以试探各国的反应。


没人能预料战灵军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一旦暴露，九洲会有什么反应，会联袂追杀他？或者逼供他？或者各国闻风而降？


王策很清楚，暴露战灵军团，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所面临的最为重大的决策！


战灵军团一定会暴露，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差别。这差别，放在和平年代真不算什么。可这是争霸人皇资格的乱世，几年就足以改变未来了。


不论他对北策府有多少的期许，首先北策府需要壮大，要亮肌肉，要改变旁人认为北策府没前途没未来的认识。


暴露战灵军团，是王策最为重大的决策。一旦暴露，九洲的反应，将决定他王策的未来。


“今次不能再含糊了，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确实的答复。”


王策很少为一桩事如此纠结，今次，也委实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给了自己一个最肯定的回答。


是时候出动战灵军团，让九洲看看他王策的肌肉，看看北策府的肌肉了！


这是一个无比艰辛的决定，或许充满坎坷，或许充满凶险，或许充满美好。


某些在暗中在幕后操纵的小黑手，以为会看见一切尽在掌握中。


然而没人知道，就在王策做下决定的这一刻。九洲的未来，平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出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


王策必定成为九洲最重量级的人物之一！

第417章 尊号：天妖王策


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为罪州注入一道清流！


此乃一场好雨，不少人都惬意的享受这份炎热之后的清凉，格外的舒适，分外的沁人心脾。


嗡！嗡！嗡！


罪城的百姓们隐约察觉一丝奇怪的声音，纷纷扭头看去。不一会，赫然见大批的士卒有条不紊的通过长街，冒雨往城外开拔！


是北策军！本地居民们，纷纷冲出来，在屋檐下欣赏本地的军队，不住的发出鼓噪声，口哨声乃至欢呼声。这儿是罪城，居民多数是逃来此地的武者，民风素来剽悍无比。


必须承认，北策军与河东军的互有胜负，打从心里开始让本地人感到一份自豪了，也在陆续更多的接受这一个本来是外人的北策府。


北策府两个月来，陆续与河东军切磋过招，也陆续让这一支军队逐渐添上了老兵的气质。浩浩荡荡地从长街通行，军威森然，好不惹眼！


“我想参加！”一群年轻人羡慕地看着一名得意的军官，是认识的，不就是街尾的那个赖皮张，投效如意堂，结果当了军官了。


“我也要投军！”赖皮张能成，为什么我们不能成？年轻人总是世上最自信的人，无比亢奋的做下决定。


铁器铺子的老板磕磕烟灰，慎重道：“不对劲！”


好似铁塔一样的伙计在一旁纳闷，老板怔忪不定：“我老人家来罪州几十年，这的情况我最明白。北策府这一手很不对！没道理。”伙计不以为然，大军开拔出城决战，这有什么不对？


老板摇头：“不对，马家方家这四大势力，看似归顺北策府了。其实肯定不服气，北策军一直驻扎一支军队在城中，也是提防四大势力。”


“今日这调动出去，城里就没有……”老板的脸色渐渐变了，慌忙站起来：“不好，北策府要对付四大势力了。城里马上就要乱了，咱们收拾东西，赶紧出城避一避。”


此时向城外开拔的，的确是北策府在城中的最后一支军队。为数不多，只有一卫，却是最精锐的一千人马，好比禁卫军的性质！


若然连这一支都向城外开拔，那就城中空虚，剩下四大势力坐大了。


王策悠然俯瞰这一支出城的精锐，旁边的苗绪川神色复杂，流无瑕轻声安慰道：“舅舅，北策府军队不多，暂时就委屈你了。”


按王策的意思，苗绪川本来应该和符照远一起作为军事将领的，毕竟是北策府少有的军事将领之一，充分领兵经验。自被王策推为北策府大都督以来，很少发话的流无瑕却意外的拒绝了王策的意思，另行任命。


苗绪川担任“近卫军”总镇。“近卫军”，就是小丫头身边的军事力量，好比皇帝的禁卫军。


皇家子弟的政治头脑，究竟是从小熏陶的。流无瑕看似平凡的一手，北策军真真握了实权的，也就是符照远，郭少潜以及一名本地将领！


北策府的成分复杂，主要来自北流，本地，以及北唐。小丫头一招出手，北策军恰好形成一个微妙的力量平衡，无形中安抚了戴霖等人。


为了安抚人心，以免其他人感到不安。小丫头也就只有委屈她的舅舅了，即便苗绪川是北策军仅有三个有统大军作战经验的将领之一。


王策承认，女皇养成计划，作为受害人的小丫头，似乎有天赋成为一代女皇。


看了一会，大军出城，王策浮现微笑：“不晓得四大势力，会如何反应。我真希望不要乱来，可惜……”


王策一顿，轻声一笑：“可惜，锦营一定不会错过这个里应外合的机会！”


王策的意思，一目了然：你们四大势力不是不服气吗，少爷我给你们创造一个局面，有本事有胆量就跳出来找虐。


王策向苗绪川点头，拉起小丫头的小手：“无瑕，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流无瑕惊讶。


“一个或许有趣，或许无趣，或许是敌人，或许是自己人的人！”王策悠然自得取来一把黑色的伞！


啪！黑色的伞，像一朵黑色的鲜花绽放，被一只小黑牢牢掌握。


……


王策的轻描淡写一手，就好像把马家给架在火炉上搞烧烤。马家上上下下一团糟，就俨然热锅里的蚂蚁。


连铁器铺子的老板，都能看出王策的意思，马一辰岂会不知。当他知晓近卫军开拔的时候，脸色率先就变了，说了一句话：“马家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王策的意思很一目了然，他容不下四大势力继续三心二意了。要么四大势力果断谋反，要么就老实的归顺，为北策府效力。


莫要以为王策会陪他们继续玩，今日就是容忍极限了。近卫军开拔，城中空虚，只剩下四大势力的人马，要谋反，此乃最佳机会。


马一辰不止一次有坐蜡的滋味，面色蜡黄的在这么一个生和死的十字路口徘徊。任凭马一辰再是果决，关系马家满门的生死，他也满头大汗的不敢轻率做决定。


身为一家的大家长，看来权势自然是很美很好。然而，马一辰得了权势，也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马家任何人，都可以任性，都可以盲目，都可以瞎着狗眼胡乱招惹是非。唯独马一辰不能，拿到权势，就等于背上了这一个家族的命运和责任。


便是当着马家重要成员的面，马一辰也是止不住的冷汗直冒。他想得越多就越是毛骨悚然。


马家的某些人不是族长，自然是信口胡诌也不要紧：“干脆反了他王策，拽个屁啊！这是罪州，轮不到他来称王称霸。”这种屁话，稍微有点理智的都不会当真。


人家不是族长，不必为屁话负责，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马一辰不敢也不能，因为他是族长！


议论纷纷之后，发现眼下的困局之后，气氛渐渐凝重。马一辰嘴巴干涩无比的苦道：“诸位，听我说。”


众人沉寂下来。马一辰用尽最大的气力缓缓道：“我们两家两帮当中，一定有人与大律勾结了，王策也一定发现了。”众人终于认识到严重性，沉重起来。


马一辰沙哑嗓门道：“我不知勾结大律的是谁，但我知道，三日以内，一定有人和大律勾结，里应外合。王策一定会下毒手。”


“马家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大律一起里应外合，反了王策。”马一辰目露凶光：“要么，从此真真投效王策。”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以马家为首的四大势力，就是夹在王策和大律之间，摆明是谁都得罪不起的，谁都能铲平四大势力。


马公子是纨绔了一点，却不笨，反而也精明：“是谁勾结了大律？”


马一辰凶光毕露，扫视众人：“你们当中，谁和大律搭上线了，立刻说来。”一众人等错愕的互相打量半天，没人承认。


马一辰不知是安慰还是颓然：“会是谁，盐帮？清平帮？”方家一大家子，一旦败露，想跑都跑不掉，设身处地的想，马一辰自问不太可能冒险。


在决定马家生死的问题上，所有人沉默了。


半晌后，马公子忽然吞吞吐吐道：“爹，我看不如投效王策。”见众人诧异目光，他的胆气似乎被打击了，嗫嚅：“我和王策是有过节，可那是小事。”


马一辰的目光充满鼓励，马公子才稍微鼓气大声道：“我的看法是，若然是大律，我们马家未必会出事。”


“可若然不投效王策，我们马家连三天都过不了。”


……


纪千败悄然如鬼魅出现在老冕的院落中！


老冕背对他，头也不回的不满道：“你莫非就不会走正门？”


他一顿，充满戏谑道：“你那宝贝徒弟也未免太优柔寡断了，几个小小的本地势力，居然拖延到今日才下定决心解决。我倒有点庆幸，他不是北策府的大都督，不然，再强的实力，也会被他搞砸。”


纪千败哑然，自顾自地坐在雨中，雨水丝毫落不在身上：“你才来多久？你了解他多少？这么做出评价，太轻率了。”他悠然一笑：“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老冕细心的把酒曲放在屋子里，当宝贝一样藏起来。忽然，二人神色一动。


纪千败讥笑：“你酿制的酒，就都是酸的。”


“卡大律的脖子，你徒弟说的？”老冕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不屑道：“大律进攻东南，图谋出海口，如今是谁卡谁的脖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宝贝徒弟凭什么破大律的局。”


“大律今次看似三线作战，却是实则必胜。尤其罪州此地，简直就是身在局中。你徒弟想掐大律的脖子，这回是反过来，被大律掐脖子了。”


老冕笑道：“我说老纪，带你徒弟乖乖找一个地方潜心修炼，莫要再给这乱世乱上添乱！”


话音未落，老冕和纪千败一道看向正门。老冕眯眼，玩味道：“你这宝贝徒弟在军政大事上一塌糊涂，在其他的事上面，倒也真配得上天妖之名。”


“天妖？长者赐不敢辞，晚辈王策这就却之不恭了。”


一个突兀的话语从院外穿透进来，夹杂一抹爽利的笑意。


然后，叩门声响动！

第418章 帝冕


“进来！”


雨声盖不住老冕的话，一名英挺少年牵着一个少女的小手，踏着轻松的步履，悠哉而入！


少年一身青色武士服，眼酝笑意，似乎嘴角亦在笑，目光中有清澈，也有深邃。乍然一看，绝对是一个极好亲近的人。宛如一股从春天吹来的新风，很易让人生气亲切的感觉。


王策察觉老冕审视的目光，微笑行礼。老冕摆摆手：“既然来了，就不必客套了。你是老纪的徒弟，那就不是外人。”


王策笑意更浓，牵着流无瑕的柔然小手：“想必前辈也是认识无瑕的，那晚辈就不多做介绍了。无瑕，这是我师父，这位……”


流无瑕和王策站在黑色的伞下，她的身子还没张开，比王策矮了半头。她一双大眼睛迷惑地看着这老头，又看看阿策哥哥，乖巧行礼：“晚辈无瑕，见过两位老前辈！”


纪千败不动声色：“小策，你为何来了？”


王策笑笑：“这位前辈来了一些时日，我一直有心前来拜访，今日才来，也是多有不恭了。”


老冕不耐道：“莫要说这些客气话了，我和你师父是老朋友！”一顿，目光深邃：“老夫也没料到，你会这么早就来见老夫，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王策点头一笑，纪千败示意道：“叫他老冕就是了。”


王策展颜：“老冕前辈，你先前说，大律卡北策府的脖子，只怕未必属实！”


“你这宝贝徒弟，似乎对我这个糟老头子的看法很不满啊。”老冕嘿然撇了纪千败一眼，端茶翘腿：“老夫问你，大律出兵东南，为何？”


“打通粮道。”王策淡定回答。


老冕品茶道：“大律的粮食不会维系在一个点，从南方能得到一部分。从出海口，能得到一部分，从与东洲接壤的部位也能得到一部分。”


“这个自然。放给我，也不会把北策府的物资希望，完全寄托在北唐身上。”王策很坦然，他和唐帝是和睦相处了，可不等于就一定会信任。


“你这徒弟不笨。”老冕点头向纪千败，又扭头道：“大律一旦打开通道，你能否看见北策府的将来？”


王策失笑：“大律进攻东南，无形中就遏制北策府，难以南下扩张。”流无瑕张嘴吃惊不已，大律进攻东南，居然还能给北策府带来如此影响？


也勿怪她，勿怪北策府上下无人想到。实在没人相信北策府能扩张，凭这一点人马，能守住罪州这一块地盘就算不错了。


老冕略微惊讶，纪千败端茶杯致意：“我说过，老冕，莫要低估我这个徒弟。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王策温和轻笑：“不止。大律一旦拿下东南，北部进攻蛮国，只要从东面放出一条路，逼蛮子南下。届时，不光是北策府，中部也会被蛮子打击。”


“逼蛮子南下开路，大律在后边驱逐，凭蛮子的威胁，逐一吞并中部各国。大律会减少很多气力，就能达成扩张的目标。”


王策耸肩：“或许是，或许不是，我随便猜猜，你随便听听。”流无瑕惊呆了，浑身冰凉不已，怎么看北策府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老冕呆了呆，慎重地转过脸看向纪千败：“我要纠正，你这徒弟不光有心眼，在军政大事上或许也有一些眼力。”纪千败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能让老冕认错，也真不容易。


……


老冕摇头半晌，定神道：“传言你这小子，十分狡诈十分恶毒。如今一看，果然也有几分传言中的毒士神采。”


“若然大律用了你的法子，你的北策府完蛋了。”老冕不服气的瞄眼。


王策憨厚抓头皮道：“对付一个小小的北策府，哪里需要什么计策，碾过来就是了。”


老冕点头：“不错！你指我的错，总要说个道理出来。”


王策神色腼腆，好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纯洁的挠头：“破大律的局，很简单呢。”他用力地挥拳一砸：“以力破之！”


见王策一脸纯真，老冕简直想吐血。以力破之，这不是屁话是什么，你北策府真要有这份实力，那就轮不到大律来耀武扬威了。


老冕忽然不喜欢这只会放空话的小子，脸色一沉：“北策府有百万大军？”王策摇头，北策府自然没有。


“八十万？五十万？”老冕不屑冷笑：“三十万？二十万？”他冷道：“罪州武者比例虽大，你能招募十万大军？”


罪州大约百万人口。王策沉吟，承认：“就是五年后，在本地最多也只能招募十万大军。”


老冕神色冷漠：“那北策府的‘力’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来破大律的局？”


王策很诚恳：“这是秘密。不过，为何要破局？”他的反问让三人错愕万分。


王策心平气和：“大律需要粮食，需要粮道，我为何要阻止他们？”我是和大律有仇，不是和大律百姓有仇，没必要逼得大律饿死无数人。


“让大律打通粮道。”王策的目光诚恳：“北策府为何不能反过来南下威胁粮道，进而收获其他好处，这才是最好的办法。要达到一个目的，不一定非要打生打死。”


“北策府只要掐住大律的主要粮道，就等于掐住大律的生命线，他们除非铁了心，不然就只能就范！”


纪千败，老冕，乃至流无瑕瞠目结舌！老冕虽老，思绪敏捷，冷笑：“北部缺粮，中部南部不缺！”他一说就知错了一半，北洲南部产粮，奈何太远，燕国和凌国也不是摆设，从南部获得粮食基本不现实。


大律若然全力以赴，荡平燕国凌国也不难。可损失之后，大律也必将实力大损，失去一统天下的实力。


王策忽然微笑：“我巴不得大律在中部掠夺粮食，中部并非主要产粮地。大律掠夺走了，中部就一定挨饿。”


纵是在雨中，王策笑容也无比灿烂：“此乃大一统之战，和以前的战争不一样。今次，任何强国吞并新的领土，都必须要善待当地百姓，而不能再用以前的压榨之法。”


“大律掠夺中部，也就意味，给大律一统北洲打造了一个消化不掉的结石！”


王策合拢双掌，做了一个气球爆炸的手势：“然后，大律一统北洲的野心就……像泡沫一样没了。”


老冕三人窒息，心底被滔天波浪击中似的，震撼不已。老冕凝重地转过头：“你这宝贝徒弟被低估了，他是十二分恶毒！”


纪千败呆了呆，苦笑默然。王策虽是嘴巴上说说，可只要肯处心积虑的执行，未必就不能成功的逼大律走上那一条路。


什么是人皇？姑且不说未知的，在已知的领域，人皇就是武帝加帝王三宝！


帝王三宝是什么？是一国疆域，是一国人口，是一国民心。上等之国的天使剑，一剑能有武帝之威，最小是长生武帝，最大是无上武帝，威力有多少，和国力民心有绝对关联！


从唐帝给王策的天使剑威力来判断，北唐的国力和民心都来到了中等之国的巅峰。只要一扩张，随时可能蜕变为上等之国。


不死鸟出来之前，各国为何拼命扩张？就是要扩大领土，人口，乃至民心。谋求以最快的速度，让帝王三宝达到上等之国的水准。


从某种角度来说，九洲的皇帝重视民心，远胜地球。因为民心影响帝王三宝！


大律只要敢抢中部的粮食，那就是一个骨牌效应的开端。


王策含笑道：“我说过，搞建设很难，搞破坏很容易。”他露出一个黑心的坏笑：“尤其是搞别人的破坏！”


老冕承认王策用计恶毒，不过，只凭一把嘴巴放嘴炮是没意义的，不可能说服他：“我这糟老头活了几百年，比你师父还老一些，从没见过能把嘴皮子当成实力的。”


“我素来听闻，你凭言辞就能周旋各大势力之间，三年前也是靠一张嘴就玩弄所有势力。”老冕淡淡道：“可今次不一样，归根结底，凡事是要靠实力的。”


王策差一点翻白眼，这老兔子，三年前他要是有今天的修为，直接就动武了，犯的着和大律东拉西扯云里雾里？


……


流无瑕轻轻地看过来，眼神迷惑，显然不懂王策为何非要带她一起过来。王策轻轻一笑，暗自捏了她的手一下，示意不要急。


战灵军团出动之前，一定要弄清纪千败的意思和来路！


否则，他宁可放弃，等修成武宗乃至武帝，再出动战灵军团！不为其他，他怕死，怕前边战灵军团刚出动，纪千败和这老冕就在后边对他捅刀子。


站在雨中，屹立在黑色的伞下。王策不紧不慢的伸手，凝视一滴雨水在指尖炸裂，自信道：“有关兵力的问题，我自有办法。”


老冕眯眼冷笑：“靠北唐的兵力？”流无瑕不由目光一动，情不自禁地看向王策。


王策垂首，眼波一闪，重新抬头，目光熠熠：“是否北唐军，三日内，或许今日，自然就见分晓。”


“怎敢劳烦‘帝冕’大人操心！”


王策笑眯眯，寒光乍然：“或许晚辈多疑了，不免问多一句。生平独好谋反的‘帝冕’大人驾临北策府，不知有何用意？”

第419章 以爱与和平的名义


帝冕！


流无瑕好似触电一样，又好似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猛然窜在王策身后，面色煞白，心都快要蹿出喉咙了。


王策笑意盈盈，眼中的森寒之色淡淡的，宛如把空气都凝固了。


“武帝逍遥自在，除了朝廷出身的武帝，鲜少有武帝会对军政大事感兴趣，并熟知。我恰好知晓其中一个，帝冕！”


能把流无瑕吓坏的武帝，估计不会有几个。以流无瑕的年纪，本就不会知晓多少武帝，尤其是一个四百多岁的武帝，那更加不该记得的。


一代新人换旧人，长江后浪推前浪。


名气最响亮的，人们只注意的，往往只是当前这一代。譬如小武帝，半帝王魂，步天王等等。自然对善于躲猫猫的武帝，遗忘得很快，这是自然规律。


能被流无瑕听过名字的武帝本来就不会太多。能把这年纪的小姑娘，都吓坏的武帝，肯定寥寥无几。


小丫头化身小白兔，老冕忽然尴尬不已，讪讪半天不知该说什么。纪千败放声大笑：“老冕，你的名声太坏，把长公主吓坏了。”


老冕恼羞成怒：“你这徒弟，不是好东西，难怪旁人都说他狡诈多端，恶毒刻薄。”


换了一个武帝，小丫头九成不会知道。然而，帝冕是一个极为轰动极为响亮的尊号，尤其是在各国皇族当中！


缘由很简单！帝冕是一名极为特殊，拥有独特嗜好的武帝！


谋反，是一个很挠头的活计。一个把谋反当成毕生事业，当做一生理想的武帝，那就绝对是一个非凡的武帝！


从帝冕成名以来的三百多年当中，此人至少在十个国家参与过谋反这种伟大事业，至少五个国家的兴衰更替与他有关系！


帝冕，那就是谋反事业中的霸主。不要说流无瑕，就是流龙城听到帝冕这个名字，大约也要头皮发麻！


参与谋反，以武帝之身，资助并充当谋反者的后盾。这种活计，凡是正常一点的武帝都肯定不屑去干，也就帝冕能把这门子业余爱好，当场一辈子的事业来干，坚持不懈的干下去。


对各国皇族来说，他帝冕，那就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存在。你永远不知，这个爱好独特的武帝，为什么不喜欢玩女人，为什么不喜欢搞基，偏偏喜欢搞谋反。


最要命的是，帝冕是一个年轻时就获得尊号的变态，是一个打三个的变态。


老冕尴尬的目光吓得流无瑕仓皇躲在王策身后，老冕面红耳赤，嗫嚅自辩：“老夫好久没干那种事了，北策府又有什么值得老夫看在眼里的！”


王策嘿然，差一点捧腹大笑，一边安慰小丫头，一边笑吟吟道：“帝冕大人，北策府自是没什么。不过……”王策耸肩，目光和师父交汇！


纪千败忽然不笑了，轻轻叹息，侧脸看去：“老冕，我说过，这孩子聪慧得很。我看，不妨还是说与他知吧，他如此聪慧，或许能为我们出一些主意！”


王策不动声色，老冕端详王策半晌，正色摇头：“修为太低。”


纪千败淡淡道：“我说过，他已领悟武宗境界，只要提供天材地宝悉心栽培，他五年内必突破入不老境。”


帝冕神色渐渐认真，肃然：“老纪，你这宝贝徒弟太年轻了，栽培他是为了未来，而不是为了现在。若然那一天来了，我们战死了。你徒弟能把我们的目标传承下去。”


帝冕看着纪千败的眼睛，流露肃穆之色：“你我都明白，他属于未来，不属于今天。”


我靠，把我当死人？还是把我当傻子了？王策咳嗽一声。没人在意他，纪千败神色一凝：“人皇时代若然来临，就没有未来了。不论他将来有多强，始终独木难支！”


“若他能在人皇时代到来之前，突破为武帝，突破为诸子心相学士。那么，他会成为最重要的臂助之一！”纪千败指指王策，声色俱厉。


“你知，我知！”


……


既然把我当透明的傻子，那我就继续冒充透明人！王策眼观鼻鼻观心，一派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形象。


帝冕冷冷的目光扫过王策：“他一定能突破入长生境？要多久？三十年？五十年？那时，还剩下什么？”


纪千败无言以对，太久了，那就没意义了。沉吟道：“他已感悟武宗境界，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必入琉璃境！若然加上诸子心相，未必不能一战。”


“心相……”帝冕神情中的铿锵，变成淡淡的失望：“老纪，你太盲目了，也太过分相信你的徒弟了。心相是最无法把握的东西，你竟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上边！”


王策默然，纪千败默然。帝冕说的是，心相是最无法把握的东西，就是你二十岁有了宗师心相，一辈子无法达到诸子心相也是常态。


心相这东西的突破，说来就来。做错一桩事，没准你的心相说退化，就自动退化，说瓦解就瓦解。


纪千败正眼端详徒弟，蓦然转头，斩钉截铁：“我相信他一定会修成武帝，也一定会成为诸子！”


帝冕冷冷和纪千败的目光交汇！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入耳：“二位，我能否说话？”


一转眼，王策含羞带怯的模样极度拉仇恨。纪千败神色温和一些：“你说！”


王策咧嘴笑：“我听二位的意思，似乎对人皇很不满意。其实，人皇似乎不难对付呢。”


“不是人皇。”纪千败淡淡一笑，否认了。


王策恍然：“那么，能让师父你们如此困扰的，多半就只有……”王策徐徐直起腰，气势油然，吐出两个字！


“武神！”


帝冕错愕，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集：“老纪，你这混蛋，你故意套话给你徒弟听！”


纪千败忽然展颜，流露一个居然有点活泼的坏笑：“我没说，你没说，是他从我们的谈话中听出来的。那就怪不得任何人！”


“混蛋，混蛋！”帝冕破口大骂，咬牙切齿：“混蛋，明知你徒弟狡诈如狐，居然有意套话！”


狡诈？是好话？聋了我这一双狗耳！王策装作茫然不知，什么没看见没听见。


老冕破口大骂一会，冷笑不已：“老纪，你这是搬石头砸自家的脚。莫说我没提醒，你徒弟修为太低，卷入此事，那便是动辄要命。”


纪千败淡定道：“他是我的徒弟，我相信他！”


王策眨眨眼，纯洁的腼腆的傻乎乎的笑。老冕看见他这虚伪的表情，就恨不得一脚踢飞，这种表情亮出来，那就是找刺激。


老冕死死怒视王策半天，摇头：“说与不说，我做不得主，待回头凑全了人合计一番再做打算。”


纪千败的目光点向王策，王策表情傻乎乎，心里亮堂，嘴巴上是表示不说。其实最后一句，已经点明了他暂时想知道的东西。


王策继续装傻，挠头：“师父，老冕前辈，既然你们忙，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牵着面色惨白的小丫头走出门了。


等王策没影了，老冕扭头，神色复杂，既是羡慕，也是嘲笑：“老纪，你真真收了一个满身心眼的好弟子。就是聪明过头，似乎也不太相信你。”


“我无端端非要收徒，他岂会不怀疑。”纪千败并不恼怒王策的怀疑，反而欣慰：“换了我，换了你，这年纪的时候，那远远无法与他相比。”


纪千败耐人寻味道：“那人在幕后操纵九洲时局，牵连太过复杂，非一般人是断然破不了这个死局的。”


老冕沉默半晌，看着正门：“他能？”


“我们做不到。那为何不交给他来试一试？”纪千败平静地说：“若然是你我，三年前在他的位置，不靠武力，能否做到他的程度？”


纪千败和老冕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良久良久，也看不见哪怕一丝阳光！


……


“真心草蛋！”


王策一旦走远，黑色的伞下充满阴沉的脸上，不住冒出各种怒骂声。


“阿策哥哥，你说脏话！”小丫头诈做一脸嫌恶的样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奇表情，就好像王策以前没说过脏话似的：“好难听呢！”


王策知小丫头想安慰自家，苦笑捏捏她的小脸蛋，怒意变成深深的无奈：“老天爷这是玩儿我呢，才脱离苦海，就要坠入深渊了。”


和未来的人皇为敌，那就够苦逼了。


若然还与也许存在的武神为敌，那就不是苦逼，是二逼，是犯贱。


我就知，纪千败一心收徒多半没好事。王策猛的啪啪自打耳光，脸立刻就红了：“我真二，真贱！”人皇这坑都还没跳出来，这就又要往武神的坑里跳，真真的嫌命长啊。


来到这一步，想不卷入，也是不成了。鬼让纪千败是他师父呢，这就是命啊！


小丫头重重地抱着他的胳膊，忐忑的惊疑不定道：“阿策哥哥，真的有武神吗？”


“以爱与和平的名义，我希望这世上没有兔子精。”王策脸都白了，他又不是虎口脱险的主演，老天何必如此折腾他玩儿？


小丫头沉默了，王策也沉默。今次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终于明白纪千败对他有善意没有恶意，是真把他当亲传弟子。


老冕也暗示了，他们有不止三五个同伙。和人皇为敌，和武神为敌！


隐患消除，战灵军团能出动了！


王策的心情立刻愉快不少，正在一边哼歌一边撑小黑伞前进的时候，忽然皱眉拉住小丫头：“等一等！”


一条鬼魅般的身影，从角落里冒出来，拦截在前边，急促道：“王大人，我有急报。马家与河东军勾结，意欲谋反！”

第420章 暴风来临，八部龙与花开花落


“马家与河东军勾结，意欲谋反！”


方艾辛急促呼吸，冒雨前来急报的神色，格外深入人心。


好似晴天霹雳一样，重重的轰在流无瑕的心上。一时间，无数关于北流的痛苦记忆，沸腾翻涌起来。


“噢，居然有如此快速的动作，倒让我颇为惊讶。”王策惊诧，神色转冷酷：“马家，那是找死！”


王策赞许点头：“方家主，你做得不错。看来你似乎想通了。”


方艾辛并不算动人的容颜上，浮现一丝赧然：“自然是想通了！方某不怕直言惹恼大人，如今的局势，也由不得我方家来选择了。”


王策笑笑：“方家主快人快语，我又怎会生气。”一顿，寒光乍然：“盐帮和清平帮若何？”


“这就不知了，不怕大人笑话，我方家还真不在意盐帮清平帮，他们掀不起风浪。反而是马家……”方艾辛的目光坦荡。


“方家主直爽得有点让人受不了啊。”王策哈哈大笑，神色一肃：“方家主既然来了，那就从此算得我北策府的人了。不妨与我一道，看看我是如何平叛的。”


王策牵着小丫头有点冰凉的小手，撑着小黑伞用不缓不急的速度前进：“你们方家有什么发现，说一说！”


“马家正在收拢私军入城。”方艾辛咳嗽一下，犹豫道：“好教大人知晓，马家一动，我方家也收了人马入城。并无他意，只是提防马家对我们下手。”


王策理解，徐徐吐了口气，嘴角绽出一缕笑意：“如此说来，马家一动，大约盐帮和清平帮也知道做决定的时机，就是今晚了。是生是死，就在今晚。”


方艾辛察觉黑伞下的一抹笑意，心中没来由的萌生一股寒意：“属下以为，江湖帮会少有家室拖累，事败，他们也能逃走。若然大律主动勾结，盐帮和清平帮只怕会令大人失望。”


王策嘴角含笑，淡淡道：“一边是大律，一边是北策府。那就希望盐帮和清平帮最好不要令我失望。”


王策给了小丫头一个脑崩：“想什么呢，想点好事吧。”他眯眼道：“譬如，若然拿下本地四大势力的私军，那北策府就多了两万精锐！”


“方家主，请不要介意，我说话就是这么直。”王策蓦然侧脸看向这一个面色有些尴尬的女家主：“投效北策府，一切规矩照旧，私军一定要收编。”


规矩照旧是：世家不容许有公然的私军，有本事就控制地方守备军，但在战事必须要服从朝廷，为朝廷作战。


没人敢严禁世家不许插手军队，就算最强势的人皇也不敢。这么做，就等于把世家踢到对立面了。朝廷强势，世家就弱势，反之亦然。


王策一路的速度不快，返回北策府大本营，在大门前忽然顿足不前。不一会，隐约能察觉一些若隐若现的轰鸣声，乃至轻微的铁骑奔驰声。


“马家军，方家军入城了。”王策若有所思。


大步走入大本营，王策运足真气，一声震喝。然后拍拍小丫头，示意她说，正在考虑是否教小丫头如何说的时候。


小丫头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大声下令：“传我命令，马家叛乱，立刻召集北策府大小文武官员速回。”


她看了王策一眼，见到赞许，立刻勇气大增：“召回余矫，让锦衣卫和北洲房下达宵禁戒严令。”仓促下，还是错了一点，北洲房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作为北策府大都督，不太自信的小丫头在众目睽睽下，重新看向王策，心想是不是要召回城外的军队来平叛？


却在这时，王策的传音送入耳中，小丫头发出一个充满错愕和惊讶的声音，得到肯定之后，她才咬牙用力的大声下令：“通知北策军，今晚河东军和关章军必有夜袭！”


这是一个绝对荒唐的命令，绝无道理。她相信她的阿策哥哥，当所有人，当世界把她抛弃在北唐京城街头，却被王策拣回去的那一刻，她就无比相信那一个拥有温暖臂弯的阿策哥哥！


所有人用目光看向王策，北策府乃他一手创立，再是做甩手掌柜，再是推小丫头，也无法阻止所有人把他视为北策府之主。这种影响力，必会长期的，日积月累的继续蔓延。


方艾辛眼神一变，惊讶万分道：“不从城外召集大军回来平叛？若然盐帮和清平帮也叛乱，那就是一万多精锐。”


不调军队回来，用什么平叛？难道纪千败肯出手杀戮士兵？这没道理，既然叛乱，那就必定有大律的影子。大律除非无心里应外合，不然，理应派武帝来牵制纪千败才是。


王策目光浅淡，定在黑暗沉沦中。


然后，王策在无数人的目光下，用力的重重地点头！


……


北策府的人飞快的传令，并召集戴霖等人。三百米外的酒楼中，自然有人关注。


“北策府，只怕明日就没有北策府了。”斗笠男冷笑，多次在王策面前吃瘪，心情肯定不爽，恨不得举牌子幸灾乐祸的上书“王策活该”四字。


犀利哥夹住一筷子的鲜嫩白菜，吞下去才淡淡道：“没了北策府，王策还在。”一顿，看向娄武宗：“娄武宗，我说过，不必急。大律人会把机会送上门的。”


娄旭日终于有些佩服了：“你说得不错，我们有的是机会完成任务，不必与王策拼命。取王策的鲜血，救被他关押的神孽，看来今日就有机会完成。”


若不是犀利哥多次劝说，娄旭日多半早就来硬的了。此时，也是证明了犀利哥的眼光，他笑道：“取血不难，难的是救人。”


娄旭日诧异，犀利哥目光冷静：“三年前，神恩会绑了苏寐，刺激了他。他留下神孽不杀，万里迢迢从海洲带来，就是充当人质。”


“死一个神孽，那就少一个。王策很明白，他必定严防神恩会救人。来硬的，不如来巧的。”犀利哥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蔬菜入口，忽然忍不住大笑：“王策最善借势借力，今次我也学他一次！”


“我忽然很想看见，事后他会是什么表情。”


犀利哥的狂热，简直就是把王策当成宿命中的惺惺相惜的对手。虽然王策当他是个渣，这似乎不影响他一边敌视王策一边欣赏王策的矛盾情绪！


他陷入一种冥思苦想的境界：“王策没了北策府，就等于他原本下的这盘棋被人砸了，他会怎么办？”


……


在另一个酒楼中，一名一身鹅黄色穿戴的明艳女子，嫌恶地扫过桌上的红烧肉，细嚼慢咽的吃着素菜：“北策府完了，八部，我要动手抢，你是否一起！”


在她的对面，是一名不胖，却“很宽”，好比一堵墙的中年男子，有一双很长很粗壮的手，也有一张不太好看的脸孔，声音有力低沉：“小花，莫要伤人！”


“你这人好生无趣。”小花似乎早知道他的答案，忽然身姿一晃，消失不一会，重又回来皱眉道：“还不是时机。”


这名叫八部的丑男嗓门天生低沉：“邪王等一批久未现身的高手都来了，各大势力打前站的人也都陆续抵达了，此地高手如云，比律京要凶险十倍。凭谁得了半册武神卷，也八成走不出去。”


小花嫌恶的从黑暗中收回目光：“半册武神卷，引来各路高手。小小的一个罪州，居然就有不下数十名神化高手，稍微一个不留意，随时把罪州打得稀烂。”


“这个叫王策的小子，胆子还真不小啊。”


丑男埋头吃饭，油腻的红烧肉一块块吃入腹中。小花流露嫌恶：“你这人一辈子就是这样，这么油腻的东西，看着便恶心，亏你还吃得下。”


“从你认识我的那一天，我就是这样子了。”丑男吃饱了，抬起头来：“你没试过饿的滋味，你永远不会懂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丑男看向外边，忽然道：“不会打！”


“什么？”小花疑问。


“不会互相打起来。”丑男的眼神就像一座浑厚的山岳，无法击倒：“我隐约感觉到，罪城还有没露面的绝世高手。”


小花不以为意：“就算是长生武帝，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丑男的眼神有力：“至少是意志武帝，我绝对不是对手！除非你我，加上‘多情余恨’和‘枪王’，才能联手力敌。”


小花白腻的面色上浮现一缕骇然：“城中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丑男认真地看着好朋友：“我有一个感觉，王策的师父也不输那个绝世高手。你莫要胡来，我不想没了一个好朋友。”


小花泛出凛冽之色：“连你八部龙都自问不敌，我洛花开自然就不敢掉以轻心！”忽然娇笑不已：“那我倒是来对了，能会一会一个绝世高手，或许有没有武神卷都不要紧了。”


若有外人，必定骇然。眼前这宛如美女和野兽的一女一男，竟然分别是名震九洲的“八部龙”与“花开花落”。


丑男没笑，小花的笑容徐徐止住。丑男一板一眼道：“不是玩笑，不要胡来。今次不是切磋，不比平素，会拼命的！”


“暴风正在来临，真的会出人命！”

第421章 沉沦黑暗，雨夜决战


一条身影宛如飞鸟，快捷无比的跃然来到河东军大营。


一名武宗有所察觉，一跃飞天，察觉此人身份，才让此人滑翔落下。此名武尊一入中军营帐，立刻抱拳：“莫都督，我已然下达都督之令，关章军出动了。”


来自前北流的两大世家军，联袂扎营在西南一带，此次出动大军配合作战。


烛光跳跃，莫倍鹰神情肃穆，营帐中麾下将领云集，他果断下达军令。不一会，四名总镇领命出发！


莫倍鹰率领麾下部将，来到第一线，登上观战高台，不动声色地看着四镇大军出发！


两镇骑兵为前锋，两镇步兵随后推进。


莫倍鹰心平气和，不怒，也不生气，也并不激动，只有身经百战之后的淡定。若非扈宝的要求，并一再强调事关重大，他大可不比亲自来主持此战。


本来也是，若不是事关重大，堂堂一府大都督岂会亲自为了一个小小的北策府就率军出征？


莫倍鹰淡淡的目光，似乎在等待什么！


麾下各将领神色各异，不知大都督的意思，却也决口不提。等待，再等待……然后，一名锦营官员匆匆登台，在扈宝耳边低声一会。


扈宝面具下的一双眼睛，仿佛暗夜森然：“大都督，罪城大乱，本地四大势力谋反，可以进攻了！”


莫倍鹰一言不发，定格在一名部将脸上。这名统领会意，示意身边的斗罡高手传令，在一群亲卫的保护下赶去前线统帅大军。


不一会，早早备战妥当的四镇大军悉数动气啦。马蹄声徐徐淡淡的响起来，然后一个厉喝军令，黑暗中是哗啦啦的声响，赫然是侧翼两镇骑兵悉数翻身上马。


“进攻！”


言简意赅的军令，一道道的快速传递。两镇骑兵率先奔驰，铁蹄声轰鸣震动大地，就好像要把整个夜晚都掀翻过来一样的气势。


没有战前的鼓动，也无须如此。就算北策军给河东军带来了少有的败绩，也左右不过就是这么回事，那一次小败，真的不会太被放在心上。


一个小小的北策军而已，莫倍鹰承认，北策军两个月来轮战，较高的修为加上实战的磨砺，赫然已是精锐了。


奈何，不要说莫倍鹰，就是河东军上下，凡是稍微有点战术眼光的，都心知肚明。人数，以及缺乏战略纵深，乃是北策军致命的弱点。


王策是武道天才，这一点，没人会否认。可莫倍鹰以下，也没人会认可王策的军事指挥能力。


但有一点军事常识，当初也不会也不该轻易的放河东军兵临城下。导致两个月来，北策军不得不好像一根钉子一样，顶在罪城前边不敢也不能退。


战略纵深不过是一个常识，这一点都不懂，王策的军事素养在莫倍鹰等军事将领的眼中，已经沦陷为渣滓的地步了。


若然河东军乃至关章军，嘲笑王策的军事素养，恨不得把王策在私下贬低羞辱到十八层地狱之时，能知道王策是打算一口吞掉河东军，那多么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也实在怨不得所有人的误判，王策乃是特务集团出身，又从未表现过军事素养，反而看似犯下一个超级低劣的错误，也实在大有理由被群嘲。


打一个小小的北策军，没必要动员，也没必要鼓动。此乃河东军与关章军的共识。


一点淡淡的笑意，在莫倍鹰的眼中浮现。此战必胜，这一点毫无疑问，一鼓作气的碾平北策军也不在话下。


甚至不少将领都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一可能，河东军在这儿对峙了两个月，也该是时候结束了吧？


扈宝似乎察觉了军方的某些情绪，忽然道：“莫都督，我扈某人再一次强调。今次河东军和关章军的作战目的，是配合。此乃陛下和军机堂，以及内阁的意思。”


莫倍鹰的一丝情绪荡然无存，凝重点头。扈宝淡淡的目光扫视各大将领，不凶狠，却让人心寒：“今次行动事关重大，河东军的任务是配合。”


“并且，只许击败，不许歼灭，也不许导致北策军大溃败！”


扈宝沉吟，衡量一番道：“北策军当前有约二万，新兵老兵混杂，虽有实战。我锦营推断，北策军伤亡若然过半，极可能会崩溃。”


莫倍鹰凛然：“扈指挥使放心，伤亡一定会控制在一万以内，绝不教北策军崩溃。”


扈宝目光沉毅，眺望罪城方向：“我扈某人，今次亲自过来主持此次行动，有陛下，有军机堂，也有内阁在看着。希望诸位莫要令陛下失望！”


“今夜的成败，将影响我大律的未来国运。”扈宝耐人寻味的目光，徐徐扫视各大将领，缓缓道出最后四字：“不容有失！”


扈宝今次的目标，已然呼之欲出！


……


北策军营地之前的数里地，厮杀声震天！


符照远手心满是汗，他不知城中已然爆发叛乱，凭直觉也知晓，今夜河东军的进攻不一样，和平常大不一样。


河东军从西边进攻，关章军从西南进攻，两路呈现夹击之势。两路人马，总计出动四万大军。


一个小小的北策军，再是精锐，也不过只有两万人马，很难招架这两支充满老兵的军队的进攻。


“老符，出动骑兵吧。”苗绪川凝重的低声提醒，必须承认，守备军以地方防御为主，野战军以攻击为主，两个系统出身的军官战术思路会有明显的差别。


“不是时机。”符照远和郭少潜面色难看的异口同声，一个是统领，一个是副统领。


凡是骑兵，均是精锐，上马能善战，下马继续骁勇。这就是九洲的骑兵特点，下马不能战的，那就没资格成为骑兵。骑兵乃是北策军的底牌，不能轻率动用。


战阵之前，无数人呐喊嘶声，刀光剑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用一种暴虐的方式把这个沉沦的黑夜照耀了。


好在北策军以守为主，是以，多少也算有点防御措施。但这一点，很快也会被冲击掉。


符照远和郭少潜，一个正职一个副职，一个来自北流，一个来自北唐，却都是统兵作战过的。此时，岂会看不出河东军和关章军的攻势有多么凶猛？


骑兵？空击营？不。骑兵暂时不能动，空击营动了也没意义。空击营的天赋作战目标，不是当成普通士兵来用，而是作为一股特殊的空中力量，在必要时打破战场的局面僵持！


空击营很昂贵，强如大律也不敢组建多少，当成普通士卒来用，那就是一个将领最大的错误。


忽然间，符照远没来由地想起了北流的兵败，一时充满颓然：“这一战，没法打了。打不下去了，河东军决心今夜就要击败我们北策军，没法打了。”


“就是败，也要在河东军身上撕下几块肉。”郭少潜终于插嘴了，冷冷的话语，好像针一样刺入符照远与苗绪川的心里。


郭少潜本来是很少发言的，他是北唐在职将领，他很明白这一点在北策府是被忌惮的。北流的人，乃至本地人，都不想北策府成为北唐的傀儡。


郭少潜的身份敏感，因此很少发言。可今次也委实看不下去，冷冷道：“你们没勇气没斗志，我来！”


“卓昊，让你的空击营准备出击。骑兵，准备出击！”符照远失去斗志，郭少潜索性施号发令：“下令，正前方步兵不惜代价的至少向前推进三百米！”


“哪怕就是死光了，也至少要给我推出三百米！”


符照远眼睛一亮，一旦能拉出这三百米的空间，也就牵扯河东军和关章军的步兵与骑兵的配合空隙，整个打乱掉。然后骑兵进攻，空击营进攻，未必不能咬下几口血肉。


一道命令正要传达，数条身影好似大鸟一样从黑暗中扑出来：“是我！”


王策带着小丫头飘然落地，皱眉道：“我好像看见空击营在准备出击？”


“王大人，是我。”郭少潜向王策点头，也不失恭敬，他在北唐的品级比王策还要高，也架不住王策前途远大，筹建北策府，他也多有一点敬意。


王策果断道：“空击营不得出击，有更大的用处，怎么能消耗在这种战斗上。”一顿，纳闷道：“为何是郭将军在施号发令？”


符照远老脸浮现惭愧，苦笑：“今夜河东军和关章军联袂进攻，各自出动大约两万人马。从此来判断，河东军似乎打算决战了。”


也难怪会失去斗志，河东军摆出一派“老子今晚就是要完爆你北策军的菊花”。北策军两万，对上二十万大军，这完全不是对手。


王策若有所思，北流惨败亡国，看来给了北流残部相当的阴影啊。嗯，符照远缺乏作战意志，不能再当军事统帅了，这一点要记下。


王策略微思量，下令：“郭将军，我命令，收缩兵力防线。以最小的损失，最少给我顶住一刻。”也就是半个小时。


郭少潜的脸顿时涨红，有心分辨。王策摆摆手，不想多说：“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郭少潜咬牙怒视王策半天，心里怒骂一句，又是一个瞎指挥的蠢货！一口怒气喷出，倒也冷静下来，果断道：“好，最小的损失，一刻时间！”


……


厮杀战场的漆黑天空中，一条身影乘风半时，悄然无息的撤离，返回河东军大营。


“扈大人！王策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流无瑕。”


扈宝的目光一凝，发出一种牙酸一般的苦笑：“哦，看来他大约也猜到我们今次作战的目的了！以他的聪慧，猜出来也丝毫不奇怪。”


“不过，就是猜出来，他也无计可施。”


莫倍鹰精光一闪：“扈大人，陛下莫非是想要……”


扈宝没回答，交代这名武宗继续返回监视战场，一边向手下交代：“让城里发动，一定要把流无瑕和王策分开，把保护力量悉数引开！”

第422章 剑指无瑕，对峙帝冕


“一刻，我只要求一刻。”


王策的话烙印在郭少潜等人心里。


一刻能干什么？除了王策，没人知晓，这一刻要来做什么，平叛？不。城中所谓的叛乱，真的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


王策从怀中摩挲一下，甩出本地地图，指甲快速划过一条痕迹：“以最小的代价，顶上最少一刻，最多两刻。然后，收到我的信号，便立刻向这一边撤退！”


不远的战阵前，厮杀震天，王策也不罗嗦，气势果断不容置疑的交代：“明白？”


又是瞎指挥！郭少潜怒意勃然，强压怒火：“如今局势是两军夹击，我们无法退。”他咬牙道：“本就是凭一股士气作战，一旦败退，就随时变成溃败！”


他以为王策不懂，王策却淡淡道：“所以我要求，不许出动骑兵，不许出动空击营，有他们交替断后，撤退就不会成为溃败。”郭少潜微微一怔，凭此言，王策似乎不是不懂军事啊！


王策的冷峻目光扫视：“至于敌军的夹击，你们姑且放心。他们一定会放我军撤退的，甚至，会逼你们向别的方向撤退！”


一定会？郭少潜和符照远等人顿时大吃一惊。


王策无声一笑，赫然是胸有成竹的气质，玩味道：“敌军需要北策军活着，保持建制的北策军，才能牵制我的注意力，逼我分心。”


“尤为重要的是，北策军只要存在，我就不会放弃北策府，不会跑掉。”


王策的意思很明白了，大律今夜的所有军事行动，绝对不是为了歼灭北策军。因为歼灭北策军，在任何人来看，都易如反掌。二万和二十万的必然结果！


郭少潜等人呆住，品味这一番话。王策索性直言：“敌军一定会逼你们撤向东北防线，最有可能是逼你们撤退到百多里外的东北山区里。然后，围而不攻，逼我分心来救援。”


王策沉吟，慎重交底一二：“一旦你们撤离，我要求将士必须保持随时反击的状态。在时机来临的时候，必须果断反击敌军！”


关系能否一口吞掉二十万大军，王策只能做有限的暗示，不能也不敢随意泄露他的作战目的！


“明白？”王策环顾，目光灼灼锐利。


“明白！”郭少潜三人情绪复杂地点头，仍然糊涂，却也知道，王策绝对具备相当的军事素养。


“此地交给你们，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王策满意点头，牵着小丫头的手，跺足大地轰然呼啸重新返回城中。


为了与河东军对峙，北策军大营就在城外二十里。以王策的修为，二十里的来回也不过是一会的工夫。


小丫头糊涂半天，忍不住道：“阿策哥哥！”她的阿策哥哥今晚做的事，太奇怪了呢。


王策抱着她柔柔的身子，一边急速飙飞，一边忽然道：“无瑕，你父皇生前疼你吗？”


小丫头沉默了，流露酸楚之色：“小时候父皇很疼爱我的。后来不知为何就有些冷淡了……后来我听到父皇说，我为什么不是男孩子。”


王策眼波轻漾，用力抱着小丫头，一心想要给她更多的温暖和安全感，慎重的无奈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北流的两大世家叛乱，或许是有人在暗中支持的。”


柔柔的少女身子忽然绷直，用力的手指抓得王策胳膊生疼。小丫头的声音就像快要哭出来：“是大律！是不是大律？”


王策轻轻的抚摸小丫头绷住的脸蛋，摸到一些温热的湿润，柔声道：“丫头，你信不信我！”


“信。”小丫头在心里大声喊，从那年街头的温暖臂弯之后，她最信任的就是阿策哥哥。


“那你就莫要难受，我会帮你报仇。”王策泛漾一缕冷酷，大律想一统天下？若然将来一统天下的是小丫头，那他就会无比期待大律皇族的表情！


一定会无比精彩！


……


小丫头抱住王策，总能在她的阿策哥哥身上找到她所一直没有的安全感。


思绪百变，当王策飘然落在城中的时候，小丫头忽然身子绷紧，冲口而出：“大律是为我而来的！”


这丫头果然不笨，再是这么快速成长下去，未来做一个合格的女皇只怕也不难。王策赞许，不是第一次发现小丫头的峥嵘一面了，不过，每一次总有一些新的感慨。


小丫头恍然：“难怪阿策哥哥会有这么多没头没脑的动作，原来，原来……”原来半天，她阅历到底是太少，察觉一些奥妙，却始终看不穿。


“为半册武神卷来的各路人马，邪王，八部龙，枪王都陆续抵达了。”王策言简意赅，此时罪城，可谓是风云际会高手如云，武尊不如狗，武宗满地跑！


王策索性直言，也顺便培养未来的女皇：“叛乱是旁枝末节，城外的战争也是次要的。实际是我们和大律的斗争，邪王等为了武神卷来的人，是最大变数。”


此时，罪城的局势与组成，都显得无比复杂。


不论是大律方面，还是王策，都绝对不想邪王这帮超级高手搅合进来。否则，一定是鸡飞蛋打的结果。


小丫头有些懂了，却仍然在最最最关键的一点，和所有人一样想不通：“可是，可是，我们完全不是河东军的对手。北策府注定会败亡！”


不光是外人，就是北策府上下，都是一样的悲观。当河东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北策府一定完蛋。


唯一的底气，就是来自王策，来自纪千败。北策府是一定会败亡的，但王策肯定没事。此乃支持北策府官员和将士作战的唯一底气。


包括戴霖和底下的官员及将士们，他们的心理很好揣测。北策府是王策建立的，只要王策还活着，自然就能建立第二个北策府。


人人以为王策的自信，要么是来自北唐，要么是来自纪千败。却没人知道，王策的自信，是来自即将登场的战灵军团。


所有人的认识与判断，都存在一个致命的误区。因为没人知道王策有战灵军团，若然知晓，王策所做的一切，就有了充分合理的解释。


这一个大雨连绵的夜晚，注定会是一个最重大的分水岭。


今夜之前，北策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臭虫。今夜之后，北策府必将一跃成为最瞩目的新生势力，足以影响，乃至参与北洲的争霸大战！


王策心知肚明，出动战灵军团的道路和前提，只剩下最后一个致命的障碍，是必须要清除的。


你大律一心想逼我和小丫头分开，引开纪千败等直接间接能保护小丫头的力量。


我王策，何尝不想牵制你大律的武帝武宗！


……


王策泛着淡淡的神采，忽然道：“小丫头，知晓我黄昏时，为何带你来见帝冕吗？”


小丫头茫然，王策嘴角浮现神秘诡笑：“我想试探一下，看他们是否认识你，或者知晓你！”


小丫头继续茫然：“这很重要？”


“也许价值连城，也许一文不值。某个结论出来之前，没人知道。”王策诡笑来到老冕的住处，敲响大门！


“你这小子，进来就是了！”


王策悠然踏入，含笑的目光，定在老冕脸上，开门见山：“帝冕大人，今晚我需要你出手。”


老冕眼皮都没抬：“绝无可能。有麻烦，去找你师父，莫要找老夫。老夫绝对不会为北策府出手。”


王策眯眼，忽然轻笑：“帝冕大人误会了，我不是来讨价还价，我的意思是……帝冕大人，你必须出手。”措辞可谓强硬。


老冕惊讶的抬头，看向王策那一张充满笑意的脸，布满沟壑的脸上不知是不屑还是冷笑：“小子，你除了有一张嘴巴，还有什么？摆不平了，这就想求到我身上了？”


经过黄昏谈不上友好的会面，老冕认定王策就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只会用毒计的花架子。


“帝冕，我想你误会了。”王策的微笑温和，却隐隐充满淡淡的冷意：“我不是在求你，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你必须要做的事。至少今晚，你必须要做。”


“如果你听不懂，也许我本该明确一点的说。我是来通知你，你今晚必须出手！”王策的脸上分明就是“你帝冕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王策忽然笑了：“原谅我，说话就是这么直。”小丫头瑟瑟战栗不已，阿策哥哥疯了，居然敢和武帝如此说话！


老冕眯眼，脸皮轻微的抖动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曲，抬头向天：“老纪，你的宝贝徒弟疯了。是你来打醒他，还是我来？顺便教教他，该如何跟长辈讲话。”


纪千败悄然无息从天而降，皱眉看向果真似乎有点发疯的徒弟。


王策恍若未见，继续微笑，温和并危险的微笑，发出一个长叹：“念在你的年纪，我才多少给你台阶。看来，你真的要我把话说明白了。”


“我不是来求你，也不是来讨价还价。帝冕大人，请把你的傲气放下，既然你真的听不懂，那我就认真明白的告诉你。”


王策眯眼，轻笑：“帝冕，今晚你必须要服从我的调遣！否则，你，你们再活一辈子，也阻止不了大律一统天下。”


是合作？是敌对？


大雨中，黑伞下，他心平气和的等待结论！

第423章 战灵军团的重大隐患


是合作？是敌对？


王策心平气和。


老冕气极反笑：“哈哈哈，老纪，你这宝贝徒弟脑袋坏掉了，他多半以为是武帝了。”


帝冕的目光刺来，仿佛一股无比的力量种在心上，王策闷哼连退三步。帝冕冷冷道：“小子，你未来或许是九洲第二高手，但今天不是！”


“你狂不要紧，我念在你师父的情面上，不会杀你。不过，老夫纵横天下几百年，也没几人敢在老夫面前嚣张跋扈，总要给你一个教训！”


帝冕徐徐抬手，捻住一滴水珠。


武帝意志简直可怕。王策心中震撼不已，却神情浅淡道：“我希望你想明白，是合作，是敌对，都在你一念之间！”


一滴雨水在指尖绽放，竟然好似一朵莲花。帝冕容颜冷酷，气势让人窒息绝望：“老夫是武帝，你不是！”这专横恐怖的话，竟是充满理所当然的气息！


一滴雨水好像重炮一样，发出尖锐恐怖的呼啸。眼见就要击中王策，纪千败忽然伸出手轻描淡写的拦截下来：“老冕，适可而止，他是我的徒弟！”


“老纪，你想为这小子与我反目！”帝冕徐徐起身，一身上下爆出激烈的爆豆声，脸皮像波浪一样沸腾，竟然是隐隐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老人恢复青春，蜕变为一个精壮中年！


纪千败没理会他，转脸看向这个无比欣赏和喜爱的徒弟，充满鼓励地给了一个目光：“你说！”


这个师父没拜错。我的运气不错，拜师两位，都是爱护弟子捍卫弟子的好师父。王策嘴角泛出一点淡淡的，也暖暖的笑意，有一丝轻快在心底荡漾！


终于，能放下对纪千败这个师父的所有疑虑了。


王策的目光看向纪千败，喊出来的口吻，充满再无疑虑的真诚：“师父，我不知帝冕他们有多少人，我知晓，他们多半都是武帝！”


嘴角微抽一个讥笑，王策目光清澈：“我不妨直言，北策府有办法阻止大律一统。但是，我只接受合作关系。”


“要么合作，要么敌对！”


王策目光坦然，充满冷意的目光定格：“我想提醒帝冕大人，你今日的态度，我是断然不会与你们合作的。”


“‘老夫是武帝，你不是’。好大的气派，好大的架子。我是谋求合作，不是请人来当爹的。”


纪千败神色不变，看向面色冷酷的帝冕，徐徐道：“他有道理。若然是合作，本来就该收起我们的架子。”


帝冕淡淡的冷漠散发：“老纪，他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合作？你爱护弟子是好事，可莫要与我们的大事扯上干系。他未来有资格，现在没有，北策府更加没有。”


王策耸肩，这种架子，这种傲气，这种态度，他怎么敢和这帮武帝合作。他要的是武帝的武力，不是要请武帝来当爹，来作威作福来充派头耍专横的。


幸亏我故意挑事，才看出来这帝冕心底的那种傲气。不然，真合作了才后悔来不及。王策冷笑，战灵军团和帝冕这帮武帝的合作，本该是天作之合的。


不服从调遣，那我要这种合作搞飞机啊。这帝冕好比人形核弹，一旦不服调遣，那就只会添乱，我宁可放弃合作。


王策不屑一顾，淡淡道：“帝冕大人最好想清楚，不是我需要你们，是你们需要我。”有没有帝冕这帮武帝，他还真不在意。有，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他要的东西一样能实现，只不过会迟一点。


纪千败充满疑惑的目光，审视弟子半时：“小策，你说你能抗衡大律，是真的？”


“真。”王策斩钉截铁。若然帝冕不出手，那他绝对不会动用战灵军团。


战灵军团出动的时机就会无限期延后。这是他不肯透露战灵军团的关键，不是不信赖师父和小丫头等身边的人。


他以前不肯在人界大规模动用战灵军，有不少缘故，其中有一个最重大的原因。与无忧王之战，就有相当明确的征兆了。和有意隐藏实力，是绝对没有半毛钱的干系。


因为，战灵军团有一个重大的致命的隐患。


神化高手不会不忍也不敢屠杀人类军队，但屠杀战灵军团，绝对毫无压力。


今夜若然没人牵制武帝武宗，他绝对不会让战灵军团出来送死！


……


纪千败沉吟半会，转脸看向帝冕，斩钉截铁：“我相信他！”


帝冕脸色稍霁，冷冷道：“老纪，我知你宝贝这个弟子。他是我们挑中的火种之一，若然他有生命危险，我也会出手，不过，北策府并无资格与大律抗衡，此乃有目共睹。”


“我担保！”纪千败面色如铁，掷地有声！


王策瞬间动容，心中被一股暖流冲击。这个看来冷淡，以往接触不多的师父，竟然肯如斯捍卫他！真真想不到，当年老顾一招忽悠，断断续续的几年走过来，居然让纪千败成了他的师父。


帝冕的冷意收敛，发出一声叹息：“老纪，你太宠溺他了。他王策言而无信翻脸如翻书的大名，就是我都有所耳闻。”王策面无表情，嘴角一抽！


“好。你老纪都如此说了，我就姑且信他一次。”帝冕深深看了纪千败一眼，为老友感到可怜，可怜收下了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空想家为徒！


冷脸看向王策，他冷道：“老夫今夜就服从你的调遣，老夫姑且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变出兵力来！”


专门搞谋反的帝冕，自然很明白，北策府归根结底的问题是兵力太少。兵力，是断然没有花俏，也没有捷径的。


能预见，就是北策府扩张，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唯一能接受征募的，只有罪州本地，最多也只能提供十万大军的兵员。大律派的河东军，为何恰好十万？就是王策发疯的在罪州搞全民皆兵，照样被吃定。


帝冕一顿，冷道：“若然你真有本领变出兵力来，那就合作。你也不必试探，若然是合作，老夫自然会拿出合作的诚意与态度。”


王策眼酝笑意：“希望帝冕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我要的是合作，不是请人来摆架子耍威风。”


纪千败神色淡淡，也总归有一点欣慰：“你想要老冕做什么？”


“为半册武神卷而来的高手很多，这是今晚的变数，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王策满意笑笑，这时就没必要刺激帝冕了，他又不是脑残，达到目的了，还要刺激武帝，那不是找虐是什么。


“我要求帝冕大人，用果断的手段震慑各路人马。不论用什么手段，绝对不能让他们搅合进来。”王策咧嘴一笑：“必要时，杀几个也不要紧。”


纪千败不由皱眉：“为武神卷来的，有不下十多名武宗！”


王策胸有成竹：“师父，有邪王那种疯子在，其他人肯定不会挑头。敢于挑头的，注定只有邪王和八部龙这少数几个人。”


王策眯眼，抓住至今心儿砰砰猛跳的小丫头，笑着拧了一把小脸：“师父，劳烦你。我们走！”


“帝冕大人，最多一刻之后，你就会知晓我会怎么变出兵力这个戏法了。”


王策转瞬和小丫头消失在雨夜中，泛出一缕诡笑。目标达成，合作好啊，战灵军团的战略保护伞到手。


从此刻起，战灵军团能肆无忌惮的用最重磅的方式出动参战了！


……


马家，方家，盐帮，清平帮。


本地四大私军公然入城了，此时占领了各处。好在小丫头下达戒严令，城中百姓逗留家中，暂时没受到战火侵袭。


煦煦攘攘中，马家和方家的人马集结在一起，磕磕碰碰，互相警戒的沿途向北策府大本营杀去。


盐帮和清平帮的人马怀着一颗复杂的心，忐忑的不知该做什么选择，亦步亦趋地跟在马家和方家后边。


四大私军没上过战场，可修为和装备到底是一等一的，入城之后虽因互相戒备而动作缓慢，可也终于还是来到目的地，把北策府大本营包围起来。


戴霖等大批大小官员，此时在小丫头之前的召集中，奇妙的恰到好处的退入大本营。正在大本营里焦虑不安。


连近卫军都开拔出城了，唯独只有锦衣卫的人马，以及内营的几人的情况下。不光是其他人，就是戴霖和杜衷之的心都是七上八落的没个着落。


为什么还没有调动北策军回来平叛？王策呢？


难道北策府这会在今夜败亡？难道王策丢下所有人逃命去了？七上八下的心，每一个人在外边的私军包围下，乱七八糟的萌生各种心思各种不安的揣测。


无数人感到彻骨的绝望，宛如洪水淹没每一个人的心情。


王策在干什么？素来狡诈的他，为何会做出一系列极为反常，也绝对不合理的决策？


没人知晓战灵军团这个存在。否则，一切都会有最合理的解释。


每一个人都在密切关注，罪城在这时，成了各路豪雄和各路超级高手所密切关注的对象。


王策为何要扶持一个注定成不了气候的北策府？大律为何针对北策府如此大费周折？王策有什么目的？大律又图谋什么？


重重的疑问，就像重重的迷雾。


每一个人，每一路人，每一桩事，每一道目光，都投射在罪城，都投射在王策身上。希望能在这一个迷雾当中，搜索并找寻到答案。


忽然，外边传来怒斥声：“什么人！”


轰隆隆的一刹那迸发无穷无息，雨夜中，一个少年爆发鲜艳的罡气，照耀自家桀骜诡变的目光，释放凌绝的强大气势。


这名打着小黑伞的少年仿佛重型坦克一样碾碎敢于挡在眼前的一切事物，以心相和武学势如破竹的摧毁敌人的信心和意志，以飞快的速度突破防线。


是王策！

第424章 抢班夺权进行时


砰！啪！噗！


各色怪声混杂惨呼嚎叫，王策虽然带着小丫头，却犹如飙出法拉利速度的重型坦克，以势不可当的气势碾碎一切。


沉沦的黑夜，磅礴的大雨，王策气焰滔天，单枪匹马的碾碎防线，此一幕竟然让无数人感到彻骨的冰寒与惶恐。


心相，武道，加在一起，加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竟然能显得如斯可怕。


心相，俨然攻不破的重型装甲。武道，俨然无坚不摧的绝世剑气。


凡是武尊修为，无不感到绝望，无不感到束手无策。至少在武尊的三个境界当中，王策是绝对的所向无敌，这一幕就是一个最真实的写照。


一名武尊怒吼扑向王策，似乎不肯相信打不过。


露珠一样的清脆，且悦耳动听的声响，缠绵的清亮的响了起来。王策神色不动，五指柔运，弹指而动，刹那之间，剑气仿佛怒潮汹涌。


从快得无影的滴水剑，悄然无息的，迸爆那鲜红的，那水蓝的煞气！重璃煞！


剑气冲霄，瞬间几乎把雨夜撕裂，几乎把整个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这名武尊在那水火二色的剑气中，发出狰狞的惨嚎声，仿佛被一棍抽飞的棒球。


轰然一瞬，喷洒漫天的鲜血，倒飞老远，才砰地一下砸成肉泥。


黑色的伞下，是一个身穿青色武士袍的少年，用来握剑的手，分外的稳健，没有一丝的颤抖，也没有一分的动摇。杀了一名武尊，就好像顺手拍死一只蚊子。


举手投足，易如反掌。不过是这样罢了。


此刻，仿佛看见一名新兴的超级高手，正在以火箭升空的速度极速飙升。


忽然，将士们，乃至武者们发现很是难忘这一个沉沦的雨夜，也许很多年后，也会津津乐道的反复提起。


“又一个。”丑男八部龙屹立在屋檐，腰板笔直的缓缓道。


洛花开目不转睛，懂得老友的意思。又一个如同他们的超级高手，正在诞生。虽说江山代有人出，可这一代也未免太快了，这就隐约有了抢班夺位的趋势了。


某处，一名背枪的黑衣男子忽然抬头。这一时，八部龙洛花开，乃至邪王等不少人，都骤然抬头。目光悉数往一个方向，然后定格在王策身上。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油然焕发，无孔不入的，却犹如山岳一样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黑夜中，一条气势冲天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王策身边。却不是神通战灵，乃是速度太快了，登峰造极的可怕速度。


黑伞下，王策眼神波澜不惊，淡定得好像世界末日都不在乎，只是眉宇含住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小丫头继续前进，浑然无视了这名陡然出现的武帝！


这名武帝轻松的隔空一伸手，似乎要把王策抓走。然而，就在这时，清晰的五根指头飘然出现，给人一种五根指头，仿佛每一根都活过来，都做不一样动作的奇妙感觉。


是纪千败！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交手，这名武帝被震退的同时，地面无声无息的跳跃了三次。


“是他。阜阳宗的瞿焚！”


奇葩太监王猛，鬼魅似的从黑夜中浮现，仿佛从虚无中踏将出来。悄然无息的晃身来到纪千败身后，一瞬就是一个狂暴凶猛绝伦的暴击！


一前一后，两名武帝忽然出手，或是正面袭击，或是身后偷袭，形成一个夹击之势。


……


“无瑕，注意路。”


王策牵着小丫头的手，淡定的继续向前，夹杂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丝毫不关心师父的生死。


纪千败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分崩，看似悄然无息的动作，却是三人身板一震，各自退却数步。看似平凡的一击，半个罪城却是猛烈的震动两次。


武帝不愧是终极武力，真真草蛋！王策一边感慨地面的颤抖，一边猛然回首：“师父，换一个无人的地方打，莫要把罪城给打烂了。”


王策忽然相信，神战把中洲打得稀烂，这个传言多半是真的。连武帝交手，不过是余波就有隐隐摧毁半个城市的威力，若然是武神，那只会更加恐怖。


纪千败神色淡然：“换一个地方？”有帝冕在，他的宝贝徒弟不会有性命之忧。帝冕不肯为北策府出手，却一定会保护王策的安危。因为王策是火种。


“好。”瞿焚和王猛各自点头同意，引开纪千败，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一个晃动，三名武帝各自化为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黑夜当中。


三大武帝遁去，罪城不知多少神化高手擦了一把冷汗。这滋味绝对不好受。


至此，再也难有人阻挡王策的步伐。长驱直入大本营，王策的目光扫视一周，北策府大小官员此时心下安定不少。王策实在是主心骨。


戴霖和邰栩等正要上前发问，王策拍拍小丫头，向方艾辛招手：“方家主。你方家的人都在外边？”


方艾辛慎重点头，王策满意地笑了，站在墙头看下去，外边是密密麻麻的，不光是私军将士，还有高手云集。王策眼神森然：“想灭我北策府，也没这么容易。”


“大人！”“主上！”


邰栩和戴霖等人的呼唤，王策只给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暂时不要问不要说。


目光徐徐扫过，估计这时不知有多少高手正在关注这儿，他忽然咧嘴一笑：“我给过本地势力几次机会，一次又一次。我是心软，不忍杀人，若然把我的态度当成软弱，那就大错特错。”


方艾辛深以为然，戴霖和邰栩等错愕，王策为何在这时忽然说起这些不相干的？


“我这人，素来心软，也好说话。”王策温和道：“本地势力既然犯贱找死，那我说不得只好成全了。”


王策忽然嘿然道：“大约所有人都以为，北策府自成立那一天，就注定会败亡。不过，我只想说，我这人生平爱好就是打脸，专打所谓大人物的脸。”


没头没脑的话语，让不知多少明里暗里的人费解。尤其王策的声音并不加以掩饰，几乎附近的神化高手都听得见。


王策的笑容变得灿烂，赞许目光送给方艾辛：“方家很不错。”他的笑意愈发浓郁，忽然话题再变：“扈宝来了？”


方艾辛的笑意忽然僵硬，干笑：“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戴霖等人立刻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悉数不动声色地退后少许。


王策诚恳赞许：“方家今次的表现出色，巧妙的用马家做挡箭牌，利用马家的警戒心，巧妙调动马家的私军人马。从头到尾，可谓天衣无缝！”


“如此一手，我想，也绝非一个小小的方家就能策划出来。”王策感慨，他若不是上次逼迫四大势力归顺的时候，就肯定方家勾结大律了，他绝对会中计。


一旦被方艾辛近身，只要一个微妙的时机，小丫头分分钟就会轻易地落在锦营手上。锦营就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果，绝对厉害。


……


方艾辛额头涌出豆大的汗珠：“王大人，我方家是真心归顺，你这无端端的怀疑……”


王策无心与她辩解，拈下巴玩味道：“看来不光是锦营，扈宝也亲自来了。”


王策一转身扭头，向面色苍白的方艾辛道：“方家主，不知我这个处理方案，能否让你感到满意？”他惋惜摇头：“方家主，你以为搭上大律就没事了？”


“错，我不妨告诉你。扈宝大约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不过是锦营的一枚棋子，成，固然好，败，大律也没有丝毫的损失。”


王策微笑，眼中的森然杀意酷烈无比。马家和方家有家世拖累，按理说，是不会冒险谋反的。可若然扈宝许诺让方家迁入大律，以及官位呢？


罪州的方家，总归是不如大律的方家来得显赫。


方艾辛的恐惧来到极限，终于化为爆发的怒火：“王策！你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嘴巴上喊的是拼了，方艾辛却是瞬间拔腿就逃遁出去。跨越围墙之后，忽然一记宛如黑洞的刀光瞬间吞噬掉她！


方艾辛如流星坠落，轰隆一下砸在地上，死死地看着这一个一身素白的青年男子。她的胸膛上，是一条裂开的窟窿，心脏都几乎被劈碎了。


她记得这年轻男子，是和王策一起返回罪州的。可是，她从未见过这人出手，也决然没想到，这一个年轻男子竟然一刀就几乎让她毙命。


王策一步步过来，拍拍任杀的肩膀，蹲下一笑：“方家主，若然这都被你逃了，那我干脆下辈子投胎做猪算了。我说了，你和方家不过是被锦营利用的白痴。莫要指望了，扈宝是不会来救你的。”


我不是特务，可我也明白特务的作风。王策自信，并惋惜道：“方家主，其实今次我真的把路摆在眼前了。投靠我，大律未必会把你们如何。”


“不归顺我，那就立刻会死。”这难道还不够明显？方家摆明深陷绝境，居然不思自保，反而谋求更大利益，那就是死得盲目，死得活该。


一个白痴的光环，那是绝对少不了。


火中取栗是有，可若然次次都成功，那就不叫火中取栗了。


一转眼的变故，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某处，洛花开冲口而出：“方家居然才是勾结大律的那个？我还以为是马家。这小子果然狡诈。”


必须承认，锦营这一手的确非常漂亮，从头到尾都堪称天衣无缝。


王策头也不回，振声喝令：“余矫，锦衣卫出动。包围方家，凡遇反抗，就地格杀！”


没有等来锦营高手，方艾辛绝望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甘心的气绝身亡。


王策站起来，满意点头：“让马一辰进来！”

第425章 邪王的见面礼


波光荡漾，火色与水色会合成一色，从王策身上无声澎湃的释放！


浩然的气魄，凌绝的气势，王策的激越啸声震撼罪城：“方家勾结大律祸害罪州，方艾辛已被我王策诛杀，方家一应人等给我听好了。”


“凡是弃械投降者，我王策一概不追究。凡是抵抗者，一概格杀勿论！”


铿锵杀意的咆哮，仿佛怒龙席卷，冲击方家私军将士的心灵，立时就出现了一波波的骚动！


凡是无主之地，可谓都有相当强烈的排外情绪，尤其是排斥各国朝廷。方家私军是从本地招募的，本地人忽然听得王策的呐喊，自然出现骚动。


方家私军中一名归元武尊一跃而出，愤怒指责：“他王策是北唐人，他才是勾结北唐朝廷的外人！各位，姑且听好，我们罪州容不下王策这种外人，不如联袂诛杀！”


私军在外围一点的盐帮和清平帮，立刻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中。


四大势力的私军加起来，有接近两万的数目。自然不会也不可能悉数进城，有不少都在城外虎视眈眈等待调遣。


有意思吗？王策撇嘴，懒得回应方家，实在没必要，方家不过是囊中物罢了。心神一动，赫然见马一辰神色凝重变幻的匆匆闯入包围线。


马一辰竟然单枪匹马闯入，神情变幻的来到墙下，几乎想也不想的果断单膝跪下，这是一个主上和臣下之间的大礼：“马家马一辰，负荆请罪，任凭王大人处置！”


这马一辰，有意思。王策赞许：“你单枪匹马闯入，是想表示诚意？那也不必如此。我让你来，就知晓马家和方家走的不是一条路。”


戴霖和邰栩等惊讶，小丫头诧异，马一辰也是心中一动：“大人，真的相信马家并未勾结大律？”


王策嘿然，直视黑夜，似要看穿什么：“锦营今次的手段，从头到尾可谓天衣无缝。如此妙手，联络一家就够了，多一个知晓，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一家就够了，盐帮和清平帮蛇鼠两端，注定是要随波逐流，有一家挑头，盐帮和清平帮就会跳出来。”王策似在自言自语：“马家的运气在于，锦营找的是方家！”


马一辰面色不变，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似乎一腔的心思都被墙头这个少年洞穿。他几乎不敢直视这一个他不止一次小看过的少年！


不错，如果大律选的不是方家，而是马家，马家也绝对会做出和方家一般无二的决定。


王策没看马一辰，马一辰却感到兜头的冰凉刺骨，仿佛所有都被王策掌握，跳不出他的掌心。


“马一辰，我给马家一个机会。说服盐帮和清平帮！”王策目光轻柔，目光中的威力却让马一辰脸色惨白：“告诉他们，不许动用私军加入战斗。”


“若然做到，我给他们也给马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马一辰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几乎不假思索的果断行大礼：“马一辰一定办到！”


王策点头，示意他自行去办事就是了。本地四大私军，不是志在必得，但能不损失，那就最好不过了。


四大私军，除了没有实战过，装备和修为比如意堂的私军都更要强上一筹，都堪称精锐中的精锐。毕竟是老牌私军了。


戴霖和邰栩等人没来由的安心许多，上前紧张道：“大人！”千言万语憋在心里。


“等一等！”王策忽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安静，侧耳聆听一会，眼神渐渐凝重肃穆！


轰！轰！轰！


一种充满奇怪节奏感的声音，混杂刷刷的雨声，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传播过来！


北策府上下官员，悉数面色刷地一下惨白，只觉天崩地裂。不知是谁发出一个痛苦绝望的呻吟：“河东军，来了！”


王策眼酝笑意，黑色的伞下，笑意盎然并隐蔽。一口吞并二十万大军的机会终于来了。


抓着黑伞的小黑手，煞费苦心的拨弄局势与人心，终于在有意的放纵下，让整个局面走向了他所期待的方向与位置！


大雨依然在下，愈发的磅礴。


……


战火纷飞的第一线，剩下断壁残垣。


燃烧的火焰是一种黑油制成，是雨水难以扑灭的。无数的火苗，黑烟，在这北策军大营连绵不绝的肆虐。


必须承认，符照远虽因北流败亡而丧失决死的斗志，但作为一个军事将领，他还是比较出色的。尤其还有郭少潜的辅助，很好地完成了王策奇怪的命令。


以最小的代价，顶住至少一刻。


两万北策军面临河东军和关章军总计多出一倍的进攻，战损数千，生生是顶住了半个时辰。可谓是相当完美的完成了王策的命令。


不过，以二万对上四万，而后边随时能驰援的总计二十万敌军。任凭郭少潜和符照远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北策军大营被攻陷的结果，谁能都预见。


实情是，有扈宝的严令，河东军与关章军今夜的作战目标，是配合行动，而不是歼灭一个随时能吞掉的北策军。于是，北策军在稍微波折之后，顺利撤离。


令郭少潜和符照远震惊的是，一如王策所料，敌军若即若离的追击和驱逐，赫然正是把他们赶到一百多里外才忽然发力包围起来。


一百多里，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


神情平淡的莫倍鹰，并无战胜敌军的快感，这本来就是必然的，若然败了才是奇怪。一名武尊以极快的速度赶来：“大都督，北策军在百多里外的山区，被江统领率军包围了。”


“东北方向的山区？”莫倍鹰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那个位置好像有一点潜在的危险？一转念就丢在脑后：“不错，告诉江统领，在得到后续命令前，保持围而不攻。”


“务必要把王策逼过去！”莫倍鹰心底的一丝不悦很明显，出动二十万大军就只为了配合锦营行动，这也太荒诞了。为了大律，他忍了。


以征服者的姿态策马通过北策军大营，莫倍鹰一马当先，后续的大军冒雨开拔，他挥动马鞭意气风发：“让前锋军推进到罪城边缘！”


轰！轰！轰！大地似乎在瑟瑟战栗。


制造出如此轰鸣的，不是缓慢前进的骑兵，而是杀气凛凛的步兵。刚刚经过厮杀的步兵保持战阵，狰狞的杀心和鲜血正在沸腾！


真真的兵临城下！


黑夜中，铺天盖地的步兵按战阵节奏，一步步的推进，缓慢却充满坚决。两个侧翼，是看似懒洋洋，却其实是百战精锐的骑兵。


骑兵很慢，看来很懒。然而，深入过大律军中的王策却很明白，这种就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老兵气质，只要一个引爆点，这些精锐骑兵会立刻成为恐怖嗜血的战狼！


数名斗罡高手充当传令亲兵，策马从统领身边奔驰出来，摇晃旗帜大声呼喊：“全军止步！”


哗！铺天盖地的步兵整齐划一的做出停步的动作，再往前百米赫然就是罪城了。


这一刻，罪城在无上兵锋中窒息了，沉默了。


罪城的百姓，一些仓皇的逃向城中，更多的却是狞笑着取出兵器和软甲穿戴。剽悍的无主之地啊，剽悍的民风啊！


王策绽放一点璀璨的微笑，目光似乎一心想看穿黑夜，看清河东军与关章军的部署。


……


扈宝，你来了，你在何处？


大律此番请了宗派武帝出手，那就一定不止一个瞿焚，还有谁来了。为何没出现？


王策知道为何，扈宝怕他王策身边还有隐藏的武力，譬如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他忽然有些唏嘘，看向身边虽然害怕，却极力约束的小丫头。


从两个月前，河东军兵临城下，谁都以为律帝是找王策报仇。谁会想到，二十万河东军和关章军竟然不是为了铲平罪州而来，而是为了前北流长公主！


用二十万大军来配合锦营的行动，大律果然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手笔。


王策拈下巴，一脸坏笑的考虑，是该立刻出动战灵军团，还是要配合锦营表演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茫然的小丫头，笑容尤为深邃。


兵临城下的死寂，罪城宛如被绝望所笼罩！


一名武尊以飞快的速度蹿在高处，放声震喝：“王策，率领你的北策府归降吧。陛下宽宏大量，只要你肯归降，陛下会原谅你。”


幼稚！王策撇嘴之际，忽然眼波一凝。


一条青色的影子在暗夜中仿佛幽灵一样，悄然无息的来到这名武尊面前！水色煞气爆发，轰隆一拳打碎这名武尊的罡气。


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把这名武尊给生擒下来。晃身一动，就如蝙蝠一样来到屋檐上，负手而立：“金子我是没有，不过，我有拳头！”


青衣人背负双手，桀骜的气息飙震八方，徐徐转身之际，轰隆一拳把这武尊轰杀成肉泥。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王策，这是我的见面礼！”


是一种毛骨悚然的邪气笑声，王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青衣人一身气息凌绝，眉目清秀帅气，却充满睥睨天下的孑然傲气：“武神卷交给我，我王斜帮你杀光河东军！”


充满傲气的笑意，竟别有一份教人肝胆俱裂的邪意！


如斯傲气，如斯邪意，天底下只有一个人配得上！


邪王！

第426章 引爆，北策军信使


邪王！


王策色变，莫倍鹰色变，无数人色变。无数人被邪王的威名震慑，一时鸦雀无声。


邪王是一个变态。


邪王，本名王斜。此人生平喜怒无常，行事作风极为率性奔放，一会儿和你好得好像八辈子没见的哥们，一会儿直接就弄死你。


这人干过无数让人哑口无言的事，因为一顿饭吃得不高兴，把酒楼老板捏死。因为要缴入城费不高兴，结果跑去跟某国皇帝大干一场。


因心情不好，路过战场，顺手干掉十万大军发泄心情，这也是邪王的“丰功伟业”。


杀平民，杀士卒，杀皇帝，杀武帝，杀朋友，对邪王来说，绝对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所以，没人喜欢和邪王打交道，也没人会成为他的朋友。


五十年前，邪王一举轰杀十万大军，如此残杀之举激怒好几个道德水准显然正常的武帝，被追杀相当一段时间后就此失踪了五十年。


这是一个活得极度自我的家伙，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怎么想，极其奔放。


没人敢惹他，没人愿意惹他。


人在前线的莫倍鹰，听闻邪王身份，脸色顿时就变得绿油油的。他绝对不怀疑，没人会怀疑，邪王为了半册武神卷，绝对干得出屠杀河东军的凶残事。


莫倍鹰与河东军将领真的差一点就跪了！


凭邪王哥的奔放，若不是此番有武帝坐镇，莫倍鹰绝对立刻下令退兵。放在两衙，放在锦绣营，放在任何一国的档案中，邪王都绝对是极度危险人物之一。


碰到这种只讲心情，只有爱好，不论道理，不问道德的主。给谁都惹不起，伤不起！


尤其邪王极为强大，不夜武宗的时候，就击败过长生武帝。五十年前，他就是琉璃武宗了。天底下有尊号的变态不少，然而邪王绝对是其中首屈一指的。


邪王自以为温和地一笑，差一点让王策毛都炸了。


看似美好的许诺，可王策真要敢答应，那他就脑残了。于是，他笑笑道：“武神卷是复制品，卖得不贵。如果邪王大人有意，不妨去找流龙城借点钱使使！”


邪王的容颜清秀，像文人多过武者，却偏偏是一身的邪门气息。他眯眼审视：“如此说来，你就是看不起我王斜。”


“我忽然不想要武神卷了，要你的命，会更好玩。”青色的光影转瞬消失。


好玩你妹！死基佬。王策在心底怒骂一声，心相跃然而出！


某个黑暗的地方，扈宝目光凝固的发出一声低骂。邪王的忽然出手，让他看不见王策离开的迹象。


邪王那番自然而然的邪门劲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揉身一动，一掌挥动赫然是排山倒海一样的压力！


王策一霎感到几乎窒息，几乎无法招架，双手一架。一个晴天霹雳回荡不绝，王策狼狈不堪的好似风筝一样被轰得飞上数百米高空。


这只老兔子！王策怒意勃然，盘旋飞翔下去，一霎时真气鼓荡不绝，化为一道流光。一转眼，仿佛从太阳上坠落下来的流星一样，夹杂着一抹辉煌的金色！


琉璃之金！我看你倒霉不倒霉！


和王策一霎接触，邪王诧异的咦了一声，却是纹丝不动，重新又是一掌轰去！这一波却是凶猛了一倍以上。


不好！王策狼狈不堪再一次被崩飞上天！邪王流露一抹布满邪意的戏谑：“二十岁的五气武尊，还有贤哲心相，这还得了？再过二十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这种人还是提前杀了为好！”


杀意凛然之下，王策还没落下来，就骇然发现邪王像鬼一样出现在半空中，一拳以绝对不可抵挡的恐怖姿势轰穿心相！


贤哲心相，在这邪王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居然就好像玻璃一样直接被打穿了！


我干这只死老兔子。王策闷哼，战灵合体，采菊东篱爆发出一层更为凶猛的罡气。老子就不信了！


第一层罡气，崩碎，第二层心相，势如破竹的穿了。第三层采菊东篱的罡气，隐隐媲美归元武尊的罡气，竟然再一次被打穿！


一崩而散，王策滴溜溜的在天空连续翻转跟斗，飘然落在屋顶上。一个失足的力量把屋顶给踏得崩塌掉，顺势吐出一口鲜血。


……


王策站稳，徐徐吐了一口气。好可怕的一个老兔子，比起少了胳膊后的小武帝还要强上一筹。一般的意志武帝也未必能拿下这厮，难怪干了那么多烂事，还能逍遥。


交手乃是瞬息发生的，修为稍差的，甚至没看清。邪王落在对面，审视一眼，忽然哈哈狂笑：“你这小子很有趣，杀了你就不好玩了。”


邪王挤眉弄眼：“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河东军？”


王策真的很怀疑，难道刚才邪王变成基佬了？看上他了？不然为何看来忽然一下子似乎就成了八百年老友了？


王策笑着摇头，邪王不以为意的发出一个邪门的笑声，放声大笑：“那我就先去弄钱，你很好玩，我会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邪王化为一道流光转瞬遁入雨夜中消失。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真的没人喜欢和这种“自我男”打交道，王策都有翻脸如翻书的臭名了，比起邪王，那纯粹是班门弄斧，直接就不是一个位面等级。


帝冕，你这老兔子！王策一边腹诽，耳边忽的传来帝冕的传音：“若有必要，老夫会出手！”


城外的河东军像一只沉默的怪兽，随时会张开大嘴把罪城吞没。


扈宝在某处黑暗中，耐心的等待机会。扈宝很明了，距他一心要创造的局面，只差一个导火线。


这一条导火线，就是一个信差。必须有一个信使，来告诉王策，北策军的处境。然后，王策才会被逼入一个不得不和流无瑕分道扬镳的局面。


北策军还没来，不过，也快了。


王策也在沉默中等待北策军的信使，满腹都在酝酿着一肚子的坏水。


很奇妙的一种对峙局势，居然就这么发生了。似乎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让所有人沉默，静观事态发展。这是一个短暂的，注定会出现的微妙僵持。


一旦信使到来，一旦发生某些事。也许有人会忍不住出手，也许不会。也许会达到目的，也许不会。


每一个人，每一方，都各自有一盘如意算盘，都有一番自家的谋划，自家的铺垫。


身在局中的，事不关己的，无不密切关注这瞩目的一幕。似乎有一只小黑手，在暗中推动，在暗中遥控。


王策为何要宣布出售半册武神卷，引来各路超级高手？为何恰恰就是河东军进攻北策府的这个时间点？


一个微妙的武神卷，隐隐让各路人马也许主动，也许被动的被王策的安危牵动心思。


扈宝攥着一把汗，对王策来说，邪王之流是最大的变数，对大律也是。没人知道，若然王策有危险，那些为武神卷而来的，是动手抢夺？还是保护王策？


不论是动手抢，还是保护王策，都似乎对锦营的行动有不利之处。


凭武神卷引来各路高手，乃至发生眼下一切，是不是王策有意的？


“阿策现在很强。”


罪城某处，一名女子沐浴在磅礴的雨中，发出一个充满竞争意识的，也不甘示弱的笑声：“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阿策最狡猾，肯定有在密谋坑人。”


看似不快的批评王策，这女子却自家先是噗嗤地笑了。


“王大人一定有他的打算，不妨等一等。”忽然的话语让人吓了一跳，说话的是一个无须老人。


庭院中还有一个老人，会让人完全忽视的老人，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的，像透明的影子一样，让人总是难以注意他的存在。


……


“信使来了。”


北策军的信使来了。扈宝暗自松了一口气。


马跃就是北策军派来大本营的信使，他的到来，就好像一阵新风，吹动了一湖水的涟漪，甚至波浪。


马跃就好像一个忽然闯入的外来者，无数目光让他倍感压力，一路竟是无人拦截，直接来到王策面前：“王大人，北策军撤退到东北方向一百多里外的山区中！”


“此时，被河东军包围。请大人决断！”马跃是自愿加入北策军的。


我是奥斯卡影帝！王策自我催眠，做一脸大吃一惊的苦涩神色，失声道：“怎么会如此，他们没事吧，战损多少！”他对北策军的某些安排，马跃是知情的，因此差一点吐了。


就好像在互相配合演戏一样，河东军方面恰到好处的大笑又喊话：“王策，乖乖归降我大律，陛下会既往不咎。”


王策做一脸怒目而视的视死如归，紧张的询问北策军的现状。马跃差一点给跪了，他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演技派了，就这演技，至少是十分，还有内心戏呢！


王策肚子都快要笑痛了。心想，先前的演技是不是有点浮夸了？那就再浮夸一点吧。


重要的，不是会不会被看穿。走到这一步，是否被看穿，都必然会往下走，按预设的方向走去。身不由己了。


凝重的悲愤的仇恨的，五光十色的表情，夹杂充分前列腺上吊脑顶叶下垂的内心戏。


王策颤抖着愤怒着哀怨着，在众目睽睽下，导演并主演今夜和扈宝，和大律之间最后一场精彩绝伦的文戏暧昧戏。


接下来，就会是撕破脸皮的动作戏。


片名：“战灵军团暴打河东军”！

第427章 战灵！战灵！战灵！


北策军败了，被迫撤到百里外的山区，又被河东军追上包围了。


马跃带回来的最新战报，自邰栩以下，无不感到绝望，再无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了。


今夜，乃是一个雨夜，大雨愈发的磅礴。北策军在百里外被包围，就是有办法击败脱困，那也无力再回来平叛了。


这一条战报就好像压倒骆驼的稻草，把北策府的最后一点希望之火扑灭。


“北策府，完了。”无数暗中的人几乎一想，就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每一个人瑟瑟发抖，面色灰白不堪的等待来自大律的审判。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只有王策。


无数双目光，宛如探照灯一样，以绝对紧张的方式定在王策身上。王策神色中充满惊怒交集的色彩，这没来由的让大律的人马感到一阵夏天喝冰镇杨梅汤的爽快和解气。


王策会怎么办？王策要怎么办？


扈宝，莫倍鹰，乃至无数人均在明里暗里等待王策的应对办法。


王策忽然神色冷峻，目光如铁，眺望以莫倍鹰为首的河东军将士：“看来，大律是一心一意非要和我过不去了。”


王策没有一丝一毫表示愿意与大律和解的趋势，旁人不知，他很明白，大律的目标大约是什么，而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看来，摆在我眼前的，似乎就只有两条路了。”王策神色冷峻，话音低沉。


要么，果断率领众人放弃罪州逃走。要么，就只有令一个办法，关门放兔子，不，是放大规模杀伤武器。


罪城陷入沉寂，王策的自言自语在穿透雨幕：“若然我师父在就好了。”


“扈宝，你果然厉害。”王策猛然抬首，灼灼的目光，仿佛锋芒毕露的宝剑：“把我师父引开，以至于我无法可施。你们大律果然不是第一天想对付我了。”


王策忽然笑了，笑容中有淡淡的讥诮：“堂堂九洲第一强国，为了一个小小的罪州，为了一个小小的王策，大动干戈，简直就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莫倍鹰等神情不变。


在众目睽睽下，王策撑住黑色的伞，牵着小丫头的手，飘然跃下墙头。一步一步的带小丫头走上台阶！


来到屋檐下，王策给了流露无比关切和紧张的小丫头一个脑崩：“萝莉妹子，别担心，有些人自以为做的隐秘，做的漂亮干脆，然而，却未必能瞒得过人。”


“什么扈宝什么流龙城什么莫倍鹰把你阿策哥哥当成蠢笨的猪，却不知，有时，谁是人谁是猪，是表面分辨不出来的。”


王策的笑意飘忽，话语更是让不少人感到一种不安。小丫头忐忑的向王策重重点头。


王策笑对小丫头：“这儿，就暂且交给你来主持。”一顿，他给了一个并无自信的小丫头一个鼓励的微笑：“你才是北策府大都督，记住。”


王策也不顾有多少人在看她，只是弯腰下来，细细的端详小丫头精致美丽的面孔，忽然发现面前这少女长大了：“丫头，你似乎十六岁了？”


“嗯。”小丫头郑重地点头，此时的她，就像上一世的初中少女，充满了亭亭玉立的青春气息，就是那种看一眼都会让你感到年轻十岁的年纪。


“你是大人了。”王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天，竟然充满喜悦和别样的韵味。


王策眼波一闪，韵味极深的光芒摇曳：“哥哥今次让你看一看，九洲第一强国是多么的不要脸皮，并且也会丢脸到何种地步！”


一个转身，王策哈哈大笑，顺手拧了一下她的脸蛋，轰隆一下一飞冲天没入黑暗：“哈哈，你真的长大了。”


没入黑夜的刹那，王策发出又急又快的传音：“老冕，老冕，老冕！”


小丫头又羞又甜蜜，红着脸蛋半天。一时差点忘了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


……


“老冕，老冕，老冕。”


王策的传音落在帝冕的耳中，就好像催魂一样让他烦躁不喜。


帝冕放下酿酒的工具，流露一丝不悦之色。和王策相熟，并接触过的几名武帝，纪千败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宋斐然是洁癖心理导致的不喜欢。


帝冕要复杂一点，欣赏王策的武道未来，也欣赏他的眼光。唯一不喜的，就是王策的“不切实际和盲目空想”，以及被挑事的时候那种动辄能把人气炸的态度。


坦白地说，黄昏时的会谈，王策那挑事的态度，落在帝冕眼里绝对是充满刺激性，饶是他修养不错，也差点给气出毛病来。


若不是纪千败，帝冕相信当时他一定会干掉王策。当然，若不是纪千败，王策除非脑残了，否则怎么会用那种态度来对待他！冒险的事，王策不是不干，不过，多数时候都是有把握才干。


“混蛋小子。”帝冕不由的怒骂一声，略微思量，还是无可奈何的去了。王策是他们这帮人的火种，他不在乎北策府，却要在乎王策的小命。


悄然无息的晃身没入黑暗，几乎是一会的工夫，帝冕就来到天空，也不露面，冷眼斜视。


王策足尖一点小山，腾空滑翔，泛住一点冷意：“老冕，我知道你来了。我有要事要办，关系北策府的生死存亡，我很赶时间。莫要忘了你的承诺。”


这混蛋小子。帝冕气得冷哼一声，把武帝当成什么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策面前：“说！”


“带我去罪城南边！”王策没有一丝的废话，非常认真：“我知你不满，不过，这时有什么问题，统统都摆下。能否以最小的代价全歼二十万敌军，就在此一举了。”


“我需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来回奔波几个地方。”


王策言简意赅，帝冕心中一震，索性一把抓住他，无声无息的极速飙飞，一边赶路一边忽然道：“虽是两大武帝夹击老纪，也未必是老纪的对手，你为何不让你师父回来？”


“只要老纪回来，北策府的麻烦就能减少许多。”王策这一夜干的活实在大多数都没头没脑，帝冕和所有人一样都有相似的疑问。


王策眼中酝酿淡淡的杀意，笑笑：“大律顾虑我师父，所以派两大武帝牵制他。”一顿，饱含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可是，大律大约想不到，我也在顾虑他们的武帝武宗。”


“我的目的，也是希望牵制住大律的武帝武宗。”


王策忽然咧嘴，快活大笑：“老冕，你大约不知，所有人都大约不知。今晚是一个大雨之夜，这会是一个相当要命的天气。”


帝冕冷笑：“老夫只看到，下雨只对河东军有好处，对大律有好处。你想逃，要么就只能单枪匹马的逃走，无法带人逃走。”他冷道：“大律是要把你的人马一网打尽！”


我懂。不然，方家何必匆匆忙忙的立刻叛乱。王策笑笑，扈宝选择在这个雨夜发动，自然是有利大律，但没人想到，这个雨夜会成为有利王策的天气。


河东军和关章军二十万大军放在今天这个庞雨大雨之夜，一旦溃败，会如何呢？


王策吃吃坏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帝冕带王策兜半圈，来到罪城南边。


“就是这儿。下去。”王策审视环境，瞥了一眼远处的三大武帝交战光辉，泛出一个微笑。


……


罪州的地理环境有点特别，往南边有一些戈壁沙漠地带，往北边有一些草原环境，往东边也有一些山区。并非什么肥沃之地，不然哪里会成为无主之地。


罪城是罪州首府，地形环境比较好。南边一点是一些丘陵，有不少的田地，再南边一点就是不少葱郁数目。


“你本该去营救北策军，再设法率领北策军回援，这才是唯一解围的办法。”帝冕是武帝中少有的，对军政大事认识很深的武帝。


“大律方面也是这么想的。这本就是扈宝一心一意想要制造出来的局面。”王策笑笑。


从表面，从实际，要解罪城之危。只有帝冕说的这个办法，真要那么干，无疑落入扈宝的陷阱了。


帝冕一怔，若有所思：“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还是逃走吧。”


王策并未回答，审视一会，绽放笑意，示意帝冕暂时不要跟过来，也不怕直言：“老冕，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转开一会，来到一个较为隐蔽的环境。王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无其他杂念，果断的把青铜壶调整一下，然后藏好了，率先放出徐晃！


把一批一批的战灵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来。不一会，密集的战灵数量，甚至很快就把这一个小山谷给填满了。


每一批的最大单位，能达到一千。王策感觉还是稍微有一点慢了，一个曹魏军团满员出动，收放次数高达几百次。


战灵精锐私军每批最大收放单位，是一百。非一统的乱世军团，最大单位是一千。大一统的朝代军团，最大收放单位是一万。


不管是乱世军团，还是朝代军团，都有精锐和非精锐之分。


虎豹骑就有精锐私军的性质。但也一样归于曹魏军团的统辖。就好像岳家军，也有私军性质，但也在宋朝军团的百万编制内。


看着漫山遍野的战灵，王策满意地笑了，放声大喊：“帝冕大人，现在请你过来！”

第428章 震撼帝冕的登场


“帝冕大人，请过来。”


王策的提防之心，帝冕岂会察觉不到。以他的修为，本来要洞察王策，也不是难事。不过，身为骄傲的武帝，人家摆明不欢迎不信任了，他自不会垂涎脸皮非要窃听。


索性，帝冕的傲气让他主动隔绝了来自王策那边的各种气息变化。


来自王策的一个邀请，让帝冕发出一个充满不屑不满的冷哼。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少年，天赋再好，眼光再厉害，再是毒士，到底阅历太少。


二十岁的少年，能有多少阅历？成为会想不会做的热血空想家，那是很正常的。


帝冕一想，反是收起了不屑之心。放在他像王策的年纪，他连王策眼光的十分之一都不见得够得上，更不要说和王策比狡诈了。


“北策府是完了。王策是火种，他不能死，就是他想和北策府陪葬，也不能答应。”


帝冕喃喃自语，想起他们要对付的人，就感到一阵心悸，一阵的绝无底气。和人皇为敌是一定的，没人知道大律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武神。


距神战几千年了，没人知道武神有多强。也没人知道，纪千败和他帝冕等人加起来，是否能打得过武神。


帝冕承认，也暗自羡慕老纪，收了一个宝贝徒弟。没人能否认，王策只要能活下来，多半就是冲着九洲第二高手而去的。


一个若隐若现的叹息，委实道不完他帝冕心中的蹉跎与复杂情绪。


晃身一动，鬼魅一样出现在王策所在的山谷，帝冕不耐道：“以老夫所见，北策府完了，不如还是……噶！”最后一个吐出的单音节，就好像被碾压出来的。


一霎时，帝冕满身汗毛都滚滚炸得直立，以武帝修为竟然感到悸动，鬼魅一样一把抓起王策怒斥：“你被鬼军包围了，为何不早通知我，莫非你想死！”


这也能认错？话说，战灵和鬼灵本来非常相似，也难怪认错，王策目瞪口呆。


“不对。”武帝就是武帝，眼睛能出错，可气息却是错不了。帝冕能感觉，这些“鬼军”似乎并无鬼军的气息，反而更像是……“战灵？”帝冕脑子里一根弦顿时就崩断了，恍惚失神的一脑袋从半空栽到大地！


王策呆若木鸡，心中不是得意，而是凛然。身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武帝，帝冕第一次看见战灵军团，都是如此彻底失态的表现。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绝对可想而知。


王策满身大汗淋漓，亏得是作为一个生意人的谨慎，让他早早考虑战灵军团带给九洲的冲击力。


是以，他王策是为战灵军团，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铺垫。不然，给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是战灵？”帝冕的眼神恍惚得好像被九重高潮袭击了。


“是战灵！”王策言简意赅。


无从探究帝冕此刻心里边，是多么的沸腾，是多么的巨浪滔天。从他那迅速变得赤红的老脸，似乎也能看出一分端倪。


帝冕天旋地转，喘大气半会才死死地看着这些整齐划一的无数战灵，死死的抓住身边的一根树枝，就好像落水狗抓住救命稻草：“是战灵军？”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就好像王菲唱“天空”一样完全发飘。


王策笑笑，向徐晃下令：“徐晃，集结大军！”


“是，主公。”徐晃肃穆，大步流星的来到漫山遍野的战灵之前，放声下令。


就在帝冕和王策的眼皮底下，密集的无数战灵无声无息的却又保持整齐划一的队列，保持生前的士兵本能，飞快的完成集结。


不一会，赫然组成好几个杀气腾腾的步兵方阵。


帝冕的老脸变得赤红，死死看着王策：“战灵是你的！”


王策微笑点头，帝冕大口大口喘息，眼中被一种无比的惊喜给冲击，发出一种近乎呻吟的大喊：“相传鬼界出现过战灵军……”


“是我。”王策神态坦然。


啪！帝冕神色惊喜交集，控制不住之下，树枝风化为粉末，恍惚失神：“难怪，难怪你如此自信满满。”恍然自嘲：“倒是老夫今次看人看走眼了，以为你是夸夸其谈之人，原来……原来！”


战灵军团触目惊心，饶是帝冕几百年看过无数风风雨雨，也不免被震撼绝伦。


帝冕思绪百转千回，感慨无限，原来无知的是他，原来王策的自信，是因为有一张所有人都不知晓的超级王牌！


一时，对王策的所有负面看法，悉数扭转过来。以帝冕的见识，回忆一番，就大约懂了王策的用意：“你想一口吞掉河东军和关章军？这里是多少战灵？”


王策咂咂嘴，一笑解惑：“我有一个战灵军团！”


帝冕绽放笑容，放声狂笑不已：“好，好，好！老夫的承诺一定兑现。今晚，任凭你调遣，老夫绝无二话。”王策提在喉咙的心落回原位。


一顿，帝冕端详王策半晌：“可惜，我比老纪眼光差，这一次老纪是凭空得了一个最好的弟子。”关于战灵军团，他自然有无数疑惑，只是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机。


帝冕真真嫉妒纪千败了，纪千败那得是多么狗屎运啊，九洲年轻武者无数，偏偏唯一拥有战灵军团的那个就成了他纪千败的徒弟。


王策拈下巴轻笑：“帝冕大人，要吞掉二十万大军，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安排伏兵。”


……


罪城。王策走后不到一炷香。


一名动作悄然的武宗来到某处，对扈宝低声道：“没发现王策，他好像凭空消失了。”


“王策身边果然还有神秘高手，至少是武宗，希望不是武帝。”扈宝目光岿然不动：“继续盯着北策军，他要为北策府解围，北策军和武帝杀戮就是唯二的办法。”


要么放纵武帝杀戮河东军，要么就只有北策军。这是摆在王策面前，最后的两个办法。


扈宝绝不希望王策身边多出一个武帝来，一个纪千败，就让大律头疼了。若然多一个，那棘手的程度将以几何倍数增长。


扈宝凝目，一旁的手下低声道：“大人，王策会不会另有诡计，此人素来狡诈，只怕不好对付。”


“诡计在今晚没用，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引诱八部龙等出手。”扈宝冷峻摇头：“但他不会，为武神卷而来的人很多，哪怕把一个卷进来，也会牵一发动全身。”


“除非，我们今夜把他逼上绝路。否则，他不会也不敢借八部龙等人的力量。”扈宝显然是明白人：“要么是他，要么是流无瑕。他师父被引走，剩下的力量，只能集中保护一个人。”


心腹手下沉默。扈宝思绪飞快，也在琢磨王策今夜的种种古怪举动，忽然转身道：“流武宗，我要的东西？”


不是流斐言，不是流斐中。前者没来，后者重伤回去了。大律有八大皇族武宗，三年前与神孽一战，两名战死，还有几名。今次这个流光启就是其中一个。


流光启一声不吭，取来一个包裹，打开给扈宝亲自确认了一下。赫然是失去光泽失去能量的帝王三宝。


其他人吃惊不已，扈宝流露胸有成竹的眼神。目光沉毅，果断道：“动手！”


“目标流无瑕，抓活的。”


“加派人手，找到王策。”


话音未落，一名武宗化为一道闪电，飙出轰动的呼啸声，霎时间破空直取流无瑕！


……


鬼界！


轰隆的交手声迸发，回旋在苍茫天地间。


沿途追踪战灵军线索，不期而遇的两帮人马，在鬼界大打出手。其中一帮人赫然有武宗，另一帮人眼见不能敌，果断的分出一些人断后，另一些逃走了，冀望把情报带回去。


当其中一帮人，把另一路人马剿灭，其中一名为首者冷冷下令：“尽量追击，截住消息。若然截不住，那就回来。”


“其他人，随我一道搜索线索。”


这首领也知，鬼界很大，真要拔腿就跑，那还真不好追踪。估计也没多少希望能追上杀掉，战灵军是秘密，对各大强国也就未必了。


战灵军的消息，隐隐扩散不少，不过至今没人把这当真的。只有各大强国的核心人物，才知道，战灵军是真的，也真的是人类统帅。


这是一个秘密，也是各大强国都在暗中疯狂加派人力物力追查的大秘密，连武尊武宗都派出来了。


搜索一会，很快，就陆续有人抓着鬼帅乃至鬼王匆匆赶来，其中一个武尊大声道：“同知大人，有线索了。这个鬼帅在大约两个月前见过战灵军。”


为首者，赫然正是锦营指挥同知，可见大律有多么为战灵军的消息发疯。拷问一二，这鬼帅迅速就吐露了口供出来。大约在两个月前，一支数量庞大的战灵军，断断续续的多次进攻本地的鬼军。


其后，在引来鬼尊之前，神秘战灵军就撤退消失了。


这鬼帅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发现那个戴面具的人，向那边的出口去了。”


鬼帅一指，这名同知错愕的看去，旁边的手下急忙道：“此地入口通向……罪州！”


这名同知面色咯噔一下：“罪州？河东军正在进攻的罪州？”


忽然脸色大变，抓住鬼帅厉声道：“你是说，那人类武者，是在一段时间里，断断续续的率领战灵军进攻鬼军？”鬼帅吓呆了，疯狂点头。


此言，让锦营特务们瞬间色变：“那个战灵军统帅，莫非就在罪州！”


这锦营同知脸色冷峻，汗流浃背的猛然回头：“流武宗，请你速速前往罪州，将此情报告诉河东军！”


“务必严防战灵军！”

第429章 骚乱，罪城之战


罪城！


一名武宗宛如破晓的阳光，身法急速飙出呼啸，直取仓促无措的流无瑕！


知晓王策的，譬如犀利哥，不自觉地笑了：“会成功吗？王策怎会不知大律的目标之一，就是北流长公主，岂会坐视大律得手。”


不熟悉王策的，譬如八部龙和洛花开，也不由地笑了：“大律肯定不会轻易得手。”


或多或少，都有人猜到，这名武宗大约就是大律的人。但没人相信，这名武宗会得手，就是得手，也不会太轻易。


王策不会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堂堂北策府虽是一个新兴势力，也不至于连大都督身边没有高手。


但是！


事态的演变，就好像一记来自王策的耳光，狠狠的结实的甩在无数人的脸上！


流无瑕身边有一名来自前北流的女武尊，常年在她身边保护她。虽然有一部分武尊在北策军中坐镇，可北策府也不是全然没有高手，马跃，老许太监，以及一个神秘的任杀！


但是，这名武宗以极快的速度飙来，马跃和那女武尊不过是轰然击爆一下，瞬间就被轰退。


流无瑕几乎是亲眼目睹，这名武宗像老鹰一样扑过来，宛如抓小鸡一样，眼看就要把她给抓走。


这一过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灰色的青年任杀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活在一个独立自我的世界，与外界浑然不相干。


老许太监忽然晃身一动，一招凶猛的靠山拳轰隆打得雷声炸动！


这名武宗发出一记尖锐冷哼，拂袖一卷，罡气爆裂轰中，与老许太监瞬间硬碰硬一下。


一刹那，这武宗忽然感到一种绝世的凶险，让他毛骨悚然。但见一记刀光无声浮现，仿佛破空，仿佛从漆黑天际落下来的雷光！


好凶的刀法！好可怕的刀法！


这名武宗闷哼，胸膛迸发一点血光。被老许太监，以及忽然出手的任杀联袂击伤退却！


扈宝神色不变，一个眼神示意，转瞬，另一个来自宗派的武宗闪电般扑去。


“不要和他们硬拼。若然招架不住，那就不要战。”老许太监忽然想起王策的交代，略微犹豫一下，果断的揉身退下。


任杀出了一刀，也不再过问。


两大武宗会合在一起，却忽然发现找不到战斗目标了。流无瑕就好像一支无害的小白兔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抓住。


啊？成功了？北策府大都督被生擒了？


戴霖和邰栩等面若死灰，绝望之余更添绝望！


犀利哥好像被来自王策的一记闷棍击中，脸皮是火辣辣的疼，百思不得其解。王策不会不知大律的目标，为何不保护小丫头？


八部龙和洛花开等人目瞪口呆：“这，这，这算什么？”居然毫无反抗的就这么罢了？那之前何必打来打去的。


今晚发生的太多事，都分外的显得太诡异了。


两大武宗抓住小丫头回来的时候，扈宝差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差点以为小丫头是旁人冒充的。这也未免太容易了，本来他还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他也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储备力量的一拳打出去。结果王策好像痞子一样，直接不接招，直接跳出擂台不玩儿了认输了。


扈宝迷惑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小丫头：“这太奇怪了。如果王策不在乎北策府，何必搞出这么多？如果在乎，那就不该轻易让她落在我们手里。”


太诡异了。


犀利哥站在某个茶楼的屋顶，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北策府完了，大都督被抓，内忧外患，二万对二十万。”一顿，夹杂迷惑：“他没理由看不到，为何会坐视事态恶化？”


没来由的，也绝无道理的，扈宝和犀利哥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就好像大雨磅礴的雨夜背后，潜藏着一种莫大无比的凶险激流，也许会吞噬掉他们。


要不，怎么说犯贱呢，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身在王策的阴影下。王策干活了，他们要警惕。不做什么，居然更是变本加厉的警惕，这正是犯贱的表现。


凡是犯贱者，王策一概打脸之！


……


流无瑕被大律抓了。


马一辰面色死灰，马家各人的指责声纷纷入耳。毫无疑问的在指责他马一辰，带领马家选错了人，站错了立场。


“我们马家，应该投靠大律的。”无数愤怒的饱含私心的自责，落入马一辰耳中。


马一辰凶光大盛，厉声咆哮：“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反而在各种指责中，震怒无比的把心一横，铁了心的继续站在这个立场。


他没得选了，马家也没得选了。这要是一条死路，那就死到底。他马一辰就不相信，能让他感到恐惧的那个少年，真的会坐视北策府崩溃瓦解。


四大私军的骚动，简直就是必然的。然而，马一辰发怒之后，马家私军摆出一副“老子玉石俱焚”的牵制，也让三大私军被迫在骚动中无法立刻行动。


扈宝一个眼神示意，一名武尊快速无比的飞掠赶去，对莫倍鹰低声交代一句。


莫倍鹰心神大感宽慰，这该死的一场对峙，终于来到尾声了，果断大声下令：“入城，包围北策府，生擒北策府之人。”


两卫步兵轰轰烈烈的入城，直扑向北策府。


北策军战败被包围，大都督被生擒，若然把北策府各级官员生擒下来。北策府就真的完了，王策就是再有本事，也注定变不出另一个北策府来。


当步兵开入城，扈宝疑虑的目光定格在小丫头脸上，交代：“戒备。”


为武神卷而来的那些人，会不会出手帮王策？谁都心里没底。


美女和丑男的组合，屹立在大雨中，并无一滴雨水落在身上。洛花开忽然道：“帮王策？还是等一会再抢武神卷？”


“等！”八部龙的目光充满疑虑，徐徐给出一个低沉的答案。


轰轰的两卫步兵逼近北策府大本营，骚动的四大私军感到一种绝对森然的杀气腾腾，身不由己的退却了，退让出空地来。


唯独马一辰死死地看着这两卫大军，不顾耳边传来的马家中人的指责怒骂声，他红眼疯狂下令：“马家军听令，就地防御河东军！”


马家众人，乃至其他人无不震惊失色。马一辰此举，几乎就像是输掉全部身家，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把最后的身家性命给赌了上去。


要么跟王策扳本，要么输掉整个马家。


并未实战过的马家私军被河东军的气势所摄，几乎是在马一辰的咆哮怒吼中，硬着头皮就地组织防御，保护北策府。


马一辰宛如输红眼的赌徒，凶光满溢的回头对马家众人冷酷道：“现在都他娘的给我闭嘴，要么跟我一起赌这一把，要么马家就死在大律手上！”


马一辰也不理马家众人，怒吼着冲向第一线，亲自率领马家私军展开防御！其他人左顾右盼，发出绝望的怒吼，却只有硬着头皮上。


马家军攻击河东军了，大律是绝对不会放过马家了。


两名河东军总领发出轻蔑冷笑：“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也敢和我们河东军交手！传我命令，进攻，进攻，进攻！”


“碾碎他们！”


精锐的河东军发出怒潮般的吼声，踏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步伐，一身血气冲霄的率先与马家军发生接触战！


侧面！侧面！


没上过战场，和上过战场的老兵，果然是有本质的区分。马家私军的士卒修为很高，却在一个照面当中，被这极具冲击力的战阵冲中！


被摆在侧面来攻击，一个照面之间，第一排就是数十名私军士卒惨呼倒下！


正如河东军总领的轻蔑！


这是彻头彻尾的碾杀，任凭马一辰声嘶力竭的狂吼，也无济于事！


……


嘶吼声，惨呼声，嚎叫声。


各种声音，云集成最惨不忍睹的一幕。站在军事角度，马家私军毫无疑问选错了战场，这种巷战让私军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加上绝对缺乏斗志和士气的军心，私军几乎在短短时间里就有数百人伤亡。


罪城骚动起来，北策府上下感到这种败亡的阴影就在头顶，也仓皇的骚乱起来。


莫倍鹰面无表情的在高处观战，冷冷道：“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传本都督命令，铲平马家私军，把北策府连根拔起。”


加派的一卫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入城。骚乱正在飞快的蔓延。


犀利哥在暗中观察半时，终于释放一缕笑意：“娄武宗，此乃救人的最佳时机，出手吧，尽量低调一些，莫要引来他人注意。”


娄旭日冷漠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一缕宽慰之色，悄然无息的趁乱潜入北策府！


局势骚乱，娄旭日很快就找到被王策万里迢迢带回来的神孽俘虏。悉数被暂时关押在北策府大本营，能否救走神孽，就在此一举了。


十余名神孽俘虏被王策抓住大半年，起初还有精神骂人，这时被关押快半年，也差不多快要绝望。


忽见娄旭日潜入，其他神孽还不认得，其中一名被俘虏的武宗却将将认得，一时欣喜若狂，几是颤声大喊：“娄旭日？”


“是我。”娄旭日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啪的一下震开栅栏。


气息微动，任杀鬼魅般的出现，手中一摆，一抹宛如黑洞的刀光，乍然降临！

第430章 那将是生命盛放的烟花


任杀来罪城快半年了，和王策在一道大半年了。


在王策所知所见的人当中，任杀绝对是最有耐心的，没有之一。他来了快半年，从没问过，几时才有王策许诺的“会有神孽自动送上门”。


对任杀来说，这也许是耐心，也许不是。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从里到外，都绝对最简单的人。但是，王策从来看不穿他的内心，也许，就像王策有时的想法“这人也许就没有正常人的复杂心理”。


任杀来了快半年，没问过王策如何实现许诺，他只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的修炼同一式刀法。王策真的会幻觉，以为他是“傅红雪”，但其实不是。


没人知晓也没人在乎任杀，甚至无人知晓任杀有什么修为本领，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连北策府上下漠不关心的只当他是透明的。


今夜，一刀重创方艾辛，是任杀第一次在罪城出手。


娄旭日看见了，不以为然，此时他才明白身在其中的恐惧。一刀，只是一刀，就让他感到一种有心而发的惶恐。


娄旭日是不夜武宗，任杀是五气武尊。五气境，归元境，不老境，不夜境。


王策自问，躲不过任杀的一刀。有人能用一句话，浓缩的描述一生。但没人能用一式武学，来浓缩一生所学。半帝王魂也不能。


论武道天赋，任杀不如半帝王魂。但任杀生下来，只学了这独一无二的一式刀法，他生下来，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


一如他所说“一直杀人，直到被人杀之前”。


任杀只会一刀，但，却是用他生命用他的全部酝酿的一刀。不是他杀死别人，就是别人杀死他，每一次举刀之前，他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以王策的身法加防御，也自问挡不住。娄旭日也挡不住！


这堪称魔力的一刀！


像是无尽苦海中的一叶孤舟，在波涛中，乘风破浪，劈开一条血色的浪花。


娄旭日惊怒交集，闷哼一声，仿佛触电一样爆出一团血色花朵，闪电退却撞击在墙壁上：“你是什么人！”


外边杂声沸沸，任杀恍然未闻，用不加一丝情感的口吻道：“王策说，今夜会有人来救走神孽。谁来救人，谁就是神孽。你来了，那你就死。”


王策认识他大半年了，真的没见过他有哪怕一丝情绪过。任杀就好像一个人在死后，心电图上那一根平稳的线条的体现。


“我是任杀。我娘要我杀光所有神孽，以及仇人。”任杀灰色的瞳孔，让人绝望。


娄旭日的伤很轻，但一名五气武尊能伤他，这无疑是很震撼的，一时惊怒无比：“王策说？他早猜到我会来？”


囚牢甬道中，忽然传来笑嘻嘻的，充满快活的声音：“随便猜猜而已，居然猜中了，我也很惊讶呢，你们太配合了，我感激，太感激了。”


娄旭日的脸瞬间僵硬，脖子好像僵了一样嘎嘎扭向后，眼中被一缕灰败填充：“王策，你怎会在此！”


王策不是应该去营救北策府吗？至少也该去找到他师父来力挽狂澜吧。王策此时可以在任何地方，唯一不该在的，就是罪城。


像鬼一样的王策，笑嘻嘻地出现在甬道中，眨眨眼：“你说北策军？怎么有守株待兔重要，这么蠢的兔子，还是比较少见的。”


……


一边说，王策一边好像玩玩具似的，漫不经心的把玩滴水剑，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露珠一样的滴水声，安静中格外的凶险。


娄旭日差一点吐血，看王策这态度，似乎真把他当场傻兔子了。关键是，看来他似乎还真就是这只傻兔子。


“我不是神孽！”娄旭日忽然没道理地感到腿软，一个任杀似乎就很强，一个王策也是足以和不夜武宗两败俱伤的，加起来，他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王策咂咂嘴，快乐的冲他抛媚眼：“你以为我在乎你身上流的是人血狗血还是兔子血？”


娄旭日的脸立时就青了，王策耸肩笑嘻嘻：“束手就擒吧，至少有一条活路。”


娄旭日看看王策，看看任杀，两个年轻人都绝对是妖孽级，他多半不是对手。略微沉吟：“好！我投降。”


王策点头，悠然自得的走近，再走近。心相忽然弹出：“小楼一夜听春雨！”


几乎同时，娄旭日凶光大盛，暴起直取王策，却霎时被心相给迟滞片刻。任杀的刀仿佛恰到好处的，破空出现，吞噬掉一切！


娄旭日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呼，胸膛爆出一大团的血花，见势不妙，凄苦狂呼：“我降，我降！”


噗嗤！娄旭日的首级一飞冲天，任杀徐徐收刀回鞘。


王策也收回没入娄旭日心脏的滴水剑，撇嘴：“你明知不敌还要出手，分明就是知道你不是神孽，神恩会不会在乎你死活。不是神孽，我抓了你也不能当人质！”


“你们说，是不是这道理。”王策向囚牢中的人迸发一个春光明媚的笑容。


十余名神孽疯狂的抓住锁链，狰狞扭曲的咆哮怒骂：“王策你若是个男人就把我们给杀了，留下我们折磨算什么英雄好汉！”


王策挠头，一脸纯真：“我比你们帅。”


“王策你这小杂种，你杀我们啊，你来杀啊！”疯狂的嚎叫震动。


王策一本正经边走边说：“我比你们帅！”


十余名神孽差一点气得吐血，王策忽然微笑：“如果怕我利用你们啊，那就自杀啊。不然我会继续利用你们，引神恩会的来，然后再一个一个的干掉！”


王策笑吟吟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却让这十余名神孽瞬间感到刺骨心寒，如坠冰窟。


细心感应一番，王策向任杀点头：“老杀，我也吃不准，等一会还会不会再有神孽来。不过，就是来，估计你也招架不住。和我一起先出去，应付外边的那些白痴。”


“你不怕神孽再来救人？”


帝冕悄然出现。王策目光清澈，淡淡道：“此人并非神孽，神恩会多半另有救人后手。这一点，我自有安排！”


嘴角酝一抹诡笑：“怕？我只怕他们不来。”忽的一顿，他目光夹杂一点笑意：“我在想，能有一个无忧王，那就一定会有第二个。”


“若然今次神恩会有人来，一定就混在这批神化高手中。神恩会和大律是血海深仇，北策府的态度……”王策忽然嘿然：“不论神恩会原来对我是什么态度，今日之后，大约只会剩下两个态度！”


“除掉你。接近你。”帝冕若有所思。有战灵军团，今夜过后，北策府一跃成为争霸北洲的新兴势力，是必定的。


也就是说，不论任何人，对王策对北策府有任何企图，今夜过后都一定会混入大批人马中，来混入北策府。


“所以，我在想。今夜来自神恩会的第二个无忧王，会是谁？”王策眯眼，寒光一闪。


王策走在大本营，看见几名背上包袱似乎要逃走的官员，不以为意地点头一笑。


这几名官员呆呆地看着王策好似打酱油一样路过，互相看看，再看看里边。怪了，王策不是去营救北策军了？为何忽然从里边走出来了？


一边走，王策回首一眼，忽然好像想起什么，取来一支烟花。无声无息地一下释放在半空，发出一个独特的尖锐的声响，爆炸成一朵花团。


某处，某名始终仰望夜空的女子，忽然看见这朵烟花，绽放的笑容也好像烟花：“阿策的信号来了！真希望能帮他。”


那名给人感觉好像透明的老人，微抬眼皮：“不能帮，我们是北唐人，帮了，旁人会找上我们北唐。”


老人绽放一丝淡淡的欣慰：“咱家只能帮他看着那些不安分的公敌。诸大人，我们出发。”


……


帝冕忽然道：“你和你的战灵军团几时动手？有把握吞掉二十万？”


“总要把无瑕妹子救回来，才好动手。”王策笑笑：“这时，无瑕应该被大律抓了吧。”


帝冕皱眉费解：“老夫不懂，你为何非要多等这一个过程，难道不知读者等得很辛苦？你这是在赌她的小命。”


“我知。我自有打算。”王策酝住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取来三件发光的物件：“大律不会杀她，律帝要的帝王三宝被我要过来了。”


“何况，你也看见了。河东军和关章军，我是吃定了。就算抓了无瑕，也依然在我的手心里。”


帝冕隐隐感到，王策是种种做法，似乎是在故意把流无瑕往大律手里送！


他不懂为何要这么做，却也知晓，王策一定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帝冕无论如何，也决然想不到。王策在之前的所作所为，最重要的目的，恰恰就是要把流无瑕送在扈宝手里，从而证实他心底的某个猜测。


某个影响重大，也至关重要的猜测。


必须要救回小丫头，才能动用战灵军团！否则就是害了小丫头。


王策忽然抬头：“老冕，你问我能否吞下二十万大军。我不妨给你一个答复。”


“河东军和关章军，我吃定了。”


王策的微笑像阳光，耀眼明媚：“后半夜是战灵军团的最隆重舞台，会为九洲带来史无前例的最奢华公演！”


那，将会是一朵用二十万条生命盛放的璀璨烟花！

第431章 战鬼妖，剑意滔天


磅礴大雨，无法熄灭战争的火焰。厮杀并不浪漫，也并不诗意，而是残酷，是惨烈，是毁灭。


来自前北流的不少官员，都在仓皇的收拾东西准备趁乱逃走。


本地出身的官员，用冷冷的不屑的目光看着这些被战争吓坏的家伙。罪州的剽悍民风，决定本地官员很少会选择逃走，宁可决死一战。


不是每一个前北流官员都逃。以邰栩为首的过半北流官员，面色惨白绝望，却屹立不动，似乎在等待审判。


忽然，从后院传来一阵惊呼：“王大人！”


邰栩等人闻声错愕，悉数扭头看去。赫然看见，王策单独一个神态悠然的从后边漫步而出。


杜衷之揉眼，看看前边的厮杀，看看后边的王策。哦，原来不是幻觉，可没道理王策会从这儿出来啊！众人的嘴巴就好像被塞了一枚鹅蛋一样，忽然觉得王策真的很像变魔术。


王策撇嘴，娄武宗能趁乱潜入，他有帝冕带着，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有什么难的。


“大人！”邰栩激动，仿佛失魂落魄的人找到了唯一的支柱。


“主上！”戴霖原本死灰的脸色，涌上一股红润血色，他就知道自家老板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王策给了一个安慰的话语：“各位，少安毋躁，很快就会有重大转机了。”


话音未落，也不理会戴霖等人，王策一跃重新落在墙头上，一股真气激荡，火色和水色组成的罡气仿佛波浪一样肆虐！


王策眼中一点森然，仰天发出激越长啸，震撼十里：“哈哈哈，老子王策又回来了。流龙城，你奈我何！”


震撼的激越狂啸，一时仿佛雷声滚滚惊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拼死血战，一身满是鲜血和伤痕的马一辰这一霎心情激荡莫名，几乎恨不得抱头痛哭！


某处一名很宽的丑男沉寂的目光掀起巨浪：“王策！”


一名娇艳如花的黄衣女子惊诧莫名：“他居然又回来了！”


某处屋檐上，一名灰衣女子安静的哀伤的仰望雨幕，任凭雨点打在身上，闻声忽然转头：“哦，他居然没逃？”


在另一个民居屋顶上盘膝坐着的一名黑衣男子，流露欣赏，一边把玩一杆漆黑的独特的枪，一边淡淡道：“果然有胆色。”


一个懒洋洋的，看似很邋遢的男子看似全身无骨地靠在一个石狮子上边，锁眉忧愁：“难道真要波及无辜？”


轰！


一条激烈的身影，气息瞬爆，化为一道闪电，以绝伦的速度穿过雨夜，暴烈的气息席卷王策！


“武尊？太看不起人了！”王策眉宇一挑，冷笑猛然伸展双臂。


水火煞气形成一个最耀眼的光团，无声无息的在墙头轰然激荡。双拳合拢，一拳崩发竟成倾天之势！靠山拳！


几是绝对硬碰硬的双拳交撞，这名闪电扑来的武尊骇然色变，闷哼一声倒飞转身就逃！


……


“想找便宜？没这么美好的事给你！”王策凶光大耀，如同柳树一样摆动，划出鬼魅的弧线直取此人：“除了修为比我高一层，你什么都不如我，我看你用什么来跟我打！”


靠山拳再一次迸出！雷声狂震，这名武尊闷哼，一霎时骇然发现王策的水火罡气竟然以绝对势不可当的姿态轰碎他的罡气。


罡气是绝顶的罡气，身法是绝世的身法。凭什么跟王策打？


安静的雨夜中，一个滴水的露珠声啪的一下响彻！


这名武尊一身上下，哗哗的激射无数道鲜血，仿佛触电一样闷哼连连，却绝望的发现无论如何也躲不了王策的身法！


夺影步，一旦施展出来，简直就是跗骨之蛆！配合滴水剑，根本就是天衣无缝。


苍茫剑法，极快的剑法，每一式都看来极为简单，却也极为致命。


重璃罡再一次爆碎此人罡气，这名武尊发出怒吼，一拳把王策轰飞，却连罡气都没轰穿。一拳轰出，这名武尊的喉咙仿佛穿了孔一样，狂飙鲜血！


像石头一样从半空中摔下来，喉咙是一个被绞碎的血色窟窿！


王策轻描淡写的拂指，滴水剑从掌中消失，森然目光徐徐扫视黑暗：“想抢我的武神卷，就不要派归元境来送死了。嘿，我王策的便宜没那么好拣。”


“那……也……未……必！”


一个充满鬼气，并飘忽不定的声音诡异的出现，一连串飘忽的鬼影子留下一道道的残影，以快到登峰造极的速度转瞬从街尾来到王策面前！


“鬼妖！”黑暗中有人忽然发出惊呼！


不好！王策色变，心相将将跃出，就感到轰隆一震，罡气和心相几乎被一拳打穿。身形一震，啪啪的连续倒飞撞墙。重新一跃而起，剑光焕发，激荡剑气扫荡十米。


哗啦啦的一排建筑轰然被剑气扫得倒塌，这鬼妖却是仿佛鬼影子一样飘忽不定，发出桀桀怪笑：“我还以为有多强，原来不堪一击！交出武神卷，我饶你一命。”


“我自是不如鬼妖大人不要脸。堂堂不夜境，居然来欺负我一个五气境。”王策啧啧做声，眼底凶光闪耀，揉身重新势如熊虎一样扑上！


一转眼，王策与鬼妖轰隆隆几波交手，王策闷哼喷出鲜血，大骇不已。心相被这鬼妖用第二拳就轰穿了！


一口气吞吐，王策冷意勃然，森然酷烈的剑气激荡，方圆十丈内的雨水悉数被反震回天空！让这雨天，仿佛变成了沙漠一样干燥。


不漏之沙！


凭剑气的纵横与弥漫，本来被轰穿，暂时无法动用的如意结心相分解为三个心相，此举被不漏之沙遮掩，外人无法察觉：“铁马冰河入梦来！”


轰隆的一发撞击，重璃罡发动。恐怖的不漏之沙笼罩无限，遮天蔽日，竟是让整个天地都变得闪耀无穷！


“武帝意志？”鬼妖发出惊怒交集的凄厉怪叫，憧憧鬼影飘忽，中间激荡洒下不少鲜血，正要闪电急退！


“小楼一夜听春雨！”


……


饶是鬼妖乃是半帝王魂一般的妖孽，也不由的被迟滞一线。一线，就足矣。这一手心相技能，简直就像天生为了和任杀配合而诞生的。


任杀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是拔刀一挥！绝望的鲜花，死寂的血花迸发！


“王策，还有这小子，我记住了！”鬼妖发出更凄惨的一记嚎叫，留下两滩鲜血，鬼影重重的转身遁去。此人速度之快，身法之飘忽，王策生平仅见。


王策吐出一口血，放声狂笑：“什么鬼妖，分明就是一只受惊的菊花兔，就这点胆子还想抢武神卷，回兔子洞修炼百八十年再来吧。”


“你是鬼妖，那我还是天妖呢。”


磅礴大雨中，王策孑然屹立，挟与任杀联袂击败鬼妖之余威，竟是隐然气焰滔天！短短一时的两战，生生是被他打出了所向无敌的气势！


与鬼妖之战，虽是短暂，却可谓震撼。一时，竟自鸦雀无声！


某处，八部龙眼神震动：“后生可畏！”洛花开凝重点头，她也是不夜境。


那名擦拭黑枪的黑衣男子缓缓直身，如同标枪，看向数百米外的王策和任杀，指尖温柔的掠过枪尖，似乎对枪说话：“他们很不错！”


他有一个尊号“枪王”！


散发淡淡忧郁的灰衣女子，沐浴在雨中，安静的气质让人砰然所动，她的目光定在两个一鸣惊人的年轻人身上。她有一个尊号：“多情余恨”！


这邋遢，也似乎很懒的中年人抬动眼皮，一种令人感到震动，让人心变柔和的气质，犹如让他变得纯净并透明。他只叹了口气：“大律和王策从此多事。”


他有一个尊号“慈悲王”。


“八部龙”等动容，也动心了。


鬼妖乃是公认的超级高手，又是不夜武宗。竟然被两名年轻人联袂击败，所谓一鸣惊人也不过是如此了。


若说之前与邪王的短暂交手，还不足以让八部龙等正视王策。凭击败鬼妖之举，就已然说明一切了。


两名年轻人，一口气冲入超级高手行列，以非凡的姿态，成为新一代年轻武者的领军人物！


不必三年五年，不必十年二十年。也不是未来，不是潜力。就是现在，就是此时，王策和任杀，凭击败鬼妖的战绩，就已经是了。


滴水剑发出低悠悠的震鸣，在王策手中宛如风车转动，激越长啸：“武神卷我有，剑神三式我也有，还有谁要抢！只管放马来就是。”


回应给他的，是沉默，是雨水的哗哗声。


不过如此罢了。王策冷意乍然，目光仿佛能穿透雨夜：“扈宝，滚出来罢，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一个轻轻地叹息，仿佛萦绕不绝：“王策，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戴面具的扈宝，从黑暗中徐徐走出，站在大雨中，任凭雨水冲刷，沉声道：“你走了就不该回来的，你知道陛下很想要你的命。”


王策展颜，流露讥笑：“流龙城三年前就想要我的命，结果是我差点要了他的命。你不妨回去问问他，莫非还想再来一次？”


扈宝的眼神像磐石，审视半晌：“你生性狡诈，天妖之名果然适合你。我猜，你敢回来，也许是有其他帮手，半帝王魂？小武帝？”


王策神色浅浅淡淡：“你不妨继续猜。”


扈宝似乎在笑：“没什么可猜的！”一顿，淡淡道：“请！”


刷！


一个奇妙的声音，悠悠飘传。刷……刷……刷，连续不断的传播。


一名蓝衣人足不沾地的一步步穿透雨夜，看似漫步而来，一步，再一步。


蓝衣人每向前一步，没有真气的鼓荡，也没有旁的。满天的雨滴，满地的雨水，俨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破开。


剑意滔天！

第432章 颤栗吧，人类


剑意滔天！


蓝衣人一步一步，其势宛如乘风破浪，锋芒之锐，宛如一柄绝世宝剑。


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绝世宝剑，只是暂未出鞘。是以，锋芒收敛在剑鞘之中，给人锋锐之势不可当之气势，却偏偏丝毫锋芒不漏。


蓝衣人的目光一动，王策忽然看见一道缓慢，若隐若现的空气波纹，就好似涟漪一样快速收敛，隐约好似一道风刃！


穿透雨幕，切割雨滴。悄然无息的，王策冷汗直流，微微偏头，那一道锐利的风，从耳边擦过！


噗地一下，木柱上隐约出现一个沉闷的响声！


丑男神情凝重：“好厉害！”


娇艳的女子眼酝感慨：“何处又冒出来一个如斯厉害的高手！”


“武帝意志！”哀伤的灰衣女子骤然回首，动容不已！


“剑意之强，生平仅见！”擦抢的黑衣男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是谁？”懒洋洋的邋遢男神色凝肃。


王策忽然轻轻地叹息，复杂的目光在蓝衣人和扈宝中间来回，徐徐伸出大拇指，眼中分明在说“扈宝，你真是一个阴险的欠扁的老兔子。”


旁人不认识，王策恰好见过。


蓝衣人来自洛水王家，乃是一个被律帝扣押二十年，从而被遗忘被忽略的人：王御师，也就是王重溪的父亲！


没人想到，王御师因当年的顾博案，被上一代律帝关押二十年。多年下来，修为不退反进，竟然在武学上获得非凡领悟，出现突飞猛进的精进，简直就是套上了主角光环！


王御师的变化，律帝很吃惊，扈宝很吃惊，王猛和流忻州等都很吃惊。


杂念纷纷，王策无声苦笑，王御师似乎不认识他，其实是否认识都不要紧。凭洛水王家这一层，他不但不能杀王御师，甚至不能和对方交手。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王御师是他王策的“爷爷”。


王御师面无表情，掌心向下，缓缓而动，一把软金色的剑悄然滑落。晃身一动，鬼魅般的消失，一剑挥动！


霎时，天上的，地下的，无数的雨水化为一道道激流，仿佛在金色的辉煌之下荡漾出一层层的水波涟漪。涟漪中夹杂淡淡的金辉，发出撕裂一切的尖锐呼啸！


轰啦啦！地面上的地板仿佛被刮掉一层。


马家的私军不过是被这涟漪稍微波及，顿时涟漪波荡之处，数十上百人身子哗啦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肉，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力，死的倒是痛快，至少没痛苦！


恐怖的剑意，恐怖的剑式！宛如要倾覆摧毁一切！


……


涟漪快要降临在王策之身的时候，王御师眼中微有波澜。


这时，忽然一只苍老的手悄然无息的从旁边伸出，五指柔和的一个奇妙手势，真气鼓荡，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竟然被引往天际！


宛如一道从地上轰去的激光，照耀这漆黑的天空，把云端都轰出一个窟窿，竟然牵引得天上雷声闪电交集。


帝冕冷冷地站在王策前边，揉身一动，神乎其技地出现在王御师面前不远。一个平凡无奇的一拳轰出！


王策无奈，恨恨的怒视扈宝一眼，冲口而出：“不要杀他！”


王御师究竟是不是他王策这肉身的“爷爷”，王策心知肚明。但他知，不等于旁人知晓，旁人只要认定这层关系，那他就绝对不能杀王御师！


一拳，好似音爆一样，竟然鼓出一圈的水花，白森森的甚为动人，奈何其中凶险无尽！


王御师脸色微变，闷哼一声，帝冕吃惊回首看了一眼王策。


扈宝目光凝重：“果然还有帮手！”一顿，声线突然变得沙哑：“竟然是武帝！”


“裴武帝，步天王！请！”扈宝冷酷而震惊的目光，重新变得坚毅！


一转眼，黑暗中迸发两条光辉，与王御师一并轰隆联袂把帝冕逼迫退下！


我靠。这回玩大了。王策呻吟，又是一个武帝，加上步天王和王御师的出现，这说明的东西太多了。


“居然有三个。不错，那就玩一玩！”帝冕神色冷厉，缓步一动，头顶灰白的发色，以飞快的速度变得黝黑。


尤其是面容上，仿佛是掀动的水波一样，轻轻的翻涌，一转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容颜上的每一丝苍老痕迹，竟然是恢复壮年时的容颜！


帝冕冷冷的一步一踏，仿佛每一步都带动猛烈的风暴，漫天的风雨交加，赫然徐徐萦绕在他身边，化为一阵阵的狂雷震动！


弥漫的气息，仿佛山岳一样压在心底岿然，整个罪城都笼罩在这种恐怖的压力之下。


王御师和步天王神色凛然，冲口而出：“意志武帝！”


“意志……武帝！”八部龙和洛花开等无不骇然失色！


“又一个意志武帝！”枪王和多情余恨等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你王策身边，究竟有多少武帝啊？你的神秘师父，是意志武帝，这忽然冒出来的老家伙居然又是意志武帝！


“且慢！”


扈宝忽然放声高呼，沙哑并隐约夹杂颤音，他向前和王策目光交汇：“王策，无谓再打了。不如，谈一谈！”


王策沉吟，果断点头：“好！”一顿大喊：“老冕，罢手！”没必要打了，否则罪城一定会被打得稀烂。


帝冕皱眉不悦，却还是迟疑一下，就撤去战意和真气，重新返回王策身边。


扈宝和王策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上前，来到十字路口面对面。扈宝忍住心底的惊涛，淡淡道：“王策，我就不废话了，你的底牌出来了，我的还没有！”


王策流露讥诮：“我不是你这种见不得光的兔子，我的底牌是出来了，你咬我啊，你奈我何。有本事就继续打，看看谁的损失大！”


扈宝平息心中惊涛，徐徐道：“真要打起来，罪城会被毁掉。”


“真要打起来，我肯定不会死，大律肯定承受不住损失。”王策冷笑，一针见血：“旁的不说，凭我师父和老冕，杀你大律一个武帝不在话下！”


“你大律的目标，是一统北洲乃至九洲！收拾一个北策府就要死一个武帝，我看你们大律一路打下去，还能剩下几个武帝！”


扈宝目光不变，大律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尝试一统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正是其中的关键缘故之一。


武帝不是春天的种子，种下去，等秋天就能收获了。死一个武帝，放在大律也是大伤元气。所以，没有人皇，就无人能一统一洲。


王策的威胁是赤裸裸的，但扈宝心知，他必须接受威胁。他沉吟一会道：“你说你的条件！”


“流无瑕，撤兵，至少一百万两黄金。”王策痛快直言，他心知肚明，撤兵是不可能的，钱也是不可能的。


扈宝沉毅道：“流无瑕，撤兵，钱没有。给你们新的帝王三宝！”


王策嘴角抽了一丝讥笑，干脆利落：“成交！”


……


旁边无数神化高手虎视眈眈，二人也不愿多废话。扈宝冷道：“王策，你名声不好。不过，我愿先表示诚意！”


扈宝抬手示意，一道命令快速传递。不一会，入城的河东军缓缓的暂时撤退出去！然后，交出三件并无光泽，失去能量的帝王三宝。


撤出城了？这就好办了。王策眼中焕发一缕神采，取来前北流的帝王三宝甩给扈宝。


扈宝端详一番，扔给流光启，目光凝聚，充满笑意：“王策，你从来言而无信，大约不曾想过，旁人也有言而无信的时候！”


“你以为我会把流无瑕交还给你？”扈宝的笑声干巴巴，却充满了小小的报仇一次的快意，他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王策居然也在笑，笑得快活无比：“扈宝，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费心的陪你演好前半夜的戏，目的只为了把小丫头送到你们手上？”


小丫头怔怔地看着阿策哥哥，扈宝的目光变了，冷酷道：“杀掉她！”


王策充满歉意的目光，送给小丫头，然后，轻轻的绽放最明媚的微笑：“你杀不了她，今夜，大律杀不了任何一个人了。”


这名扣押小丫头的锦营武尊，冷酷地抬起手重重的一掌拍向小丫头的头顶！


一道青光骤然闪耀，这名锦营武尊错愕的看见，他这只抬起来的手无限的飞翔，再飞翔，伴随着漫天的鲜血！


一道青色的辉煌，抹过他的喉咙。哧溜的鲜血，仿佛一条线喷洒在雨水中，化为满满的血水。


扈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字一顿：“半帝王魂！”


青色的伞，青色的衣，青色的剑，不是半帝王魂，又会是谁！


半帝王魂悄然无息的来，营救小丫头晃身就来到王策身边，把小丫头交给王策，淡淡道：“你要和我打一场，你答应的。”王策揉揉下巴，满是苦笑。


王策来不及安慰含泪的小丫头，没哭出来，也算小丫头够坚强了。抓着小丫头的手，王策气运丹田，厉声狂喝：“走！”带着小丫头腾挪转变，转瞬遁去。


扈宝目光阴沉，他总感到，似乎错过了什么，王策似乎暗藏某些目的。流无瑕身上似乎有一个不小的秘密，而他似乎错过了。


也许，这个被忽略的北流长公主是一个重大的，至关重要的人！


扈宝一瞬，思绪百转千回，冷冷爆喝：“动手！”


“生擒王策。”


裴武帝等数人顿时脸色大厉，揉身扑去。帝冕无声冷笑，想杀王策，过了他这一关再说。飘然一动，一道恐怖的罡气之墙，就宛如叹息之墙一样拦截住！


唯独是一名锦营武尊，不知是帝冕故意还是什么，居然暂时穿了过去。


这名锦营武尊，化为一道黑烟，极快的追击王策。帝冕眼底竟然是满满的笑意！


流无瑕救回了，王策想要的答案得到了。大律果然动手了，而帝冕的微笑，是因为战灵军团，即将隆重登场！


这名锦营武尊追逐一会，不一会，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呼，然后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惊骇呼声：“这是什么！”


一转眼，这名锦营武尊一身上下狂撒鲜血，狼狈不堪，发疯了一样往回狂冲。


瑟瑟战栗，疯了一样嚎叫：“好多……好多！”

第433章 震撼，军团出击


是什么，能把一名身经百战的锦营武尊，吓成如此恍惚痴傻的模样？


扈宝等无不心中冰寒，毫无道理的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就好像一件大事，一桩会震撼所有人的大事就要发生！


众目睽睽之下，每一个人都能看出，这名锦营武尊被恐惧和震骇填满。像疯了一样，几乎是爆发最快的速度，疯狂的飞跃而回！


一名见多识广的锦营武尊仓皇的，恐慌的，仿佛幻觉一样的嚎叫，这一幕发生在这一个沉沦的雨夜，显得分外诡异，分外让人心底生寒。


喷出一口鲜血，跌跌撞撞的从半空摔下，失神的震骇的呢喃：“好多……好多！”


一边瑟瑟战栗，一边是心神被恐惧所夺走！此幕尤其显得妖异。


“好多什么？”扈宝急促的一跃上前去！


“好多的……”


青色的剑尖，从这名锦营武尊的口中噗地一下穿出来。仿佛闪电一样缩回，这名武尊无声无息的倒下，青伞下的青衣人徐徐拔剑一甩！


扈宝等无数人瞳孔猛然收缩，目光眺望深邃的夜色背后，那后边发生了什么？这名锦营武尊，究竟看见了什么？


十分诡异！


帝冕忽然想起，王策之前所说“后半夜是战灵军团的最隆重舞台，会为九洲带来史无前例的最奢华公演”！


他笑意盈盈，轻声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没人想到，也没人会猜到，王策真真的底牌会是这个。他没想过，纪千败没想过，只怕九洲之大，也没人想到。


帝冕心神的恍惚，在战斗中就是一个相当疏漏的地方。固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步天王却是冷肃的仿佛鬼魅一样的穿了过去。


一记呼啸的剑气宛如鞭子一样，刷拉一下抽在半空中。步天王甩手一剑，转瞬交集在一道，却是一触即分。


步天王忽然也很好奇，究竟那名武尊，看见了什么，竟然能把一名神化高手吓到这等地步！


一个揉身晃动，抢先一步甩下半帝王魂，飙速极快的没入黑暗中。凭各色气息感应，尽量分辨搜索王策的气息，奈何他的修为虽高，却一时也未必就能找得到人。


然而，就在这时，步天王看见了一个笑吟吟的王策，似乎轻松轻快的，从一个路口转角悠然自得地走出来。


流无瑕是一派张口结舌的模样，仿佛被某种见闻所震撼，至今都未能回过神来。


是什么？步天王眉心一跳，他看见了，白净的脸皮瞬间变得赤红，仿佛一股寒意，仿佛一股热气，从脚底蔓延冲击在脑海中。


素来淡雅的他，用尽全身的气力，终于从喉咙挤出一个充满震撼的呻吟：“好多……好多！”


他的话，和先前那名武尊，竟然如出一辙！


先前并未目睹的半帝王魂，忽然追逐上来，仿佛撞在铜墙铁壁上一样，猛然刹车。那支从来稳定的手，竟然颤抖起来。


半帝王魂死死地看着他的正前方，眼中悉数被震撼和骇然填充。


真的真的，好多好多！


……


黑夜，像是一个深邃的，不见底的窟窿，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兽！


妖异的一幕，让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看着黑夜，试图用目光穿透沉沦的雨夜，看见黑暗背后的东西。


是什么？究竟会是什么？


扈宝的不安感，几乎强烈得快要冲出喉咙。他用力地看着黑夜，是什么，会不会是王策的底牌？会不会是什么意外？


若然在意外和王策之间，做一个选择。扈宝一定会选意外，没人希望对上王策这种对手。


扈宝有一个无比强烈的直觉：“我一定做错了什么，我一定错失了什么！”


他错的其实不少，其中最要紧的一条，就是他本该十倍重视流无瑕的。一旦流无瑕在手，王策有很多东西，就势必不能动用。


没人在乎北策府，也没人相信北策府有未来。莫说外人，就是自家人都是如此想的。


帝冕第一眼看见战灵军团，就明白北策府必将一跃成为足以影响北洲的新兴势力。这是大律不会容忍，也不会坐视的，没人希望身边多了一个如狼似虎的势力。


所以，若然流无瑕在扈宝手上，动用战灵军团的结果，就是牵一发动全身，小丫头八成会死！


扈宝暂时不知，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他思绪沸腾，再不多想，厉声下令：“告诉莫倍鹰，让河东军进攻，铲平北策府，并尽量生擒北策府的重要成员！”


一道命令下去，河东军准备进攻！


黑衣枪王默默地看着黑夜，他看见了。


王策一个人仿佛鬼魅一样，从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中走出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然而，夜色是挡不住不夜武宗的。


所谓不夜，就很说明了。黑衣枪王盘膝端坐，他看见王策森然从黑夜中走出来，然后，他的下巴差一点咔嚓一下掉了，下巴没掉，爱不释手的枪却从手上掉在膝盖上。


黑衣枪王忘了呼吸，忘了一切，死死地看着这一幕，身不由己地站起来，忘情的发出呻吟：“那……是什么！”


他看见了，多情余恨也看见了，目瞪口呆的陷入窒息，陷入心底的滔天巨浪，甚至毫无道理的慌乱！


一种莫名的寒气从脚底板蔓延全身，仿佛被冻僵了。就连扭脖子都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吐出来的话音分外的震骇绝伦：“真的好多，好多！”


这儿本来距扈宝等人不远了，王策的速度不疾不徐，枪王和多情余恨的震撼呻吟钻入众人之耳，分外的让人感到一种寒意。


是什么，能让如此多的人，如此多的超级高手，都感到震撼？


莫非是武神？


黑夜像是一块磁铁，飞快的汲取所有的目光。安详的雨夜，除了雨声，就只剩下急促的紧张的也压抑的呼吸声。


黑夜安详，安详得十分反常，分外的透出一股子压抑心灵的妖异。


一种莫名的妖异，吞噬了整个罪城。


一种独特的气息，仿佛密布满天的乌云一样，在众多高手的感官中，不疾不徐的接近。来不及分辨是什么气息，王策神色浅淡的从黑夜中蜕身浮现！


就好像从一团墨黑的雾气中走出来，一种莫名的登场气势让人心中一窒。


八部龙和洛花开因角度，是第一个看见的，面孔瞬间就僵硬了，眼中涌现无穷无尽的震骇之色，声线竟然颤抖：“好多……好多的……”


轰隆！


步天王化为一条光影，闷哼一声，洒出一丝鲜血，仿佛闪电一样从远处被轰退回来。狼狈不堪的跌落在地上，一个跟斗站稳了！


“是什么！”扈宝和裴武帝等无不抢身上前，率先发问！


步天王头也不回，死死地看着正前，吐出来的声音就仿佛被滔天巨浪吞没了一样，竟然虚弱无力：“战灵！”


“很多很多的……战灵！”


……


很多很多的……战灵？


扈宝，裴武帝等等，乃至北策府的邰栩戴霖等等，无不迷惑万分的看去！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很多很多的战灵！


王策第一个跃然出现，然后是小丫头，半帝王魂。在此之后，赫然是一只战灵，两只战灵，十只，一百只，然后，也许一千只！


战灵，很多很多战灵。


从来没人一次性看见这么多的战灵，也从来没人看见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灵，更加没人看见过这么多整齐划一，仿佛军队一样的战灵！


如果战灵，能像鬼灵一样，组成军队，那就太好了。往上数，无数人都做过如此设想。


但是，当真真的看见战灵像军队一样耸立，并且出现在自家的眼前，每一个人都仿佛被冰冻了，都仿佛成了冰雕一样。


从来没人能拥有超过九只战灵！此乃铁律。


铁律，一下子轰然支离破碎，就好像整个世界观就被摧毁了，陷入绝对杂乱无章，好似没头苍蝇一样的绝对混乱当中。


战灵军俨然一个黑洞，把罪城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心跳，都吞噬了。


河东军正在入城，王策挑眉，放声激啸：“高顺，甘宁，进攻！”


轰隆！身后的战灵，迅速集结起来，分为陷阵营和锦帆贼。高顺和甘宁，各自统辖一军，无声无息的向入城的河东军杀去！


王策一个激啸，震撼罪城，也把所有被震撼的人们唤醒。


扈宝呆滞的目光摇晃一下，变成了冰冷的冷意，混杂着惊悚：“王策，原来那支在鬼界肆虐的战灵军，是你的！”


扈宝的目光审视陷阵营和锦帆贼，发出一连串自我鼓舞的冷笑：“难怪会有北策府，原来你有战灵军。不过，王策你以为能成功？能保住你的北策府？”


王策的笑容藏着无比的危险：“扈宝，你害怕了。”


“我……”扈宝心中咯噔一下，是他，他害怕了，说这么多，无非是自我鼓舞罢了。他忽然冷笑，目光冷酷：“你以为有战灵军，就能度过今晚？”


“你的战灵军，太少了。”


扈宝不愧是特务，在旁人还在震撼绝伦的时候，他可谓一针见血。无数人从震骇中苏醒，闻言心中一动，心情霍然轻松。


“战灵军太少？”王策忽然忍不住笑了，抖动双肩，笑得前仰后合，笑声越来越大。谁说他就只有这点战灵军了？


“张辽，乐进，听令！”


黑夜在悸动，隐约的气息仿佛乌云一样铺天盖地。帝冕一飞冲天，从高空俯瞰，不由感到一种窒息的力量！


从高空来看，密密麻麻的战灵军团宛如潮水一样，从罪城的另一边汹涌而至！

第434章 混乱与崩溃，辉煌的首演


一个战灵的气息，很微弱。


一百个战灵的气息，便有一些强烈了。然而，若然是一千一万，甚至更多的战灵呢？


此时，罪城的天空，仿佛云集的不再是乌云，而是被战灵的气息所笼罩，所遮蔽，形成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冲霄之势。


一个战灵，一百个，一千，乃至一万，更多的战灵气息，汇聚在一起，仿佛成千山万的涓流汇聚成足以水淹七军的磅礴洪流，无人能回避，无人能无视。


扈宝的脸色变了，裴武帝的脸色变了，乃至步天王和流光启等无数人的脸色悉数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看见了无数的战灵。


遮天蔽日的气息，宛如火山爆发一样，令所有人为之侧目，为之震惊！


马家等本地四大私军，并未悉数入城，而是有一部分在城外等候命令。


此时，四大私军的无数将士在无比的骚乱中，目瞪口呆的看见，仿佛无穷无尽的战灵淹没过来。犹如潮水一样，爆发着震撼的呼声，轰隆隆的冲击入城。


张辽，乐进，五子良将中的两位，各自率领一支战灵军，滚滚如不可阻挡的浪潮，奔腾入城。


一万？不。更多。


四大私军在原地瑟瑟战栗，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亲眼目睹，甚至被这些战灵军团擦肩而过。


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战灵，就像海洋一样辽阔。乐进咆哮，引发整个战灵军的轰动回应，从东南方向冲击，化身一波波的潮水，悉数向关章军席卷而去。


张辽率领一支战灵军，从西北方向，一部分切入城中，一部分擦着罪城的边缘，以最浩大的方式向河东军进击！


这是两股不可阻挡的战灵洪流！曹魏军团，全方位出击！


密集的战灵，就好像蚂蚁一样，不顾一切的奋勇的推进，出击！


裴武帝，步天王，乃至流光启等无不腾空，在半空御风滑翔，用足以穿透黑夜的目光，亲眼目睹了曹魏军团的出击！


也许，这是罪城所有人的荣耀。是他们，亲眼见证了战灵军团从此登上九洲舞台的这一幕。


然而，此时没人这么想。凭着这一幕，包括帝冕在内，每一个人都只感到无与伦比的恐慌，只感到倾覆一切的绝望！


战灵军团的存在，颠覆，并摧毁了某一些几千年来固有的铁律。


武帝也好，武宗也好，事不关己也好，关己也好。都在这种突然的颠覆中，陷入最史无前例的混乱，和恐惧。


帝冕目睹了这一幕，也有一种从脚底升到头皮的发麻和惊悚，陷入一种慌张和混乱的情绪中，甚至也有恐惧。尽管神化高手根本不必在意什么战灵军团。


没人知道，也没人能在这么混乱的局势下，立刻考虑这战灵军团，会给九洲的未来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和转折！


然而，这种恐惧是没来由的，更像是一种对未知，对未来的恐惧！


……


战灵军团带来的联想，以及反应，绝对在第一时间让包括帝冕在内的每一个人陷入恐慌与绝望，以及混乱当中。


罪城好像死城一样沉寂。


王策嘴角焕发一缕冷笑，他知道所有人在震骇什么，在想什么。战灵军团，是颠覆性的，你以为他在出动战灵军团前，会没想过这些？


会不想清楚或许发生什么，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真的……好多。”裴武帝不自觉的吞了口水，做出一个如此失态的动作，他竟然丝毫不曾察觉，委实是这份冲击力实在太猛烈了。


以扈宝为首的大律众人，无不感到一种彻骨冰寒，心无限沉沦坠落无底深渊。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就好像一个最猛烈的重击，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呆滞，都僵化了。


八部龙，洛花开，枪王，多情余恨，慈悲王，乃至许许多多，明里暗里的人们都宛如木雕一样，先被战灵军冲击心灵和观念，然后被数量庞大的曹魏军团打落混乱地狱。


这时，没人能正常思考。包括帝冕在内，也感同身受的被传染混乱了。


王策泛出一点满意的笑意，他不在乎这些人想什么。战灵军团会带来多少改变，多少转折，多大的影响？这一些他都细心的考虑过。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他也都有分别的研究过。种种迹象，都表明，不会出现最坏的结果，也不会出现最好的结果。


这时的混乱，乃是战灵军团带来的必然的冲击力，这毕竟冲击的是几千年的铁律和观念。


若连这一个绝佳的击败敌军的机会都敢错过，王策一准会给自家耳光。


进攻，进攻，进攻！


这是王策给的命令。战灵将领悉数是靠他的一丝灵魂来复活，心意沟通相当流畅，是以，他王策也未必需要亲自来指挥。


张辽率部从西北方向发起进攻，主攻河东军。乐进从东南方向发起进攻，主攻关章军。


洪流滚滚，漫山遍野的战灵，在张辽的统帅下，虽是暂时并无军械装备。单凭赤手空拳固然不太成，可凭这一股子的冲击力，却也悍不畏死的发动攻势！


罪城人人化为木雕，陷入颠覆性的绝代冲击的时候。


城外来自河东军的武尊，以及多名斗罡，作为战时最高效，也最奏效的斥候，飞快的保持侦查模式。


城中的一幕幕，暂时还未能完全波及城外。但是，莫倍鹰本身就是武尊，岂会不知城中所发生的一切，岂会察觉不出那漫天的战灵气息！


本来懒洋洋的斥候，以飞快的速度撒出去。一批武尊和斗罡高手来到西北一带侦查的时候，目瞪口呆的看见了：“那是，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疑问，迅速变成了尖叫，褪变为饱含恐惧的狂呼：“那是什么东西！”


战灵，漫山遍野的战灵，正在张辽的统帅下，向河东军出击！


武尊和斗罡高手们，腿软的面无血色地看着这一幕，舌头仿佛打结了，就连心脏都好像停止跳动了，发出源自灵魂的呼声：“那究竟是什么！”


震撼之余，战灵军团好像潮水淹没掉他们。


武尊面色死灰，绝望的身处其中，疯狂的自爆罡气轰然欲席卷。但这时，一个微妙的刀光戛然而现，噗嗤！这名武尊的胸膛啪的一下绽开！


任杀徐徐站在这名武尊身边，从来对身外世界无动于衷的他，今次是王策第一次看见，他眼中有了波动，扯动一丝嘴角，似乎是想笑，或者是想惊讶。


可似乎并不擅长表达的他，到底是没有把情绪表现在面容上。王策遗憾地拍拍他，拂袖一震轰杀一名斗罡高手。


王策才不傻，陪那帮被冲击得脑子发昏的家伙干嘛，他自然要出来保护自家的战灵。


“高手是弱点。”任杀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王策点头，战灵军团的隐患，或许该说弱点，很明显。那就是顶不住神化高手的大规模杀伤！


……


“往西北方向的伺候，还没回来？”


一名属下汇报过来，莫倍鹰神色微变，看向西北方向：“再派斥候。”一顿，凝重道：“增派一镇，防备西北！”


一道军令传下，新的斥候还来不及出发。准备防御西北方向的两镇大军，还来不及阻止防御，就看见了。


漫山遍野的战灵，像黑色的潮水，以最汹涌的方式轰鸣而来。


以快速的姿态，张辽凶悍的奔腾在最前，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曹魏军团将士听令，主公有令，杀死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敌军！”


奔跑的战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冲霄怒吼：“杀死！杀死！”


莫倍鹰是武尊，能察知城中的一些变化和消息。然而，不表示他的麾下也知道，更加不表示他做好了防备战灵军团的心理准备。


莫倍鹰都在震撼之中，缺乏心理建设，何况河东军将士！


大律军的精锐，没人能否认。河东军不是大律八府中最精锐，最善战的，但也绝对不差，比起一般强国的军队，只怕也要强上几分。


然而，自江统领以下，两镇还来不及展开的河东军将士，却看见了那铺天盖地的战灵，用一种只在鬼军身上看见过的，悍不畏死的态度发动了最致命的进攻！


“那是什么？”河东军的士卒仓皇地看着前边，纷纷发出尖锐的嚎叫：“那是什么东西？”


江统领也不知战灵军的事，当他看见这铺天盖地的战灵蜂拥而来，他陷入了混乱与震骇当中，暂时的完全理智，也失去了指挥能力。


没人能为河东军将士解答，那到底是什么？


河东军将士不怕与任何军队作战，但是，这忽如其来的一支奇怪的军队，不是人类，也不是鬼军。而是几千年来，九州大地上从未有过的……战灵军！


从来没有过战灵军，也从来没有和战灵军交战的经验。


城中的数十名神化高手，包括武帝在内，都悉数陷入了仿佛无底洞的震惊与狂躁混乱中，何况普通将士！


这率先顶在西北侧翼的两镇人马，在无与伦比的心灵冲击之下，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崩溃了。


是的，绝无悬念的崩溃。


自此，战事步入王策所期望的节奏。

第435章 大翻盘，兵败如山倒


“是很多很多战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战灵？”


“战灵军，是战灵军。天底下怎会有战灵军！”


“我们这是和战灵军队打仗？怎么打？怎么打？”


各种嚎叫，颤栗不已的发出呼号。两镇河东军在从未有过的战灵军面前，一个照面之下立刻崩溃，斗志全无，像一波波的海浪一样疯狂地向后溃败。


和战灵军怎么打？从没有人有这等经验。


从江统领往下，两镇将士茫然无措，只觉得恐惧，尽管他们本身也不知为何恐惧，为何要慌张，为何要溃败。纯粹就是崩溃了。


张辽所部，化身怪兽，一口一口的吞掉两镇大军。溃败中，那凄惨无比的景象，乃至惨嚎声，格外的加快了这种士气的低迷，人人只恨不得多生几条腿。


“走啊，和战灵军没法打，快逃命啊！”


夹杂的各种摇曳茫然的喊声，回荡在这一片漆黑的天地之间，演变为一次更为激烈的溃败。


一名一名的士卒被斩杀，偶尔冒出一个个的土著战灵来。被战灵军给分食吞噬掉，此乃与以往不一样的，王策敏锐察觉这一点，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战灵看来是能够提升修为了，也就是能够成为精锐了、一旦战斗越多，吞噬的本地战灵越多，就够得上入选虎豹骑等精锐力量的标准了。


一名身怀战灵的武者，若然身死，战灵大多会自行从灵纹解脱，并飘散遁去。


这种战灵因为之前还是有主的，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往往不会为任何人类效力。是以，这种武者死后飘散的战灵，是没人会理会的。


旁人不在意，但这种战灵，却对王策的战灵有好处，能吞噬，能提升修为。尤其是这种大规模作战的情况下。


战灵军和鬼军交战，乃是最快的提升方法。王策心有明悟。


滴水剑发出滴露珠的声响，切过数名河东军军官的喉咙。王策凝目腾空，俯瞰全局，忽然皱眉，在考虑是否让张辽暂时控制一下，以驱逐为主。


不等他下令，张辽已然发现战局的变迁，迅速稍加约束麾下战灵军，把歼灭更替为驱逐追击。


王策满意，张辽是不记得上一世了，但上一世的军事指挥能力还在。这一点的变阵，无疑是相当重要的。


十万河东军，经过这两个多月来断断续续的交战，北策军战损超过五千，河东军战损也接近一万。也就是剩下大约九万。


今夜兵临城下的，乃是其中的一个统领麾下五镇。剩余的，悉数都还在五十里外的河东军大营候命。并非莫倍鹰轻视，实在河东军和关章军总计十镇，足以击败北策军了。


其中两镇此时溃败，剩下的大约三镇，正在仓皇无措的不知该是防御还是该拔腿就逃。


变歼灭为驱赶，凭两镇大军的败兵，足以冲击剩下三镇。这一来，就省事许多了。


……


溃败，赫然发生在眼皮底下！


漫山遍野的败兵，好像恨不得多生几条腿一样，从西北方向发出凄厉的大喊声，呼吼声，疯狂的像蚂蚁一样溃败回来。


“耻辱！”莫倍鹰本来被战灵军这打破铁律的存在，冲击得心灵失措，大脑空白，这时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铁青：“这是我大律的耻辱！”


溃败，在战场总是会发生的。不是敌军就是我军，可若然连一番交手都没有，只在敌军第一波冲击中，就连一丝反抗的意志都欠缺，直接就崩溃了。


那，就是耻辱！放在大律军中，更加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莫倍鹰一口怒气还没发泄，就率先察觉战场变化，脸色凛然：“不对，他们要用败兵来冲击这里。王统领，你等速速返回大营主持防御。让虎豹镇来接应。”


“是，大人。”王统领面色惨白的醒悟过来，急忙率领一批将领行色匆匆地往大营赶去。


这儿若然败了，大营就绝对不能出事。不然，那就是十万河东军的末日。


“传本都督命令，让武尊出手，尽量迟滞……敌军！”莫倍鹰本能的不敢用战灵军这个词，避免刺激将士。


作为一名军人的本能，莫倍鹰甚至比城中的武帝等人，还要率先醒悟过来。战灵军会给九洲带来什么变化，会给大律带来多少遏制，都是次要的。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考虑未来，而是组织河东军，以免造成连锁大溃败。


“败了。”在麾下将领面前，莫倍鹰不想承认，却不能不承认，至少这里的五镇大军败了。果断下令：“传令，三镇组织起来，轮流断后，向大营撤退。”


“都督！”众多被急促怒声唤醒过来的将士急忙道。


莫倍鹰苦笑，添上一句：“尽力……就是了！”话一出口，部将们发现这从来不服输的大都督顿时就好像老了许多岁。


真的不能不服输了。今次，他莫倍鹰面对的，是九洲从未有过的战灵军。


莫倍鹰是反应了，是传令了。奈何，下边的军官和将士，却是注定没有这一个心理准备以及缓冲的时间。


当铺天盖地的溃败大军，宛如蚂蚁一样，形容疯狂的绝望的，甚至以为世界末日的将士们，从西北方向崩溃回来的时候。


下边的三镇将士吃惊意外地看着这些同僚：“这是怎么了？难道预见很厉害的军队了？”


“我看不太可能，罪州附近就只有一个北策军算是厉害，其他的就……”这名河东军军官忽然张口结舌，脸皮就好像被火烫过一样，迅速赤红，然后变得蜡黄，最后惨白！


河东军军官们几乎同时发出形形色色的声音：“那是什么！”


漫山遍野的战灵军衔尾追击，发出震天的咆哮，仿佛把生前的杀气和本能，悉数都引发出来了。


“加速，进攻！”张辽战意盎然，腾空而起，发出震撼的呼吼。


数名脸皮绿油油的武尊爆发气息，一飙冲上第一线，率先轰然爆发剑气刀气以及罡气。不顾一切的摧毁，再摧毁。


大地好像在燃烧，黑夜好像被点燃。冲在第一线的百余战灵被剑气刀气一扫，顿时毫无抵抗力的化为青烟而去！


但是，战灵军的优势，赫然就是战灵也能像鬼军一样悍不畏死。这甚至没有造成一丝的迟滞，战灵军前仆后继的蜂拥而来。


一名武尊正要释放剑气，剑气吐出半寸的刹那，一点汹涌的剑气瞬间宛如怒潮把他吞没。临死前，他看见了这个偷袭自家的人，是一个冷酷的少年！


王策冷然，弹指一动，揉身鬼魅般的缠上另一名武尊。苍茫剑法又快又狠又有力，爆发出绚烂的剑光，猛然一击，这名武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王策飘然上前，抬手赤手空拳就是一记惊雷般的拳法！靠山拳，打爆山岳的气势，顿时凌盖一切！


这名武尊狂喷一口鲜血，瞬间就被无数战灵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被张辽赶上前去一下了账，并一口吞掉对方爆出来的战灵。


……


兵败如山倒！


目睹战灵军的三镇大军，迅速就陷入混乱当中。加之数千败兵狼奔豕突的冲击，几乎一个照面，立刻就出现了连锁式崩溃。


此乃完全无法控制的，莫要说莫倍鹰，就是所有名将加起来，也无法控制局面了。


大律军再强，再是天下无敌，面临这种有史以来第一遭的遭遇，也士气低迷，斗志更加是荡然无存。


莫倍鹰几乎是亲眼目睹，他麾下的三镇大军，是如何在战灵军悍不畏死的攻势当中陷入崩溃与混乱。


哭爹喊娘的哭喊声，会合成为一股撼动天地的悲怆声浪，让莫倍鹰惨然相对：“我河东军多年来的第一次惨败！”


五镇为一军，一军约莫三万河东军，竟在一合之间就溃败至此。


莫倍鹰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引导撤退，然而，在这种混乱当中，也委实作用不大。也就只有骑兵，稍微得以逃遁。


一触即崩！


此乃最残酷的写照。能让隐为九洲第一强军的大律军，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崩溃，甚至连交战的勇气和士气都没有。也只有第一次亮相的战灵军才能做到。


这是战灵军一次震撼的首演，也是一次最富有冲击力的亮相。


王策满意地笑了，三万河东军狼奔豕突，这场面简直壮观之极。若然没意外，有乐进率部进攻西南方向，战力不如河东军的关章军，此时估计也差不多了。


凝目穿透黑夜，看着那批骑兵撤退并且尽量断后。王策皱眉，没奈何，曹魏军团复活不久，基本并无装备，这无疑是相当蹉跎的。


欣慰的是，战灵本身有威力较大的战灵技，加上今次战灵军带来的冲击与震骇。暂时赤手空拳也不要紧，话又说回来，战灵军在战争中的表现超过王策的预期。


好在河东军此时军心涣散，再无斗志，骑兵也只是勉强维持不溃败，尽量断后罢了。王策也就不为已甚了。


猛然，各种凌绝气息冲霄，铺天盖地的从城中蜂拥而来。


王策搓搓眉心，心想也该来了，扈宝等人也该回魂了，该有动作了。


果然一转眼，以扈宝等为首的大批神化高手，率先从城中惊怒交集的飞跃出来！


看见的，赫然是三万大军全面溃败的惊人一幕！

第436章 溃败！溃败！溃败！


“败了。”


扈宝目光暗淡的悲鸣，果然败了，果然来不及了。


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战灵军的震撼，让他们悉数思绪空白，彻底混乱了，也就自然耽误了。


张辽部击溃三万大军，说来似乎很长，其实以河东军的溃败速度，也不过是一刻的工夫。扈宝等人赶来的时候，已然是来不及救援。


眼神喷火一样怒视王策，眼底的怨毒与仇恨，几乎像海一样深，像山一样高。


三万大军毫无抵抗力的惨败，大律就是年年与蛮子征战，也不少年没出现过如此的景象了。尤其是，将士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欠缺。


这绝对是败得无话可说，败得颜面无光。


王策该杀，王策该粉身碎骨！


喷火的目光，王策视若无睹，指指点点，赫然一派“老子有战灵军团，老子不怕老兔子亮菊花的威胁”神情，分外的目中无人，分外的气人吐血。


“走！”扈宝怒火收敛，冷静下来，果断发号施令。


裴武帝等踌躇一番，看着有帝冕保护的王策，和步天王一道转身撤退，直奔河东军大营。


王策不理会，扫视黑夜，大雨之夜，他看不见黑暗背后的人与事。但他知晓，必定有无数人正在看着他，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怕啊？王策泛着冷意，竖耳聆听一会，隐约能察觉一些，这才满意点头。


五镇兵临城下的关章军败了。王策端详此处一眼，交代张辽几句，果断向帝冕和半帝王魂等一点头：“我们先过去！”


历史曹魏军团真正有多少人马？王策不知，可他心知肚明，他麾下的曹魏军团，只有三十万的编制。


武宗的精气魂，是能复活八级通天战灵的。用来复活军队，就太浪费了。于是，曹魏军团的三十万编制，王策暂时只复活了二十万。


饶是如此，也动用了武宗的精气魂。


能否一口吞掉这二十万大军，关键就在于能否把关章军逼走，逼迫关章军与河东军合流。


河东军退回大营，肯定是以防御为主，以及整顿军心为主。张辽这一边，暂时没有战事，王策自然要先把关章军那边给解决掉。


战灵军隆重的震撼登场。此乃第一次，也是九洲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这种冲击力，令得三万河东军直接溃败。


王策敏锐的发现，绝对不能给河东军缓冲的时间，不能让河东军接受战灵军的存在，并且重振士气。要一鼓作气的吞掉二十万大军，就在此一举。


就是要利用战灵军给人类军队带来的恐慌，这才是最省心省力的办法。不然，就是能吞下，也会损失惨痛。


所以，能否以最快的速度，逼走关章军向河东军靠拢，这就是胜负的关键。


凭帝冕的速度，王策几乎飞快的赶来了西南一带，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笑吟吟地点头：“不错，战果不错！”


五子良将不是吹嘘的，也许因为失去生前记忆的关系，军事能力不如生前，可到底也不缺多少。


乐进所部，成功凭战灵军带来的大恐慌，一举击溃兵临城下的三万大军。一边追击，一边驱逐，溃败的大军以飞快的速度，好像退潮一样疯狂地往关章军大营逃窜。


王策的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危险。


……


“战灵，好多战灵！”


为什么会是战灵？他们从来没和战灵交战过，他们以为对手是人类，然而居然是从未想过的对手。


关章军，乃是前北流两大世家的联军。此时，化为木雕一样死死地看着那怒潮奔涌的战灵，无不陷入大恐慌当中。


从上到下，无一人能鼓起勇气作战。


也不知前线是谁，率先大喊一声，在约莫两万溃败大军的冲击下，转身拔腿就跑。这就好像一个明确的信号，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一百个，一万个。整个关章军陷入莫名的恐慌中，轰然沸腾起来，将士们疯狂的拔腿就往西南方向溃败。


溃败，就像是一个骨牌效应。有一必有二，当整个关章军陷入全面溃败的时候，王策拈下巴满意笑了：“果然是大大不如河东军啊。”


凭乐进所部约三万战灵军，竟然正面击溃十万关章军，这很难说是真正的战力，倒不如说是战灵军带来的恐慌。


帝冕摇头不已，却也在心下承认，换了哪一只军队，在今夜对上战灵军，都绝对不会有上好的表现。


细心观察一会，他忽然道：“你的战灵军，似乎普遍是二级中阶。”言下之意，是说不够强。


王策苦脸，没人能否认三国的强大。可是，曹魏军团只有二级中阶，也多少有点被青铜壶歧视了。可也没奈何，朝代军团凭大一统的前提，楞是比曹魏军团强大。


想想，王策笑道：“只是战灵军团罢了。”这不包括战灵私军以及精锐，譬如虎豹骑。


二级上阶，大体相当武士九境的巅峰，中阶就差了一个小境界。除了大律等寥寥几个军事强国，各国的军队大约也就是这个修为水准，也不能算是太差。


所谓普遍的意思，就是不包括精锐。曹魏军团中多数是二级中阶，但其中的十万青州兵作为其中精锐，悉数是二级上阶以上。虎豹骑和武卫营，作为精锐中的精锐，又要强大不少。


各国军队都分为普通以及精锐，其中的精锐修为水准各不相同。大律军中的精锐，有气芒境的，相当三级上阶战灵，有罡煞境的，相当四级上阶战灵。


王策麾下的战灵军，何尝没有精锐，陷阵营和锦帆贼姑且不说，夷丁突骑也不说，虎豹骑本来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未来的铁鹰锐士，是暴秦军团的精锐。背崽军则是宋朝军团的精锐，陌刀队自然就是盛唐军团的精锐。


从种种迹象，王策均能发现，这朝代军团，愈是往前，就愈是强大。他很是期待暴秦军团横扫天下的那一天。


“关章军败了。”王策笑吟吟，这一败，就是进入他所预期的战况了：“我们继续驱逐。”


一边向前追赶，半帝王魂忽然有一些感慨：“我以为你这次必败，没想到……”


王策展颜，得意的放声大笑。小丫头被帝冕带着，原来的顾虑和忧心荡然无存，做鬼脸道：“阿策哥哥，你笑得好难听。”


王策撇嘴，示意帝冕带他飞高一点，俯瞰战局。


见关章军漫山遍野的狼奔豕突，王策皱眉：“果然是向西南方向撤退了，真讨厌啊，为什么不干脆与河东军合流呢，多省心啊。”


王策这粗暴的指责，让帝冕等哑口无言，你王策敢再无耻一点吗。居然好意思指责人家不配合你的军事行动？


帝冕眼皮一抬，错愕：“今夜我们来过这一带！”忽然心中咯噔一下，帝冕吃惊地看着王策：“你真的想一口吞掉二十万大军？”


“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王策更吃惊。


帝冕忽然冷汗直冒，他发现王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关章军撤退的方向，赫然就有王策在前半夜安排的伏兵。


……


漫山遍野的关章军狼狈的逃窜，真真是恨不得多两条腿出来。


联军统帅被亲卫军保护撤退，满是苍白的流露绝望，战成此等模样，就是再厉害的名将，也难以力挽狂澜了。


十万大军全方位溃败的景象，绝对是极度壮观。可谓是漫山遍野的逃，就好像那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溃败的败兵奔逃四散，竟然扩散到方圆十里。


从天空俯瞰，真的就好像退潮一样迅速的波及和蔓延。


无数战灵在后边追，无数士卒在前边逃。有的跑慢了，被追上了，或者被杀掉，或者就地投降。


关章军始终是叛军出身，虽然扩编无数，可不论军心还是凝聚力都不如朝廷大军。对于投降这种事，好像也就没多少的坚持了。


有小丫头请求，王策示意乐进不要杀俘虏。考虑再三，果断放出满宠，专门率领一支战灵军控制收容战俘。


联军来自前北流，不少都是从前北流朝廷军收编的，有北流长公主在，未尝不能让这些俘虏加入北策军。


当溃败的大军逃到某处的时候，忽然从这一个山丘的旁边，爆发出震撼绝伦的咆哮声。


埋伏在此地的徐晃，率领两万战灵军蜂拥出现在西南方向，嚎叫着斜插伏击上前。奔腾的势头迅速淹没败兵，无数败兵绝望的发出呼声。


在去路被截断，被包抄的情况下，被迫向西方逃窜！


“成功！”王策兴高采烈的用力挥拳，徐晃的伏击，终于让联军被迫向西，最终将会与河东军合流。


能否一口吞掉联军，就看进攻河东军大营是否顺利了。


王策眯眼，帝冕默然，想起了前半夜王策的种种准备，当时看来似乎很古怪。可放在这时，答案呼之欲出了，这许多的安排赫然就是为了吞掉二十万大军做的准备。


王策是不是夸夸其谈，已见分晓。


帝冕沉吟道：“你的战灵军有多少？”


王策回首，淡淡道：“用以捍卫北策府，一百万够不够？”帝冕倒抽一口凉气。


暴秦，强汉，大晋，大隋，盛唐，大宋，大明。就是不计元朝和清朝，不计非一统的乱世军团，最少也能拥有七大军团，总计七百万！


沿途驱赶关章军，来到河东军大营一带。


张辽等三部战灵军，合在一处。


王策凝目，似想看穿黑夜。今次进攻河东军大营，是关键中的关键。


二十万曹魏军团VS二十万联军！

第437章 沉沦，军团决战


河东军大营，磅礴大雨中，酣战正正开始。


一块块圆形巨石，被大批专门负责的罡气高手，合力抬上庞大的抛石机上。


每一块巨石都很是硕大，抛石机也相当的庞大，真难以想象这等庞大的抛石机，甩抛出去的巨石会有多么巨大的动能。


不过，每一块巨石都相当大，没有充分的动能，真的很难抛得动。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放！”


伴随这一声夹杂战栗的怒吼，一块块巨石飞翔在半空，然后抛洒一个抛物线出来，砸出呜呜的风声，挟以巨大的动能砸在战灵军中！


圆形巨石轰落下来，砰砰的震动，立刻好比小山一样把战灵当场砸成烟雾。尤为可怕的是，这小山一样的石块还是圆形的，一路又弹又滚！


一转眼，二十架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在战灵军中碾出二十条弥漫淡淡烟雾的空白道路出来。


不过是一次齐射，就碾杀了不下数百战灵。


娘的！王策咬住牙齿，他穿越有一些年头了，起初还以为没有抛石机这种大型战争工具。然而，当他在北唐学习军事指挥的时候，就知道错了。


不是没有，而是比较少，也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杀伤敌军。


九洲的战争艺术相当成熟，很多东西都因为武者而出现了某些好的不好的转变。投石机就是典型的，各国军队的运用就有点接近火炮了。


投石机所抛投的石块，甚至有不一样的规格，五百斤的，一千斤的，二千斤的石块，还被武者特地削成圆形加强杀伤力。每一种规格，对应各种修为水准的军队。


真真难以想象，投石机用的是什么材料，能抛投如此重量的巨石。王策听说，最高规格的投石机，甚至能抛投五千斤的巨石。


战灵军悍不畏死，根本就不为之所动，继续在张辽的指挥下，发起潮水一样的进攻。


帝冕沉声道：“不能拖，一定要尽快攻破。不然，战灵军损失会很大。”


王策凝重，是不能拖延，必须要赶在河东军士气不振，并无斗志的情况下发起决定性的攻击。不然，一旦对方从恐慌中走出来，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奔逃的关章军被徐晃抄后路伏击，被迫转向西边，就在一刻之前与河东军会合。


此时，河东军大营当中充满了嗡嗡的骚动，显然士卒们都在为了战灵军而仓皇失措。这是最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只怕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不惜代价，攻破大营！”王策发狠，向张辽，乐进以及徐晃三名大将下令！


河东军大营的防御措施不多，本来也没想到王策居然能冒出战灵军，居然能绝地反击，眼看就是一个大翻盘了！


莫要说防御，就是组织起来抵挡战灵军的，也一色都是先前逃窜回来。和战灵军交手过，心里多少在震撼之余，勉强能接受与战灵军交战这个事实的士卒。


这批败兵与战灵军交手过，恐慌心正在褪去。如果再不能攻破，一旦被发现这和鬼军相似，对方只会越打越振作。


投石机造成的伤害，始终存在。帝冕皱眉，晃身消失：“我去！”


王策凝神，果断下令，让乐进和徐晃各自统辖一军分别从靠侧翼的位置上发动进攻。


一时，三员大将各自统辖二万多大军发起怒潮式的攻势！


……


帝冕忽然光临，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投石机这类大型战争工具，因为北策军新建并弱小，联军今次携带的不多。往往自然也会提防敌军高手突袭摧毁，所以，也有高手防护。


可也架不住武帝突袭啊，正常的战争，谁会奢侈的动用武帝？大律在过去一百年里，和蛮子交战无数次，大规模战事也不少。动用武帝的，一次都没用。


帝冕从天而降并不伤人，只是拂袖一卷一震，就把这些投石机摧毁成渣滓。


扈宝面色一变，发现一个绝佳的机会，爆喝：“裴武帝，缠住他。王武宗，步武宗，生擒王策！”


一音未落，裴武帝化身光芒轰然直取帝冕。王御师眼中有波澜，略微迟疑，就和步天王一前一后瞬间穿越大营，扑向王策！


“哼！”帝冕脸皮上波光摇曳，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壮年巅峰，晃身一动，与裴武帝瞬间交手一记。


裴武帝面色一变，碍于此处乃是大营，不敢让交手的真气泄露，显得稍微被动。帝冕顿时和他一触即分，晃身追赶过去，与步天王轰鸣交手一下！


生擒王策的机会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就错过了。


有意思，看来扈宝今次的行动，北流的帝王三宝只是第一个目标，似乎另一个目标是我？王策纳闷不已，难道流龙城真的认为他是不死鸟？


一次错过，扈宝眼中酝酿浓浓的失望之色，夹杂苦涩。


本以为王策身边只有一个纪千败，被引开了，本该是绝佳的机会，结果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又一个意志武帝。竟然比同为意志武帝的裴武帝还要强上一筹。


来自大律的袭击，王策不为所动，凝目看着大营，忽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该死！”


嘎嘎声骤然，在这震天的厮杀声中，也格外的刺耳。大约一百具重弩，以及十具重型弩车被缓缓的推上来，填装，然后猛烈的射击！


王策脑子嗡地一下快要炸了，这可是能射杀罡气境，斗罡境的重弩。据说某些特殊材料制成的重弩，加上破罡箭，甚至能射杀武尊。


这堪称九洲攻击力最强的战争武器了，也是为数寥寥的几种能射杀武尊的战争武器之一。


因造价太过昂贵，用来对付武尊，必须要密集射击。于是，强如大律也不敢不能更加没钱批量制造，也不会拿来对付武尊。


冲刺在最前的战灵仿佛被一排排的子弹给射中，无声无息的倒下化为轻烟而去。一转眼，赫然就是数以百计的战灵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细心观察，王策很快发现对面大营中的骚乱有减弱的迹象，心中咯噔一下，面色铁青的下令冲锋，不计损失的发起冲击！


张辽等他三条战线，得令之后，立刻发动无比猛烈的冲锋。丝毫不在乎重弩一波一波的把战灵撕成粉碎！在这种决死突击当中，渐渐的逼近对方大营。


这一会的工夫下来，损失竟然相当之大。王策脸色发青的拂袖，把一个月前复活的张颌（打不出那个字）放出来，暗中调节青铜壶，一批一批的战灵悄然无息的出现！


……


密集的战灵，以飞快的速度出现。


一批批下来，渐渐达到数万的恐怖生力军，迅速在张颌的率领下，集结成战阵！


帝冕和半帝王魂目光凝固，小丫头和马跃，乃至老许太监等人无比骇然失色。


大营之中，始终关注这一边的扈宝等人颜色惨变，恍惚失神：“还有，竟然还有，他究竟有多少战灵军！”


一路尾随而来的八部龙等大批不相干的神化高手，赫然就在远处观战，不参与也不卷入，只是冷眼旁观。当王策拂袖之际，就是大批大批的战灵出现，无不骇然欲绝！


他王策有多少战灵军啊！光是已然出现的，就赫然大约十万之众了。


然而，这一番的震撼还在心底波浪滚滚的光景，邋遢的慈悲王骤然有所发现，面色苍白的冲口而出：“是二级上阶战灵！”


当然是二级上阶。王策也听见了，面色不改的杀气腾腾，这数万生力军正是曹魏军团中的青州兵。


扈宝等人的心坠落深渊，如果王策能有二级上阶的战灵军，那难保不会有三级上阶的战灵军，甚至更加强大！


粗略一看，赫然已经有十多万战灵军，密布在这一个庞大的原野上了。也幸亏是一个空旷的原野，方自才能容纳大规模的军团决战。


能有十余万，会不会有三十万？五十万？甚至……扈宝等人面色苍白，一百万？


“战灵军，很像鬼军！”莫倍鹰眼中布满血丝，嗓门不知几时变得沙哑无比，不愧是军事将领，一眼就看穿了战灵军的本质和鬼军相差不大。


扈宝喃喃自语，眼睛渐渐亮了：“鬼军？鬼军！”其他人在心神恍惚当中，至今仍然震惊，至今仍然感到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几乎就像幻觉。


却被一句给点醒，众人的目光渐渐闪亮：“不是人类，是鬼军！”


人类和鬼军交手，可不会讲究什么潜规则的，武宗武帝杀戮鬼军，那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道德压力。


莫倍鹰惨然：“来不及了！”


轰隆的爆裂巨震，伴随轰动的呼啸声，以及哗然声！


战灵军不惜战死的决死突击，终于还是奏效了。在战死不下两万战灵的疯狂冲锋中，在左翼方向的徐晃军，率先攻破大营！


一阵的哗然，一阵的死寂，大营好似沸腾了一样，士气还没重振回来的河东军将士面无人色的疯狂骚乱起来，大营陷入动荡。


莫倍鹰惨然，流露决绝之色，咆哮怒吼，召唤都督府的本部精锐，也是河东军中少有获得称号的一镇骑兵！


虎豹镇，乃是十万河东军中最精锐的一股军事力量！清一色的罡风境，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莫倍鹰忽然涨红了脸，振奋向河东军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发出狂啸声：“本都督要求你们不惜一切断后！”


虎豹镇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发出彪炳的怒吼，纷纷翻身上马，轰然爆发万马奔腾的虎吼，发动河东军最后的逆袭！


王策精光大盛：“看来，这就是河东军的最精锐力量虎豹镇。”


“你有虎豹镇，我有虎豹骑！”


王策神色冷森，拂袖一动，放出豹骑统领曹休，以及数千全副武装的豹骑！


帝冕失声震惊：“中阶玄鬼战灵！”


帝冕声音不大，却真真切切地刺入每一个人的心中，掀起最猛烈的滔天风浪！


玄鬼战灵，也就是四级中阶战灵！


这，就是曹魏军团精锐中的精锐，虎豹骑中的豹骑！

第438章 攻破大营，摧枯拉朽的战灵攻势


一个十万人马的大营，有多大？


非常大。只有上过战场的，才能明白。没上过战场的，是永远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十万人马的大营，会大到什么地步。


耸立在荒原中的大营，连绵起伏二十里，绝对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扎营是一桩很讲究的活，也是一桩不小的学问。看来似乎大营处处都漏风，似乎处处都能攻击，然而，实际上并不简单，其中的详细势必要说上三天三夜。


总之，当河东府本部精锐中的精锐虎豹镇，一镇五千余精锐铁骑奔腾轰隆隆的震动，仿佛万马奔腾一样，挟以吞噬一切的躁动力量，化为那漫天的黑潮而来。


攻入左翼大营的徐晃部，一波一波的发动决死冲锋，正是攻入其中的光景。虎豹镇来了！


“拔刀！”虎豹镇的总镇怒吼，率先拔出战刀向天空挥舞，一眨眼，五千余明晃晃的战刀一道指向天空，给人一种长刀所向，几是无敌的气势。


就好像一条漫长的怒潮，蜂拥扑上岸，将一切吞没。徐晃部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多少反应，就已然被冲击，一转眼人仰马翻！


好似一把战刀，切入牛油当中，摧枯拉朽的将无数战灵击杀。


王策揉揉眉心，此类精锐在各国军队中数量不多，然而往往是决定性的军事力量，作为精锐中的精锐，一旦投放战场，就势必能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败。


王策冷然下令：“曹休，率领豹骑出击！”


“是，主公！”曹休怒吼，率先翻身上马，身后三千豹骑灵敏的跃上鬼灵战马，发出轰然的奔腾呼啸，扑击而去。


王策不甚满意，从复活曹魏军团之后，因为怕提前暴露战灵军，他并没有在鬼界大规模的搜刮装备。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搜刮一些装备。


目前已然复活的二十万曹魏军团，也只有豹骑等少数精锐有装备，这显然让曹魏军团的战力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折扣。


虎豹骑分为虎骑和豹骑，暂时只复活豹骑，也是迫不得已。须知，王策这几个月来为了复活武将，包括五子良将在内，牺牲了大量的鲜血。


豹骑统领曹休，品级较低，复活起来比较轻松。另一个虎骑统领兼虎豹骑统帅曹纯，那品级就比较高，王策浪费不起。


“少了，还是显得少了。”王策没来由的自言自语。


豹骑以利箭一样的速度，狂袭而去，却也并不理会徐晃那一边。按王策的意思，冲着乐进部方向出击。


乐进部发动决死突击，一波波的战灵悍不畏死的进攻，在凄绝的惨呼声中，逐一推进。此时豹骑出击，就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河东军右翼被攻入，豹骑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挟以疯狂的速度，仿佛一把牛刀插入牛油当中，端的是所向无敌，几乎无人能挡。


帝冕等吃惊不已，毛骨悚然，这一支骑兵竟然如此剽悍。有敏感一点的，很快就发现，这一支骑兵居然是有战马有装备的，这一点有别于其他大军。


王策不闻不问左翼徐晃部的溃败和死伤，反而加派三千精锐骑兵，冲击右翼。此举令无数人感到错愕万分。


但很快，一种从心底爆发的寒意，就席卷直上全身：“他疯了，难道就真的在乎战灵军的伤亡！”


右翼被攻入，莫倍鹰面色死灰，仿佛被一记重锤轰中，摇晃不已，垂首发出痛苦的，也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败了！”


扈宝目光深沉，瞳孔收缩成针孔，痛苦却冷静：“不，没败！”


“真的……败了！”莫倍鹰和麾下部将陷入痛苦中。


作为一群久经沙场的优秀将领，都看出王策的意思，以及河东军的弱点了。


王策的意思，就是左翼的徐晃部，随便你们怎么打，打残打废，都不要紧了。一旦攻破右翼，就意味打开了河东军大营的大门，那是彻头彻尾的胜利之门。


丢车保帅，以命换命，这就是王策的办法。拼着牺牲徐晃部，有种你虎豹镇歼灭徐晃部二万战灵，可一旦攻破右翼，那就赢了。


莫看此时的联军加起来至少还有十多万。可其实，在战灵军这种冲击之下，真正有士气有斗志顶上来作战的，只有那些逃窜回来，经过第一波震撼之后，勉强能接受和战灵军交战这一点的士卒。


从大营中的骚乱，就能发现，战灵军带来的心灵冲击，至今还没能让将士们安心作战。


虎豹镇，乃是此时能动用的最精锐力量了。然而，却暂时被徐晃部牵制住。


右翼被攻破，这就是大军崩溃的征兆！


扈宝忽然掷地有声：“不，还没败，还有希望！”


扈宝用力地握拳，死死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怒潮一样的战灵军！像是在给自家打气，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的溺水之人！


……


扈宝沉稳混着悲痛，徐徐转身躬身：“裴武帝，步武宗，王武宗！”


“为了大律！”


裴武帝神色徐徐，步天王仰望雨夜，王御师垂首。


战灵军，会给北洲带来什么变故，会给九洲带来什么转折？裴武帝等想过，也思绪混乱过，也迟迟得不到答案。


战灵成军，这委实是一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没人能在短时间内看清未来的脉络。


余震在心底，震震不绝。未来是迷惘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王策的战灵军好似鬼军一样无穷无尽的摧毁一切，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扈宝很清楚，谁都很清楚。王策的战灵军，是绝对不会有鬼军那么多，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百分之一也未必能有。


人死，统统会变成鬼灵。却只有很少数的一部分，会成为战灵。


扈宝重新铿锵道：“为了大律！”


裴武帝徐徐点头，步天王和王御师互相看了一眼，也各自点头。来自星辰宗的裴武帝忽然问：“今次是为何要来这一遭？”


裴武帝和某些人都不太懂，扈宝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甚至律帝请了各家各派的高手参与。他们不是想探究这些秘密，只是想更明智一点。


大律今次以十万大军的军事行动，来配合扈宝的行动，甚至出动多名武宗武帝，可谓是处心积虑用心良苦，自然不是只为了北流的帝王三宝。


扈宝沉吟，轻声道：“帝王三宝和王策！”一顿，没来由的浮现一种直觉，重新添上一句：“还有流无瑕！”


“北流长公主？”王御师错愕。


扈宝点头又摇头，目光中有迷惑：“王策在前半夜的古怪，隐约似乎与流无瑕有关！”


难怪要求生擒，而不是杀死。裴武帝等人点头，再不多问，晃身一动。此时豹骑已然冲入大营，混杂在河东军中，很难出手。


裴武帝一念而动，冷漠的抬手，释放金色光华在掌心跳跃，双手伸展一霎，金辉爆发。宛如一个无限度膨胀的金色光团，金色的罡气仿佛滔天巨浪！


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膨胀，无数触及这金色罡气的战灵悉数灰飞烟灭！


一眨眼，赫然就是数千战灵悉数战死！连同乐进在内，几乎毫无悬念的就被这一击彻底轰杀！


乐进的战死，没有给曹魏军团带来混乱，这军团和私军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若是私军将领战死，私军会灰飞烟灭。


帝冕面容冷肃，晃身一动，轰隆一拳打爆天河沸腾。转瞬就把裴武帝逼得退下！


步天王和王御师等一并加入战斗，却也被帝冕一个人牵制下来。


……


王策嘴角抽搐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数千战灵灰飞烟灭的一幕。


道理摆在眼前了，没人会为战灵军出头。武宗武帝若敢屠戮人类军队，便是不相干的武帝也会为之出头，邪王就是一个榜样。


可是，没人会为了战灵军出头。王策在出动战灵军之前，就预见了这一幕，可是真真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抽！


帝冕一个就牵制了三大超级高手。


扈宝并不惊讶，沉稳心神，向莫倍鹰交代：“尽量顶住，我会设法！”说完，率领一批高手无声无息的闯出去。


莫倍鹰惨然：“顶住？用什么来顶？”


豹骑好像孙大圣一样，钻入大营翻江倒海，这时的河东军已经来到了崩溃边缘了。


莫倍鹰孤零零的，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的耸立在天地间，丝毫看不见阳光和希望。忽然淡淡道：“扈宝再设法，也不能力挽狂澜了。”


扈宝不是军人，他看不懂眼下的局势。当豹骑突入大营的时候，王策就打开了胜利大门。


没人能力挽狂澜了。


重点不是联军人马够不够多，也不是能否打得过。而是没有士气，没有斗志，只有恐慌。重点是，联军没有时间来收拾军心。


莫倍鹰在部将面前，忽然的自嘲一笑：“素闻王策乃是两衙出身，本以为他不通军事作战。然而，我们统统都错了。”


“他是否精通军事作战，你我都还看不出。但他对战事的判断，并不逊色。”


先是不以歼灭为目标，而是击溃，迫使大军溃败。然后，集中力量击溃关章军，逼迫对方退过来。


是雷霆万钧之势，甚至不惜伤亡的发动决死进攻，其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时间，给联军重振军心。


联军一心想抢时间，王策却拼命的不给他们时间。


莫倍鹰抬头，直视遥远的王策，他仿佛能看见王策胜券在握的微笑。忽然，今夜前半夜和后半夜的所有，仿佛光电一样在脑海里掠过。


线索云集在思绪中，莫倍鹰猛然浑身一颤，用力抬头，嘶哑颤栗：“他不是想击败我们，他是想……”


“一口吞下二十万联军！”


这时，王策意气风发的咆哮：“张颌，率部进攻！”


三万精锐青州兵，爆发怒潮一样的锐利啸声，摧枯拉朽的向联军大营发动最后的，也是最决定性的进攻！

第439章 联军末日，神级炼师的谣言


胜券在握的滋味，很美好！


王策甩掉飞溅在脸上的雨水和泥泞，用力挥拳：“赢了！”


豹骑是尖兵，是钻入大营腹部的孙大圣，在里边翻江倒海。联军基本陷入崩溃的边缘了。


三万精锐青州兵作为预备队，在张颌的率领下，一旦发起进攻，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心理上压垮了联军将士。


左翼的徐晃部，不惜耗费战灵性命，以二万的庞大数目，拼死以步兵的决绝方式缠住了来回极速的虎豹镇骑兵。


乐进部率先攻入大营，乐进虽是被裴武帝一击轰杀。但，从右翼的崩溃，张辽部的中路也迅速在疯狂的冲锋中，打开了局面。


三万精锐青州兵的加入，就是最后一次重击。也是最为致命，最具决定性的沉重打击！


大营就好像架在火炉上的一锅水，以飞快的速度来到沸腾的边缘。当三万大军全体压上，大营的第一线开始溃败。


马跃在一旁兴奋：“赢了！”他作为北策府少有的武尊之一，自愿加入北策军，自然是为了前程，可也多少有一定的军事眼光。


小丫头看着这厮杀震天的一幕，拽拽王策的衣角，几乎不敢置信：“赢了？”小丫头真的很难相信，堪称天下最强的大律军居然会在正面作战中溃败！


尤其，王策的战灵军只出来了十多万，对上联军的总计二十万，并不占优势。


王策给她一个脑崩，放声喜悦大笑，终于把悬在喉咙的心给放回去了。这次是真的赢了，只要联军溃败，就赢定了，王策就吃定对方了。


小丫头不太懂，可她也不由陷入喜悦和震惊当中。也不由暗自骇然，战灵军真的如此强大？


若是王策知晓，一定会告诉她，至少曹魏军团没有她所看见的那么强。今次赢，是赢在战灵军第一次隆重亮相带来的恐慌心理。


张辽，乐进以及徐晃，三部本来有九万。因为之前的战事，战损一部分，仍然有大约七万余。


联军看似有十多万，然而在军心溃散的情况下，实际能参战的不过只有三万多。以七万余，和三万余交手，加上先前出发的三万青州兵，再不赢的话，王策多半会自打耳光。


大营的第一线大败退下，就好像锅子里开始沸腾的开水。


“他想一口吞掉二十万联军！”


莫倍鹰一身冰寒刺骨，神情惨淡无比，思绪沉沦，重振精神，杀伐果决道：“传令，你们率领全军撤退！”


绝不能让王策一口吞掉二十万联军，否则，就会成为河东军和大律百年来最为重大的一次耻辱！


莫倍鹰神情骤然冷酷：“本都督无颜去见陛下，我会亲自……断后！”


“大都督！”部将凄然狂呼，上前去连拉带拽想把他带走！


莫倍鹰修为不差，一震把众人逼退，声色俱厉：“还不撤退！难道想葬送我十万河东军在此！”


“大都督！”众多部将眼圈红了。


莫倍鹰神色稍缓，徐徐凝声道：“本都督已经老了，经此大败，我河东军怎么向陛下交代，怎么向百姓交代。总需有人来承担责任，这个人，也只能是老夫！”


“老夫，真的老了！”莫倍鹰回首，目光徐徐在部将脸上扫过：“走吧，为将者不可优柔寡断。”


部将们哽咽着发狠着，莫倍鹰忽然唤住：“等一等，撤退的时候，一定要提防北策军！”


“老夫本以为北策军是被迫撤退，此时看来，王策今夜种种古怪作为，分明就是想一口吃掉联军。北策军的撤退未必就是他的后招！”


莫倍鹰凝视黑夜，似乎想要看穿，看见王策：“王策，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有如此心机如此气魄。难怪陛下视你为生平大敌！”


“不过，老夫征战多年，岂会轻易入你的套，今次绝不教你如愿！”


莫倍鹰冷漠，充满决死神色，一飞纵入半空，发出震天怒吼：“河东军将士，随本都督一道，反击！”


大都督？


溃败的第一线将士怔住，收住步法，咬牙思绪半会，热血沸腾的发出响应：“反击！”


怒吼中，一万余联军将士折身，向三万青州兵发动最后的逆袭！


……


咆哮入耳，王策不禁动容，摇头叹息：“大律，骄傲的大律，自信的大律！”


“阿策哥哥！”小丫头怔怔的，眼睛红了，她想起了北流战败的那几年，无数北流文官武将也曾像此时的莫倍鹰一样悲壮。


北流曾有五府，然而，除了一名归降的，一名重创被生擒的，一名符照远。其他两名大都督，悉数都是在和叛军交战之中战死的。


王策轻轻捏她的小脸，策马向前，凝视着率领斗罡高手在乱军中厮杀的莫倍鹰。


骄傲的大律人，自信的大律人，从上到下，大律充满了这种超级大国的自信。这一点没错，这种自信是时间打磨出来的，从战火中赋予的。


虽然和大律是对头，王策也感同身受的理解，并欣赏这种属于一个国家与人民的气势。


不论你多么敌视大律，没人能否认，大律的将士是值得尊敬的。岂止是大律，很多国家都一样，只是没有大律来的个性鲜明来得强烈。


王策绽放一点笑意，很可惜，他和大律是死对头。不论有多少尊重之心，都不能阻止他的胜利。


胜利是值得细心品味享受的。


王策策马徐徐来到战阵当中，放声轻笑：“莫都督，愿意归降吗？”


“归你娘的头！”莫倍鹰抬头，轰杀一群战灵，气喘吁吁的放声狂笑：“王策，今次你有战灵军，你赢了。可你想一口吞掉联军，那是绝无可能。”


王策撇嘴，淡淡道：“说脏话就不礼貌了。”一顿笑道：“莫都督，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军人。我不妨告诉你，联军我是吞定了。”


数名斗罡高手红着眼扑上来，马跃一跃而出激战轰杀之。莫倍鹰不怒反笑：“你凭什么吃掉！”十多万联军正在撤退，速度不快，但到底维持着没溃败。


王策笑笑：“莫都督，看来你也是怀有必死之心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在西边安排了一股伏兵。”是五子良将中的于禁所率领。


“联军要么溃败，要么就只有向北部撤退。”


王策说到这儿，决口不提。莫倍鹰面色变得死灰，失神脱口：“北策军！”王策轻笑点头，向西，于禁率领三万大军包抄后路，要么溃败要么向北撤。


然而，一旦向北撤，看似被围，和联军天南地北的北策军，就成为联军撤退道路上的拦路虎，成为摧毁联军意志的最后一波军事力量。


莫倍鹰如坠冰窟，身子瑟瑟发抖，仿佛被王策击中最脆弱的地方，也是他一心想要捍卫，并以为能捍卫的地方！


若然王策的伏兵安排是真的，那么，二十万联军就真的被吃定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于禁伏击的时候，全面溃败，进而溃散。这反而能活下来不少，若然转进向北，那就真的几乎是全军覆没。


王策搓搓眉心，侧脸道：“王魂大叔，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军人。”一顿，看向莫倍鹰：“大叔，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王策转身，头也不回的策马走了，淡淡交代张辽等三员大将：“衔尾追击，不可放松！”


战灵和鬼军真的很像，不会累不会怕，除非一身灵力耗光，不然就会一直有充沛的战斗力。比起人类军队，战灵军有不如的地方，可也有自己的优势。


拈住眉心，王策意气风发地看着漫山遍野的战灵军追击联军的景象，若有所思：“战场是赢定了，该看看扈宝搞什么鬼了。”


王策有感，抬头看向天边，三道飞舞极快的流光交织在一起。他绽放一点笑意：“师父！”


嗯，城中如何了？


……


罪城！


犀利哥穿过雨幕，心底酝酿着沸腾的波浪，怎么都停止不住，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原来是战灵军！”


斗笠男惊讶道：“主上，你之前不是说王策一定有办法，这儿会很凶险，为何又回来了？”


犀利哥听而不闻，心底跳跃着熊熊火焰：“原来是战灵军，这一来，他的许多动作许多落子，就说得通了。”他自嘲一笑：“我以往一直猜不透，他建立北策府，以及各种落子，有什么用？”


是啊，有什么用。北策府并无实力，注定是要败亡的，自然就说不通了。可目睹了战灵军，就说得通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斟酌半会：“在北唐京城少数人中流传的一个谣言。”


“什么谣言？”斗笠男迷惑。


犀利哥沉思，突然道：“王策只有亲和二度，最多三度。”斗笠男点头，这个他也听说过，忽然心神一顿，惊讶万分。


犀利哥点头，凝重：“谣言是说，某次王策对某个亲近的人说过，他的灵纹是神炼师描绘的。”一顿抬头：“你相信吗？”


“不信，从来没有神炼师，这是众所周知的。”自然没人会相信，斗笠男坚决地摇头，忽然怔住，渐渐张大嘴。


天炼师，就好像武帝，你知道有，可你基本看不见。神炼师，就好像武神，你知道有，但你也知道从来没有诞生过。


“细心记录王策以往的战斗，能推断，他大约有三只战灵。将将是他的承受极限。”犀利哥目光闪烁，亲和三度，勉强能承受三只战灵。


斗笠男明白了，大骇万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炼师？”


犀利哥反问：“几千年前诞生过武神，为什么不能有神炼师？”

第440章 神恩会和天妖的战争


罪城很安详，安详得反常，甚至压抑。


战灵成军！


没人能忘记之前所目睹的一幕幕，恐怖的战灵军就宛如怒潮，奔流从城中城外掠过。数以万计的战灵军，就好像一个能吞没一切的洪流。


没人敢于挡在洪流前边，那只会被摧毁。


战灵军带来的震撼，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让人至今不敢相信的恐怖。


方家陷入绝对的死寂，就像被当头一棍，当战灵军化为洪流出现的那一刻，方家就绝望的发现他们成了抹布，被大律用完就甩掉了。


从头到尾，大律方面都没有表现一丝一毫会营救他们的意思。


比照方家，马家几乎就好像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中，还是恰恰砸在嘴巴里。原本纷纷怒骂指责马一辰一意孤行的马家人，全部倒戈，赞美起马一辰。


马一辰的狂喜简直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不过是被迫在一条只能投靠王策的单行道前进，他不过是赌上身家性命，在绝境中赌一丝未来。


居然被他赌中了，当战灵军出现，马一辰就知道他押对了。北策府不再是摇摇欲坠，没钱途的势力，而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新兴势力。


作为罪城唯一死心塌地，也率先投效王策的，哪怕是被迫的，马家今次过后的未来可谓是一片光明。


本地四大私军没人敢擅自胡来，就是方家私军，也果断的倒戈相向。方家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戴霖，杜衷之，邰栩等无数人目瞪口呆，至今仍然觉得如梦似幻，仿佛就在快要灭亡的时候，忽然就上天救命了。


凭战灵军，人人都是心中一片火热。先前那些收拾包袱，准备逃走的大小官员，无不在心里懊悔非常。早知如此，何必妄做小人。


北策府的未来，分明就是无限的光明。


在前半夜的骚乱之后，罪城是沉寂下来了，尤其有马家，盐帮和清平帮的果断投效之后。罪城立刻就从骚乱中，恢复平静。


也许有人问，扈宝等人有机会，为什么没有干掉北策府的官员，或者抓起来要挟王策？这明显不合理不科学。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问题。杀掉或绑架北策府的官员，对大律有什么好处？今次和三年前的十七名特务事件，有本质上的不同。


首先，上次是王策在人家大律的地盘上搞风搞雨。其次，三年前是神孽柳夜行私自抓人的。人都抓了，大律不可能放掉，那自然就是那个结果了。


今次是本质的不同，大律或抓或杀北策府的人有什么用？要挟王策？大律不是神孽。


西梁和北唐乃是死敌，平素都鲜有互相刺杀官员的事，也就是扯破脸皮决一死战之后，才开始大规模的刺杀敌国官员。


千言万语归为一言，扈宝没杀没抓北策府的官员，是因为并无意义。其中缘由不需赘言。


站在雨中，斗笠男呼吸急促，激动并凛然：“难道真有神炼师？”


“不然，有什么能解释战灵军？”犀利哥总是这么犀利。


斗笠男沉默，心潮澎湃道：“主上，你分明说罪城危险，那我们为何要回来？”


犀利哥目不转睛，眺望北策府大本营，转说另一桩事：“你说神恩会是否信任我们？”


斗笠男迟疑，这他真拿不准。犀利哥流露讥笑：“神恩会不相信神孽以外的人，除非神孽，否则是决计得不到完整信任的。”斗笠男耸肩表示这也无可奈何。


犀利哥轻笑，讥笑之色更浓：“其实，有办法能得到信任！譬如，获得他们更多的机密，逼他们被迫信任。”


“就好比今日，娄旭日是为救神孽而来。然而，你认为神恩会是否另外派了人过来救人？”


犀利哥凝目，似笑非笑道：“王策多半对神孽俘虏有所安排，娄旭日一去不回，大约失败了。我希望下一个也失败。”


要救走神孽，这时高手悉数走了，最强的只有武尊，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斗笠男流露崇拜之色，侧耳聆听：“有人来了，是高手！”


话音未落，一条青色的身影宛如鬼魅飞跃在黑夜中！


……


一名青衣蒙面人飞翔在黑夜中，似在细心观察。


“青衣？蒙面？”犀利哥锁眉，想起那名见过的神恩会核心之一的青衣男。会不会是那人？他有点不敢相信，那人是神恩会最重要的人之一，不太可能为了救神孽而来吧。


蒙面青衣人晃身一下，仿佛察觉犀利哥的目光，蓦然一眼锐利地扫视过去，让人感到被针刺了一下。


悄然无息地落在北策府大本营，他来到后院，凭神恩会的情报，查出神孽战俘被关押的位置不难。王策也没故意隐瞒过。


踏入这一个关押神孽的地方，青衣人本来柔和的目光焕发耀眼精光，闪电抬手凭空轰去！


一转眼，一名鬼魅般的老人忽然出现，与之对轰一记。


青衣人气血沸腾，身不由己地往后震去，目光泛住波澜，面巾下低沉的嗓音夹杂惊讶：“长生武帝！”


老人徐徐伸展身子，轰然甩住胳膊，啪啦一下惊爆，仿佛闪电一样轰爆雷鸣。


青衣人双手格架一下，闷哼一声，低沉喝道：“阁下是谁！”双足啪啦一踏，把青石板崩碎。从足尖，大地好似湖水涟漪一样翻涌数十米，才消除这份恐怖的力量。


老人眉宇不动，神色淡淡继续轰击，声线低沉中夹杂一丝说不出的阴柔：“神孽，人人得而诛杀！”


青衣人砰地一下撞击在青墙上，目光冷厉：“原来是个太监！”


一转眼兜身，身法滴溜溜的转悠，飘忽不定的眼看就要闯入地牢中。老人满脸皱纹都仿佛快要燃烧起来，跺足分手一崩，好似一记暗夜霹雳。


青衣人目光中充满惊疑之色：“王策从什么地方请来又一个武帝？看来，王策倒不愧天妖之名，居然猜到我们会来救人！”


青衣人冷哼，暴虐的一把汲动，数名路过的北策府官员惊骇逃脱不得。青衣人一把拂袖，轰然一下，这数人顿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爆成一团团血雾。


低低的狞笑伴着漫天飘散的血色，分外狰狞：“救不了人，我就杀人！”青衣人抬头，眼中布满暴虐血色，桀桀怪笑：“大律不杀，我们神孽杀！”


突然之间，一个凄惨的嚎叫乍然！


地牢中，一名秀丽的女子缓缓押着一名神孽走出来，剑尖刺入这名神孽的胸膛，冷冷道：“你杀，我们也杀！”


“杀吧！”这女子竟然有一股子坚毅和倔强：“看看是神孽先死光，还是北策府的官员先死光！”


话音未落，这女子的宝剑刺入这名神孽的心脏。


青衣人睚眦欲裂，死死地看着这女子，沸腾的杀意犹如海洋一样暴虐。渐渐的平复下来，青衣人竟然冷静道：“王策，嘿嘿，又是王策！”


“天妖王策，难怪以狡诈闻名。看来，他是料到我们神恩会会来救人了，这想必就是他王策的后手。”青衣人的目光冷静得极度危险！


这女子冷冷道：“阿策让我转告阁下，三年前苏寐被绑之事，他不敢忘，你们神恩会最好奢求不要落在他手里。”


“路，是你们选的，你们就要承受后果。阿策还说，神孽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他也能。”


青衣人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冷静：“告诉王策，今日是他赢了。不过，我们神恩会与他王策的帐，慢慢算，绝不会就此罢休。神恩会和他王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能赢一次，但不会一直赢。我们神恩会输得起，而他王策输一次，就会输掉身家性命。”


说着转身化为光芒遁去，余音渺渺。


……


这女子呼出一口气，俏丽的容颜有些发白，转脸道：“汪总管，为何不将此人击杀？”


老汪太监神色凝重：“诸大人，此人虽是琉璃武宗，其实深不可测，并不比咱家弱，甚至还隐约有所保留。”


“那阿策，岂不是惹了一个大麻烦！”这女子揪心。


老汪太监淡笑：“王大人之才，惊艳绝伦，他必定有办法对付神恩会！”一顿，他苍老的容颜上泛起波浪：“就凭战灵军，北策府也会成为北洲最强大的势力。”


“有两名意志武帝的保护，相信就是大律也不敢轻率针对王大人。”


嗯。希望，最好是这样。诸海棠想着某个黑心肝的家伙，忽然展颜一笑，没来由的变得安静！


一根筋的姑娘哟，她总是不会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去想，王策有了战灵军，就有自立为王的资本了，北唐会如何看待王策？


来到今天，王策不光是肉身身世诡谲，就连他的身份都变得诡异了。


一边继续是北唐的高官身份，唐帝仍然给他保留。一边王策又是北策府的幕后黑手，眼见就是北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了。


王策的亲人，朋友乃至身份，悉数都在北唐。北唐，就是王策身上挥之不去的一个烙印，一个飘忽的会跳出来提醒他的诡谲烙印。


老汪太监神色不变，目光也似乎只是死水微澜。


然而，大胸姑娘看来是注定要一根筋到底了，她并未注意老汪太监的神情。否则，她一定会感到奇怪。

第441章 定局，最长的一夜


“从来没有战灵军，今次是第一次，也许是九洲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扈大人，你在暗示什么。”


不修边幅的慈悲王放缓口吻，一身黑色的枪王细心擦拭枪尖，冷道：“扈宝，不妨直说，我们不是官儿，听不懂你这么婉转的意思！”


扈宝并不是做了逃兵，他不过是敏锐的来到枪王等人数十名神化高手暗中观战之处。


扈宝没有直接回答枪王，而是转了一个话题：“诸位，都亲眼目睹了战灵军，我扈某人想到的，诸位也必定想到了。”


“我只想说，战灵军，就是鬼军！”扈宝目光坚毅，掷地有声，力求发出发聋振聩的呼声！


战灵军，就是鬼军？


众人心知肚明，此话是一半一半，战灵军和鬼军是有区分的，但也能说得上是另一种鬼军。重要的，不是这一层，而是扈宝的潜台词。


大雨磅礴，覆盖大地，扈宝满怀凌冽地站在大雨中，有意的淋湿好似落汤鸡一样引人凄楚共鸣。


扈宝话音低沉，有力：“诸位目睹了，战灵军如此杀戮我等人类，将来岂会有我们人类立足之地？诸位，不妨想一想。若然鬼军能长期逗留人界，人界会变成何等模样？”


“繁华的人界，会不会变成另一个鬼界！”


他的话不大声，却能钻入众人的思绪和心中：“战灵军，十万？百万？若有一千万，会如何？诸位乃是我人类当中的佼佼者，不妨为我们人类的利益想一想。”


轰隆隆的厮杀声，仿佛在有意加强扈宝的说服力，大营被攻破之后的惨呼声，轰动的撤退声，交织成触目惊心的一幕幕。


一个嗤之以鼻的声音从黑暗传来：“扈大人，你无非是想我们出手屠杀战灵军，挽救联军罢了。冠冕堂皇的话，也就不必说了，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扈宝凝视漆黑，淡淡道：“好处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人类的利益。诸位，莫要忘了，我们是人，不是鬼灵，更加不是战灵！”


黑暗中的声音骤然尖锐：“风闻，大律有武神卷！”


扈宝皱眉，一缕浅浅的怒意浮现：“那阁下想必也风闻过，我大律的武神卷，已然失落了。”


黑暗中的声音再不说话，八部龙很丑，体型很宽，偏偏得天弥补，有低沉磁性的嗓音：“扈宝，我们是为武神卷而来，并不想搅合大律和王策的战争。”


多情余恨冷漠之极：“不必摆冠冕堂皇的道理，人比战灵可怕多了。大律一心入侵罪州，你所谓的战灵军却是在保护罪州。”


“战灵军是战灵军，鬼军是鬼军，你想要混淆概念，也要分清楚对象。”


枪王淡淡道：“战灵军有多少危害，我徐某不曾注意。不过，我倒是注意，战灵军绝对服从王策，你说战灵军危害全人类，那你扈宝的意思，就是说王策危害全人类！”


“天妖王策是五气武尊，他若危害人类。那我等琉璃武宗，岂不是危害性更大！”


扈宝面具下的脸色发青！


啪啪的掌声，穿过雨夜来临。王策一派悠然的从雨幕中穿过来，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听说这位是枪王？果然一针见血。”


“若说危害，大律轻松能动员至少五百万大军，加上王猛等武帝，岂不是比我王策危害要大十倍百倍？”


王策啧啧做声，摇头失笑：“扈大人，你本不善于言辞，说服力那是大大的不如一只老兔子，何苦来哉！”


扈宝的目光顿时如同喷火一样，情绪激荡，能让素来沉稳的他如此失态，也真真只有一嘴刻薄的王策了。


不知为何，忽然枪王和八部龙等都有一个感觉，对大律来说，这一个雨夜太漫长太难熬了。


……


王策的忽然到来，也宣告了战事来到尾声，大局已定。


扈宝的心坠落深渊，猛然回首，看见的一幕幕，分外的凄惨。


天边是漆黑的，不知为何这一个雨夜显得分外漫长。黑暗之中的远处，三道流光交织轰鸣，那是纪千败在牵制两名武帝。


战场的另一边，是帝冕凭一己之力，也牵制住了裴武帝等三人。


此时联军大败，溃败的溃败，被俘的被俘，撤退的撤退。漫山遍野的战灵军在乘胜追击，王策本也不必亲自指挥作战，交代张辽等自由作战就是。


乍然一看，联军似乎还勉强能维持有序的撤退，这也实在是河东军的纪律在发挥作用。不然，换一支军队的话，没准早在战灵军冲击的时候，就已经全线崩溃了。


联军看似有序撤退，然而，无人知晓，于禁率领三万战灵军包抄了西边的退路。到时，联军要么溃散，要么向东，向东会遭遇北策军，损失会更加惨痛。


若无意外，联军惨败是必定了。


唯一的意外，就只能是来自八部龙这一批冷眼旁观的神化高手。


王策笑嘻嘻：“老扈，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么背后坑人说人坏话，那可不像是老相识该干的。”耸肩一顿：“你看，我说你不善言辞，你还不服，不服你要说，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改。”


王策笑眯眯的环顾：“若我是你，我就说啊，他王策呢野心勃勃，想做一统九洲的人皇。最后再漫不经心的补上一句，其实王策是神孽呢。”


扈宝面具下的脸顿时好似青椒一样，众人哭笑不得，其中一个忽然道：“既然说开了，那我不妨问一下。天妖，你是不是神孽？”


众人忽然笑不出来了，目光中充满森冷之色。


不论扈宝说破天去，战灵军有多少危害，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看法和判断，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动摇的。然而，如果王策是神孽，那才是真正的危害。


王策洒然摊手：“凡是有好奇心的，我一概满足之。我王策欢迎任何有怀疑的人，我也不介意放血。”


众人一顿，神色中的凝重退散。想起三年前的不死鸟风波，以及林林总总，显然王策并不是神孽。倒也果真有人认为事关重大，想要一点鲜血。


王策索性是割破指头，洒了一点鲜血出去。看似淡定的气魄，可他心底的紧张委实无法描述。


战灵军会带来什么转变，没人能预期。此时，对心灵和思维的冲击，才刚刚开始，迟早会有人联想更多，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战灵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逃。


但这绝对不会发生。


而最坏的联想就是把王策和神孽放在一块联想！


所有人一定会想，王策若然率领战灵军屠戮生灵，这恰恰是最不会发生的。可一旦和神孽联想在一起，那就是真正最坏的结果。


与其等旁人暗中怀疑，等旁人来挑开这一个怀疑，产生误解。不如他先挑明，摆在阳光下来说，干脆利落的消除潜在隐患。


……


扈宝饱含杀意的目光，恨不得捅王策几刀子。


律帝麾下“一虎一狗”，已然说明许多。扈宝本不是阴谋家的那一类人，可他也在第一时间就想过，准备暗中放谣言，把神孽这盆脏水往王策身上泼。


奈何，他扈宝还来不及动作。王策写意的一手，直接摆在台面上，凡是怀疑我王策是神孽的，欢迎任何时候来取我的鲜血验证。


沟通，真的很重要。君不见王策无数次否认，也验证过，犀利哥就凭先入为主，至今仍然认为他王策是神孽。可见，先入为主永远是存在的。


武神卷？扈宝目光凝肃，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策咧嘴，仿佛知晓他想说什么。暗含威胁：“老扈，奉劝你一句，最好三思而后行！”


转身，面向八部龙等人所在黑暗，王策高声道：“诸位，武神卷的事，等此战结束，再说不迟。若然各位无事，那我王某就先行一步了。”


撑着黑色的伞，牵着小丫头的手，王策徐徐走得几步，忽然面色大厉！


漫天汹涌的剑气仿佛燃烧的火焰，穿透黑夜轰然袭荡。哧哧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一条条轰烈的裂痕出现在泥泞的大地上。


“不愧是狡诈多端的天妖，可惜，你就是说出花来，也掩盖不了事实。”


悄然无息的数条身影，轰然破空从黑夜中侵袭，冷笑冲天：“好一个天妖，你以为我们真的会相信战灵军没有危害吗！你虽以狡猾闻名，想靠嘴巴来说服我们，却也没这么容易。”


王策足尖一点，快速退却。青色的伞下，青色的光辉弥漫，仿佛让人的灵魂都变得轻飘飘了。


鬼魅一般的身法，半帝王魂的青色光辉之中，数名来者怒斥：“半帝王魂，他的战灵军危害极大，莫非你想坐视他屠戮生灵！”


“屠戮你妹。”王策冷冷的目光，定格在黑暗中，灼灼发热，仿佛欲爆出来的岩浆：“想抢武神卷，也不必找这些烂借口，索性是不要脸皮了，何必作践自己。”


这时动手，无非浑水摸鱼，要么是为武神卷，要么就是为本身利益。


几人怒斥不绝，半帝王魂的青光在风暴中摇曳，极致可怕的一剑抹过一名武尊的脖子！


噗嗤，一颗首级一飞冲天！

第442章 三招赌命，去而复返的邪王


“半帝王魂！此事与你不相干，你敢插手。”


这剩下数人发出惊怒交集的怒斥。


半帝王魂抬手一剑，仿佛剑气凝聚成的鞭子，又仿佛一团团的光晕，以冷静的方式圈向三人，淡淡道：“他叫的我一声大叔，我就不会坐视。”


轻悠悠的一波空气冲击，尖锐的恐怖呼啸声自剑气凝聚的“绳索”发出。哗啦一下，竟然把其中一人重创，轰得大地泥泞满天。


眼见三人不敌半帝王魂，忽然数条冷酷的风声破空，直取王策：“王策，交出武神卷，饶你不死！”


王策目光岿然，缓缓退后数步：“老许！”


老许太监踏前一步，顿时地动山摇，轰隆的一个劲爆，闷哼一声被轰退数步！


王策怒意滋生，淡淡道：“莫要扯什么武神卷了，你们是燕国的，凌国的？不，燕国和凌国一定不会蠢，你们是来自哪一个国家。”


为了半册武神卷，和有两名意志武帝保护的王策拼命？估计有人就是有这份贪心，也不见得有这份胆量。


那就只能是因为战灵军，或者说，北策府的即将崛起而损害本身利益。


这数人身法凝滞一霎，为首者狞笑：“怨不得人们都说你生性聪慧，狡诈如狐。便是给你猜出来，那又如何！”


心相一跃而出，捍卫王策和小丫头，被轰出数十米，却岿然无伤。


王策目光扫视黑暗，能察觉空气中的一丝反常跃动，锁眉不已。少数人出手不要紧，若然多数都出手，那就变成麻烦了。


陛下遗失的武神卷，八成是被王策抢走了。扈宝回过神来，得出这一个判断。目光沉毅，冷静的快速思量，是否该立刻捅出这一桩事。


为了半册复制的武神卷，对大多数人来说自然是不值得冒险出手。可若然加上大律被抢走的呢？只要肯出手，王策今日大约难逃一死！


扈宝攥了一把汗，冷静的他任凭大雨冲刷，满头的汗珠和雨水混合。想起王策先前的威胁，他真的吃不准，若然捅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扈宝就是超级计算机，也算不出一旦捅出来，王策会是什么反应，会造成什么下场！


“三年前，一定是王策抢走了大律的武神卷！”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好像鬼一样无处不在的犀利哥，也几乎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三年前，从头到尾不敢说是王策一个人牵着所有人鼻子走。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只有王策是唯一有机会有动机有嫌疑截胡的人。


之所以是嫌疑，是因为所有知情者都发现，一来王策当时除非会分身术，其二是亲和二度，最多三只战灵，不可能有多余的易容战灵。


然而，战灵军的出现，第二个疑点就有充分的解释了。


“要不要捅出来？”犀利哥满头大汗，眼中布满血丝，挖掘最快最大的脑力，他素来自视极高，可今次突然之际，也不免绞尽脑汁。


“干脆捅出来，他就必死了。”斗笠男绝对对王策没好感。


杀死王策，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斗笠男的话反而让犀利哥从诱惑中拔出来：“不，捅出来对我没好处。凭这一点是杀不了王策的。”


斗笠男不可思议，为了一册半的武神卷，八部龙等绝对会出手。


犀利哥快速转念，坚定想法：“如果换了你是王策，你会怎么办？”斗笠男沉吟，跑？逃命，看来似乎是了。


犀利哥果决摇头：“不，如果我是他，我会果断舍弃武神卷。把武神卷当成骨头，丢给他们去抢。”这种事他做过一次，差点把王策坑惨了。


“如果真要被迫丢出来，只要运用得当，王策有一百个办法能在交出武神卷的时候，顺便把大律坑杀！”


不能捅出去，这是一个或许有趣的秘密，或许在某些时候会对他犀利哥很有利。


……


扈宝眼中的犹疑，被王策捕捉。


忽然心中一凉，王策颜色微变，不好，战灵军就是我抢走武神卷的证据，扈宝猜出来了。


真真草蛋，战灵军出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王策顿时如坠冰窟，急速思量对策。


数十名神化高手，其中不下十多名武宗，虎视眈眈，各怀心思。若然被扈宝瞎嚷嚷出来，那就完蛋了。


半册武神卷的复制品，都吸引了各路豪雄。一册半的武神卷，只怕就是武帝也会扯下脸皮，恬不知耻的来放手抢夺！


王策目光定在扈宝脸上，死死看着对方，脸上分明写满“扈宝，你若说出来，那大家就一拍两瞪眼，索性鸡飞蛋打”。


若然捅出来，能否保住武神卷？纪千败和帝冕都在，所以机会是一半一半。


保不住就没什么好说的，索性当是骨头丢出去喂狗。若然保住了，那接下来的事王策就会觉得很好玩，大律就一定不会认为好玩。


王策果断，冷冷看着前边的战斗，放声发出怒潮似的啸声：“谁帮我杀掉他们，半册武神卷我免费赠送！”


扈宝色变，一时汗流浃背，他没捅出来正是顾虑这一点。然而，王策此言一出，八部龙等无不动容，正在踌躇的光景，忽然雨夜中传出一个桀桀怪笑：“果真如此？”


“那敢情太好了！我王某什么都不缺，唯独是缺金银。”


气吞山河的一个劲爆，但见漆黑的夜色中，一道充满邪意的光芒破空而来。极度凶悍的一个俯冲下来，轰隆一个惊雷，电光交织！


砰啪！一名武宗狂喷鲜血，当场就被恐怖的一拳如同钉子一样轰入地下。


“邪王！”一众人等大骇，不是怕，纯粹是不想接近这个变态。


邪王一身散发诡异的气息，桀桀怪笑看向王策，摩挲下巴，凶光乍然：“是杀掉你抢走？还是你赠送？老夫居然两难了。”


宛如鬼魅一样，乍然出现在王策面前。看似平淡的一拳当胸轰来，劈里啪啦的爆豆轰动。


心相，重璃罡，也招架不住邪王的重击。支离破碎，被一拳以绝对的力量打穿，王策狂喷一口鲜血，和小丫头一道甩飞百米，跌落在泥泞当中。


邪王又在发疯了。这果然是一个神鬼难测的变态。


王策咳嗽一下，呕出鲜血，满身污泥的从泥泞爬起来，大口喘息，不怒反笑：“邪王，你什么意思！”


“意思嘛！”邪王清秀的面孔上，浮现一种莫名的怪笑：“老夫本来不想杀你，可忽然又想杀了。老夫不喜欢战灵军，也就顺带不喜欢你了。”


王策眯眼，把小丫头往身后拉了拉。邪王轻笑：“老夫先前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一百万两黄金，临时也不好抢。与其废这么大工夫，似乎还是抢你，更加简单。”


邪王甩了一个响指，惬意道：“老夫高兴！老夫是琉璃武宗，你是五气武尊，老夫想杀你，那就杀你。”


一顿回头：“姓扈的，老夫帮你杀他，一百万两黄金，如何！”


扈宝眼波闪动，用力点头：“扈某决不食言！”


……


王策眯眼，示意老许太监不要靠过来送死，忽然咧嘴道：“邪王，如此说来，你就是在玩我！”


不等他说话，王策就开心大笑不已：“邪王就是邪王，果然够邪，够变态！”


“邪王，不知你是否看见我师父？”王策向天边的三道流光指点一下，满身泥泞偏偏如沐春风一样的微笑：“邪王虽是厉害，若我师父赶回来，只怕也讨不了好。”


邪王桀骜狂笑震荡：“你师父杀不了我，那老夫为何不赌这一把。老夫就跟你赌……”


“三招，三招内老夫能取了你的性命！”


邪王眼中一缕精光凛冽，轰隆一拳打得天上闪电震鸣，仿佛一记狂暴的重击，王策看似并无还手之力的狼狈狂喷鲜血飞出数百米。


哗的在泥泞中脱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王策呕出鲜血，拍拍怀中恐慌的小丫头，躺着大口喘息，让脸被雨水拍打。


去而复返的邪王，出现的时机和反应很反常啊！


想三招杀我？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王策眼神冷峻，彼岸之花乃是铁证，非迫不得已不能动用。


不漏之沙加彼岸之花，无忧王未必能接下，邪王也未必就能安然无恙的接下。


我王策不是邪王的对手，这是一定的。可要想三招就杀了我，那断无可能。


邪王的青色身影落在泥泞中，一步步酷烈的气息压迫而来。王策绽放一缕森然，一跃而起，忽然放声大笑：“三招？我和你赌了！”


王策低沉有力的森然道：“就赌命！”


邪王神色一怔，轻描淡写：“那就赌你的命！”


王策忽然侧耳似乎听到什么，一道灵光在眼中跃然，咧嘴笑得快活：“不，我的命输不掉，你才是会输掉小命的那只老兔子！”


“因为……”


邪王宛如燃烧的火神，散发通天盖地的邪意气息，熊熊的罡气化为最恐怖的一拳！似乎把空气都打得凝固了，似乎打出了一个黑洞！


吞噬掉一切！


王策居然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欢乐无比：“邪王，我终于明白，你为何会想杀我了！”


“因为你是神孽！”


就在这一拳快要驾临王策身上的时候，一只苍老的手忽然斜斜的杀出来！

第443章 忽上忽下的过山车


暴雨中，黑暗中。


邪王和这一只忽然杀出来的手一触即分！


是老汪太监，带着王策滴溜溜地转了数十米，安然无恙的撒手，低眉顺眼道：“王大人，陛下交代，让你好生照顾自己。”


邪王向后滑翔冷笑：“原来有帮手来了，难怪如此自信！”


王策无视之，安静的展颜看着那一个笨笨的有点可爱的大胸姑娘，用力点点头，才回首开心道：“邪王，莫要扯这些了。我说过，与你赌命。”


“就凭你是神孽，我有没有帮手，你也会倒霉。”


八部龙等数十名神化高手哗然，无不大惊失色。成名多年的邪王是神孽？姑且不说信或者不信，八部龙等无不立刻色变。


枪王一个腾挪，洛花开化身如鲜花洒下，慈悲王面色如铁，八部龙悄然而动。十余名武宗几乎在顷刻之间，就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邪王冷冷眯眼，闪烁凶险的光芒。


王策也眯眼，拈下巴轻笑：“邪王，你大意了。”


八部龙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雨声中：“天妖，你说，为何邪王是神孽！”


王策温和的拍身子，拍得满身泥。在雨水中搓干净手，才笑笑道：“诸位，我在海洲擒获一批神孽，关押在北策府，或许有人知，或许不知。”


王策向大胸姑娘指和老汪太监点一下：“我王某的未婚妻，北唐的汪武帝！”


“今次大律忽然对我动手，我本就疑心神恩会或是会派人来救人。”王策的话，八部龙等都点头，神孽素来数量很少很少，每一个都很重要，救人是一定的。


王策难道会告诉他们，他故意不杀神孽俘虏，一来是作为人质，二来是想引神孽现身送死？当然不会。


“我媳妇儿告诉我，先前城中有一名青衣打扮的蒙面神孽闯入，欲救走神孽。”王策目光渐渐充满冷意，众人若有所思：“我王某是没什么证据。”


“今次大律对北策府下手，本就是绝佳机会，诸位以为神恩会会不会错过此等救人机会？”


枪王冷冷点头：“不错，这本是最好的机会。”


“诸位或许不知，在一位青衣人救神孽前，已有一个武宗潜入北策府，尝试救人。”王策露齿，白晃晃的，嘿，蓝天六必治。


众人细心聆听，错愕非常，为何分为两拨人？忽见王策解惑：“是来自权力会的一名武宗！”


王策悠然竖指，逐字吐出：“一明，一暗！前者为明，后者为暗。”


八部龙很妙，相貌丑，偏偏声音极是好听，极为男人：“何为暗者，此人能在何处？”他的疑问无疑正中靶心。


“老汪，你来说！”邪王的脸皮发青，王策视若无睹，耸肩道：“我和诸位都在此，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老汪太监有礼地轻声道：“是一名青衣人，琉璃武宗，实力不在我之下！”


什么身体特征，什么穿着打扮，什么其他的，都不要紧了。要紧的，恰恰就是琉璃武宗，以及堪比武帝的实力。


不修边幅的慈悲王不像是在淋雨，倒像是在淋浴，他看着邪王冰冷的脸庞，慢吞吞地说：“近日来到罪城的琉璃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我王佛是一个，巴兄是一个，枪王徐兄是一个，余恨姑娘是一个。再一个，便是邪王老兄。其他人就不必说了，只怕就似乎只有邪王老兄不在场……”


无数目光凝在青衣人身上，也许是迷惑，也许是恍然，也许夹杂敌视！


……


近日云集罪城的神化高手很多，其中多数是各大势力为武神卷派来打前站的。


枪王这种单枪匹马的主也不少，尤其是琉璃境，大约迫切需要武神卷来谋求突破。于是，这儿的琉璃境扎实还是有这么几号。


也勿怪枪王无视其他人，凭一句堪比武帝的琉璃武宗，也就只有这么几个。而唯一不在场的，似乎就只有邪王了。


邪王轻蔑的目光，像点射一样挨个的点过去：“三年前，这小子三言两语逼死无忧王。今日你又卖弄这一套！”


“哈哈哈，老夫行走天下，从来就不在乎什么道德仁义，我行我素才是真，你道老夫就在乎什么神孽不神孽的！”


邪王放声狂笑，邪意之气凌绝无比：“你天妖再是牙尖嘴利，把天底下最恶毒的脏水泼在老夫身上，你道老夫就会在乎？就会怕？哈哈哈！”


王策错愕，这邪王的这一席话，不是自辩胜似自辩啊，本就是一个变态，再额外的加上一个烂人的标签，似乎也没影响。给力，真心给力。


狂笑震天，诸海棠附耳过来说了几句，王策露齿，白森森的牙齿分外锋利：“邪王，我发现有点低估你了。你不该叫邪王，你该叫给力王的。”


王策发现没必要再说了，邪王过去的履历够脏了，再乌黑一点也没人在乎。神恩会有高人啊，邪王这种脾性的人，你说他是不是神孽，有毛的影响啊。


邪王清秀的，也堪称帅气的面孔上，浮现一缕青气：“你说完了？”


“那你可以去死了！”


邪王轰动的一拳来到一半的刹那，无数人瞬间感到一股无穷无尽的恐怖压力，竟然从天而降！


轰隆地一下罡气震荡，仿佛一个流星坠落。把邪王所在之地，顿时轰出一个数十米的大坑出来，邪王狼狈不堪的闷哼倒飞数百米！


王策轻笑：“之前你说得没错，我王策和你们神恩会的战争，果然是刚刚开始。”


王策笑眯眯道：“我话讲完！”


……


邪王惊怒交集，一个翻身看向那名老农。目光充满阴霾，冷酷道：“王策，你以为你师父来了，我就杀不了你？莫要忘了，还有两名武帝。”


一转眼，那天边的两道光芒加速爆出音爆一样的恐怖声浪，轰然直扑过来。


王策笑吟吟，一脸挑衅：“你若以为我师父连两个武帝都对付不了，那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一顿，他大笑道：“师父，不要顾虑了！”


“不然，你徒弟我就要被他们给弄死了。”


纪千败冷电似的目光，刺入八部龙等无数人心中。一口气吞入腹中，花白的发色变得乌黑，面容快速恢复青春！


抖动手腕，一条白色的枪悄然如灵蛇从袖口滑落，抖动一下成为一杆散发煞气的白色长枪！


罡气席卷九天，竟然把整个天空大地照耀辉煌，那无穷无尽的枪气从枪尖焕发，宛如漫天白色的云雾漩涡，把王猛和瞿焚两大武帝轰然陷落其中！


目光如电，冷峻的霸气仿佛无形的能量，横扫千军。


罡气自纪千败一身迸发，混杂恐怖的武帝意志，仿佛数十丈的巨浪吞没一切，拍烂一切！


“战灵合体！”纪千败老农的形状不再，一身鼓荡传播的，是令人骇然欲绝的超卓气势，滔滔如潮，叫人难以抗衡！


“开天式！”


一枪惊爆，端的是宛如一道从地上逆袭黑夜的闪电，极是绚烂美丽，也极是汹涌澎湃。竟然将这黑夜给撕裂，把天空给强烈拨开！


王猛与瞿焚，和纪千败缠缠绵绵的交手大半天下来。总计的压力，都没有此时此刻来得庞大，骇然欲绝的冲口而出：“通天上阶战灵！”


王策目瞪口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八级通天上阶战灵。


作为一名合格的炼师，他再明白不过。战灵一旦来到暴君，就非一般手段能提升了。不怕夸张地说，凡是百岁以内的武宗武帝，几乎不可能拥有八级通天战灵，首先就是没那个时间。


王策见过的武宗武帝不少了，为何武宗武帝们几乎从来没动用战灵？因为对方的战灵，远远不如自身修为，动用也没意义。


越年轻的武宗武帝，战灵就越指望不上。


天上云雾滚滚，形成一个无比可怕的大漩涡，将王猛和瞿焚陷落其中。宛如被那无穷无尽的光芒吞噬一样。


大地骤然之间，一个猛烈无比的跳跃。王策呆若木鸡的看见，邪王被纪千败的一枪，轰得狂喷鲜血击飞不下千米，重重的把一个小山包给撞平！


骤然间，一个长达数百米，宽达十余米的峡谷赫然出现在这片原野上！


天空中的两大武帝，各自喷洒一身的鲜血，宛如被轰上九天的棒球一样转眼没影了。


……


王策发出窒息一样的呻吟，我的苍天啊，这究竟是人还是怪物！这难道就是纪千败的最强一击？幸亏战灵军不在，不然这一下就得覆灭十万以上。


邪王是不是神孽，还重要吗？当然不。


有一个纪千败好似战神一样耸立在这儿，任凭是谁，大约也只有高歌一首“就这样被你征服”。


数十名神化高手，各自震撼绝伦，有的恐惧，有的面色死灰，这些是先前袭击王策的。有的却是目光熠熠，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这些赫然是八部龙等人。


就是半帝王魂也在心驰神往之余，流露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亢奋战意！


扈宝目光中的希望被绞杀，邪王的加入，让他看见杀死或生擒王策的希望。然而，纪千败突然展露的真真实力，让他的希望才萌芽就被掐掉了！


被王策玩了一晚忽上忽下的过山车，扈宝决定拒绝再玩这种心跳游戏了。


电光火石之际，扈宝果决传音：“走！撤退，全数撤退！”

第444章 唯一能击败人皇的人


寂寥雨夜。


一招击败两大武帝，外加邪王的纪千败，持白枪宛如屹立巅峰，无风自动，气势撼天动地。


枪王眼中焕发迷醉的光芒，仿佛想起什么，颤声惊呼：“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纪千败！”


他是枪王，那么，纪千败就一定是枪王之王！


这一个名字喊出来，包括八部龙在内，无不化为一座座雕塑，悉数鸦雀无声！


每一个大约都是听着“千败一胜”的传奇长大的，都是曾以这个传说中的人作为榜样。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传说啊！


什么不败，这分明就是个人崇拜。王策撇嘴，作为一个杰出的搅局者，他最拿手的本领，从来就是破坏旁人的情绪，进而迫使对方气急败坏。


一边腾挪一边大喊，来到邪王跌落之地，忽的一条青影轰爆无数碎石堆，满天的碎石暴雨，堪比那暴雨梨花针。


邪王充满邪意的目光，一边宛如踏浪而去，一边回首定在王策身上，发出一个彻骨冰寒的冰冷笑意：“天妖，今次这一桩，我王斜异日必定亲自讨回。”


一音未落，转瞬战灵合体，飙速度乘风化为一道惊鸿飙飞千里。


我靠，你以为你讨债公司啊。见索性是追不上了，王策收足，伸手在嘴边做喇叭状：“邪王老兄，你说的对，我和你们神恩会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真真草蛋，王策唏嘘，那一道虹光的快速遁去，他算是明白，为何邪王干了无数烂事，被武帝追杀过，居然还能活到今天。


架不住人家精于跑路，速度快啊！


蓦然气息波动，扈宝等人快速脱离战斗，以飞快的速度遁入黑夜当中。王策回首一眼，跌足大呼不好，腾挪上前：“师父，老冕！”


纪千败也不含糊，索性抓住王策，王策顺手把小丫头交给帝冕。晃身，轰然升空，御风化光而去！


好似腾云驾雾一样的追逐一会，王策恍惚想起，几年前从北唐离开的时候，似乎也有过这一遭腾云驾雾的经验，不由失笑。


一转眼，帝冕带着小丫头追赶上来，速度之快当真瞠目结舌。


王策从数千米高空俯瞰大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唏嘘。据说一个封建王朝的疆土大小，往往是与通讯速度呈现反比，若有武帝来通信，一统九洲也未必多难。


用武帝来通信？谁又能奢侈到这份地步。大律能用武尊来通信，可也只限于军事和情报等领域。


追逐一会，王策沉吟一会，蓦地想到八部龙等人，以八部龙的口碑倒不担心。但那帮子未必个个都能安心下来，没准干点什么，老王太监还阻止不了。


莫看老汪太监是长生武帝，可一旦落单，跌入八部龙这帮人当中，那就好比送入虎口的小羔羊啊。


战灵军团的战争，还没结束，还没有吞掉联军。该以吞掉大军为首要，至于扈宝什么的，反正是在大律，注定没跑的！


一番思绪，王策蹉跎的目光从大律方向收回：“罢了，师父，莫要追了。今次，就算我自家考虑不周到。”


王策思绪一转，咧嘴，露齿：“几日后，我们亲自去回访流龙城！”


所谓礼尚往来嘛！


……


返回没花多久，请了帝冕暂且先回去坐镇，以免八部龙那帮人瞎搞胡来。


王策和纪千败，以及小丫头，率先来到了西边。


从天空俯瞰，赫然漫山遍野的联军，好似那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向四面八方逃窜。


于禁张辽等率领的战灵军，则在大批的追击敌人，尽量的歼灭敌军，收容俘虏。


幸亏我来了。不然真要放任，也难免会错失战机。王策擦了一把汗，摇头不已，歼灭战打成溃败，无疑有点在意料之外了。


王策心虚承认，作为一名军事统帅，他的指挥能力，尤其是对战况的细节推演，还有待提高啊。


王策是很希望联军撤向东边，一旦向东，本来被围困的北策军就立刻成了一个拔不掉的钉子，就能成功上演一出围歼战。


不过，是不是围歼战都不要紧了。毕竟，此战大胜已成定局。


以二十万对二十万，想要达成围歼战的机会不大。这已然是一个相当在王策意料外的战果了。


站在半山腰的悬崖上，纪千败忽然道：“今日过后，你和战灵军会天下瞩目，你准备好了？”


王策哑然：“师父，你认为会出现什么局面。会不会出现九洲百国联手来打我的事？”


纪千败失笑：“自然不会。怎可能。战灵军像鬼军，可终归不是鬼军。”一顿道：“就算是鬼军，也是人类率领的鬼军，这一点就天然的立场分明了。”


“自然，你若动用战灵军屠戮生灵，那莫要说外人，就是为师也决容不下你，天下的武帝会一起来打你。”纪千败重重的口吻，是在给徒弟发出警告。


纪千败说的是，战灵军这东西，九洲人或许一时震撼一时冲击，可一旦缓冲过来，是能接受的。这本就是无数代炼师无数皇帝美梦以求的，只不过以前是梦想，现在被实现了。


武者有战灵，王策不过是比这多得多罢了。


王策之前为何不惜代价的强攻，就是要抢在联军心理能接受，能适应之前，率先击败对方。从当时的攻击来看，其实第一波溃败的联军基本适应了战灵军的存在。


好比地球人天天在银幕上幻想外星人，相信外星人。可真要出现了，你不是不能接受，可失惊无神地冒出来，你神经再强，也多半要紊乱一会。


真要能一见外星人就敞开心扉，一点也不毛，一点也不怕的，那要么是潜伏很久的外星间谍，要么就是地球球奸。


纪千败耐人寻味的审视徒弟：“最需要担心的，不是战灵军能否被承认，而是你的安危。”


“莫要忘了，今夜种种不少人都看见，战灵军只服从你一个人的。不论想对战灵军做什么，首先要对付的就是你。”


王策会意，洒然道：“想对付我，没这么容易。”


纪千败皱眉，这徒弟会不会因为大获全胜而变得自大了？少不得点醒：“你若有宗师心相，外加武宗修为，便还差不多。此时，一个邪王就能杀你。”


王策笑道：“师父，这你就多心了，我没自大，也并非盲目自信。”一顿，咧嘴憨笑：“这不是还有你嘛。”


纪千败的目光穿过雨夜，俯瞰天边的战斗，淡淡道：“为师不过是意志境，其上还有无上境。”


王策严惩不贷：“师父，你是纪千败啊，一个能顶三个意志武帝。”


……


纪千败正色转身，凝肃道：“千万记住，绝不可这么认为。须知，凡是能修成武帝之人，必有其过人之处，多数均是惊才绝艳之辈。”


“为师也算自命不凡，从不妄自菲薄。可也绝不敢自认，能击败两三名同境界的武帝。一旦是帝冕这一类，一对二，为师多半会败。”


你是纪千败啊，这么说也太伤感情了。王策先是吃惊，再是认真，细心思量，也承认纪千败所说。


好比小武帝，一个能干翻三五个同境界的武宗。可你让他和步天王，或者王御师打一架看看，一打一多半就有点势均力敌了。


以王策的方法，很好理解。境界低的时候，妖孽比例就低了，自然横扫八方。可境界高了，妖孽比例会越来越高，互相的实力渐渐就差不多了。


当然，妖孽当中，也有高下之分。邪王就是琉璃境的最强者之一！


王策坚定相信，像半帝王魂这一号，不论是什么境界，绝对会是最强的。


喊杀声渐是远去，王策和纪千败向前来到另一个山上等待战事收尾，纪千败忽然道：“一个武帝打三五个同境界，也未必没有。”


王策眨眨眼，纪千败微笑转脸，一指：“你！”


“我？”王策嘿然，这玩笑就开大了，五个打一个，这个他会，一个打五个，哥们不精通啊。


纪千败洋溢自得笑意，看战灵军好似猎狗逮兔子一样满山追，一边压不住澎湃情绪：“神战之后，几千年来只诞生过三位公认的九洲第一高手。”


“其中一位，是心相和武道都双双登峰造极。”


纪千败意味深长：“若说有什么人，是唯一有可能击败人皇的，那就只有你！”


难，真心难！王策蹉跎，他能设想人皇会是多么的变态，光凭一件九五袍，就差不多顶得上诸子心相了。何况，人皇还有真龙玺以及天子剑！


察觉期许目光，王策直接透心凉，不会吧，指望他来对付人皇，这么搞，他压力很大呢。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王策果断转开话题：“九洲真的还有武神？”


“也许有，也许没有。所有的……不过是怀疑。”说起武神，纪千败的脸色并不好看。


帝冕破空而至：“有，我相信八成是有武神，并相信站在大律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武神！”


落在悬崖上，轻飘飘的把小丫头塞给王策。不等小丫头呼喊，帝冕就一指点晕过去：“罪城无事，老夫索性过来看看。”


帝冕徐徐道：“听说小武帝又去荒蛮五洲了。”


纪千败目光一凝：“他不怕去了就回不来？”


帝冕摇头：“也许，他上次在荒蛮五洲发现了什么，此番是特地去追查的。”


帝冕正色，一字一句面向王策：“接下来的话，你要记住，但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半山腰山风凛凛，吹来飘雨洒在脸上，王策分外有一些凉凉的滋味！

第445章 武神，火种，曙光


一名河东军军官发出怒吼，率领数十名彪炳的士卒发起攻击！


几个战灵被杀死，张辽信手劈杀几名士卒，再把那名军官给杀掉，大喝：“降者不杀！我令你等弃械投降！”


这群被战灵士卒包围的士卒，发出桀骜的嘲笑：“我大律军将士，宁死不降！”


和关章军相比，河东军将士的宁死反扑，也委实给战灵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杀了。”张辽冷冷的交代，在惨呼声中，迅速向前指挥追击：“主公有令，降者不杀，当以俘获为主！”


半山腰上，王策若有所思：“杂牌军和王牌军，果然是素质大不一样。”


举叛旗，能击败北流的关章军，你要说人家是杂牌军，其实也不太妥当，未免有点小看人家了。可关章军比起河东军，的确有点杂牌军的味道。


此时扫尾的追击大战当中，率先弃械投降的多数都是来自关章军。


河东军经过交战，经过追击，隐隐倒是渐渐的适应，并接受与战灵军交战这个事实了。在此等绝地之下，投降的不是没有，可有很多河东军将士发起了决死反击！


溃败前后的战斗力差别极大，截然不同的军事素养以及战斗力。这时的河东军，才是真正的恢复大律军的气质。


“你的战灵军，有优势，也有弱点。要想和大律军一较高下，只怕还力有未逮。”帝冕从观察中，判断毅然：“今次主要是占了突然性，以及恐慌。”


“战灵军的真正战力，不及人类大军。”


那是没见到朝代军团。王策轻笑，他心里是把战灵军分为三种，第一种就是私军，凡是复活一个武将，就能顺带复活的战灵军，那就是私军。


一个是非一统时期的，譬如三国，五代十国之类的时期。这一类战灵军，王策戏称为“乱世军团”，也算恰如其分。


第三种，就是数量最庞大，也最精锐的大一统时期的战灵军，王策称为“朝代军团”。


帝冕所说的战力不如，那是暂时有许多缘故，比如装备。王策心知肚明，帝冕看见的，是暂时的，战灵军团的真正战力不止今夜所表现出来的。


尤其，他王策未来还会有三大王牌军团。暴秦军团，强汉军团，以及盛唐军团。


帝冕淡淡提醒：“战灵军团战力不如，五十万足以自保。若想开拓，势必需要百万上下。”


帝冕不再说这，忽然话题一转：“若有武神，则大可能就在荒蛮五洲。”


帝冕看了王策一眼，流露艳羡之色。年轻人或许在神化之前，能靠天赋闭门自修，一路飞速提升。可一旦神化，那就需要见闻和阅历了。


王策年纪轻轻，就在三花境的基础上，短短半年再上一层楼。这无疑是相当罕见的。王策毫无疑问是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


王策等待说入正题，帝冕缓缓道：“一旦神化，武者往往游历八方。其中，凡是修成武宗的，往往均会前往一个地方历练。”


“荒蛮五洲！”王策脱口而出。


……


“前往荒蛮五洲历练，也有不少的道理。一来能为人类清理环境，开拓未来的移民。其次，也偶尔能得到一些天材地宝。”


“搜索‘神’的踪迹，也是其中之一。”


帝冕一边说，纪千败一边神奇的摸出茶壶茶杯，拈住一点茶叶。柔和一运，漫天的雨水凝成一团在茶壶中。


帝冕细心道：“千年以前，武者并不太热衷前往荒蛮五洲。也是千年以前，才渐渐的诞出这一股风潮。”王策理解。


“荒蛮五洲之行，固然死伤不少，却也收获不少。”帝冕看向纪千败：“老纪，我们就是在荒蛮五洲认识的吧。”纪千败笑着点头。


荒蛮五洲是凶险的地方，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王策诧异：“除了天材地宝，以及见闻，还有什么好处？”


帝冕指指纪千败：“你师父先前用的兵器，就是在荒蛮五洲得到的。据说，是‘神’散落在那边的，帝水剑等不少宝物都是从那边找到的。”


“据说，当年三大武神所用的神兵，也是失落在那边。”


王策动容，神级炼师，神级锻造师，神级药师。这一些都在天级上边，还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级，只不过那玩意就好比武神一样虚无。


三大武神所用的神兵，据说，都是凌驾帝水剑等天兵以上的超级兵器。


纪千败细心地搓搓茶壶，渐渐冒出热气。帝冕陡然厉声：“不过，去荒蛮五洲的人多，回来的总是少。总有不少人或是死了，或者失踪了。”


“总有亲朋好友前往搜索，调查。陆续的，就发现一些疑点。”帝冕看向王策，似乎想考验一下。


王策斟酌半会：“疑点是来自失踪的人？”


帝冕赞许点头：“不错，不过，某些大肆宣扬的人后来都断断续续的因各种缘故死了。在那之后，调查就在暗中进行。”


“这很快就成了一个不解之谜，代代相传。”帝冕凝重：“前三代的武帝亲自去探查过，陆续又发现不少的疑点和线索。无数的线索，都隐约的指向一个国家……”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大律！”


帝冕淡淡道：“去荒蛮五洲这一股风潮，隐约就是大律在暗中煽动的。”


“喝茶。”茶壶滚烫，纪千败取来茶杯，悠然斟茶，独自品味。


帝冕笑骂：“你这老货，倒是懂得享受。”


纪千败不以为然：“你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再活多久，总要过一些人味的生活吧。”


“哎呀呀！”王策思绪混乱，千头万绪的把滚烫的茶往嘴边一送，烫的连滚带爬，舌头好像野狗似的吐个老长。


纪千败和帝冕失声大笑不已，摇头好一会：“年轻人，心急是没用的。茶这东西，要静下心来慢慢品味。”


王策仰头向天，让冰爽的雨水冲刷嘴巴，辣乎乎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心里满是腹诽，大秋天的喝什么热茶，这不是找烫是什么。


纪千败笑笑：“其实，武帝不少。你看见的少，是有缘故的，一部分埋头修炼不肯出来，一部分却是……”


帝冕接话道：“一部分武帝，是去了荒蛮五洲探查，再也没回来过。”


王策沐浴在雨水中，猛力的向嘴巴山风，呼哈呼哈半天才道：“能让武帝回不来的人或许不少，可是能让很多武帝都回不来的，大约就只有武神。”


“我猜得对不对。”王策很有自信。


纪千败点头，帝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武神……实在很难相信，可又不能不信。”


……


王策能理解他们的沉重，不论如何看待武神，都不能否认，武神的确影响并改变了九洲的过去，以及未来。


没有武神插手，也许今天还是“神”的统治，也许还是民不聊生的宗派统治。


以帝冕的描述，不少线索都指向大律，也指向荒蛮五洲，更加指向武神！


不过，谁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几千年来，并未诞生过武神，这一点大约是基本有共识的。也就是说，若然真有武神，那就多半是当年的三大武神有人活下来了。


这显然超乎理解范围了，一个武神的寿命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长。


帝冕也好，纪千败也好，宁可对上的是新诞生的武神，而不是被人类当成盖世英雄的三大武神。


东洲大世有三大武帝，可其中两位早就没影了。没准死在荒蛮五洲了，没准在某个兔子洞猫着，谁也不清楚。


九洲这么大，武帝要学老鼠打洞，你难道还能从地下把人家都给弄出来？


不管那人是不是武神，涉嫌操纵九洲格局，乃至谋财害命，那是一定的。须知，千年以来不知有多少武宗武帝，不明不白的就在荒蛮五洲失踪。


不是一两个，也不是一两百。千年的累积，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王策拈下巴，冥思苦想，忽然问：“什么是火种？”他大约猜到，不过是想证实一下。


果然，纪千败和帝冕悉数用一种“我相当看好你哦”的表情看来：“继承这一个秘密与责任的下一代武帝！”


王策憨厚的眨眨眼，纪千败浅浅淡淡地看着发白的天边：“为师和老冕都上了年纪，再过几十年，不论那个武神是否现身，我们也会一并前往荒蛮五洲！”


“搜索他，找到他，质问他……”纪千败眼中燃烧一点浓缩的战意：“并与之决一死战！”


我幼小的肩膀，真心扛不住这份责任和秘密。王策真的很想说，可估计他要说出来，没准会被揍成猪头，考虑再三决定还是明哲保身。


下一代武帝？我像那么负责的人吗。王策挠头。


纪千败忽然道：“相传，三大武神的后裔，有一脉流传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老夫怀疑，很可能事关武神的下落。”


王策眼波一凝，深邃的波光好似星空。


帝冕沉吟：“我等都分析过，认为人皇也许是一个很重要的征兆。”


王策沉默，武神后裔之中的某一脉，继承了一个大秘密，会是什么？


思虑良久，王策神色温和，忽然没头没脑地冲出四个字：“吸星大法！”


这时，恰好战灵军团扫尾结束，并押着无数俘虏回来，恰好天边第一道曙光，来临了，洒在王策脸上，照耀辉煌。

第446章 天妖一击，律帝梦碎


律京，皇宫。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驱散初秋来临的一丝寒意。


一名大约十岁的孩子，用力的一拳打在木桩上，顿时把木桩打得啪啪响，裂出一条条缝隙。


一名女童在一旁兴高采烈鼓掌大喊：“父皇，你看，你看，皇兄好厉害，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粉雕玉琢的小女童只有五六岁，奔跑过来似乎想抱父皇的腿，可又有点怯意，只敢抓住长衫怯生生道：“父皇，我要学，我也要像皇兄一样厉害，比皇兄更厉害！”


小公主的摇晃，让律帝的目光从天边收回来，神色中一抹锐色，摸摸小公主的脸：“好！想学就学。”


小公主失望的跑入一个宫装妃子怀中，磨蹭着怯生生看向她的父皇，低声道：“娘亲，父皇是不是不喜欢……”


这妃子脸色一紧，急忙掩住小公主的嘴巴，叱道：“不许胡说，你父皇有大事要办。”


律帝平淡一眼扫过去，向女儿招招手，等小公主跑过来才蹲下抱着她，倒也多有几分亲昵。这一番安抚下来，律帝站起来，重新频频扭头向天边看去！


这妃子忐忑道：“陛下！”


律帝淡淡点头：“梅爱妃，朕今儿就在这陪陪你们，让御膳房弄点清淡的来。”


小公主好奇的在律帝身边端详，转悠半天，脆生生的纯净的大声道：“父皇，为什么你走路一边高一边低！”


啪啦！梅爱妃面无血色的骇得跌坐地上，瑟瑟颤抖：“陛下，她是无心的！”


律帝面色铁青，凝肃的恐怖杀气，几乎伴着真龙之气波荡老远，让左近的无数人无不感到恐惧。无人察觉，律帝的怒气是针对这个梅妃的态度。


律帝怒意燃烧的眼睛，触及小公主才收敛，从牙关中挤出一条缝，缓缓道：“父皇的腿，是被一个叫王策的人伤的，你好好习武，将来给父皇报仇！”


略微安慰小公主，看了一眼被吓得手足无措的皇子，律帝不满的目光冷冷扫视，想起儿子才十岁大小，这才放缓一些。


律帝的目光扫过梅妃，冷漠的拂袖转身就走。


梅妃吓得脸色惨白，这时才冲过来抱着儿子女儿，心儿怦怦直跳！


陛下的腿，那就是一个忌讳。上一次，宫里边一个深得宠爱的妃子，就是给陛下特制了一双能垫高一点，走路显得比较平衡，也不太跛的靴子。


结果，陛下当场震怒，若不是太后劝阻，那名妃子都差一点被打入冷宫了。


……


“摆驾，去舒妃那里！”


律帝神情阴沉，一声吩咐就自行走在前边，老马太监亦步亦趋的为他在前边开路，低声道：“陛下！”


“老马，莫要多说。”律帝一顿：“老马，朕的脾气是不是变坏了很多？”


“是有一些。”老马太监柔声道：“陛下躺了一年多，心里边的闷气也积攒了不少，正好撒气，这本来无碍。私事无碍，国事还需慎重。”


“朕也知近来脾气不好，索性有军机堂和内阁处理军务国事。”律帝一言不发，目中有些疲惫。老马太监是前边两代律帝栽培给下一代的，是皇帝最信得过的人。


来到舒妃住处，在律帝要进去前，老马太监暗含规劝的轻柔道：“陛下，国事为重。”


律帝一言不发进入，舒妃坦然起身迎过来，自然而然的伺候。


舒妃不是太美，不过是一个中上姿色罢了。非要说起来，舒妃本来不过是一个秀女，在律帝受伤前，甚至没人知道这个人，皇帝甚至没重新过她。


没人懂得，为何律帝重伤后会忽然看上这个姿色勉强够得上中上的女子，甚至达到了宠溺的地步。素来满腔雄心的律帝，登基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为一个女人着迷的端倪。


也难怪作为亲信的老马太监，会多少规劝一两句。


舒妃是一个像水一样温柔的女子，知晓律帝没吃东西，就让人传膳食上来。却是摆在宫中的庭院里，请了律帝出去吃：“陛下，你心情不好，正要多晒晒阳光才好。”


律帝整日阴沉的脸，难得浮现一点微笑，沐浴在阳光中。他隐蔽的自嘲一笑，旁人怎会懂他宠爱舒妃的缘故。


“陛下笑得真好看。”舒妃温柔地看着他，流露能融化任何一个人的柔情。


律帝失笑，三年前他的伤势很重很重，调养两年才基本痊愈。可那条被王策生生踩断的腿，到底没能好完整，不免有些跛脚。


宫里宫外，无人敢正视他的腿，每一个都或担心或关心或害怕，对他的那一条残而不废的瘸腿。


舒妃没吃多少，只一个劲地劝说律帝多吃一点。不知是否有贴心的话语，律帝吃得比平素多了一些，舒妃这才笑道：“陛下，你是注定要做大事的，一定要多吃些才好。”


律帝哑然，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帮朕捶捶腿！”


舒妃急忙蹲下来，帮他捶腿。律帝轻柔的目光看着她，淡淡道：“也只有你才明白朕的心思，瘸腿算什么，朕不必遮掩，瘸了就是瘸了。”


“朕是大律天子，行的是王道，岂会鬼祟遮掩。”


律帝锐色一闪：“舒爱妃，你可知，朕甚至不太恨王策。王策虽是狡诈多端，可他伤朕的腿，那是凭他的本事，堂堂正正重创朕的，朕想恨他，很难怨天尤人。”


并非不仇恨王策，只是没恨到那种应有的程度。


舒妃贴心道：“陛下在大律百姓眼中，就是盖世英雄一般的人物。自然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陛下也说了，那才是王者之风。”


若有外人听到这一番交谈，或许就能明白，律帝为何忽然宠溺上这个姿色并不出众的女子，实在贴心并且深深的懂他！


旁的妃子再美，也不过是进入律帝眼里。这个舒妃却是进入律帝的心里。


律帝扶起舒妃，雄伟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我大律今次在罪州有一个重大行动，若然成功……”他用力地握拳：“那，朕就先在人皇这一条路上领先了！”


“一步先，步步快！”律帝徐徐展颜，难得快活地笑道：“人皇资格，就是各国偶尔取得，也不过如此。底蕴到底是不如我大律！”


“武神卷什么的，都是次要！”律帝冷笑：“只要不是神孽得到，任何人得了，作用都很是有限。时不待我，说的便是当今的乱世。”


律帝想得很明白，没人会把武神卷和彼岸之花晒出来给所有人围观，给所有人学习。任何人得到只会自家珍藏，是注定流传不出去的。


得了武神卷，就是参悟一二，充其量最多只能诞生无上境武帝。


律帝目光跳动火焰：“朕并非不在意，也并非不想拿回来。而是，比起武神卷，更重要的是同时被抢走的另一件宝物！”舒妃很安静，并不插嘴。


忽然，外间传来老马太监的呼声：“陛下！有高手正在接近京城。”


不一会，老马太监的紧张淡去：“是王武帝等人的气息！”


……


话音未落，律帝就亲眼目睹，王猛等武帝从天空呼啸落下来，察觉真龙之气而坠落在这儿。


律帝的目光呆住！


王猛，扈宝乃至流光启，以及裴武帝等，无不看来相当狼狈。尤其是王猛和瞿焚两大武帝，更是面色苍白，身染鲜血！


轰隆坠落下来，老马太监悄然出现，把律帝和舒妃护住。


落足在地，气血直冲脑子，瞿焚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赤红的脸色退下反常的红润，渐渐是一种虚弱的苍白。


不详的感觉，就宛如海水淹没了律帝的心情，心情在颤抖，双手在抖索。努力压抑心里的不详感，律帝抽干一身的气力做足了心里准备，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又干又沙：“罪州之行，莫非有变数！”


一众人无不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挫败感。


扈宝惨然单膝跪下叩拜大礼，颤声哽咽：“微臣扈宝辜负陛下信任……此行惨败而归，河东军和关章军二十万大军恐怕已经……”


“全军覆没！”不胜悲怆的凄楚声呼喊出来。


律帝面上血色潮水一样褪色，扶额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天旋地转，一时心情跌落无底深渊，再难收拾！先前那一些好心情，就好像丢失的武神卷一样一去不复返。


这感觉，就好像是被一脸坏笑的王策在心上踢了一脚，狠狠的揪心之痛。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律帝双目失神，仿佛被重击一下。二十万，是联军总数，可在他眼里，关章军虽还没归顺，本来就纳入他大律的怀抱了。


一战，战损二十万。律帝气血沸腾，眼前一黑，那不是二十万地方军，而是二十万战兵！


先前对美好未来的设想，对雄图霸业的一番设想，悉数都在这一个消息当中，被摧枯拉朽的绞灭成粉末，随风而去。


律帝扶额晕眩半晌，又干又涩地问道：“是什么！”


他好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一跃而起踉跄站稳，双眼赤红：“是什么？是不是武帝出手屠戮了！”


流龙城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罪州有什么力量，能一口吞掉二十万大军。


扈宝惨然，说出真相：“是战灵军！”


“王策的战灵军！”

第447章 战败之后的连锁震动


“王策的战灵军！”


扈宝的咬字很清晰，律帝却以为自己幻听了，甚至重复问了一次，得到了一样的回答，他顿时就好像雕塑一样呆住。


战灵军？


怎么可能有战灵军，几千年来无数炼师都空想过无数次，都想冲破九个战灵的极限。但从没人成功过。


凭什么会有战灵军，凭什么轮到王策身上就成功了？这一点都不合理是不是。


律帝目光鄙视扈宝，他甚至有点滑稽的希望扈宝是骗他玩儿。作为一个皇帝，他几乎一想到战灵军，就在混乱中诞生了无数念头，也好似看见了被篡改的未来蓝图。


律帝一霎，恍惚似乎看见，王策那黑心肝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冒充纯洁的憨厚傻笑，一边傻笑，一边把他大律的未来蓝图给强行篡改。


把整个九洲的未来，强行逆转道路。


因为战灵军！因为战灵军是王策的！


律帝呆住了，混乱如雕塑。裴武帝和瞿焚，乃至步天王等无不以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发呆的皇帝，他们忽然都很明白皇帝在想什么，或许其实什么都想了，什么也都没想。


因为，第一眼看见战灵军的时候，裴武帝等统统都有一样的感受，一样的混乱，一样的心灵冲击。


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了神的。裴武帝等人倒也不急于走人，反是瞿焚稍微和朝廷接触多一点，提醒：“扈大人，做你该做的，通知该通知的人！”


“是极是极！”流光启一个激灵，心有余悸的连忙道。


好在此番撤下来的，还有几名其他锦营武尊。扈宝惨然的交代属下，先知会军机堂，以免王策率军来攻。虽说这一可能很低，可作为特务集团的大头目，他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今次大律损失不小。”裴武帝轻声的感慨。


唯一安慰的是，好歹扈宝及时也够果断，在王策来不及追击的光景，果断撤退了。不然，要是断送一两个武帝武宗，那才是欲哭无泪。


断送二十万大军，在步天王来看，也不算什么。大律是“藏兵于民”制度的始祖，只要动员，轻松重新组建另一个二百万大军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扈宝心知肚明，流光启等人也心知肚明。武帝武宗是损失不起，可那二十万大军的覆灭，带来的是另一个极坏的影响与后果。


这二十万大军葬送的，不是二十万性命，而是大律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


律帝没有亲眼目睹，那份冲击力和混乱，来得是短暂了不少。


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律帝忽然暴怒难挡，掀飞桌子，震怒：“扈宝，你说，朕要知道全部，朕要知道所有的经过和细节！”


深宫中，咆哮如雷：“扈宝，你要说漏了一点，朕这就取了你的脑袋！”


扈宝以最平实的方式，细致的把昨夜所有经过，娓娓道来，端的是一点都不敢遗漏。


律帝一身发麻的感觉，蔓延在周身上下，一股子憋在胸口，怎生都发泄不出。


扈宝所描述的，和律帝所以为的，是有分别的。律帝以为王策有超过九只战灵，但全是高级战灵。


可扈宝一说出数字，律帝就知道错了。王策的战灵高不高级不好说，但是那数字绝对令人望而生畏，看似轻松的就出动了十多万战灵军，仍然一派游刃有余的模样。


实情是，王策当时的确游刃有余。唯一让他没放出其他战灵士卒的，只有一个缘故，将领数量和级别不够，统帅不了全部。


然而，最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恰恰是战灵军的数量。


不必旁人提醒，律帝率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策的战灵军究竟有多少？十万二十万，五十万或者一百万？


一旦数字来到一个无比膨胀的地步，那就会是一个教人战栗的存在！


必须承认，王策在罪城之战中亮出来的肌肉，已经开始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这份膨胀肌肉的可怕程度，正在以快速的方式传播。


……


大律，东北府！


无论北唐，还是大律。八府之说，其实和八大战区的意思相差不大。于是，各国野战军大体分布边境地带，一旦战事爆发，随时就能投入战场。


就像北唐的西北府和北疆府是最精锐，大律的北方两府也是八府之最。


能成为北方两府的大都督，对任何一个热衷权位的人，都绝对是一件充满荣光的事。


从六府轮流抽调的大军，一并陆续来到北方两府，参与对蛮子之战之后，东北府就是正儿八经的东北战区了。


此时，北方两府总计八十万大军云集，已然向蛮国发动不急不缓的攻势。不急，是因为大律没必要冒进，今次不同以往，以往是拿蛮子来练兵，随便打打就是了。


今次，那是灭国之战，就不能轻率冒进，只需以绝对实力碾压过去就是了。乍然一看似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战争。


以少胜多，那是几千年兵书上积累出来。如果每一次战争都要以少胜多，那就算是再伟大的名将，也注定会失败。奇谋妙计能赢一次能赢多次，可是一次都输不起。


就好像王策和大律，大律三年前被王策搞得欲仙欲死，架不住人家家底厚，照样滋润。王策若是被大律搞上一次，那就真的输掉全部了。


从此也能看出，王策实在不是喜欢满身心眼，卖弄所谓的头脑。是迫不得已，必须得谨慎，因为单枪匹马的主儿输不起伤不起。


因兄长苏仲武致仕，苏仲言成功上位，登上东北战区大都督宝座。


苏仲言乍然是一个粗豪的汉子，然而，并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东北战区在前线，并不冒进，以堂堂正正的绝对实力碾压过去。


这时，都督府早移到前线了，不少统领和总镇正焦急的在大厅等待消息。


之前，一名从皇宫匆匆赶来的武宗太监，带来了皇帝的口谕，这让战事暂时陷入胶着，本来策划的一次全线出击也被迫延迟了。怨不得不少将领都在等候。


“啪啦！”


茶杯跌破的清脆声，从里边隐约传来，更加令人焦虑的，是副都督的一声惊呼！


众多统领总镇，各自交换眼神，心焦莫名，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莫非境内叛乱？不可能啊，三年前叶家蒙面卷入不死鸟风波，堂堂八大世家之一，直接就被铲平了。


大律三年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境内的宗派和世家，为了人皇时代的到来，陆续都宣告向朝廷效力了。可谓万众一心，就等着开拓疆土了。


会是什么？


“战灵军！王策有一支数量不低于十万的战灵军，并击败二十万联军。联军已然全军覆没。”


“战灵军多为二级中阶，有精锐达到大约四级中阶，和人类军队编制构成相似，实力相近！”


这是一个直接丢在脑门上的重磅炸弹，苏仲言几乎当场就懵掉了。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把在战场十万战灵大军的王策和印象中那个单枪匹马的“独行少年”联想起来。


印象中的王策，是一个神出鬼没玩弄锦营团团转的少年而已。


苏仲言一旦回过神来，才立刻意识到危险。


东北府危险，河东府危险。罪州的地理，大致就在两者之间，中间各自隔了几个小国罢了，那几个小国还是那种打都不用打，直接把大军一摆，对方就会投降的。


从罪州，王策完全能统辖战灵军北上，或者南下，进攻东北府或河东府，也就是在他一念之间。


罪州，这一个位置，卡得好啊。


地图就在苏仲言脑海里，一想就记起来，罪州的地理位置放在这么一个一统乱世的时代，绝对是一个牵制大律的妙手。


乱世没来之前，罪州还真就是一个好比渣滓一样的地方，没人会在乎。可乱世一来，王策有了战灵军往那一驻扎，隐隐就成了大律最近的威胁。


麻烦了。


苏仲言毛骨悚然，只要王策出动不低于三十万的战灵，东北府就危险了。


几乎想一个明白，苏仲言立刻大步流星走出来，果断喝令：“今晚的进攻计划，取消！”


“蒋统领……”苏仲言凝重，点出三名统领：“本都督要求你们，最迟明日启程，率领麾下兵将返回东北府驻防，刘副都督，就交给你了！”


蒋统领三人大声嚷嚷：“大都督，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回师？”


苏仲言眉宇间充满沉重：“进攻罪州的河东军大败覆没，罪州王策随时可能挥师北上！”


众多统领和总镇无不震惊，一个小小的罪州，莫说十万河东军，就是来个三五万也能踏平了。这本来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的事，偏偏就意外了。


“王策若然北上，今次站在你们面前的，就不再是人类大军，而是……从未有过的战灵军！”


此言，萧瑟无边，竟自鸦雀无声！


……


这时，老汪太监面无表情的正在全速向北唐御风赶去！


老汪太监是亲自护送诸海棠过来，和王策相会，也顺便把唐帝的圣旨交给王策。


可是，他绝对设想不到，他会有机会亲眼看见，并亲自见证战灵军第一次出现在九洲，并是一次无比辉煌的首演。


他不知，他很荣幸的见证了战灵军团未来席卷九洲的序幕！


但老汪很明白一桩事，九洲必定为之震动，甚至震撼不已。从今日开始，没人能轻视王策和北策府。


他更明白，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带给唐帝。


最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属于王策的全新一页，已经悄然翻开。

第448章 那些放鱼钩的人


战灵军击败联军！


律帝流龙城，是第一个获知的。律帝知晓的时候，也就代表皇族知晓了。


几乎稍迟一点的，是军机堂。其次，是内阁。


扈宝带回的情报，正是严格按照这个步骤，以及秩序，正在从上而下的传播。无论是规矩，还是实际，一份重大军事情报的呈交步骤的确如此。


一旦进入程序，情报就一定隐瞒不了。这一点，扈宝知，就是高高在上的律帝也知。


战灵军击败联军的消息，不是大律想瞒就瞒得住的，这儿可没有一个宣传部。大律没想过封锁消息，这儿不是地球，是封锁不了的。


不论传播多快，首先获知的乃是权贵，永远不会是平民，这一点放在任何世界都是必定的。


必须承认，多年前，军机堂在大律的诞生，并被各国效法，是九洲最为重要的军事创举，让各国少了很多内部军事纷争，比如军阀和内战，乃至世家的野心。


军机堂相当总参谋部，兵部相当国防部。王策认为九洲的制度非常成熟，从这一点来看，其实就能看出端倪。


今次，军机堂想都没想，果断就临时加派武宗，以十万火急的态度，飞赴东北府和河东府，以免被王策率领战灵军进攻。


情报来到这一程序，基本也就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扩散。


不论什么消息，首先获知的永远不会是平民，这一点作为平民要有充分的自觉。这一份情报在震撼整个大律之前，首先震动的必定是权贵。


权贵也分很多种，皇族，宗室外戚等等姑且不说。勋贵也是其中一种，当然，皇子三五代以后都会变成平民，勋贵往往继承爵位也就是三五代人的事，因此在现有制度下，勋贵天然缺乏形成有力政治力量的基础。


权贵的意思广泛，放在大律，非要特指某个群体的话。最重量级的权贵，一定是苏家和秦家，号称大律铁杆走狗的两大勋贵世家。


很少有人能知晓两家发生了什么，不过，当王策率战灵军击败联军的情报传入两家的时候。


据说，和苏寐有婚约的秦见谯在娇妻美人中，发出一声悲鸣：“婚约甩不掉了，这次老子不死也少半条命给王策。”


当然，这是小道消息罢了，信不信由你。不过，秦家在举族震动之余，的确没有一丝一毫放弃婚约的意思，这是板上钉钉的。


大约也只有少数人，能明白秦家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进退两难，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几十年前，坚决不要婚约。


和苏寐的婚约，让秦家一时夹在王策和律帝之间，当真是做人难，做鬼都仿佛不容易。


王策没武帝师父之前，没战灵军之前，秦家大可视若无睹。可有了武帝师父，有了战灵军，不要说秦家，就是大律都手忙脚乱了。


也许，只有苏家才真心明白秦家有多么悲剧。


苏家的屁股也有一种被火烧的滋味，三年前，刺杀王策的人是谁？你说苏家连这一点都没查出来，那显然就太低估人家了。


可三年前，王策一直等苏家把凶手人头送来，至少给一个交代。苏家没动，不知是充大爷还是某些缘故，放在这时，就变得要命了。


若不是有苏寐这一层关系，苏家都怕王策从天而降了。


纪千败，代表王策有了战略武力。战灵军，代表王策有了强大势力。加在一起，就注定是惹不起的。


这道理，谁都明白。


得罪别的国家不要紧，人家总不能为了私人恩怨就来铲平你苏家秦家。说白了，你有家业，人家家业更大。


可得罪了私人，那就不好说了。王策有武力有势力，偷偷杀来铲平你苏家秦家，大律就是想帮你，也防不胜防。


“大哥！”一名男子冲入苏家别院的一个院落中：“你为何不参加家中的会议？”


老帅哥苏仲武悠然的修剪盆栽：“参加如何，不参加如何，无非是那一些结论，无济于事，也改变不了什么。”


“等待，要等待，时间以及变化。看看，再看看。”


老帅哥苏仲武淡淡地看着蔚蓝天空：“不懂？过几年就懂了。”


苏寐并没有回家，而是独自历练去了。


……


洛水王家。


为了战灵军，为了王策，秦家和苏家乱成一团，好似那没头苍蝇。


洛水王家，何尝不是从上而下的震动。无数人云集在一块，乱糟糟的开会，这感觉分明糟透了。


王正人皱眉不悦地走出来，心底的震撼无与伦比，可他也真心不喜欢这一幕。回忆三年前来过王家的王策，回忆被揍的一幕幕，他愈发地感到差距。


“王策年纪还不如我们，居然就是五气武尊了。”王正人和一边失神的王虹撞在一块，二人失魂落魄。


其实非要和王策比较，那就未免太高看自家了。九洲虽大，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能出头的绝对屈指可数。


所谓的“出头”，不是说你有武尊修为，小武帝和八部龙之流就会高看你，就会认可你。而是你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甚至足以挑战这一代的超级高手。


莫要说三十岁以下的这一代，也不过寥寥几人将将跨入那个行列。


要不，为什么说乱世一来，新一代天才身价大幅度贬值呢。就因为这两代人大约要在三五十年后，才基本有实力挑大梁。


王正人和王虹等王家新一代天才，今次的听闻，足以形成一个不小的打击。茫然的，又不喜参加家族中的讨论，就失魂落魄地走着。


一路来到洛水河畔，发现王御城和王御师竟然在河边垂钓，不由靠过去。


王御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钓上一尾鱼儿，才微笑道：“莫要失望，三年前他就能击败武尊了，何况今日。潜心修炼才是真。”


是了，三年前王策就用批发猪头的方式给过一次沉痛打击了。今次一想，王正人和王虹顿时赧然恢复不少信心，忽然道：“族长，为何你们不去参加族会？”


“乱成一片，参加和不参加，并无分别。”王御师淡淡冷哼，显得不满。


王御城笑着拍拍身边：“坐。”见两个小辈乖乖坐下，他才笑看奔流洛水：“看，洛水日复一日，几百年，几千年都不变。”


“它涨潮，要酝酿，它退潮，也要时间。”王御城耐人寻味的话语在洛水上空漂浮：“等他们吵，吵到最后会冷静的。”


“你们想过，战灵军会带来什么影响和转变？”


王正人和王虹不假思索：“王策会成为北洲最强大的人之一。”


“不，是北策府。北策府会成为北洲影响力最大的势力之一。”王御城笑呵呵，把钩子用力往河中一甩：“甩出鱼钩之前，没人知晓会钓上什么鱼。”


王御师抱剑，默默半晌，忽然道：“大哥，你说你三年前想派人为王策效力，如今只怕不成了。”


“是不成了。”王御城叹气：“王策是你的孙儿，局势不同三年前了，今次王家不但不能派人帮王策，甚至必须表忠心，不然……”


“叶家，就是一个前车之鉴。”王御师淡淡地吐了口气，仿佛想起了他的“孙儿”。


“这是一个乱世，没有人能一定赢。有人看来一直在赢，却不见得能笑到最后。王家的路，也许是大律，也许不是。”


王御城凝视摇动的鱼漂，忽然笑了，提起杆子：“如果你想钓上你想要的鱼儿，那为何不多放一点鱼钩？”


每一个人，每一个势力，都在努力承受战灵军的冲击力量，并且消化这一消息。


……


东北府。


操练声不绝于耳，战争的乌云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北府。


但今次，是很少有的，隐隐有战火被引向东北府的迹象了。吴大凡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却也不由地叹了口气，率领部下：“出发！”


今次，你们要面临的对手，不是人类军队，而是战灵军！


苏仲言的一句话，几乎被蒋统领等一字不差的转达下来。自然，没人会故意打击自家的军心，所以，额外多了一句“战灵军和鬼军没什么差别”。


添上的一句，让东北府将士安心不少，承受的心灵冲击在缓冲之后，也就渐渐适应了。不过，一些忐忑是无法避免的，这毕竟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对手。


“总领大人，这战灵军会不会很难打？”麾下的百户如此问。


吴凡板着脸训斥：“有什么难打的，总之，就把战灵军当成鬼军来打就是了。兄弟们又不是没跟鬼军打过，有什么了不得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百户说了半截，见吴凡发怒，急忙缩缩脑袋不敢再说。


吴凡麾下是精锐轻骑，在东北府战云密布的光景，被派来执行大面积的侦查，是必然的。


一千有余的轻骑，负责大本营东南百里以内的侦查。吴凡觉得这一个命令很白痴，战灵军就是要进攻东北府，也不可能突破前边的无数防线，直逼大本营。


锦营情报，也是扈宝亲眼见闻，怀疑王策能随身携带大批量战灵军。这一条情报，不是他上司不肯说，而是上头也不知道。


这一点太恐怖了，没确认以前，谁都不敢轻率的当真。


一千人一个上午在野外的侦查，并没有什么收获。吴凡正要下令就地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尘烟滚滚。


一个班头所率领的四名骑兵，连滚带爬，疯狂的狂奔而来，疯狂嘶吼：“十里出现大批步骑兵，正在向我部赶来！”


吴凡一身鲜血好似冰冻了。


远处烟尘滚滚，无数步骑兵在一名爱笑少年率领下，以无比轰动的方式向辽阳前进！

第449章 三板斧，战灵军的王牌


秋日下，爱笑少年露齿一笑，牙齿熠熠反光，就好像猛兽张开的獠牙。


“海棠妞，无瑕，你们看，他们都没想到，我和战灵军会忽然光临这儿。”


吴凡部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边监视一边撤退，一边派人速速汇报的样子，让王策笑得前仰后合。


鬼才想得到，战灵军居然会在东北府腹地出现，赫然就在大本营不足百里的地方出现。


王策心情很好，潇洒的撸撸梳得利索的头发，心想哥们今天才是如虎添翼，帅上加帅。这都是海棠妞到来，带来的好处啊，顿时苦脸：“女人，你要是不在，那我的头发该怎么办啊。”


大胸姑娘冷脸看待，好一会才忍俊不禁。王策撸头发作一派潇洒哥的模样，实在有点好笑。嘴上啐一下：“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头发难道就不是头发了。”


“那不一样。”王策摇头，慎重的强调：“绝对不一样，没有你在，我的头发那就不叫发型，叫披头散发的艺术哥。”


流无瑕忽然插嘴：“阿策哥哥，今日我们来这，是要攻打东北府吗。”


呃，跳跃太快了。王策定神一笑：“自然不是，我是来这儿……”他想了半天，想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词！


“武装游行，没错，我是来武装游行的。”


王策满意又心疼的端详战灵军，几天前的大战，曹魏军团因种种缘故，总计战损接近十万。


其中精锐的青州兵，战损较少。然而，豹骑的战损就心疼了，三千豹骑作战下来，只剩下大约一半。考虑豹骑的品级较高，想要补充都暂时没辙。


虎豹骑这种精锐，是能补充了。但并非复活补充，而是从军团中挑选品级达到的战灵士卒补充进去。


豹骑是四级中阶，此番一战下来，曹魏军团大约有不低于一万多战灵获得修为提升，但还暂时达不到四级的地步。


好在曹魏军团的战损，是得到了无比辉煌的战果。


重创联军，其中，河东军伤亡约四万，俘获近三万。


其中，关章军伤亡二万余，俘获六万多。其余大体溃败，最终能返回前北流地盘上的，几乎不过三千多。


河东军倒无愧天下强军之名，纵是在大溃败当中，也成功的，甚至是凶狠的果断抛弃友军，并利用友军溃败来形成断后的局面。


最终，逃遁的河东军一路收编败兵，大约有二万安全撤回河东府。


罪城之战，王策的作战目标基本达成，以二十万曹魏军团，歼灭并俘获大约十七万联军。这绝对是一个罕见的辉煌，也是战灵军最隆重的登场大礼。


虽然在笑东北军如临大敌的举动，王策却一点也不敢大意：“小丫头，你今天一定要看清楚了，作为北策府大都督，你要注意，大律军真的很强。”


流无瑕很高兴的打断了阿策哥哥和某人的交谈，用心的观察。


王策虽在笑，却也细心观察。大律军真的很强，虽然在它是不是天下第一强军这一点，还有很大的争议，但它绝对是当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


当日罪城之战，正面强攻的损失，乃至追击战当中的损失，断断续续加起来，有不下八万战灵战死在河东军手上。


从河东军的伤亡数字，以及俘虏数字，就能看出，大律军的作战意志堪称顽强。


王策心想，哥们这就叫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重视它。毛爷爷说的！


……


王策给今次来东北战区的目的，做了一个定义。


武装游行。


于是，战灵军团的推进速度不快，给东北府留下了充分的反应时间。


特地被派遣回来驻守的刘副都督大骇之下，几乎立刻就整军出击，轰轰烈烈的大军出城来。


不一会，就很快看见了，那铺天盖地的烟尘，仿佛遮天蔽日，让这秋日都变得昏暗了。


匆匆赶去的斥候，像是疯了一样不住的来回，把一条条侦查的结果带回来：“副都督，敌军以步兵为主，目测兵力大约总计十万。”


“回禀副都督，目测战灵军的品级，大约为二级中阶。”


一条条的战场情报快速的传回，不一会，副都督以及蒋统领等人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战灵大军的踪迹。这一眼看去，顿时震动不已。


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永远无法取代自家亲眼所见所闻。


十万战灵有多少？若然组成方阵，只怕都未必能看的到边际。


战灵对武者，真的不算什么，很熟悉了。可恰恰是这很熟悉的，最熟悉不过的，忽然一下子以一个无比庞大的数目出现在眼前，那种视觉冲击力，几乎能让任何人感到沉沦。


副都督麾下出城的六万大军，轰然一下子陷入骚乱当中，人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无穷无尽的战灵军。


东北府不能乱，前线正在展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后边要是一乱，灭蛮子的事也就会延迟。只要延迟，那就随时会变成无限期的延迟。


灭不了蛮子，大律腹背受敌，就很难一心一意的专心争霸天下。


战灵军团在东北战区大本营一带出现，这简直就是掐住了大律的要害。刘副都督等人的紧张，可想而知。


一旦和战灵军开战，东北战区纵然云集四十万大军，估计也必须要被迫从前线撤兵回来。若蛮子聪明一点，东北战区分分钟腹背受敌。


这一想，就能从刘副都督等人的紧张和冷汗，看出王策今次的“武装游行”有多么重大的威慑意义。


掐住你大律的脖子，打不打，想不想打，那就不是你大律说了算，是我王策说了算。


王策为何有意放大律开辟粮道？是一样的道理，只要你大律的粮道就在我眼皮底下，我都不用动手，随便摆个姿态，你大律都要惶恐。


王策心满意足，海棠妞在一旁纳闷不已：“你来了，又不打仗，那来做什么？”


“女人，打仗的事你不懂。”见大胸姑娘要发飙，王策立马眉开眼笑：“武道的事，你厉害！”


海棠妞这才得意洋洋的挥拳头，王策唏嘘，痛心疾首：“暴力不好，反对暴力，尤其是女人的暴力！”


“来了。”小丫头忽然惊呼。


王策正眼一看，十里外的东北军中，一支骑兵奔驰出来。王策拈下巴，眨眨眼：“想来阵前切磋？那就切磋吧。”察觉那支骑兵的修为，他撇嘴：“我都不屑用豹骑来欺负人！”


夷丁突骑？王策摇头，没必要浪费精锐，这摆明就是肉搏战了。索性一思量，示意满宠率领数千战灵出击。


王策目不转睛！


……


一千骑兵VS三千战灵步兵。


与其说的战争爆发了，倒不如说是互相在战争前的试探，以及硬拼。


从这一种方式，来套取并衡量敌军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以及作战方式等等。有点像是阵前的武将单挑，但这种活计更加考验意志和决心。


不论胜败，都会影响军心。


副都督以及蒋统领等人，无不在手心里攥了一把汗。无数个揣测在心里，为何没出动骑兵？难道没有？他们却不知，王策还没时间去鬼界掠夺。


“嗯？锦营不是说战灵军没兵器，怎么忽然……”蒋统领忽然失声惊呼。


战灵步兵还没凝化实体，是没有腿的，自然也就没有人类步兵那种脚踏地的气势。


满宠率领三千步兵，悄然无息的逼近。那一支东北铁骑在战阵之前，酝酿了一会，冲天爆发怒吼，纷纷举起战刀策马狂奔，发动冲锋！


“长枪兵，刀盾兵，上！”满宠大吼！


临时的变阵，竟然有条不紊。蒋统领等无不心中一寒，神色凝重：“战灵军悍不畏死，这委实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能在骑兵的近距离冲锋之下，居然还能不慌不忙的变阵，这也只有老兵才能做得到。然而，战灵军却有悍不畏死的属性，天然就能实现。


长枪兵顶在前边，刀盾兵稍后一点。铁骑冲锋，轰鸣的震动几乎能让人感到那种无穷的冲击力，一转眼就来到，仿佛怒潮一样硬碰硬的冲击战灵！


长枪兵和刀盾兵的第一线阻挡，顿时人仰马翻，无数前两三排的战灵灰飞烟灭。也有无数铁骑发出惨呼声倒下！


满宠凛然抬手，一道光晕自双手爆发，赫然正是战灵技！


一时，战灵技加身，这些战灵仿佛脚下有千斤之力，竟然如钢似铁，让铁骑诞出一种难以撼动的滋味。


“攻击！”满宠的怒吼声中，无数与骑兵发生接触战的战灵，瞬间无不轰出本能的战灵技。


“不好！”蒋统领死死的抓住缰绳，箍入掌心。所有人都疏忽了，战灵技，没错，战灵最可怕的就是战灵技。


战灵技，就是战灵的三板斧。


“平定关中！”震天的气息轰爆，无数铁骑发出惨呼声，刀光剑影中厮杀得漫天鲜血。光是这一下战灵技，就杀伤接近百名铁骑。


“平定关中”乃是曹魏军团的三大战灵技之一，在曹魏历史上，是奠定魏国的重要战役。


王策很满意，至少从目前来看，战灵军弱点不少，优势也至少有两点。一就是悍不畏死，二就是战灵技。


凭战灵技这一点，没人敢说战灵军和鬼军一样，爆发力量的战灵技一旦在战役中施展，那杀伤力就大了。


用王策的戏言，就是“瞄都不用瞄准”。

第450章 武装示威，礼尚往来


战灵技，是战灵军的王牌，也是三板斧。


战灵技耗费的是战灵的灵力，没灵力，就没活力。也就是说，一旦动用三板斧，战灵军的活力会递减，甚至毫无战力。


所以，战灵军在一次休整前，只能动用两次战灵技。一旦三次全用，那就会束手等死。


三千战灵军一会的工夫，就战死不下五百。可一千铁骑一转眼，就死伤不下二百百余。


一名总镇痛心地看着麾下将士战死，眼巴巴地看着副都督：“副都督，再打也没意义了，不如撤下来吧！他们是战灵，不是人。”


蒋统领长长的叹气，这种战阵前的对决，其实不少见，目的有不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以决死冲锋的方式，震慑，打击并动摇敌军的军心。


能参加这种对决的，统统都有敢死冲锋的味道。碰上狠一点的，甚至可能会打死打光都不肯撤。


一撤，就会动摇军心啊。可这是低级战灵，根本就不会怕的。


“不，不能撤。”一名身穿锦营制服的官员冷静道：“扈大人交代，让我们查清战灵军的来龙去脉，以及战力等等。今次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名情报官专注的，在本子上记录下观察的种种。


然而，他不知，扈宝也不会知，天下人都不会知道，这些记录的东西，价值很有限。


战灵军的阵型，乃至战斗力，等等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战灵军的数量，以及来路！


弄不清这一点，再多的情报，也碰不到战灵军的核心。


“装备，很少，很粗略，不足为虑。”这情报官快速记录下来：“战斗力暂时无法衡量，初步估计，因战灵技的关系，战斗力比预期的要高。”


装备这一点，这人又犯错了。


战灵军的装备，会随着战事增加，而逐渐增加，并且会愈来愈花样繁多。


重装步兵，长枪兵，刀盾兵，乃至轻装步兵等等。重装骑兵，轻骑兵，以及游骑，突骑等等，也会逐渐繁多。


装备，在目前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可王策根本不担心，只要战事增多，装备自然会越来越多。


“战阵，战灵军的战阵，并不适合作战。”这情报官在这一点感到很是诧异。


如果非要说战灵军有一个王策为之挠头的弱点，那无疑就是战阵。


战灵军是来自地球，和九洲的战争，那是有相当不一样的地方。因此，战灵军的战阵是继承生前的经验，不论步兵骑兵，都完全不适应九洲的战争。


为何战灵军的伤亡显得特别大？


原因就是来自战阵，并不适应这种武者的战争。大律军中的一个精锐老兵往往都能轻易动用剑芒，以战灵军的密集，一道剑芒轻松干掉几个。


……


战阵是一个问题。


战争器械也是一个问题。重弩和抛石机之类的器械，战灵军不是缺乏，是根本没有。


王策也在细心的端详战事，判断战灵军的优势和弱点。只有在战争当中，才是最好的学习战争的办法。


战灵军有优势，也有弱点。这是不能否认的。


其中的弱点不少，比如九洲的军队划分得很细致，每一支步骑兵往往就有本身的战术任务。


各国步兵中有一种精锐组成的，尤其善于身法，其战术任务就是在对峙战中，作为一股精锐力量，凭身法的优势来冲击敌军，造成混乱。


各国军队当中，有一种珍惜程度不低于空击营的特种营，是专门装备各种奇特的战灵。譬如能制造幻境的战灵，譬如其他种种。


细致的军队划分，王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都赶上近代军队了。这一点，就是战灵军所缺乏的，毕竟是战灵。


王策思绪转动，当大律的一千骑兵战死过半，他点头大声下令：“满宠，休战回军。”


“你又在干什么。”海棠妞看的目瞪口呆，心弛神醉的光景，被这一下错愕不已。


“我来，不是要和大律决一死战。”王策眨眨眼：“今次来东北府，是一次战略震慑罢了。达到目的就够了，没必要非要挑起战争。”


小丫头深以为然。颇为自得的瞄了海棠妞一眼，这女人真笨！


王策没察觉小丫头的小心思，眯眼笑道：“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够了。我的目的，是告诉他们，我王策能做什么，而不是想告诉他们，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海棠妞被王策绕晕了，这有分别吗？有。


肌肉亮出来就对了，但没必要把你的力量有多少统统告诉别人。最重要的不是他王策会不会进攻东北府，而是要让大律明白，他王策有进攻东北府的实力。


王策让满宠退下，这一边的东北军将士，无不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千铁骑一会就剩下一半了。真要继续，大律军就是再天下无敌，作战意志再顽强，也顽强不过根本不会怕死不懂胆怯的战灵军。


副都督敏锐察觉：“王策似乎并不打算进攻我们东北府，他似乎是示威来了？”


一顿，蒋统领心寒莫名的倒抽一口凉气：“据说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莫非，他想进攻……京城！”


战灵军是如何钻入东北府腹地的？蒋统领等无不肝胆俱裂，莫非王策真的有随身携带战灵军的能力？


那就意味，王策拥有随时随地投放战灵军的能力！


加上战灵军不用后勤补充，那就太恐怖了！


蒋统领等久经沙场的将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这种军队有多么巨大的优势。


王策懒洋洋的遥遥向东北府大军招手，放声大笑：“东北府的将士，我王某今日路过打酱油，承蒙各位热情招待，实在不胜荣幸。”打酱油？打你妹的酱油，如果蒋统领懂，一定会这么骂。


王策咧嘴哈哈大笑，满足了他小小的恶趣味，放声大喊：“劳烦知会你们的皇帝，礼尚往来才是人情之道，我决定亲自回访，叫他准备好吃的等我！”


吃你的头！蒋统领等无不呆若木鸡的腹诽。


果然，不一会就看见十万战灵军转向轰轰动动的开走了。


隐约的还传来一个悠扬的歌声：“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夕阳下，一个少年率领大军悠然而去，居然显得洒脱帅气。


“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啦啦啦……敢问路在何方，路在天涯。”


斜阳拉得身影长长的，王策忽然一惊一乍：“不好，海棠妞，如果你是八戒，那无瑕就是沙和尚……”


“那我是唐僧？还是大圣？”


少年被拉长的身影，也格外的透出几分纠结。做和尚安全好呢？还是做猴子威风好呢？


……


北唐！


“人最伟大的地方是什么？工具？武道？文字？创造力？不，我认为不是，统统不是。”


“人，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不论你有多少力量，你也不能一意孤行的无视旁人的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你是武神！”


唐帝微笑：“朕，一直相信，一直怀有这一个信念。”


“想做就做，不难。可若要每一桩事，都能想做就做，那就断然不能，否则一切都会成为灾难。哪怕是武神！”


唐帝捻住一枚白色的棋子，温和地笑笑，向棋盘对面的白化武帝笑：“哪怕是武神。”


唐帝心情看来很好，不过，大约也不像是在讨论哲学。


白化武帝端详唐帝的眼睛，而不是看棋盘，缓缓道：“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我虽然被你囚禁二十年，可耐心从来不会很好。”


“没耐心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唐帝咳嗽一声，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润润嗓门才道：“朕问你，为何要教绣儿习武，目的何在。”


“有一些问题，朕问了你二十年，你从没回答过。今次，朕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白化武帝流露一丝讥诮：“唐武擎，你囚禁我二十年，我没说，如今有什么道理会说？”


唐帝有一些发白的容颜上，泛出一抹血色，把棋子按在棋盘上，吐出三个字：“不死鸟！”


“当年你暗中教绣儿习武，我一度感到迷惑。”唐帝抬头，直视白化武帝，轻声的述说往事：“其实，不死鸟是什么，没人知晓。”


白化武帝面无表情。


唐帝和煦一笑：“你们想要把绣儿变成不死鸟，这本来就不该！”他的目光非常温和：“真的很不该，非常不该！”


白化武帝冷冷看着他，讥笑：“绣儿是不是不死鸟，难道你不知道？”


唐帝摇头，按住太阳穴轻轻揉动：“这是我的猜测，你肯不肯回答，那已经不重要了。”白化武帝冷笑。


唐帝睁眼，失笑：“你以为我在说笑？小策是绣儿唯一的儿子，朕有时会想，若然绣儿是不死鸟，在绣儿身上，你们没成功。”


“小策，他会不会是下一个不死鸟？或者，你们想要制造的不死鸟，本来就是绣儿的孩儿？”


唐帝轻轻的泛漾一种淡然：“朕想知道，站在你身后的，是不是武神！”


白化武帝继续面无表情，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你忘了棋盘。”唐帝捻住白色的棋子，重重的下在某一处，露出一个和煦微笑：“屠龙，这盘棋你输了一半，剩下半局，就看武神能不能力挽狂澜。”


白化武帝垂首看向棋盘！


唐帝慢条斯理站起来，含笑道：“朕忘了告诉你，小策有一支庞大的战灵军，是九洲从未有过的！大律从今日起，或许就要看他的脸色了。”


缓行数步，唐帝耐人寻味的安详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让白化武帝神色波动不已！


“四洲之地，四只不死鸟。如果不是四只，而是五只不死鸟，会不会更有趣？”

第451章 征召令，律帝守株待天妖


王策招摇过市的武装示威，以飞快的速度从东北府回报律京。


从军机堂带来皇宫的时候，律帝震怒难当：“王策，此人当真该杀，该杀上一百次！”


若王策在，必定真诚到永远的告诉他：如果你流龙城有本事杀人杀一百次，你就一早统治银河系九大行星了。


杀人杀一百次，你怕不怕？反正王策怕，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反复一百次，那该是何等威慑力啊。


“陛下息怒。”首辅，以及军机堂正一道出言。


律帝怒火难消，握拳半晌，冷冷的蓦然道：“他王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此人不死，难消朕心头大恨。他以为十万战灵军，就能让朕退缩？”


“朕乃是大律天子，注定要一统九洲。”律帝冷酷的目光夹杂自信：“朕想知道，若然要铲平王策，内阁和军机堂有没有做好准备。”


商首辅恭敬，话语充满婉言规劝：“陛下，只怕不成，臣绝不支持此时向王策开战。”


“臣也反对！”


然而，来自军机堂的反对，让律帝吃惊大怒：“户部没钱？莫非我大律的军队就不敢上战场了！”


“户部有钱。但是，陛下，这些钱是为了一统北洲而准备的钱粮，是轻率不能动的。”商首辅在皇帝的怒火中好似摇曳的烛光，却坚持不变。


来自军方的意见也不小：“陛下，河东军罪城之败，此乃我大律军百年来最大惨败。可一败，不可再三败。否则，溃的是我大律的军心。”


扈宝不动，军方的意思很明白。大律军多年的征战，奠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光环，如果再三败给王策，大律军的自信和士气必不如从前。


鼻孔喷出两道粗气，律帝的怒火在一文一武的硬顶中，徐徐收敛。他是一个作风顽强的皇帝，却不是一个不进油盐不知自爱的皇帝：“扈宝，你来说。”


扈宝在阴影中，沉声道：“陛下，凭锦营所知，王策的战灵军，至少有二十万，最多则无人知晓。”


“从今次东北府的情报来看，战灵军与鬼军相似，强于鬼军，与人类军队编制相似。有强，也有弱，战斗力远不如我大律军，大约两三个加起来大约媲美我大律军的一个。”


“战灵军有粗疏的装备，有战灵技，具备较高的爆发力。”


“今次，战灵军忽然在东北府腹地出现，根据微臣在罪城观察，王策能随身携带战灵军，也就是说……王策具备随时投放战灵军的能力。”


军方大佬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青白。这意味，难以想象的战略战术机动力，绝对防不胜防。


律帝不是军人，却也震惊失神，这意味王策高兴的时候能来大律放战灵军出来溜达一转，不高兴的时候也能过来溜达。


扈宝退入阴影，轻声道出最后一句：“对付战灵军，最好的办法是神化高手！”


律帝有力的双臂，撑在书桌上，身子前倾，仿佛狮王咆哮，发泄一番才是恢复冷静，失望的挥挥手：“罢了！”


“王策今次在东北府，是示威给朕看的。朕就等他来。”


首辅大赞：“陛下英明，以我大律今时今日，本也并无必要动武开拓疆土，如此穷兵黩武只会大伤元气。人皇决战之时，大律自然一鼓作气的击败其他三大人皇。”


律帝暗自苦笑，摆摆手。


谁都很明白，不一定是北唐等国主动要穷兵黩武，实在是大律在前边的压力太大了。凭大律的人口疆土，他律帝的帝王三宝绝对是举世最强。


北唐等有志人皇的国家，不赶紧抢夺人口地盘，等人皇一出来，那照样不是他律帝的对手。


人皇会是九洲第一高手，但前提是，帝王三宝必须达到上等之国的水准。


……


等一文一武两个大臣退下，律帝拿起卷宗，大约的翻看一二。


某些小国的政治制度比较标新立异，姑且不说。大多数国家，尤其是强国的制度，大体是相似的，皇帝就好比船长，只需掌握好国策之类的大方向就是了。


当然，皇帝把多数国务交给文武官处理，不等于皇帝就不能过问处理。


卷宗是内阁和军机堂呈交的，关于大律在各领域的数字报告。其实首辅说的是，乱世一来，人皇资格争霸战一开，大律以前对各国的剥削，或多或少都被拒绝，或者减少了。


加上商业等税入的林林总总的减少，大律这两年来的开支稍微增加，可收入却在减少。


“商首辅说的是，大律这时和王策打一次战争，并无额外的意义。”律帝喃喃自语，坚毅的神色不再动摇。


政务和军务报告，上边的数字随意泄露一组，都会被各国视为重要情报。尤其是军务领域，上边所提到的几组征召数字，绝对教人瞠目结舌。


啪！律帝心事重重把卷宗丢在书桌上。


重新冷静的思考一会，律帝忽然长身而起，目光闪烁：“王策在东北府的做法，不是在求战，他是来求和的。”


律帝来回踱步好一会，自言自语：“那东西，一定要拿回来，武神卷也罢了，帝水剑也罢，只要朕成为人皇，都不在话下。暂时来说，最要紧的就是那个东西！”


“王策啊王策，你若不用战灵军，朕还未必知道，当年抢朕的就是你。”


“老马，传扈宝。不，传苟一问。”律帝情绪高昂大喊。


不一会，一名和煦得好像商人的胖子匆匆赶来，正要行礼。律帝不耐道：“免礼，苟一问，朕问你，今次王策要来，有没有办法杀死他？生擒他？”


“或者，逼他交出武神卷等物？”


苟一问一怔，堆笑道：“回陛下，只怕很难。王策有天妖之名，足见此人狡诈如狐，有纪千败保护，只怕极难。”


律帝心知大约也是这么个答案，也不恼怒，沉吟半晌，却不愿放弃这一个绝好的机会：“王策今次主动送上门来，委实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好机会。”


苟一问笑得有些僵硬：“王策既然敢来，只怕他就……”他没说完，律帝也没问，这纯粹废话，王策敢来，自然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律帝情绪高昂：“王策身上身边有一些东西，是朕志在必得的。”


“今次，不论成与败，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律帝自言自语：“苟一问，老马，传旨……”


律帝目光威严，真龙之气仿佛席卷天下：“征召各家各派高手！”


“朕就不信，集大律所有武帝武宗，还对付不了他一个王策！”


冷冷的哼声，混合着皇帝的期许和高亢，沸腾了整个大律。


……


洛水王家！


一名锦营特务陪同一名太监，匆匆赶来王家宣旨，旨意中只有一个意思“征召武帝或琉璃武宗”。


王御城锁眉，又一次征召？


上一次进攻罪州，朝廷就征召过一次王御师了。今次又来？


燕山厉家也是发生类似的一幕，不一样的是，今次厉家是第一次被征召。一样的意思“征召武帝，或者琉璃武宗”。


厉家倒是想派琉璃武宗过去，不过，琉璃武宗的自保能力肯定是不如长生武帝。也就只有派遣武帝出马了。


不光是王家厉家，大律剩下的七大世家，每一家都在同一天接到了征召令。武帝，或琉璃武宗，别无选择。


七大世家无从抗拒。叶家当年卷入不死鸟风波，企图谋夺不死鸟，野心昭然，被暗中调查并筹谋的苟一问联袂神化营一网打尽。


有八百年历史的叶家，就此消失，仅仅极少数人得以侥幸逃走。


叶家作为二五仔被铲平，给七大世家敲了一个沉重的警钟。加上五大宗派陆续向朝廷效力，七大世家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都只能接受朝廷的号令。


不光是大律，北唐，东宁，凌国燕国等无不都在一边加速扩张，一边努力收服境内的各大势力。


这种收服，并不涉及宗派和世家的“自主”底线，而是要求各大势力的神化高手服从命令，为国征战。


这是一个非常时期。


神化高手，作为战略战术武力，任何一个朝廷，都会首先收拢境内的神化高手。各大世家宗派，其实也别无选择。


人皇一旦诞生，没人能置身事外。这不是嘴巴上说说，是史书上有过详细记载的。


其实很好理解七大世家，五大宗派的服从，甚至没多少的纠结和斗争，就服从了。


放眼九洲，格局很明白，谁能一统资源人口最庞大的东洲北洲，谁就必将势不可当。


然而，放眼东洲北洲，具备人皇资格的国家不多。东洲有五个，北洲有三个，八大强国竞逐两只不死鸟，两大人皇的资格。


东洲局势稍显混乱，不太看得明白。北洲却是板上钉钉，如果没有意外，大律取得一个人皇资格，那是几乎无法撼动的。


此时不肯服从，将来等流龙城来抽你咩。


各大世家和宗派，或许有不少白痴，可主事的肯定不会这么鼠目寸光。


洛水王家，燕山厉家，七大世家的武帝武宗纷纷出动。


摇光宗的步天王，星辰宗的裴炎，阜阳宗的瞿焚，五大宗派的武帝武宗纷纷出动。


各路高手，正在快速无比的从大律的每一个角落，飞快的云集律京。


也许会是一次龙争虎斗，也许只是一次和平谈判。将由王策来决定！


王策势大，则注定打不起来。王策弱，流龙城就吃定他了。

第452章 涟漪，一个未知的胜负


律京有一盘好菜，在等王策。


王策似不在乎，也并未想过，悠哉的进入大律，悠哉的向律京前进。


来到一个较为繁华的大城中，王策再一次来到一个出售战灵的店铺，端详一会，才大约地问了一些价格。


有绝地战灵，有玄鬼战灵，唯独没有人雄战灵。因为人雄战灵对年轻武者的意义，是市场上最为抢手的，连这都没有，那就算不上大商家。


王策问起玄鬼以下，也就是四级以下战灵的价格，那活计源源不断地说：“客官，你是不知，这价格涨也不是咱们这店铺在涨，是整个大律，是九洲的战灵都在涨价。”


“这不是到处都在打仗嘛。”这伙计也有几分见识。


诸海棠不满道：“这价格涨得太高了，尤其是四级以下的，谁要啊。”王策暗自好笑，这恰是他想要知晓的。


伙计叫苦：“这也真不是咱这一个店铺，整个大律都快断货了。据说这几天啊，朝廷下令，所有大批战灵采购，必须向当地官府报备。”


伙计所知的不多，王策还是满意地笑了。


乱世来了，满世界都在互相开火，各种物资价格飙升，那是一定的。大律是治理有方，影响不大，放在别的国家，没准涨一倍都有。


不过，玄鬼战灵以下涨幅明显，凡是敏感一点的，都能察觉这是战灵军带来的影响。谁让他王策的战灵军，多数是四级以下战灵呢。


大律内阁下令，大批战灵采购必须报备，这个仓促的政策，很显然就是针对他王策的战灵军来的。


王策满意，小丫头似有感觉，唯独是海棠妞愤然不已，也不知从来不缺战灵的她到底在愤然什么。


王策轻声问小丫头，小丫头踌躇，也不敢肯定地说：“阿策哥哥，他们是针对你的战灵军？”海棠妞怔住。


“嗯。”王策嘿然，大律的反应，很显然就是想从源头掐住他王策购买战灵组建军队的途径。


小丫头和海棠妞忧心，王策不以为然。没人知道，他的战灵军和这毫无干系，是掐不住源头的，不过，大律这么猜想，恰恰是他想要的。


王策玩味一笑。看来，很有必要稍微掩盖一下战灵军的数量，至少让大律让各国都相信，掐住市场源头，就能掐住他王策的战灵军的补充途径。


他需要假象，需要全天下的人相信这个假象。那就有必要做一点表演，配合这个假象。


难道他王策会满天下嚷嚷，他王策是穿越客，战灵军是地球牌战灵？


海棠妞憋了半天：“阿策，那你的战灵军，以后怎么补充？”


“安心就是，九洲这么大，大律能掐多久呢。”王策嘿然一笑，惭愧的在心里连说不是我故意要骗你。


小丫头倒是握住小拳头，大大的眼睛迷糊：“阿策哥哥，为什么要来大律呢。我们这时不是该在罪州吗。”


王策拈下巴，一肚子坏水地笑道：“来找流龙城谈点礼尚往来的活，再说，我们在罪州没用，平白的不知会多少烦恼。何苦来哉。”


罪城之战，战灵军以最华丽的姿态傲然登上九洲舞台，一战歼灭二十万联军，可谓是一来就站在最耀眼夺目的舞台上。


此时战灵军的消息，还在传播，正在发酵。


王策就是心眼再多，也想象不到，这会带来多少冲击，多大的转变，甚至是什么态度。


未雨绸缪，先找律帝，把来自大律方面的威胁摆平下去，这才能全心全意的应付北策府未来的挑战。


王策抬头，秋老虎厉害，他喃喃自语：“这天，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这路也不知会走向何处。”


……


王策说得不错，战灵军的消息正在以插上翅膀的方式，快速无比的传播。


从北洲到东洲，就是较为遥远的海洲与中洲，只怕要不了多久也很快会得到消息。


罪城当中，八部龙等人固然还在等待半册武神卷，可已然有不少来自各大势力的人马，匆匆赶回，把这一个能引起九洲巨震的消息带回。


是敌视王策，还是结交王策，那就不好说也不好判断了。不过，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一杆天平来衡量。


王策无疑是年轻一代中第一个被承认为超级高手的，第一高手之名当之无愧。凭他王策的年纪，以及五气境修为，未来又必然直奔九洲第二高手而去，没人敢轻视他。


三年前，王策是一个潜力巨大无比的天才武者。三年后，王策是新晋超级高手之一，拥有更加美好光明的未来。


纪千败和帝冕，罪城之战，两大意志武帝足以成为王策的战略保护伞。


北策府一旦有了战灵军，最本质的兵力问题，从此不复困扰。困扰的反而是所有人：北策府究竟是否具备争霸天下的实力？


王策的未来不是人皇，凭心相和武道，一旦双双达到巅峰，只怕也不比人皇差多少。从这一点而言，北策府似乎多少具备争霸的实力。


“王策是否有意争霸，北策府是否具备争霸实力？”


这是一个问题，或许会困扰无数人。但犀利哥是第一个有明确表示的：“王策性情散漫，必定不喜做皇帝。”一顿，他闭嘴了，对神孽来说，王策是不是皇帝不重要。


王策敌视神孽，凭这一点，若北策府一统天下，神孽将死无葬身之地。


神恩会为何一心一意削弱大律实力？就是不想大律一统天下。大律仇视神孽，一旦大律一统天下，神孽的下场用屁屁想也能预见。


在某处某地，神恩会数名重要成员聚首在一块，加上一个旁听的犀利哥。


神恩会不信任犀利哥，也不会把真真核心的秘密告诉犀利哥。可今次讨论王策，犀利哥作为最了解王策的人，神恩会没有拒绝他。


恋鸦儿疏淡的竖指：“王策的实力，能否比肩人皇，以及战灵军的战斗力和数量。”


施愚施武帝沉声道：“姑且不说战灵军。”


犀利哥点头，深沉道：“北策府成不了霸业，没有人皇，就成不了。王策再厉害，也不是人皇的对手。”


众神孽深以为然，恋鸦儿眼波安静。


戴面具的青衣人话音低沉：“你们都听说过，历史上三个时代出现过三名九洲第一高手。其中一个，是心相和武道双双达到巅峰，他是活在人皇时代。”


“几乎无人知道，那人曾与当年的人皇交手过。”施愚神色淡淡然，结果自然是败了。


施愚端坐正色，目光凝重，众人感觉肃穆，急忙正色。施愚缓缓沉声：“也只有我神恩会才多少有一点记载流传下来，当年那人不是挑战人皇，而是得罪人皇。”


“后来，人皇亲自出手，付出轻伤的代价，击败并重创那人。然而……”


这一段古老的秘闻娓娓道来，犀利哥和恋鸦儿等无不全神贯注，化身八卦党。


施愚面无表情的徐徐道：“然而，人皇不过是重创对方，并未杀死。”


青衣人目光中酝酿滔天波浪，冷酷的目光徐徐扫视，一字一顿：“传言，那人是心相和武道双双达到巅峰。其实不然，那人的心相是巅峰了。”


“可是，他的武道修为，只有意志境。而不是无上境！”


恋鸦儿垂首，眼底一滴色彩荡漾涟漪，又快速的敛去。剩下青衣人的森森话语，不住在各人心底引发滔天海啸。


如果王策有诸子心相，有无上境修为，能否击败人皇？


……


秋雨疏离。


呼喝声在官道两侧时而响起，一个粗粗的嗓门做出淫笑：“哇哈哈，女人，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乖乖束手就擒吧。”


“哼。”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按捺笑意：“淫贼，接招！”


小丫头牵着马儿，在官道上以不快的速度缓慢前进，一边用充满羡慕的目光看向一旁险峻山林中那两条快速的身影。


有武道修为，真好呢。小丫头抿嘴，她也想和阿策哥哥这么嬉戏，可她修为太差了呢，谁让她出身帝王家呢，真龙之气就是祸害啊。


滴水剑在王策的手里，仿佛扭曲的面条，洒出漫天的花雨。足尖一点，从险峻峡谷边缘一点，侧身飞跃数十米：“女人，你打不过我了，你打不过我了。”


王策得意洋洋的神色，特别让海棠妞牙痒痒，宛如闪电的急追上去。刷刷的剑气剑光激荡，王策悠然自得的甩出无数剑光，发出啪啪的脆声。


轻柔在树梢一点，横跨数十丈，来到峡谷对面，抓住石壁，叉腰做圆规形状：“哈哈！你打不到我。你是新突破的三花境，我是五气境，你就是打不到我。”


必须承认，王策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太贱了，绝对是拉怪的绝佳表情。


海棠妞是三花境了，如果不是因为突破，她早就来罪州了。可她想起当年小试，王策被她揍得跟菜瓜似的，就满心不忿：“你不要跑，用不漏之沙！”


王策充满笑意，弹剑摇曳，碧血黄沙染满天空：“不漏之沙，接招！”


海棠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只有身在剑势中，才明白不漏之沙有多么恐怖，一样挥洒一招不漏之沙。


悄然的呼啸声，破空来回。


王策嘿然，一剑破掉，收放自如的把剑势收掉：“女人，你的不漏之沙还差远了。”


大胸姑娘却是闷哼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去。王策脸色大变，腾空过去一把抱住她。不会吧，这不漏之沙他能收放自如了，不可能伤到她啊！


“不好！”一把抱住大胸姑娘，王策回过神来，呻吟：“着了道了！”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直奔眼睛，啪！


海棠妞乐滋滋，心下大感快意：“你不是说我打不着你吗。”


王策泪流满面地捂住黑眼圈，咬牙：“你这个打黑拳的！”却忽然嘿嘿直笑，好像偷鸡的黄鼠狼。


大胸姑娘这才涨红了脸，发现她整个身子被王策这痞子抱在怀中。


一身气力好似被抽干了，软绵绵的挣扎一下。王策柔声道：“媳妇儿，莫动！”


大胸姑娘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跟被火烧了一样脸上发烫。


王策温柔的揽着她的纤细腰肢，她的左手轻轻的勾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宛如融入画卷中的景。

第453章 天妖光临律京


深秋来临，夹杂寒意的凉爽来袭。


深秋把绿色变成金黄色，然后是漫山遍野的枯黄。


年头年尾，一年当中也就这一个短暂的时期是比较凉爽的。再迟一些，那就会是渐渐变冷了。


来往官道的路人不少，很多年轻人，或是单独来往，或者成群结队，或者与家人在一道。


许多从律京方向奔波的年轻人，都是参加立秋节的人们，大多数人默默无名，极少数人扬名立万，成为新一代备受瞩目的年轻天才之一。


崛起，扬名，成为天才。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所谓天才武者中，一部分死亡，一部分被淘汰，只有一部分能继续维持天才名气。


再然后，天才武者们其中一部分或许死亡，一部分或许再次被淘汰，一部分或许成功踏入神化行列。


这就是一个少年武者的道路，从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必然要走过的一条路。无数武者是，王策是，诸海棠是，半帝王魂乃至小武帝等都是。


从立秋节失败而归的大律少年，或者垂头丧气，或者重振士气。


王策总是会意的微笑，他上一世这么年轻的时候，也会为了一次成功一次失败而喜悦或懊恼，那种情绪是不含杂质，纯洁得让人回味无穷。


一名士兵在战场立功，退役获得七品荣衔返回小县城，在县城里，这个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行礼的老兵在旁人眼里就是成功的。可其实放在九洲，不过是亿万蝼蚁中的一个。


成功有什么定义？没人能界定成功与失败。


“老夫每年这时节奔波京城，都能看见很多少年郎垂头丧气从京城回家。其实，有多少人能在立秋节上扬名立万呢。”


一名商队的老板感慨：“成千上万的少年郎，个个都是大律各地最出色的，可立秋节的前十，每一年也只有十个，哪有这么容易。”


王策笑道：“年轻人总不好太暮气了。”


这慈眉善目的老头笑道：“你的年纪也怕是和他们差不多，你说这话，那就不怕太暮气了？”王策耸肩哑然。


“今年的少年精气神都不如往年。”这老人回忆，唏嘘：“也是，今年大律可是少有的吃了败仗，好像一百多年都没败得这么惨了。”


这老人神色复杂，他不是大律人，却久居大律，也有感情了：“这大律军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今次实在，今次实在……”老人搓搓手，垂头丧气说不下去。


大律军号称战无不胜，今次这一跟斗栽大了。


号称不要紧，要紧的是，大律军千年以来是生生靠战绩打出来的辉煌，战无不胜不是自家吹嘘的，而是各国都深深相信的。


大律军不是没败过，可充其量也就是战役上的挫败。这一百多年来，真的没有发生过如此规模的惨败，更加是一次几乎全军覆灭的大规模溃败。


大律军是属狗的，是那种战败了，也能凭顽强作战意志崩掉你一嘴牙，让你赢得不爽，战胜都需要付出沉痛代价的那种军队。


今次的惨败，震动整个大律，就好像给整个大律的自信来了重重一击，重挫民间信心。


战无不胜的光环，几乎被这一战就打掉了一半。


据说，联军战败消息传回的时候，整个军机堂无人敢相信，死气沉沉几天都没恢复。


从律帝以下，朝廷很明白联军战败的必然性。可民间不懂，无数声音向河东军发出最愤怒的指责，河东府的军官就好像过街老鼠一样。


乃至于，连倒霉的关章军也被牵连了。被认为一定是那帮杂牌军连累了河东军。


也是莫倍鹰战死了，不然，河东府不知会有多少人因为战败而被牵连治罪。


……


王策一行三人，索性是和这老人的商队一道赶路前往京城。


老人感触良多道：“后生，你们说这天莫非是真的要变了？以往没有的战灵军都出来了，这世道……那个叫王策的北唐人，哎！”


王策含笑咳嗽一下，老人倒是没感慨太久，又继续道：“北唐王策，三年前咱们就听过他了，刺杀过当今陛下，先不说那人品有多坏，这人也实在是一身本领。”


泪流满面。我几时败坏人品了？王策无语。


“天妖王策，那坏种好大的名气。”老头咬牙恨恨道：“北唐，老夫我若不是行商的，只怕都不知道北唐在什么地方。天知道，那个北唐是一个不大的国家，怎么会有王策那种人。”


其实我是好种子！王策哽咽。小丫头面无表情，大胸姑娘眼中布满笑意，不住地看过来，分明在说“看，人民群众在谴责你这个坏蛋”。


老人想不通：“少年郎，你说，那天妖王策听说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就是……”


老人看过来，王策咳嗽一下提醒：“五气境！”


“没错，才二十一岁就是五气境修为，那还得了。”老人这会儿不骂了，啧啧称奇：“我这行商多年，还真没听说几个二十郎当的武尊。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肯定不是吃希望牌饲料。王策悲叹心想：“没准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呢。”他琢磨，今次老汪太监带来的天材地宝大约足够他快速修炼了。


“话是这么说，吃天材地宝就能变强？那这天底下早就全是神化高手了。”老人不以为然，倒也是有见识，天材地宝那玩意只能帮你节省积累时间。


一旦神化，突破那活还是得靠自个。


“虽说那天妖王策是个混蛋小子，可那小子的本事，也真真是了不得。听说那小子不但是修为很厉害，头脑也很厉害。”老人打从心底赞一个，竖起大拇指：“那小子在年轻一代里，是这个！”


我要做咸蛋卤蛋松花蛋，就不要做混蛋。王策心底的呼声，总是没人理会。


王策觉得再谈下去，他必定蛋碎，找了一个借口落后一些。大胸姑娘一如既往的以从各种角度击败他为目标，嘲笑：“你是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呢。”


“那是必须的。”王策潇洒的撸头发，回眸一笑：“我用百年润发，我帅故我在！”两个姑娘只当听胡扯，笑得前仰后合。


……


王策一路扯淡，一路把不漏之沙的精髓一点一滴的传给海棠妞。


几年前他就想这么干的，奈何老顾当时说，不漏之沙不能暴露，这才作罢。这时节了，那就不必在意了。


王策也能察觉，素来很一根筋的海棠妞，今次似乎敏感多了，决口不提她老爹和唐帝，这似乎成了一种默契。


偶尔挂念老顾，顺便惦记萧左云，王策挠头，也不知萧左云在海洲那边办事办得如何了。


一路找点乐子消遣，也是很快就来到了律京。


王策满怀歉意的掐了小丫头水嫩的脸蛋一下：“萝莉，上次罪城那事儿，我没跟你说，是怕你情绪控制不住。所以没跟你说，就有意让扈宝把你抓了。”


小丫头认真地看着他：“阿策哥哥，我相信你！”脆生生的声音，有不可动摇的坚定。


王策忍不住再拧了一把这小脸蛋，这小脸捏起来真舒服。小丫头鼓起脸蛋，洋溢安慰：“莫要再说呢，当天有王魂大叔在暗中保护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海棠妞微笑：“不止是半帝王魂，他啊……”瞪王策一眼：“他还交代了老汪武帝，在必要时出手救你。”


王策笑笑，他不是什么算无遗策，不过，凡是冒险的事，他一定肯去做，就一定会有道理。


正要排队入城的时候，王策目光一凝。


城头上，胖胖的一派和气生财模样的苟一问，拢住袖子好像土财主，满脸堆笑地站在城头。


宛如看见亲人，看见财富一样的惊喜，轻盈的从城头跃下，数名手下随后，一步一步的向王策走过来。他堆笑抱拳道：“绣营苟一问见过天妖大人！”


王策挠头憨笑：“这怎么敢当，怎么好意思劳烦绣营指挥使大人亲自来迎接我。”


一旁的商队老人惊呆了，苟一问堆笑赶紧道：“在您天妖大人面前，什么锦营绣营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转头，他充满真诚而惊喜的目光，迎向诸海棠和流无瑕，又是抱拳行礼：“这两位姑娘，想必就是北唐诸武尊以及北流长公主了。”商队老人直接呆了。


王策一脸傻乎乎地笑道：“苟大人，您实在太客气了。”


苟一问笑容满面：“陛下让我来接三位，天妖大人，诸武尊，长公主，请！”


王策转身向商队老人微笑一点头，三人悠然踏入律京。


这老人惊呆半天，指着王策三人背影，张口结舌。这一个一路同行了好几天的温顺少年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妖，那个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狡诈如狐的天妖？


“几年没来大律，居然没变化。”走在大街上，王策不胜唏嘘。


一路慢腾腾的溜达，苟一问也不催促，只慢慢的一路同行。路过一个酒楼，他才堆笑，恭敬道：“三位，请。陛下就在上边恭候三位！”


“哦。”王策惊讶，好笑：“陛下果然好兴致，微服私访来了。”


跨过门槛，王策忽然顿足回头一笑：“苟大人，你莫要再冲我这般笑了，我王某长的那是一点也不像排骨。”


苟一问和气得好像土财主一样笑道：“苟某打小就是这么一张笑脸，旁人总误会我在笑他们，我这小时候净被人揍了，也改不过来了。天妖大人要能帮我改掉，那我是求之不得。”


王策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踏入酒楼。

第454章 流无瑕的另一个身份


王策在临窗的位置上，感慨：“陛下，你选这一个酒楼，可真真意外。”


“像这样普通的酒楼，律京一年大约开张倒闭十家二十家吧。”


耳边是为数不多的客人的说话声，这儿居然没被清场，也实在让人感到纳闷。从一些细微的举止，王策能察觉，今天的律帝流龙城和三年前显然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和王策再见面，律帝出人意料的平静，端详他半会：“朕本以为见到你，会被勾起怒火，发作脾气。结果……”他自嘲道：“朕倒是有点看不明白自个了。”


王策看向窗外的天空，布满乌云：“看来今天没准就是一个雨天。”律帝不懂。王策笑道：“如果把自个看明白了，那活着便也少了许多的趣味。”


不论生活，还是人，最具魅惑的一部分，就是不可预见。


律帝细心品味一番，会意一笑，向一旁的一名年轻女子招手：“舒爱妃，你过来，这位就是天妖王策，把朕的腿打瘸的那个。”


王策瞪眼，老大，你是皇帝，能不能不要这么奔放？你不是婚姻介绍所的。他失笑，向这个姿色不如诸海棠的女子点头，诧异：“陛下，你这居然把妃子都带出来了，下次……”


算了，王策果断闭嘴，把毒舌给停止下来。


律帝淡淡的示意舒妃坐在身边，轻柔握着她的手，拍了拍道：“你天妖敢把妇孺带来，朕身为大律天子，岂会连这一点磊落都没有。”


王策眉开眼笑，没错，那便是他王策的媳妇儿，另一个是萝莉，不是妇孺是什么。


律帝举起茶杯，示意一下。王策端详一下，叹了口气，取来腰上的葫芦，插了根空心草。律帝目光一凝。


王策坦然：“陛下，不是我信不过你，我这人就是这么德行，这律京对我来说，那是龙潭虎穴，真不敢在这儿吃喝。万一着了道，我就成了悲剧哥。”


律帝的一丝不悦荡然，一口喝干茶水，哑然道：“你这人有时倒是小人得很正直。”


一顿，他的目光直视：“我本该恨你，只是我却也发现，对你这个卑鄙得很正直的家伙，也真恨不起来。”他苦笑，真是没见过如此别扭的人。


卑鄙和正直，本来就不该是一体的。王策居然就能又卑鄙又正直，当真别扭得让人无语。


王策不置可否，把玩空心草淡淡道：“当皇帝很无聊，也很空虚，陛下，你这毛病就是来自这两点。”一顿，他咧嘴：“一代雄主不好做，伟人更难做！”


“你太散漫了。”律帝自个都没发现，他居然感到和王策闲话是一种很舒服的享受：“按皇帝的眼光，你这种人是成不了大事的。就是在武道上，散漫也并非一桩好事。”


“我也难以想象，散漫如你，怎么能有今日的修为。”律帝大有一种唏嘘。


王策伸展懒腰，惬意道：“散漫不散漫先不说，太过自律的人，就好像你，这才是不好。压抑太久，会有精神问题的。”他发誓，绝对不是人身攻击。


律帝看向窗外，忽然道：“你可知，我大律皇族姓流，为何叫大律？”王策眨巴眼皮，流国？大流？好像不怎么好听，多少有点流氓痞子的气息。


律帝大约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然会吐血，他淡淡道：“律是纪律，也是自律的律。这是我大律立国，太祖爷亲口嘱托下来的，希望子子孙孙都能做到。”


王策叹了口气：“陛下，皇帝不必太矜持的。那会很累。”


“朕要做人皇。”律帝语气自然强硬，差点惊动其他客人，放缓声音道：“一个昏庸的人是做不了人皇的，一个能力不够的人也做不了人皇。”


王策撇嘴：“人皇是人皇，不是完人，你是皇帝，不是圣人，就是有什么做得不好不对，有什么性格和道德缺点，也没人会在你的鼻子上抹粉。”


人皇就一定是完人？是圣人？那他王策岂不是烂人中的烂人，情何以堪啊。


……


律帝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转脸看向一旁的两个姑娘，流露一点笑意：“素闻诸海棠姑娘乃北唐六大天才之首，年纪不大，就已是三花境，可喜可贺。”


诸海棠迟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古怪的事，不知该如何应对。王策笑道：“陛下，莫要当着旁人的面夸奖对方的媳妇，这道理你就不懂了。”


“是吗？”律帝抓瞎，感慨：“我是真羡慕北唐皇帝了，一个你，一个诸姑娘。诸姑娘芳龄不过二十三岁，这么年轻的武尊……”他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大律不是没有天才，前不久的立秋演武，就有好几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斗罡境。可跟王策和诸海棠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一个是有成才的希望，王策和诸海棠这一个是超级高手，一个是成才了。以诸海棠二十三岁神化的迹象来看，未来成为武帝的机会也是不小。


律帝真心羡慕：“日后，你们夫妻二人一旦修成武帝，联袂同心，就是人皇也要畏惧三分。”王策眉开眼笑，诸海棠面红耳赤。


看向怯生生的流无瑕，目光立刻明亮。律帝端详半会，目光明亮，发出感慨：“好一个精致可人的姑娘，不愧是我流氏旁支。”


我靠，这都能扯得出自豪感？这得是多么强烈的自信。王策被律帝给镇住了。


就是他，就是他害的北流没了。流无瑕记得阿策哥哥说漏嘴过，她有些说不出的害怕和慌张，向王策靠了靠。


眼前这一个，赫然是九洲第一强国的皇帝，是未来的人皇啊。她虽是皇家出身，也算有熏陶有见识有底蕴，可毕竟是女儿身，没有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过，乍然对上大律皇帝，不免露怯。


王策怒视，舒妃嗔道：“陛下，你快把她吓坏了。”


律帝哑然，看向她，叹气道：“长公主，你我本是同宗同源。而今乱世来临，北流并入我大律，也算是归宗了，你也不需太难过。”一顿，淡然道：“你若恨我，原也应该。”


律帝也并不做作的隐瞒真相，索性承认，的确是大律暗中唆使两大世家叛乱，把北流给打平了。他本就不是王策那种做了还否认的痞子，何况，他也相信这瞒不过王策。


流无瑕拼命咬住嘴唇，泫然欲滴。


律帝眼酝一丝歉意，似觉得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的很不给力。


王策一声叹息。律帝转脸正色看来：“王策，她姓流，把她交给我，我保证让她重新在大律过上最好的生活，当她是亲妹妹一样照顾。”


小丫头惶恐的抓住王策衣袖。她才不要来大律，更加不要做这个这个灭了北流的黑手的妹妹。


王策安慰地拍拍她，充满笑意的目光凝在律帝脸上。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让律帝渐渐感到不自然，然后别扭的挪动一下身子：“王策，你什么意思。”


王策眼中笑意变成浓浓讥笑：“陛下好算计，她一走，作为大律最大威胁的北策府也就瓦解了九成。必要时，或许还可用无瑕来要挟我。”


律帝皱眉：“我不屑……”他也不说了，不屑是不屑，会不会这样做，他也不敢保证。


比如，若然只要要挟王策一下，就能一统九洲。律帝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干。


皇帝当得这么光明磊落，也算奇葩了。王策无奈搓下巴，用空心草吸了一口凉茶，笑容可掬：“陛下，不必多做遮掩了，我知你在算计什么。”


律帝深深锁眉，站起来来回踱步，骤然看来：“你说什么？”


王策冷眼淡淡道：“我说小丫头的身份。”


律帝满是疑窦的目光，来回在王策和小丫头脸上扫视，坐下来：“你说。”


不是伪装，他是真的不知？王策错愕，哑然失笑，不想惊动其他客人，压抑笑声，却畅快：“想不到，连你也不知道小丫头的身份，真真有趣！”


……


没人知道，这酒楼一角正在说着一些，没准会震动九洲的事。


律帝目不转睛，一丝威压气息自然流露，小丫头泫然欲滴抓住王策，差一点被这气势压迫得哭出声来。


王策仔细审视半刻，拈下巴：“有趣，居然连你也不知小丫头的身份。看来，某些事大约就是巧合了。”


“巧合也好，有意也好。总之，我是恰好猜出一二。”


律帝锁眉，徐徐道：“你说。”


小丫头一旦撑过前边的气势压迫，渐渐就适应几分，反而专心好奇，她究竟有什么身份？她为什么都不知道呢。


诸海棠更加好奇，也学会不动声色。


王策斟酌半会，回忆罪城之战，扈宝抓住小丫头之后，并不太在意的表现。若有所思，看来律帝不像是作伪。


组织思绪，王策沉吟道：“陛下，北唐二十一年前发生过一件事，你或许不知，不妨唤苟一问上来问清楚，才好继续说。”


律帝扣指轻轻敲桌：“二十一年前，北唐兵变？”


“苟一问。”


律帝的呼唤，不一会苟一问就不慌不忙的赶来。律帝直接问：“二十一年前，北唐兵变的内情，朕要知道来龙去脉。”


王策悠然地吸了一口凉茶，安慰小丫头：“放心，有我，你很安全！”


“阿策哥哥。”小丫头可怜巴巴。


王策凑过去挥拳舞动：“他敢欺负你，那我就帮你揍他，一准让他变成熊猫武士！”

第455章 小萝莉就是不死鸟


乌云，密布在律京的天空。


无数路人匆匆的一边抬头一边赶路，琢磨会不会下雨，会不会耽误自个。各店铺老板在外边看了一会，不太高兴，下雨天的生意总要差一些。


摩挲青花茶杯，来自跃马原霍家的霍本贤，抬头道：“今日会不会有雨？”


“下雨也好，不下雨也好。今日都不能是白来一遭。”莱阳荣家的荣振云，不但一点不振，也不怎么荣，或许因年轻，或许是本性，眉宇间多有飞扬之色。


“总归要见识一下，所谓天妖的本事，我荣某才安心回去。”


神色飞扬，不像六十岁，反像十六岁的荣振云，乃是来自莱阳荣家，乃是七大世家这一代当中，最年轻最耀眼的琉璃武宗。


不过，许是一直潜心修炼，少有人际历练。是以，论阅历，这个六十岁的荣振云，大约怕是还不如某些三四十岁的人。


流斐言闭目养神，也不顾不理会这群高手，等待一会。偶尔睁眼，往天上看去，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的律京，云集大律各地的高手，不是武帝，就是琉璃武宗，可谓龙潭虎穴。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王策断然是来了就走不了。


一条身影神速赶来，赫然是蒙义蜀，抱拳道：“并未察觉王策左近有高手。”


“查。他一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流斐言言简意赅，就是王策亲口承认，也没人相信王策没有纪千败的保护。


蒙义蜀抱拳示意，转身就遁去。不一会儿，就赶来城外一带，和神化营会合，向任武宗道：“搜，一定要搜出来。”


任武宗锁眉，往一男一女看去，一男一女分别是锦营参赞，以及绣营参赞。


男的抱拳，也不多说，锦营情报前几日就来了。很明白，纪千败不在罪城，另一名不知姓名的意志武帝，则坐镇北策府。


以武帝的速度，从罪城赶来律京，一天一个来回也绰绰有余。所以，锦营也在等待情报，确认帝冕会不会忽然驰援王策。


这女的指挥参赞，乃是余苑，她抱拳恭敬道：“今次以拦截武帝为目的，不妨多在城外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一百里。将这一百里划为一个隔离带，在这一带拦截，一来能避免驰援王策，二来能避免波及百姓。”


拦截为主，避免决战，这是大律的需求。大律三年来断断续续损失太多高手了，不能再损失了。


余苑谨慎道：“不过，卑职也不敢肯定，纪千败是否跟在王策身边。或许，就在……”余苑目光往天上一动。


蒙义蜀淡道：“天上有武帝看守，我们负责地面就是了。”余苑恍然。


“搜。”任武宗不再多说。


大批神化高手，分为多组人马，沿着一百里的距离，快速的搜索，并推进，试图在王策和纪千败之间拉出一条百里的隔离带。


这一天，无人知晓。


整个大律的高手，云集在律京，无数琉璃武宗，多名武帝，风云际会，或许是龙争虎斗鸡飞蛋打，或许是一次和平谈判。


整个大律，都在为了一个目标拿出了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精神面貌。


天上乌云密布，地上暗流涌动。


……


酒楼里的闲杂客人，以及对立的双方，似乎并不知晓外边在发生什么，在酝酿什么。


“陛下，北唐兵变大约如此。”


苟一问轻声地说，律帝沉吟，挥手示意。苟一问急忙行礼，然后退下。


指节在桌面，扣出哚哚声，律帝流露一抹好奇：“想不到北唐二十一年前，发生过一件如此有趣的事。你说。”


诸海棠好奇啊，百爪挠心啊，当年发生了什么？她是北唐人，为何她也不知其中隐情？


王策笑笑，直视：“锦绣营名气是大，本事也大，就是不知，锦绣营是否查出，当年北唐兵变还有另外一层人所不知的秘密。”


“文绣公主乃是武道天才，据说当年的她修为达到斗罡境才放弃。不过，身为皇族的她，为何要习武？”


律帝皱眉，王策继续一笑，说道：“少有人知，当年文绣公主之所以习武，是一名外人在传授她。而那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是一概不知。”


“可我是恰好，不多不少，知道一点点。”王策展颜，温和地笑笑：“私传武学给文绣公主的那人，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武帝！”


“然后？”律帝忽然来兴趣了，兴致盎然，也不急，反正王策来了就一定会说出他想知道的某些答案。


王策拈下巴，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北唐皇帝知晓了。”诸海棠惊讶的张大嘴，这真是她第一次听到如此秘闻。


“北唐皇帝设法，擒下或者杀死了这名武帝。至于为何。”王策耸肩摊手，一派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恰好，这是兵变之时发生的。”


律帝吃惊，陷入沉思：“那名武帝有什么问题？”北唐难道不是最需要武帝吗？不思笼络，反而捕杀，那岂不是怪异。


诸海棠气息急促，看向王策，隐约感到王策正要说出一桩，或许很重要的秘密。


王策一言不发，慢条斯理的取来一根新的空心草，插入葫芦当中，若有所思的搅动，徐徐搅动。


吸了一口凉茶，他惬意地靠在椅背，轻笑：“以下，是我猜的，纯属不负责的猜想。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就当是听野史好了。”


“北唐皇帝一直很宠我，甚至放纵我。”王策展颜，嘿然一笑，也并不惭愧：“我甚至有意做了许多不该做，也轮不到我来做的事，居然还是安然无恙。”


诸海棠差一点跳起来，律帝不动声色：“你是说杀恭王忠王？”


王策做过什么，王策自个最明白，某些事看来简单，却是一直在尝试激怒唐帝。在北唐时的试探姑且不说，就说北策府，就本该是一个难以容忍的存在了。


可是，老汪太监亲自护送诸海棠过来，一来是为了保护她，二来是为了送一个圣旨。升迁王策，保留两衙职务，转入军方系统，并允许开府建衙的圣旨。


得是一个心胸多么宽广，多么宏伟的皇帝，才能容忍一个横跨情报，武力，乃至军队的超级军阀的存在？唐帝这不是容忍，压根本就是亲自把王策提拔成这个超级军阀。


王策悠然，加重语气道：“总之，我一直是很怀疑，北唐皇帝为何如此宠我。”


律帝的迷思退散，眼神明亮得刺眼，他吐出三个字：“不死鸟！”


王策一声叹息：“文绣公主八成就是不死鸟。”不然，有什么理由能解释一个莫名其妙的武帝来传授，难道武帝有国际主义精神？难道不知道真龙之气？


诸海棠的心都快从喉咙冲出来了，惊骇万分，王策和陛下有这么大的冲突？她竟然不知。


……


王策轻声道：“公主是皇族。”


律帝锁眉：“人皇，也是皇族。公主和人皇，有一个共同之处！”


真龙之气！这又带来另一个共同点，血缘关系。


律帝忽然感到口干舌燥，舒妃体贴的斟茶，似乎知道他们在说一些要紧的，甚至关系极大的事，自个无声无息的先是退远了。


律帝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没唤回来。一口连续喝了三杯茶，长身而起，来回踱步，忽然道：“此事还有许多费解之处。”


“费解就放着不动，将来自然会解开。我说了，只是不负责的猜想，信不信由你。”王策悠哉的目光定在小丫头那张精致得好像画出来的脸上。


律帝的目光，诸海棠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样，悉数投向小丫头。


小丫头的面色发白，死死地抱着王策，心底的不安感愈发的强烈起来。她是皇家子弟，虽然不是作为接班人，也没被有意栽培过，可在那种环境下，自然而然的会被熏陶成长。


论心智，论眼界，她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王策安慰她，叹息：“在北流叛军爆发之前，无瑕被她的父亲忽然送去东洲，我才认识她的。无瑕小时候，她父亲很喜爱她，稍大一些，就忽然疏远了。”


王策忽然传音道：“你们大律在北流皇帝身边安排了内线？一个姓黄的侍卫？”


律帝摇头，沉思一下，唤来扈宝和苟一问，大约问了一下，示意退下才缓缓摇头否认。


王策点头，这就好理解了。把小丫头丢在鬼界的黄侍卫，小丫头以为此人死了，王策却认为这人多半没死，而是有意害死小丫头。


北流皇族宁可立一个昏庸皇帝，也不可让小丫头继位。须知，当时纪千败可是隐隐是小丫头的后盾。


有这一个前提，当初北流皇族对继位人选的挑选，就太诡异了。换了正常人类，绝对会选小丫头继位，有武帝撑腰啊。可偏偏没有。


北流皇族也许也猜到了什么，也许猜错了，总之对小丫头有成见。没准那个黄侍卫坑害小丫头，就是北流皇族的意思。


这猜想，王策就没必要说了，不然小丫头知道，不定得多伤心难受。


律帝的目光灼热，充满了非凡的热情，这种目光看得小丫头心里发毛。


律帝的眼神绝对明亮锐利：“你来，就是想告诉我。”


“她是不死鸟！”

第456章 抢劫皇帝的成果


流无瑕是不死鸟！


王策微笑：“一半一半。”


小丫头的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然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咕咚一脑袋栽在地板上，发出啪啦响声。


把王策给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起来，连声安慰：“没事，没事，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他如何，不然我一准把他揍成猪头。”


啪！王策脑袋吃痛，怒目回首，诸海棠两眼喷火的怒目而视，握住拳头愤怒：“你，你这个大烂人。你猜到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是不是想害死无瑕。”


王策向捧腹的律帝流露一个苦笑，打哈哈道：“这是群众内部矛盾，稍候片刻！”


王策拽住小丫头正要说，小丫头忽然悲戚的上前拉住诸海棠的手，心情好比翻天覆地，却依然坚决道：“我相信阿策哥哥，他一定不会害我的。”


“看，亏你还是我媳妇儿，这都不肯信我。”王策摸摸吃痛的后脑，郁闷得要死，他敢说出来，就自然有把握能让小丫头没事。


想一想，愈发的蹉跎：“你啊，你这个一根筋的姑娘哟。下次出手能不能轻一点，万一把我打成脑残，你养我啊。”


王策反过来怒目，大胸姑娘的眼神顿时闪躲起来，讪讪半天，毅然转身过去，绝对不能给这个烂人看笑话。


放在几年前，大胸姑娘多半反应不了。今次，她倒是一冲动话出口，就明白了。律帝和他王策是死仇，王策都来了，何必担心小丫头出事。


这坏蛋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诸海棠不懂什么心眼心计，可她明白自个的未婚夫婿是一个黑心肝的。


王策抱怨的揉揉后脑，小丫头此时震惊恐惧之后，居然破颜笑了，替王策揉揉后脑：“阿策哥哥，我真的就是那个……不死鸟？”


“一半一半。”王策很认真的回答，这么直接也许有点残忍，可这是小丫头必须面对的。


他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我不一样，我也有可能就是什么狗屁的不死鸟。你问问流龙城，他能把我如何，他有种冲上来咬我一口啊。”


律帝本来看笑话的心情顿时扭曲了，这尼玛就是躺着中枪啊。


王策自嘲，他本以为律帝也许知道，所以才有驱策叛军，吞并北流之举。


于是，罪城之战他有意配合扈宝，让扈宝抢走小丫头，就是想证实一下。如果律帝知道，那就不是一半一半，而是百分百。


一半一半，和百分百，那放在小丫头身上，必定是两个不一样的处境。


收拾扭曲心情，律帝目光严厉：“王策，你认为我就不敢抢走她？”


“无瑕是不死鸟的机会，是一半一半。你敢赌？”王策不是藐视律帝的勇气，而是作为一个志在霸业的皇帝，不能意气用事：“你敢用你大律武宗武帝的性命来赌？”


王策嗤之以鼻：“大律还有多少武帝？若然再死三五个，大律还有争霸天下的资格？流龙城，你不敢赌。”


律帝缄默，一半一半的机会，他不会赌，也不敢赌，更没必要赌。


一半一半，和百分百，就是这么铁定的分野。


王策眯眼，淡定道：“你不会赌，因为你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皇帝。我身边至少有两名意志武帝，抢走小丫头，你们至少要付出两三名武帝的损失。”


“一旦断送几名武帝，大律就失去一统资格，神恩会也会乘虚而入。然而，你没必要赌，凭你们大律和武神的关系，只需要等待不死鸟出现就是了。”


王策似笑非笑：“因为，凭大律和武神的关系，四个不死鸟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大律的。”


诸海棠和小丫头呆若木鸡，这会儿怎么连武神都冒出来了？


忽然没道理的觉得王策很神奇。


……


忽如其来的缄默，酝酿着几分暗流。


王策含笑岿然，律帝目光闪烁，各自都在考虑，都在衡量。


不死鸟风波，大律和神恩会的世界大战，各自均有武帝战死，神恩会当日战死三名武帝，大律流红袖战死，一名来自五大宗派的武帝战死。


王策忽然道：“七位，或八位。”几人诧异看去，他笑眯眯道：“大律只有七八名武帝了。朝廷两名，宗派三名，世家两名或三名。”


“我身边，有两名意志武帝。我师父是纪千败，另一个也不妨告诉你，是帝冕。”


律帝动容色变，王策淡淡道：“七八名武帝，或许能击败我师父和帝冕，不必我说，你也知晓，要杀死他们要付出多大代价。”


王策没说琉璃武宗，因为他很明白，一般的琉璃武宗，是对付不了意志武帝的。像邪王和小武帝那种变态，始终是少数。


律帝神色冷肃：“没打过，也未必就知晓结果。”


充吧，你就充吧。王策哑然，自顾自道：“我把小丫头的身份告诉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小丫头立刻打起精神，是啊，为什么要说呢。


律帝泛漾一缕无奈：“大律不能伤害她。”王策眉开眼笑，不错，只要点明这一点，小丫头就是被大律抓了，北策府就是死绝了，大律也不敢伤害小丫头。


这一来，就算他王策某次疏忽了，犯错了，小丫头被抓走了，她也能安然无恙的等他王策来营救。


这是王策的警告，莫要忘了，小丫头是北策府大都督，北策府的文官班底基本效忠于她。谁都明白，只要失去小丫头，北策府就基本垮掉八成。


更加莫要忘了，北策府因地理位置，以及战灵军，一跃成为大律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只要干掉小丫头，北策府基本瓦解。有这么省事的办法，你说大律会不会派人寻觅机会，干掉她？不管你信不信，王策肯定信了。


律帝的目光在流无瑕脸上转了一会，重新定在王策身上：“三年前，是你抢了我。”


这个小丫头，杀又杀不得，抓也没把握抓，他也只能果断放弃杂念了。这无疑是一个相当纠结，并相当困扰的话题。


“是我。”王策很有光棍气息的承认了，似乎一点也不怕律帝动粗，摆出一副“没错，就是我干的，你奈我何”的表情。


“果然是你！”律帝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的震怒不已。


被神秘人公然抢走武神卷等四件宝物，乃是他流龙城的一个耻辱，也是大律的耻辱。就唯独那一转眼的机会，偏偏就被抓住，并抢走了。


当日无数高手会战，却偏偏给一个神秘人钻了空子，抢劫了九洲第一大国的皇帝。这分外的是一种羞辱。


律帝怒火狂飙，王策悠然自得，诸海棠和小丫头直接陷入无比的震惊中。只恍惚觉得今天就好像做梦一样，和王策来一遭，居然听到无数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秘闻。


律帝冷冷，充满威压的气息伴着冷酷声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王策嗤笑：“老流，你莫非嗑药了？”莫要太天真了，落入他王策手里的东西，没点好处，他会交出来？不坑得你大律满地都是陷阱，那就是运气了。


也不理会，徐徐起身，就来到楼梯口往下。


律帝脸色赤红，拍案怒斥：“王策！”正要发怒的光景，却忽然目光呆滞。


王策轻笑，旁若无人的洒然从贴身处，取来一个长形盒子，招摇的晃晃，似笑非笑：“流龙城，如何？坐闷了，走一走？”


律帝眼中一缕神光乍然，冷冷的目光充满杀意，缓缓起身给了舒妃一个眼神，示意不要跟来。流无瑕和诸海棠互相看一眼，急忙跟上。


一步步地走出酒楼，律帝和王策也不言语，律帝的目光死死看着那个盒子，王策似乎很漫不经心的抛上抛下，让律帝的心都在不住的上下起落。


走过百姓多的地方，渐渐来到人少的路上，王策忽然淡然道：“你想要这个？”


律帝一言不发，背负双手，微微向后边隐蔽做了一个手势！


这盒子里的东西，正是他志在必得的。


……


王策也没奢望律帝回答，眨眨眼道：“你不说，那我也不妨猜一猜，索性是无事，猜着消遣一下。”


“罪城之战，你出动二十万联军，只为了北流的帝王三宝。我不信。”


王策咧嘴，给谁都不信。北策府不过两万大军，大律只要出动五万，就足以铲平北策府，却偏偏出动了一个超乎想象的数字。


“为了杀我？”王策挠头，一派我很纯真的表情：“我也不信，你是流龙城，私仇不会凌驾在整个大律的利益之上。”虽是对头，他也承认，律帝是一个很出色的皇帝，至少做不出为私利而损害大律的利益这种事。


王策温和的叹气：“我当时很困扰，我想啊想啊，有不少理由，但没有一个理由，能达到让你派出二十万联军，却只为配合扈宝行动的地步。”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为了武神卷。”


律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王策温和的笑容好似带来春风：“不过，我思来想去，想不通啊。武神卷，帝水剑，乃至彼岸之花，或许重要，可对你大律的霸业似乎没多重要。”


“那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偏偏，这乱世，哪有时间。”王策欢乐的侧脸：“我猜的对不对。”


律帝咬牙，冷冷看着他，任凭他帝王霸气再招摇，王策似乎也只当王八之气。


王策眯眼，快乐的挥舞手里的盒子：“四件宝物中，只有一个是我完全不认得的。我就想，会不会是为了这玩意？”


这么大的手笔，只为了盒子里的东西，那一定是超乎想象的重要。


会是什么？

第457章 清场，律帝发烂渣


盒子里是什么？


王策笑嘻嘻：“我本来有很多猜测，比如，没准盒子里是你和基友的定情信物？”律帝茫然，不懂。


王策一行四人的速度不快，一边走在这路人稀少的街道，一路前进。


律帝容颜冷酷，背负的双手，不住的隐蔽向身后比划手势。


老马太监遥遥跟在后边老远，目光摇曳，嘴巴轻轻张合几下。在老马身后百米的街尾，扈宝和苟一问缓缓跟随，耳边响起老马太监的交代。


扈宝和苟一问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示意身后的锦绣营武尊，轻声的交代几句。


不一会，这数名武尊以极快的速度分散而去。


数名武尊赶去，一边赶去城外，一边赶去城中某处，率先看见了准备妥当的流斐言等大批武宗，恭敬行礼：“陛下有令，小心跟上，准备出手！”


“生擒王策，必要时，就地格杀。此外，严禁伤害北流长公主流无瑕。”


流斐言微感诧异，也不多想，果断的目光扫视众人，在闭目养神的王御师面上停滞片刻，沉声道：“诸位，陛下希望今次各位能尽情出手相助，异日必有回报。”


“请。”流斐言做了一个手势。


跃马原霍本贤淡淡自信地笑笑，率先一步踏空而出，莱阳荣振云神采飞扬的挑眉，一跃而出。王御师默然，怀抱宝剑，神色浅淡的一步踏出。


一个，两个，来自五大宗派和七大世家，以及其他和神化营，大约十名。云集此地的琉璃武宗，一转眼悉数出动。


十名琉璃武宗，若然是十名邪王，那甚至相当十名武帝了。纵然是一般的琉璃武宗，十名加起来，也足以堪比三名长生武帝的战力。


这赫然就是大律境内，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大实力了，如今已然悉数出动。


赶去城外的武尊，见了任武宗等人，立刻低声交代了一番话语。


任武宗果断下令：“各位，清场。余大人，你们锦绣营速速准备，一旦陛下出城，立刻封闭东门，疏散百姓。”


一音传出，此地的神化高手无不以极快的速度拉出一条条封锁线，在城外郊区强行的驱逐各路人马，清出一个百里的无人地带。


任武宗神色毅然，看向天空，喃喃道：“不知今次的这么多武帝，能否对付得了王策身边的纪千败？”


为了什么开打？值得吗？


无数高手云集，神化营的清场，让东门郊外腾出了一个大约百里的口袋，正在等待某人进入口袋。


……


王策一行四人来到了城门左近。


王策忽然顿足不前，律帝神色一紧，面色不变。


“陛下，你不会在城外给我挖了一个好大的坑吧。我今次可是带着诚意而来。”王策的目光看似纯真，却仿佛夹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律帝冷冷道：“你怕？怕就不要出城。”


“坦白说，我真怕，怕得死去活来。”王策一脸痛苦矛盾的揪头发：“可我这人就有时，真的会比较又怕，又想试一试。”


“譬如，盒子里这玩意，我有一次差一点就取来试一试了。”


一边说，王策一边漫不经心的向城外走去。律帝心下一跳，淡淡道：“有纪千败保护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王策撇嘴：“我自然怕怕，帝冕又没来，只靠师父，我真没多少信心能从你在城外挖的坑里跳出来。”律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城外有埋伏，王策似乎一点不在意，耐人寻味的晃晃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我闲着蛋疼的时候随便猜了很多。”


“猜啊猜啊，忽然猜到一个很有趣的可能！”


王策眯眼，笑吟吟：“这玩意，会不会是一种能联络武神的宝物？”律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策也不指望能从人家神色间察觉什么，和煦如风的轻笑道：“仔细一想，我靠，大有可能啊。至少我知道，你们大律这会儿多半和武神失去联系了。”


“不然，没理由不知道无瑕就是不死鸟。”王策眨眨眼，坏笑：“不然，三年前的假不死鸟，你本来能看穿。”


“不然，你流龙城，就没必要为了所谓的不死鸟，而如此揪心焦急。”


律帝的脸色阴沉，王策看来不像是会顾虑他情绪的人，自顾自的笑眯眯道：“种种缘故，只有一个结论，你们和武神很难联系上，甚至干脆失去联络了。”


王策吭哧吭哧的坏笑起来，充满幸灾乐祸，律帝的目光喷火，大约只想一刀捅死这个烂人。冷冷道：“什么武神，统统不过是你瞎猜的。”


王策无奈拈下巴：“随便猜猜，不要生气嘛。猜错又不用死。”


不知不觉，已然来到城外郊野当中。


徐徐走在官道上，律帝忽然停下，冷漠威压的气势迸发：“王策，交出盒子，交出流无瑕，朕就放你走。这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


“哟哟哟。”王策好像触电一样跳开，啧啧做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要发烂渣了。”


“要不，我怎么就讨厌你们这种政客，讲不过，就动粗，这得是多么低劣的人品啊。”


王策严惩不贷，浑然不当回事，一副好哥们的形象，满不在乎的痞子式的摆摆手：“老流，咱们哥两谁跟谁啊，摆皇帝的架子，那多没趣。”


律帝的脸色愈发阴沉，怒意好似火焰跳跃：“王策，你不交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肃杀的气息，徐徐弥漫荒野中：“你很聪慧，很狡猾，但你不是算无遗策，至少今日，你低估朕的决心了。”


王策玩味的拈下巴，嘿然道：“你决心越大，我就越相信，这盒子里的玩意能联络上武神。”


律帝气势凝滞一霎，冷酷霸道的气势重又扩散：“天妖，朕今日，就用鲜血来告诉你，猜错，是会死人的！”


律帝徐徐抬手，重重的挥斩而下。


……


数道气势汹汹飙飞，转瞬扑向王策。


王策懒洋洋的转脸：“妞儿，丫头，你们不知道，我真心讨厌和皇帝打交道，皇帝这种动物天生喜怒无常。”


“一会儿，友善得好像你八辈子知己，一会反目弄死你。乍然一看，直接就是一脑残。”


诸海棠和小丫头，差一点惊呼出来。


一眨眼，数条身影转瞬而至。王策轻声一笑，一声脆吟冲霄，震荡山野之间，焕发那无穷的光影，交织成最绚烂的色彩。


清场之后，安静的郊野中，一个滴水的声响轻微悦耳。


宛如几道闪电，骤然从王策的手心迸发出来。滴水剑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以及扭曲程度，化为那一条条弥漫的剑气。


王策咧嘴，森然寒意，水色与火色共舞，重璃煞发出惊天呼啸，仿佛滔天火海混合那海洋巨浪，冲击一切，吞没一切。


悄然无息之间，其中一条身影和王策各自闷哼一声。快剑，加上恐怖的重璃煞，竟然把方圆数十米内的花草树木悉数震为粉碎。


数条身影屹立在律帝外围，老马太监贴身，隐隐形成保护。


这名身穿蓝色武士袍的男子，容颜乍然一看只有三十上下，却是挑眉一动，神色飞扬：“好一种上乘罡煞，只怕放眼天下也难以找到多少媲美的。”


“天妖，果然有几分本领。”这人流露傲色，放声大笑，重新扑上：“莱阳荣振云，再领教！”


琉璃武宗？我靠，太不要脸了。王策感慨莫名，今日律帝的态度本来暧昧，一旦看见这盒子，就立刻下了动手的决心。


看来，盒子里的东西大约就是能和武神联系的了。王策心中亮堂，嘿然振身，夺影步仿佛带起无数的残影，转瞬与这荣振云连续在恢弘剑气中你来我往好一会。


律帝目光巍然，环顾这群山：“是否查出纪千败下落？”


老马太监以及扈宝等人面色难堪，以今日搜索之严密，还有多名武帝，居然始终没能洞察纪千败的下落。


律帝不快，冷道：“帝冕在不在罪州？”


帝冕？扈宝等人大吃一惊，恍然才明白谁是帝冕，摇头：“陛下，还在等候罪州方面的消息。”


一个纪千败，加上一个帝冕，那绝对就是不一样的概念了。律帝心照不宣，奈何，纪千败迟迟不现身，他心底总有莫名忐忑，就好像着了道，就好像王策在酝酿什么。


诸海棠像母鸡一样保护流无瑕，也不参与战斗。


乍然一看，流无瑕就好像装入他律帝的口袋里了，可律帝却迟迟拿不准主意。一旦向流无瑕出手，会不会引来纪千败？


先等等。律帝想起今日的安排，索性安心了。


大律境内，除了江湖武帝，几乎所有琉璃武宗和武帝，都云集在此地，若然这都能让王策和流无瑕跑出口袋，那他也无话可说。


不妨等一等！


这时，王策和荣振云之间，剑气激荡冲霄，仿佛把这山岳都快要铲平了。


轰隆一声惊爆，王策闷哼被震飞数十米，想也不想，晃身仿佛鬼魅一样直扑律帝而来，咧嘴森然大笑：“乖乖流龙城，过来让我捅一刀！”


化身一道流光，王策的狂笑震天，滴水剑激发锐利的剑气，仿佛开山劈石一样，转瞬轰爆一道恐怖的气息！


直取律帝！一往无前！

第458章 天妖凶猛，连败四大武宗


恢弘剑气，激耀无限！


锐不可当！王策一身上下散发一往无回的气势，宛如凌绝一切的气势。


快，快得无以复加。


哗啦！一块巨石挡在王策和律帝之间的道路上，王策几乎想也不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剑气激扫，哗啦，巨石从中破开。王策宛如闪电从中间飞翔过去！


杀气扑面，律帝竟自被这气势隐隐所摄，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方自察觉，立时面露坚毅之色，渊渟岳峙撼在原地，充满强硬姿态！


绝不相信王策能突破防线，也绝不会害怕！因为他是大律天子！


“王策，尔敢！”


律帝身前的数名武宗之一，抬手轰爆一拳，恰似一个狂雷惊绝，赫然正是蒙义蜀，发出狞笑：“王策，三年前我就该杀了你的！今日杀了你，也不迟！”


剑光弥漫，王策转瞬及至，振声狂笑不已：“蒙义蜀，就凭你？”


心相跃出，王策心意一动，默念一二，发动技能。挥洒无限光辉，仿佛漫天的星辰一样动人绚烂：“铁马冰河入梦来！”


我看你用什么来阻挡！


心相凝结铁马冰河，竟然好似把蒙义蜀的双足给冻结起来。那挟以万马奔腾之势的虚幻铁马轰然发出最是猛烈的撞击！


蒙义蜀瞬时闷哼一下，只觉得护体罡气竟然被撞击得摇曳不已。不由大骇，须知，寻常的心相本来就少有攻击力，就是有，攻击力也远不如防御力。


然而，王策的心相，不知为何，竟然攻击力隐隐不在防御力之下。也就意味，在心相技能之下，一波最大的攻击，隐隐能媲美不老武宗。


他蒙义蜀也不过是不老武宗罢了。


一身气血沸腾，蒙义蜀罡气摇曳数下。王策仿佛见缝插针的鬼魅，瞬间激荡，真气运作，滴水剑不可思议的扭成麻花形状。


好似钢钉一样以最不可阻挡的力量，轰向罡气。


一弹一放，麻花一样的滴水剑在王策的手心里以惊人的速度释放最可怕的旋转力，好似钻头一样劲钻一点。这本来柔韧无边的罡气，竟然噗地一下好似泡沫一样，生生是被这诡异的战法给攻破！


护体罡气被钻破，蒙义蜀惊骇欲绝，双手狂崩惊雷。轰隆重击，可谓爆发极强。


奈何，王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琉璃之金！少爷送你一程。”


王策凭心相防御，竟然丝毫不挡，几乎是以两败俱伤的方式，生生的接下这双拳。震荡从心相传入，王策闷哼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蒙义蜀却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脱落下来。


一身上下，顿时好似堆积的积木一样轰然被肢解为无数！


王策仰天发出冷厉狂笑：“老子三年前就想干掉你了，今日杀你，也不算迟。”


这句话，原样奉还给蒙义蜀。


……


一名五气武尊，竟然杀了一名不老武宗。


荣振云等无不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王策，看着心相，流露无限的羡慕之色和惊悚之色，武道和心相配合起来，真的很可怕。


各路高手见得这一幕，也终于明白，王策凭什么在罪城之战后，被认为是超级高手了。


五气境，正面击毙不老境，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绝对是一个只有尊号变态才能做得到的。


凭心相，王策再没有技术含量，光凭两败俱伤的战法，也能让任何成为王策对手的人感到心寒彻骨了。看似两败俱伤，王策有心相，他不伤，你却伤。


滴水剑抡出一圈一圈，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响。王策似笑非笑：“流龙城，老子知晓要打到你这种缩在乌龟壳里的家伙，真的几乎不可能。”


“不过，我今天还就真的非要达成这个目的！”


王策一口气吞吐，释放一记雷霆啸声，仿佛惊雷撼动：“就是杀不了你，就是伤不了你，老子今天就是铁了心非要揍你这个贱人！”


老子好声好气的和你流龙城谈判，谈啊谈啊，居然扯下脸皮动粗来了。你流龙城又不是不知道，老子身边肯定有武帝，居然还要出手，非要自个找虐，你说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王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律帝既然作践自个找虐，那他就满足对方的愿望。


一记靠山拳，几乎是绝无花俏的和一名武宗对轰。王策和这武宗各自闷哼，律帝脸色铁青，冷冷道：“王策，朕今日就在这儿，你要是能冲过来，朕就让你揍一拳，又如何！”


“犯的着让？”王策嗤之以鼻，激啸九天：“老子说揍就揍，谁敢阻拦我！”


震天的啸声，竟然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感，在官道两旁的群山中震荡不绝：“你流龙城有本事，就让武帝来做你的乌龟壳，哈哈哈！”


老马太监脸色微变：“陛下，是激将法！”


律帝脸色阴沉，真龙气息澎湃：“王策，你不必激朕。朕是大律天子，这一点气魄和磊落，是不会缺的。朕身前就是这几个人，你若冲得过你，朕就当你赢了一次！”


滴水剑的挥舞戛然，王策踏足电射而去，大地砰地一下震动：“来就来！”


荣振云等各路高手暂时不动了，成了酱油党。


王策身法飘忽，左一下右一下，以闪电的速度快速逼近。死死地看着律帝，眼中只有律帝和剩下三名武宗。


是他和律帝的一次决斗较量，是不容许其他人干扰的。


来吧！


飘忽的青色身影，忽然消失了，竟然气势大变，从鬼魅似的飘忽变成山岳一样的沉稳。


王策神色快意，几乎是不闪不躲，胸前空门大开。双拳仿佛山岳一样轰爆晴天霹雳，兜头落向这名武宗！


你敢不敢和我搏命，敢不敢和我两败俱伤！


王策的眼神竟然自带一份疯狂，这名武宗心中油然生出一份怯意，蒙义蜀就是前车之鉴，和王策两败俱伤，受伤的永远是自个。


于是，这名武宗竟然不敢攻击王策让出来的胸口，咬牙侧面击爆惊人的刀气。


刷拉的一道恢弘，几乎把所有人的眼睛给都刺痛。这路边的小山，仿佛豆腐一样在刀气掠过的刹那，化为那漫天的碎石。


……


“想跑！给老子留下来！”


他怕了！王策狂笑，“小楼一夜听春雨”，飘散的光辉笼罩，仿佛囚牢一样把这名惊怒交集的武宗给囚禁起来。


宛如撼动天地的双拳，从半空中崩落下来。这名武宗的眼神从一丝惧意变成恐惧，疯狂的挣扎，凭罡气一击冲碎心相技能，却已经来不及了。


“中！”


雷音席卷，鼓动众人之耳膜。一霎天崩地裂，这名武宗一口鲜血喷洒出来，仿佛流星被打飞数百米，仿佛炮弹一样贯穿大山！


最后的拦路虎，只剩下老马太监和另一名武宗了。


“爽！”众目睽睽之下，这爱笑的少年仰天酣畅痛快的大声高呼，喘息大气，龙行虎步直逼上前，没什么能阻止他今日发飙。


他这么想，他就这么做。并无其他道理，只因为他就是乐意任性。


有时闷气久了，放手大干一场，也真真痛快，全身毛孔都似乎异常的舒服，心旷神怡。


老马太监和另一个武宗一左一右的包夹过来，凭王策连续击败两名武宗的表现，足以让人警惕万分了。


大律天子，绝对不能丢脸。尤其今日，各路高手如云，更加不能丢了那张代表皇权的脸皮。


王策露齿一笑，森森然：“两个？那你们就是在逼我出绝招了。”


某处某地，纪千败默默的欣赏这一战，赞许地点头，却也在暗中酝酿，准备随时出手营救徒弟。


王策心中再无一丝杂念，心神意志悉数灌注在手里的滴水剑上！


一点一点的凝聚，老马太监二人缓步靠近，似乎快要凝固了。王策忽然动了，滴水剑也忽然发出一连串水珠的声响。


柔和的五指，一弹一送，最耀眼的辉光在王策双手中爆发，遮天蔽日的光芒几乎好像从大地冉冉升空的太阳。


那汹涌的剑气伴随罡气，竟然以一种绝妙的方式，迅速扩张到百米，将方圆百米内几乎夷为平地。然后，以一种奇诡的方式徐徐收缩！


纪千败，乃至裴武帝等无数武帝，眉心猛然一跳，大吃一惊。


剑神三式之不漏之沙！


几乎被王策修炼并领悟得炉火纯青，几乎操控自如的微妙控制住每一丝气息的泄露。


尤为令裴武帝等感到震惊的是，身为局外人的他们，竟然仿佛也能亲眼看见，亲自感觉，王策剑势范围内，所有一切都化为了长空烈日下的沙漠！


“意志！”裴武帝和王猛等意志武帝骇然色变，几乎不敢置信！


若说以前的不漏之沙，只是若隐若现的夹杂一丝极为隐蔽的武帝意志，只有王策最专注的时候才能察觉。


然而，今日的王策施展出的不漏之沙，竟然依稀有了颇为明显的意志力量。


老马太监色变，顾不得身边的武宗，陡然抬手，袖口滑出一把剑，看似轻飘飘的递送出去，仿佛一朵朵的鲜花在绽放！


彼岸之花！


夹杂在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的边缘，另一名武宗几乎痛苦得好似身在地狱。


王策释放最酣畅的快意大笑。我挡不住彼岸之花，你也挡不住我的不漏之沙。

第459章 影子武帝，刺客之王


罡气崩碎，心相瓦解。哗啦啦的崩碎，王策的防御力量被这一朵绚烂的鲜花崩碎。


错了，你挡不住我的不漏之沙，我未必就挡不住你的彼岸之花。


因为，我在一个如意结心相瓦解之后，还有三个心相。王策快活的放声大笑！


王策瞬间轰然挥洒最辉煌的剑气，凝结成血色鲜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没人看见他的心相分解为三个。


毛笔心相，黄河心相，紫剑心相。乃是攻防辅三者。


“小楼一夜听春雨”再一次出击。


“铁马冰河入梦来”袭向另一名武宗。


王策在电光火石中，做出果断决定，飞快把悄然释放“采菊东篱”，再一次形成心相，罡气以及战灵技的三重防御。


一朵来自彼岸的鲜花，满载航行在生与死的河流当中，从生来到死，从死来到生。王策蓦然若有所悟。


王策拈指微笑，滴水剑荡漾，天地宛如在扭曲，在波动。剑气激荡冲霄，凝结成最美的花，最美的剑。覆盖一切。


老马太监在弥漫的剑光中发出最扭曲的惊骇狂呼：“你也会彼岸之花！”


莫要忘了，王策也会彼岸之花。


荣振云，霍本贤，乃至裴武帝，瞿焚等无不流露骇然之色，酝住一抹深邃与惊悚。更加有一份恍然，有一份明悟。


看来，王策三年前抢劫律帝，抢走武神卷等宝物的传言，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否则何从解释王策的彼岸之花？


此念一动，无不心底震动。若然三年前那是王策干的，那岂不是说王策身怀剑神三式中之二，并身怀一册半的武神卷……各人在电光火石之际，无不若有所思。


无数人骇然欲绝的看见，不漏之沙后的彼岸之花，仿佛生与死的鲜花，覆盖了老马太监二人。


老马太监二人一身上下喷洒鲜血，轰然倒下，挣扎喘息！


三重防御被轰碎，王策一口鲜血狂喷，贴身的地级软甲好似承受了最不可抵挡的力量，几乎绷紧快要撕裂。


真气侵袭，剑气侵袭，王策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轰然倒地！


凭一己之力，王策竟然能与两大武宗交战，竟然是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委实令人措手不及。


一阵徐徐的秋风，染着淡淡的雨丝。


这一个郊野的官道旁，赫然群山之中无数明里暗里的人鸦雀无声。


老马太监宛如只剩大口喘息的气力，不住的喘息想要起来，却是动不得。


王策一身染满鲜血，处处剑伤潺潺流出鲜血，却用滴水剑徐徐支撑住身子，咧嘴发出毫无心机的笑容，艰难的一步步走近律帝。


雨丝密集的泼洒，好似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时，那雨水冲刷容颜上，以及身上的鲜血，看来好似一个血人一样，分外的凄楚并触目惊心。


此时他就像风中飘零的落叶，看来摇摇欲坠，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倒。


可他就是东摇西晃的，偏偏一边满不在乎地笑着，一边就是不倒。


律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的铁毅之色淡去，化为各种复杂的目光，有一丝佩服，有一丝认真，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王策一鼓作气，拖着重伤孱弱的身子来到律帝面前，大口喘息面色煞白，居然笑道：“我来揍你的！”


在无数人的惊叹目光下，他徐徐抬手握拳正要抡向律帝，忽然眼前一黑，几乎当场痛得晕眩过去！


见王策快要摔倒，律帝忽然动了，他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居然搀扶住王策，主动把脸凑过去，让王策落下的拳头揍在脸上。


秋风秋雨中，鸦雀无声，无不惊诧律帝这一个意外的举动。


……


嘿，真是一个皇帝中的奇葩。


王策满脸鲜血的心想，律帝的动作，让他居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感动。心想这一次就姑且放他一马。


凭剑支住身子，在旁人看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他，看来似乎很惨。其实自个的伤势并没有外人看来的严重。他不过是一鼓作气势如虎的以求揍律帝罢了！


律帝的各种复杂目光，悄然敛去，变成了冷漠的杀意，淡淡道：“你揍了朕又如何，你照样是死路一条。”


“生擒王策！”


律帝不大的呼声，夹杂真龙之气让这儿充满了淋漓尽致的肃杀气息。


“想抓我想杀我，陛下，我看这就还是想一想算了，真要做，你是必定做不到的。”王策勉强站稳，忽然心中充满一种莫名的情绪。


一丝气息的波动，隐隐从身子，从身心当中，甚至好似从每一个毛孔当中浸透出来，滋润出来。


“嗯？”律帝率先察觉，王策的气息似乎不对劲。


王策的面色骤然发青，咬住牙齿，竟然上下发出咯咯碰撞声。忽然捧住脑袋，一种撕裂的痛楚从脑海中蔓延全身。


一转眼，数名武宗从半山腰一飞冲天落下，劲风卷飞满天的发黄的树叶，数个腾挪便是快要来到律帝身边，伸手抓向王策！


这时，在云端之上的裴武帝和王猛等人忽然有感，悉数垂首往某处看去。


荣振云目瞪口呆的指着王策，惊呼脱口：“影子，他的影子！”


影子，王策的影子好像忽然活过来了，骤然抬手，那淡淡的罡气仿佛飘忽不定的气息一样，轻描淡写的将这数名扑来的武宗一震轰飞！


诡异的影子脱离王策，无声无息的黑色淡去，赫然褪去一身的伪装，收敛战灵，化为一名满脸皱纹的瘦小老人，咧嘴看向天空：“下来！”


这瘦小老人好似猴子一样一个跟斗翻腾，转眼夹杂无穷的光辉，仿佛炮弹一样直线飙升云端。


云端之上，猛然爆出一个剧烈无比的霹雳雷声。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转眼两条身影轰然坠落大地，竟自把大地冲击出一个颇大的坑。


荣振云等无不色变凛然：“是长生武帝！”


大坑当中，王猛面色难看的直勾勾看着这瘦小老人，忽然想起记忆深处的某个成名已久的人物，立刻色变：“荆棘！”众人茫然。


云端的裴武帝脸色微变，飘然而下，凝视这老人。王猛十分戒备的晃身在律帝身边，凝重道：“陛下，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另一个！”


“刺客之王！”


此言一出，王御师等琉璃武宗，乃至律帝等人无不感到心脏一缩，仿佛一身鲜血都快要被放干了。


……


荆棘，放在当今是一个基本被遗忘的名字。可是，若然在三百年前，这会是一个无人敢轻视的名字。荆棘，是一个自称，他还有一个绰号！


刺客之王！


五百年来最恐怖的刺客，没有之一。甚至有人说，荆棘乃是一千年来最可怕的刺客。


至少，他是一千年来，唯一一个成功刺杀过武帝，也成功刺杀过皇帝的人。最关键的是，他完成这些的时候，不过只是武宗修为。


荆棘笑了，满面皱纹舒展：“想不到，今时今日还有人记得老夫。”


一顿，看向王策，忽然向天空某处招手：“老纪，你徒弟出问题了，还不过来。”


话音未落，纪千败从天边仿佛超音速，转瞬而落在王策身边，凝重的搭在脉搏上一探，顿时惊喜交集：“他的心相在突破。”


这时，无数人才从荆棘的心理刺激中回神，这才注意，王策竟然脸色苍白得并无一丝血色的抱头痛苦蜷缩在地上，好似羊癫疯一样哆嗦颤抖！


为何？


律帝充满疑问的目光扫去，王猛惊讶震骇，言简意赅：“心相和武道发生冲突了。”


裴炎裴武帝点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惆怅：“他的心相和武道冲突，似乎比旁人严重很多。”


王御师垂首，低低的眼帘中流露一抹深沉的关心。虽是因为王家的关系，被迫和“孙儿”王策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可他王御师岂会不关心“孙儿”。


“贤哲之相，就已如此可怕，如果……”律帝目光充满阴霾，他发现在和王策的巅峰约战当中，他已经慢了很多。


五气境，加贤哲之相，以及剑神三式，就让王策连败四名武宗。如果突破成宗师之相，只怕……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没人敢设想下去。剑神三式，宗师之相，加上一定的修为。想一想就足够可怕了。


律帝没说出来的，众人在心底都有一番衡量，悄然在心里补上。


凭先前连败四大武宗的实力，如果王策的心相突破，只怕就足以和琉璃武宗平分秋色了。


如果修为再高一点，攻击力再强一点，王策或许就能小武帝和邪王等相提并论了。


然而，无人知晓，纪千败早早断言，他的宝贝徒弟在上一次感悟中，开启武宗殿堂之门后。多则五年，少则三年，他这徒弟一定会踏上武宗之境。


纪千败凝重中混合惊喜，锁眉关切万分，却也无计可施。这种事，是外人，是任何外人都帮不上的。能不能过这一关，全靠王策自个。


“若过不了这一关，你这宝贝徒弟，只怕就要变成废人了。”荆棘神色中有一丝紧张，也有一缕冀望。


可如果过了这一关，那王策的心相，就将一跃突破为宗师之相，诸子之相指日可待！

第460章 突破，宗师心相


王策的头快要炸了。


钻心一样的痛，也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裴炎等人都看错了，王策的心相和武道冲突，比所有同时修炼的人，要严重了十倍，要痛苦十倍。


那份撕裂灵魂的痛楚，王策在复活战灵的过程中，早已习惯了。从表面上看来，才没把那种痛楚完全体现出来。


一身大汗淋漓，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好像一把电钻在脑袋里钻，就好像武道和心相就好像在精神上的拔河，把他的灵魂快要撕裂。


很多时候，心相和武道的冲突，会在种玉三境就会逐步开始，撑不过去还好。一旦神化，就会变本加厉，这时撑不过去，那就真的会废掉。


心相是一种精神能量，武道一旦神化，也会开始在精神上的淬炼。


人只有一个灵魂，如何能把精神分割给心相和武道？这就是心相和武道难以共存的缘故，修为越高，就越是几乎不可能共存。


一粒纯净的神化种子，在精神中和心相的能量发生猛烈的碰撞，渐渐形成一股风暴，蔓延全身。


神化种子和心相的力量，无法共存。


以往没有引发，今次的心相在快要突破之际，忽然仿佛打破了这种平衡。神化种子和心相能量，各自碰撞，要么是一个压倒一个，要么是一个吞掉一个。


王策痛苦的满地打滚，好似被念了紧箍咒的大圣，又犹如疯魔了。


从来没人能把心相和武道双双修炼到登峰造极，或许只有当年那唯一的九洲第一。可只要有一个，那就一定会有办法。


王策心中洞悉，那是唯一的例外，绝对不表示有普遍性。可他没得选，再是如此下去，要么是武道修为废掉，要么是心相瓦解。


他甚至有可能因这精神风暴，而在冲击中变成白痴，外加脑残三级。


他不想做脑残，不论有什么办法，他一定要试，因为没得选。


以前那位九洲第一，是怎么办到的？


王策不知，也猜想不出来。忍住痛楚，不住沉浸在精神风暴当中，搜索并且在脑海里过了无数的办法。没有一个能奏效能实现的办法！


王策苦笑，重新回忆心相和武道的本质与分歧。


心相和武道，本质上没有分歧，理论上是能共存的。不少心相学士，或多或少都修炼过武道，这就是事实。可没有人能达到神化九境，这也是事实。


心相和武道的分歧是从种玉三境开始，可最大分歧，最大冲突，是从神化蔓延。


就好像一个身体，只能容纳一个灵魂。除非你打算变成精神分裂的疯子。


王策忽然心中一动，萌发一种明悟。不对啊，我好像是穿越者，身体本来就不是我的。


王策霍然大悟，欣喜若狂的发现了一个关键。


把心相精神和神化种子融合，那是绝对行不通的，这是天生不一样的。可是，能不能尝试把这两种精神能量分割开，互相隔离起来？


王策蓦然，绞尽脑汁的思索一会，绽放一缕微笑。他有办法了。


老子是穿越者，如意结心相是我的灵魂产物，和其他不相干。至于武道种子，那就能尝试隔绝。


王策心平气和下来，专注精神当中，不一会凭意念徐徐把精神能量从肉身当中排除。果然，他满意笑了，精神风暴的频率和强度徐徐降低了。


心相以精神为主，武道以肉身为主。


二者之间，自然有千丝万缕的桥梁。可他王策是穿越者，在这一方面天生就不如原生灵魂。就好像断掉的桥梁，不论如何修复，始终还是有一些裂痕的。


从某些角度来说，在所有人来看王策没有战斗天赋，这也多半和这有点不大不小的干系。


隔绝神化种子和心相能量，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可王策能看见正在好转，按照他所预期的方向发展。


……


王策的变化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一会的工夫。


“陛下。”流斐言目露凶光，低声道。


律帝徐徐摇头，他不是没动杀心，而是杀意一动，纪千败和荆棘充满警告的目光就兜头下来了。


王策当众心相突破，是让律帝感到震动，可这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身为未来的人皇，律帝有充分的理由不在乎王策的修为。比起修为，他更忌惮王策的头脑和作风。


人皇犯的着忌惮王策的修为？就是纪千败和荆棘，一旦碰上人皇，也只有拔腿逃命的份。


纪千败和荆棘就是两座大山，震慑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扈宝和苟一问充满懊悔与苦笑，本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武帝和王策隔开。进而趁势擒下王策和流无瑕。


结果，荆棘这名刺客之王，居然凭战灵秘术融入王策的影子当中，如影随形地跟着。这一来，原本的如意算盘，也就彻底破产了。


一个纪千败，是众所周知的传奇。荆棘，看来只有长生武帝，可没人敢轻视他，这位是曾经成功刺杀过意志武帝的人啊。


堪比两三名意志武帝的战力，就在这儿，律帝乃至裴武帝等无不在暗中攥了一把汗。


要抓王策和流无瑕，或击毙之，就首先要过纪千败二人这一关。没人有把握，王猛的眼神和律帝交汇，分明摇头说明并无把握全身而退。


“嗯？”诸海棠焦虑不安中，忽然发出惊喜呼声，王策面容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淡去了，气息愈发的浓郁。


这一次不必纪千败搭脉门，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王策的气息顺畅，心相突破的迹象再一次明显。


忽然，王策的心相一跃而出，摇曳数下，化为那漫天的光辉，好似夜晚的苍穹星辰，散落天地之间。


“他的心相崩溃了？”有人惊喜大叫。被某些见识较广的人报以白眼。


白痴，这是心相突破到宗师之相的征兆。一代宗师的精神烙印，岂会太寻常？


果然，忽然天地风云骤然变得猛烈。王策头顶天空的大片乌云，竟然在大风中奇妙的向四处退散，在乌云当中形成一个奇妙的大窟窿。


那一道蕴藏着无穷宏伟之力的天地能量，仿佛一道辉煌的星光从那窟窿当中，混在风云当中席卷而下。


一代宗师的精神风暴撼天动地，直叫天地色变，风卷残云，端的是浩大宏伟。


温润的精神烙印气息，让每一个人感到春风扑面似的惬意愉悦。


刹那，只见原本漫天退散的光辉从四面八方，席卷天地浩然之气，无穷无尽的重新回到王策的头顶，渐渐凝结为一个好比王策本人大小的如意结。


无数人倒抽一口凉气，能真切感应那份直达天地的宏伟精神之力！


这就是一代宗师之心！


庞大的如意结摇曳一会，蓦然收缩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形状。


王策蓦然睁眼，一跃而起，笑吟吟环顾：“诸位，王某总算没辜负各位的期望！”


纪千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他真真是挑了一个绝好的徒弟，将来青出于蓝也是大有希望。若然帝冕知晓，只怕羡慕得眼都要红了。


何必等帝冕来羡慕，裴武帝等无不用一种嫉妒的目光看向纪千败，心下羡慕感慨。早知道王策这根肉骨头，那就轮不到纪千败来收徒了，大把的武帝大把的宗派都乐意抢破头。


王策这好像才二十出头，就是五气境，外加宗师心相，这还得了？


……


也不理会旁人如何想，王策美滋滋的快活大笑。心相突破，那他的防御力就更上一层楼了。


凭心相防御，除了武帝，以及邪王和小武帝这种少数变态。只怕武宗以下，就鲜少有人能伤他了。


王策心情无疑很好，笑眯眯：“陛下，如何？”


律帝面无表情，冷哼道：“你一定能活着离开？只怕也未必。”


嘴硬吧。你就死硬吧。王策撇嘴，诚恳道：“陛下，今日我心相突破了，心情正好。真的，就不要作践自个，再逼我打脸了。”他搓搓手坏笑：“咱们都挺熟了，那多不好意思下手啊。”


王猛冷道：“天妖，你虽是有宗师心相，可也莫要太自大了。”


“有吗？我有自大吗？”王策诈做大惊失色的模样，问问差点笑出来的诸海棠和小丫头，无奈道：“好吧，就算我自大，你有种趴下来咬我一口，那我以后一准谦虚做人。”


王策觉得他一直是一个很谦虚的人，放给邪王等人，谁不是傲气的主儿，谁不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王猛这是赤裸裸的泼脏水，外加嫉妒。


王猛脸色发青，怒意滋生晃身一拳轰动。拳法之刚猛，竟然是轰隆一下，光凭余波就把一处小山碾平。


一拳还没轰在王策身上，荆棘的身法飘忽百变，一转眼从侧面轰隆攻来。啪啪轰的惊爆，那泄露的罡气席卷数十米，把无数人给吹飞。


刹那，王猛和荆棘缠斗在一块，好似炮弹一样双双飞出去，啪啪轰轰的撞击在半山腰。


一脑袋栽进山腹中，王猛才是弹身出来。一道剑光就鬼魅的从喉咙前掠过，顿时惊得满身大汗。


裴武帝等无不凛然三分，这荆棘的身法太快了，只怕放在意志武帝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荆棘身法一旦发动，漫山遍野赫然都见他的身影幢幢，伴着淡淡的不屑：“先击败老夫，再说其他！”


王策嗤笑一下，一脸无奈地看向律帝，眼中分明是“我也不想，是你们自个作践自个”。

第461章 战云密布，吹哨拖马


噗嗤！


小丫头知道不该，可王策的表情太生动了，她忍不住就笑出来了。忽然觉得之前差点把她吓哭的律帝，似乎也不是太可怕了。


律帝怒意如火焰，奈何，王猛连一个荆棘都拾掇不下来，何况还有一个纪千败。


如果真要打，只怕损失会不少，最少也会战死一两名武帝。


律帝怒意潮水褪去，盘算半天，竟然拿不定主意。为了盒子里的东西，真的值得付出两名武帝战死的沉重代价？


王策耸肩，欠身温和道：“陛下，不如谈一谈。和气生财才是王道，打打杀杀不好，过时了。”


“你说。”律帝不动声色。


王策缓缓欠身表示一下，含笑：“陛下，我是本着一份合作的诚意而来，陛下你的态度未免太过火了。陛下须知，你今日若杀我不死，会是什么结果？”


不等律帝说话，王策轻声道：“北策府会掐住大律的东南粮道，有出海口也没用，北策府会不惜代价截断粮道。”


律帝肃声冷笑：“大律有空间异宝，武帝能携带它去任何一个地方购买粮草，你掐不住粮道，没人掐得住。”九洲虽大，其实有储物空间效果的异宝很少，数来数去也只有寥寥几件，大律恰好有一件。


王策绽放迷人微笑：“大律若有落单的武帝，我或者神恩会绝对不介意铲除。”


律帝无言以对，不错，凡是为各国效力的武帝，也不敢落单了。否则敌人绝对会不介意趁机围攻逐一干掉。


“掐你粮道，进攻东北府。大律会如何？陛下想必比我更清楚。”王策玩味的眨眨眼，抛抛盒子：“你想要这个，倒也不是没机会。”


律帝神色一动：“哦，此话怎讲？”


有戏？王策眯眼，晃悠指头：“三五年后，盒子里的东西交给你就是了。不过，我要三五年内，北策府与大律和平共处。”


律帝负手而立，目光深沉，淡淡道：“王策，你也太小看朕了。北策府如今就是大律迫在眉睫的威胁，若然再给三五年的发展，只怕会成为大律霸业的拦路石。”


王策撇嘴：“那陛下的意思，就是要鸡飞蛋打一拍两瞪眼。”他含蓄笑道：“我反正是不介意，吃亏的是大律。”


律帝沉吟，王策咧嘴，哈哈大笑：“反正我素来是一个无聊人士，今日你若杀我不死，我有的是时间，也许我会考虑带战灵军在大律境内游玩。”


律帝和苟一问等无不脸色大变，从牙关中挤出一句：“王策，你敢！”


王策嘿然眺望天边：“敢不敢？陛下，你不妨挑战一下我的心情。”


心情好？没问题，带战灵军去大律境内武装游行。心情差？没关系，带战灵军去大律境内踩踩地盘，发泄一下就是了。


敢不敢，不是律帝说了算，是我王策说了算。王策温和微笑，笑容中隐藏莫大危险。


……


“陛下！不如……”


流斐言冷冷的抬手虚斩一记，律帝默不作声。


战灵军的潜在威胁太大了，重点不在有多少，而是战略机动力。王策能把战灵军在任何时间，投放任何一个地方，这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细细的雨丝，垂落在脸上。律帝一言不发的拈了拈，目光巍然：“王策，你道朕就不舍得牺牲两三名武帝来擒拿你？那你便错了。”


有趣。盒子里的东西，绝对是用来联络武神的。王策眯眼，轻声道：“陛下，你以为联络上武神，就能有大批武帝成为你大律的生力军？”


王策神色一顿，忽然无声一笑，拈下巴道：“原来，大律失踪的两名武帝在武神那边？”


律帝眼底荡出波澜，像铁一样的目光充满力量：“王策，你为北策府争取三五年，莫非这三五年对北策府……”一顿道：“或许，对你有最重大的意义。”


三五年后，哥们一定突破武宗之境。不是王策自大，是纪千败的断言。


王策咧嘴，自然不会告诉律帝，他要这三五年，有不少用，其中一个意义就是平息战火，等待复活三大王牌军团。


抹平额头皱纹，王策欠身一笑：“陛下，我也不妨直言，北策府需要三五年，大律更加需要。而今日，陛下就是再如何坚定不移的要杀我……”


“也决然不会成功。”王策斩钉截铁。


“我也不妨多说一句，此时此刻，大律联系上武神，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王策温和的眨眨眼，似乎在暗示，似乎是提醒。他真的不想，今日也不能彻底和大律反目，暂时的和平，不光是他，不光是北策府，纪千败等人也很需要。


律帝默然，忽然展颜，深沉：“朕倒想试一试，大律境内高手悉数在此，朕想看看，你凭什么认为朕就一定拿你没办法。”


一个眼神示意，流斐言大喜过望，果断仰天发出啸声，啸声穿云裂石扶摇直上。


纪千败锁眉，正在和王猛交手的荆棘也暗自皱眉，极速的身法脱离战斗，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返回。


啸声，就是一个信号。


漫山遍野之中，一条条身影从群山中纷纷跃身而现，一条条武尊乃至武宗的身影，快速占领了各处高地。是神化营！


然后，一条条身影爆发凌绝气势，傲气冲霄的飞快从某处纷纷快速电射而来。


王御师，霍本贤，乃至步天王等，大约八名琉璃武宗，从气息感应，就像一团团最耀眼最窒息的光芒，快速的从四面八方赶来，飞快的把这里给包围。


一道道琉璃武宗的气息，铺天盖地，足以震慑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至少十多名神化营武宗，以及不下数十名武尊，以清场的姿态跃然在最外围。至少十名琉璃武宗，纷纷组成了第二层的包围圈。


数十名神化高手的气息，几乎酝酿并包围在这儿，堪称恐怖绝伦，或许当世武力最密集的地方就是这儿了。


律帝绽放自信笑意：“王策，这会儿又如何。你能逃走吗，你来回答朕。”


“武宗？”王策嗤之以鼻：“我王某站着不动，让他们打，也怕是一时半刻伤不了我。”


纪千败眼神一动，往某处看去，赫然看见荆棘从远山快速的飞掠过来。


流斐言神色恭敬：“步天王，请！”


步天王凝神，踏足一动，轰地冲出音爆声，以最快的速度化为一道剑气，轰隆从一个山头掠过。


顿时，这山头被削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往山下坠落。


“嗯？”荆棘不怒反笑，迎身上前：“倒是一个很有胆色的小子！”


几乎是晃身一下，就是漫天的影子摇曳。瞬间和步天王所化的剑气交撞在一块儿，步天王闷哼轰隆喷出一口鲜血，被打飞到千米高空。


荆棘身上喷洒一道血光，惊讶不已：“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律帝自信的淡淡道：“王策，这又如何？”


王策撇嘴：“切！步天王这种人物，你大律要是拿得出三五个，那我就怕怕。”律帝气急，要是拿得出三五个，那还用说。


流斐言冷笑：“那也未必！”又是一个狂啸震天。


一朵朵乌云上，忽然好似鲜花绽放一样，迸发一道道的光芒，甩出一个抛物线，从数千米高空当中洒落下来。


……


铺天盖地的气息，仿佛称砣一样压迫得呼吸都快要停顿。


一条条光芒从乌云中垂落，以极速坠落，就宛如导弹。总计五道光芒，真犹如花瓣。


轰轰！连续五声惊爆，但见周围五座或大或小的山头上，各自被一条光芒落下，轰出剧烈的巨响声。五条武帝身影，傲然屹立山巅，隐隐将此地给包围起来。


其中一名白衣武帝目光如电，轻柔的弹指一挥，身子爆发耀眼夺目的光华，一挥爆发宛如乌云一样密集而恐怖的剑气！


在那撕裂空间的威力之下，荆棘动容：“不好！意志力量！”


轻飘飘的，好似踩在云端，无从发力，隐隐克制荆棘的恐怖速度优势。在外人来看，在这恐怖的意志力量之下，竟然把这一处大地变成了云端一样。


荆棘首次色变，好一个意志力量。一个闷哼，瞬间拂袖一挥，诡异的黑色电光从袖口席卷。


一个悄然无息的撼动，仿佛一枚核弹被投掷出去。一个庞大的烟云瞬间升腾，一个数百米高的山峰在恐怖的武帝之力激荡下，竟然轰然崩塌，崩出滔滔震撼一幕。


“我……靠！”王策目瞪口呆，合辙这帮武帝平素打架都还比较克制啊。


荆棘灰头土脸的从崩塌的山峰中一跃出来，那速度几乎就像瞬移一样，踏住一块一块坠落的巨石，一转眼来到最高点。


奈何白衣武帝揉身一动，重新扑去，荆棘被拦截着，说什么也无法冲过来与纪千败会合。


律帝艳羡的目光敛去，淡淡地看着王策：“这又如何！”


王策欠身一礼，赞叹：“厉害！不过，陛下，你说这么多，为何不干脆动手打一打呢？”


“你在怕什么？”


王策满含笑意的目光，轻轻一笑，一字一顿：“你在怕，帝冕没来，多了一个荆棘。会不会有第二个荆棘？”律帝的目光僵住！


王策微笑，自言自语：“纪千败，帝冕，荆棘。我身边，会不会出现第四个武帝？”


“陛下，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众人心神巨震，是了，荆棘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会不会有第四个武帝？


律帝脸色不变，眼神像漩涡深沉：“你有吗？”


王策咧嘴，纯真的笑容教人不舍伤害：“陛下，既然你吹哨子了！”


“那么，我也不妨吹一吹哨子。能不能吹出第四个武帝，那我就不知道了。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尽管试一试呗。”


秋风秋雨中，狡黠的王策一脸无辜，果然伸指头入口，吹奏一个尖锐的口哨！

第462章 是战是和，武帝纷沓至


丝丝秋雨，平添几分萧瑟之美。


淡淡的云烟，从群山之中弥漫，冉冉挥之不去，分外的给这份美景添上一份雅致。


裴武帝等目光一动，泛出波澜，凝往某个方向。


一条修长的身影，仿佛从云烟中缓步而出，倒有点儿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神仙人物一般，容颜丰神俊朗，也格外的充满飘逸气息。


一步，融入云烟中。再一步，从云烟中剥离出来，好似摇曳的残影，裹住无数的烟气。


数步，留下数个修长的身姿。速度不比荆棘慢，却只是一步留下一个残影，闲庭信步的数步就已然来到。


徐徐伸出的五指，纤细且素雅，几乎比女人的手还要温柔还要好看，却是轻轻的挥洒五指。


刷拉的撕空声乍然，五指一挥一摆，竟然比刀剑更为锋利十倍。五道尖锐的声浪，瞬间淹没掉所有人的耳膜。


这一个山头上的武帝色变，如临大敌的骤然升空，罡气呼啸震天，竟然被轰隆一下击飞出去。本来脚底下的山头摇曳震动，仿佛朽木一样被吹成碎石。


整个山头赫然在五指一挥之下，就崩塌了。


恐怖的意志武帝！


律帝目光凝固，裴武帝和王猛动容，裴武帝细心端详一二，忽然大吃一惊：“人王，是你！”


忽然无数人的笑容僵硬了，发现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人王”放在此人身上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反而是一个无比尊荣的绰号。


他本是被灭国的落魄皇族出身，或许因为这独特的经历，“人王”在意民间疾苦，一生行善，也赢得了这一个尊号，这是一个绝对真心的尊号。


慈悲王是一个有慈悲心肠的好人，可在之前，人王就是一个道德水准较高的超级高手。对于神化高手，他却是一个辣手无情的主。


人王淡淡一笑，温和的目光定在王策面上，冷酷的目光投在律帝面上，这种温和和冷酷在他身上竟然格外的融洽。


流斐言气短，某个山头上的流忻州凝重传音给律帝：“又是一个意志武帝！”


若然是放在二三百年前，谁若和人王为敌，那名声基本就臭掉了。百姓的看法很质朴，人王是好人，谁跟他过不去，那就是坏人。好在如今不是当年了，人王二百年来很少现身，这一点顾虑反而不要紧。


律帝眼神凝重，想笑以表达自个的自信，却是笑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表情。


一个纪千败，一个人王，一个刺客之王。两大意志武帝，加上一个似乎也不输多少的荆棘，这就似乎不是七八名大律武帝能拾掇得下的了。


王策这时也不免唏嘘，果然，凡是能成武帝，很多都本身都是变态。


感慨一二，王策笑吟吟看向律帝：“陛下，这会儿，你又如何？”要不，为什么说他王策就是刺激人呢，明知故问这种事干出来就是刺激人。


律帝脸色微微发青，眼神看似涣散的与流斐言等人交换一下。


王猛凝重的目光，似乎宣告一个答案“就算是七八名武帝，加上十名琉璃武宗，也没把握在三大武帝中留下王策和流无瑕”。


……


王策如沐春风的微笑：“陛下，我知晓你在想什么。凭你们的人马，是不是能击败人王他们，并杀死我和无瑕？”


“也许我有点多嘴，不过，我真的想提醒。就算成功，大律要付出多少代价？七名武帝，十名琉璃武宗，还有几个能活下来？”


“一半？”王策拈下巴，似乎很有趣的猜测：“嗯，我想，大约不必我通知神恩会了。他们一准会来趁你病要你命。”


律帝的脸色渐渐凝重，王策继续道：“就算神恩会是一群二逼，错过这次机会。我相信，燕国凌国，乃至北唐等各大强国，一定不介意打落水狗。”


鸦雀无声中，唯独王策侃侃说辞来回灌入众人心底：“陛下，你太执着了，不然你早就该一目了然的。”


律帝冷冷的目光定格。


王策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说又不听，听又不做，做又做错，错又不改。陛下，你说这是不是作践自个。”


“罢了，干脆让你们死心塌地！”


含指，又一个尖锐的口哨冲入天空！


一条黑色身影从天边猛然一窜，论身法比之荆棘差多了，可气息的浑厚却是强似不少。


顿时一跃，从遥远的天边像流星一样斜斜的冲击落下来。轰隆的一个重重撞击，竟自让大地弹跳数下。


此人容颜也颇为苍老，须发皆张，端的是好一派威猛之相。眉宇中依然夹杂凶猛之色，可见年轻时必定是一个好样的猛汉。


他向纪千败等人一点头，环顾一周，干脆利索：“老夫牧野，籍籍无名，要打就打，也不必多说！”


也不多说，牧野气息油然，光凭气息的释放，就给人的感应就宛如一枚炸弹放出的冲击波。席卷八方，那等气息之强悍，立时让王猛等人再度失色！


律帝的眼神深沉，死死地看向王策。流斐言几乎肝胆俱裂，传音颤声：“又是一个……意志武帝！”律帝瞳孔顿时收缩如针孔！


纪千败，人王，荆棘，牧野，赫然已是四大武帝，其中三名意志境。就算荆棘，也有不下意志武帝的可怕战力。


莫要说律帝，就是裴武帝等的情绪也是渐渐锐利，渐渐凝重。


大律此番七大武帝聚首，其中不过三名是意志武帝罢了。真要打起来，那结果真的不好说。


王策知晓大律这一边在想什么。牧野的确没什么名气，可纪千败，乃至人王以及荆棘，三人赫然都是鼎鼎大名。真真开片，大律委实胜负难料。


王策浅淡一笑，想杀他？今次不同三年前了，不死鸟风波他是被迫入律京，不来就死。可今次，他敢来，敢把流无瑕的不死鸟身份抖搂出来，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他王策和大律是什么关系？不是死仇，只怕也差不多了。凭这一点，他没把握的话，他会来自动送上门吗。


四大武帝好似四大战神，威风凛凛的捍卫王策一行三人。诸海棠和流无瑕从一开始就惊呆了，直到这时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能打。”


最支持开战的流斐言几乎在牧野到来之后，瞬间就改变了立场。传音给律帝！


律帝冷冷挑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天边。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五名武帝出现，这真的不能开战。


大律的秋，有一些寒意了，律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子寒意钻入心扉当中，钻入脑袋当中，让怒意和被压抑的情绪从沸腾状态沉静下来。


徐徐抬头，律帝沉毅：“王策，你用什么来保证，三五年后会把盒子交给朕！”


成功了。王策微笑，微微欠身：“陛下，不如私下谈一谈。”


律帝凝视他半晌，徐徐点头！


……


众目睽睽之下，王策施施然和律帝一道，看似知己好友一样，徐徐踏步走在山林中。


纪千败和王猛各自缓步跟上来。


大律的秋就已经进入寒冷了，各种枯黄的树叶开始落叶归根的循环。地面上不知不觉就铺满厚厚的树叶，走在上边，略微显得软绵浮力。


王策指头一挥，一片飞过的树叶破成两片：“陛下，北策府需要休养生息，大律也需要时间。在未来三五年当中，和平共处才是符合各自的利益。”


“朕心里有数，不必你来提醒。”律帝缓和口吻。


王策继续道：“若然开战，陛下你杀我不死，北策府北上足以遏制大律在蛮国的攻势，南下能遏制大律的粮道。”见律帝欲说，摆摆手：“不必扯其他，你我心照不宣。”


“打蛇不死是什么后果，陛下想必是懂的。我王策虽然不是蛇，不过，也绝不是挨打不还手。这，陛下想必也知晓。”


王策咧嘴憨厚一笑，暗指某些，律帝差一点把鼻子气歪了，压抑怒意淡淡道：“你有战灵军，我大律能动员至少五百万大军，铲平你的战灵军又如何。”


王策撇嘴，给你五百万大军又如何，你大律能养多少年：“击败战灵军不必这么麻烦，只要一名武帝就足以铲平战灵军，或者只要杀了我就是了。”


律帝神色一动，垂首不语。王策看似漫不经心道：“我也不怕直言，只要你有本事毁了我身上的完美灵纹，战灵军自然就没了。”


王策太过直接，律帝掩盖神色反而没意义了，目露精光：“哦，这世上真有神炼师？”勿怪他会这么想，完美灵纹和战灵军，似乎也只有神炼师才能办到。


“有武神，为何没有神炼师。”王策反问一句，乐滋滋的心情一丝不漏，巴不得推波助澜的把所有人的思路都往沟里带。


其实不必他来带，战灵军一出来，所有人首先一定会怀疑是神炼师的作品。除此以外，再无任何解释。


王策回头，昂下巴示意：“有我师父他们，陛下你认为有机会杀我吗？”律帝沉默，四大武帝虎视眈眈，除了合作别无选择。


“当然。”王策似笑非笑：“陛下，你若然动用帝王三宝，那我们也只有拔腿就跑的份了。”


律帝脸色铁青，帝王三宝的真龙之气并不是无限的，而是年复一年靠天地人气积攒。

第463章 寻找武神的唯一办法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律帝知，王策也知，他不过是本着恶心人的天赋嘲讽技能，顺口这么一说。


帝王三宝中的能量，靠的是本国的天地人三气，是年复一年的积攒。动用一次帝王三宝，就消耗一部分真龙之气，也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回来的。


真要是无限的，皇帝身边又何必要人保护，大摇大摆出去微服私访扮猪吃老虎也不在话下。


没了能量的帝王三宝，那直接就是无用的渣。


上次罪城，扈宝交换北流帝王三宝的，除了小丫头，也有一套帝王三宝，就是彻底失去能量失去国土的那种。


那玩意想重新汲取天地人三气，首先建国称帝，祭告上天，并建宗庙等等。然后，才能重新恢复本来的用途。


所以，凡是一心称帝的人，大抵首先就要弄到这么一套失去能量的帝王三宝。不过，在各国来说，凡是私藏帝王三宝的，那都是等同谋反。


律帝怒气满槽，忍住怒意：“朕关心的不是这，你说，如何才会把信天箭交给朕。”


王策嘿然，也不再卖关子：“三五年后，我自然交给你。”


律帝绝对不相信的目光投来，王策把胸脯拍得哐哐响：“放心，我王策一言九鼎，把牙齿当金子来使。”律帝震惊了，这得多么无耻，才敢自称一言九鼎啊。


说说，人家自然不信。王策感慨，他怀念恭王忠王了，好久没碰到那种好骗的傻逼了。没办法，到他这会儿的身份地位，敢跟他较真的人，还真不会有什么傻逼。


略微沉吟，王策果断道：“你不信我，总该信得过我师父吧。”


律帝神色不动的徐徐回首，纪千败神色淡然点头。律帝若有所思，半晌，沉毅道：“朕信得过纪武帝，不过，朕信不过你，朕要更多的保证。”


王策啊王策，你的名声臭掉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不信你的人品了。王策差点泪奔，不胜蹉跎苦逼：“老流啊，你真要知道？”眼波一闪：“好，那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律帝目光深沉，王策忽然噗嗤大笑：“你不是想知道这些，你想知道，为何我身边会多了这么多的武帝。”


王策颜色灿烂，回首正色：“师父！”纪千败也不说话，悠然的罡气悄然释放，隐隐的把这一边形成一个隔绝声音的地方。


王策一边思量，一边是慢慢地站在一个小石包上边，直视律帝，轻声道：“我们在找武神要一些解释，如果解释让我们不满意，那么……”


王策露齿，森然：“或许，你不妨理解为，我们想杀武神。”


律帝一身绷紧，仿佛僵硬，死死的抓住身边的树干，死死地看着王策，震撼绝伦的重复：“杀武神！”


这本是最大的秘密，为何小策会和律帝说穿？纪千败锁眉，疑窦丛生。素知弟子狡诈多端，多半自有一番打算，却也不动声色。


“很多人都想过，大律为何千年来越战越强。流龙城，你是皇帝，你该知晓，这本是不可能的。”再强的国力也迟早打光家底。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否认。我师父他们是一伙的，暗中调查武神线索上千年了。大律有武神撑腰，武神大约教出武帝，会比较容易？”王策与其说是反问，倒不如说是揭露了某些真相。


律帝神色凛然，有武神指点，诞生武帝的几率一定会大很多。所以，大律从来不缺巅峰武力，这年月有武帝，就有钱有人有地盘。


武神，也许没给大律很多东西，但就凭增加诞生武帝几率这一点，就足够了。王策笑吟吟，眉宇间有一丝清晰的冷意。


律帝不否认，也不承认，在这一点秉持一贯的态度，极力淡淡道：“大律有一册武神卷，给武宗精研参悟，诞生武帝的几率自然较大。”


还有这说头？王策吃惊回头，纪千败认真并羡慕地点头承认。


有趣。真真有趣了。原来，武神卷有助参悟突破武帝？王策拈下巴，眯眼沉吟，玩味地笑了。这么说来，几乎能断定，最后一册武神卷，就在神恩会手里。


很有趣呢。王策吹着凉凉的风，没来由地想起某些也许很有趣，也许很值得探讨的东西。


……


混杂雨丝的微风，凉爽的来袭。


王策从思绪中拔出，舍弃了杂念，笑笑：“武神，线索说明，他似乎藏在荒蛮五洲。可荒蛮五洲太大，会在什么地方？”


他没说下去，律帝已然明白：“你们想跟踪信天箭。”


也是这一说，纪千败恍然，方自心电急转想到无数，方自明白，比起这帮武帝的老办法笨办法，王策这个钻空子的办法似乎更直接有效。


倒也不是他没想到。而是之前，他压根本就不知，三年前抢劫律帝的是宝贝徒弟，更加不知有一个所谓的盒子，更不可能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王策都是将将才从律帝口中套出话来呢。


律帝缄默，目光飘忽眺望远山：“杀武神……”他的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古怪，继续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是大律在这一点上边一贯的态度。


“真的是武神？真的有武神？”律帝失神的喃喃自语，眼神好像在燃烧着一些说不出滋味的火焰。


纪千败看向弟子，王策一个眼色示意表示不要紧。


大律建国一千多年了，光是皇帝都几十代了。大律背后肯定有人，是不是武神，这一代的流龙城也未必就知晓，就是知道，也未必敢肯定。


武神那玩意，真有几千年的寿命？谁会信？王策是绝对不信的。所以，关于大律有武神撑腰的说法，有市场，但从来没多少人会相信。


律帝失神半时，身子轻轻一颤，似乎做下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毅然回首：“成交。大律与北策府三年内暂时和平相处，绝不互相攻击！”


“三年后，若不死鸟未出现，你我则视乎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协议。”


律帝铿锵之音乍然，王策微笑补充：“这份协议在不死鸟出现之后，自动终止。”


律帝看向纪千败，隐约有一些疑窦，以及一些说不出的味道。纪千败不是政客，可到底活了几百年，淡淡道：“放心，老夫等人也想看看，武神把人皇重新折腾出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死鸟没出来之前，纪千败等人是暂时不会对武神下手的。


人皇这玩意，在王策来看，不好说是开历史倒车，可似乎也不像是什么好玩意。武神折腾人皇出来，肯定有他的目的，这得弄明白。


“好。”律帝满意地笑了，向王策伸手：“约成！”


王策伸手，与他连续三个击掌为誓，正色道：“约成！”


律帝的神色立时缓和下来：“如果有武神，你们也杀不了他。”


纪千败眼波一黯一锐，淡道：“这么多年来，九洲无数大事都与武神有关，这总归是要弄明白的。生也好，死也好，总归要有一个了断。”


不说其他，就说这千年以来，无数无辜葬身荒蛮五洲的武宗，乃至武帝，这就已经是一笔用洛水都洗不掉的血债了。


折腾人皇出来，这分明就是挑动九洲大战，不知多少武者会身死，不知多少黎民百姓会受战火之害。这，又岂会轻易的当做没事发生。


律帝神色一凝，再不说话。


……


王策和律帝微笑走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凭纪千败等四大武帝的威名，估计裴武帝等七大武帝也并无太大的自信。这一架，那是能不打就不打，为了宗派，为了家族，为了未来，被迫服从律帝，并效死，这个事没问题。


但是，能不死，那自然最好还是不死。


和平协议是一码，在关于细节的磋商中，也颇有一些波折和争执。好在王策和律帝在和平这一点达成共识，一些波折也不过是些许小事。


王策和律帝的细节磋商，也算有气魄了。


直接用笔在地图上一画，宣告这边是老子的地盘，在未来三年不许动。然后，该谈的基本就谈拢了。


互相达成的协议，主要是绝不互相攻击，也不踏入对方的地盘。北策府保证不向西部和北部扩张，大律保证只对东南方向没有领土野心，只要打通粮道。


也许有人觉得大律很傻，有空间异宝，为何不用这玩意来运输粮食？实际上，那玩意倒是频繁用在战争后勤当中。


可其实就像王策说的，他大律敢让武帝武宗落单吗？不怕死啊。大律再牛叉，也不敢让武帝在这年月单独离境。


把武帝都派出去？那律帝都不用等人来进攻律京了，还不如干脆一脑袋撞死罢了。


和律帝敲定了协议细节，王策也就索性是走人了。估计他在这儿并不招人待见，何必留下来遭受白眼。


走之前，王策去了苏家一趟。纪千败的忽然光临，差一点没把苏家给吓出屎来，王策似乎也不太在意当年遇刺的事了，问清苏寐师父不在。


见了苏仲武一面，他也只有怏怏不乐地走了。


洛水王家没敢联络他，王策估计这会儿洛水王家要装聋哑人，估计还得装上好几年。


没办法，在所有人来看，他王策就是王重溪的儿子，是王御师的“孙子”。凭这一层关系，律帝就是想信任，也得先忌惮三分，估计就盼着洛水王家干点出格的事，才好师出有名。

第464章 一个手势，“走着瞧”


王策悠然，律帝冷峻。


一道徐徐漫步，二人一言不发，神色各异。


前后左右，乍然一看，似是空荡荡，并无人相随。然而，若细心便能注意，道路两旁隐约的人影闪现。


武帝遁入云端，武宗悉数化作暗流，也许是杀机涌动，也许是和和气气。


王策搓揉眉心，余光扫视，能察觉藏在暗中的高手，却也不为已甚地笑了笑。所谓和谈，无非就是他王策凭四大武帝，恐吓了律帝，迫使律帝不得不求和。


律帝不甘心，换了他王策也不会甘心。所以，律帝一直在耐心的等待他王策出纰漏，耐心等待，并观察生擒他王策的机会。


也许，这流龙城会懊悔，数个时辰前我心相突破的时候，他为何不动手！王策嘿然，凭他宗师心相，生擒或杀他王策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很多。


律帝神色冷峻，嘴上一点一点的和王策交谈，心里在想什么，无人知晓。也许他和王策心照不宣，在这一条路上都在耐心等待杀对方的机会。


武帝好似没影了，但道路两旁影子幢幢，沿途飘忽。律帝没给王策机会，武帝在云端，武宗隐匿两旁，身上看似便装，其实里层赫然是若隐若现的九五袍。


绝无破绽。王策和律帝在这一条道路上，一边谈判一边散步良久，可王策没发现律帝有任何的破绽。


攥了一把汗，律帝的目光看去，审视，并发现王策似乎一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做瓜小名小瓜的王策。


某位先贤说，破绽太多，那就等于没有破绽。


律帝也许怒火在胸膛底下沸腾，可他这么一会走下来，终于是没有发动。


什么是笑里藏刀，什么是口蜜腹剑。这就是了。


一边微笑，一边是一丝杀意都不曾流露，反而彼此笑容亲切，俨然八百年至交好友，这便是笑里藏刀，这边是口蜜腹剑。


转过一个山道，各种喧嚣扑面而来。


王策抬头，前边赫然就是锦绣营清场，堵截官道的关卡了。这不是第一道关卡，依稀能看见，不少的各色武者，以及百姓被堵在关卡前边。


错过了，没机会了。王策外表笑吟吟，眼神充满温和的笑意，心底满满的是遗憾。


一抹错失的失望，在眼底一闪而过。律帝正在向演技派发展，不过比起奥斯卡影帝王策，那多少还有点差距，不免在这时有点泄露真实情绪。


欠身，抱拳，王策笑道：“陛下，那我这便走了。”


“且慢。”律帝情绪波动，忽然出声，走上前冷峻道：“武神卷等宝，朕一定会从你身上拿回来。”压抑了老久的情绪，从这一句话尽情喷发。


“陛下，等你来拿。”王策心平气和，指指律帝，指指自个的眼睛。


话音未落，律帝脸色立刻铁青。这一个奇怪的手势，或许真的只有他能理解。


这是一个很妙的手势，饱含很多意思。也许是在说，他王策在看着他流龙城，也许是说北策府会看守住大律。


又或许，王策是说“走着瞧”。


其中意思，也只有律帝才明白。


……


关卡前，有不少百姓，也有不少武者。


设卡的是锦绣营，足以震慑百姓，反而是一些武者在等待中，急剧流失耐心，逐渐鼓噪不满起来。


“锦绣营就了不起啊，锦绣营就大啊。总不能不让我们走路了吧。”


各种鼓噪声当中，夹杂了各种来路的声音。有几名来自某些世家的人，也有一名官员，更有一名武尊和几名斗罡好手。


不一会，这群品流复杂的人，看见一名欢乐少年从关卡里边走来，更加是大声鼓噪起来。凭什么非要拦住啊！


王策走近，嘿然一笑，跺足一飙升空，连续蹬踏树干和石壁，数次腾挪就升上数百米高空。


“武尊！”这群武者目瞪口呆，忽然喊不出来了，这么年轻的武尊？


“走。”一条光芒从云端滑下，一把拉住这名快乐的少年，转瞬遁入云端消失。然后，一转眼，数道光芒追随而去。


这群鼓噪的武者呆若木鸡，武宗？他们不太敢想象了，那名武尊肝胆俱裂，骇然脱口：“武帝，这么多武帝！”


此言一出，无不化为雕塑。


这还没完，当王策一走，律帝徐徐走近关卡数步，仰天半晌。赫然，两旁的山中跃然十多名武宗现身，纷纷来到律帝左右。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云端再一次焕发多条光芒垂落在律帝身边。


“我的天……”这名关卡前的武尊摇摇欲坠，几乎快要被吓疯了，先前才走了四名武帝，这会儿竟然又冒出来七名武帝。


莫非是世界末日了？这武尊眼皮一翻，幸福又凄凉的差一点晕厥过去。


“陛下……”扈宝显然有疑问。


律帝神情冷峻，示意不必再说：“莫说了。”若有机会，难道他会不想杀死王策？


他能心平气和的与王策交谈，不等于不想杀王策，他不太恨王策，也欣赏王策。可，杀死王策，也是他一定要达到的目的。


不论是私人恩怨，是国家利益，还是人皇霸业，王策都是他流龙城必须要剪除的对象。走到这一步，他和王策未来注定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就凭三年前王策的一刺，就注定了。


苏仲武说得对，三年前的一刺，流龙城死，王策的危险就在当前。流龙城活，王策的危险就在将来。


苟一问冷笑瞥了一眼扈宝，低声道：“陛下，王策要休战三年，或许另有大图谋。”


凡是见识过天妖的，无不深以为然。这是一定的，没好处的事，以狡诈著名的天妖岂会去做。


“是什么图谋？”霍本贤倒是本着不耻下问的心情果断的发问。


王策三五年内是绝对成不了武帝的，不成武帝，凭什么对付未来的人皇？于是，没人认为王策休战三年是为了修为。


不是为了修为，那或许就是为了北策府。


“或许在他自身，或许在北策府。”苟一问堆笑道。


扈宝冷冷的目光扫视，补充：“还有……北唐！不久前，唐帝升迁王策为西北大统领了。”


律帝神色巍然，淡淡转身：“半时辰后撤卡，莫要太过扰民了。”


一顿，他忽然道：“他要集中精力对付……神恩会。传令，今日之事，尤其是王策有多名武帝保护的事，绝对不可泄露。”


扈宝和苟一问沉吟：“为何不与他合作……”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王策和大律是不会也不可能合作的。


王策没在暗地里给大律捅刀子，就是大律走了天大的运道了。凭今日四大武帝，加上一个帝冕，那就是五大武帝。


这之前，没人知晓王策有五大武帝的力量。若然隐藏起来，在一个恰当的时机，给大律捅一刀子，那大律会有多么受伤，谁都猜想得出。


各种低声的说辞入耳，律帝神色变幻半晌，凝声道：“走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往后莫要多提。”


“休战，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律帝是一个明白人，既然今天杀不了王策，那就多半要等以后了。休战协议，姑且不说对王策有多少好处，对大律的好处是板上钉钉的。


本来平平无奇的北策府，一旦有了战灵军，有了武帝，顿时就凭微妙的地理，一跃形成遏制大律的局面。


要么休战，要么开战，大律别无选择。


……


返回律京，律帝淡淡地看着城中的百姓，以及繁华，流露淡淡的欣慰。


神色中不免一点怅然之色，律帝眼波一动，忽然道：“去宗庙！”


“是，陛下。”


很快，就有王猛等人陪同一道，来到宗庙。宗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地方。


祭天，以及宗庙，乃是建立一国的最基本标志之二。必须要完成这几项，帝王三宝才能汲取疆土内的天地人三气。


站在宗庙前，律帝忽然顿足在外边的空旷中，犹疑一下，却并没有踏入宗庙当中。


仰望天空，细细的雨丝垂洒在脸上，分外的惬意。律帝挥退左右，忽然道：“忻王，那个人真的是武神？”


流忻州上前并肩，沉吟良久摇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其实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罢了。


“如果那个人死了，对我们大律有什么影响？”律帝忽然再出口的问题，让人错愕。


“难以预料。”流忻州斟酌一会，给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嗯！”律帝一言不发，背负双手，缓缓在宗庙前来回踱步，神色沉毅，渐渐冷厉渐渐深沉。


流忻州忽然察觉什么，错愕抬头，震惊脱口：“陛下，你的意思是？”


律帝没有回答，继续踱步，速度不快，保持一个平稳的频率。良久才道：“纪千败等人或许是想杀武神。”流忻州震撼。


律帝凝声道：“没了信天箭，有没有办法重新联络上那个人。”


“陛下，何必太焦急，不死鸟迟早会出来的。”流忻州掩不住心底的震惊：“陛下，莫非你想？可正是因为那人，我大律才有今时今日。”


“你不懂。”律帝没说，他感到很不安，王策要求休战三年，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有内在缘故。这种不安，很没道理，他也想不通，作为未来的人皇，他有什么道理会为了一个王策感到不安。


人皇，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最多十年，就一定会出现。王策十年内，能成为武帝吗？绝无可能。


他不该不安的，可偏偏就有一种本能的不安和忐忑。


流忻州想了想：“没办法联络，那人每一次只给我们一支信天箭，他也从没见过我们，只是派武帝与我们接洽。荒蛮五洲太大了，不好找。”


“要么，只能他来找我们，要么，只能靠信天箭！”


律帝缄默，仰头看天，抹了一把脸，抹得一手的雨水：“秋天来了，冬天就不远了。”


秋天，只有瑟瑟秋雨。冬天，却有暴风雪。

第465章 小飞仙


今次，云集大律境内的琉璃武宗，以及武帝。


索性是凑在一块了，不知是谁人提议，干脆就凑起来聚一聚，倒也自得其乐。


琉璃武宗和武帝只有一线之差，不过，这一线也是天堑，各自凑在一块。很快，话题在所难免地说起了王策，不免多有唏嘘，颇有一把年纪往狗身上活了的滋味。


天妖王策，不死鸟风波之前是绝对的无名小卒。今时今日，隐然已是大名鼎鼎，乃至名动九洲的超级高手了。


如果说罪城之战奠定地位，今日连败四大武宗之战，则是稳定地位。


然而，王策才多大？没人知道，王策因种种缘故，修炼速度会一如既往的快。


感慨，自然是难免的。莫说王策才二十出头，就是三十多岁的那一代，也不过只有天刀断岳等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人被认可。


一名武者往往是从二十五之前有天才之名，然后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开始闯荡，并出名。然后，往往在四五十左右真正的扬名天下，踏入绝顶高手行列。


半帝王魂是四十岁成名的，小武帝早一点，也是三十多岁成名。邪王，乃至枪王等，要么是四十岁成名，要么是三十多岁成名。


一旦神化，成为武尊，就开始闯荡出名。一旦成为武宗，那些有尊号的变态，往往才被认为是超级高手。修为不够神化境界，甭管你有多能打，基本会被无视了。


强如这一些妖孽，都是三四十岁才成名，才成为绝顶高手。


王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赫然就已经成名了，就已经被认为是绝顶高手了。这教人情何以堪啊。


本来还以为，王策这一代人好歹得三四十岁才能开始成名，五六十岁才能成为九洲的中坚力量。就好像今天的小武帝和半帝王魂。


二十岁左右的武尊，九洲这么大，多多少少还是有这么几号。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只有一个人被认为是超级高手，也是唯一的一个。


三十岁以下，唯一能击败不老武宗，甚至不夜武宗的，只有一个。天妖王策。


本来人人都以为他们这一代人会拥有三四十年后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谁知道，王策蛮不讲理的直接横冲直撞冲入，并且挤入其中，奋起直追，隐隐快要和小武帝等并列了。


这滋味，可真真不好受。


细细的揣摩，众人才是隐约发现，这天妖王策，还真真是一个棘手人物，也难怪大律今日说什么也没敢动手。


“心相和武道放在一起，真的……不可思议。”荣振云连连摇头，四十余岁就是琉璃武宗，放在九洲也是一个耀眼夺目的存在，可想起王策也不由头疼。


很挠头，想起王策凭心相玩的两败俱伤的打法，换了谁都要忌惮三分。


乍看是两败俱伤，其实是你伤，他王策不伤，这么搞谁都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心相还有技能，那些让人郁闷的技能简直无语。


王策的心相，能攻能受，攻出去威力不小，防起来更加头疼。这还是他们不知道，王策有双重心相，第一重如意结心相瓦解，还能有三个心相。


不然，那就不是头疼，而是崩溃。


“王兄，恭喜你洛水王家。”也不知是谁充满羡慕的来了这一句。


王御师嘴角微微抽动，想要做出面无表情，却不免泄露一丝真实的欢喜情绪：“他是他，洛水王家是洛水王家。”众人好笑，王御师口是心非，谁又不知道呢。


关键是，他王御师还就得这么表态，不然律帝怎么想。


……


“不漏之沙，彼岸之花。”某名琉璃武宗忽然低沉地冒出一句。


众人忽然笑不出来了，光凭之前的贤哲心相，王策就连续击败四大武宗，其中两名不夜境，两名不老境。如今，更加是宗师心相。


加上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这儿的几名琉璃武宗默默的心里设想一二，心更是拔凉，紧张的攥了一把汗，竟是发现亲自对上王策，也似乎并无多少必胜把握。


不过，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带来的是更多，也更复杂的联想和心情。


“天妖王策，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将来怕是更加了不得了。”某些人目光闪烁的想，北策府，王策，忽然目光更加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御师嘴角泛出一缕冷笑，北策府的未来，或许有人已经看见了，也没准有人心动了。


他洛水王家能大量的洒出鱼钩，其他势力未必就一定绑死在大律这根大腿上。


“飞仙，王策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飞仙。”步天王淡淡道，流露一抹战意，又摇头，王策心相够强了，可修为还不够，暂时不是他的对手。切磋之心，顿时淡去。


飞仙，乃是上一个把心相和武道双双修炼到登峰造极的人，也是曾经的九洲第一高手。


如果这种事也有模板，在外人来看，王策的模板百分之百就是飞仙。


荣振云笑道：“他王策，就是小飞仙。”王策若在，一定吐他一脸狗屎，为什么不干脆叫小飞侠？小凤仙？


小飞仙之名，不胫而走，一个不小心成了王策第二个尊号。


琉璃武宗的交谈是一边的，武帝们的交谈是发生在另一边。


闲话当中，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忽然说起王策的时候，一名白衣武帝忽然道：“老裴，我记得你和纪千败有交情。”


来自星辰宗的裴炎淡淡点头：“是有一些交情。”


瞿焚等几名武帝目光一顿，似乎很有共识的没再说这个话题。


……


小丫头和海棠妞一言不发，不知是否被这一天的见闻所震撼，至今心绪难平，一直处于相当恍惚的状态。


王策和律帝的交谈中，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各种闻所未闻，想也没想过的秘闻。


北唐兵变的真相。北流灭国的幕后黑手。乃至小丫头是不死鸟，文绣公主是不死鸟，王策也可能是不死鸟。


还有……武神！


每一条秘闻，就好像重磅炸弹，冲击得两个姑娘不知所措，心绪莫名。


一直在踏上返回的道路，诸海棠才从浑噩状态醒转，忽然认真地问道：“阿策，为什么？”


王策抓头皮，知晓她的意思，解释：“我倒是不介意，他们介意。”他向人王等人努嘴，无奈道：“他们要等人皇出来。”


一边有意阻止大律一统，一边又要等人皇出来。你说这是不是忒矛盾，可纪千败这帮子人还真就是这么想这么打算。王策相信，这大体属于吃撑了没事干的心理。


我也想趁机弄死大律几个武帝啊。可今次不是我不想，是人王这帮人不干。大律这时要是多死两个武帝，那就会发生谁都说不准的连锁反应。


咂咂嘴，王策解释：“索性是不能打，那就干脆换一个比较天马流星拳的思路。”可怜的姑娘被他一句充满圣斗士气息的一句话给绕晕了。


王策的意思，今次能和大律干一架就最好。纪千败他们不肯，那就不妨换一个思路，从这里边设法找到符合自个利益的地方，顺手弄点好处。


“细心想来，我倒觉得，这时不开战比开战的好处更大。”王策嘿嘿直笑，大胸姑娘分外流露一种戒备之色，这笑太黑心肠了。


王策附耳过去，低声和这一根筋的妞儿说：“今天给大律留点元气，杀武神的时候，大律没准也会参与！”大胸姑娘才不相信，他肯定在吹牛，大律怎么会参与杀武神呢，武神本就是大律的靠山呢。


王策嘿然坏笑，不解释，堂堂人皇能不能接受上边还有一个武神拉屎拉尿，那还真不好说。


这时，流龙城也许没想过参加杀武神，可几年当中未必不会考虑，一旦成了人皇，那就不好说了。


王策有自信能爆人皇的菊花，不过，出于谨慎，他也考虑过，如果真干不过人皇，也不妨挑唆人皇去跟武神大干一场。


今天不杀大律的武帝，其实比较符合利益，王策自问在里边浑水摸鱼得来的好处更大。


一心杀武神这帮武帝，会在休战期间捍卫北策府。一句话，纪千败等人要阻止大律一统，又要坐等人皇出现，未来也就只有靠他王策和北策府了。


如果没意外，三五年内，他王策应该就有这么一票金牌打手，传说中的双花红棍。见谁不顺眼，直接关门放武帝！


光是想一想，王策就忍不住眉开眼笑。


今日彼岸之花出手，是人都知道，是他王策抢了律帝。一册半的武神卷，外加剑神三式之二，估计很多人都会蠢蠢欲动，跟他王策拼命的心都有了。


在纪千败等去找武神决战之前，这帮武帝会成为他，成为战灵军的保护伞。


这无疑是一桩很重大的好处。王策一想就美滋滋的，暗爽不已。


他相信，今日过后，往后三年他会过得比较轻松自在。


休战的三年，会是北策府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他王策潜心修炼，复活战灵，以及战灵军的黄金时期。


所有人本来就会把战灵军和神炼师联系起来，今日他亲口印证，更是把所有人的思路往沟里带。


等三五年后，大律一旦重新和北策府开战，却发现面对的是至少一支王牌军团。王策忽然恶趣味发作，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对方是何等表情。


一边赶路往罪州，王策一边看天色。


冬天快来了，冬天的暴风雪会前所未有的猛烈。

第466章 和海棠姑娘谈人生理想


烛火熄灭很久了。


居室中时不时的响起辗转反侧的声响，诸海棠躺卧床上，来回的翻身，辗转难以入眠。


总有一些感觉纠缠在心上，怎都挥之不去。闭上眼，她一心一意地想要入睡，默默的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一支数到八百多只。


她一点睡意也没有，无奈的睁眼，黑暗中，她的目光幽幽深远，看着天花发呆。


返回罪城已有三四天了。她几天来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奇怪的状态，真的不太瞌睡，也不太想睡，就像有什么东西膈应着心绪中，怎都安定不下来。


“笨女人。”黑暗中，轻轻的从她的口中传出这一句充满懊恼的话语。阿策说的是，她真真是一个笨女人呢。


是不是笨？她也不知，不过，一名二十余岁就成为武尊的，那大约不是笨。只是，她也许天生就不喜不善思考太深入的东西。


如果思想能具现化，你一定能看见，她的思绪海洋成了浆糊，一团乱麻的没头绪。


她真的很是茫然，不懂唐帝为何派她过来，她知其中一定有缘故，只是她天生就一个心眼，不像那些一身心眼的人精，真的看不懂。


也许她笨笨的，某些东西，她还是心知肚明的。


一边是老爹，一边是王策。她夹在中间，左右做人难。


一边是王策和北策府，一边是唐帝和北唐。身为北唐人的她一样夹在中间，是要未婚夫婿，还是要做回北唐人？


茫然之中，整个是满脑子都是前几日的见闻。几年不见阿策，就成了五气境，这也罢了。她很为他的修为感到喜悦。


王策忽然不知几时拜师纪千败，这就有点诡异了，也是喜事。这也罢，可他王策不知怎么和人王等大批武帝扯上干系，这就太诡异了。


最要紧的是，这一根筋的姑娘今次隐约感觉，她这未婚夫婿能藐视大律皇帝，能揍大律皇帝，似乎北唐皇帝也就更加不在话下。


北策府的诞生，和自立为王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晦暗不明的北唐兵变往事，重重疑点与隐情。王策和唐帝的间隙，甚至是矛盾。


北唐，大律，武帝，武神。乃至阿策，许多种种就像乌云，怎都没办法理顺头绪来。


诸海棠发现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怔怔看向窗台，有烛台，有铜镜，也有梳妆盒子，还有唐帝赏赐给她的人级破金剑。


一会儿的工夫，她好像想了很多，好像又什么没想，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下床去斟了一杯凉下来的茶，一点仪态也没有的大口喝下去。


仍然很渴。她再倒一杯，再喝掉，继续很渴。


她干脆抱住茶壶，一口喝干里边的半壶茶。渴，真的很渴。她急忙找到水缸，舀了一大瓢水灌入腹中。


渴的感觉，终于缓解一点。她舔舔干燥的嘴唇，呆呆地坐在床沿。她真讨厌这种滋味，为什么许多事不能简简单单的呢？就像武道一样简单，那该有多好啊。


为什么一定要复杂？为什么不能像习武一样简单？为什么不能是简简单单的好和坏，对和错，是与非，黑与白。


好人和好人，本来该是一个阵营，本来就该在一起。为什么不能？为什么却渐行渐远？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


忽然，一个熟悉的咳嗽声入耳，她慌忙的用袖口往眼睛上一抹，然后慌慌张张地出了屋子：“阿策，这么夜了，你还不休息！”


王策站在庭院里严惩不贷：“海棠姑娘，长夜漫漫，小生无心睡眠。今晚月色撩人，不如我们来谈谈人生理想吧。”


“谈你的头！”海棠姑娘直觉认为王策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肯定不像好话。


皎洁月光下，有人慌张的把湿润的袖口往身后一藏。


有人假装没看见。


……


“你，还没答我，为何不休息。”


“小生几日来发现，有一只猫半夜不好好睡觉，老是辗转反侧。小生心怀慈悲，决意过来打救这只可怜的小猫。”


王策义正词严，海棠妹子怒视：“你才是猫。”忽然有点脸红，好在这是夜晚，他看不见，一定看不见。


海棠姑娘忘了，夜晚对神化高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王策笑笑，忽然站住，看着她，流露一个坏笑，徐徐伸手过去。海棠妞的心一下就乱套了，脸泛红晕，竟有几分奇怪的怯意：“你，你想干什么！”


就在某人的心快要冲出喉咙的时候，王策捻住她耳边的一缕秀发，感觉那骤然升温的体温：“你的头发乱了。”


某人一口气还没憋够，王策又坏笑一下，解开外衣。某人的脸顿时涨红，双腿发软，干巴巴，可怜兮兮地说：“阿策……你想干什么。”


王策解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点点她的脑门笑道：“你这一根筋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好在是我，不然，给外人看去，那我就吃亏了。”


“啊！”海棠妞儿惊呼一声，羞涩难当的发现自家出来得仓促，居然忘了身上只有一身薄如蝉翼的亵衣了。估计这一会，早被贼眉鼠眼的某人看光了。


王策欢乐低声笑起来，海棠妞狠狠瞪眼，俏脸红晕像红墨水染开。


“有一桩事，我琢磨，大约也该是告诉你了。”王策想起她睡不着的样子，揪心一下，外表不动声色轻声道：“我本以为你爹会亲自跟你说的。”


本来不说，是不想她太担心，也不愿她多想。这一根筋的姑娘，若然钻了牛角尖，会很麻烦。可这会儿来看，再不说，只怕也是不成了。


她沉默的，也倔强的流露一个强笑：“你说就是。”她颜色中是一种你说什么，我都能撑得住的坚强。


浅淡的罡气油然波开，形成一个隔绝的空间。王策轻声吐出一句话：“我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也不是皇帝的外甥。”


海棠妞的目光中有酸楚，垂首道：“我知道，你想说，王断大叔才是你爹。”王策木然的光景，她一顿道：“我懂你的意思，不要紧的。王断大叔这么好，你是应该的……”


我……王策无语，这姑娘真真是想多了，也不插嘴，等她继续说下去。王策才无奈苦笑：“女人，你比几年前要聪明了，可也自作聪明了。”


海棠妞眨眨眼，茫然。王策搓搓眉心，纠结措辞，索性开门见山：“北唐兵变发生的时候，知道吧，有人把我和文绣公主的儿子调包了。”


“啊！”海棠姑娘第一个念头没理解过来，然后差一点蹦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下文。


王策干脆直言，除了武神后裔这一点，其他的陆续尽量挑选重点，尽快言简意赅的娓娓道来。


海棠姑娘直接成雕塑了，一口气憋了良久，才呼出来，满是惊涛骇浪：“你，居然……”她思绪混乱：“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那，王断大叔……”


“如果我没猜错，老爹知道我的底细。”王策正色，特务老爹多半知道，而北镇多半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特务老爹暗示过。


“能参与调包的，只有五个人。皇帝，老汪，解世铣，谈季如……还有一个，你猜。”


诸海棠挖空心思想了半天，好像有一点线索，又好像想不到。正要说想不到，忽然冲口而出：“我爹！”她张大嘴失态的半天合不拢，到底反应过来：“你是说，你是说……”


“当年把你调包的人，是我爹。”


自然是你老爹。女人哟，你真真一根筋，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王策猛翻白眼，耸肩：“你说还会是谁？”


……


“可是，可是……”诸海棠真的忽然涌入太多新东西，一时多有想不通的地方。不是说他爹利用王策来升官吗？


王策搓搓脸，呼气解释：“你爹是利用我来升官，来获得皇帝的信任。可是，你不妨换一个角度来想，一般人会想要升官，想要皇帝的信任。”


“一个探子，更加迫切的需要升官，需要皇帝的信任，才能接近皇帝，才能伪装自己。”


“记得你爹在边境抓住我的那一次吗，那一次我就知道八成是你爹了。”


海棠妞思绪紊乱了：“可是，我爹出卖你，抓住了你。”


王策无奈的搓脸：“你爹这么做，乍看似乎不好，其实对我有多少影响呢？”诸海棠忽然怔住，是啊，皇帝很宠爱阿策，她老爹故意出卖王策，挽救了当时岌岌可危的信任，却在实质上没给王策造成损失。


诸相如和王策是一伙的，在明知不会有危害的情况下，故意以王策来过桥，挽救信任，进入皇帝信赖的圈子，这更加有利。


“我被抓走之后，那你以为是谁放出烟花信号，把我师父引来救走我的？”王策反问一句。


如果王策没猜错，当时诸相如在返回京城的路上，靠近京城，连夜潜入京城放出信号，纪千败才出手救走了他王策。


有纪千败垫底做后手，王策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我爹为什么没跟我说。”海棠姑娘大急，冲口而出：“为什么不让我与你真的成亲！”


女人哟，你这么的性子，要给我也不敢说啊。王策狠狠瞪她，要不是见她这次实在纠结辗转，他也不会说。


“在你爹的立场，只能反对，必须反对。”

第467章 北策府的现在和未来


蓝天，白云，清晨，是美好一天的开端。


马一辰一身新装走出马家，不知是否潜意识认为这是马家的一个新开始，穿上了一身新装，精神头很好。


“爹。”马公子在后边喊了一下，犹疑道：“爹，我的事……”


马一辰笑笑，他儿子几年前被王策教训过，这也是次要了。得罪过锦衣卫的春十三娘，这才是要紧的。


锦衣卫就是下一个两衙，下一个锦绣营，往后同为北策府效力，他马一辰总要找十三娘化解这一段过节。


来到半路，和盐帮清平帮老大半途相遇，互相流露一个复杂的说不出滋味的苦笑：“一起？”


“一起。”三人会心一笑。


盐帮钱老大，清平帮赵清平，向马一辰抱拳致谢：“马兄，承情了。”当日罪城之战，错非马一辰传话，他们只怕和方家一道灭亡了。


马一辰急忙摇头：“不必客气，是王大人的意思！”钱老大和赵清平察觉他的意思，吃惊不已，也暗自苦笑。


马一辰铁心投效北策府了，盐帮和清平帮也该打消杂念了。从今天起，没有盐帮和清平帮了。


罪州六大势力，在短短数年中，陆续或是瓦解，或是崩溃，或是被收编。这时，只剩下北策府了。


来到北策府大本营，眼见和戴霖等熟稔的马跃，不由心下颇多感慨。


马跃不是最早投效的，却是第一个真心投效的，也成了北策府中地位最高的人之一。马跃是本地人，隐隐也成为了本地人在北策府的代表。


马跃是不是很聪明，不好说，但从眼光和远见来看，似乎也算一等一了。


戴霖等人陆续来临，云集在大本营的大院里等待，各自凑在一块低声窃窃私语，说到兴奋时，眉飞色舞。


马一辰目光一动，主动凑过去，先是找十三娘化解了过节。然后再主动凑上前去，偶尔插嘴显示，钱老大和赵清平各自恍然，这可不就是一个主动融入的机会。


六大势力的时代过去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主动融入，那就注定会被北策府丢得远远的。


马一辰等三大势力的主动融入，真正意义上的宣告本地势力的消融，再没有一分的抵抗力量了。


戴霖等人没有反对马一辰等人的加入话题，等待一会，有人低声道：“王大人和大都督来了。”


王策和流无瑕，以及诸海棠正在悠然自得的陆续从街角过来。


各自扎堆凑在一块的各路官员急忙上前，王策步子一顿，让流无瑕领先半步。敏感的人，诸如戴霖等都察觉这一举动的奥妙。


很有趣。王策把院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拈下巴吭哧一笑，心想北策府果然成分太过复杂，龙蛇混杂啊。


戴霖和杜衷之为首的一批前如意堂官员，隐隐是一股势力，来自他王策。也不管他王策是有心还是无意，谁都不能否认，这批人代表的是他王策。


邰栩，符照远以及苗绪川，以及战争中彗星般崛起的韩邑，这一批来自北流的人马，隐隐是一股势力，效忠的是流无瑕。


以马跃以及新投效的马一辰等为首的，是代表本地人的一股势力。在外人来看，十三娘是本地人势力之一，其实马跃等都清楚，十三娘是王策的人。


乍然一看，似乎只有这三股势力。其实，有心人都能察觉，在此之外还有一股势力，来自北唐。


余矫，郭少潜，以及空击营的卓昊为首，以及部分如意堂的人。隐隐是不显山不显水的一股势力，来自北唐，服从王策，可是，也服从来自北唐的命令。


虽然是四路人马，其实目前还远远谈不上什么派系。从戴霖等诚意接纳马一辰等，就能看出，身份和来路固然是抹不去的，可这不是影响，也远远不到构成内部问题的时候。


革命尚未成功，谁都还没诞出派系斗争的心思。


邰栩等初来乍到的时候，作为前北流的官员，隐隐有过把派系斗争带过来的意思。那一半是本能，一半是怕王策把流无瑕当成傀儡，一半是为了争权。


不过，邰栩等一旦有了清晰的认识，加上无瑕妹子表示过不高兴，也就果断的消停了。


说白了，北策府少了谁都不是问题，唯独是少了王策，那就断然成不了事。


……


不管是上一世，不论是这一世。


王策都决然没有参与政治的意思，北策府龙蛇混杂什么的，他没在意过，派系什么的，更加没在意。


没人比他更明白，北策府从诞生，就注定会龙蛇混杂。他没工夫等北策府自动发展几十年，先天不足，自然就只有从外界来补充人员，自然龙蛇混杂。


多少派系，都没意义。王策嘿然，谁想在北策府搞派系，注定要失败，因为北策府的成员构成会更加的复杂。


罪城之战，这时正在传播。一战，而成为北洲最强大的新兴势力之一，如果没意外，在未来数年，肯定会有很多人前来投效。


北策府愈强大，来投效的人就越多。


内营在手，锦衣卫在手，乃至北策府也有部分控制在手，王策岂会在意其他的。


北策府先天不足，缺乏神化高手，所以，凡是北策府麾下的神化高手，不论是符照远还是马跃等，或许都有本身职务，却也同时归入内营，听候调遣。


马家等归顺之后，内营得到相当补充。遗憾的是，至今为止，除了马家贡献了一名不老武宗以外，内营的武尊不少，可至今仍然没有武宗。


未来三五年中，武帝这一级的战略威慑是不缺。缺的是能做事的神化高手，譬如武宗和武尊。


须知，内营目前总计也只有十多名武尊，以及一名武宗。


王策没敢想，也没敢说让半帝王魂加入北策府，估计还没张嘴，就得被暴打一通。半帝王魂和小武帝这种人，是注定受不得约束的。


好比大律。为了应对人皇乱世，大律率先整顿境内，境内各大世家宗派的武力，悉数宣告服从律帝调遣，可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江湖人士，也就是野生的神化高手。


一般来说，各国的江湖武者，基本是不会参与这种烂事的。除非是快亡国了，或者遭遇大屠杀，不然人家基本不会出头。


会议正在进行，王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表情很是淡定。一直来到作战部汇报，才回过神来。


罪城之战，然后王策前往大律。说来似乎很久了，其实不过是十天左右。


基本歼灭二十万联军，俘获十余万。其中大半是关章军，以及部分的河东军。等作战部说了一会，流无瑕看向王策，王策隐蔽点头。


流无瑕才娓娓说出处置办法：“我和王大人与律帝商谈过，河东军俘虏，用关章军战俘的家人来交换。”


符照远等错愕，然后亢奋不已。关章军多数是前北流将士，多数愿意效忠长公主，一旦把这些将士的家人给交换回来，那北策府就能平添数万大军了。


收编马家等私军之后，加上北策军原有的军队，就有三万多装备和修为都是一等一的精锐。加上愿意归顺的战俘，那就能有大约七八万大军了。


今次，是罪城之战后，北策府的第一次全面会议。


战灵军带来的影响，在外界正在迅速扩大，在内部的影响，也是极为巨大的。至少在兵力这一点，没人需要太过担心了，至少北策府各级官员有了充分的信心。


政务部和作战部，都有不少要汇报的东西。总之归纳起来，就是没钱，没粮，要扩张，往什么地方扩张等等。


“暂时不急。”流无瑕看了王策一眼，果断道：“收编俘虏，郭大人先整军训练一年。一年以后，再决定是否扩张。我要政务部以及作战部，在一年内做好充分的战争准备。”


王策很平静。众人心知肚明，这多半就是王策的意思了。


“可是钱和粮食，以及装备等等太缺了。”戴霖忍不住补充一句。


“很快就会有了。”流无瑕笃定地说：“一年备战，一年后北策府至少要具备管理，并驻军五到七州的能力。”


各国的情况不同，疆土的行政划分，也各自大小不同。北唐大约四千万人口，划分十二省，大律大约一亿多人口，疆土相当五个北唐，却只分三十六省。


罪州附近的五到七州是大约五百万人口，这第一步扩张似乎有点太大了。其实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扩张节奏，北策府得前北流官员，有足够的行政人员管理。


收编战俘后，也能在保证足够数量的驻军以外，并拥有一定数量的野战军。


才经过罪城之战，北策府不好，也不便立刻扩张。


也许符照远等都很希望扩张，但王策也有自个的考虑。罪城之战，曹魏军团损失十万，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另一枚三心果王策已经服用，一年甚至半年内，他就能突破为归元境了。届时，这会更稳妥。


不论出自王策本身的需求，还是北策府的力量，以及利益，都只能在一年以后才考虑扩张。


本来北策府最大的弱点，是兵力。兵力问题解决了，钱和粮，军械以及修炼物资，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也就一跃成为迫在眉睫的关键。


没钱，没粮，没军械，没修炼物资。


这就是北策府必须要面对的。一个先天不足的新兴势力，始终是有许多问题。


总之，归纳起来就是一个字。


没钱！

第468章 西北大统领，无辜的猪头


钱。


兵力不再是问题，钱就是北策府下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兵武财地人。


兵有战灵军，武有纪千败等。剩下的地和人都不是大问题，罪州周边除了一个北流，一个大律，悉数就是小国。


北流亡国了，和大律有和平协议了。如是罪州要扩张，剩下的小国无心也无力抵挡，战灵军一旦兵临城下，就算不是望风而逃，估计也不会遭遇太多抵抗。


唯一制约北策府的，就只有钱。当然，武宗和武尊的数量太少，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但其实，钱才是首要的。


之前覆灭的三大势力，也缴获了不少财富。马家等三大势力的归顺，也果断地交出一笔财富，或许是弥补之前的罪过，或许是争取地位。


但仍然远远不够。


北唐很有钱，大律很有钱。前者有钱，是一种综合实力的体现，在被大世每年剥削不少利益的情况下，仍然每年有五千万的税入，这足以说明了。


大律有钱，一来是因为本身国力，二来是因为剥削，以平价在各国收购各种物资，节省大量财富。


君不见，燕国凌国为首组成的联盟，集体不再接受剥削，采取接近禁运的方式。之后的三年来，大律的税入逐年下降。


北策府需要很多钱，未来需要更多的财政收入，十亿八亿估计也够凑合一下。


王策不想，也不乐意过问政务，可钱财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他甩不掉的包袱。


今次的会议很重要，也很长。


政务部和作战部，呈报了北策府各领域的情况之后，也大致的敲定了未来一年的发展方向等等。


无瑕妹子亲自主持，并亲口宣布，人事以及机构等方面的调整，也算是奠定了她的位置和权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过程中，王策基本一言不发。


今次的机构以及人事调整，并不是太大，最大的改变，就是在罪城之战当中表现不佳，缺乏作战意志的符照远进入作战部，不再担任一线军事统帅。


韩邑等作为战绩出色，倍受青睐的新将领，开始冒头。


一个朝廷，往往有三个体系。政务体系，以及军务体系，是作为左右手。但不论一个人有多么讨厌特务集团，也不能否认，特务集团是一个朝廷中的第三个体系。


不是因为情报，而是因为特务集团掌握了大多数武者，是除了军队以外最大最强而有力的暴力集团。


今次无瑕妹子的人事及机构调整，是和王策商议过的。


变动最大的，是军方。几乎没变化的，是锦衣卫。


王策倒是有意拆分锦衣卫，不过，目前锦衣卫筹建不久，没必要也没需要拆分。


然而，今次真正最为重大的调整，是王策不再担任副都督，挂了一个头衔，可谓基本从北策府全方位的退出。


这是最让人惊讶的一个人事变动，不是旁人的意思，而恰恰是王策主动要求的。


从某个意义来说，北策府步入正轨，王策也真没必要插手其中了。


王策私下眉开眼笑，他又不是傻了，挂了副都督的名义，那他岂不是得多干活，得处理公务？他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挂名就够了，何必真的干活。


此外，还有一个缘故。那就是，王策将出任北唐西北大统领。


……


“来了。来了。”


轰动的声响，从城外快速蔓延到城中。


“外人都说，北策府有北唐的影子，是北唐伸手过界了，看来是真有点像这么一回事了。”


八部龙站在客栈的小楼上，看着百姓汹涌的往城中某处涌去，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笑着点点头。


“我看不像。”洛花开不以为然，关于北策府，有很多谣言。有人说，是北唐故意派王策过来图谋一统九洲，也有人说其实是王策自立为王。


不一会，大批的人马风尘仆仆的入城来，沿途是无数的车队，带来的是很多的粮食。这是一批来自北唐的人马，以及数量庞大的粮食，军械等等。


一面面旗帜，看似很有欺骗性的飘扬，似乎是来自民间。然而，这不过是掩人耳目，实际上谁都知道，是北唐朝廷给北策府运来的军械和粮食。


有人说，北策府是北唐的傀儡。在战灵军出来之后，这说法基本全部被杀死。


唐帝大约不会白痴得把战灵军送来北洲吧。凡是思维正常的，都不会这么考虑。


关于王策自立为王的说法，也在罪城之战中再没了根基。不过，倒是有一个新的谣言，认为王策没准是想做人皇。


谣言神马的最讨厌了。八部龙没理会，看向大批的车队，点头赞许：“王策不错，北策府不错，这时能有粮食来，可见早就考虑百姓了。”


一条身影跃然而入，抱拳示意：“巴兄，你看王策要几时才会着手武神卷之事？”


“等一等吧。北策府也有不少的政务，他也要等各路势力的回应和反应。”八部龙沉声。


半册武神卷还没出售，各路人马正在等待王策的消息。不过，王策从大律回来后，也放出消息了，大约半个月后公开出售武神卷。


枪王点头，目光一凝，洛花开诧异看去。枪王诧异指下边：“是王寿！北唐前任首辅，我见过，这时他似乎是致仕了，为何会来了这里。”


枪王没走眼，马车里的老人，真的是王寿。


罪城干净整洁，王寿在马车中不住的观察，暗自偶尔点头。一旁的青年和少女惊讶：“本以为这边战乱不堪，原来也不错呢。”


王寿淡淡失笑，作为一名老牌官员，他的眼光老辣，北策府充其量只是不过不失。乍看罪城不错，可放大到罪州，那北策府显然就做得不够。


考虑北策府真真组建的时间不久，又有罪城之战，也算说得过去。


王寿几年前就退休了，本来是不想来的，奈何这是唐帝的意思，让他过来帮王策一把，也未尝没有扩大北唐影响力的意思。他又不舍孙儿孙女，就只好一道过来了。


这一番万里迢迢，好在王寿也是习武健身，身体还是比较健康，固然风尘仆仆，却也并没有生病。


战灵军！


王寿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下，暗自精神一振，看向沉稳的孙儿王承固和活泼的孙女王玥，神色复杂的轻轻叹气。


王玥惊呼一下：“他是王策？”


一名爱笑的少年率领一批官员，微笑的迎接，上前几步，充满尊敬的把王寿搀扶下来：“王老大人，许久没见，您老仍然精神矍铄啊。”


“不敢。”王寿欣慰地向后边招手：“承固，玥儿，过来见过王统领。”


王承固和王玥，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形成鲜明对比。王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或者萝莉，好奇的端详王策：“你就是王策？好难看啊。”


当头一棍。整个脸庞看来活似猪头，一块青一块肿，王策郁闷惨了，真想大喊一句，我是无辜的。


为了履行诺言，说不得是和半帝王魂切磋了一番，本质上形同送上门的叉烧，被半帝王魂揍了一顿。没缺胳膊少腿，就算运气好交情够了。


……


王策示意手下很好的安置了王寿，以及大批来自北唐的人员。


凭王寿当初暗示他逃走的那份心，王策就发自内心的尊敬王寿。不论王寿如何，至少北唐今时今日的富强，有他的一份功劳，谁也抹杀不掉。


也许从表面，很多人看不见王寿的功劳。但其实，没有王寿从中斡旋，乃至强烈反对，只怕唐帝和皇族的矛盾就不会是这么开始这么结束。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头。


大批来自北唐的人员，大约有一百多，是王策向唐帝要来的文官以及武将。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北唐把这帮人统统免除了职务。


这批人，武将会被填充入军队，文官一部分会组成“廉政公署”。说白了，北流亡国未必就没有官员的问题，王策也真心不太信得过那帮子北流官员的廉洁和办事能力。


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北唐的吏治素来清明，比较廉洁并有办事效率。


王策很明白自己对北策府的扩张要求，未来三年，至少要拥有不低于两三省的地盘，以及至少千万人口。这一来，加入的各路官员会更多。


也就愈发的需要一批干净有效率的官员，让北唐这帮官员来监督无疑是一个比较靠谱的办法。


一批官员，一批工匠，以及第一批粮食的到来。很快就填充了北策府的需求。


在满城欢欣鼓舞的光景，王策则陷入最苦逼的处境当中。


半帝王魂每日是逼迫着和他切磋，主要切磋的赫然就是不漏之沙与彼岸之花。


王策估计半帝王魂，是想在修炼之前先切身领教一番，并领悟一番，然后再来学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这本来是人家的自由不是。


可王魂大叔你也不能天天把我揍成猪头啊。


人家唐伯虎好歹还有还我漂亮拳，你半帝王魂却只有面目全非剑，这算什么？


想我堂堂天妖哥，天天被你揍得跟猪头似的，稍微不注意就被人喊一句八戒，那传出去还有面子咩！


“哎呀！”


王策的脸庞啪的一下被宝剑抽中，顿时就好比气球一样肿胀起来。


半帝王魂的声音响起：“专心切磋！”


王策悲叹，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69章 三年，三年，又三年


“来。”


“不要了吧。”


“来，出手。”


王策痛苦的挤眉弄眼：“真的要？那怎么好意思。”


半帝王魂哭笑不得：“少罗嗦，让你出手，那就出手。你怕什么。”


“好吧。”王策垂头丧气，骤然揉身晃动，仿佛鬼魅一样狂笑：“哇哈哈，王魂大叔，是你让我揍你的，哇哈哈，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我做了几天的猪头，也该换人了吧。


王策兴高采烈的欺身上前，弹指一动，滴水剑焕发悠扬，不漏之沙催生无边无际的沙漠。


“是意志的力量。”半帝王魂身在其中，细心的感应，手里的青魂剑发出一层一层的剑光，将那无穷的光华消弭，怒吼：“不够，不够！”


王魂大叔直接是变态的。王策叹了口气，指尖弹动，嗡的一声撕空，刹那一道绚烂的剑气横空，仿佛把天把地把所有都摧毁，都撕裂了。


“好！”半帝王魂喜悦大笑，蓬的爆出一团血花：“彼岸之花，来！”


“真的要来？”王策踌躇，很认真地说：“王魂大叔，你会受伤的。”


半帝王魂神色坚定，王策只好挥手一刺，漫天的风声忽然被吞噬了。所有的光辉都被覆盖，唯独剩下那一朵黑白二色的鲜花。


其实，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连环施展，才是最不可阻挡的。可王策没敢这么干，真的怕杀死王魂大叔，他能把不漏之沙收放自如，但彼岸之花还差一点火候，控制不住。


索性是单独分解来施展，这一来就安全多了。


轻悠悠的一剑，仿佛电光隐约的在鲜花中左突右突，一道剑气噗嗤地一下冲刺过来。王策大吃一惊，王魂大叔居然这么快就隐隐能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半帝王魂闷哼，一身鲜血狂飙出来，面色苍白却满是喜悦的大笑不已，仿佛领悟了什么。


王策赶紧上前，把半帝王魂被击中的那种灰色光泽给消除掉。


“不愧为武神的剑法，不愧绝世之名。”半帝王魂心神完全沉溺其中，亢奋的喃喃自语，心驰神往的仿佛洞悉了什么，柔和的运剑几波，隐隐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等他醒悟过来，也不矫情，伸出手来：“现在可以学了。”王策急忙把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的秘籍交给他。


半帝王魂伤势不轻，他浑然不觉的沉入其中，比划一会。


王策细心观察，退倒任杀身边，抬下巴：“老杀，你有没有兴趣？”仇杀没有表情地摇头，继续一刀一刀的斩出最朴实的刀法，也是隐隐夹杂武帝意志的刀法。


一定要想办法，把王魂大叔的伤势给治好。王策拈下巴，他有一个感觉，半帝王魂的境界很高，只要伤势痊愈，很可能会一鼓作气的连续突破。


王策甚至没来由的相信，半帝王魂没准会一鼓作气的突破到武帝的境界。


“半帝王魂是一个很了不得的武者。”


纪千败忽然出现，审视专心修炼剑法的半帝王魂，似乎认为这不足以描述，额外补充：“非常了得，他是天底下剑法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技近于道，这大约就是给半帝王魂最妥当的评价了。


王策赞同，忽然道：“师父，王魂大叔也是火种？”


……


“想过，也审核过，但不是。”


纪千败淡淡道：“他沉迷剑道，心中并无天下，不适合做火种。天赋高，修为好，实力强，未必就适合做火种。”


王策琢磨也是，王魂大叔这脾性，估计就是知道有武神，那肯定不会考虑武神要干什么，而只会考虑如何击败对方。


一个包袱递给王策，纪千败淡淡道：“这些是我们历年来在荒蛮五洲所得，有助你的修炼，希望你早日达到武宗境界。我们才能安心的去找武神决战。”


王策默然。纪千败等人估计一去找武神，那就多半很难活着回来了。


王策没见过武神，也不知道武神有多强。可他知道，当年神战，整个中洲一度被打得稀烂。莫要说意志武帝，就算无上武帝也未必能对付武神。


意思很明白了，纪千败等人能在这时保护王策，可一旦不死鸟出来，他们就要去找武神。到那时，他王策就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了。


包袱打开，里边是一堆玉盒。王策取来其中一支盒子，眉心顿时一跳。盒子里赫然是一株光滑如玉的鲜花，剩下三瓣，外边流淌一层层的雾气。


王策好奇的伸手一摸，隐约的感觉就好像摸到一团棉花似的。


纪千败道：“这是云潭花！总计六瓣，每一瓣能提升一个暴君战灵的阶位。”


他打开另一个盒子：“这是地龙果。有助你的修为。”


王策吃惊不已，这里边大大小小加起来怕是有十余只盒子。莫非，悉数都是能壮大武者真气，或者有助战灵的天材地宝？


旁人一辈子能得其一，那就是踩了狗屎了，他难道一下子就有了十多样？这还不止，须知，之前老汪太监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唐帝交给他的三件有助修炼的天材地宝。


纪千败看出徒弟的震惊，摇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些是我们在荒蛮五洲历年来所得。不过，我们是武帝了，要来无用了，本来也是为火种准备的。”


“我们当中有人有徒弟，多数没有，给他们也没用。武帝教出来的徒弟，达到斗罡境是轻易的，能不能神化，能不能成武宗，那也说不准。”


纪千败感慨了一下，洋溢自得。他说的是真的，武帝的徒弟不一定就能神化，就是神化，也不一定就能成武宗，就是成了武宗也未必能成武帝。


要不，为什么大多数武帝武宗都懒得收徒呢。你收一个徒弟，结果连武尊都成不了，那分明就是丢人。


王策一想也是，这么多武帝在荒蛮五洲的收获，估计也不会少。武帝服用这些东西，基本是浪费，也没用，大约也是不知不觉积攒出来的吧。


这么一搞，我压力就大了。王策擦了一把汗，有这么多天材地宝支持，他如果三五年内无法达到武宗之境，那就太辜负人了。


貌似纪千败这帮人似乎把阻止大律，击败人皇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平白多了一些天材地宝，固然是喜悦，可也不免有点抱怨：“师父，你们这是把希望放在我的肩膀上，我人小肩膀窄，不一定承受这么大压力和责任啊。”


半真半假地笑道：“阻止大律一统不难，击败人皇，那就太有挑战性了。”


纪千败仰头看天，半晌才淡淡道：“你只有三年！”


王策无言，这么美好的天气，你忽然跟我说只有三年，会不会太严肃了？


……


“地龙果的味道，好不好？像什么味道？苹果？芒果？柠檬？”


仇杀吞服，并消化了地龙果醒来的时候，看见王策一张被半帝王魂揍得五彩斑斓的脸凑在眼前，脸上充满了流口水的神情。


仇杀神色中没有一丝情感，看着他半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得是多么无聊的人，才会关心天材地宝的味道，而不是效用啊。


“得，我就知道，一定是问道于盲了。”王策惆怅的感慨，蹉跎着步伐溜达走了，摆摆手道：“老杀，你好好修炼，我去找媳妇谈人生理想。你啊，慢慢羡慕吧。”


任杀目送他走了，重新盘膝坐下修炼，半会忽然睁眼，发呆了。


王策悠然溜达，找到诸海棠，长长地叹了口气，和诸海棠一道跃上屋顶坐下。


蓝天白云，这是寒流来袭前的最后宜人天气，王策懒洋洋的躺下来，放空了脑袋，惬意无疑的发出一个哈欠声：“女人，你真的不要地龙果？”


“不要，师父给过，我来之前就服用过了。”大胸姑娘很认真的阐述一个事实：“不许问，师父是谁，他说不能泄露。”


“嗯。不问。”王策满地打滚，不知不觉的挨着大胸姑娘，顺势压住人家的小手，然后装作一个不小心的拉住人家的手，忽然心情澎湃，有一种战胜武神的快感。


某个姑娘脸红红的，也装作不知道被某个色胚抓住手了。


很有趣。唐帝有三件天材地宝，全都让老汪太监带给我了，而并没有给我媳妇儿，这就有点怪异了。王策心想，除了他王策，海棠妞是北唐一百年来最年轻的武尊。


凭这，加上北唐用人在即，唐帝居然把宝贝都给他王策了，而没给海棠妞哪怕一件。这未免有点让人感到有趣。


无瑕是律帝的不死鸟。难道我就是唐帝的不死鸟？


王策眨眨眼，吭哧一笑，这就更有趣了。武神给律帝单独准备不死鸟，很好理解，可为什么会给唐帝单独准备不死鸟？这显然就在逻辑上说不通了。


文绣公主是不是不死鸟？唐帝误以为他王策是文绣公主的外甥，所以误以为他王策是不死鸟？


如果他王策和无瑕有个孩子，难道也会是不死鸟？屁话，这显然就说不通。


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极重要的关节，是我至今还不知道的。王策若有所思。王重溪是生是死？失踪前他在查帝水剑和武神卷，为何帝水剑落在大律手中了？


北唐兵变，一定还有我未知的内情。


王策隐约察觉，北唐兵变中，还有一个他疏漏的地方。


会是什么？


大胸姑娘心乱如麻的光景，忽然听得未婚夫婿说：“女人，你我将来修炼成武帝，然后生个天赋超超超级好的孩子当武神！你看如何？”


她脸上的红晕快浸出来，一个哆嗦甩手，怒道：“臭流氓！”


王策惨叫一声，骨碌骨碌从屋顶滚下去摔得半死！

第470章 北唐的西北王


罪州这几日天气很宜人，东洲西北却是暴雨连绵。


大批人马穿着蓑衣，在东洲西北赶路。


路过之地，无数西梁人用愤怒并无奈的目光怒视这批人，因为这批人赫然就是北唐人，是灭了西梁的北唐。


怒火少一些，无奈多一些，更多的是接受现实的木然。西梁多年来穷兵黩武，百姓贫穷，也不见得就真的在意本来的政权。真要归入北唐统治，其实更利于百姓。


这批人马匆匆赶路，很有目标性的直奔西北，也就是东洲和北洲的接壤一带赶去。


“这一场雨下个没完没了的。真也教人厌倦。”


燕自愁抹了一把脸，满是愁眉苦脸。秋雨正在转为冰寒，这一场大雨俨然就是天气转寒的迹象了：“钟兄，我们不如还是加速赶路吧，不然等气候冷了，这便更麻烦。”


钟云寂整了一下蓑衣，把雨水给挡住，赞同：“不错，我们还是速速赶去！”


也不多说，二人挥手示意，跟在后边的大批人马，快速的跟上，奔驰在这烂泥的道路上，忍不住咒骂：“西梁这么多年究竟做了什么，这路烂成这么个德性，放在我北唐，早被弹劾了。”


这大批人马陆续跟上，虽是一身便服装扮，可从众人的气质也能察觉，这些人似乎都是军人出身，并且多数都上过战场。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军人，显然是很好区分的。


数名俨然斥候的骑士快速从前边倒回来，汇报了前边的情况。然后，这钟云寂挥手示意，又是数名骑士飞快上前侦查。


这一批骑士浩浩荡荡的奔驰赶路，越过大山，很快就来到原野上，这索性是放马奔驰。


数日之后，渐渐的逼近西北某地。


一直等到前边的斥候赶来喜悦道：“燕将军，钟将军，再过五十里就是龟山城了。”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这可算是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索性是不远了，也就不再急于赶路了。放缓了马速前进，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一名骑士上前：“燕将军，王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燕自愁笑骂给了手下一下：“你问我，我又怎会熟悉他！”一顿，看向钟云寂：“钟将军？不如你来说，也让大伙都了解一下咱们的上司。”


钟云寂沉吟半晌：“燕兄，你们一直在外地驻军，想必也是听说过王统领大名。”众人多数点头，虽然是来自各府，不过这个名字是肯定听过的。


“王策王统领，乃是北衙子弟，入了南衙。这些也不必我来说了。”钟云寂笑道：“王统领之名在京城极隆，尤其是几年前，那一年他可是干出了不少大事啊。”


钟云寂和极少数从京城调来的人，不由流露出感慨之色：“王将军当年单枪匹马入京平叛，那份胆色……”钟云寂竖起大拇指：“得是这个。”


“陛下宠信王将军，王将军在京城里，那名声……”钟云寂笑道：“其实也不太好，他翻脸如翻书的名声，那京城可是无人不知。”


“我看，不如还是王总领说吧，他和王将军共事过，最熟悉不过了。”


众人目光顿时看向其中一名正在摘下斗笠的男子。


……


王大年抹了一把冰雨，错愕的承受来自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笑道：“王大人是极聪明的人，我与他共事半年，从来没人能骗得了他。”


“嗯。听说他狡诈如狐，也不知是真是假。”燕自愁似乎很好奇。


王大年想了想，似乎很小心翼翼地说：“凡是小看王大人的，全部都倒霉了。就是有一点，大人有一点懒散，不爱过问公务。不过，虽是少过问，可凡事他都心里有数，谁也骗不了他。”


燕自愁等目光微微泛出一丝波澜。谁都听出了，王大年这番话中的一丝警告味道。


一名骑士似乎笑吟吟道：“王大人是两衙出身，他狡诈之名，自然是了得的。不过，那是两衙，和治军是两回事。”


“那也未必。”王大年眼有一丝冷笑，傲然挺腰：“莫要忘了，几年前平叛之前，是王将军率北武军千里奔袭，驰援陛下。”他格外强调了将军这一个后缀。


冷眼扫视这群骑士，王大年傲然冷笑：“大人治军行不行，下官是不知。不过，大人善于治人用人，管你是什么来路，在大人麾下，那是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


“我南衙上下，在大人初入南衙之时，也不服气。可后来如何，如今从上到下，谁不希望王大人继任许大人。谁敢跟王将军恶言相向，嘿嘿……”


别以为他王大年就不懂这帮军人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服气王大人。谁敢不服气王大人，他王大年第一个不答应。


王大年嘿然冷笑，策马奔驰在最前，一个冷声传来：“那我南衙第一个饶不了！”


众多骑士默然，或许是若有所思，或许是冷笑，或许是不以为然，也或许是感到震动。


“燕将军，见了王将军，不就熟悉了。”钟云寂微笑，神色中夹杂一丝警告，他来时就很明白自个的任务，不是监督王策，甚至也不全然是辅佐王策。


而是在王策和这批精兵猛将之间和稀泥，必要时，镇压这批猛将。这是他从京城出发前，陛下单独召见他时透露的意思。


唐帝有旨，王策出镇西北。


因王策之前的品级是正四品荣衔，领从四品实职。贸然出任大都督就太仓促了，加上朝中群臣激烈反对。唐帝决意在军中增设大统领职务，王策将出任西北大统领。


北唐的军队较少，以前没有统领这个在镇和府之间的军事单位，也没这个需要。所以，和大律比，大律的都督是正二品，北唐的都督只是正三品。


这是一道有利军方利益的旨意，在北唐扩军的前提上，也有实际的作战需要，群臣就很难再刻意反对这一个任命。


是以，唐帝今次是增设了大统领职务，由王策来出任西北大统领。


同时，考虑西北无战事，在王策的新任命出来的时候，西北府被裁撤的决议已经被通过了。


如此，也多少能理解燕自愁等军官不服气，甚至不喜欢王策的心情了。西北府刚刚把西梁打平，你王策就仗着皇帝的宠信摘了人家的果实，这算什么？


尤其，王策之前是两衙高官，从来没有作为军事统帅过。之前有很多两衙官员转入军方的先例，可是基本清一色都是从总领开始干起。


像王策转入军方，一来就统领几万大军的例子，这是北唐有史以来第一个。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王策出任的是西北最高军事统帅。


这一道旨意公布快三个月了，至今在北唐余震难消。


因为在这一道旨意中，还有一个命令。唐帝批准两衙各自临时增设一个指挥同知的编制，并升任王策为两衙指挥同知。再上一步，就是指挥使了，估计许重楼和诸相如都感到菊花很痒。


从这一道旨意出来，不论是群臣，还是民间，都很一目了然的认识到，一个横跨情报和军事以及武力三个领域的军阀诞生了。


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王策就是北唐的西北王。


……


唐帝似乎觉得这还不够震撼，亲自点名，从八府抽调精兵猛将给王策的西北军。


燕自愁等这一批人，就是从八府抽调的军官，清一色是久经沙场，并且战绩出众的中高级军官。说真的，这帮人几乎个个都是优秀将领，不服气也是应该的。


燕自愁等人冷笑一下，满是幸灾乐祸：“就不知道罪城之战打得如何了，二万对二十万，西北大统领？有命来坐才算。”


也不知有多少一心想看笑话的人，就凭二十万联军围攻罪城，凭他们的军事素养很清楚北策府是完蛋了。


不过，这批军官在路上，所以也一直不知罪城之战的结果。更加不知，本来满朝还有相当强烈反对的意思，当罪城之战的结果传入北唐之后，满朝文武此时已经彻底失声了。


五十里说远也不远，赶来龟山城。


这儿正在变成一个大军营，一个军事要塞，大批的民夫正在修筑城防。


一来这一边，见了率先抵达这里的军官，燕自愁等大批军官似乎漫不经心的问起罪城之战。


好在这一边已经是接壤北洲了，消息已经传来了。这名总领满脸古怪的表情：“诸位还不知道的？”


燕自愁忽然感到不对：“知道什么？”


这名总领挠头，神色愈发的怪异：“罪城之战大约在半个多月前就结束了！”


一名军官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一定是王策赢了，二万对二十万，他不赢怎么有资格坐西北大统领。”


众多刚赶来的军官，无不哄堂大笑：“不错，他一定是赢了。”


这名总领也差一点笑出来，憋住笑的脸变得十分诡异。


似是察觉这总领的古怪，众人的轰然大笑渐渐轻了，直到消散，再无一个笑声。


燕自愁锁眉，感觉愈发的不对：“你说！”


“是，燕将军。”这总领一本正经地说：“王策王将军真的赢了，不但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众多军官差一点以为他在开玩笑，这总领继续道：“罪城之战，王将军歼灭二十万联军，仅仅只有不到三万联军漏网。”


军官团忽然笑不出来了，燕自愁失态的张大嘴，半天合不拢。二万对二十万，居然能全歼敌军？


这总领笑意终于忍不住：“诸位想岔了，王将军是用二十万战灵军作为奇兵，一举全歼联军。”


“二十万什么？”燕自愁等人几乎以为听错了。


这总领咬字清晰，一字一顿说了三个字！


“战灵军！王策王将军的战灵军！”


也许应该说，北唐西北王的战灵军！

第471章 复活辛弃疾，战灵的捷径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噢噢噢！”


串词的歌乱七八糟，亏得王策居然还能自由自在，并满不在乎的胡诌瞎唱呢。


一边神态悠然，王策一边闭嘴，半会才换了一个曲调，用口哨吹起来。这放在海棠妹子的眼里，那是尤其的，分外的轻佻。


好在王策这会儿和海棠不在一块，他专心的放出罡气，隔绝声音。


摆弄青铜壶半天，考虑也是半天。以这会儿他的修为，复活朝代军团，还暂时力有未逮。


没奈何，凡是朝代军团的最出色皇帝，似乎一色都是八级通天战灵。明王朝的朱元璋是，朱棣是，赵匡胤不招待见，可照样也是。


早知，就多念书，多了解一些历史了，穿越了也用得上。


王策不是不知历史朝代，基本的朝代表这是念书就背过的。不过，真要具体到某个乱世，他就未必记得了，好比五代十国，给一般人谁会知道有哪五代，哪十国啊。


“嗯嗯，今天我寒夜里看血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原来我这一生不羁放纵太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本来曲风激扬的“海阔天空”给王策唱得是婉转细腻，摆弄半天，忽然大喊：“复活吧！”


一只战灵木口木脸的飞出来，汲取鲜血，分割灵魂。


然后，渐渐生动起来，成为一个充满生机的中年人，儒雅中自有威武，向王策行礼一拜：“辛弃疾拜见主公！”


辛弃疾？民族英雄。王策油然生出几分崇敬，不敢托大，急忙回礼，暗自纳闷不已。话说，辛弃疾老爷子似乎和陆游是同一个时代的，成就也相差不大，为什么品级会比较高？


半天，他只能总结一个答案：青铜壶不可理喻，跟它较真，你就输了。


王策婉转地叹了口气，把冯道和陆游放出来，抱拳致歉：“抱歉，二位老爷子，你们的品级实在比较低了，只有让你们先回青铜壶里住一住吧。等将来……”


一顿，王策讪讪，没敢胡乱许诺。如果没意外，冯道和陆游估计是很难再给他战斗上的帮助了。


宗师心相，就相当武宗了。凭冯道和陆游的品级，很难靠技能来增幅了，被迫复活下一个文官，也是迫不得已。


辛弃疾乃是暴君下阶，从某种意义来说，给宗师心相的技能增幅效果也达不到最大。最大，那势必要八级战灵的心相技能。


不过，暂时来说，辛弃疾的心相技能也足够了。他王策目前也就只能复活暴君中阶呢。


重新把冯道和陆游放回青铜壶，王策充满歉意，很快就变成了喜悦。凭辛弃疾的心相技能，加上宗师心相，这回可是从火炮换成导弹了。


王策拈下巴，琢磨四个灵纹，也就是能寄宿四大战灵。战斗时，肯定不好，没时间，也不能从青铜壶放战灵出来更替。


所以，平素战斗，也只能动用四个战灵。徐霞客有一席之地，陶渊明也有。然后，还有两个呢？


给心相留一个空白灵纹，是妥当的，但不见得是必须的。有心相技能，心相自然要强一点，不过，就是没有，那也威力不减多少，权当乌龟壳就是了。


这一来，剩下的两个战灵，应该是谁呢？王策很纠结，战灵多了，也多有一些麻烦，不忍心是一定有的。可战灵多了，也扎实有一些眼花缭乱。


战灵是很多，可不一定每一个战灵都适合他，也不一定都适合辅助战斗。好比唐伯虎，复活很是几年了，可不适合战斗，王策就基本没用过。


到目前为止，真正最好用，也是战斗效果最好的，还是徐霞客和陶渊明。


王策忽然头疼了。


……


王策麾下不少战灵，唯独徐霞客和陶渊明是达到了暴君上阶，这是他过去三年来集中栽培的缘故。


取来盒子，捻住这三瓣花瓣。这花瓣很是有趣，每一个花瓣居然隐隐就好像一朵小花似的。


王策把两个放出来，忧心道：“徐老爷子，陶老爷子，这云潭花你们服用之后，会不会奏效？”


陶渊明上前拈花瓣一点，迟疑不定：“或许会？”徐霞客上前端详一二，点头笑道：“有用，和你服用三心果一样，能提升修为来到濒临突破状态。能否突破，那就还需一点由头。”


由头。王策眨眨眼：“等一等啊！”蹿出去，放声大喊：“师父！”


不一会儿，纪千败没来，帝冕倒是飘然过来了：“你师父在修炼，如何？”他目光看向两个战灵，顿时动容，倒抽一口凉气：“暴君上阶？”


这当真太诡异了，战灵这玩意，往往在王策这种修为，就会开始变成累赘了。会让一个武者中后期耗费大量的心血来培养。


帝冕神色古怪，来回数步，审视王策半天，摇头晃脑：“你……你才修炼几年，你的战灵怎会有如此高的品级？”一顿，他向两名战灵点头。


徐霞客和陶渊明含笑，温和的行礼。


王策挠头：“帝冕大人，我要战灵，绝地级，暴君级，乃至通天级战灵，越多越好！”


帝冕张口要问，王策果断挥手：“帝冕大人，莫要问，此乃神炼师的秘密。总之，越多越好。”他嘿然一笑：“如果你们希望我早早变强的话，那就越多越好。”


帝冕摇头，流露一丝感慨和羡慕，摆摆手：“等我一下。”一转身，遁去一会就返回，带来三个宝塔形状的寄灵塔交给王策。


“里边的是八级通天战灵，是老夫过往所得。”帝冕摆摆手，无奈道：“索性要来无用，都给你。老夫回头问问其他人有没有。”


多谢了帝冕，帝冕也不多说就自行先走了。


王策果断放出罡气隔绝，然后，徐霞客和陶渊明大笑：“不错，有八级战灵，那老夫二人今次就足以突破了。云潭花反而就不必了。”


王策愣住，恍然，地球战灵本来最快的提升方法，就是吞噬本地战灵和鬼灵，云潭花反而是次要的了。


我真二啊。一帮金牌打手双花红棍，我居然忘了利用。王策自拍脸蛋一下，欢喜大笑，好在今天发现这个优势，也不算太迟。


改天得带帝冕这帮人去鬼界溜达一圈，顺便弄死一票鬼尊武宗，爆一些暴君和通天战灵出来。王策眉开眼笑，找到了一条能快速让麾下战灵突破的捷径，这本就是好事一桩。


帝冕等谁也想不到，王策居然能有这种让战灵突破的捷径。


如果运气好，没准……王策忽然想得远一点，顿时心潮澎湃。一旦能把帝冕这帮打手利用好，没准徐霞客和陶渊明能有机会在三年内成为九级太古战灵？


“这么一来，师父他们就算三年后去找武神了，我麾下只要有九级战灵，那就是抗上武帝，也足以自保了。”


王策喜上眉梢！


果然，当徐霞客和陶渊明各自吞噬了八级通天战灵。


修为立刻蹭蹭飙升，豁然一举突破，率先成为王策麾下仅有的两个八级通天战灵，虽然是下阶。可也好歹是相当不老武宗了。


这一来，也就印证了王策被触发的思路。


靠金牌打手，在鬼界爆战灵出来，给他麾下的地球战灵吞噬，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王策私下不知一次骂自个二逼，居然连这种捷径都没想起，简直不可饶恕。以前为何就没想到花钱买战灵给徐老爷子他们吞呢？


话说回来，八级通天战灵是从来没人售卖的，就是暴君战灵，也几乎没有人会卖掉，就是偶尔撞上，那价格也是极为昂贵。他王策想买，也没地方买。


至于九级太古战灵，那是堪比武帝的存在，等你有本事生擒人家再说吧。


王策琢磨再三，美滋滋的心想，也该是时候出售武神卷了。


……


“王策真的会出售武神卷？”


“不好说。用他的话来说，一半一半。”


“老夫仍然不太相信，武神卷这种宝物，任凭谁得了，都恨不得捂得严实，不敢让消息有一丝走漏。他怎会舍得出售！”


“施武帝，我虽是不太想承认，可王策此人行事素来诡异无常，鲜有人能看懂。你以为他不会做，他偏偏就做了，今次许是如此也未必。”


施愚一言不发，临窗看去：“你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今次没有好办法，最多动一些小聪明。”犀利哥坦荡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很难有什么办法的。”


恋鸦儿淡漠点头，声线动人却充满漠然之意：“纪千败，帝冕，人王，荆棘，牧野。这五大武帝和王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他？今次在不在罪州，会不会帮他？”


“不好说。”犀利哥今次也茫然了，论斗智，他自信不会输给王策，互有胜负。可今次的内情太过复杂，他也看不懂。


“王策和律帝订下三年和平协议，虽在众目睽睽下，却无人知晓内情。”施愚沉吟：“王策有战灵军，隐隐有一名前所未有的神炼师为他撑腰。”


“若然再有这五大武帝撑腰，只怕他就是我们神恩会的第二个对手，仅次于大律。”


“大律的武神卷和彼岸之花，落在他的手里，此事已基本笃定。”恋鸦儿看向犀利哥，淡漠道：“你说的是，抢了律帝的人，的确是王策。”


“今次，他要公开出售武神卷，不论是真是假，正是一个机会。”


“夺走武神卷……杀死他！”


恋鸦儿绝美的容颜上，充满淡漠。

第472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夺走武神卷，杀死王策！”


恋鸦儿淡漠的口吻，犹如阐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施愚不动声色，转脸看去。犀利哥端起茶杯，耐心地喝了一口，捻住一片茶叶放在口中嚼，骤然抬头：“杀死王策，或武神卷，只有二选一。”


“要么武神卷，要么王策。两个一起来，那就什么都不会成功。如果集中力量来谋求一点，或许有三分机会。”


犀利哥胸有成竹，强调：“最多三成的成功率！”说完，就不再多言。


施愚端茶杯，却不喝，只是沉吟：“为何？”


“施武帝，你说了，谁得了武神卷，都会珍藏，不敢走漏风声。唯独王策，去年在海洲就放出出售的消息了。”犀利哥眼底的一丝茫然瞒不过人：“他这一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我只看出一半的目的。”


恋鸦儿淡淡直视：“哪一半？”


“罪城之战。”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凝重道：“当时，八部龙等为武神卷而来的，足有十多名武宗，超过三十名武尊。这是一股很庞大的实力，一旦卷入罪城之战，加入任意一方，都会让这一方拥有压倒性的实力。”


恋鸦儿凝眉：“你是说，罪城之战，大律注定惨败。”


犀利哥罕见的充满慎重：“不错，罪城之战的结果早已注定。即便没有战灵军，也注定结果。因为……”


“武神卷。”


淡淡的三个字，让施愚如坠冰窟。哪怕没有战灵军，当时局势一旦陷入绝境，王策只要肯把武神卷砸出去，八部龙等为了武神卷而来的各路人马，会是什么选择？


一旦八部龙等数十名神化高手被王策利用，大律又会是什么下场？


王策始终没利用八部龙等人，是因为有了充分的高端武力。


可在海洲放出消息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会拜师纪千败，更不知道纪千败还有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也不知道他会和帝冕这帮人达成合作。


如果没有帝冕和纪千败，罪城之战，会不会按照王策预期的另一个方向发展？


恋鸦儿和施愚脸色难看，犀利哥轻描淡写：“莫忘了，八部龙等人还在等待武神卷！”


纪千败和帝冕都在罪州，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没人知道，人王等三名武帝在不在。不论在不在，加上足以成为变数的八部龙等人。


考虑王策这黑心肝的是一个能把借势借力玩得炉火纯青的家伙，没人敢忽视八部龙等人的存在。


要王策？要武神卷？


这是一个左右两难的选择，恋鸦儿忽然一笑，笑容竟然也显得淡漠：“听说王策私下骂你是一个搞阴谋的混蛋，倒也多有点这个意思。”


犀利哥的脸僵硬了，强笑道：“哦，连王策私下的话你们都知道，看来你们在北策府果然早就埋下了钉子。我比较好奇，那个钉子会是谁？”


恋鸦儿淡漠：“岂止北策府，神恩会多年，在各大强国都有内线。”


犀利哥点头大笑：“不错，不错，我猜也是。”


数人正在一边闲话着，忽然施愚神色一动：“进来。”


一名女子匆匆入内，低声对恋鸦儿和施愚道：“有消息，海洲大宣的南司冷曜前些时候拔出了我们的一个内线，如今正在调查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施愚皱眉，和恋鸦儿互相看了一眼。恋鸦儿轻声传音，连续几句问答下来，脸色和施愚一样变得铁青：“怎会被察觉？几百年来，从没人能发现。为何冷曜察觉了？”


几百年？看来或许是神恩会最重要的据点之一。犀利哥端茶杯挡住脸，眼中光芒闪耀。


这个女人不简单。


……


罪城！


余矫匆匆入内，低声道：“大人，海洲消息，南司冷曜动手在追查了。”她茫然而不知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按照海洲方面传来的情报，一字不差的转述。


有趣。冷曜动手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迟了一些。王策拈下巴，忽然喊住余矫，端详这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子：“余矫，不如放弃北衙职务，专心为北策府效力？”


余矫略微迟疑，诚恳的抬头直视：“多谢大人的抬举，不过，余矫乃生是北衙的人，死了，也是北唐的鬼。”


余矫不笨，王策这是抬举。北策府的未来是一片光明，肯加入北策府，那也注定是前程大大的。何况，就是加入北策府，也算王策麾下。


王策也没恼怒，叹了口气，多有几分安慰和感慨，这九洲的人比起地球上的人，果然是多了很多很多的忠义：“也好，那北洲房总领的位置，你总该不会拒绝了吧。”


“大人！”余矫怔住，惊喜交集。北洲房总领的位置，一直是王策兼任的，自然也能任命。


王策真诚地笑道：“不必多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列一个你心目中的升迁名单出来，这北洲房的人事也该动一动了，我也不好老是霸着。”


余矫大礼叩谢过后，就喜滋滋地走了。今次，也是北洲房成员大规模升迁的机会啊。


锦衣卫的指挥使，没合适的人选啊。王策挠头了，十三娘学得很快，但始终入行才几年，不如余矫等人，暂时不适合作为特务集团的大头目。


哎，要是老谈肯看在党国的份上帮我一把就好了。王策估计这辈子也找不到另一个能媲美谈季如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扈宝，苟一问，乃至冷曜等，他断断续续见过不少特务集团首脑，也交手过，各有各的特点和作风。可感觉上，就是没一个能赶得上谈季如。


“你现在是大权在握了。”耳边一个突兀的声音，海棠姑娘故意板脸说。


“哎哟喂呀。”王策这一个古怪的一连串音节发出来，海棠姑娘直接就感到毛骨悚然：“你不一样也是大权在握。”


唐帝为了给诸海棠一个逗留王策身边的名义，也让诸海棠继续保留南衙职务的同时，转任西北军的某个职务。


海棠姑娘板脸半天：“海洲是怎么回事？”


“海洲……”王策好久没惦记这个了，抓抓头：“海洲有一帮老鼠，冷曜一动手，就会打草惊蛇。”也觉得不好解释：“到时带你一块儿去，你就明白了。”


“总之，只要这桩事办妥了。北策府未来三五年估计也就不缺钱了。”


海棠妞支住下巴：“最近罪城的陌生人越来越多了呢，会不会是为了你，为了战灵军来的。你要多小心。”


“我是天妖我怕谁。妖怪嘛，自然要吃人，来一个吃一个。”王策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看准了位置，好似坐不稳似的到头一摔！


见快是落在海棠妞的大腿上，王策正得意，这姑娘直接一个乾坤大挪移就没影了。笑吟吟坐看王策后脑勺摔出大包来，这才骄傲的扬下巴，算计她？总有你王策吃瘪的时候呢，她这才扬长而去！


一边搓后脑，一边是满腹的抱怨：“我又不是拉你洞房，至于吗。”


“洞房？”十三娘风情婀娜的身姿摇曳而来，掩口而笑：“大人，什么是洞房？你教教奴家好不好。”


十三娘白腻的肌肤上，红晕布满妩媚，胸前的两团更是粉嫩。


王策吞口水，几乎没过脑子就差一点脱口说好，我们这就去洞房吧。话冲到嘴边，忽然感到后脑一阵发凉，欲火全消，义正词严：“十三娘，我是你的领导，注意点影响。”


十三娘妩媚的眼神，好似快要滴水了：“大人，你真逗，海棠姑娘又不在，她都走了。”


王策悲鸣叹息：“只是人不在而已。”他苦着脸轻轻的指指心口，重复：“人不在而已。”


走？走得到哪里去。


……


春十三娘并不是来和王策探讨洞房的，和王策说了一些。


一会后，王策喊了诸海棠，就一道出门了。十三娘亦步亦趋的在后边跟着，看着并肩而行的二人俨然一对璧人，心中莫名有些低沉也有些羡慕。


真羡慕诸海棠，人海之中能遇上王策这么一个好男人。


十三娘也分辨不出，她对王策的调笑，甚至调情，是真是假？不过，上苍若然给一个像王策这样的男人，她想她是断然不会错过的。


诸海棠将满二十四岁，王策在冬天也会步入二十二岁，悉数是武尊。三十岁的武尊就够得上天才了，二十五岁的武尊就是一等一的天才，王策和诸海棠这算什么？


或许，这就是天造地设了。她看着二人背影，没来由的这么想。其实像诸海棠这样的女武者，很难找到合适的婚嫁对象。


女人的社会地位较低，女武者的社会地位却不输男武者。修为越高，女武者的社会地位就越高。


像诸海棠这样的天才女武者，婚嫁完全自由随心，首要条件，是喜欢。其次的条件，就是互相之间的修为相差不大，寿命相差不大。


林林总总加在一块，就很少很少，屈指可数了。以诸海棠的年纪和修为，放在九洲也是最顶尖的行列了，在各方面能般配她的，哪怕放大条件，也不会超过五十个人。


若是缩小，甚至可能连十个人都不见得有。


历史上各种天才女武者不少，可其中有不少就是一生孤独终老。


也许王策和诸海棠未来都会成为武帝。


这一千年来，似乎没诞生过武帝夫妇。难道，王策和诸海棠会是千年来能夫妻二人双双成为武帝的唯一？


她在思量的时候，王策踏入一间客栈，来到后院，放声道：“王策拜会巴前辈。”

第473章 谁和谁的天作之合


“请！”


王策悠然入内，诸海棠和十三娘紧随。


八部龙是绝对意义上的丑男，可又偏偏有一种很威猛的气质，让这种丑变成了一种个性。他和王策互相抱拳致意，沉声道：“天妖，不必客套，你我平辈相称就是了。”


“爽快。不愧是以正直爽利闻名九洲的八部龙，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王策竖指大赞，大剌剌地坐下，示意诸海棠等人都坐下来。


八部龙微笑点头，示意稍等，说道：“小花，天妖来了。”


“哦，那我倒要过来。”话音未落，一道香风好似鲜花的气味，洛花开飘然从外边赶来。


端详王策三人一眼，洛花开娇笑：“好一对未婚夫妻，以二位的天资，想必未来或许会成为九洲千年以来第一对武帝夫妇，也未必不是一桩美谈。”


王策眉心一锁，这口气，倒真是把自个当成前辈来教育我和海棠妞了。


“小花。”八部龙也察觉了洛花开的口吻，略为严厉的看她一眼，慎重道：“天妖，所为何来？不妨直言就是了，我等不是官儿，也不必拐弯抹角。”


“好，快人快语。”王策欣赏这个八部龙了，索性开门见山：“我想请问二位，是否乐意在某些时候为北策府出力？”


“就凭……”洛花开一句话才冒出来，就被八部龙强行截断：“我等断然不会投效任何一个势力。你不妨说得仔细一些。”他也听出某些意思了。


王策笑笑：“我并非让二位投效北策府，也并不做此奢望。”


洛花开冷笑：“那可难说得紧。”


王策神色不变，充耳不闻：“我不求二位肯加入北策府，只要能在某些时候，能出手相助，那便也就是了。”江湖武者都是一个痞子德行，反正是大多不肯为各大势力效力的。


“譬如？”八部龙目光巍然。


王策慢条斯理，轻笑道：“譬如，对付人皇。再譬如，对付神恩会。”


“对付人皇？那也未免太可笑了。我等对付人皇，那是死路一条，莫说我们，就是你师父，对上人皇也绝无幸免。”洛花开冷笑不已。


八部龙锁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人皇一出，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抗衡。王策，你身怀心相和武道，是唯一有机会击败人皇的人，何必指望我们。”


装傻？论装傻的道行，你们跟我比差多了。王策眯眼，他的意思摆明就不是这个，微笑环顾：“枪王，余恨，慈悲王？几位意下如何？一般无二的条件。”


“我不知道。”形状邋遢，满脸胡楂子的青年一边说一边叹气，一边懒洋洋的走入院落，好似没骨头一样靠在墙壁上：“我还不知道，人皇诞生会对百姓造成什么影响。”


“而今上等之国剥削各国，人皇一统，就不会有这种剥削了。”枪王不知几时鬼魅一样出现，站在庭院的小围墙上。


多情余恨散发淡淡的忧伤，从天空漫步而下：“话是这么说，大律的富裕正是剥削其他国家得来。人皇首要照顾本国子民，剥削之事只怕还是难免。”


洛花开讥笑：“慈悲王，你这家伙素来标榜慈悲为怀，怎的也企图染指武神卷？”众人不满的目光浮现。


慈悲王淡淡的目光看着牙尖嘴利的她，摇头：“我不是迂腐之人，修为越高，才能越为百姓做事。身为武者，你道我就不向往武帝境界？”


王策哑然，枪王目光摇曳，摩擦枪尖淡淡道：“我倒是有几分兴趣，杀神孽不必说，你随时能捎上我。杀人皇……”战意瞬间汹涌：“我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人皇！”


……


关于人皇有一句老话流传：人皇一出，天下无帝！


天下无帝，是天下无敌的谐音，也是暗指人皇一出，就没有其他帝王了，不光是指皇帝，同样也指武帝！


枪王也不理其他人，淡淡看来：“王策，你的武神卷只是复制品？”


“有正品。”王策温和地笑笑。


“哈哈哈，好。”枪王放声狂笑：“我愿为北策府出力，不过，我仍然是自由身，谁敢把我当成手下来发号施令，我就一枪捅死谁。”一顿，他森然道：“哪怕是你，王策！”


江湖武者果然桀骜并有个性，很难容得下旁人凌驾自身之上。王策感慨，怪不得朝廷几乎出不了枪王和半帝王魂这种变态，个性都被磨光了呢。


王策眯眼，目光环顾：“几位，如何？”


慈悲王懒洋洋的摆手：“莫要问我，我乱得很，容我想一些时候。”王策反而惊讶，他本以为慈悲王不会答应的，毕竟慈悲王心软，在他眼里，战灵军参战那没准就是残杀人类。


慈悲王似乎猜到他的心思，苦笑：“天妖，莫要以为我如此迂腐。战灵军只要不是屠戮无辜，那就不算什么。你我之辈，谁人不是身怀战灵呢。”


王策继续看向八部龙和洛花开，等候一会，一言不发的微笑起身：“如果不愿，那就当我没来过好了。”一个目光示意，诸海棠和十三娘急忙起来。


当王策快要走出院落，洛花开目光一凝，忽然看似轻柔的一掌，仿佛夹杂漫天花瓣一样轰去：“这儿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诸海棠和十三娘心都冲到喉咙了，也来不及出手。


王策似是充耳不闻，洛花开一掌轰在王策身子一寸之处，忽然一道霞光摇曳而下。这一掌轰在霞光上，竟然柔韧无比的发出爆豆一样的声响。


王策身子摇晃一下，安然无恙的一步走了出去！


洛花开目光僵硬了，撒手而归，骇然之下首次浮现对王策的凝重和认真之色：“宗师心相！”凭宗师心相，王策就是站着不动，让她杀，只怕她都破不掉心相的防御。


什么人能破？最次都要武宗中的佼佼者，邪王和小武帝之流。其次，就是有足够强大的八级通天战灵。


总之，不老武宗就算累死也破不掉宗师心相。不夜武宗有一点机会，琉璃武宗才是最有可能的。


单凭宗师心相，王策足以傲视群雄，堪比琉璃武宗的实力，跻身入与洛花开等人不相上下的行列。


八部龙和枪王等无不骇然色变，他们并不知王策在大律发生的事，此时见到这一个宗师心相，就委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撼绝伦。


纵然再有一丝的轻视，也在这刻彻底收起了。几乎再不怀疑，只要给眼前的天妖充分的时间，足以成长为下一个“飞仙”。


有机会击败人皇的那个，唯一！


这五人震撼欲绝，呆若木鸡。王策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半空飘送一句：“当年抢了律帝的人，是我！”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冲击得五人心神大乱，面面相觑，半天不知所措。


枪王怔住，脸色变幻，忽然放声狂笑，指了一圈：“你们啊，你们啊！哈哈，那小子真坏真会恶心人，不过，我喜欢。”话音未落就没了踪影。


慈悲王挠头，忽然化为一道青烟消失，留下一声叹息：“我忽然觉得，也许为北策府出力也不是什么太难堪的事，我相信，他会是下一个飞仙。”


多情余恨的目光中的震撼被淡淡的愠色覆盖，转身也消失了：“我不喜欢人皇，没人喜欢人皇。”


八部龙一言不发，扣指半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余震难消：“想不到，真的是他。如此说来，他至少有一册武神卷！”


“小花，你看如何？”


洛花开冷哼一声，欲言又止，到底是没说出来。


……


“没人喜欢人皇。”


恋鸦儿一身裙装打扮，盘腿半卧在沙滩上，眺望一波波的海浪冲上沙滩，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一双光洁的赤足，以及小腿，就有无限的美好，足以勾魂夺魄。


一名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赤足上一顿，就重新抬头漫步过来：“是的，没人喜欢人皇。可也没人能阻止人皇的诞生。”


“君临天下，皇权为尊，顺昌逆亡。”恋鸦儿淡漠中夹杂一缕说不出的讥诮。


缄默了好一会，恋鸦儿头也不回，淡淡道：“说吧。”


这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平静道：“那年，你差一点杀死你的未婚夫婿了。”


“那时我从棺木中出来，怎知他就是王策。”恋鸦儿也很平静：“等我知晓……我自然不会让他死。不过，也轮不到我来暗中保护他，他一个人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你们统统都低估他了。”恋鸦儿的一双宛如星辰的眼睛，泛漾着涟漪：“所有人都低估他，一直低估他，一次次的低估他。”


“从大律来的消息，他的心相突破了。”


这男子惊讶了半天，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叹：“他只有二十一岁？”


“冬天就是二十二岁了。”恋鸦儿的嘴角浮现一缕奇妙的笑意：“我的小丈夫。他似乎知道我。”一顿，回忆海洲的遭遇战，更正：“不，他一定知道我！”


“他为何会知道我？”


“他身边有一个女子一直在照顾他，也许就是那个女子告诉他的。”这男子失笑：“放心，那女子知晓得极为有限。至于王策，他知道有你这个未婚妻，以他的聪慧，多半心里有数，不会轻易拆穿。”


“他很聪明，你也很聪明。你们生下来就是天作之合。”


恋鸦儿迎向海风，良久才平静道：“他和诸海棠，才是天作之合。”

第474章 千年轮一回


“嗷喝，杀！嗷喝，杀！”


罪城外的军营校场，大批的烟尘弥漫，也有大批的士卒大肆操练，一边演练一边发出震天的呼喝声。


歼灭联军的辉煌战绩，王策和战灵军，许多缘故交织在一块，组成了北策军将士的高昂士气。


士气昂扬，操练中一个呼喝就动辄震天，一个跺足引发好似地震一样的震动。


“太过普通，也谈不上精锐！”某些有心人在军营外观察，得出如此结论。


第一眼的印象，要么是绝对靠谱，要么是绝对不靠谱。有人低声道：“不然，你难道不知？北策军正在收编前关章军将士，其中一部分已经向北流长公主效忠了。”


这人努嘴：“其中就有新近加入的。”


之前，为半册武神卷而来的，就有不下数十名神化高手。其中大部分是来打前站的，后续人马这些日子也陆续抵达了。


为武神卷来的，是一波波的人马，加起来怕是至少有三十路人马。凡是自问有资格，有实力的，大体都尽量的赶来了。


为武神卷，这是其中之一，也是第一波各路豪雄赶来罪城的高潮。


战灵军以最华丽最隆重的姿态，亮相九洲之后。经过大约一个月的传播与发酵，成功引爆整个九洲的震撼，也引爆了第二波赶来罪城的高潮。


也难怪十三娘会揪心的回报，说云集罪城的外来者太多了。


岂止是多，分明就是太多了。冲武神卷而来的，冲战灵军而来的，甚至冲北策府而来的，陆续抵达的外来者，蜂拥而至，隐隐达到了接近千人这么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


其中一部分，是从各地赶来投效北策府的，打着各种旗号，或许是心怀鬼胎，或许是作为无间道，或许是真心真意的前来投效。


总之，光是这时，也就是歼灭联军之后的一个月当中。陆续已有不下三百多外来者向北策府投效！后续，只会越来越多。


心怀各种目的而来的外来者，当中有多少高手？锦衣卫的情报是，至少不下一百名神化高手。


为武神卷而来的，为战灵军，为北策府而来的，陆续的云集罪城。


来了，总归是要亲眼看一看北策军，最好能看一看传说中的战灵军。


王策显然不打算阻止，所以大营外，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天都有大量的外来者在观察北策军，今天也不例外。


“传言，北策府乃是北唐暗中的谋划，这传言是比较无稽，其实无风不起浪。”来自东洲东宁的管耀岩低声道：“北策军的操练以及战争，和北唐军如出一辙。”


宁津华不太懂军事，不过，管耀岩致仕前，乃是东宁大都督，他的军事眼光是值得信赖的。


没错，郭少潜为首的北唐军官团，是几年前王策从北唐要来的，专门负责训练北策军的。


管耀岩说北策军和北唐军如出一辙，显然是一个夸大的说辞。莫说两个不一样的军队，就是北唐军内部的军队也不见得都是一样的。


一支修为在武士九境巅峰的军队，和一支能放剑芒的军队，再是如何操练，也绝对存在极大的差别。


一支骑兵，和一支空击营能一样吗？


炮兵和步兵，乃至装甲兵能一样吗？作战任务不一样，那训练就一定会不同，作战方式就一定会不同。


……


因北唐的地理位置，也因北唐百年未有大战，是以，能从北策军的操练之法，就辨认出北唐军影子的人不多。


管耀岩和宁津华，那是北唐潜在之敌，自然是最熟悉北唐不过了。所以，他们认得不出奇。


不过，此番为战灵军，为北策府而来的人很多，不论为什么理由，北策府的军事实力，那是各大势力暗中首要关注的环节。为此，各大势力派遣来的人马当中，自然就有精通军事的人。


“城中有传言，说负责训练，并操练的军官，乃是王策从北唐要来的。这一个传言，看来多半不假。”


大营外的有一个人目光灼灼。凡是具备一定军事素养的人，均能看出，北策军在操练中透露的某些东西：“战阵，以及其他林林总总，都相当老练。”


“一旦上过几次战争，这一支新建的军队会很快的成熟起来。北策军从建立之初，就走上了一条成熟并正确的道路。”


一支军队能有多少未来，那有很多因素。但其中，尤其关键的，就是是否建立在一个正确的基础上，这才能在发展中不会走上歪路。


什么是正确的基础？这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描述。


但，北策军从几年前建立之初，就从北唐打包军官团，并由郭少潜等大批军官，联手给北策军量身打造了全盘的训练以及战阵等等的全套解决办法。


这，无疑就是一个成功并正确的基础，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避免了用鲜血来纠正错误的过程。


在大营外的另一处，一个显然精通军事的人低声对同伴道：“一支军队是否强大，有很多因素。单纯从本身来说，那就要从几个方面来看。”


“修为，战阵，后勤，纪律，军心，以及兵种。”


军心意味士气，决定作战意志。纪律和后勤不必说，修为和战阵也不必说。


你也许不以为然，冷兵器战争的兵种，能有多少？在地球的古代，或许不多，但在九洲，兵种划分真的很多，也很细致。


步兵，根据作战任务，划分为普通步兵，轻步兵，重步兵，以及快速步兵。其中，又细致的划分刀盾兵，枪兵等等无数。在战场上，或许混合使用，或许单独使用，这各有不同。


譬如大律，乃至北唐东宁，各大强国的军队当中，都有不少特殊的编制，比如一色是由剑气乃至罡气高手组成的快速骑兵和快速步兵。


能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一天内至少突进二千里。实在就相当地球的快反部队。


北策府也组建了这种快速部队，不过数量暂时比较少罢了。


北策军目前的数量不多，不过，各大主要兵种基本划分出来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北策军若然扩大到五十万，未来会是一大劲敌！”


很多人不约而同的给出了相似的答案，五十万看似一个庞大的数字，其实在这乱世之际，也真不算什么。


须知，因兵役制度的关系。莫说大律，就是北唐也能轻易组建二百万大军。战时，和非战时，那显然是不一样的概念。


……


参观了北策军大营。


从北策军操练时的精神面貌，虽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叫人窥探北策军的全貌了。


无数人从大营离开时，无不感到心神沉重，心底盘桓一个念头。北策府，是否有意争霸天下？


东洲，中洲和海洲的各大势力不太在意这一点，反正四大洲各自会出现一名人皇。到时，归根结底也就是四大人皇争霸的份。


索性北洲一定会有一个人皇，是大律也好，是北策府也好，不外如斯，将来迟早是要面对一个的。是谁，那反而是次要的。


从某些角度来说，若不是顾虑战灵军，估计东洲等三洲的人巴不得是北策府一统北洲呢。至少北策府看上去比大律好对付不是？


真真心情沉重的，揪心的，还是北洲的。燕国和凌国，乃至大律，最为揪心。


北洲的各大势力，也很纠结啊。老大，干脆早一点决定，谁是北洲的人皇，那咱们也好早一点归降啊，这么拖延下去，谁知道该怎么选择？


毫无疑问，人皇一旦出来，各国各大势力，多半都会望风而降。如今不降，不过是在墙头观望罢了。


燕国和凌国的言辞试探，王策和流无瑕给了一个相当明确的答复：“北策府绝不参与人皇资格争霸赛。”


给了燕国和凌国一个承诺：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跟大律拼命吧，哥们就不搅合了，什么人皇的资格，哥们就不稀罕，也不鸟它。


这承诺，让燕国和凌国感到安慰很多。


不成人皇，那就没资格参与四大人皇的争霸。


十年以内，人皇一定会出现。而王策除非能在十年内，把武道和心相双双修炼到登峰造极，不然，北策府就不可能，也没资格参与争霸。


当然，除了律帝和纪千败几人，没人知道，流无瑕很可能就是不死鸟。


也不是没人想过，王策十年内成为足以抗衡人皇的存在。但，那希望太渺茫了。


再坦率一点，王策的修为关他们屁事啊，难道为了这一个保证，就不修炼了？真要有人敢这么无耻的开口，你估计王策会不会空投几百万战灵军，直接进攻对方的京城？


古语有云，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你断王策修炼的路，比这更严重呢。


十年后，王策最多三十二岁。至少有八百年没出现过三十岁的武帝了吧。真要发生在王策身上，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么千年轮一回的事都发生了，那不是倒霉是什么。


话说回来，王策就是自称能在十年内成为武帝，旁人也不见得相信，就算相信，也腾不出手来。


燕国也好，凌国也好，谁不是在拼命的抢地盘，抢人口，拼命的给帝王三宝填充真龙之气。


也是在这等心事重重当中，王策公开出售武神卷的日子来了。

第475章 武神卷的销售大会


两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宁津华从某处把眼神收回，发出冷哼，侧脸低道：“太虚伪了，王策分明就是北唐人，北唐人居然假惺惺的也派人来。”


管耀岩的眼神定在某一群人身上：“辽海郡王，你看，上阳国的人。”


上阳国乃是东洲南部的三大强国之一，东洲有两大上等之国，大世在北部，大岳在南部，都已糜烂堕落。


海洲和北洲，是局势最明朗的。海洲，一看就是上荣国与大宣之争。北洲，则是燕国凌国联袂力抗大律。


最复杂的，是一直乱战不休的中洲，没人敢断言那边是谁能赢下来。


东洲也很复杂，北部赫然是北唐与东宁之争，南部则是上阳国等三国之争。然而，在这之前又有大世和大岳作为拦路虎。


不过，东洲南部的三国打了好几年了，各自的国力大不如从前，隐隐以上阳较强。相比之下，北唐和东宁在较为偏僻的北部，周边没有太过强大的对手，反而得以积蓄实力。


东洲局势也逐渐明朗。如果没意外，东洲几年后会是北唐，东宁以及上阳，三国争夺人皇资格的局面。


不论北唐，不论上阳，各自都是潜在的对手，宁津华自然没好脸色，冷笑一下，转脸认出一名来自海洲上荣国的一名武宗，顿时笑脸迎了过去。


“有趣。真有趣。”察觉各国使者之间复杂的关系，洛花开不无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趣，不过是一群互相勾心斗角的官儿，不顾天下人的死活。”八部龙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诸位，请这边。”


一名名北策府派来维持秩序，并引路的人，飞速的邀请指路，请各路人马前往城外。


一路来到城外大约十里，赫然见一个较为开阔的所在，不知几时摆放了大批的椅子桌子，上边还有茶水点心，也算周到。


来者数量众多，加上随从等等，足有不下数百人之多。煦煦攘攘的来到此地，各自安坐下来。


不一会，该来的陆续都已来了，王策等人才施施然地过来。众人的目光在他和诸海棠，以及流无瑕的脸上定了一下，才注意到一旁的纪千败。


不修边幅的慈悲王，忽然出现在一旁，目不转睛：“你们猜，他打算怎么卖武神卷？这么多的来者，这么多路豪雄，只怕来者不善。”


洛花开冷哼：“用钱买，能得到。用拳头，未必就不能得到。如果是你，你是买，还是抢？”


不是其他，而是八部龙言简意赅的话：“复制品和正品的分别！”


“没错。”枪王缓步过来，也安坐下，淡淡挑眉道出其中关节：“如果他只卖复制品，而不包括正品。想抢的人就多了。”他咧嘴一笑：“我都想。”


复制品是肯定不如正品的，这道理，能坐下来购买的，谁不知道？


多情余恨不知几时来的，淡淡道：“姑且看看。”


……


来的多数是宗派，世家以及朝廷。单枪匹马来的武者，到底是很少数。


几十上百万两金子，跑单帮的武者，哪怕是武帝也未必就能拿得出来。起码纪千败和帝冕这帮人向王策证明了，他们多数是穷鬼。


百万两金子，那就是千万两银子。王策在北唐极尽所能的贪腐勒索，也不过只扣扣索索的弄了大约千万两银子，这都已经是北唐史上头数的大贪官了。


须知，不少小国的一年税入都没这么多呢。要不然，为什么说人皇一出，天下各国只有望风而降的命呢。


北唐约莫四千万人口，在税赋较轻的情况下，能有五千多万的税入，那在东洲和北洲，绝对是财政收入最宽裕的了。


各路豪雄窃窃私语，各自与相熟的人坐在一块低声讨论。


暂时还没人知道，王策会是怎么出售武神卷。不过，基本能肯定，王策不会出售正品，除非他脑子被门板夹了。


乍看之下，似乎人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守法公民。估计也不知有多少人正在心里盘算，是抢呢？还是抢呢？要不干脆就抢吧。


“哎，王策身边有两名意志武帝，如果没有就好了。”如果没有，王策被抢是一定的了。


莫看此时人多，加起来有百多名神化高手，不下二三十名武宗。可真要动手抢，谁都没把握能虎口拔牙。


是抢呢？还是抢呢？要不干脆就抢吧。


王策心想，干脆放手来抢吧，他真的恨不得放声大喊这么一嗓子。欢迎来抢，恭喜来抢，武神卷就在我身上哦，速速来抢，抢到了有奖哦。


凡是参加抢我的人，都能参加事后的大抽奖，抽中的朋友会获得天妖亲笔签名一份……他是真想歇斯底里来这么一嗓子，可真要喊出去，估计也就没趣了。


“阿策，他们眼神不善呢，好像来势汹汹，你真的要这么办？”总有这么一个以上的姑娘，为王策担心。


“不怕，也不碍事。”王策没好意思说他巴不得人家来抢，虽然他没多少底线，可忽然面对一个如此纯真得一根筋的姑娘，他忽然良心发作了，羞愧了。


真惭愧，跟这么纯洁的姑娘一比，我整个就是一个非洲难民，一身是黑的，心肝也是黑的。


王策羞愧了，脸红了，痛心疾首的给纪千败传音：“师父，我决定做个好人。如果等一会他们动手抢了，那咱就反过来抢他们的钱。”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然后，再亲自出马，率领战灵军空投而下，挨个点名的直接围城勒索。


海棠妞，你感染了我，我决定做个好人，反抢他们之后，谁如果侥幸不死，哥们一定返还回家的路费给谁！


王策默念，张嘴惭愧不已的向海棠妞笑了笑，纯洁得好像水晶一样的，充满好人气质的微笑。


现在，你明白王策为什么巴不得这帮人动手抢了？


这儿至少几十路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带了一百万两金票的钱或物资过来。反抢过来，那得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目啊。


“余矫，十三娘，你们一定要给我看清楚了。等一会如果有人动手，你们得记下来，得分辨出来，是谁！”


王策嗫嚅传音交代，余矫和十三娘心情沉重地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策会有一个黑心肝的独特个人标签了。


跟王策这种人干上，你真心是伤不起。


……


王策心情悠哉，踏上这一个搭建的小台，向众人一点头，笑道：“诸位，今日云集在此，是为了武神卷而来。”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本来早该处理的。”


王策咧嘴憨厚道：“凡事迟到好过不到，今日我就在此出售武神卷的复制品。一卷复制品。”


示意一下，十三娘急忙推了一个手推车过来，上边堆满了卷轴，卷轴是两种颜色作为区分。王策取来两支，抖腕把卷轴哗啦一下展开：“有兴趣的，不妨验一验！”


暂时没人动，其中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放声道：“王大人，不妨先说一说，这是怎么个售卖，售价几何？”


余矫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王策恍然：“原来是上阳国吴家的武宗，这个我正要说起。这一册售价为三十万两黄金。”


众人顿时骚动不已，本来不少人以为会是拿来拍卖呢。看来却不像了。三十万两黄金，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王策笑眯眯的补上：“价格就是这个，只要你出得起价格，那我就卖一份复制品。”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舍得出价？那就欢迎来抢。


众人心中一动，那何不自个买来，然后再复制一份便宜卖给别人？


作为一个出色的生意人，王策自然不会留下这么个漏洞，你以为他是批发商啊。取来明显不一样的半册武神卷，笑眯眯道：“凡是从我手上买走一份的人，就自动有一个名额。”


“能亲眼目睹正品武神卷，也就是这半册。每一个名额，能有三天三夜的时间来参悟。”


凡是武尊武宗，基本都点头，三天三夜足够参悟了。给你三天三夜，都不能参悟出什么，那也就只能说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悟性太烂，要么是积累太少。


“天妖大人，莫非不打算出售这半册的正品？”有人大喊一句。


余矫低声说了一句，王策立刻笑道：“这位是巴山宗的刘武尊吧，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出售？就是卖给你，巴山宗保得住吗。”这人哑口无言。


王策的话，给了某些人一个重大的提醒。以大律的实力，都扛不住神恩会虎视眈眈呢。真要得了这武神卷，哪怕是半册，首先的问题是，自个有没有资格保住这玩意。


王策身边有两大意志武帝坐镇，都有不少人暗中心怀不轨，真要落在自个手上，那下场……凄凉。


“王大人，你从大律皇帝手上抢来的一册武神卷呢？”


某个女声如此大喊。


王策眯眼，继续笑眯眯：“原来是绣营的余苑，我就知道你们的皇帝不肯死心，属于不折腾不添乱给我王策就不舒服斯基那一类人。”


众人嘿然一笑，暗自感到有趣。


王策摊手，坦然：“不错，大律皇帝手里的那一册武神卷是被我抢了。不过，这一册我打算三年后再出售复制品。”


“至于现在。”王策笑眯眯的指指纪千败：“那册武神卷在我师父手里，有兴趣的先找我师父打一架吧。”


纪千败脸色一黑，天旋地转，果然被坑了。


这得是多么无耻的徒弟啊。

第476章 杀人的好天气


一条身影快速飞掠。


不一会来到某处，此人低声道：“王策开始了。”


施愚神色肃然，取来一份一样是复制品的卷轴展开：“王策出售的武神卷，是不是这个？”


这人端详一眼，辨认出来：“他出售的是一册，而不是半册，其中半册和这个一样。”


“并且，王策承认，他有一册半的武神卷正品。其中一册，是从大律抢来的，而另外半册正品，我也粗略地看了一眼，是真的。”


恋鸦儿目光一缩，众多神孽的眼神凝肃，惊喜交集：“这么说来，王策就有一册半的武神卷？如果能取到手，那就……”犀利哥敏锐察觉其中的字眼，心底豁然。


等这人娓娓道来，犀利哥一言不发，恋鸦儿淡淡道：“你说。”


“首先，我要再一次申明，我不同意你们预定的做法。”犀利哥不否认自己的心思：“我认为，也许有用，也许没用。有用未必好，无用则更糟。”


“王策和我们本不是死敌，不过是互相有一些敌意，未必不能消除这份敌意。你们今天这么一做，那就等于彻底把他得罪死了，把他推向死敌的方向。”


“以王策的本事，他若成了我们的死敌，只怕我们将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犀利哥不想承认，但他必须承认，得罪王策不要紧，得罪死了，那就会是祸事。


神恩会今次的计划，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要做出来，所以，从头到尾他都不赞同。奈何，人家要的不是他的同意。


施愚不悦，冷道：“无忧王和不少自己都直接间接的因他王策而死，此仇岂能不报，他王策和我们神恩会早就是死敌了。”


一名蒙面青衣男淡淡道：“以往，你们还说他和我们或许是一样的人。上次罪城之战，他的鲜血也取得了，验证了，他和我们不一样，不但不是自己人，更加是敌人。”


犀利哥很无奈，沉吟半会道：“今次太仓促，很难做什么筹谋。”见众多神孽神色不善，他淡定道：“我早就说过了，暗算王策很难，尤其仓促之下，更是几乎不可能。”


一名神色冷峻的神孽武帝冷冷道：“若你不能献计，那要你来做什么。”


犀利哥脸色一滞，干笑一会道：“也不是全无办法。在你们的办法之外，我有一个办法，今次云集罪城的高手很多，有不下百名神化高手，其中武宗若干。并好在，其中并无武帝。”


不是武帝不想染指武神卷，而是不敢落单，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复制品而来。


恋鸦儿淡漠：“如果你想说，利用这些人，那么，请说出你的办法。”


“好说。”犀利哥组织思绪，斟酌道：“他们未必敢动手抢，抢走也未必保得住。只有一个条件，才会让那些人对王策出手！”他徐徐抬头吐出一个字。


“乱！”


“一定要乱起来，他们才会才敢趁乱出手。”


施愚和恋鸦儿等互相看一眼，暗自满意点头。但恋鸦儿旋即皱眉：“什么办法能乱？我们不能公然露面的。”


“有办法的。”犀利哥淡淡冷笑：“除非乱起来，否则宗派，世家和朝廷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王策不但有武帝，还有具备随时随地投放战场的战灵军。”


“宗派等是有家有底的人，不敢明着乱来。但今次前来的，不全是这些，还有很多是单枪匹马的江湖武者。”


“一册半的武神卷，足以引发任何人的贪婪！”犀利哥斯文地摇头轻笑：“只要稍加挑动，就一定会有人跳出来，一旦有人挑头添乱，宗派等一定会趁乱出手。”


“好办法。”施愚等几名武帝眼睛一亮，一并看向恋鸦儿。


恋鸦儿肃杀的眼神定在犀利哥脸上，微微点头：“调虎离山。”犀利哥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他有不好的感觉。


“王策上次在大律，有四大武帝，加上帝冕是五个。然而，大律封锁消息，知晓这一点的人很少。几乎所有人都只知晓纪千败和帝冕。”


“引走纪千败和帝冕，王策就镇不住了，那些人就有胆气了。一旦引开，好处很多，我们也会知道，人王和荆棘等三人在不在罪城。”


“你去执行调虎离山。因为你想杀王策，王策一定也想杀你。”


犀利哥的笑脸僵硬了。


恋鸦儿忽然破颜一笑，璀璨绝伦，没来由的让犀利哥感到心寒：“如果王策对你没杀意，那就说明不死鸟风波中，你提议与王策合作，是真的与他勾结了，也说明海洲的据点被破，是你泄露给他的！”


施愚等神情一动，肃杀的目光泛漾冷意。


恋鸦儿淡淡道：“如果他对你有杀意，那你就能得到我们更多的信任。”


犀利哥叹了口气，这算不算玩火自焚呢：“我去不要紧，会泄露我们。”


“你很聪明，你来告诉我，认为王策今次会是毫无防备吗？你认为他会不知道我们虎视眈眈吗。”恋鸦儿的反问让犀利哥戛然陷入沉默：“不怕被他知道。”


是不怕。不然，神恩会今次不会出动施愚等五大武帝，以及多名武宗。


犀利哥垂首半晌，徐徐抬头，直视恋鸦儿，这是一个容颜绝美气场强劲的女子。憋了半天的一口气，吐出：“原来是你！”


神恩会有一男一女两个高人，其中一个看来就是恋鸦儿了。


……


武神卷的出售很顺利。


短短一会的工夫，就有十多路人马上前表示愿意花钱购买了。


钱，或物资，这就是王策给的选择。其实不少豪雄都运输了物资过来，此时一见，也算明白王策为何放出的话是百万黄金或者物资了。


某些势力运来的是物资，或者一半物资一半现金。如果没意外，王策会花钱把剩下的都购买下来。


有人果断，也有人犹豫，准备见机行事，没准能抢也说不定。


王策笑吟吟的添上一句：“凡是在我这儿购买武神卷复制品的，往后也能花钱购买再一次参悟正品的机会，每人每次次价格三万两黄金。”


这会是一笔细水长流的生意。


众人顿时就不少人心动了，参悟一次能不能突破境界不好说，但这至少是一个机会。十个濒临突破的神化高手，各自参悟一次，只要有一个能突破，那就值得了。


没人知道武神卷能有多少参悟效果，不过，这是多年来谁都向往的。这里边有秘密，能帮助参悟并突破境界，也是众所周知的。


花一笔钱来赌一把，谁都肯干。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乱世，多一点力量，那就是多一分自保能力。


莫说其他，就是大律派来的余苑，也果断的上前购买了一份复制品。


宗派，世家乃至朝廷，都不缺这一点钱。买回去，能有一个归元境突破为不老境，那就值了。然而，那些穷鬼武者不免心焦起来。


“天妖，我等这些没钱的武者，有什么办法？”枪王恰到好处的发话了。


赞一个。枪王老大真会配合。王策笑眯眯，看似对枪王说，实际是对那些跑单帮的神化高手说：“那好说。只要肯襄助北策府三五年，我个人免费赠送一份。年限一到，大可自由离去。”


忽然，这些跑单帮的神化高手有点站不住阵脚了。


王策的措辞很讲究，有意避开了“效力效忠”之类，容易激发逆反心态的敏感词，而是用的“襄助”。


慈悲王忽然一笑，半是配合，半是真心问道：“只要你答应，绝不用战灵军伤害无辜，襄助北策府几年又算什么。”


慈悲王和枪王是托，计划里没这么一句。王策端详他一会，哈哈大笑果断答应：“成交。”


连慈悲王都答应了，其他人还有多少需要顾虑的？纷纷表示王策的条件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具体的“相助”年限，那还需要具体磋商一下。


很快就热闹起来，大批的人马都在踊跃的购买武神卷。


也有大批的人感到哭笑不得，能把武神卷这等宝物当成商品来卖，这也扎实是前所未有。


“哎，可悲，可悲！”


一个用力的嗓门，发出最深沉的痛心疾首：“堂堂武者，竟为了所谓的武神卷而卖身，甘心做北策府的走狗，那分明就是一种悲哀。”


众多武者怒目而视，王策眯眼，忽然轻声笑起来：“居然是你，你这次的胆色大得真真惊人之极。我真好奇，你几时变得不怕死了？”


人群好似潮水一样分开，犀利哥和斗笠男看似悠然的现身出来，承受无数高手的目光，斗笠男的冷汗飕飕直下。


犀利哥淡定一笑：“怕不怕死，不由你说。”


直接现身，暴露在我的武力下，这不像他的风格啊，这犀利哥似乎是属兔子的呢。王策拈住下巴，忽然乐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是蓝天又是白云，我心情又这么好……”


“真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啊。”


王策似笑非笑，犀利哥眉心一突，居然也笑了：“我都来了，你要杀，我也无奈。谁让你是天妖，而我却没什么修为。”


懂了。王策恍然，笑得捧腹：“原来……哈哈，原来，你是被迫来的。”


“嗯，容我想一想。你从来不喜立于危墙之下，不是你主动要来的。那就是神恩会逼你的。”


“我是不喜欢神恩会，不过，神恩会好像没什么人能让我特别仇恨，除了你。”


王策拍案哈哈大笑：“我明白了，神恩会不信任你了。”


犀利哥的脸青了。

第477章 神通，神恩会来袭


“神恩会！？”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骚动起来。


王策也不理会，漫步走去，拈下巴继续笑道：“容我再来想一想。嗯，神恩会不相信你是一定了，可没理由这么瞎干。”


“嗯，你得罪神恩会了，触犯什么了？”王策好奇。


犀利哥的脸绿了：“你以为我有一张和你一样刻薄恶毒的嘴巴呢。”


不是？王策吭哧一笑：“那就是你调戏那个打赤脚的妞儿了。”犀利哥的脸直接黑了，他又不是色胚。


“那就是，神恩会让你来拉仇恨了。”王策琢磨一会，连续道：“想引我出手杀你？或者，引我去送死？”


“再不然……”王策耸肩摊手：“再不然，就是想引开我师父，调虎离山？”


王策嘿嘿眨眨眼：“放心，我忽然觉得，杀人这么严肃的事，还是等我吃了午饭，找了媳妇儿再探讨。你先回去吧，等我有空再伸脑袋让我砍一刀，乖，去吧。”


阿策太恶心人了。大胸姑娘忍住笑意，流无瑕干脆是笑出声来了。


犀利哥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不是他不给力，是王策太狡猾太敏感了。往外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眼有一丝狡狯：“你说再多，其实还是会出手的。”


王策板脸，搓搓眉心，一声叹息：“不错。”一顿：“顺便说一句，我真的很讨厌你。”


神恩会摆明在叫板了，没理由不应战。王策目光骤然一利，一顿跺足腾空飞掠，回首交代：“师父，若有武帝来袭，必是神孽，不妨杀之！”


仰天发出一记声震十里的激啸：“帝冕大人！”


“走！”犀利哥想也不想，被斗笠男带着，以最快的速度狼狈逃窜。


王策转眼遁去，帝冕所化的一道长虹划空而过。众人看着这些，这一幕幕，不由暗自费解，这究竟是哪一出呢？


诸海棠轻轻拖住小丫头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


王策飞腾在前，以他的速度，也不过是和斗笠男持平，心中一动：“哦，斗笠男，几年不见，你居然是归元境了，不错，很不错。”


你才是斗笠男，你全家都是。斗笠男一定很想这么反唇大骂，不过他不会，只好一言不发闷声闷气的逃遁。


不一会，钻入山林中。王策一个腾挪，点在树梢上，翱翔九天。忽然，一个窒息的气息轰然从大地迸发。


王策不慌不忙，帝冕宛如鬼魅一样扑下来，将这一道轰来的气劲拦截下来，森然冷道：“神孽武帝？很好，你是我的！”


一霎时，轰隆隆的交手震荡，席卷数百米。


山峦起伏，斗笠男抱着犀利哥在前，王策在后一些。回首看了一眼，王策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足尖一点，宛如闪电横跨山脊，和斗笠男一前一后的坠落山脊下。


犀利哥淡定回首：“王策，你又何苦。”


“其实这句话应该奉还给你。”王策滴溜溜的一个跟斗，呼啸坠下，大笑：“唐承明，你又何苦呢。心里边藏着秘密，却不肯说，不敢说。你才是真的可悲呢。”


犀利哥脸色微变：“你是什么意思！”


……


王策足尖落地，身子如炮弹一样轰上半空，重新向另一个山脊追击。


“你岂会不知我的意思。”王策嘿然冷笑：“从北唐，我就怀疑你的身份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是犀利哥，可未必就是北唐的皇子唐承明。”


犀利哥反而笑了：“我从来不曾承认自己的身份，我是不是北唐的皇子唐承明，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猜想的。你只需知道，我就是我。”一顿，随风道：“用你的话，我就是犀利哥，犀利哥就是我。”


王策眯眼，淡淡一笑，仿佛一只在半空中活蹦乱跳的小鹿，快速一蹦一窜攀登上山脊，一口气吞吐，迎风滑翔而下：“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这混蛋纯粹就是一号阴谋家，我是真真放心不下你东搞西搞。”


“我相信皇子唐承明当年没死，不过，唐承明为何会与神恩会搞在一起，那就值得磋商了。”


“几年前北唐平叛，那一次我杀死了你。那一次，是你诈死呢，或者，死掉的那一个是真正的唐承明？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王策看似笑得没有一点的心机。


“或者，不妨这么说。也许是只有一个唐承明，始终就是你。又或者，其实，没准有两个唐承明，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犀利哥是不是唐承明，也许是次要的。可这桩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劲。


最要紧的是，唐承明为何会和神恩会搅和在一块儿？才种种线索来判断，唐承明是当年诈死逃走不久，就和神恩会搅上了。


神恩会很神秘，外边还有权力会这么一个马甲。强如大律也未必说找就能找到，王策满世界超神恩会底细和线索，都几乎一无所获。凭什么唐承明能甫一逃走就联系上神恩会？


“王策，你素来善于猜谜，不妨猜一猜。看你这次能否猜对。”犀利哥充满调侃，和斗笠男一跃冲刺在山下，快速冲上又一条山脊。


王策眼酝诡笑，破口大骂：“猜你妹！你个死神孽！”犀利哥微笑不语，和斗笠男一道往山下滑翔。


王策俨然兔子，双腿在山脊上一个用力的蹬踏，本来的冲刺之势顿时戛然而止，反而逆飞天空。


“嗯？不追了？”犀利哥张嘴诡笑。


“追你妹。你当我是白痴啊。”王策毫不客气的递送中指，再追过去，都不晓得有没有命回罪城呢。


王策冷笑，森然抬手竖中指比划，一边往回遁去，一边狂笑：“神恩会的白痴，要战就战，犯不着藏头露尾。你大爷我说的！”


“老子虽然不够聪明，也不是你们神恩会的这帮白痴能用傻逼精神就能击败的。你们妄想把我拉到你们的傻逼水准线上，再用你们的傻逼陷阱来坑我，没这么容易。”


王策充满桀骜和群嘲的笑声，轰隆隆的震荡在天空。


嗖！刷！


一道金色的飙出恐怖的极速，以超过闪电十倍的速度，轰然击爆。瞬间爆发的气劲，甚至开山裂石，仿佛金属和空气的摩擦，竟是爆出一团团的火星。


心相展开，王策闷哼一声，顺势倒退，气血一时隐隐沸腾，骇然不已：“这是什么鬼东西？”好快的速度，可这速度之快，连他都捕捉不着，这也未免太荒诞了。


察觉来者身上的战灵气息，王策恍然，神通战灵！


……


来者赫然是一身青衣打扮，带着面具轰出最恐怖的一拳，顿时开辟山脊。啪啦一声巨震，整个山脊被轰出一个缺口。


王策裹住心相，振身狂飙，回首一眼冷笑：“原来是邪王大人，如果我是你，明知被看穿了，就不会再傻逼的冒充全世界都不认识你了。”


王策开启的大嘲讽术，立时让这青衣人恼羞成怒，冷厉低沉道：“你找死。”


青衣人抬手，罡气轰然，瞬间仿佛把大地都撕裂一层。但见那一道汹涌的真气把大地翻腾而起，化为一条巨龙不住从地上袭击王策！


“老夫就看，你的宗师心相能抵挡得多久！”


王策闷哼一下，一个翻滚坠落大地。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蔓延全身，敏感的察觉一份致命的凶险，几乎是直觉的垂首看向大地！


大地无声无息的裂开！


仿佛变成一只史前怪兽，张开大口要把王策给吞没进去。


吞住王策的双腿，王策能感觉那一种宛如山岳夹击的力量一波波的冲击心相。几乎一瞬间，心相赫然被轰出瓦解的趋势！


真真草蛋。又是神通战灵，还是武帝。王策破口大骂！


青铜壶，你几时才给我神通战灵？莫非是第五个图案，甚至第六个？


整个大地的力量，都被地下的那个敌人给聚集起来，拼命地挤压王策，恨不得把他碾压成碎末。


一条影子快如闪电一样出现，冷酷的一拳轰在大地上，一把把王策送飞出去：“走，是神通战灵，也是武帝，走！”


荆棘的重新一拳轰在大地上，蓬！地面跳动数下，仿佛力压山河的一拳崩下去，把大地强行打崩出一条深达百米的峡谷。


一条灰色身影嗖地一下从大地深处一飙冲天！


王策伸展双臂，仿佛插上翅膀变成鸟人，一个扇动就飘忽不定的退去。嘴巴上大骂，王策心里却是惊悚。


这帮神孽见了荆棘，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意外。神恩会果然在大律还有内线，知晓当日他身边有五大武帝相助的事了。


明知有五大武帝，甚至四大意志武帝，加一个不输意志境的荆棘。


神恩会居然还是来了，必定有更强大的实力，看来今次怕是要棘手了。


王策揉身退去。


一条残影，宛如云朵飘动。又一条残影，再一次出现。然后，一条再一条，转眼数条残影出现。


追击王策的青衣人眼中骤然精光大盛，双手轰然奋力格架！


人王转眼就来到，甩动一拳宛如鞭子一样，抽出惊雷呼啸。力压山河的一拳崩下，青衣人闷哼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面具啪啦一下碎掉，露出真面孔！


是一张俊秀的面孔。


王策深吸一口气，摇头惋惜：“邪王，我必须承认，你果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王八蛋。”

第478章 武神之下，无上之帝


青衣人正是邪王。


邪王惊怒交集，邪意气势汹涌，杀意冰冷。


无忧王伪装得很好，被王策拆穿。邪王所作所为，虽是显得变态，却从来无人怀疑他是神孽。然而，上一次被王策猜到。


这一次，索性是暴露了真面孔，等于真正被拆穿了。


天妖王策，简直就是神恩会的天煞克星。


怒意勃发之际，人王转眼而来，与邪王劈里啪啦的一阵猛烈交手。战斗之澎湃，俨然化为两团光影，转瞬在山林中，在山脊上，不住的冲击出一块一块的疮痍痕迹。


气劲席卷，花草树木，泥石沙砾无不飞舞满天，端的是惊人无比。


王策无声冷笑，快速电射返回罪城，眼角余光扫视犀利哥。半空中，王策抬手，比划一个手枪手势，瞄准射击，嘴巴发出啪的一声响动，仿佛牛仔一样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这一个潇洒的动作，分外的让犀利哥感到没来由的寒意。


人王和荆棘心知肚明，神恩会的目标是王策，是武神卷，唯独不会是他们。见王策遁走，索性是且战且退。


王策一边狂飙，一边担心罪城，一边是快速往回赶了大约十多二十里的路。很快就回来，从山脊上一跃而下，见这一处的销售大会似乎骚动不大，顿时安心。


晃身数下，转眼便来到纪千败身边，急促道：“师父。”话一出口，立时发现不对劲。此地俨然之前被飓风过境，竟是一地鸡毛，满目疮痍的模样。


纪千败神色凝重：“你走后，有一名武帝来袭。牧野被引走了。”


王策色变，牧野被一名武帝引走，帝冕被一名武帝牵制。然而，荆棘也正被一名武帝拖住，人王暂时在大约二十里外和邪王交手，如果没意外，人王肯定也会被拖住回不来。


五大武帝中，俨然四名都被牵制引走了。


草蛋，神恩会的目标是我，也是武神卷。王策目光罕见的浮现一缕凝重之色，没人知晓神恩会有多少家底，从几年前和大律的大战中，也只能多少推测一二。


神恩会清一色是神孽，满天下的营救神孽悉心栽培。更要命的是，神孽个个都有相当出色的武道天赋。


凡是神孽，均有出色的武道天赋。神恩会有钱，有势，有武帝来悉心指点栽培，这尼玛就是一头猪，也能被栽培出来，何况神孽。


莫要说王策有多好的武道天赋，王策心知肚明，他是砸钱，砸了五百万两以上的银子，又有老顾这个后台，才年纪轻轻就把修为砸到斗罡境。


换了宗派和世家乃至朝廷，谁敢谁舍得这么砸钱？非得破产不可。除非出了百年一见的天才还差不多。


他王策能砸钱，神恩会也绝对舍得砸钱。最要紧的是，神孽的数量不多，偏偏神恩会很有钱，这不但是舍得砸，重要的是神恩会真的有钱砸。


试问，如此一来，神恩会能培养多少强悍的武力？


为何各国视神孽为大麻烦？王策忽然感同身受，真的真的很麻烦。


“这就是命啊。”王策感慨，蓦地回首，抓头皮嘿然：“师父，你能不能一个打三五个武帝？”


……


纪千败素来是很淡定的，听了这黑心徒弟的话，差一点连下巴都掉了，这徒弟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一个打三五个武帝？除非对方是长生境。


这一会儿，武神卷复制品的销售，倒是基本来到尾声了。不过，众多人马并未离去，各自眼神当中分明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意思。


神恩会想把师父引走！引这批人向我出手。


王策敏感的察觉，思绪一动，便冷笑着想通神恩会的某些如意算盘。这份冷笑，也不知是针对这些燃起贪婪的各路高手，还是针对神恩会。


跟老子玩乱战？跟老子玩浑水摸鱼？跟老子玩借力打力？什么叫班门弄斧，这就是。玩别的，我王策未必擅长，玩这些，神恩会先拜我为师学个三五年再说吧。


王策冷笑，眼神如星空深邃：“师父，神恩会今次有备而来，只怕来的就不止几名武帝。”一顿冷道：“我估计神恩会大约有十来名武帝，但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名。”


“为何？”纪千败诧异。


王策反问：“师父，北洲总计有多少武帝？凡是还活着的武帝，都算在内，有多少？”


“三十？四十？”纪千败踌躇，他虽然是这个圈子的，可也很难得出详细的数字：“这个不好说，东洲和北洲的武帝是最多的。”这数字不出奇，北洲是四洲当中最大的。


“海洲有多少？”王策再问。海洲是人类四洲当中面积最小，人口最少的，面积只有东洲的三分之一。


“海洲……”纪千败挖空心思，目光摇曳的回忆一下：“不好说，但肯定不多。”


王策笑笑，这也在意料当中。海洲太安逸，中洲太乱，东洲富足，北洲苦寒。


所以，北洲武风最盛行，实战极为厉害。中洲武者最好杀，连续几代凶名昭著的超级高手都是中洲出身。海洲武者的实战比较疲软，而东洲相对中庸，但在各方面的指标都是名列前茅。


且不说武帝，半帝王魂这种尊号变态，几乎八成都是东洲北洲出身。海洲很少，中洲要么不出，一出就是“杀帝”和“紫血天子”那种杀人如麻的超级强者。


“神恩会的武帝，肯定和海洲相差无几。”此乃王策凭空从常理得来的推论，并没有任何的数据和证据：“但肯定不足以撼动北洲或东洲。”纪千败不懂。


王策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仇恨让神孽变得疯狂，变得没有底线。如果有一定数量的武帝，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出手。不出手，那就意味他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大律。”王策缓缓吐出两个字，这就是他的衡量标准，相信也是神恩会的标准。


大律乍然一看，似乎只有七名武帝了。然而，你若是这么以为，那就大错特错了。莫要忘了，那些不肯为朝廷效力的江湖武帝，和神孽干起来，那些大律出身的江湖武帝一定会现身出手。


大律是剿灭神孽的旗手。神孽只要一个突袭干翻大律，王策担保全天下各国绝对不会联手对付神孽。


神恩会这么多年没动，肯定是没把握。那就说明对方的武帝数量，比起大律应该差不多，就算多，也多得很有限。


“神恩会今次为我为武神卷而来。必定志在必得。恐怕……”王策似乎很抱歉的向纪千败干笑：“师父，没准等一会你真的要对付三五名武帝了。”


纪千败沉吟点头，一言不发，眼中战意盎然。


王策眯眼，轻轻一笑。武神卷……剩下的一册半的武神卷，看来八成就是在神恩会的手里了。


一册半的武神卷，剑神三式当中的忘川之水。此乃王策正要弄到手的东西。


一点儿的诡笑，从王策的嘴角滑落。跟他玩乱战？他今次要不给神恩会一个重击，那就委实对不起他一身本领了。


王策这会儿琢磨的，是有没有办法能把神恩会今次来袭的人马，悉数包圆了。


……


机会，绝对是机会。


宁津华并非一个莽撞的人，可这会儿也怦然心动：“唯独剩下一个纪千败了，能否出手？杀死王策，夺走武神卷？”


管耀岩目光摇曳，半晌才传音：“难！或有机会夺武神卷，却几乎没有机会杀王策。而若然杀不死王策，那死的就是我们东宁。”


这名老成持重的致仕大都督满嘴苦涩：“战灵军！”


满腹的贪婪犹如潮水一样褪去，宁津华的心拔凉。没错，王策的战灵军具备随时随地投放任意一个战场的能力。


这就表示，吃饭睡觉打豆豆。你东宁的人今次出手杀不了王策，王策就会空投百万战灵军，直接包围东宁京城，教育一下这帮兔子什么是打豆豆。


“等一等。”管耀岩掐了希望，又给了一个希望：“只要乱起来，只要有人挑头出手，我们就能出手。”


不光是来自东宁的二人是这么想这么打算，很多人都是这么打算的，等一等。等某一个不怕被报复的二逼率先挑头出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难免会有一些脑袋被门板夹了的。


最不怕被报复的，无疑就是跑单帮的武者。一名似是与枪王见过的武宗，悄然无息的摸过来，低声道：“枪王，何必花钱买，不如一道出手，抢他娘的。”


枪王神色不动，淡淡地看了这名武宗一眼。这武宗干笑：“要不，再等一等。等纪千败被引走再说。”


一点光芒，在遥远的天边闪耀。


“小心！”纪千败向前一步，把王策挡住。感应气息神色渐渐凝重，乃至色变，一掌拍在王策肩上，把王策送出数百米：“退开！”


始终一言不发的八部龙，骤然长身而起，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枪王，洛花开，乃至多情余恨等人，无不率先色变，宛如闪电一样退开。八部龙向一旁后知后觉的其他人放声狂喝：“速速退开！”


一条白色的枪从袖口滑落，纪千败声色俱厉：“统统退下。”拂袖一震，大片的罡气蔓延一圈，把这的所有人震飞百米。


这时，那一个光点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猛烈，也越来越真实。这些上百名的神化高手，终于感应到这份气息的恐怖，无不脸色狂变，拔腿就跑。


白色的枪，锋芒冲霄，划出一条嗤嗤作响的枪气。


纪千败一身的鲜血和战意，这一霎沸腾起来：“是无上境，果然是无上武帝！”

第479章 惊天之战，意志帝VS无上帝


武神之下，唯有无上。


武帝，乃是九洲最巅峰的武力，最强大的强者。然而，无上境就是巅峰之上的巅峰，就是最强者中的最强。


长生，意志，无上。乃是武帝的三个境界。


王策问过纪千败，九洲有多少无上武帝。纪千败想了想，给了一个含糊未知的答案。他这四百年来亲眼见过的无上武帝，只有两名。


今天，这是纪千败一辈子来，所亲眼见过的第三名无上武帝。


武神之下，唯有无上。


如果没有武神，无上武帝就是举世最强，没有之一。就算三大武神都活着，无上武帝也是三人之下，亿万人之上。


纪千败和帝冕等人，乃是心志无比坚定之人。可是对于将来前去找武神决战，也并无信心，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正因为他们不是无上境。


王策不知无上境有多难，意味什么。但，纪千败和帝冕等人，无一不是人中之龙，无一不是时代的最强者，可几百年下来，也始终停滞在意志境，迟迟无法突破。


从此，也能管窥一二了。至少，没有人皇，无上武帝就意味天下无敌，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点光芒，以划破时间和空间的方式，转瞬就来临。


纪千败战意翱翔，白色的枪尖一点，宛如一条神龙盘旋横空。那一道光辉宛如闪电，打破了天空的安静。


光点来临，和这一条光辉交织。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把这雄厚绝伦的气劲轰散。冲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弥漫的罡气光华，瞬间和纪千败交撞在一块儿。


红色的，水蓝色的，乃至金辉色的，三色的罡气油然焕发，从二人之中呼啸往四面八方，好似那水波涟漪。


王策震撼绝伦的看见，二人交撞之地，那大地就俨然是被一枚核弹爆炸一样，整个大地仿佛地毯波浪一样向外边沸腾蔓延。


一股混杂的罡气铺面而来，以王策的修为，也完全无法抗衡。好在他有心相，先前虽然差一点被打碎，在一番精神调养之后，也是重新稳固下来，这恰恰也是被称为“打不死的心相”的缘故之一。


心相一个舒展，王策骇然发现竟然被这罡气吹得身不由己的狂退几乎千米之远。


少数十多名名逃之不及的斗罡高手，乃至武尊，或是被金色的罡气绞杀成血雾。或是被水蓝色的罡气被侵蚀，宛如化掉骨头和肌肉一样瞬间垮掉。


莫说斗罡，就是数名逃不快的武尊，也瞬间灰飞烟灭。也就是少数几名武宗，也被震得狂喷鲜血，几乎是惊恐万分的拔腿就跑！


恐怖的人形核弹。王策回首一眼，顿时心情收缩，呻吟不已：“真真草蛋，真真变态！”


只凭来者和纪千败的一击，光是真气的泄露，就让五百米内整个差一点被夷为平地了。


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用拳头和枪尖互相抵在一块儿，悬在半空仿佛山岳一样重重叠叠的向纪千败施加最为恐怖的压力。


那一层层的空气涟漪，从枪尖和拳头不住的迸发出来。


纪千败的脸上充满了亢奋，以及反常的红润之色，双肩竟在这等力量之下，一点一点的下沉。足下发出啪的一下，双足深陷大地。


枪身承受无与伦比的巨力，渐渐弯曲。


这名披头散发，一身油然流露绝强自负气息的男子话语淡淡，似乎感到惊讶：“你是纪千败？你很不错。”


“记住老夫的名字，‘寂灭’！”


纪千败拔足弹动，双手一松一送，白枪仿佛活过来的神龙，逆行吞噬，弹射这名无上武帝。


……


乍看轻柔的一掌，宛如破空而现！


转眼与这寂灭双掌一碰，哗啦一下，再一次的罡气和气劲仿佛旋转的冲击波，轰然惊爆。


这一股子几乎绝伦的力量，竟然把大地当成一块布一样，哗啦啦地一下子就撕开了一个无比深邃的大口子，宛如一个小峡谷。


纪千败面色涨红，喷出一口鲜血，宛如炮弹一样被轰飞数千米。轰隆隆的撞击在山丘当中，啪啪啪连续撞断几条山脊，足一点地，重新一飞冲天。


寂灭来势之凶猛，几乎教人感到天翻地覆一样的气势。然而，这人的相貌竟然颇为清秀，宛如三十来岁的模样，除了自负，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就好像一个寂灭一切的黑洞。


有起错的名字，但没有喊错的外号。寂灭之名，果然人如其名。


寂灭冷如电光的眼神，往飞来的纪千败看去，用似乎不含情感的口吻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一眼扫视过来，落在王策脸上。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重击在身体上，王策气血沸腾，几乎被这一眼就震飞数十米，心有余悸的看去。


纪千败不怒也不笑，只是平静中燃烧着那份昂扬的斗志：“打不打得过，说没用，打一打，就知道了。”


纪千败发色变黑，恢复青春壮年，抬动手中白色长枪，虚指寂灭，仰天发出狂龙一般的长啸：“战灵合体！”


一霎，战灵气息奔腾不绝，瞬间凝在纪千败身上。他好似一瞬破空来临，长枪一挑，闪电破空，仿佛一个最不可仰望的力量，把天撕裂。


八部龙等无不失神：“八级通天上阶战灵！”


“开天式！”神挡杀神，佛阻屠佛的气势翱翔漫天。


寂灭冷笑：“只有这一点本领？”目光一凝，双手一分一崩，竟然让这一个方圆千米的天地，俨然成为一个单独的世界，吞噬掉一切的力量。


“意志！”枪王心驰神往的发出呻吟，所有人拼命的感应，拼命的洞察这一切，希望能获得自己的感悟。


今天这一幕，乃是意志武帝和无上武帝的交手。往上一千年，往下一千年，只怕都是极为罕见的，正是获取经验和感悟的时机，谁都不想错过。


“你有意志，我也有我的意志！”纪千败放声狂笑，心神一动，一种无形的精神力量，顿时和寂灭的精神力量交集在一块。


寂灭眼波一动，自负的目光被纪千败这恐怖的，竟然不输无上武帝多少的意志力量所触动。


这一霎，纪千败轰然再一次发出战意凌绝的怒吼：“战灵合体。”


又一个气息恐怖绝伦的战灵，这一次，不光是八部龙等色变，就是这名寂灭也不由浑身一震：“太古战灵，你竟然有太古中阶战灵！”


这是王策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身怀太古战灵。而那个人，居然是他师父！


“顶天立地！”


寂灭的自负气息，荡然无存，浮现从未有过的凝重，仰天咆哮：“战灵合体！”瞬间爆发的，赫然只是八级通天上阶战灵的力量，怎么招架得住纪千败。


王策的眼神耀眼夺目。他看见，意志的力量，再一次焕发。配合以纪千败的战灵技，瞬间把整个千米以内的空间，几乎完全锁定。


一个立体的意志空间锁闭，在这里边，战灵技的力量以无以抗拒的方式，攀登到最极限。


所有人不在其中，不知那份感觉，却能感觉，纪千败是那一个立体的意志空间的唯一，和寂灭在发起意志力量的拼杀。


纪千败就好像一个绝代战神，一枪指点，一脚踏地，宛如膨胀千米的至高巨人，锁闭寂灭的部分力量，此消彼长之际，这无穷耀眼的光华，瞬间爆发！


王策差一点倒下捧眼睛大喊“刺瞎我的狗眼了”。


……


无尽光华散去。


纪千败和寂灭各自一身鲜血淋漓，各自喷洒一口鲜血，悬浮在大地之上。


寂灭满脸鲜血，沙哑道：“纪千败，千败一胜。果然名不虚传。”纪千败淡淡一笑，咳出一口鲜血来。


而在这方圆千米以内，赫然山丘不复存在，花草树木悉数荡然无存，满天的飞灰激荡不绝。


“咕噜！”王策喉咙发出这么一个怪异的响动，吞了口水，心虚发毛的再退了一些。回首一看，这百多名神化高手，无不脸色苍白并惊恐的做出一样的动作。


武帝真他娘的是大爷啊！光凭交战的气息泄露，就足以摧毁一个城市。


王策绝对不怀疑，一名武帝只需要一招，就能把一个城市夷为平地。他终于有一些懂了，为何九洲武帝很多，却大多数都在冒充兔子，死活不肯出现了。


武帝的破坏力太强大了。在和平时代，各国武帝之间很难发生冲突和交战，武帝在和平年代是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的，不充兔子难道充英雄？


一直都说武帝意志。王策这一次终于也明白了，什么是武帝意志，如何运用这份意志的力量。


纪千败固然是靠太古战灵，可也赫然是凭不逊色寂灭的意志力量，才与寂灭拼得平分秋色。原来，那枚精神种子就是意志的源头。


这一战，实在是让王策大开眼界，感悟良多。


纪千败和寂灭之间光影重重，不一会二人就裹住重重光芒，一边交手一边就没了踪影。


调虎离山。王策忽然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这群震撼发呆的百多名神化高手。


是跑呢？还是跑呢？干脆就做王跑跑吧。


众人陆续从震撼回神过来，看着王策，终于想起来。最后一个抢夺武神卷的障碍，纪千败被引走了。


凭王策一个人，何以抵挡？


这是一个抢武神卷的机会，无数人跃跃欲试，贪念在心底滋生蔓延，再也难以克制。看向王策的眼神，无不被贪欲填满。


是机会吗？王策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王策忽然一声叹息，搓搓脸庞，怯生生真挚请求：“诸位，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色迷迷的眼神看我。”

第480章 啪啪啪


武神卷，剑神三式，构成未知的散发迷人气息的诱惑。


贪婪，骚动，虎视眈眈的眼神，分外的透出凛冽。


王策腼腆得像一个孩子，憨厚的承载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压力，傻乎乎的憨笑，好像不知快要发生什么。


动手吗？


众人心下怦然，忽地想起，王策先前说，那一册武神卷正品，在纪千败手里。这一念，让众人心下打了一个咯噔。


为了一册半的武神卷，自然是值得出手。可为了半册武神卷，犯的着得罪王策吗？


王策，战灵军，纪千败等武帝。组成一个强大有力的势力，乃至影响力。为了半册武神卷，就和王策交恶，那除非脑残才会这么干。


“王策从来言而无信，另外一册武神卷，一定在他身上！”


人群之中忽然爆出一个呐喊，仿佛把众人心底的贪念一下子给点燃了。然后，是数个附和的声音：“不错，天妖王策素来以狡诈闻名，他之前一定是骗我们的，东西多半就在他身上。”


王策一脸茫然：“东西？什么东西？”


一见众人的神色，王策似乎这才恍然，拍拍脑门：“哦，你们说的是这个吗？”他悠然的，从怀中先取来半册正品武神卷。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他再一次在怀中摸索半会，掏摸一会，取来又一个武神卷，是完整的一个卷轴，从外表来看，赫然就是正品。


武神卷亮相，这一会顿时骚乱起来。


其中一条身影腾空而起，厉喝：“王策，交出武神卷，我饶你一条小命！”啪啦！王策乍看很受伤的连退数步，虽然心相拦截下这名武宗的攻击了。


王策抓头皮，憨厚的把武神卷甩啊甩啊，在手里晃悠：“是谁想要这个？是你们？”一顿，他好像不懂，喃喃自语：“没道理啊，我怎么就看见一群兔子了。”


这名武宗一个劲地攻击王策，王策撑着乌龟壳，浑然没事的流露一副“我真的不懂呢”的神色：“想要就说啊，想要又不敢出手，那算什么？算兔子。”


“天妖，你莫要猖獗！”王策的群嘲技能，果然瞬间就激怒了众人。


“我有吗。”王策一脸费解，纯真的像孩子一样抓头皮：“好吧，我就是嚣张了，你们奈我何。”他悠哉的把武神卷甩啊甩啊，晃啊晃啊，这帮子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没错，我就是嚣张了。王策腼腆地笑着，脸上和眼神尽情施展群嘲的天赋技能：“有种就来抢啊，一群只会瞎嚷嚷的白痴，一帮无胆匪类。”


一边腼腆，一边气焰跋扈，形成极为矛盾的违和感。


这份旁若无人的气焰，不知激怒了多少人。一转眼，数条身影悉数扑来是，怒斥：“天妖，你莫要以为是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就能如此张狂。今日，我就是要灭一灭你的气焰。”


滴水的声响，悠然而动。


一道剑光悠然，滴水剑哗啦出鞘。啪啦数声脆响，这几名武尊武宗狼狈不堪的摔下去，脸上分明是一条条被宝剑抽得红肿的痕迹。


王策啧啧做声：“这都是什么玩意，什么兔子洞钻出来的菊花兔？想抢武神卷，那就直接放马过来，何必扯东扯西，冒充什么正义超人。以为在面皮上抹了一层白灰，大爷就看不穿你们那腐烂的心肝脾肺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王策指手画脚的破口大骂一通，然后心旷神怡大喊：“爽啊！”


“贱人们，都来吧，让你家少爷我好好打脸一通。”


……


王策忽如其来的狂野和奔放，似乎一下子震慑住不少人。


“天妖，你太跋扈了。老夫也看不过眼！”


王策口口声声的群嘲，直接让某位武宗气的肺都快要炸了，正要一跃而出，被某个朋友给拉住：“这天妖素来狡诈，小心有诈！”


诈你妹！王策重重的把滴水剑连剑带鞘，一并插在地上，耸肩狂放：“以少爷今时今日的修为，犯的着对你们这帮菊花兔用心眼？凡是想抢武神卷的，不妨都放马过来。”


话说，哥们好久没打人脸了，也好久没撞上这等贱人了。今天不妨趁机打个过瘾再说。


一顿一回头，王策咧嘴向这第一个冲上来，一直却轰不开心相的武宗，流露热情的微笑：“我忽然无比同情你。”耸肩哑然：“少爷站着不动让你打，你尚且打不到我。居然还不知进退，除了下贱，我也真不知该给你什么评价了。”


枪王和慈悲王相视苦笑，王策的群嘲没准是过分了，可至少这一句是真没错。


王策都站着不动，让这名武宗攻击了好一会，居然还没想到这有多危险，除了利欲熏心，也真只有下贱这个词能描述了。


这名武宗忽然怔住，心神一震。一道绚烂的光芒，伴随罡气轰鸣，顿时大骇不已，闪电狂退。饶是如此，仍然感到脸皮被滴水剑连续抽了几下，火辣辣的疼。


这一退下，才让人看见这武宗的脸整个就被抽成血淋淋的猪头了。


“天妖，你太跋扈了！莫要以为你身怀心相，那便天下无敌了。”


轰轰数声震怒，多条身影转瞬扑来，怒气勃发之际。忽然一条黑色的枪，宛如一条黑龙横空，隐隐发出恐怖震颤，啪啪数声就把这几人给抽向王策。


王策激动啊，看准位置，抡圆胳膊，抡了三圈直接抽耳光过去！


这抽耳光，那也是一个相当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啊。不然，想要一次性抽三个，那也真不容易。


立时就是啪啪啪，这三名神化高手惊怒交集，羞愤欲绝的凌空转体七千二百度，飕飕的飞出几十米。整个脸庞，立刻就成了猪头形状。


“哈哈！”王策兴高采烈，全把这当成游戏了，兴奋地吹了一个轻佻的口哨。诸海棠和流无瑕在一旁只是脸色古怪得想笑。


王策和她们说过，今天不论会不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努力给这帮心怀不轨的人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亮肌肉这桩事，总归是需要一些人来配合的。


武神卷，剑神三式。他王策身怀一半，这始终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也是一个麻烦的源头。他不怕大律窥觑，也不担心神恩会的纠缠。更怕，也更烦恼这些没准利欲熏心的各路人马。


从大律之行，武神卷和剑神三式的消息势必再难以隐瞒。


他王策如果不想往后每一天，每时每刻，都可能面对这些利欲熏心的各路人马，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所谓没有千日防贼，就是这个道理。


出售武神卷，引来九洲各大最强的势力。


今天，无疑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最佳时机。王策不想，也没兴趣把眼皮底下就能解决的麻烦，拖延到日后，乃至变成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要干，那就索性干得所有人不敢，至少是三五年内不敢再窥觑武神卷和剑神三式。


……


啪啪啪！


王策抡圆的胳膊，再一次扇飞数人，学李小龙阿达一声，蹦蹦跳跳的。不知为何，他这一副模样，愈发的刺激众人，愈发的激怒众人。


“枪王。你，你……竟然！”这几人顶着一副猪头脸，羞怒欲绝，死死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枪王。


黑色的枪尖在发光，枪王淡淡道：“不服气？不妨放马过来，看我会不会杀人。”


不知这里边有多少人是心怀不轨呢？谁在乎。王策耸肩冷笑，满不在乎的放声大笑：“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要走的人，我允许你走。”


枪王的忽然出手，震慑住不少人。这时王策此言一出，也是隐隐骚动起来。


某些跑单帮的武者，左顾右盼，考虑再三，其中一部分都大约是和北策府达成“卖身契”了，也是果断的先是离开了众人。


然后，少数人略微迟疑，也是纷纷退下，冷眼旁观。剩下绝大多数的武者，怒目而视，似乎恨不得把王策给撕成粉碎，方能发泄心头之火。


“余参赞，你看。”一名绣营武尊传音。


余苑神色变幻，恰好王策一个眼神飘过来，她心中凛然一动：“不好，王策似乎察觉我们的动作了。可他今日这番所做，有什么用意？”


“不必退。姑且看看他想干什么！”


“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退下。”犀利哥在某处冷眼旁观，忽然这么回头对斗笠男说，他神色中有几分不安，扭扭身子：“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有感觉，留下来的肯定会倒霉。”


“你怎么看？”他偏头向恋鸦儿。


恋鸦儿神色淡漠，微微点头，回首交代：“再等一等。等他激怒众人。”一边暗自看着其中某几人，传音：“设法搅乱局面，挑唆众人向他出手！”


一顿，恋鸦儿眺望天边的雷声，传音：“尽快！”须知，未必就能拖得住人王等人多久。


这几名伪装的混入其中的神孽，得了令，立刻互相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大声咒骂挑动：“王策，你算老几，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想让我们听你的号令，你真以为自己是飞仙了？”


“你不过是小飞仙罢了。”充满讥笑的狂笑声回荡。


王策也不理会，眨眨眼，温和地笑道：“看来诸位都有了决定，那我就不废话了。”


王策的目光充满玩味，轻轻地扫过八部龙等几名岿然不动的超级高手，忽然甩甩胳膊，惊叹不已：“这么多脸，这打起来必定会非常过瘾。”


“巴兄，就劳烦你们了。”王策咧嘴一笑，抡圆胳膊，如同虎入羊群，不过张开的不是血盆大口，而是五爪金龙。


啪啪啪！清一色的耳光声，用独特的方式响应。


此时，无人意识到，王策正在上演一段蔚为奇观的传奇，一段一个人扇几百人耳光的盛会！

第481章 耳光竞赛中的诡谲


拳化为掌，以一种充满娱乐精神的方式，抡圆了，并左右开弓结实的盖在两名斗罡高手身上。


啪。啪啪。


如果你看过“功夫”，看过包租婆一巴掌把股沟男干脆扇爬下，你就能懂得，并能想象王策这左右两巴掌下去，这两名斗罡高手是如何被扇趴下的。


是果断的，是干脆利索的，是绝无拖泥带水的。


两名斗罡高手那是说倒就倒，只觉得一股子承受不住的力量，兜头就锤过来，立刻就一脑袋栽了。


堂堂斗罡高手，莫说在其他势力，便是放在北唐在大律，那也属于高手，是真武九境的巅峰，是一个势力最中坚的力量。


几年前，斗罡高手还是王策必须仰视的大高手。然而，今时今日，也不过是王策一巴掌的命。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所谓莫欺少年穷，果然是有道理的。


人人都知王策天赋过人，然而，也并无人能想象，王策能在短短几年里，就赫然神化，成为五气武尊了。几年前，人们多半以为王策这时能有斗罡修为吧。


啪啪！


重新响起来的耳光声，清脆悦耳的不住回荡。


但见王策俨然猛虎下山，虎如羊群，那是一甩手就是一记耳光，啪啪的声响不绝，漫天被扇得飞来飞去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好大一个范围，也是好大一个空地。数百人惊怒交集，各路高手怒骂纷纷，各种不甘的震怒的羞恼的，形形色色的心情纷纷激荡而出。


各路人马几乎惊呆了。王策想干什么，看这模样，莫非是真的要一个人打这么几百人？


王策疯了？在外人来看，在许多人来看，王策基本等于疯了，至少和疯子已经划上等号了。


这儿的几百人，以其中的一百多名神化高手为首，除了少数跑单帮的武者，多数都是来自九洲各大势力。


有来自各大强国的人马。有北洲的大律，燕国，凌国等。有东洲的北唐，东宁，上阳，大岳，大世等国，有海洲的大宣和上荣，也有来自中洲的几个国家，其中甚至有帝州派来的。


有宗派，北洲的摇光宗，星辰宗，乃至渭水宗，烈宗，北冥宗等等。也有世家，大律的洛水王家，燕山厉家等等，不计其数的人马，多数是来自各大势力。


不夸张地说，云集在此地的数百人，基本就代表了九洲各国各地的最强大势力。


王策动手，这意味得罪的，赫然是九洲各地几乎所有最强大的势力。


乍看之下，除了不可理喻的疯子，还有什么人能干得出这么冒失，这么莽撞，这么无厘头的事？


然而，王策笑吟吟，看似亢奋过瘾，目光却在激动的同时，蕴藏着清澈。


一边扇耳光，扇得很过瘾。一边偏偏心里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这么说也许很别扭，不过，他王策还真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黑心小子。


……


王策疯了？？？


王策这一番不过是脾气发作，外加一点不能说出口的目的以外。居然被人认为是疯了，这真有一些委屈了。


恋鸦儿乃至犀利哥，无不是智力过人的主，然而这会儿却分明在脑门上打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若是知道王策的目的，多半哭笑不得。


他王策真要快刀斩乱麻的砍掉大多数人对武神卷和剑神三式的窥觑，其实有的是办法，偏偏这一个办法看来是最冒险也最没好处，甚至显得最冲动的。


恋鸦儿和犀利哥自然是想不通的，其实外号都有得喊了，“天妖”。一个“妖”字，多少也是比较贴切的。


就只许他王策被暗算？就不许他发作脾气？就不许他发烂渣？他今天就是故意这么任性的干上一票大的。


“疯了。疯了。”不止是恋鸦儿等人目瞪口呆，就是这群将将买了武神卷复制品的人，也不免瞠目结舌，在王策还没揍过来之前，还能抽空地摇头晃脑发表评论。


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掩盖不住贪婪：“武神卷！”此时乱战，乃绝佳的机会。


数名武宗心儿砰砰，宛如快要把武神卷给弄到手了似的。一路潜入混乱当中，在各种怒斥怒吼中，飞快的向王策靠拢过去。


眼见王策进入包围当中，似乎丝毫没有提防，几名武宗贪婪的光芒大盛，转瞬扑向王策。


戛然之间，忽然八部龙又宽又厚的身影，宛如一块磐石巍然，眼底神光焕发，伸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按过去。


这其中两名武宗，一名不老境，一名不夜境，顿时罡气自动护体。却发现罡气好像那纸片儿一样，被八部龙一掌震成粉碎。


这两名武宗竟好像被坦克给撞击了一样，狂喷一口鲜血，身子的骨头发出啪啪的爆裂之响。当场骨头被打碎一般，重创瘫软，死死愤恨的看去，喷血狂怒：“八部龙，你竟然做了王策的走狗！”


八部龙充满磁性的嗓音低沉：“莫要再出手了，天妖答应，第一次不杀你们，第二次就会换成半帝王魂来出手。”这两名武宗面色惨白。


是了，半帝王魂一直还没现身的。


八部龙这一边话音未落，自负的洛花开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把另外一面的一名武宗给轰得重伤倒下。


“巴兄，谢了。”王策咧嘴一笑，信手一巴掌，啪啦一下把一名武尊给扇飞出去。脸顿时就肿胀，好似顶了一个猪头一样。


八部龙和洛花开忽然加入战斗，让无数人错愕万分，惊怒交集：“八部龙，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们与你们素来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做王策的走狗！”


光影摇曳，冷眼肃杀的洛花开飘然在此人身前，一只纤细的手捏住此人喉咙，娇笑：“你把那两个字再说一遍！”


此人胆寒莫名，微风扑面，八部龙神色缓和地叹了口气：“小花，何必多伤无辜。天妖答应我，今日不杀人，这莫要从我们开始破例。”


洛花开美则美，性子是不太好，却也信服八部龙，冷哼一声把这人一掷抛飞出去：“莫要再被我听到那种话！”


人群汹涌，发出怒吼：“八部龙，你们想干什么，莫非要与天下人为敌！”


八部龙淡淡低沉：“诸位，有道是杀人者人恒杀之，就许你们抢天妖的武神卷，莫非就不许天妖打你们的耳光。天下便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巴子龙也不认那样的道理。”


“莫说我巴子龙不提醒各位，我与天妖说过，今日只要各位不过分，那便不杀人。莫要忘了，半帝王魂还未出手的。若然各位执意，那我巴子龙也不怕伤人性命。”


众人惊怒交集，群情汹涌。八部龙这叫什么话？想抢他王策的武神卷，莫非就要一定挨他王策的耳光？


王策忽然一巴掌又把一名斗罡高手扇得脸庞红肿，一边扇一边眉开眼笑：“没错没错，各位乖乖的让我扇耳光，我保证事后不追究。”


八部龙哭笑不得，本来这些人情绪就很是激荡了，你王策忽然蹿出来火上添油，这分明是故意的嘛。


果然，数条身影冷哼一声，腾空眼见就要逃遁：“王策，你不过是小飞仙，等你真的成了飞仙再说也不迟。”


一道光影晃动，鬼魅一样拦截在这数人之前。拂袖把几名震回去，轻描淡写的双爪一动，悄然无息的破开罡气，直接抓住两名武宗的天灵盖。


揉身一动就送来王策面前。这两名武宗要害被拿捏，不敢动弹，怒目而视：“多情余恨！”


王策乐滋滋的抡起胳膊，抡足三圈，啪啪的几下耳光，把这两名被抓过来的武宗直接抽成猪头，这才一脸悲天悯人道：“看看你们，多饥渴啊，随身还带着两个面包呢。”


这两名武宗羞愤欲绝，被王策这一说，几乎气得气血沸腾，一口鲜血逆行到喉咙，整个就喷了出来。


这时，另一边的数条准备逃走的人，被慈悲王一个柔和的力量就送回来，送到王策面前！


王策心里都乐开花了，这辈子真没试过这种滋味，他扇耳光，居然有人专门负责把人给送上来让他扇。


八部龙，枪王，洛花开，慈悲王，多情余恨。甚至还有一个没现身的半帝王魂！


这群人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却在这晚秋的寒意中，开始感到绝望，感到王策还没伸手，那无形的耳光就已经赏赐给他们了！


……


半帝王魂有多强？这真心不好衡量。总之，半帝王魂比很多尊号变态都要更加变态。


不过，八部龙等五人，赫然有琉璃境，也有不夜境，却是最次也能和长生武帝抗衡的超级高手。


一个邪王乃是琉璃境中的佼佼者，首屈一指的人物，甚至能勉强与人王交手。这便足见一斑。八部龙等五人，不能说相当五名长生武帝，但至少足以牵制三五名长生武帝。


“不好！”“坏了。”


恋鸦儿和犀利哥各自并不在一块儿，然而在八部龙出手之后，同时发出了几乎一样的呼声。


恋鸦儿脸色凝重，几乎汗流浃背。看来，八部龙等五人赫然就是王策准备的后手，亏得是她谨慎，不然若是出手了，那就多半没果子吃。


“他果然狡诈，也早有一些妥善安排来戒备我们。”


想要趁乱挑唆，并巧取武神卷，或杀王策，已经没机会了。


恋鸦儿美目泛涟漪，当机立断：“此处没机会了，走！”


一边率领虎视眈眈的众多神孽武宗遁去，一边她轻声淡道：“巧取不成，那就只有强夺了！”

第482章 某时，某地，某半城


“唐承明。”


一名神孽呼喊示意，犀利哥转头，在斗笠男的帮助下快速的脱离此地。


不一会就赶来罪城的另一边，站在山脊上隐约能感到大地的震动，以及群山之中多名武帝交手的余波。


不下七八名神孽武宗正在休息，等候命令。恋鸦儿不动声色，眺望武帝的战斗，再眺望罪城，淡漠道：“王策有八部龙等人，浑水摸鱼之计行不通了。”


“而那边的帝冕等人，也拖不住多久的。你有什么办法，说。”


犀利哥扣指，冷笑：“我本来就说过，此事太过仓促。要算计其他人，不难。在这么短时间内，仓促地想要暗算王策，几乎不可能。”


“王策为何敢公然施展彼岸之花，暴露是他抢走大律武神卷的秘密？因为他有纪千败等多名武帝。”


一票神孽武宗的脸色不太好看，犀利哥恰到好处的转开话题：“各位可曾注意，王策今日出售的武神卷……”他意味深长：“乃是唐帝所藏的那一册！”


其他人回忆的时候，恋鸦儿已经点头了：“你想说，另外半卷正品的来历。”


王策今天出售的，赫然是北唐的那一册。一半是得自犀利哥的栽赃，一半是从唐帝手里弄来的半册正品。


“首先，这半册正品，一定就是唐武擎手里的那半册，为何会在王策手里？”犀利哥给了一个回答，又反问：“王策和唐武擎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你们最明白。”


恋鸦儿充满警告的目光扫过：“王策是不是神孽，不重要了。上一次之后，所有争议都不复存在。王策是我们的对头和敌人，他必须死。”


“不。”犀利哥斟酌一番：“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把握杀死，那不妨杀。如果没把握，那不妨留一线生机。”一顿，他微笑：“我坚信，他是神孽。”


“如果他是神孽，那么，你也是。”恋鸦儿的回答很微妙。


犀利哥哈哈大笑：“我只想说，神恩会和王策不是死敌，不必结下死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邪王的计划，绝对不能用。一旦动用，以王策的作风，他一定视神恩会为生死大敌。相信我，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一定有本事能把神恩会折腾得生不如死。”


恋鸦儿一言不发，犀利哥叹气道：“我知，你也不同意邪王的计划。律帝杀他十七个手下，本来能和睦收场的事，结果变成什么，你们也看见了。”


“杀光北策军，乃至北策府，以此来威胁王策，只有两个意义，一就是泄愤，第二就是树立王策这个死敌。”


恋鸦儿目光淡淡：“和我说没用，邪王的计划，你去和邪王说。”


犀利哥知趣的转话题：“抢武神卷，已经没希望了。除非我们能击败纪千败等五大武帝，否则别无他法。”


恋鸦儿点头，不错，凭八部龙等五六名超级高手，就足以摧毁神恩会的如意算盘了。没人想到，王策居然会舍得下本钱收买八部龙等人。


这是一招妙手。凡是有一点敏感的，都能察觉，这一手明显就是针对潜在的危机。更明确地说，王策在销售武神卷之前，就意识到百多名神化高手是潜在隐患了。


一想也是，王策本来就是一个公认的乱战高手，浑水摸鱼的大行家。这儿罪城百多名神化高手，总计几十路人马，一旦乱起来，那还得了？王策没理由不防备。


……


强抢！


恋鸦儿和神孽武宗各自攥了一把汗，谁都没把握。


今次神恩会出动了五名武帝，一名无上武帝，四名意志武帝，基本是当前的极限了。从这，也能清晰察觉这针对的意思。


“可惜，力量还是不够。”犀利哥目光闪烁的忽然叹了口气，敏锐的注意每一个人的神色。


恋鸦儿凝视罪城：“海洲有事，东洲要镇守，拖住了我们的人。并非不想，而是不能。而且纪千败等都是实战极强的武帝，非意志境不能抗衡。”


不是神恩会不想派来更多武帝，而是其中干系不少。纪千败等人真要拼命，未必就不能杀死几个长生武帝。这损失，大律不肯也不敢付出，神恩会也不敢不舍得。


没人知道，为何多名武帝忽然失惊无神的就和王策同一阵线了。尤其让大律和神恩会痛苦的是，这他娘的还都是一批老资格的武帝，清一色的意志境，至少也有意志境的战力。


意志武帝不是大白菜，像纪千败这些年轻时一色是尊号变态的，就更加少了。这忽然冒出一茬来，也不知惊悚了多少有心人多少势力。


众多神孽武宗，悉数看向恋鸦儿和犀利哥。可见，犀利哥虽然从权力会晋升神恩会不久，其阴谋家的天赋已经被认可了。


“莫看我。我没办法。”犀利哥似乎很慌张的连连摇手：“王策喜欢骂人兔子，可他自己其实就是一只刺猬，谁想动他，首先要被扎一手鲜血。”


“以我的认识，王策是一个很别扭的人。他大多数时候，不论做什么，首先一定是立于不败之地，很少留破绽给人。”犀利哥苦笑：“然而，又某些时候，他会做出一些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疯狂事儿，哪怕是九死一生。”


“这个人，我看不透。”


恋鸦儿眉目荡出涟漪，指指王策打耳光的方向：“你如何看？”


犀利哥深沉一笑：“王策在习惯性发疯，并且，打算快刀斩乱麻，斩掉大多数人对武神卷的野心。”


一名神孽武宗冷笑：“那王策一定是疯了，公然打耳光，这些人来自九洲各大势力，他会得罪所有人……”


一丝讥诮从脸上消失，犀利哥淡定道：“大多数人都是你这么想的，所以我是出主意的，你是跑腿的。”


不等这名武宗发怒，他冷笑：“王策是在发疯，却疯得很理智。今日这桩事，不打就不能打，要打，就必须打，打掉所有人的脸皮，这一来谁都没话说。”碰到这种事，大约各大势力也只有自认倒霉撞上疯狗了。


不认，难道还能开战？就冲王策今日有意亮出来的肌肉，担保所有人都会沉默。


众怒难犯是一个道理。可他王策今日亮的肌肉和强势，足够镇压所有众怒。大伙都丢了脸，没人会为了这一点事儿就过不去。


“必须快刀斩乱麻。”恋鸦儿忽然出人意料的同意了：“武神卷引来的野心，今日不断，王策日后后患不绝。”


她的香唇吐出一句：“今日之事，必有大律等有心人的暗中挑唆。”


一顿，她眼神波动：“现在我明白，王策半个多月前的大律之行，和律帝谈了什么。”


犀利哥心神一震，豁然想通，缓缓接上话头：“休战协议！”


如果王策看见这一幕，多半只想一脑袋撞豆腐自杀。一个犀利哥就够烦了，再加一个怀疑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恋鸦儿，他往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得了一个点醒，犀利哥目光复杂，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佩服，更有几分蹉跎：“王策今日看似发疯，却委实……内含深意，精明啊。”


深秋的风，未必和煦，也许冰寒。


……


罪城的耳光竞赛，正在如火如荼。


此时，在某一个遥远的地方，也在发生着某些也许有趣也许无趣的事。


几条身影速度犹如闪电，教人几乎无法捕捉。极快的御风低空飞行，一言不发的深入某处某地。


这几条身影戛然而止，飘然落在大地上，收敛武帝和武宗的气息。其中一人低声道：“费武帝，神恩会的老窝是在这儿？”


这为首的费饮血轻声道：“无法确认，所以才来探查。不过，有线索说明，神恩会至少在这一带很可能有一个重要据点。”


“神恩会今次出动大批高手，一部分在东洲，一部分在海洲，一部分去了荒蛮五洲，一部分在罪城。老窝空虚，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然能找到对方老窝，那就是大功一桩。”


“搜。小心收敛气息，莫要被察觉了。”费饮血交代一声，几人迅速散开，在这一带低空盘旋搜索。


几名散去，剩下一名俊彦中年和费饮血一道，轻声道：“主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神恩会要死。武神要死。大律也要死。北唐更加要死。这就是主上的意思。”费饮血淡淡道。


“老费，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俊彦男子不满。


费饮血沉默，好一会才看看四周，轻声道：“不是时机。”


俊彦中年无声冷笑：“不是时机？这是什么屁话。几时才是时机。”


费饮血苦笑：“并非我的意思，是主上说的。”


“等，等，等。”俊彦中年冷冷折下一条树枝：“王策有战灵军，身边有五大武帝，再等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纪千败……五大武帝！”费饮血虽然是武帝，也不免锁眉凝重，这五大武帝就等于五尊大神摆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奈何，纪千败等人的秘密和责任素来口耳相传，外人竟然丝毫不知聚首王策身边的缘故。


俊彦中年冷道：“王策一直没来查我，我一直等他来查，等他送上门来。可他一直没来，几次去了大律，也没来。”


他目光深邃：“我怀疑，他察觉了什么。”


费饮血不以为然：“察觉就察觉，半城，我看你还是莫要多想了。”

第483章 空前绝后的耳光盛会


“不要动。”


尹浩然耳边响起这一句，忽然啪啪的脆响，左右脸颊就好像发酵的包子膨胀，五爪金龙端的是让脸皮火辣辣的疼，心里边更加是火辣辣的羞愤欲绝。


奈何这两巴掌力气很大，直接就把他给扇倒在地上，羞怒嘶吼：“王策，我燕国尹家和你势不两立！”


王策重新轮圆胳膊，啪啪几下无影巴掌，把几名尹浩然的随从给扇飞了。一顿回首，笑得合不拢嘴：“白痴，等你能做得了你家的主再说这等话也不迟。”


想和王策势不两立？那好歹也得有为敌的资本。王策有北策府，有五大武帝，有战灵军，本身又是新一代的超级高手，区区一个尹家，凭什么和他为敌。


耳光竞赛，正在如火如荼的持续当中。


满天的空中飞人，一色是被王策扇飞的。王策所过之地，就好像台风过境，一个个修为不及神化的，纷纷就惨叫着顶着红肿的猪头飞天遁地去了。


几百号人，这要陆续扇起来，也委实是一个相当有挑战性的活。


王策都感觉胳膊有点酸疼了，这打脸打到自个手疼，那绝对是一种超乎想象的非凡境界。


重新是抬手，啪啪啪的耳光声，那是清脆悦耳。王策甚至觉得，如果打耳光是一种境界，他绝对是来到一种很高深的境界了。


如果打耳光也有打得顺手数量这回事，王策的这一项技能，绝对是差不多来到宗师境界了。这一举手一放送，那就是充满了耳光的奥妙，也演化着一种绝世的玄机。


啪啪把一名羞怒交集的武尊给扇飞了，王策正要继续扇过去，忽然调整方向，把另一个人给扇飞了。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人：“我见过你，绣营的镇抚使。”


“余苑，绣营指挥参赞。”这名娇艳的女子有一双无比妩媚性感的容颜，她的神色间却是冷意。


“余苑，余苑……”王策眯眼，凝视这女子半晌，回忆起来，忽然笑道：“这名字不错。就是不知，你心底还有多少残余的怨念？或是怨恨？”


余苑一言不发，强自一笑，这艳丽容颜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显得勉强。


“王策，你该死！”一名武宗暴怒飞驰而来。枪王持抢拦截下来，多情余恨一抓轻动，送到王策面前。王策微笑一点头，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去，啪啪之中，这名武宗牙齿伴着鲜血飙飞。


侧脸过来，王策咧嘴：“回去告诉流龙城和扈宝，以及苟一问。没有下次了，我也不会容忍你们在暗中挑唆这些贪心的白痴。”


余苑心头一震，满腹苦涩，果然瞒不过呢。她面无表情的承受了来自王策的耳光，不重，甚至很轻，然而，这却是更胜打得吐血的一种羞辱。


不是对她，是对大律。


啪啪啪！王策不是抽打，而是拍打，轻轻的拍打余苑白皙的脸，一下又一下，充满不屑：“没有下次！”


忽然回身一掌，几乎是盖在一名狂怒飞扑过来的武尊脸上。差一点就把这武尊的脸给打扁平了。


“凭你？莫要以为我还是几年前的我。”王策随手甩了几耳光给这名武尊，最后一下给力的把对方扇飞出去：“像你这样的武尊，不过是一盘菜罢了。”


……


倒下的躺下的挨过耳光的，很快就过了大半。


众多人绝望的怒目而视，也分外地感到颓废。一百多名神化高手，按正常来说，就是淹也能淹没王策了。


可王策的宗师心相，简直就是一道铁闸，为他拦截下了几乎所有的攻击。有八部龙等人相助，这武宗乃至武尊，悉数都难以专心攻破心相。


心相和武道，加在一人之身真的超乎想象的可怕。


一名武者若然能一心一意的进攻进攻再进攻，那会是多么可怕？须知，王策有宗师心相，那几乎就不必顾虑自身的防御了。


就好比虎王坦克，撞上了骑兵一样。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也完全攻不破王策的心相，这凭什么打？王策轻松作战，游刃有余，这一番折腾下来，受伤的只有别人。


凭宗师心相，莫要说一般的武宗，就是八部龙集中最强攻击力，也未必就能一招攻破。


是以，不是王策一个人能打翻上百名神化高手，而是除了八部龙等人的捍卫以外，心相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说来，王策看似一下一耳光的把大量斗罡高手扇了耳光。可斗罡高手也并不弱，三五名斗罡足以抗衡一名三花武尊，这也是人所共知的。


看来似乎王策一招就解决一个斗罡和武尊，其实多少也是仰赖他的罡气和靠山拳。重璃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品质绝顶的煞气，寻常斗罡和武尊的罡气根本很难硬碰硬。


一百多名神化高手，其中的大约三十名武宗，悉数都是被八部龙等陆续逼过来，甚至擒过来，送给王策打脸打得啪啪响。


真真难对付的，被八部龙等人给处理了。剩下来的，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各种怒吼咆哮，震荡不绝。


余苑冷冷的搀扶起顶着猪头脸的绣营武尊，听着各种怒骂，流露一丝冷笑：“王策发疯？如果他这是发疯，那他疯得倒是很有理智呢。”


这名绣营武尊吐出一口鲜血，羞怒不已：“余大人，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余苑面无表情：“王策知道，今日闹得这般大，是有我大律在暗中挑唆。”她神色一顿，冷笑：“其实何止我们大律，暗中挑唆的人可是不少。”


如果王策是发疯，那是真的疯得蛮有理智的。不多不少，今天他要揍的这些人，恰恰是他能对付的范围，你说这是不是很有理智。


余苑的目光跟随王策半晌，垂首，眼波深邃，竟然酝酿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滋味的意味来。仿佛察觉这绣营武尊的怒火，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莫冲动，他今日不杀人，不等于不会杀人！”


“半帝王魂现身的时候，就是杀人的时候！如果你不想死，那就莫要冲动。”


余苑微微抬头，眼波深沉：“扈大人交代过，没人知道王策身边还会不会有第六名武帝。”


……


“我是宁……”


宁津华话音未来得及出口，就被王策啪啪的耳光打飞出去，就好像被卡车给撞了一样，牙齿都被打飞了。


“宁？我知道，东宁的人嘛。”王策兴高采烈，东宁的照样打，何不打得更用力。


一个个耸立的人们，充满愤怒与桀骜，却好像企图螳臂当车的傻逼一样，被王策的这部虎王坦克直接碾飞。


无数人绝望的顶着猪头脸，看着这儿满地的人们。几百号人，悉数是成了猪头，纷纷都是五爪金龙格外的刺眼，竟然无人幸免。


王策居然真的做到了，也居然真的实现了。一个人抽翻几百个人的耳光，几乎每一个都是红肿着老脸。


也就是先前果断退到一旁的那少数人，无不心里满是寒意，摸摸完好无损的脸。心里边只是布满庆幸，幸亏果断退开了，不然这被打脸的也就有自个的一分子了。


数百人被打的不光耳光，还得到了王策奉送的羞辱。没错，你们想抢武神卷，那老子就羞辱你们这帮白痴。


现场气氛好似燃烧了，也好像凝聚着越来越猛烈的暗流和怒火。


喷火的目光怒目而视，王策视若无睹的叉腰冒充圆规，放声狂笑：“哈哈，你们这些白痴也想抢武神卷？修炼百八十年再来吧。”


说这些人是白痴，还真没虚假。凭王策的修为，战灵军，五大武帝，乃至北策府，这许多加起来就是大律都被迫和王策签订了和平协议，何况这些人所代表的势力。


姑且不说有没有机会抢得到，就是抢到了，能扛得住王策的报复吗？五大武帝一旦冲天而降，外加战灵军直接推平。如此一来，谁能招架？


今时今日的王策所拥有的实力，大律都被掐了脖子退让三分呢，神恩会也深深忌惮呢。


所有不过是贪念作祟，外加某些有心人的挑唆罢了。你说王策要是不打这些白痴的脸，那怎么好意思。


怒火什么的，王策直接无视了。目光环顾，末了定在罪城方向，轻声自言自语：“会发生吗？如果会，大约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以一人之力，怒打九洲各大势力代表的脸。此乃豪情盖世之举，未必绝后，却一定空前。


今日王策的壮举，后人将之称为“耳光盛会”，成就一次无法复制的传奇。


正当王策一个人扇趴下数百号人，豪气盖天，气魄盖世的光景。罪城某一个宅院中，一名身体魁梧的白衣男子正在闭目养神。


此人虽是相貌平平，然而却有一份独有的气质，一份柔和与雅致混合成一种独特的魅力，格外的教人印象深刻，难以磨灭。


此人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一边用剑支住身子，一边洒脱的半躺半卧。


十一名神孽俘虏在庭院中，死死地看着此人，尤其是其中的那名神孽武宗，看着这人仿佛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一个名字，渐渐的瑟瑟发抖，流露恐惧之色。


这神孽武宗从记忆中挖出来了，认出这名白衣男子了，可这分外的让他感到绝望和恐惧。因为这白衣男子曾是一个让剑神山蒙羞的恐怖存在！


忽然睁眼，白衣男子眼中温润的光芒浮现：“来了吗。”

第484章 “神”的线索


罪城之外，纪千败和寂灭陷入苦战。


山峦起伏中，一阵阵的惊雷不绝，帝冕，人王，乃至牧野，无不被一名神孽武帝缠住，因对方也是意志境，竟是一时被缠得难以脱身。


荆棘是五大武帝中修为最差的，被多名武宗缠住，其中过半都是琉璃武宗。


“是时候了。”施愚和邪王互相看了一眼，悄然遁离战场。


今次神恩会不可谓不重视，基本能出动的，悉数都出动了。为了武神卷，甚至从各地把意志武帝都调动过来，针对帝冕等人。


寂灭领衔的五大武帝姑且不说。邪王领衔的四大琉璃武宗，以及恋鸦儿领衔的八名不夜武宗，大约就是神恩会此时能动用的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了。


从这数量来看，神恩会一直没被剿灭，也许是因为返祖现象代代都出现，神孽是杀不绝的。可也实在是因为神恩会太过于强大了。


四大琉璃武宗，围攻荆棘，不求击败，但求缠住对方，使之无力驰援。


施愚和邪王悄然撤离战斗，以极快的速度兜圈，从另一个方向招呼了恋鸦儿等八大不夜武宗。


恋鸦儿眉心一锁，犀利哥果断摇头失笑：“我修为太差，就不去了。”


等恋鸦儿一票人等陆续潜入罪城，犀利哥的笑意忽然荡然无存，变成了冷笑：“神恩会今日所为，王策必定震怒，从此必成死敌。此地太过危险，我们走。”


“主上，为何不阻止？你不是要借用神恩会的力量吗。”斗笠男吃惊意外。


“王策收买八部龙等人，说明他早有戒备，如此，多半必有后手。”犀利哥忽然冷笑：“放他们去死，不死上几个，怎么显得出我的本事。”


“何况，神孽死的多了，能用的人就少了。除了用我，将来还有什么选择？”他就像星空一样深沉：“神恩会有两个天生的，也是致命的缺陷。”


“第一，就是太偏激甚至太极端。第二，就是神孽数量太少，也就缺乏能用的人才。如果不肯改变，除非神恩会能靠武力征服九洲，否则……”


犀利哥摇头不发一言，目光深沉地看了罪城一眼，无声冷笑。不知这冷笑，是对王策而发，或对神恩会而发！


“走。”说完，犀利哥和斗笠男不一会就消失了。


“搜！”


以施愚为首的这批神孽，人不多，可最次都是不夜武宗。从此，也能看出神恩会今次筹谋之完善。


“鸦儿。”施愚冷酷，向恋鸦儿做了几个手势。


“这般做，好吗。”恋鸦儿流露一丝迟疑之色，隐隐流露抗拒：“我不认为王策会就范。”


邪王冷冷地看着她，目露凶光：“我等今次以武神卷为首要，其次是杀王策，再其次是救人。你说该当如何。”恋鸦儿沉默。


武神卷没多少指望了，除非强抢。杀王策不必说，能抢了武神卷，那王策多半也会没命。


神恩会这时看来，似乎唯一还有把握的，就是救人。救走王策手里的十一名神孽俘虏。


恋鸦儿欲言又止，邪王今次的计划，泄愤的意味，血腥的气息太过强烈，她并不喜欢。施愚皱眉：“鸦儿，你有问题就说。”


“我以为，邪王的计划不妥。”恋鸦儿淡淡的直视：“是非常不妥，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后果和影响。我们会被天下人敌视。”


施愚皱眉看向邪王。邪王冷厉道：“我们本来就被天下人敌视了，莫非你以为我们和这些人还能相安无事！”


恋鸦儿微微垂首，再不说话。已然没有必要再说了，神恩会当中，邪王这种偏激的声音才是主流。


“鸦儿，我意已决，照做。”施愚叹气，目光重新冷酷，他是意志武帝，是神恩会的核心，可也明显缺乏主见。可见犀利哥说的有道理，神恩会的确太缺人才了。


恋鸦儿默不作声，挥手示意众人展开行动。


……


城外轰轰烈烈的雷声，钻入耳中。


戴霖和杜衷之互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相视苦笑。这乱世当中，当真是人不如狗，真真是一个武力至上的时代啊。


从这一点来说，自从乱世来临，诸子学宫喊出来的“神化高手应当尽量不要参战，以免涂炭生灵”的口号，也未必没有道理。


几年前，一名武尊就能耀武扬威。几年后乱世来临，参战的参战，卷入的卷入，波及的波及，这也就只有武宗才算得上是一方之雄了。


这时还好，至少大多数武帝还没现身。等再过几年，人皇争霸一旦开始，只怕冒充兔子的武帝一旦纷纷现身，就连武宗也会沦落得战战兢兢的处境。


“有多少人会真的希望人皇时代到来呢？”戴霖苦笑，也许野心勃勃的，极具侵略性的文人是很希望，可他敢打赌，武者肯定不想看见人皇。


凡是武者，都一定不会喜欢人皇。因为人皇意味至高无上的皇者霸权。


好在王策有筹谋，战况激烈，却也远离了城市。纵然轰烈不绝，城中百姓和官员忐忑不安，可到底还算有人身安全。


“今日太乱了。”杜衷之仰望天空，满腹苦涩。


戴霖摇头，吐了口气：“乱的岂止罪城，九洲各地比这更乱十倍。”其实他暗中不无腹诽，他们的老板也太能拉怪了。


一边是大律，一边是神恩会。这两者，乃是九洲两个最强大的势力，王策一身拉怪的天赋技能，直接把神恩会和大律拉成了对头。


寻常势力得罪一个，那就要忐忑不安寝食难安，偏偏他们的老板就能若无其事，看上去活得是愈发的滋润。


“只要过了今天，北策府就一帆风顺了。”杜衷之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却分明有一些迷惑：“主上为何这么说？”


只要过了今天，北策府就一帆风顺了。这是王策和两个幕僚说的，他还说了一句幕僚不懂的话：“我不是基哥也不是佐治哥，也许我是洪老先生。”


轰！


大门炸得粉碎，一条身影快如闪电的突击进来。负手而立，冷冷的目光扫视二人：“戴霖？杜衷之？”


戴霖二人凛然：“不错！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们乖乖的跟我走！”这人气息释放，瞬间让戴霖和杜衷之感到极为恐怖的压力：“乖乖的跟我走，就不会死。”


戴霖和杜衷之能感觉此人的杀意，思绪一动，骇然脱口：“你……你是神孽！”心中骇然，连退三步：“你们想干什么！”


此人杀意凛凛，缓缓冰冷道：“要怪，就怪你们是王策的人，要怪，就怪王策抓了我们的人！”


忽然间，一道青色的光华绽放。


青衣青伞，青色的剑，夹杂淡淡的冰冷：“神孽该死！”


此人心神一震：“半帝王魂！”话音未落，半帝王魂就宛如鬼魅一样靠过来，剑光弥漫。


宛如一道青色的浮光掠影，转瞬与这名神孽武宗交战在一块。哗啦啦的一阵阵的碎石假山化为飞灰，罡气震撼之余，房屋轰轰轰倒塌。


刷！


青色的光芒消失，宝剑淡然回鞘。青色的伞下，半帝王魂头也不回地走了，沙哑道：“跟我来。”


戴霖和杜衷之目瞪口呆，电光火石的瞬间，战斗分出胜负。二人慌忙跟上，一边回头看去。


这名神孽武宗俨然雕塑，眼皮子一动，哧溜一个激烈的风声。脖子上顿时出现半圈的血色红线，喷洒漫天的鲜血，整个脑袋只剩皮肉相连。


……


轰！


“北策府的黄海竣？滚出来。”


正在和妻儿在一块的黄海竣全身僵硬，看了一眼妻儿，这名来自前北流的官员，北策府仅次于戴霖和邰栩等人的官员，一咬牙把妻儿推到一旁，转身就往外边狂奔过去。


奈何，今次神孽出动的最次都是不夜武宗，一个冷酷的讥笑传播，一名神孽武宗立刻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他：“跟我走！”


城东的另一个宅子里，周信东乃是本地的知州，从北策府诞生以后，也是主动投效了。


这名能在六大势力中夹缝中，把罪州尽量治理得比较有序的官员，无疑是一个出色的官僚。是北策府位高权重的一员，也是王策比较看重的文官之一。


这时，一名神孽武宗的到来，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把周信东给生擒活捉了。


这一幕幕，在罪城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生，几乎同时的诞生。一名又一名的北策府重要官员被神孽们抓走。


恋鸦儿面无表情。


邪王气息冷森：“王策，任凭你狡猾如狐，也决然想不到我们这一招。我就不信你还是不肯就范，我就不信打不垮你。”


“你们太优柔寡断了。”邪王冷冷看向恋鸦儿：“我们是神裔，和普通人类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注定是死敌。该杀就杀，只要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鸦儿，你莫要忘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几时对我们神裔心软过，他们的祖祖辈辈粘了我们多少鲜血。”


恋鸦儿徐徐抬头：“王斜，你也莫要忘了。我们的祖上，也是普通人。除了大律，九洲各国杀我们的心意并不坚决，此例一开，我们就是真正的九洲公敌。”


邪王冷酷一挥手：“我们和他们，早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今日便是杀不了王策，得不到武神卷，也要打垮北策府。”


恋鸦儿再不浪费口舌。


邪王俊秀的面上，布满戾气，忽然缓和道：“我们得到‘神’的线索了。”


“什么？”恋鸦儿震惊。


邪王重复一遍：“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神’了。”

第485章 武麒麟，朱雀儿，罪城有雪


“神恩会能成气候，却成不了大事。”


“为何？神恩会代代相传，高手如云，多时二十名武帝，少时也有十名武帝。遑论武宗武尊，更是有不下一百多。”


相信乃至迷恋武力，是武者的天性，斗笠男也不例外，他感到匪夷所思：“神恩会的人数或许很少，可是武力却是举世最强。凭这，就足以早就一番大事了。”


凭天赋，凭大量资源的集中悉心栽培，神恩会诞生再多神化高手，也丝毫不出奇。


犀利哥不置可否，看着天色，忽然说：“任意一个势力，能有神恩会的武力，都能成就一番伟业。唯独神恩会不能。”


“因为他们是神孽？”斗笠男其实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比起他的老板，总是显得不够。


犀利哥从肩上摘下一片枯黄落叶：“神恩会每一代往往至少有七八名武帝以上，实力之强，雄踞九洲之巅。只论武帝数量，甚至比海洲更多，足以打垮一个海洲。”


“我问你，为何神恩会这么多年，从没有进攻海洲，铲平任何一个国家？”


斗笠男张口结舌，是啊。为什么？


“你知道这一代有多少神孽？几百？几千？你知道神孽什么时候人最少吗？”犀利哥反问了一句，斗笠男摇头，他笑道：“多看书，多读书，总是有好处，总是能派上用场的。”


“神孽最少的时候，九洲加起来，也不曾超过十个。”犀利哥淡淡的笑，斗笠男差一点吓得跳起来，十个？那也未免太少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神孽四处出击兴风作浪，激怒天下人。人皇亲自穿针引线，联合九洲高手……”犀利哥一字一顿：“朝廷，宗派，世家，乃至江湖武者，联袂出手，短短一个月杀得神孽只剩下几个少年侥幸逃走。”


斗笠男继续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好了疮疤忘了痛！”犀利哥笑吟吟：“这一代的神孽，我推测人数不低于千人，乃是神恩会多年来苦心经营达到的，在实力上达到了一个巅峰。”


斗笠男吞口水。


犀利哥缓缓的俯身下去，在清澈的泉水中喝了几口水：“真正属于大律，为大律效死的武者。我们来算，武帝，只有五个。武宗有三十多名。武尊则不低于三百名。斗罡境最少数千。”


“神恩会，至少十多名武帝。从已知的来推测，今次来到罪城的武宗至少是五分之一上下，也就是说，神恩会也许有四十名武宗。”


“推测，神恩会却只有百余武尊。斗罡不过二百……”


斗笠男吸了一口气，他发现了两者的武者力量，呈现不同的阶梯数量。在武帝这个层次，神恩会明显最强，可一旦来到武尊这个层次，大律就数量占优势了。


莫说大律，就是北唐，都有大约百名武尊。


大律有一亿多人口，神恩会只有一两千的神孽。凭这一两千的人口，就诞生十多名武帝，不得不承认，神孽的武道天赋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我为何认为神恩会成不了大事。因为他们没有容人气量，心性，气量，手段，注定他们每一次兴起，最终的结果就是被绞杀。”


“知道神恩会为何能有今天的实力？因为除了大律等少数势力，其他势力对于追杀神孽这件事，素来不太上心。因为松懈，神恩会才能获得更多神孽。”


犀利哥耐人寻味的指指罪城方向：“恋鸦儿等人的想法虽然是少数，可他们的办法才是对的。邪王今日的计划，一定会把神恩会拖向一个深渊。”


“今日过后，神恩会将再一次成为天下公敌！”


犀利哥微笑：“有时，拳头能决定一切。有时，拳头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脑袋在上，双拳在下，是用来提醒人们，应该用脑袋来驾驭力量，而不是用拳头来控制脑袋。”


一瓣冰凉落在耳朵上，犀利哥抬头，看见不知几时漫天飘飞的飞雪：“今年的冬，来了。”


罪城，今日有雪！


……


王策没理会被揍得满地呻吟满头猪脸的那帮人。


一个手势示意，就率领诸海棠和小丫头等一票人等，陆续往城中返回。


八部龙等虽是自负自傲，可好歹和王策有了一番交易，加上王策也是超级高手，这一些自负的动作，也就少了很多。


一批人等陆续飞快的往罪城而去，施愚凝视，默默等待，忽然也生出几分忐忑，也拿捏不准邪王的计划是好是坏。


也许，正如恋鸦儿所说，除了泄愤，邪王的计划似乎真的没有多大的目的性和好处。这好吗？


施愚虽是武帝，其实并无多少主见。此时想来，也不免忐忑，凝视王策，那一个爱笑的少年，一张笑得让仇敌烦躁不安的脸。


泄愤！施愚默然，他也有怒。不死鸟风波，筹备二十年，结果所有人被王策摆弄，种种所为，悉数便宜了王策，其他人其他势力就没一个得到好处的。


武神卷被王策截胡了。不死鸟风波被王策有意搞砸了。乃至，无忧王身份拆穿，以及率领十多人莫名失踪。


然后，海洲那边的据点被王策攻破，三心果等被洗劫，乃至抓了十多名神孽俘虏。


施愚细细的回忆，才蓦然发现，神恩会和王策不知不觉就结下了不少的过节，乃至仇恨。邪王的计划，泄愤的成分多一些，不过，施愚忽然觉得是应该报复王策了。


神恩会才多少人？这百年来才折损多少人？光是直接间接死在王策手里，以及被俘虏的，赫然就快要接近一百这个数字了。


九洲虽大，一年最多也就诞生寥寥几十名神孽。神恩会平均每年也不过只能抢救十名上下，一年能有十名神孽新血补充，那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


换做低潮的时候，各国追杀得严厉一点的时候。每年能补充三个就算运气好了。


王策该死，他果然该粉身碎骨。施愚回忆一番，渐渐怒气满槽。


王策来了！


施愚心里杀意沸腾，转瞬划空而过，赫然一动就出现在王策面前。伸展一拳，无声无息打出一个恐怖的空气涟漪，仿佛把空间都打碎了。


甚至能清晰看见，拳头所到之处，空间塌陷的痕迹。


一名意志武帝奋力的恐怖一拳，是宗师心相也招架不住的，这一拳几乎是必杀。一旦击中，王策不死也重伤。


一条胳膊斜斜的杀出来，摊开掌心。这一拳轰在掌心，嘎嘣一声，二人之间的大地被这股子余力给牵扯，顿时只见大地轰隆震动。


山摇地动之际，大地摇晃不已，只见大地裂开一条宽达数十米的口子，然后飞速摇晃蔓延千米。赫然在这平地上形成一条峡谷。


是谁？施愚的心中掀起滔天波浪，几乎震撼绝伦，本以为纪千败等纷纷被牵制，此时突袭王策，乃是最后一个夺取武神卷杀死王策的机会。


然而，王策的身边，竟然又冒出一名武帝，虽然只是长生武帝！


一名干瘦的汉子一身肌肉鼓涨，俨然魔鬼筋肉人似的，流露朴实的笑容，把王策捍卫在身边，喷出一口鲜血，却笑了笑：“你不能杀他！”


……


八部龙等无不色变，瞬间蜂拥过来，保护王策。惊诧万分地看着这名武帝，心情就好像玩过山车一样。


一如枪王的嘟囔：“居然又一个武帝！”真真是谁都没想到，王策身边居然还有武帝！


王策微笑，施愚的脸就像被王策扇了一记耳光，阴沉道：“阁下是谁，为何一心与我过不去！”


这名看似干瘦的男子继续朴实地笑道：“我说，你不能杀他！”


“你想阻我，那你就一道去死！”施愚仰天怒啸，揉身上前，轰隆一拳把这名干瘦汉子和王策等一并包围在其中轰中。


八部龙等并非花瓶摆设，冷笑一声，纷纷出手。这时，这名干瘦汉子继续朴实地说：“我说，你真的真的，不能杀他！”


“不然……你就去死！”


话音未落，一名一直和流无瑕在一块的前北流武尊，也是内营中唯一的女武尊，专门负责保护流无瑕的这个女子，忽然身上气息波动。


此女晃身一动，容颜和体态竟然瞬间大变，变得童颜鹤发。鬼魅般出现在施愚的侧面，无声无息的两道刀光瞬间吞没施愚：“我丈夫说了，你不肯罢手，那你就去死。”


干瘦男子一身肌肉鼓胀起来，朴实笑笑：“战灵合体！”把王策一掌推到八部龙等人身后，不退反进，如闪电一样扑上前去，与那女子一道夹击施愚。


“嘶！又是太古战灵！”八部龙和枪王感觉气息，几乎晕眩。以往百年难得一见的太古战灵，今日竟然一次见了两个。


这童颜鹤发的女子，从容颜难以判断其年纪，却是持双刀划空，仿佛两道晴空霹雳。却又化为一种独有的温柔，脆声横空：“一寸相思一寸灰！”


轰击之处，施愚大骇察觉双手竟然覆盖一层灰色，仿佛一种腐朽快速的侵蚀身体。


“意志！”施愚怒吼，一股精神力量瞬间笼罩这方圆数百米范围，真气逼迫把这诡异的真气给逼迫出去，怒声狂啸：“武麒麟，朱雀儿！”


“你们两夫妇名满天下，竟也甘心做了王策的走狗！”

第486章 你一拍我一拍，断根毒策


八部龙和枪王等无不错愕，惊诧万分，神色古怪。


武麒麟，朱雀儿！


一样是名满天下，却不是纪千败和帝冕这种尊号变态式的成名。武麒麟和朱雀儿，从任意角度来说，单枪匹马都绝对不如纪千败等尊号变态。


然而，武麒麟和朱雀儿之所以名满天下，却是因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千年来，只诞生了三对武帝夫妻。其中两对，都是过去的事了。近四百年来，只有武麒麟和朱雀儿这一对，名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此而来。


必须指出的是，千年来的三对武帝夫妇，清一色都是各自修成武帝之后，才结为夫妻的，并不是像王策和诸海棠一样，年纪轻轻就有婚约，甚至成亲了。


年纪轻轻就有婚约，乃至成亲，然后在未来双双修炼成武帝。这么美好的事，千年来都不曾诞生过，哪怕夫妻双双都是天纵之才。


要不，人们为何觉得王策和诸海棠会是千年来的第一例。


武麒麟和朱雀儿一个出身草根，一个是高官家庭出身，很难想象这二人是何以走在一块。不过，事实也证明这对夫妻关系很好。


武麒麟和朱雀儿不是尊号变态，可若然以为二人不堪一击，那便大错特错了。


施愚惊怒交集，这对夫妻都不屑跟他做口舌之争，双双联袂夹击。一转眼，意志空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神碰撞，仿佛精神风暴一样的气息席卷。


八部龙等大骇，几乎头昏眼花的迅速保护王策撤远了一些。


看来修为越高，就越难出现越级杀敌的事。王策有所察觉，纪千败施展一身本领，甚至动用太古战灵，也不过和寂灭平分秋色。


八部龙，乃至小武帝，甚至能击败某些长生武帝。可是，不论再厉害的琉璃武宗，都绝不是意志武帝的对手。从此，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王策悠然观战，一边顺便感悟。


施愚却陷入一番前所未有的苦战当中，武麒麟是长生武帝，朱雀儿是意志武帝，偏偏二人联袂默契无间。


“一寸相思一寸灰！”武麒麟和朱雀儿联袂，配合默契无比，转瞬轰得整个大地轰轰震颤不绝。


交战，转战，光影交织。从天上到地下，一转眼的工夫就有无穷的罡气乃至真气席卷，把大地都刮下了一层。


施愚骤然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的一头从天上栽下来，轰地一下没入大地当中。


王策兴趣盎然，小黑手不知几时抓住海棠妹子的手。海棠妞的脸微红，假装什么没发生地看着战斗，却偏偏看不进去。


流无瑕在一旁咬牙切齿的做出一些奇怪的神色，悻悻不已地看着这两只纠结在一块的手，愤愤不已。


纪千败和王策说过，就是他对上这对夫妻，也会头疼不已，甚至有可能会落败。因为武麒麟和朱雀儿自创了一种独特的联袂合击之术。


施愚狼狈的抗衡这两大武帝，怒吼不绝，好不容易是抗住战灵技的猛烈一击。对方神出鬼没的重新又是一下错身换位，竟然鬼魅的重新再一次爆发同一招战灵技。


这一次施愚再也招架不住，狂喷一口鲜血，瞬间激啸一声，战灵合体，化为一道光芒就是遁去。


“不好，他要逃了。”诸海棠心中一紧，冲口而出！


王策笑吟吟：“莫急，姑且看下去！好戏在后头。”


当施愚所化之光，横跨罪城上空。


某一个庭院中，这名白衣男子绽放一点淡淡的笑意，拂袖一卷，宝剑化为一道恐怖的滔天巨浪，竟然宛如九天坠落的倾盆暴雨，汇聚成恐怖的巨浪。


白衣男子容颜上锋芒焕发，酝酿出一份让人心折的绝世剑客的气魄：“滚回去！”


弹指一动，宝剑递出。天空之上，风云激变，万丈巨浪从九天之下洒落，从半空之中横跨逆袭，几乎能把所有都拍成粉碎。


“这是！”施愚几乎一头栽进去，罡气疯狂的自保，却看见白衣男子拂袖一摆，万丈巨浪凝结为恐怖的剑气，竟然粗壮无比的兜头一斩！


嗡！一声让人感到心口发闷，闷得快要吐血的奇怪声音炸出。


施愚的罡气支离破碎，瞬间一条胳膊被斩落下来，狂喷鲜血被轰了出城去。


武麒麟和朱雀儿恰恰是赶上去，各自交错换位，双双逼迫上去，重新是狂暴的一击。施愚顿时轰然倒下，当场就被两大武帝生擒下来。


……


“这，这……”


海棠妞本来就不利索的舌头直接打结了，仰头痴迷地看着那半空中的剑光消散，吐出一口气：“好可怕的剑法！”


“又一个武帝，意志武帝！”八部龙和枪王等，呆若木鸡的互相看着，发出苦笑，强如洛花开也收起了所有的矜持和自负。


这太疯狂了。平素武帝难得一见，今日罪城这边本来有五大武帝就很可怕，很是惊人了。


谁想，今日又是三名气息截然不同的武帝现身。尤其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更加有两名都是意志武帝，难道说这九洲所有的意志武帝都云集在这儿了。


慈悲王等人就俨然被王策拍了一板砖，脑子晕乎。这世界太疯了，竟然有这么多武帝为王策效力，他们心思里的那一点矜持自负，也未免太可笑了。


王策拉住小丫头和海棠妞，悠然来到施愚身边：“你看，这人贱，往往是自我作践。没事偏要找事，你们神恩会真以为自个天下无敌了？”


耸肩摊手一派“其实我对此深表遗憾”的表情，几乎把施愚给气炸了，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和唾沫在王策身上：“王策，你莫要得意。我们神恩会是杀不绝的。”


好熟悉的话。王策拾掇心情，微笑：“你看，我差一点搞糊涂了。我发现，你不是地下党，我也不是反动派。”施愚怒目仇恨！


王策蹲下来，拍拍施愚的脸，啪啪啪：“嗯，不错，武帝的脸我是第一次打……感觉真的相当非凡，那是绝对的痛快过瘾。”忽然察觉不对，抬头向两名躺着中枪的武帝笑笑。


轻佻的一拍又一拍，施愚的老脸涨得通红，奇耻大辱，此乃奇耻大辱啊！


“你一拍，我一拍……”王策挠头，后边怎么唱的？他忘了，拍拍这张老脸，唏嘘：“武帝的脸，真的打起来很过瘾。女人，无瑕，过来试一试？”


海棠妞虽然一根筋，却不是白痴，和流无瑕疯狂摇头。躺着中枪的武麒麟夫妇脸色并不好看呢！


王策温和地笑笑，长身而起：“说你们是白痴，你们还不肯认。我真拿你们没辙，麻烦你们这些神孽有点脑子，想一想，我为何抓俘虏，却不是杀掉。”施愚怔住！


此时，在某一个地方，犀利哥看着满天的飞雪，叹了口气：“王策抓神孽俘虏，而不是杀掉，这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神恩会太盲目了，今次王策一定会和他们势不两立。得罪王策这种人，只怕我睡觉都要做噩梦。何况神恩会。”


施愚思绪复杂，仿佛捕捉到什么，仿佛什么都没有。


神恩会果然缺人才，难怪连犀利哥这种明显的阴谋家都要。王策叹了口气，蹲下来低声道：“这位神孽武帝，你知道我为何要出售武神卷，甚至半公开的允许旁人来参悟武神卷吗？”


施愚再一次怔住，诸海棠和在一旁的八部龙等也不免怔住，这里边有奥妙？


王策吭哧一笑，捻住一片雪花，柔声道：“神孽为何有这么多武帝？天赋过人是其一，其二只怕就是因为另外一册半的武神卷在你们手里。”


“我猜，参悟武神卷有助武道突破，这是你们神恩会诞生这么多武帝的关键缘故。”


施愚的眼睛突出来，怒火几乎吞没王策。王策旁若无人，轻笑：“我随便猜猜的，反正猜错也不用死。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


“我不惜大量出售武神卷复制品，允许旁人来参悟正品。十年内，五年内，甚至三年内，会有多少武宗突破为武帝？会有多少武尊突破为武宗？”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王策随口说出来的数字，让八部龙等人心情起伏不定，情绪激荡。


施愚的眼中被恐惧的血丝填满，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人战栗的未来。


“神恩会靠的，无非就是武帝够多，各大势力不愿太过得罪你们。十年，不，三五年内，我相信，会有不少势力都能靠武神卷，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到那时。”王策温柔地笑了：“神恩会一旦兴风作浪，不用我出手，有的是人会帮我杀死神孽，杀光神恩会。”


王策向诸海棠和流无瑕展颜一笑：“我说过，杀人不一定要用刀，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施愚的脸色变得煞白，然后一身鲜血涌上头，死死地看着王策，如果玉石俱焚能杀死王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个王策的性命。


王策这一手简直就是在断神恩会的根！


八部龙等一身冰寒刺骨，武麒麟二人等人无不看着王策的微笑，感到最深入心扉的惊悚。


王策蹲下来，看看罪城方向，柔和轻道：“我不知道你们今日还有什么计划，但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祈祷，你们的人不要做出我无法容忍的事，更加不要激怒我。”


施愚的喉头一甜，死死的压住涌上的鲜血。


“否则，等我修成武帝，我会把武神卷彻底公开。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明白，这对神恩会意味什么！”


飞雪满天，王策温柔的微笑，浅浅淡淡的神色，好似在述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施愚再也忍不住，喉头发出咯的一声，惊骇欲绝的狂喷鲜血，转头艰难地看着罪城，拼命的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一口浓浓的血雾喷洒，和飞雪混在一块，形成斑斑血色。

第487章 大营沦陷，一网打尽


“你这恶毒的杂种！”


施愚惊怒气昏之前，送出了一个充满仇恨怨毒的怒骂。


王策不以为意，八部龙等却无不有一种窒息感，瞠目结舌半会，忽然想起王策的第一个非正式尊号“毒王”。


也许，王策真的当得起这一个外号。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委实太恶毒了，当真不必亲自动手，也能断了神恩会的根。


哪怕神孽是杀不绝的，可几十年后，百年后，凭王策彻底公开武神卷之举，神孽将来也难成气候，难以兴风作浪。


无瑕小脸发白的拽拽，海棠妞暗中捏了他的手一下，王策笑笑：“我等武者，敝帚自珍并非好事。几千年来从未诞生过武神，也未必就不是因为这个缘由。”


北唐有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不肯公布。大律有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也不肯公布。


也就神恩会，因团结的缘故，所以能敞开给人参悟修炼，才能诞生这么多武帝。


把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藏起来？王策没这么抠门，也没那么想不开。他轻笑，有时要撬动大局，不一定就非要抡拳头硬干，来点儿迂回手段也是一个直接有效的办法。


继续赶向罪城，王策忽然神色一动，赫然见邰栩顶着一个贤者心相，在任杀的保护下，满身鲜血，跌跌撞撞的从罪城狼狈不堪的逃窜过来。


一名武宗胸膛染血，快速无比的跟上来，连续轰击，啪啪的但见罪城边缘一带的房屋被罡气波及摧毁。


“抓住！”王策颜色冰冷，向八部龙等人一点。


晃身上前，邰栩一见他就跌过来，急促喘息，一边吐出血泡急促道：“有人，有人在抓北策府的人！抓走很多了。”


王策眯眼，目光清澈的投在气昏的施愚身上，怒意滋生，却又充满理性：“人被抓去什么地方了？”


“城东大营。”邰栩死死的抓住他：“快去救人！”


“放心。”王策拍拍他表示安慰，给他服了点伤药，才看见那名被抓住的武宗，端详一眼：“果然是神孽！”


施愚这会儿倒是悠悠醒转过来了，一眼看见这名被抓住的神孽武宗，心知邪王等人已经发动，势必难以阻止了。


王策冷冷看着施愚，怒意宛如火焰跳跃：“自作孽，不可活。这一条绝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就莫要怪我不给你们路走了。”


想起王策描述的各种毒计，施愚惊怒交集，一口鲜血再次喷涌出来，晕厥过去。


王策冷静回首，看了一眼显然伤势不轻的任杀：“巴兄，我们走！城东大营，我要看看神孽想干什么。”


一个腾空，王策飞速向罪城赶去。武麒麟和朱雀儿一言不发的跟上，诸海棠和流无瑕也干脆跟上。


八部龙等互相看一眼，相视苦笑，也只好跟了上去。


……


从罪城之战，歼灭联军之后。北策府一帆风顺的把整个罪州，完整的纳入行政统治下。


为此，以苗绪川为首的一批军官，在前北流兵员，本地兵员，以及北策府淘汰兵员为主的前提下，组建了守备军，驻扎罪州各地。


北策军作为野战军，暂时驻防在罪城城东二十里外的大营。


原北策军，以及被收编的私军，还有被收编的前关章军战俘，总计八万大军组成了城东大营。


这一个每日都发出震耳欲聋操练声的大营，今日却是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当中。


一批忽然来袭的武宗，从天而降出现在大营中，寻常士卒怎么能挡。好在这一群武宗似乎令有目的，靠武宗的绝对武力，把整个大营给封锁起来。


大营中喧哗混乱，本来的私军和北策军精锐也罢，勉强还能在武宗的震慑中保持一定的秩序。可那些正在被收编的前战俘，却是大肆的混乱起来。


各种嚎叫声，惨呼声，在营地上空回荡，无数士卒狼奔豕突，也不知在害怕什么。


“他娘的，给我闭嘴！”各种喧嚣入耳，罗信长本来就是脾气暴躁，此时更是大怒震喝。


不成想，这一个喝令传出，众多士卒更加恐慌。罗信长暴怒，跺足一动，罡气宛如气浪蔓延，吞没数百名士卒。这几百名士卒身子发出啪啪啪的爆裂声，不一会就悉数炸成烂肉一堆堆。


此举愈发的让其他士卒恐慌。罗信长狞笑：“再他娘的鬼哭狼嚎，老子就杀光你们！”


一名同伴快速飞跃过来，看见满地血腥，叱责：“罗信长，你干什么。就是要杀人，也不是现在。等王策来了再说。”


罗信长不以为然：“整个大营就有几万人，少几百人算什么。”


“你现在动手杀人，我们等一会用什么来逼王策就范！”这同伴真想骂这家伙是蠢货：“莫忘了，我们还有十多个人在王策那杂碎手上！”


罗信长悻悻不已：“那为何不杀掉王策！干脆利落，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也怪不得他这么想，神恩会人口基数太少，也真的太缺人才了。


这名同伴真想唾弃他一脸狗屎，如果神恩会有本事杀了王策，他们会不动手？就是没本事杀王策，才把主意动到这方面。


恐惧嚎叫的士卒中，忽然一名爆发气息，遁入半空。眼看就要逃出大营，罗信长冷笑：“居然还有一个漏网的，给我滚回来！”


揉身一动，轰然急追上去。不一会，就把这名逃遁的武尊打落下来，轰隆一拳把这武尊给打回军营：“想逃，你这点本事还不够。”


这同伴在一旁取来一张名单，扫视一眼：“你是谁？”


“北策府，马跃！”马跃呕出一口鲜血，挺胸站起来，气势也并不弱几分。


这名同伴看了一眼名单，点头。罗信长狞笑，一掌印在马跃胸膛上：“小子，活该你倒霉！”马跃胸膛发出啪啦碎裂声，狂喷鲜血倒下。


罗信长正要一掌轰杀，被同伴给拦下来：“这个马跃是王策的重要手下，不能杀，留活口来逼王策就范！”


大营某处。


恋鸦儿宛如仙女舞动，那绝美的一幕当中，夹杂的是锐利的寒光。马一辰的脸色从白变得红润，胸膛哗哗蹦出两条深深的伤口，鲜血狂喷出来。


邪王冷酷，一拳打穿虚空，重重的轰在符照远胸膛上。啪啦，符照远的胸口立刻塌陷一块，把一堵墙撞出一个缺口，重创倒下喘息。


另一名神孽武宗拂袖，修为更差的郭少潜和卓昊等人，几乎当场就被掐住脖子，差一点就昏迷过去。


马一辰惨然苦笑，想不到加入北策府之前，有再难降临。加入之后，居然还是有灾难。他这辈子大约都想不通，王策自带的天赋拉怪属性。


爱者更爱，喜欢得死去火来。恨者更恨，恨得骨头都会发痒。这就是王策的属性特点。


……


啪！马跃被罗信长扔过来，和符照远跌撞在一块。


马跃和符照远各自惨然，看着这满目疮痍，皆是满腹怒火和惨淡。


符照远，苗绪川，马跃，郭少潜，韩邑，卓昊，马一辰，赵清平，钱老大等大批文武官员，悉数被擒拿下来。


北策府唯一的武宗，也是马家的那名不老武宗，也是神色委顿不堪的重创倒地。


北策府的所有文武重要官员，除了邰栩和戴霖与杜衷之，其他悉数被一网打尽。


以邪王等人的修为，根本就无人能挡。王策再是满身心眼，也决然没预料到神恩会竟然疯狂极端如此。须知，谁都心知肚明，此例一开，神恩会必成天下公敌。


任何一个朝廷，再无能，也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如果这是一笔生意，那么，这就是一笔绝对亏掉裤子的买卖。除非用菊花来思考，没人会这么干。


偏偏邪王就是这么干了。


邪王冷酷的目光扫视：“把大营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了。”凭武宗的力量，几乎整个大营被封锁起来。


恋鸦儿冷道：“王斜，你满意了？”一顿，她神色愈发冷厉：“你究竟有没有脑子，知不知道今日我们的所作所为会有什么后果！”


一票武宗当中颇有几人神色复杂，隐隐流露不太赞同的意思，更有迷惑。


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邪王今次的做法，都基本能和脑残划伤等号，绝对不符合神恩会的利益。


“王斜，你是聪明人，你我心照不宣，王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人……而交出武神卷”恋鸦儿的冷峻目光扫视马一辰等人：“你不是蠢人，为何要这么做？我要一个解释。”


莫说王策，就是有慈悲心肠的人王和慈悲王，也绝对不可能用武神卷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换人质。


“如果能得到武神卷，做再多，都是值得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渺茫希望。”邪王自言自语，似乎把希望寄托在王策忽然脑残这桩事上了。


神恩会原有一册武神卷，从北唐得了半册。王策手里有一册半的正品，一旦取得，武神三卷就完整了。


邪王凶光满面，信手一掌，啪！身边一名摇摇晃晃的北策府军官，脑袋整个被一掌拍入胸腔当中：“我自有打算，鸦儿，你不必过问。”


恋鸦儿冷冷的目光，渐渐萌生怒意：“王斜，我要你说，你用什么说服寂灭他们的。”


恋鸦儿淡淡地看着邪王，怒意燃烧。


邪王冷冷挥手：“我说了，你不必过问。”


“王策，你今日就是狡猾如狐，也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乖乖就范，要么人质死光！

第488章 礼尚往来，不怕疯狗


飕……飕飕！


无数光芒，俨然从天上垂落，宛如由地上逆飞。恰似一枚一枚的导弹，或许是爆得天空绚烂，或许是震颤大地。


武帝之间的交战，往往就是大毁灭的景象。不论有多么克制，人王看似轻柔的一掌，仍然把方圆千米的大地都好比地毯一样掀开了。


以纪千败为首的五大武帝，以寂灭为首的四大武帝，外加四大琉璃武宗。


交战在罪城以外的区域，五十里乃至百里范围，都是武帝们交手的区域。轻松的一个气息震荡，就能破灭一里内的所有，此等威势，也难怪会被视为人形核弹了。


纪千败和寂灭之间，各自染了一身斑斑血迹。不知几时，速度惊人无比的荆棘，甩掉了四大琉璃武宗，加入了和寂灭的战斗。


人王的战法显然飘逸，牧野的战法显然勇猛。一如王策踏上武道以来的认识，人人的脾性不同，决定战法不同，就是一样的招式，从不同的人施展来，都会显出分别。


战法互相克制，也是有的。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几名武帝各自都不知不觉的更换了对手。


寂灭这一边，显然是以拖住为主，是以，并没有动辄施展绝生死胜负的终极大招。


纪千败这边，似乎也有一番打算，并未出动决胜负的大招。


这时，一条身影快速的从罪城方向赶来，赫然就是恋鸦儿的一名手下。御风赶来此地，这名武宗放声大喊：“各位，得手了！”


寂灭沾染鲜血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忍不住放声狂笑：“纪千败，你是很了得。不过，这时已经没必要再打了！”


“老段，我们走！”


以寂灭为首，四大武帝各自率先脱离战斗，以极速飙向罪城。


纪千败等五大武帝各自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神色凝重忐忑，莫非城中发生某些意外了。细心一眼，各自也是低沉喝道：“我们追。”


寂灭等人想走，奈何纪千败等人一边追逐上前来牵制住，只好一边战一边往罪城而去。


来到罪城上空，寂灭等人冷笑不已，纪千败等人苦笑各自只好罢手。这是城市上空，再交手，那真气稍微不注意就会波及下边的城市。


不一会的工夫，就在这名武宗的指引下，飞速的来到城东大营上空。


寂灭等人正是满心喜悦的，正要俯冲下去，与邪王等人会合。人王率先察觉不对，厉喝：“下边不对，拦住他们！”


纪千败等人凛然，闻声察觉大营下有大批高手气息，顿时勃然大怒。纪千败一声怒啸，白色长枪化为一道白色巨龙，疯狂吞向其中一名神孽武帝！


“战灵合体！”太古战灵瞬间合体，轰然击爆最为恐怖的一招战灵技。


霎时，风云色变，枪尖所指，漫天的云朵不知从何处滚滚而来，充满钢铁一样的色彩，笼罩阴影。


这名神孽武帝神色大骇，也是一招战灵合体，却奈何只是通天战灵。一时招架不住纪千败盛怒一击，顿时好似流星一样在澎湃气息下爆出血色，闷哼受伤。


寂灭目光冷酷，咆哮如雷：“纪千败，是你等动手在先，那就怪我们不得了。”一声尖锐狂笑：“动手！”


……


四大武帝和四大琉璃武宗悉数出手。震天撼地的气息，几乎把下边的人胆汁都快要压迫出来了。


云端之上，九大武帝轰然重新猛烈交战在一块儿。


邪王等人无不快速闪避，焦急对同伴大喊：“小心。”


九大武帝的气息，乃至气劲余波是多么的凶狠？从云端泄流下来的余波，五光十色的流淌崩下，饶是只是并不强大的力量，也在瞬间吞没了大营一角。


城东大营占地面积极大，俨然就好似一个卫星城一样的大小。


这云端余波震荡下来，哪怕力量不强，也立刻就淹没了大营一角。一转眼，仿佛轰炸机的地毯式轰炸，下边的一整个区域悉数沸腾，整个大地塌陷如山谷。


数千士卒几乎连吱声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这恐怖的力量余波震杀。


光影闪动，荆棘速度最快，迅速摇曳查看，脸色一变，震怒咆哮：“下边是北策军大营！被神孽挟持了。”


纪千败和帝冕等瞬间暴怒，神恩会竟然如此不堪，将普通武者也牵涉进来，当真该杀！


看着下边大营数万人，纪千败等五大武帝暴怒欲绝，却克制怒火，互相罢手。再战下去，整个大营只怕就没人能活下来了。


冰冷的目光扫视寂灭等人，纪千败的声音仿佛从鬼蜮传出，却铿锵无比：“我纪千败发誓，必取你等神孽性命，以偿下边将士之血！”


邪王狂笑震天：“纪千败，你有这本事再说也不迟！我神恩会有几千年历史了，多少人想杀我们，谁成功过！就凭你，除非你是武神！”


人王微笑中夹杂仁慈，却流露残酷之色，摊开掌心，迸发两团水色罡气：“老纪，不能受威胁。宁可玉石俱焚，否则有一必有二！”


“斩草除根，那才是王道。以几万北策军将士的性命，换取几名神孽武帝的性命，那是值了。”


此言从素来仁慈的人王口中说来，分外的让人感到那满腹的杀意。


帝冕徐徐摇头。不能，战灵军不能包办所有，北策府始终是要有自个的人类军队的。纪千败抬头，目光如钢似铁：“王策不在下边？”


“没察觉他的气息。应该不在。”荆棘给了一个众人都感到安慰的答案。


武道和心相双修的王策，会是下一个飞仙，这一点乃是共识。而战灵军，由王策一个人来维系。从这一点来说，纪千败等人能接受死很多人，唯独不能让王策死。


王策若死，就无人能击败人皇。王策若死，就无人能击败大律。


武神卷，乃至剑神三式。这都是不能失去的。王策肯把武神卷给外人参悟，自然不会少了他们。


能否在未来几年参悟武神卷，进而突破为无上武帝。从而在杀武神的行动里，获得更大的机会，这就悉数维系在王策一个人身上。


不夸张地说，人王这些人宁愿死一个武帝，都要保住王策。王策的价值，远远高于武帝。


“他不在就好。”纪千败等人各自松了一口气。


“擒下！”


王策熟悉的声音，从地下传播：“谁说我不在？”


“谁说凭我师父就不行？谁说除非武神才能干掉你们？”


一个充满笑意的，也充满阳光的少年，神色冷静的率领一票人等快速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


“擒下！”


此音乍然，邪王和恋鸦儿率领的七八名武宗，封锁了城东大营。其中的罗信长，正好就在王策出现的方向。


话音未落，罗信长就发现两条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眼前，伸手一抓过来。竟然从心底诞出无从抵挡的恐惧之意，罡气势如破竹的被抓得粉碎。


一眨眼，就落入两大武帝的手里。


众多战栗的将士，惊喜交集地看着王策率领一票人出现，齐声大喊：“副都督！”王策辞去北策府所有职务的消息还没传下来。


王策神色冷静，招手示意：“还不快走，留下来等死啊！”顺势一指：“在城外集结！”


这批将士这才醒悟过来，惶恐而喜悦，混杂着生存的美妙，迅速的从王策打开的这个缺口蜂拥而出。


邪王和恋鸦儿漂浮在半空，邪王厉声狂喝：“阻止他们！”


其中一名神孽武帝一身肃杀气息，宛如闪电一样扑击过来，忽然半空中止住扑上的身子，震怒咆哮：“王策，尔敢！”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王策一边悠哉地看着大批将士蜂拥逃遁出去，一边不知几时把一把刀架在罗信长的脖子上。闻言，啧啧做声：“我不敢？这是激将法呢，还是在藐视我的胆量呢！”


“你说我不敢，我就不敢？”王策笑眯眯，刀尖轻轻地刺入罗信长的脖子里半寸，忽然抬手一砍：“那我多没面子！”


罗信长的大腿顿时齐根而断，发出一声凄厉惨呼，全身颤抖不已的疯狂嘶吼起来！


寂灭怒吼：“王策，你找死！”拂袖一震，瞬间一道电光直扑王策！


帝冕怒喝一声，浑身一震就把这一道袭击给拦截下来。气息震荡，轰鸣数百名将士眼耳口鼻五官流血，当场被震死！


正在蜂拥逃出的将士们，无不瑟瑟战栗。


王策眯眼，凶光毕露，挥手示意士卒们快走。抬头看向天空的寂灭，轻笑举起刀，把罗信长的另一条腿砍下来。


然后，充满挑衅的目光看向寂灭，王策伸出两根指头，指指寂灭，再指指自己的眼睛，重新举刀，哗哗两刀！


罗信长的两只胳膊顿时被砍下来，疯狂嘶吼，满地打滚。


“看清楚了？”王策露齿一笑，分外的显得狰狞可怕：“虽然阁下是无上武帝，不过，你若然没长眼睛，我不妨来提醒你！”


“你杀我的人，我就杀你的人。礼尚往来，很简单！”


王策抬头，眯眼微笑，手起刀落，罗信长的人头落地。王策一脚踹飞，直飞向寂灭，含笑的话语传播九天。


“无上武帝又如何，有种你来咬我一口啊。我王策什么都怕，唯独不怕疯狗！”

第489章 互杀，最后通牒


鸦雀无声！


王策当面杀神孽武宗，邪王和寂灭等无不暴怒得怒发冲冠，怨毒的目光几乎能把王策粉身碎骨。


“好。”邪王怒极反笑，伸手一抓，把卓昊给抓上半空：“你敢杀我们神恩会的人，我就杀你王策的人！”


咔嚓一声，邪王狰狞的几乎生生把卓昊的胳膊给生撕下来。


卓昊发出凄厉惨呼，当场就疼得晕厥过去。一转眼，另一条胳膊又被血淋淋的撕掉，又疼醒过来。


符照远等怒吼，纪千败等怒火沸腾，就是流无瑕和诸海棠也咬牙切齿！


王策嘴角抽搐几下，微微抬头，直视疼得嘶吼，满目扭曲的卓昊：“卓昊，你听好了。我王策是西北大统领，兼任两衙指挥同知，我保举你子孙三代的富贵！”


“你信不信我！”


卓昊疼极之下，用尽一身的力量发出吼声：“多谢王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话音未落，卓昊生生是吐出一口鲜血，以及舌头。


吞咽几口气，当场咬舌自尽，这一幕悲壮不已，端的是震撼许多人！


邪王瞠目结舌地看着手里的尸体，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邪王，就像你说的。你杀，我也杀！”王策面无表情，冷酷的向身后一招手：“你以为我王策会吃受你这么低劣的要挟？那就来杀吧，看谁先死光死绝。”


诸海棠无声抽泣的从后边押送了一名神孽上前来，悲痛的狠狠给了这名神孽一下！


王策冷酷的抓住这名神孽，刀尖徐徐从下颚刺入，一点一点的没入其中。他一边笑，一边冷冷道：“我说过无数次，你们神孽没有底线，我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没有底线！”


啪啦！这名神孽当场被刺穿头盖骨死去！


王策绝对强硬的姿态，反而让邪王等人怒意消停一会，冷静下来。邪王冷冷地看着王策：“王策，交出武神卷和剑神三式……今天的事，就这么了结。”


“不可！”牧野脾气使然，第一个脱口而出！


纪千败和帝冕不动声色地按住牧野，他们很清楚，王策是绝对不会就范的。王策未必在乎武神卷，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交出武神卷。


大批的将士无不瞠目结舌，王策示意快走，斜眼冷笑：“邪王，我一直觉得你过去许多事看来有几分脑残。上次一见，本来还觉得你不笨。今日才发现，你不光是脑残，还是一个傻逼的战斗逼。”


恋鸦儿垂首，深以为然。走到这一步，谁都明白，是绝对没机会得到武神卷了，除非正面杀死或者抓住王策。


以为抓住几个人来要挟，就能逼王策就范，交出武神卷？那除非脑残，真没人会这么以为。


邪王仰天狂笑：“王策，你以为我说的是他们？”他一指下边的符照远等人，笑声愈发的狰狞：“我说的是整个北策军！”


“你若交出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我就放你的北策军一马。否则……”


此声震荡在大营上空，无数将士无不陷入恐惧中。


纪千败等心中一震，骇然色变，竟然一时怒火沸腾，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邪王是挟持符照远等人，想不到，竟然是拿几万的北策军来要挟王策。这是八万北策军，八万条无辜者的性命啊。


……


果然！


王策并不意外，经过许多，他不介意用最恶意的方式来猜想神恩会。


“走你们的。”王策向这一个大营缺口的将士大喝一声，把这些被吓住的士卒给喊醒，让他们先走。


邪王冷笑：“走？据说你的北策军有八万，悉数在此。就是走，又能走得了多少！”


流无瑕满头大汗的嗫嚅，上前抓住王策的胳膊，正要说什么，被王策传音打断：“丫头，你不要说话，交给我。”这个坏人，只能是他来当。


如果小丫头张嘴交涉，凡是出现任何一个不好的结果，都会让小丫头的威信大减。


女皇养成游戏，绝对不能在这时终止。这个坏人，只能我来当，北策军要恨，就只能恨我。王策不动声色，想通全部，一掌砍在小丫头的脖子上，果断把小丫头给打晕过去，交给诸海棠照顾。


王策冷笑，忽然咧嘴道：“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做这种幻想。看来不光你是白痴，神恩会也全是白痴兔子。”


“抓住北策军，就以为能要挟我？你们不放试一试。”


晴空飘雪，王策淡淡的一句话，几乎当场就断绝了神恩会的心思：“莫说北策军只有八万，就是八十万，又如何。”


“你嘴硬是没用的。”邪王冷笑，狰狞的话音传播：“先杀一批人给王策看看！”


数名武宗略微迟疑，一跃而下，各自捏住罡气无声释放在大营各处。一时，几个光团绽放，无数惨呼声骤然在半空中会流成最惨的声浪。


王策眼角抽搐，向身后招手：“人来！全部。”


除了施愚，十名神孽被八部龙等人押送上来，王策一脚一个把这十名神孽悉数打折了腿跪在面前，微笑指指邪王的眼睛，再指指自己的眼睛，分明在说“给老子看明白了”。


手起刀落！一名神孽的脑袋滚落在地，喷出大量鲜血。


王策冷峻：“够不够？”偏头一笑：“不够，那就再来！”


手起刀落，再一次，一颗属于神孽的脑袋，从身体上滚落下来！王策眯眼：“怎么，这还不满足？那就再来！”


哗啦！又一个神孽俘虏被当场斩杀！


八部龙和枪王等几乎窒息，这种杀法当真太过残酷了。可细细想来，竟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应对。换了他们是王策，竟是绝无办法。


在绝不就范的前提下，除了以杀止杀这个看来冷酷无情的做法是最减少伤亡的，那就别无选择了。


邪王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睚眦欲裂，疯狂咆哮：“够了！王策，我势必将你粉身碎骨！”


伸手一抓，符照远被抓上半空。当场被撕成粉碎，邪王半疯狂的怒吼：“够不够，你以为我不敢杀！”


“那就来比一比！”王策的身子隐蔽的颤抖一下，冷冷的重新抬手，刷刷一刀把一个神孽砍杀。这才抬头：“看看是谁先忍受不了！看看是你们神孽还有多少能让我杀的。”


啊啊尖锐的狂吼撕裂天地，灌注众人耳膜。邪王疯狂的凌空摄取黄海竣，轰地一下震成肉泥坠落，然后再摄来周信东，一把将其脑袋都拧下来。


王策冷冷地看着他发狂，也不多说，冷酷的连续砍下两颗神孽的首级：“我看你们神恩会还有多少人能让我杀的！”


“够了！”邪王一把抓住苗绪川的光景，寂灭率先忍不住这么残酷的互相杀法，怒斥一声，将疯狂的邪王轰落大地：“你疯够了，让他冷静一下！”后一句是跟一名神孽武帝说的。


王策这么个果断的杀法，莫要说其他人，神恩会是必定率先承受不住的。一如犀利哥的推测，九洲虽大，神恩会最多不过一二千的神孽。


死上十个，那就差不多是百分之一了。几年下来，直接间接死在王策手里的，都超过一百人了。那就大约十分之一，也难怪神恩会仇视王策。


……


邪王被一名神孽武帝制住。


寂灭怒目扫视，冰冷看向王策：“王策，交出武神卷。过去的恩怨就此罢休，我们神恩会就从此不再为难你。如何！”


王策眯眼，看着跪在身前的除了施愚外，剩下六名神孽。忽然绽放微笑：“我还以为来了一个聪明兔子，原来也是一直傻逼兔。”


寂灭怒意燃烧，却仍然抱有一线希望：“武神卷的复制品！如何。”


王策后心满是汗水，外表全是笑意：“拿你的命来换，如何。”一顿，轻轻道：“几年前，你们抓了我师父要挟我，今日又来这一套。嘿嘿！”


“究竟你们当我是白痴，或者说……”王策眯眼，轻蔑：“或者说，你们就是白痴？除了要挟人质，就不会干点别的了？一点花样都没有，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武神卷就在我身上。有本事，就来抢啊。”


王策淡淡道：“如果你们现在肯把邪王这帮杀了我的人的家伙，交出来，交给我处理。我就给你们一条生路！”


“哈哈哈。你？就凭你？哈哈哈！”寂灭等人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你一个小小的五气武尊，也敢威胁我们！”


被擒住的施愚面色死灰，只有他知道，这一点都不好笑，也绝对不是笑话。王策是不是五气武尊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开武神卷会给神恩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王策也笑了：“几年前，无忧王抓了我的人要挟我。他和他的人死了。今天，如果你们还有一点脑子，就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我本来是一个心软的好人。不过，神恩会如此三番四次暗算我，这一条路就是你们选的。”


王策捻住一片雪，仰望天空，漫天的飞雪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他忽然平静下来：“我说最后一次，交出邪王等人，乖乖的滚蛋，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王策绽放明媚的笑容：“这不是谈判，这也不是交易。”


“是最后通牒！”


这爱笑少年的声音，混合着飞雪覆盖满天！


“哈哈哈！”寂灭狂笑：“王策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王策很有礼貌的微笑：“我不是东西，你们更加不是东西！从今天起，你们会记得我是谁，也会记得我做过什么。”


“我相信，你们永远都不会忘了我的名字。记住了，我是王策，你们惹不起的那个人。”


抬头一笑，王策口吐一音：“杀！一个都不许走了！”

第490章 神孽武帝之死，永无翻身之日


飞雪漫天，此乃罪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杀。一个都不许走了。”


纪千败等五大武帝，各自晃身化为光芒，悉数扑向神孽武帝。


“王策，你当真不在乎北策军的死活了！”寂灭神色变幻，森冷一拳轰下大地，地面震动数下，上千名北策军将士发出凄厉的惨呼。


王策露齿，一笑森然震天：“杀吧！你们以为我会投鼠忌器，就不敢动手了？杀吧，我看你们杀得了多少。”


“被你们杀是死，被波及也是个死。左右是死，换你们这几个神孽武帝的命，那也是值了！”


“你！”寂灭等人措手不及，惊怒万分。本以为王策好歹会投鼠忌器，至少不敢动手，以免波及北策军。


结果，王策看似丝毫不在意北策军死活，竟然让纪千败等公然出手，根本不在乎波及多少人。


这一顿的光景，他们就是想杀，也来不及了。因为纪千败等五大武帝悉数来临，各自轰得晴空雷响，噼里啪啦一阵交手，竭力的把四大神孽武帝往军营外逼迫。


王策面无表情，察觉纪千败等隐约怕波及将士，放不开手脚，索性大喊：“师父，你们只管专心出手，莫要担心其他！”


纪千败等人心头一凛，果断收起其他心思，专心出手。


王策不动声色，悄然回首一眼，传音轻声：“二位，等我的信号，就立刻出手！”武麒麟和朱雀儿各自悄然一点头，鬼魅一样的悄然消失。


“枪王！”王策的目光一定，指向大营中的其他神孽武宗：“这些家伙，就靠你们了！”


八部龙和枪王等各自一点头，凝重肃杀：“放心，神恩会行事无耻，就是你不说，我等绝对不会放过如此滥杀无辜的人！”


至少这五人一定不是神恩会的无间道，能放心用。王策暗自点头，再一次的确认了这一点，之前暗中不动声色的试探过一次，这一次就能肯定了。


各自蓄势待发。


王策神色不动，天上打得轰轰烈烈。纪千败等不再顾虑下边的将士，也有意的把战斗往更高空，以及大营外拉去，饶是如此，仍然有一定的余威横扫下来。


宛如流弹一样，迅速波及下边的北策军。短短一会的工夫，就处处都是被轰击出来的坑坑洞洞，不下数千将士被波及因此而丧生。


王策眼神充满理性，缓缓招手把施愚押上来，放声震喝：“寂灭，你们给老子看清楚了！”


众人百忙之中抽空一看，寂灭等无不怔住，施愚怎么会落在王策手里。战斗中来不及细想，暴怒异常，气息阴森森的狂喝：“王策，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王策拈下巴，冷酷的一刀，直接扎入施愚的右胸，深沉道：“我很欢迎，你们再问我敢不敢。”


寂灭等怒吼连连，不比其他神孽俘虏，施愚是意志武帝。以神恩会的强大，也不过只有四名意志武帝罢了，少一个，那就真真是折损一份最重要的实力。


施愚痛苦，然而这肉体上的痛苦，却远不如心里的绝望。他真的不该，他们真的不该同意邪王的计划！这简直就是疯了。


他想起王策的话“自作孽不可活”，这真的就是。


滴水剑轻轻颤鸣，王策冷峻：“看来你是想明白公开武神卷，会给你们神孽带来什么结果。我给过你们机会，一条生路，一条绝路。你们这些脑残兔子，非要选绝路，那就活该去死。”


“当我成为武帝的时候，就是全面公开武神卷，把你们每一代神孽赶尽杀绝的时候！今后五百年，乃至一千年。我担保，神孽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我也绝对不是任人宰割，被人要挟的人！”王策淡淡地说：“武帝大人，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施愚浑身一震，滴水剑扭曲瞬间没入他的天灵盖。一剑没入，再一剑斩杀，首级一飞冲天！


王策一脚飞踢，首级好像足球一样飞向众多交战的武帝。


这是被王策亲自杀死的第一个武帝！


……


寂灭等人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王策竟然真的二话不说就杀了，这可是一名武帝啊！


一瞬的怒火，吞噬掉所有的理智，寂灭等人好像疯了一样，脑子里一根叫理智的弦瞬间就崩断，睚眦欲裂的疯狂嚎叫：“王策，我神恩会不杀你势不为人！”


王策抬头一笑，擦拭滴水剑：“你们真以为还有机会杀我？我只能说，你们太天真了。今天杀不了我，你们就永远没机会杀我！”


“从邪王这么干的时候。就不是能不能杀我，而是……”


“而是我肯不肯放过你们！”


王策轻柔的口吻，犹如述说一桩即将发生的事实！


话音未落，就在寂灭等震撼施愚之死，乃至陷入狂暴的刹那。两道飞翔的光芒，从大地弹射，极速升空，以最快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方式突击加入战斗。


其中一名正在与人王交手的武帝，措手不及，几乎一瞬陷入三大武帝的夹击当中。后来的武麒麟和朱雀儿并无一丝留手，直叫风云色变的杀招骤然。


这名神孽武帝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被三大武帝夹击，当场惨遭重创，宛如流星一样坠落下来。


轰隆！此神孽武帝坠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人王闪电扑击下来，给予最后一击！


几乎同时，施愚之死就是一个信号，八部龙等五大武宗，悉数扑入大营当中，突击神孽武宗。


“老段！”寂灭等剩下三名神孽武帝凄厉狂呼，寂灭怒睁双目，刹那一身气息仿佛燃烧到极点，疯狂的战灵合体集中力量轰向纪千败：“纪千败，你给我滚！”


半空中，忽然一名白衣男子怀中抱剑，宛如踏住一片云彩，从九天之上降临：“星落九天！”


一剑惊鸿，漫天的飞雪化作滔天的怒潮，宛如一道从九天落下来的银河瀑布。以最势不可当的方式，垂落洒下！


武麒麟和朱雀儿之外的又一个意志武帝！寂灭的怒火瞬间被冻结，一招崩得纪千败闷哼，一身喷洒鲜血的同时，整个后心被这白衣男子的一剑，几乎刺得血肉模糊，也是喷出一口鲜血来。


寂灭的目光充满怨毒，回身与白衣男子战成一团，默然色变：“你是剑圣！”


寂灭越战就越是面若死灰！王策身边，竟然有八大武帝捍卫，其中竟然有六名都是意志武帝，这也委实太过恐怖。


如果律帝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很庆幸，当日王策律京之行并未出手。否则，结果一定是大律武帝惨死收场。


蓦然王策先前的话在耳边盘旋“如果今天杀不了我，那就永远杀不了我”，寂灭忽然发现这句话很对，重新坚定决心。


但是，寂灭忘了王策先前也说了另一句话“今日不是能不能杀我，而是我肯不肯放过你们”。


王策冷冷的开启青铜壶，汲取施愚以及其他神孽的精气血。


扫视寂灭那边的战斗，王策自信地笑了，蓦然有感回头，发现青衣青伞。王策慌忙道：“王魂大叔，不要冲动！”要找剑圣较量，千万要换一个时间。


半帝王魂大约只想唾弃王策，他像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不过，他心底也着实战意沸腾。


剑圣，乃是当世用剑第一高手，一个让剑神山蒙羞的人。


九洲的用剑高手，几乎一色是从剑神山出来的。只有为数寥寥的几个能比肩。然而，唯一能在剑道之上，隐隐超越剑神山的，千年以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剑圣”。


剑圣年轻时曾三次前往剑神山。第一次是武尊时，与剑尊较量，惨败而归。第二次是武宗时，与剑宗较量，有胜有负。第三次是武帝时，与剑帝较量，全胜而归。


从此，奠定剑圣为九洲第一用剑高手的名声。


……


见一名神孽武宗被八部龙堪称凶悍的战法，锤得狂喷鲜血。


王策眉心一跳：“海棠妞，和王魂大叔在一块。王魂大叔，你莫要出手，帮我照料她们。”


不等二人发话，王策一个腾挪，快速逼近战场，以便汲取死者的精气魂。


八部龙的战法，当真凶悍之极，绝无花俏的打法。只是看来平凡普通的一拳一掌，宛如一头绝世猛虎，轰隆一拳把这名神孽武宗给干掉。


王策跺足，也不知有没有汲取到。好在这一边枪王恰好是与两名神孽武宗交战在一块，依然占据上风，把两名神孽武宗打得团团转。


尊号变态，果然名不虚传。王策感慨一声，却忘了自个也是有尊号的变态。


半空中的武帝交手，隐隐已经被牵制到高空，以及大营外。王策安心下来，北策军被波及的危险已经降到最低了。


这时，武麒麟和朱雀儿，以及剑圣的加入，让武帝的数量出现了致命的压倒性优势。三名神孽武帝陷入苦战，寂灭倒是一心一意想摆脱纪千败和剑圣，从而干掉王策。


奈何，其他两名神孽武帝陷入围攻，根本支持不住，其中一人闷哼喷血的同时发出怒喝：“寂灭，我们走！”


一转眼想要发动战灵技遁走。王策挑眉冷笑：“想逃？先问过我肯不肯放你们走！”


一顿，一声龙吟虎啸从王策口中扶摇直上九天：“杭剑帝！”

第491章 帝水之威，醉里挑灯，看剑


在某处山包的一名气息内敛的男子，气定神闲，发出冷哼，不满地看了剑圣一眼，瞬间弹指宝剑出鞘！


战灵合体！


战灵技和杭剑帝所施展的剑法，竟然一样，赫然乃是传承战灵。


轰然一剑，挥剑一动，但见漫天的剑气化为那无穷无尽的火海。像极了王策上一世某个游戏里的万剑诀一般。


漫天的剑气，凝做数百数千的宝剑，悉数飞射纵横。几乎宛如钉子一样，快速无比的摧毁一切。


把这名正要逃走的神孽武帝一举击中，一身鲜血才伤口之中喷洒出来。


牧野卷住滔滔黑云，以泰山压顶之势追逐而来。当头就是一个打得山崩地裂的拳头，打得方圆千米内的空间都在波动！


这名神孽武帝的脑子几乎当场被打坏，五官流淌鲜血出来，一口气血压不住。饶是如此，竟然还是不死。


乃至于朱雀儿和武麒麟同时追逐上来，再是围攻，才把这名武帝给轰杀。


王策擦了一把冷汗，所以说，乱世一来，各国都不敢让武帝武宗落单了，这一幕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


强如一名意志武帝，除非有荆棘的速度优势，不然一旦陷入围攻，那几乎就很难幸免。强如纪千败，也招架不住围攻。


人皇和飞仙，之所以是天下无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不怕围攻。


剑神山的合作意向很不明确。王策看不见杭剑帝，仍然往那一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杭剑帝是剑神山的人，只肯出手拦截，而不是杀人，这就说明了很多。


第三名神孽武帝的战死，让寂灭陷入狂暴的心情，迅速恢复冷静，当机立断：“走！”


纪千败等就是五大意志武帝，加上剑圣和武麒麟夫妇，赫然就是八大武帝。此外，更有一名只出手了一次的杭剑帝。


寂灭饶是无上武帝，也绝对不会是八大武帝的对手。何况，一个纪千败加一个剑圣，几乎就占了上风。


空中是八大武帝，围攻寂灭等两名神孽武帝的局面。地面是八部龙等五大尊号变态，对上邪王等五大琉璃武宗，以及恋鸦儿等剩下六名不夜武宗。


饶是八部龙等人再是能战，面临如此数量上的十多名敌人，外加上这帮人修为并不逊色，也只能一时招架。


恋鸦儿目光似乎不经意的和王策的眼神交汇一刹那，似乎察觉王策的眼神中隐藏着什么，一丝隐蔽的涟漪荡漾，忽然戛然而止。


“老冕！”王策眼有冷芒，一声激啸。


帝冕化为一道狂风，席卷下边。数名化光逃遁的武宗，仿佛半空中撞击在一堵墙上，狼狈不堪的被拦截下来。


恋鸦儿的目光重新扫视，似乎再一次不经意的与王策的眼神在半空中遭遇一下。


“走，此时不走就再也走不了。”邪王恢复冷静，怨毒之色几乎犹如实质，愧疚和愤怒的咆哮：“你们走，我们拦住他们！”


王策微微锁眉，漫不经心地看了恋鸦儿一眼，心下感慨无上武帝的强悍。


先前是纪千败一个人勉强就能牵制寂灭，此时，寂灭悲愤交集，眼见神孽快要全灭，拼命起来，竟然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就牵制住了纪千败等四人。


“走啊！”寂灭声嘶力竭的狂吼震天！


恋鸦儿等人浑身一震，几乎不顾一切的拼命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逃遁，大喝：“散开，全部散开走！”却是没人腾得出手来追杀。


王策摩挲下巴，回身一笑：“王魂大叔！该你登场了。”


……


话音未落，青色的光芒闪动，半帝王魂快步出现在一名他早已虎视眈眈的琉璃武宗身侧！


青光弥漫，剑气纵横。那狠辣的一剑，仿佛洞穿了一切，微妙的破开罡气，刺入此名琉璃武宗的脖子侧面。若不是此人修为了得，比半帝王魂修为强多了，只怕这一剑就能致命。


饶是如此，此人仍然在吃受多情余恨一击之后，疯狂的释放罡气！


八部龙沉声凛然：“小心，他要自曝罡心！”


一道恐怖的罡气，瞬间以更为强悍的方式弥漫，遮天蔽日的爆发出来。这名琉璃武宗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呼：“走！”


王策撇嘴，自爆罡心并非他所以为的那种玉石俱焚，用以攻击修为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最多只能重创对方。有点儿自爆一千，伤敌五百的意思。除了延缓对手，恶心对手，意义并不大。


放在这时，这名琉璃武宗的自爆罡心，更多的是在给邪王等人脱身逃遁争取机会。


这一下的自爆罡心，遮天蔽日的罡气瞬间以比平素强大的方式，爆破出来。生生是延缓了半帝王魂等人的动作，让邪王等三名琉璃武宗脱身出来。


唯独是八部龙这媲美邪王的超级高手，几乎没受多少影响，直接用罡气就化解了这波攻击，生生是把这名琉璃武宗给拖住。


邪王厉声狂喝：“跟我来！”率先逃遁，转身赫然就往王策的方向扑过来，竟然怀着一份玉石俱焚的恐怖杀意。


“该死！”纪千败瞬间察觉，奈何被大爆发的寂灭拖住！


“不好！”八部龙等人心神一震。


邪王的怨毒之色死死的投在王策身上，几乎发狂的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呼唤：你一定要杀了王策，哪怕不要命也要杀了王策，哪怕以命换命也要杀了王策！


绝对不能放王策活下来，否则，一定会成为神恩会的心腹大患。不论是王策的狡诈，还是王策的……修为，随便一样，就会成为神恩会的重大威胁！


邪王心底只有这一个声音在怒吼，一心一意的疯狂扑向王策，杀意沸反盈天！


想杀我？那就要看你邪王有没有这个本事。王策微笑，不慌不忙的把滴水剑甩得插入地面，一口气宛如吞食天下。


忽然王策流露一抹狡猾，脱口高呼：“王魂大叔！”


邪王心神一震，差一点忍不住回头，好在立刻忍住了。然而，就在他和王策眼看就要短兵相接的刹那，他分明看见王策眼中那一点淡淡的嘲讽！


“邪王，说你脑袋进水，还真不是假的。你真以为我在骗你吗？”不知为何，邪王居然从王策的眼神里读出如此复杂的涵义来。


半帝王魂像鬼魅一样，真地出现在邪王的身后。是“缩地成寸”。


弹指一剑仿佛蒸发了所有事物。瞬间和邪王的罡气交击在一块，青色的伞下，那手腕以一种微妙的节奏抖动。


青色的剑竟然在一个迟滞之后，势如破竹地刺入罡气。哪怕邪王反应再快，也在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后心被生生的削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邪王忍住身子的剧烈痛楚，眼看就要轰杀王策之际。


一条朴实的，身穿白得刺眼的白衣的年轻男子从微笑的王策身后，转出来，没有一丝情感，以最为专注的态度举起刀！


一刀横空！


只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滋味，看的见，看得清，却躲不掉的恐怖一刀。吞噬了精神，意志，也吞噬了时间与空间。


这一刀堪称绝妙，恰恰是在半帝王魂一剑刺中，邪王罡气将生未来得及生出的刹那。一刀破袭，邪王凄厉狂吼，胸膛血光迸发！


王策本来赤手空拳，却在这时，翻动五指，一支跳动不已的蓝色宝剑宛如一条活的毒蛇一样出现在手里！


再一次捕捉到时机。


邪王的瞳孔里，这把气息截然不同，甚至让他感到灵性的蓝色宝剑，不住的跳动，教人完全无法捕捉其方向。


一瞬间，邪王狂吼着扑来。王策轻声一啸，啸动九天：“醉里挑灯，看剑！”


心相一跃而出，骤然凝化一柄巨大的宝剑，以势不可当的方式嗡地一下向邪王挑去，速如闪电，教人无法躲避！


暴君战灵的心相技能，比之原本的又要强大多了。此时骤然而出，这强悍的攻击力甚至让邪王一时感到头晕眼花，真好似醉了一样，被嗡地一下被劈斩而中。


狂喷一口鲜血。一刹那，王策手里的蓝色宝剑妖异无比的挑出无数道光芒，飕飕的连续没入邪王身体里！


邪王几乎能真切的感觉，这奇怪的宝剑刺入身体里就不住的跳动，倒仿佛钻头，又犹如跳动的子弹一样。看似普通的一个伤口，内里却是被绞得一团糊涂。


帝水剑！一定是帝水剑！


能在入体以后，还能造成如此扭曲的伤，那就只有传说中的帝水剑！


一刹那轰中王策的心相，赫然看见心相被轰得摇曳不定，王策也被轰飞。奈何，邪王几乎是绝望的看见王策屁事没有，居然在向他微笑。


没机会了。邪王被涌出来的颓丧淹没，杀王策，一击不中就断然没有机会了。


几乎重新振作精神，邪王狰狞地看向王策，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只要不死，就有机会。想到这，他放声大喝：“分头走！”


连他在内，三名琉璃武宗各自分头逃遁。


王策无声冷笑，放声狂喝：“师父，尽量拖住，等我回来。”可不能浪费了这些家伙的精气魂。


一念而动，半帝王魂和任杀扑向其他神孽武宗。


王策一跺足，示意诸海棠不要跟来，身子好似蝙蝠一样划空而过，急追邪王而去！

第492章 激战邪王，天妖的钢裤衩


天色昏暗，白茫茫的雪点好似飘絮，分外的美丽。


然，美丽的雪点在邪王手里，却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邪王一边腾挪逃遁，一边划了一个弧度，数十米内的雪点悉数涌往他手心。双手一合一搓，无数的薄冰宛如漫天炮弹一样轰向身后。


王策恰恰是从这一条山脊一跃上来，正是一个冒头，忽然就迎面射来这铺天盖地的薄冰。每一块小小的薄冰，都蕴藏炮弹一样的威力。


啪啪啪的轰击在心相上，王策无声一笑，身形不变，急追而去。这无数薄冰顺势不少打在山脊上，立刻打出密集的蜂巢一样的窟窿。


从山脊上腾空滑翔，王策眼眉一挑，隐约能看见跨越这一段山脊之后，就渐渐稀少的花草树木。


这不过是一炷香的工夫，一追一逃，俨然跑出了上百里了。


思绪纷纷，王策顺势一个腾挪，跃下去，落入这片开始荒凉起来的戈壁滩。


邪王犹如蝙蝠一样倒吊在悬崖上，当王策落下来的时候，流露一个狞笑，闪电一样轰隆一拳把王策轰飞！


心相被轰得涟漪不断。王策看似狼狈不堪的坠落峡谷，跌撞一下。邪王飘身下来，一步步紧逼，狞笑不已：“王策，天堂有路你不走，鬼界无门你偏闯！”


“哈哈哈！”邪王放声狂笑，充满欢欣：“你不来追，我还没机会杀你。不过，你既然追上来，那你就是死路一条。”


王策拍拍屁股悠然，邪王目光冰冷：“这里，没有半帝王魂，没有纪千败，只有你和我。而你，死定了。”


王策挠头，笑笑：“你真的相信你能杀了我？”


邪王目光一凝！


气候是很奇妙的，罪城在下雪，这大约二百里外的戈壁沙漠，却是很干爽。


王策轻笑，邪王真以为他是白痴呢。邪王是琉璃武宗，能御风飞行，如果有心逃走，早就没影了。偏偏和他玩追击战，这摆明就是要引他远一点，好干掉他王策。


须知，这儿距罪城二百里。王策那是喊破嗓子，纪千败等武帝也听不见。


“邪王，我知道你的用意。”王策吭哧笑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单枪匹马的追过来，会不会是有把握干掉你？”


邪王的眼神一凝，忽然冷笑：“你？就凭你，你这个小娃娃，哈哈哈，再修炼十年二十年，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可今天，哈哈哈。”充满桀骜和自信的笑声，顿时回荡。


王策耸肩，很无所谓：“我也不想冒险。不过，其他人都脱不了身，也就只有我亲自出手了。”一顿，他似乎很认真：“你不死，我睡不着觉。”


“今日种种过去种种，都说明了，你这种人什么不要脸无底线的事都干得出来。对付你这种恐怖分子，为了杜绝隐患，那我就唯有亲自冒险出手了。”


“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亲自对付你这种变态啊。”


王策绝对是发自肺腑，如果邪王不是在夹击中受了重伤，他一定不会亲自来追杀。


“废话少说。”邪王一身暴虐气息激荡，宛如闪电一样向王策扑击过来：“我就取你狗命！”


伸展五指，缓缓的按在腰际。王策垂首，帝水剑，你最好给我乖乖的。骤然一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我敢来，就有自信能取你首级！”


王策轻柔抖动手腕，蓝汪汪的剑光铺天盖地，身法犹如鬼魅，闪电急退。


苍茫剑法出手！配合以帝水剑，简直能造成恐怖的后果。


剑是好剑，剑法是快剑。快得无影无踪，快得让人难以躲避。邪王不论修为还是综合实力，都远远胜过王策太多了，如果他没受伤，王策绝对不是对手。


但快剑一波波的震荡，帝水剑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扭曲成钻头形状，竟然隐隐差一点就刺穿邪王的罡气。


王策顶着心相被轰飞，狼狈的撞击在峡谷山崖，摇摇头。果然，他是五气境，邪王是琉璃境，修为相差太大了，就是有帝水剑也破不了罡气。


唯一能破罡气的，似乎就只有剑神三式了！


……


邪王暴虐扑来，狞笑震天，王策快速闪避。轰隆隆，一拳又一拳的轰在山崖上，但见一处又一处的山崖崩塌下来，弥漫漫天的烟尘。


砰砰砰！无数碎石激飞在心相上，打出一阵阵的涟漪。王策仿佛倒吊男一样，快速腾挪，头下脚上的忽然发力一动，整个凌空斜斜的飞上峡谷。


没站稳，峡谷边缘就轰轰的塌陷下去。邪王化为一道光芒从下边一跃而上，轰的冲破峡谷，把王策一拳轰上数百米高空。


“心相！又是心相。”王策很淡定，邪王很生气，每一个凡是和王策放对的人，总会很快陷入情绪的浮躁当中。


尤其王策的修为，那是绝对的远不如邪王。偏偏靠这宗师心相，邪王怎么轰，居然一时半会都轰不烂心相，这感觉就好像王策站着不动让他杀都杀不了，无疑是相当让人沮丧。


飞仙的传说，是很久的历史了。


很多很多年，没人能把武道和心相双双修炼到神化境界。没人能设想心相和武道结合起来，会有多么的难缠，也只有亲自对上，才能明白这是多么的强大。


邪王一生击败无数人，其中甚至有武帝。然而，这是第一个让他感到头疼，感到难缠的。


讨厌的心相，恶心的心相！


邪王咬牙切齿，看着拂袖表示我很淡定的王策，怒吼一声重新扑上去：“我就不信，你的心相能一直撑下去！”


杀不死的心相学士。


这不是随口恭维，而是历代无数武者的血泪史。


就好比一个流氓想要非礼一个美女，结果发现美女身上穿的是钢裤衩铁奶罩。那滋味，就不必说了。


心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钢铁乌龟壳子。唯一让武者感到安慰的是，心相往往很少具备攻击性，就是有，也并不强大。


以王策的宗师心相，邪王未必不能破。邪王毕竟是琉璃武宗中的佼佼者，击败过长生武帝的主儿。能击败武帝，那就具备足够强大的攻击力。


就好比王策，看似五气武尊，可一旦爆发，就有击败不夜武宗的攻击力。邪王也有，但这种爆发和王策的爆发一样，并不是常态，只能偶尔施展。


王策这会儿就是一个绝世大美人，邪王想搞之，结果撞上钢裤衩。


邪王气急败坏，王策像皮球一样被轰得飞来飞去，表示情绪很稳定。邪王怒意勃然，仰天狂怒呼啸一声，刹那战灵气息澎湃：“独尊手！”


一霎气息大变，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弥漫。


宛如从天而降的一记恐怖拳头，凝做那遮天蔽日的庞大拳头，重重的极具压迫力的轰下来。


传承战灵，八级通天中阶！王策颜色微变，凝重蓄势待发，思绪忽然一动，生生是承受住这轰爆大地的恐怖一击。


霎时心相瓦解。王策的罡气也瞬间瓦解，一身气血沸腾激荡，五官被这一击轰得流淌鲜血出来。


硝烟退散，一个硕大无比，直径长达数百米，深达百米的崭新盆地出现在戈壁滩上。邪王喘息一下，脸色苍白的发现伤势愈发的严重，却暴虐狂笑：“王策，这一次你的心相还能顶什么用！”


“那也未必。”王策一边呕血，一边扇风，一边咳嗽，灰头土脸的从深坑中爬起来：“如果你只有这一点本事，那就该我出手了！”


嗡地一下，本来瓦解的心相，瞬间重新分解为三个心相。


邪王的笑容与自信，一刹那就冻结了，惊骇万分，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嘶哑：“三个心相？！”怎么会，一个人素来只有一个心相，为何会有三个？


飞沙滚滚，仿佛无形的气场扩散，王策目光理性：“邪王，你本来伤势颇重。如此大招施为之后，你还剩下多少真气？只怕就放不出几个绝招了。”


一顿，王策坏笑：“乖乖地过来让老子揍一顿吧！”


气息一变凌绝天地，王策一口气吞吐，霎时轰然挥动帝水剑，那滴水一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戈壁当中：“邪王，来吧！”


“我王策，就来领教你的本事！”


戈壁滩的峡谷中，王策和邪王战成一片，转眼飞沙弥漫，碎石更是满天激射。那弥漫的尘烟，更加是滚滚如怒潮汹涌，好大的声势。


一转眼，二人交战就横跨数百米的范围。剑气纵横，把戈壁滩斩出一条一条的痕迹。


哗啦一下，一道从帝水剑焕发的剑气，更是轰隆一下把一个峡谷的一角给直接斩落下来。


邪王第一次有一种头皮发麻的错觉，先是轰散一个心相，然后马上就是面临三个心相。饶是邪王心志极为坚定，也不免一时失神颓废。


这感觉，就好像对上了一个你永远杀不死的人。分外的泄气，也分外的沮丧。


不过，邪王到底不是软弱之人，很快就重新凝聚斗志和杀意，那份邪气弥漫冲霄，伴随着杀意凛冽，啸声震撼十里：“王策，你是我神恩会大敌，我王斜今日就是舍了这条命，也必定杀你而后快！”


战团中的二人，一会交战在一起，一会儿就是一触即分。王策宛如炮弹被轰飞出去，振声大笑：“哈哈，好说，好说。索性今日你我一心想杀对方，那就不分生死誓不归！”


王策飞出去，撞击在一个硕大的戈壁巨石上，跺足反弹，驾驭剑气瞬间激荡数百米，笑声桀骜：“今日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相信我，这个人一定是我！”


“战灵合体！”


王策驾驭剑光，宛如闪电激射向邪王！刹那战灵气息蜂拥。


邪王神色剧震，惊骇不已：“战灵双合体！”

第493章 终极王牌，无敌的三合体


“战灵双合体！”


邪王震惊色变，以他的心性，竟也身不由己的连续退了三步！


战灵是一门相当庞大的体系，所存在的各种独特的领域区分。哪怕一名天炼师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在一两个领域钻研得较深。


传承战灵，是一种比较独特的特色战灵。一个宗派，一个世家，几百年前的祖辈在临死前，以特殊的方法来自我炼化，然后在家中或宗派里身死，转化为战灵。


战灵技，就是战灵对生前的武学的参与本能。所以，传承战灵的战灵技，往往就是褪变自宗派或世家本身拥有的武学，因此少数的武学就与战灵技契合。


如此一来，传承战灵的战灵技，就能与使用者的武学契合施展，往往具备更为强大的威力。


传承战灵很强大，但因为战灵的转化时间动辄是几百年，往往只有极少数具备至少几百年历史的世家和宗派才能拥有。


而战灵双合体，是一种很奇妙的战灵运用手法。是一种能一次性动用两只战灵的灵力，凝聚在一招战灵技上的奇妙手法。


双合体这种事，说罕见，也未必。说常见，也不见得。往往其中有很多缘故，首当其冲的就是运气。


王策以前在北唐，就见过一个少年具备双合体的本领。本以为是常见的，可走出北唐以来，他几乎从未见过其他人有双合体的能耐。


战灵双合体，就等于两个战灵合力打出一招战灵技。未必能突破境界的限制，但在境界内绝对是所向无敌。


也难怪邪王动容色变，就算是他，这一生也未必就见过多少人能双合体。


而王策缩在剑光之中，一边大笑一边说出一句让邪王几乎脸色苍白的话：“错，是战灵三合体！”


鲜红的和水蓝色的剑光，发出最是尖锐的恐怖呼啸，几乎发出最激烈的音爆声！


邪王感应气息，瞬间色变，他真的感觉到了，三大战灵的气息合流在一起。是一个暴君战灵，加上两大通天战灵。


柳永，陶渊明，徐霞客。三大战灵，瞬间合体。


邪王心神剧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往往双合体就很是少见了，三合体不是说没有，但他邪王还真的没见过。


战灵双合体这玩意，和家世什么的基本不相干，首先讲的是机缘，讲的是运气。


没准一名先天修为的武者，就能三合体。没准神化高手连双合体都做不到。


因为这对战灵本身，有太大的要求了。首先要求战灵，必须契合本身的五行属性，其次要求合体的战灵属性必须一致，甚至还要求战灵技相似，甚至其他许多因素。


然而，哪怕这些所有都满足了。也未必就一定能实现双合体，因为这里边还有一种炼师也不明白的神秘X因素，决定是否能合体。


战灵双合体，三合体，未必就能量变引发质变。比如陶渊明是通天下阶，三合体之后，未必就能打出中阶境界的威力。但是，在下阶这个层次，就是所向无敌的最强力量。


通天下阶，就相当不老武宗。也就是说，王策的战灵三合体，配合主攻的战灵技，几乎能一招击毙大多数不老武宗。


这有一个说法：秒杀！


……


战灵三合体的“桃花源记！”


平地生起无数的桃花树，把邪王困在其中，仿佛迷幻一样的色彩与绝世的美景，几乎能迷惑任何一个人。


缤纷落叶，桃花绽放。宛如转眼春去秋来，桃花凋谢，铺天盖地的花瓣飘零而下，却每一个花瓣就是那一道凌厉的剑气，在风中旋转围住了邪王。


邪王冷汗飕飕：“怎么会？怎么会？！”


王策怎么会有双合体，乃至三合体的本事？为何从未听说过，甚至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任何的端倪。


王策的欢快笑声，似乎无处不在：“所有人都以为，心相和剑神三式，乃是我压箱底的战斗王牌。其实，战灵三合体才是我的终极王牌！”


“邪王，你运气很好。你是第一个见到，第一个体会到的，因为以往所有的战斗，不论多么凶险，不论多么恶劣，我几乎不必动用这一个王牌就能取胜。”


“我虽然不想，却也必须承认，你是我所交手过的人当中，最为强大的。以我现在的修为，哪怕有剑神三式，对上你也并无多少胜算。”


邪王心神恍惚，震撼好似怒潮一样冲击坚韧的神经。是的，王策有很多王牌，以前的战斗，不论多凶险，都没能迫使他动用这张王牌，今次是第一次。


“啊！区区迷幻之境，岂能迷惑我！”邪王回神过来，淋漓尽致的发出一声震撼天际的狂啸，罡气震动，席卷并试图破灭环境：“给我破！”


无数的花瓣，迷幻的飘零。被罡气一波一波的震碎，化为虚无。


王策的话语飘忽不定：“也许我应该告诉你，我虽然战斗不多，不过，我的王牌比你想象的，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多了很多，很多！”


“我唯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我宁愿不惜代价，也愿和大律签订和平协议。神恩会选择这时来对付我，其实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可惜，你的方法错了。更可惜的是，今日是唯一杀我的机会，一旦错过，你们神恩会将不会再有机会。因为，今天就是神恩会走向衰败覆灭的转折。”


“破！”邪王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无声无息的，桃花林消散。他凝目一看，眼前空无一人，几乎是触电一样飞速回首。


邪王看见王策了，一个笑眯眯的少年，弹指一动，剑光扶摇直上九天，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光源。气势滔天的激荡剑气！


王策充满明媚色彩的微笑，显得危险无比，一声激啸飞跃云霄：“邪王，准备好了吗，再接我一招战灵三合体！”


邪王几乎快要疯了。


战灵三合体本来就很是罕见，能有一招战灵技合体成功就算运气好到极点了。王策却好像轻松就能办到，随时就能三合体，这究竟谁才是变态。


黄沙满天飞舞，王策弹指一剑，刹那三大战灵再一次合体。这一次，却是徐霞客的“千古游记”。


剑气，剑气！瞬间就膨胀到极限。三大战灵悉数合体，一刹那，把王策施展出来的剑气，增强到最为恐怖也是最为强大的地步！足矣秒杀不老武宗的地步！


剑气剑气剑气！


无穷无尽的剑气，仿佛沙粒一样的剑气。一眨眼，就笼罩在这片戈壁沙漠中，把方圆数十米彻底遮蔽笼罩。


一座戈壁山灰飞烟灭，整个大地在意志力量下膨胀为一个独立的意志空间。不漏之沙在肆虐摧毁一切生机！


“不漏之沙！”邪王一身承受这汹涌的剑气，疯狂的怒吼：“我不怕你的不漏之沙！来吧，来吧。王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战灵三合体之下，被增强到最大最强地步的剑气，把不漏之沙的威力倍增无穷。


意志的力量，正在扩散。邪王能感觉得到，每一颗细小的沙粒，其实就是一道剑气，无穷无尽的纵横，带走这意志空间里的所有生机。


邪王能看见，一株株仙人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萎。


他真的快要疯了，到底谁是变态？他的这一个年轻的对手，他所看不起的这个少年，竟然隐隐驾驭住一分的意志力量！


身怀剑神三式，真好啊。能比其他武者，更快更早的熟悉意志力量，甚至驾驭，能比其他武者更快更容易的参悟意志力量，迈入武帝境界。


在不漏之沙的风暴中，邪王忽然发现错了，所有人都错了。所有人都以为，王策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能成为武帝。


可邪王有一个感觉，也许十年就绰绰有余。


很少战斗，也很少生死战的王策，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强大很多。是的，很多。


王策飘忽的话语鬼魅一样的浮现：“我知道你不怕不漏之沙。”他不由感慨，修为毕竟和邪王相差太大了。


邪王的罡气疯狂的肆虐，疯狂的抵挡不漏之沙的剑气。剑气能带走所有的生机，却很难给予他多少创伤。


“不过，我希望你莫要忘了。除了不漏之沙，还有……彼岸之花！”


王策充满笑意，以及自信的话语，回旋在天空之中，有无比的自信：“我相信，你是绝对招架不住下边这一招的！”


再一次，战灵三合体，“不为五斗米折腰”。


三大战灵的灵力化为真气，如同江河一样灌入王策的丹田，澎湃得瞬间就要满溢出来。以王策的修为，陶渊明作为通天战灵，足以一次恢复真气。


三大战灵直接就让王策的真气迅速处于一种满溢爆炸的状态！


“彼岸之花！”


绝美的花，绝美的剑！仿佛跨越生与死的河流，转轮在阴阳的界限。


“邪王，你真的很强。”王策倒抽一口凉气，邪王竟然死死的轰击出一拳又一拳拼命的抵挡这恐怖的彼岸之花。


那朵花，时而是充满死寂的灰色，时而是充满生机的鲜红。却在邪王连续爆发战灵技，在接近歇斯底里的疯狂中，被一拳一拳的轰中，似乎难以近身。


邪王真的很强。


但是，王策笑眯眯的重新心神一动。心相悠然：“到此为止，醉里挑灯看剑！”


看剑！


紫色的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中，重重的一剑斩落。邪王的身子嗡地一下摇晃，喷出一口鲜血，终于宣告失守。

第494章 邪王之败，无法承受的真相


邪王失守！


王策三大心相，紫剑主攻，是极为罕见的，攻击力极为强大的心相。“醉里挑灯看剑”，足以媲美琉璃武宗一击。


一击重创邪王。


彼岸之花宛如毒液一样，迅速扎根蔓延。仿佛无穷的鲜血，滋润了这一朵美丽的花朵。


战灵三合体，让三大战灵源源不断的提供真气。


王策各种王牌尽出，便是邪王全盛之时，也多半会是两败俱伤。何况，邪王本来重伤，被王策有意的消耗许多真气。


戈壁峡谷之中，渐渐风平浪静下来。


邪王一身上下焕发灰色的光泽，喷洒一口鲜血，萎靡不振地靠在山崖上，死死地看着王策，一身的鲜血不住从伤口流淌出来。


邪王的眼神是灰色的，彼岸之花的剑气侵入体内，不住的蔓延，宛如致命的毒液一样，正在快速的夺走他所有的生命元气。


王策徐徐收剑，安抚跳跃不安分的帝水剑。这素来桀骜的帝水剑，也许是认可他王策的修为了，勉强能为他所用了。不过还是不太靠谱，若不是邪王太强，王策真不会动用帝水剑。


王策是五气境，邪王是琉璃境，相差的境界太大了。


邪王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噩梦，他好歹是能击败长生武帝的琉璃武宗，有什么理由会被一个五气武尊击败？大约只有梦里才会发生。


可惜，王策的武道修为是五气境。可心相修为，却是媲美琉璃武宗。如果王策有诸子心相，就算没有武帝的武道修为，也相当武帝了。这是一个很违和的说法，但偏偏是真的。


所以，心相真真是一个让武者又讨厌又羡慕的东西。


宗师心相，剑神三式，乃至战灵三合体。邪王惨然，他有什么理由不败，抬头直视：“你赢了。”


“不。还不算。”王策谦逊地笑笑，心相发动：“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王策心意一动，凭空消失，宛如鬼魅一样同时破空出现在邪王的身前身后，仿佛分身一样，竟然给人的感觉是两个都是真的王策！


帝水剑发出嗡嗡的声响，悄然无息的扭曲着快速地刺入邪王的身体里。


“啊！”邪王残破重创的身体一动，眼中流露歇斯底里的疯狂，嚎叫着震放罡心，疯狂的向王策攻出最后一击！


砰砰砰！心相依旧，王策淡定地刺入一剑又一剑。扭曲的帝水剑，甚至连剑尖都在扭曲，仿佛活的毒蛇一样，钻入体内，然后绞动。


表面就是一点伤痕，里边却是被绞出一块一块的烂肉。帝水剑的妖异百变杀伤力，委实太过毒辣了，一旦刺中那就是难以治疗的伤势。


王策动用帝水剑，才明白这与仿制的滴水剑，究竟有多大的差别。


帝水剑的扭曲程度，绝对超乎想象。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能扭曲到完全堆叠折起来的地步。


幸亏，帝水剑是在我手上，而不是我的敌人手上。王策发现帝水剑的恐怖之处，不由汗流浃背，这随便刺中一剑，稍微动一点手法，那几乎就等于挖下一块肉啊。


打不中敌人就算了。一旦刺中，那造成的伤势，就太可怕了。


……


咔嚓一剑掠过，邪王双腿被削断。


邪王惨呼一声，跌落在地上，面色死灰的忍住从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疯狂嚎叫：“王策，有种就杀了我，莫要婆婆妈妈！”


王策收剑，恶心地看了一眼邪王那满身疮痍的可怕伤势：“不急！”


邪王心中豁然，狞笑：“你想折磨我，我岂会让你如愿！”他没忘记先前杀了多少北策军的将士，以他的心性，岂会让王策来折磨他。


正要咬舌自杀，王策忽然叹气：“武神卷，剑神三式！”


邪王心神一震，忍住痛看向王策。王策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剑神三式中的忘川之水在你们神恩会手里，看来我是猜错了。”


王策充满遗憾的耸肩：“我本以为武神卷被寂灭带在身上，可惜，又猜错了。”一顿，无奈道：“鬼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武神卷那种东西为什么不交给无上武帝呢。”


邪王忽然萌生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王策撇嘴：“我虽然说是捎带设计一下你们的武神卷，你们怎么就不配合一下呢。”无奈啊无奈，神恩会都不行配合的，难怪没人喜欢。


邪王一身汗毛如同风中的麦子一样倒来倒去，各种杂念纷纷，竟然想不到头绪，只隐隐感到似乎有一只小黑手的存在。


王策继续无奈：“我有一册半的武神卷，剩下的在你们神恩会的手里。”邪王脸色苍白的止住鲜血，也不否认。


“我决定出售武神卷的时候，是在海洲。还没拜师纪千败，不知道武神卷，原来能让神化高手参悟并突破境界。自然，也就没想到许多相关的东西。”


“也是知道了，才肯定剩下一册半是在你们的手里。我就想啊，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一册半给拿回来？”如果王策是武神后裔，这个拿回来的说法似乎没错。


邪王心中一紧。王策摊手：“我就随便猜猜吧，我猜，武神卷这玩意，要么你们是藏在某处，要么是交给修为最高的人带着。”


“我真他娘的倒霉。”王策一脸苦逼的自言自语：“我猜的是后者。按道理来说，这才合理啊。你们也太不知趣了。”


邪王气得差一点吐血。合辙他们没把武神卷交给寂灭带着，让王策抢，那就是不配合不知趣！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敢不敢更无耻一点。


王策越想越不爽，怒目而视：“你以为我是胡乱猜的？你们神恩会的人，如今分为四路。一路常年在荒蛮五洲。”邪王默然，这很好猜。


“一路常年在东洲某个国家。”王策耐人寻味地笑了：“海洲恰好出事，你们必须派一路过去。剩下来的要来找我的麻烦，任凭你们武帝再多，老窝肯定也没多少人了。”


“在情在理，老窝空虚，没理由把武神卷藏在那里。按理，应该是交给修为最高的带着才最安全。”


邪王的脸色又青又白。因为他知道，王策的推测没错，稍微有理智的，都应该把武神卷交给寂灭携带，那是最安全的。


王策扣指，怒气满槽：“我去大律，暴露五大武帝，也顺便捎带暴露了一下是我抢走了大律武神卷这件事。当日见到的人很多，你们神恩会经营多年，一定会知道。”


邪王脸色惨白，呕出一口鲜血：“不错，我们知道的。你当日在大律，是故意用彼岸之花的！”王策嘿然一笑，腼腆的承认了。


邪王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锤子击中，几乎瘫软。惊骇万分的发现，从头到尾都被王策操纵了。


王策暴露彼岸之花，就说明大律被抢的武神卷在他手了，至少有一册武神卷。暴露五大武帝，就是说明，任何人想要抢武神卷，就只有出动至少意志武帝，甚至无上武帝，才有机会成功。


而王策恰恰是推测，神恩会老窝空虚，武神卷极可能会被修为最高的那个武帝携带！


“时间！”邪王喷出一口鲜血，死死地看着这似乎羞涩的王策，嘶哑吼叫：“时间！”


王策点头一笑：“不错，从大律之行，再到出售武神卷的时间不多不少，是我故意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只能选择动武。”


“当然，我也要一点时间。我师父才能把他的同伴请来。”王策严惩不贷。


邪王如遭重击，真相往往会让人承受不了。原来，今次神恩会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被王策遥控，目的只是为了夺取他们的武神卷。


这不是阴谋，出售武神卷毕竟是很早就决定的。不过是王策捎带推动一下，神恩会就自动自觉的这么干了。


忽然一阵阵的风吹起漫天的飞沙，很寒冷，却不如邪王心里的寒意更浓。


……


“你失败了。”


邪王本来应该很高兴，但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他发现，传闻不假，王策也许比想象中还要狡诈。


“这一次而已。”王策用帝水剑随手在地上刨土坑玩儿，帝水剑愤怒的发出颤鸣表示抗议。


邪王呆住，是的，这一次而已。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这次运气好，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有王策如斯狡猾的人盯着，神恩会大约会睡不着觉。


王策耸肩：“再说，也不算失败。至少我明白了，武神卷不在寂灭身上，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你们太相信老窝的安全性了。”


“一个秘密，往往知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而你们有一个自认非常安全可靠的大本营，这足够我联想很多了。”


邪王忽然冷笑：“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


王策眯眼，端详他半天，点头：“很难猜？我看不见得。不是在中洲，就是在荒蛮五洲。”邪王冷笑不变，王策忽然咧嘴一笑：“我问道于盲了，原来连你也不知道。”


邪王呆住！


王策摩挲下巴上的胡须，眼中光芒摇曳：“这么一来，我倒是能肯定，某个人一定是无间道。”


“就是不知，那个人潜入神恩会，是想要武神卷？还是想要查神恩会的老窝下落，准备一网打尽？或者另有目的？那个人是有同伙，还是个人行为？”


邪王情绪激烈：“那个人是谁！”


王策笑笑，说一句话。邪王立刻呆滞！

第495章 某人，某事，某皇帝


“是谁，抢走北唐的半册武神卷，并交给神恩会？”


“是谁，告诉你们北唐有一册武神卷？”


“是谁，作为幕后黑手，设计二十余年前北唐兵变的系列陷阱？”


三句话，三个“是谁”，直接好似一把重锤把邪王给击倒了。


一连串的话，从王策口中道来，似是笑吟吟，看似不在意的余光扫视在邪王惨白，甚至变得死灰的脸：“是谁？”


“是谁？”王策一边笑，一边挡住风沙：“凡是和北唐兵变，以及半册武神卷扯上干系的，那么，潜伏神恩会的，就是谁！”看似淡然，其实细心捕捉邪王神色。


邪王一口鲜血呕出，靠在山崖上，两眼呆滞：“是他们？”


他们？居然不止一个？王策抚平眉心，一想就豁然了，可不是，至少一个吕半城是板上钉钉的。然而，吕半城不过是浮出水面的那一个。


北唐兵变，乃是一桩大事，绝非一个吕半城就能轻易做到的。虽说当时北唐皇族，乃至百官，对皇帝在某些方面都各自有一些不满，可挑唆兵变这种事，吕半城绝对不是一个人。


嗯，有必要再加一剂猛药。王策一边扇风，一边唏嘘，看似漫不经心：“哦哦哦，潜入神恩会，取得信任。然后，设法找到神恩会的各个秘密据点。”


邪王神色触动。


“然后，一点一点的利用各大势力，一点一点的铲除神恩会主要成员。等神恩会的主要成员死得差不多了，能用的人就不多了。”王策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哪怕明知未必可靠，也不得不用某些人。”


“好玩的就来了。一旦信任了某些人，神恩会的秘密据点，也就很快不再是秘密。再然后，神恩会会亲自把某些人带入秘密据点。从此，被一网打尽。”说到这儿，王策心里咯噔一下，这本是信口胡诌的，可越说，他也越是感到有可能。


“哪怕神孽杀不绝，只要抢走武神卷，也就等于砍断了神孽的一个优势。”没有武神卷，神恩会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武帝。


王策充满魅惑的口吻，似乎一点一点的把更为可怕，也许会发生的某些人与事，隐隐约约的呈现在邪王面前！


一个足矣秒杀神恩会的未来蓝图，一支若隐若现的黑手。在王策的奇妙口吻中，被迅速放大，邪王眼神沸腾，几乎陷入绝望之中。不管王策信不信，他看来是信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邪王疯狂嚎叫，一派歇斯底里的形象，怨毒混杂冷笑的目光：“王策，素闻你狡诈多端，尤其善于嘴皮子，尤其善于诈人。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哈哈哈，我不会上你的当，更加不会中你的计！”邪王疯了似的狂笑起来。


王策一言不发，充满同情地看着他：“我吃多了没事干，我跑来骗一个快死的人？邪王，您的想象力太天马行空了，是我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邪王的狂笑渐渐小声，然后笑不出来，剩下咕噜咕噜的干笑，惨笑：“不会的，难道说奸细的幕后主使者是北唐皇帝？”


邪王好似想到什么，忽然呆滞：“是他，是唐武擎。一定是他，他想控制神恩会！”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是了。就是这个。王策外表不动声色，内心欢呼并震惊万分，这就是他想方设法试图套取的关键线索。


终于得到了这一条线索。


王策缓缓的吞了一口气，再吐出一口极为激烈震惊的气息。邪王的话，带出来的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秘密。


某些过去，某些人与事，某些秘密，终于即将浮出水面。


王策的拼图游戏，也终于得到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个线索。某些人，某些过去，某些黑手，从重重迷雾中跳出来，现身出来。


……


邪王疯疯癫癫，自言自语，偶尔泄露的一言一语，总能让王策眉开眼笑。


等了一会，见邪王不说了。王策才悠然道：“这二十年来，你们有没有武帝一直失踪？”


邪王情绪复杂之下，又是快死的状态，居然一时忘了和王策是敌对立场。闻言立刻摇头。


果然，印证了白化武帝的身份。王策摩挲胡须，淡然道：“三大武神究竟流传了什么秘密下来？”


邪王冷笑，恶毒的目光扫视一眼。王策失笑，他也没指望邪王会说，疏忽一下偶尔漏出一两条线索，那就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


和三大武神相关的秘密，也委实太多了。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没准是危言耸听。王策撇嘴，武神卷有大秘密，武神后裔本身有秘密，武神后裔中的一支又他娘的额外有秘密。


这算什么？王策琢磨，一个快死的邪王，还有多少剩余价值呢？这要不把人给榨干，他怎么对得起自个。


直接问，邪王是绝对不会说的，王策也没这么蠢。略微思量，如春风一样笑了：“混入你们神恩会的奸细，肯定不止‘他们’，一定还有别人。比如大律派的。”


邪王面色一变，冷笑：“挑拨离间，王策，你枉为天妖，居然用如此低级的阴谋。”


大律和神恩会是千年死敌，如果连这一点先见之明都没有，那简直就是活该。王策抚平眉心，嗤笑：“犀利哥是奸细。”


邪王气息居然不弱，不屑地哈哈狂笑：“唐承明，哈哈哈！王策，任凭你再狡诈，也不免犯错。”


“犯错这种事，谁都有。我今次给你们下套，也猜错了好些事，至少也没猜到你会发疯。”王策也不客气，直接言辞重击，邪王果然脸色一黯。


王策按住太阳穴，揉了揉，嗤笑：“你们无非是知道犀利哥是神孽，可又因为某些缘故，认为他未必可靠。这很难猜吗？随便猜一猜我就知道了。”邪王脸色再变。


王策继续道：“你们收留犀利哥，或许有不少缘故。其中之一，多半就是指望他能在某些恰当的时机，跳出来继承北唐皇位。”


邪王惊恐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王策耸肩，失笑：“很难猜吗？几年前北唐叛乱，你们搞风搞雨，有意拖皇子下水，然后又出卖给唐帝，摆明就是这个目的了。”


“莫要以为神孽就一定会和你们一条心。几年前不死鸟风波，就是他出卖了你们。”


王策说得很淡定，邪王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王策神情悠哉：“也算神恩会有点头脑。如果你们能让犀利哥继承北唐皇位，就能和东宁连成一片。从此，控制东洲北部就不在话下。”


“北唐和东宁，乃是东洲北部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一旦捏合起来，吞并中间的小国以及大世，就形成了一个不论人口还是疆土，都大于大律的超级强国。”


北唐和东宁，各自只有几千万人口。可北部小国不少，加上一个大世，总计就至少有五亿人口。只要北唐和东宁联合，外加神恩会的武力，一统北部真的易如反掌。


一旦北唐和东宁合并，联合征战，吞下东洲北部。动辄就能控制至少五亿人口的疆土，加上神恩会，甚至一跃就能超过大律，成为九洲第一强国。


在邪王惊骇中，王策玩味一笑：“一旦北唐和东宁联合起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就不必我来说了吧。”


见邪王想要说什么，王策摇头哑然：“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不会否认。我也不怕告诉你，东宁被神恩会控制，我几年前就猜到了。”


本以为是神恩会最大的秘密之一，却被王策一口拆穿，这种震骇差一点让邪王跳起来。心乱如麻，完全无法正常思考，这才是邪王此时此刻的心情状态。


……


天色昏暗，王策看天感慨。神恩会果然有高人，就凭在北唐和东宁的布局，这就足见高明之处了。


回忆过去种种，王策挠头感慨：“我一直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北唐当年的兵变，并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只怕有更多内情。”


这感觉很强烈。尤其王策搅合的事越多，接触的层面越高，就越是有这种感觉，北唐兵变绝对不简单。


“我一直想啊想啊，挠破头也想不到，碍于没线索，始终得不出更多的东西。然后，我发现有所疏漏。”王策回首看向惊骇的邪王：“我疏漏了一桩看来很微不足道的事。”


邪王被吸引了：“是什么？”


王策轻轻地摇头，回忆一番：“很多人都忽略，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忽略了一桩事。北唐兵变的另一批受害者。”邪王的心冲到喉咙！


王策一字一顿：“北唐以太后为首，以及以皇后为首的外戚。当年兵变，本来不多的外戚被杀光。”邪王天旋地转！


九洲各国的外戚，很多都是草根出身，各国的制度决定，外戚成不了气候。


王策忽然笑笑：“我本以为是皇族乃至叛兵所为。其实，为什么不能是唐帝干的呢。如果是唐帝干的，那他为何要这么干？”


邪王强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十倍：“哦，那又是为什么？”


王策似笑非笑，慢条斯理：“为什么，你比我清楚。”


“因为北唐皇帝唐武擎，就是神孽！”

第496章 神将


“北唐皇帝唐武擎，就是神孽！”


王策缓缓地说，从峡谷眺望，黄昏的风卷起飞沙，漫天都染成了暗黄色。


邪王笑不出来了，嘶哑的干笑：“哈哈，哈哈。”却说不出什么来。


以王策的理解，神孽是一种返祖现象，不过是几率稍微大了一点。皇族当中，也有几率诞生神孽，但因各国皇族在后宫上的人选很细心，排除神孽入后宫的嫌疑。


是以，皇族的血脉比较干净，诞生神孽的几率非常低。但不等于没有。


各国皇族为何非要挑选成年人来登基？固然有其他很多缘故，其中之一，也是为了避免神孽当了本国皇帝。


“唐帝是神孽，我偶尔猜想过。不过，我自个都不相信。”王策满脸自嘲：“很凑巧，直到我发现，你们神恩会有了至少一种新的，不为人知的手段，能够掩盖血脉。”


旁的不说，北唐凡是上了六品的官员，全部都要接受验血，排除神孽的嫌疑。如果王策一直逗留在北唐，他十八岁的时候也一定会被验血。


大律是神孽的死敌，更加严厉，凡是七品官员，全部要验血。死鬼柳夜行作为神孽，居然能登上指挥同知，这就说明了太多。


王策笑笑：“从柳夜行来看，你们神恩会有这种掩盖血脉的手段，至少三五十年了。”一顿，他扭头笑道：“有了这种手段，自然就用处多多。”


“譬如，设法送女子神孽入宫，污染皇族血脉。”


“皇族诞生神孽的几率非常低。可如果被某些人处心积虑的污染，甚至蓄意设法制造神孽。那我相信，三五代以内皇族也没准有机会诞生神孽。”


邪王面色死灰，任何一个心底最大秘密被拆穿，都会是如此。


王策淡淡道：“从这一点来说，神恩会拥有这种掩盖血脉的手段，至少有一两百年了，才有充分的时间来污染东宁和北唐的皇族血脉。”


如果每一代的皇后，都是神孽。那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诞生神孽的几率会变得很大很大。


王策目光冷芒浮动：“北唐的太后和皇后都是神孽。”一顿，含笑：“其实，北唐兵变，有很多内情，其中一个，就是唐帝宣告和你们神恩会决裂。”


王策耐人寻味的摩挲胡须：“唐帝雄才大略，自然不想做神恩会的傀儡，决裂是迟早的事。”


邪王面无表情，呕出鲜血：“既然决裂，那我神恩会为何不拆穿他的身份。”


“简单。”王策甩了一个漂亮的响指：“你们心怀侥幸，再说，不论如何决裂，他始终是神孽，身份是改变不了的。”


唐帝是神孽，有了这一条线索，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东西，就获得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许多迷惑，就此迎刃而解。


邪王冷冷，半天才道：“你为何会这么猜。”他还是不肯承认。


“猜想是早就有的，不过，是你给了最终的证实。”王策眉开眼笑：“你亲口说，‘他要控制神恩会’。”能控制神恩会的，那就一定是神孽。


邪王气急败坏，噗嗤的一口鲜血喷出来：“你，你，你竟然一直在套我的话！”


王策啧啧做声，端详半天：“这么想不开啊？”


“我和你只有仇恨，没有交情。我要不是为了套话，我陪你说这么半天的话？你当我脑子进水了啊，你当我忘了北策军的伤亡是怎么来的了啊。”


邪王差一点被王策气死，半天才回气诅咒：“王策，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


王策没理会邪王，沉吟感慨：“你们神恩会果然有高人！”


天色渐黑，王策唏嘘：“北唐和东宁，你们至少布局一百年以上了。能早早发现北唐和东宁的潜力，这就是眼光啊。能早早布局，更加是强大的战略眼光。”


邪王冷笑，所谓吃一暂长一智，他绝对不会再被这个狡诈的黑心小子套话了。


王策不善于政治，也未必精于战略。可多少还是能看出，一旦神恩会暗中拿下北唐和东宁，也就有很大机会，能咸鱼翻身，从见不得阳光的老鼠，从此光明正大的出现。


从北唐和东宁入手，乃是神孽洗底的一个绝佳战略。


尤其，这一个战略布局，至少是五十年前，甚至百年以前就确定的。这更加显得高明。


北唐，东宁，加神恩会的神化武力。短短三五年，吞并东洲北部，易如反掌。一旦取得东洲北部的庞大资源，南下吞并中部也不是问题。


东洲中部，只有一个半的强国。目前正在打得水深火热，综合国力大幅度下降，基本不会是东宁和北唐的对手。一旦吞下中部，再进而南下。一统东洲，也未必就有多难。


布局是极为出色的战略布局，奈何，计划总会有不如意的地方。北唐皇帝不甘心做傀儡，与神恩会决裂，让这个战略基本落空。


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通，王策赞不绝口，纳闷不已：“邪王，今次你们这个脑残的计划，到底是谁提出来的，为何能说服你们神恩会执行？”


“挟持官员和军队为人质？这不是帮你们，这是在害你们。”王策嗤之以鼻：“不管是谁提出来的，那一定是在挖坑埋你们。”


邪王沉默。王策也不理，自言自语：“有这么厉害的高人，居然也能办出这么蠢的事？不可思议。”


“今日一战，神恩会武帝武宗折损无数。凭你们这种脑残之举，能用在北策府，也就等于能用在各国。各国各大势力，绝对不会再对神恩会手软了。”


邪王流露绝望神色。


除了大律等少数国家，各国对追杀神孽不太上心，也给了神恩会很多机会救走年轻神孽。可今日神恩会干了一桩天怒人怨的事，各国一定不会坐视。


从今日起，必定会认真的勒杀年轻神孽，同时，搜索并追杀神恩会。一旦得不到年轻神孽的补充，神恩会是死一个少一个。


王策出售武神卷复制品，允许参悟正品。在未来三五年里，武宗和武帝会出现一个爆炸性的增长，这会成为压倒神恩会的重量级稻草。


王策说的没错，今日之战，就注定是神恩会从极盛转为衰败的转折。


邪王萎靡不振，王策同情的目光定格：“神恩会先天不足，从诞生那一天，就注定能成气候，却成不了大事。你们若然像过去一样，慢慢的细心的操作，未必不能达到目的。”


“可惜，你们太急于求成。更加可惜的是，你们无端端的招惹上我了。”王策露齿一笑：“我甚至不必亲自出手，只要允许旁人参悟武神卷，就能借刀杀人，打垮神恩会。”


邪王怨毒的死死看着王策：“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杀了你的！”他忽然一怔，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大律完了，哈哈哈，流龙城以为能一统天下，然而他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纵使流龙城成了人皇，他也未必是你的对手！”邪王像疯了一样狂笑，王策有很多王牌，他是第一个看见三合体这张重量级王牌的人。


战灵军，三合体，三个心相，乃至剑神三式，王策的王牌层出不穷。究竟谁才是变态？邪王已经糊涂了。


如果他邪王是尊号变态，王策又是什么？


……


邪王的鲜血，把黄沙染红大片。


见他神色恍惚，陷入疯狂的情绪当中。王策锁眉，重新认真想了一想，似乎邪王暂时没什么价值了。


唐帝是神孽，这一条线索就足以挥散许多迷雾了。


站起来，用力的跺跺脚，看看天色。王策吐了一口气，舒展筋骨，思绪万千，忽然回头：“如果集合三册武神卷，是否就有机会突破武神之境？”


邪王陷入癫狂，并没有回答。


王策似乎不在意，继续道：“三大武神的后裔，据说其中一支几百年前就死绝了。其实，那一支还有人活着的，对不对。”


“那个人，大约就是恋鸦儿。”


王策眯眼，古怪地笑了：“或者，恋鸦儿和恋妙儿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等待一会，邪王鲜血快要流干，伤势太重，陷入恍惚中。王策一耳光把邪王给扇醒过来，淡淡道：“邪王，今次挟持人质的计划，是哪一个脑残提出来的？”


邪王气息虚弱的用看白痴的眼神投向王策。


王策胸有成竹：“我用一个对你，对神恩会，都非常重大的秘密，来跟你交换。”一顿，淡然道：“放心，我不骗死人。”


邪王黯淡的目光死死看着他，半晌，徐徐开口：“你先说！”


王策眯眼，半晌，点头：“好！对于北唐，关于当年的兵变，我有一个很有趣的设想，你一定会很想知道。”


蹲下来，凑在邪王的耳边，充满坏笑的低声娓娓道来，轻声的慢条斯理地说了某一些。


邪王的神色迅速就变了，从冷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惊恐，渐渐凝结出惊骇万分的色彩，竟然宛如被这一个秘密给打得彻底崩溃。


“不，不会，不会的。北唐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邪王崩溃的呢喃，一种惊恐从心底迸发，然后摧毁所有的意志。


邪王从身体到精神，完全崩溃，两眼神采迅速黯淡，疯狂的嚎叫：“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噗嗤！心口鲜血，一口喷洒出来，邪王眼神死灰，绝望且疯狂的倒下，隐约听得他的呢喃：“难道，难道我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为人作嫁衣！”


气息渐渐虚无，邪王回光返照的狂吼一声，轰然倒下。死死地看着王策，嘴巴嗫嚅，用尽一身的气力挤出最后两个字：“神将！”


邪王死不瞑目。


王策摩挲下巴，目光森然：“神将！”

第497章 意志破灭，神孽覆没


罪城酣战。满天的雪，满地的血。


“杀！滚回来！”


八部龙的战法凶悍，兜头一拳，犹如天崩地裂，隐隐夹杂雷鸣电光，赫赫声威教人胆寒。


一名不夜武宗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遁光摇曳，转眼就要逃遁。八部龙在速度上，却并不优胜，轰的一拳把这名不夜武宗击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似乎逃走。


却在这时，一条快得无与伦比的身影，发出一声大喝：“拖住我的对手！我来！”


八部龙揉身一晃，重新扑向荆棘的对手。荆棘一转眼就爆发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速度，转瞬就追逐二十里，把那名逃走的不夜武宗一招正要轰杀！


却忽然想起王策的交代，急忙变招，先是重创，然后再把这名不夜武宗给擒拿下来。


荆棘抓住这名神孽武宗返回，一边暗自摇头不已。王策临走前交代，尽量抓活的，这就为本来一面倒的战斗，增添了相当大的难度。


王策的交代，看来是无厘头。奈何，纪千败不敢低估这个狡猾徒弟，帝冕等人也不会低估王策的头脑，心里边的想法倒也简单。王策狡猾，这么交代就必定有目的。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王策才不在乎什么活口，他在乎的神孽的精气魂，神孽去死不要紧，精气魂不能浪费。须知，一名无上武帝的精气魂，足以复活一个满编的朝代军团了。


以邪王为首的五名琉璃武宗，只有邪王和另一个逃走。剩下三名琉璃武宗，悉数被八部龙和半帝王魂等人给拦截下来。


恋鸦儿为首的八大不夜武宗，先是陆续死了两名，恋鸦儿等三名分散逃走。恰恰也还剩下三名不夜武宗，被拦截下来。


三名琉璃武宗，三名不夜武宗，一名无上武帝，一名意志武帝。这便是神孽今次来袭的人马当中，被截下来走不掉逃不离的人。


神孽们几乎发疯了一样拼命的打法，让八部龙等人一时也拾掇不下对方。


不过，八大武帝，加上六大尊号武宗，如果连这几名神孽都收拾不了，那不如一头撞死罢了。


战斗的优势，很快就向纪千败等人倒去。当一个又一个的神孽武宗被生擒下来，寂灭几乎为之疯狂，声嘶力竭的怒吼连连！


寂灭别无选择了。


再拖延下去，就不是能逃走多少的问题，而是他自己能不能逃走了。


寂灭悲愤欲绝的发出咆哮，留恋地看了其他神孽一眼，泪流满面的放声狂吼。


这几名神孽一边被八部龙和荆棘等人打得团团转，一边像疯了一样，却异常悲壮的放声嘶吼：“寂灭大人，你快走！你走啊，不要理会我们。”


“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将来你再为我们报仇也不迟！”


这群神孽疯狂的嚎叫。


寂灭眼泪克制不住的流淌下来，仰天狂啸，一身气息激荡无穷。霎时间，一招轰然击爆，整个双手宛如化身一个黑洞：“天地寂灭！”


……


快速的蔓延，乃至吞没一切，短短的刹那间，在意志力量的作用下。这恐怖的一招，仿佛一个充满磁性的黑色空间。


把方圆十里的一切吸来，飞沙滚滚，无穷无尽的力量蔓延波荡。


黑洞一个吞吐一个收缩，瞬间爆发蔓延，悄然无息的化为黑色涟漪，吞没所有声音，震撼十里。


一转眼，方圆十里内竟然被这一招轰击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状的盆地，沙丘和地面的沙石泥土悉数蒸发为漫天的飞灰。


“走啊！”寂灭一身精气仿佛被抽干，疯狂的试图一把救下那名意志武帝。


奈何，纪千败等人虽然不敌这一招，各自有一些轻伤，却也不会坐视寂灭把人救走。一个拦截，就把这名神孽挡下来。


这名意志武帝眼中泛漾绝望的色彩，用尽一生的凄厉狂呼：“你走，我掩护你！”


话音未落，这名意志武帝身上蔓延出一种恐怖的气息和力量，形成一股无与伦比的精神风暴！


意志破灭！


和自爆罡心相似的一种手段，乃是武帝的一种独有手段，也是一种自毁一千，杀敌五百的手段。比起自爆罡心，对敌人的伤害要大一些，但也达不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有意志破灭的掩护，寂灭得以逃走，纪千败等根本来不及追击。


寂灭的逃走，也就宣告这一波神孽的最后抵抗力量被瓦解。


最后的扫尾，也就很快完成了。一名意志武帝，乃至几名神孽武宗，悉数被生擒下来。


八部龙等无不擦了一把冷汗，今日之战，虽说是一次难得宝贵的经验。可也委实凶险。杀武帝，不是一桩嘴巴上说说就能实现的事。


众人休息了一会，纪千败忽然长身而起：“小策。”


不好，王策去追邪王了。先前战斗激烈，众人这时才想起，各自大骇凛然。王策才是什么修为，邪王又是什么修为，怎么可能是邪王的对手。


细心地说，王策此时断然不是邪王的对手。


众人心神剧震，纪千败等武帝面色铁青：“快，无论如何，速速找到他。”帝冕乃至人王等无不脸色难看，谁都能死，唯独王策不能死。


王策是火种，如果纪千败等战死在武神手里，就只有靠王策来把击败武神，乃至杀死武神的责任给一代代传下去。纪千败等继承了上一代武帝的遗志，现在是王策来继承纪千败等前辈的遗志了。


王策是唯一有机会击败人皇的人，也是能在军事上阻止大律一统天下的人。


谁都能死，唯独王策不能。


帝冕等焦虑不安的腾空而起，御风飞行，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并寻找王策。


八部龙和枪王等互相看了一眼，疑窦丛生。九洲所有人都在纳闷，为何王策会有这么多武帝相助，很多人本来以为是因为纪千败的关系。此时看来，似乎别有隐情。


纪千败这些武帝，似乎比想象中还重视王策，甚至隐隐是一种对等的关系。


“必有奥妙。”慈悲王凝重断言。


“我们也找！”枪王言简意赅：“在参阅武神卷之前，他不能死。”


八大武帝，乃至多名武宗，乘风而去，在罪城附近展开几乎是地毯式的搜索。一圈一圈的往外，往更远的地方搜索过去。


愈发的纠结，愈发的焦急起来。纪千败等人渐渐感到身子寒冷，如果王策死了，他们该去什么地方找另一个王策？


说起来，不光是时局留给他们的时间太多。实际上，帝冕等人清一色都是四百岁以上，寿命已经不长了，没多少时间给他们了。


火种好找，只要有人能把武神相关的东西继承下去就是了。可是有机会击败人皇的人，那就难找了。


在漆黑的夜色中搜索，不一会之后，众人听闻洛花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他在这！”


洛花开察觉气息，率先乘风而下，流露不悦之色，叱责：“你怎可如此轻率，你若死了，交易如何算。邪王岂是你能……”


话音好似被剪刀给剪掉，自负的洛花开震惊地看着王策手上提着的一颗首级，愈看就愈是感觉面熟，终于认出来，张口结舌：“这，这是……”


……


王策悠然如踏青一样，从黑暗中现身出来，晃了晃血淋淋的首级，促狭道：“你问这个？”洛花开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洛花开是不夜武宗，同为尊号变态，邪王一个能打三个她不在话下。王策能杀死邪王，她洛花开还有什么自负的？


“邪王的首级。”王策笑眯眯，似乎在阐述一个很平常的事。


身影一晃，荆棘像鬼一样出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首级，忽然放声大笑不已，重重地拍了王策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


八部龙等纷纷云集过来，悉数陷入震惊中。牧野如流星一样落下来，顿时呆滞，指指首级：“是邪王？”


人王和帝冕等互相错愕古怪地看了一眼。一边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你王策一个小小的五气境，居然杀掉了一个琉璃境的超级高手。


居然还这么淡定？


王策撇嘴，至于个个都这么惊讶吗。不就是一个邪王吗，追杀一个重伤，并已经消耗大量真气的邪王。这都杀不死，那他不如回家抱媳妇儿算了。


王策说的简单，邪王真要是这么好杀，那一早就被干掉了。却也不想一想，他是什么修为，邪王又是什么修为。


按常理来说，杀一个五气武尊，对邪王来说，也不过是好比碾死一直蚂蚁呢。结果，蚂蚁没死，居然干掉了大象。


须知，越级败敌是常有，越到这种地步，那简直就是非人类了。


从此，也能想象众人的震撼了。


王策淡定的表示毫无压力。他身怀宗师心相，三个心相中有一个是专门主攻，凭这一点，就有媲美不夜武宗的实力了。只看到他的武道修为，那就注定要被表象给忽悠。


也难怪众人会被表象所欺骗，心相防御力是公认的，可攻击力也是公认的少有和弱小。王策有一个专门主攻的心相，这本来就是空前绝后的。


除了死人，没人知道王策有三个心相，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他实际上有武宗的实力。


熟悉王策的，强如纪千败，也不免为徒弟的战斗力而瞠目结舌。


众人无不用一种看天外来客的眼神看他，不得不用一种崭新的目光来重新认识王策的真正实力。


此时的王策，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强大很多很多。

第498章 绝户计


“神恩会完了。”


一边匆匆赶路，一边自言自语。犀利哥眼有一丝古怪的神色：“神恩会本来先天不足，然后，贸然行事，急于求成，经过这一次惨败，那就会走下坡路了。”


“主上，我看未必。此番神恩会五大武帝，没道理会大败。”斗笠男表示不同意。


犀利哥挑眉，摇头：“不，我说了，神恩会先天不足，短板太多。武帝数量除非多到能保打天下的地步，不然就意义不大。”


按王策的说法，犀利哥果然就是属兔子的，应该叫犀利超跑，凡是一旦嗅到危险，立刻拔腿就跑。这次他无疑也是做出了一个极为果断的决定，否则一旦逗留，王策一定会杀他。


超跑哥溜得早，保住命了，却也没看见，不知晓罪城之战的过程和结果。不过，这不影响他做出某些判断。


今次，是神恩会走下坡路，乃至衰败的转折点，此乃大势。


“立身不端，行事不正。此乃成大事者的忌讳。”犀利哥淡淡解释，所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得了天下，就能抹去不干净不光明的东西。


屁民自然是不重要，是被蒙蔽的对象。可，神恩会的作风如此，凭什么吸引其他人才的投效？没有人才投效，那就连成王败寇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各路人才投效，还想成大事，一统天下？一统茅厕去吧。


“王策今次有意出售武神卷，却偏偏故意纵容大律等有心人挑唆贪心，纵容各路人马对武神卷的贪恋。然后，出手教训了所有人。这看来似乎是得罪了九洲所有最大势力。”


“可其实恰恰相反，此举是在亮拳头，亮强势的一面。各大势力不会太过反弹，反而，此举很快就能在未来的几年里，给北策府吸引大量的人才。”


是啊，王策一个人就敢打脸九洲几十个势力，这份强势已经展现出来了。


如果来到一统大战的时候，只怕凭这份强势，就足以让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这，就是争霸九洲的资本。


“神恩会不该急于求成，也不该得罪王策。”犀利哥摇头，目光灼热：“神恩会完了，这对我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一路很快就来到某处，也是神恩会的某个秘密据点。是今次行动约定的汇合地点。


来到此地，犀利哥很快就找到一个商会，进入其中，却察觉其中的气氛悲恸并充满哀伤和愤怒。


犀利哥凝重，进入其中看见了恋鸦儿和寂灭。


此番神恩会五大武帝，五大琉璃武宗，八名不夜武宗袭击王策，却仅仅只有一名武帝，一名琉璃武宗，三名不夜武宗逃生回来。


损失惨重无比，甚至比几年前和大律的大战，更加凄惨。


犀利哥很快就从寂灭和恋鸦儿的口中，获知了此战的全部过程。他很谨慎地看了面色铁青，却悲恸欲绝的寂灭一眼，轻声道：“能否把细节说一说。”


恋鸦儿面色苍白，缓缓道来过程和细节，末了，她咬牙冷酷：“今次，中了王策的计。”


“是王策给我们下了套。”犀利哥倒抽一口凉气，拍脑门沉吟：“王策的大律之行，就开始下套。”


轰！寂灭怒火沸腾：“我们要报仇，血债血偿！”


犀利哥隐蔽的皱眉一下，心底感慨，神恩会果然先天不足，缺乏人才啊。这都什么光景了，还考虑报仇？


此战，神恩会的意志武帝几乎全部战死，能不能打得过都是一个问题。何况，此战之败，神恩会实力大幅度缩水，自保才是要紧的。


……


“寂灭大人。”


恋鸦儿凝声，寂灭颓然跌坐。怒火攻心，却也架不住事实残酷。


战损四大意志武帝，对神恩会来说，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想起战死的兄弟姐妹，寂灭老泪纵横：“如此血海深仇，难道就一定要等日后才能报仇？”


犀利哥咳嗽一下，清嗓子：“寂灭大人，以我之见，恐怕迫在眉睫的不是报仇，而是自保。严防……王策！”你神恩会想报仇，难道王策就不想报仇？


扯淡。王策是顺手挖了坑，可那也是神恩会自找的，不去找王策的麻烦，这坑就不能奏效。真以为王策没脾气啊？


王策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小人报仇仇不过夜？犀利哥不知道，但以他对王策的熟悉，他相信王策百分之两千的会报复神恩会。


“你是说？”恋鸦儿好看的眉毛轻轻锁住。


“东宁。我不知其他，不过，东宁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弱点。”犀利哥咳嗽一下：“我相信，王策一定知道东宁的事了。”


“怎么可能！”寂灭震怒咆哮：“是谁泄露的！”


犀利哥差一点笑出声来，这还用泄露？就凭王策在北唐那些时候发现的种种线索端倪，猜也能猜出几分吧。


哪怕他王策不肯定东宁和神恩会的关系，你寂灭真以为王策会在乎猜错？战灵大军一旦兵临城下，就算猜错，又如何。


八大武帝坐镇，战灵军无数。讲武力，拼不过王策，论兵力，王策也未必就怕了谁。这时跟王策干上，那就是自取灭亡。


恋鸦儿凝眉，淡淡道：“八大武帝肯帮助王策，一定有隐情。”也不是情报不给力，实在是纪千败他们的秘密，乃是上一代武帝传给下一代的武帝，外人完全没机会知道。


犀利哥点头，八大武帝各自出身不同，来自各国。本来以为是纪千败喊来的，此时一想，一定是有某些缘故。


略微思量，犀利哥摇头：“我以为，东宁反而威胁不大。”见二人诧异，他自信道：“东宁是摆在台面上的，他想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反而不急于一时。”


“如果时机得当，他甚至能帮助北唐，一口吞并东宁。”


此言一出，寂灭立刻变脸。犀利哥坦然，他为什么说神恩会成不了大事，反而会完蛋？东宁，神恩会苦心经营东宁，一心想以此来争霸天下，从而咸鱼翻身。


奈何，行事太过急于求成，八成暴露在王策眼底了。王策都不必干什么，只要公布这个秘密，那神恩会的争霸大计，就彻底玩完。


恋鸦儿淡淡道：“不错，我以为当务之急是收缩人力物力，以免被王策袭击。”


犀利哥自信耀眼：“暂时收缩自保，乃是不二之法。等待下一个机会，因为很快，三五年内，大律和王策必有一次致命冲突。”


寂灭皱眉：“你是说？”


“武神卷！”犀利哥很明白，经过这一次，神恩会折损太多，必然被迫启用某些人。他已经半只脚踏入神恩会的核心了，没必要出太多的风头。


恋鸦儿被点醒，刹那色变：“武神卷，他允许外人参阅武神卷。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突破修为，出现更多武宗武帝。大律想要一统天下，就会平添无数阻碍……”


好一条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空旷的屋子里，想起恋鸦儿生涩的话音：“对我们，也是一样！”犀利哥叹了口气，要不，他为何说神恩会完蛋了。


寂灭脸色铁青，仿佛被重击一下，摇晃向犀利哥摆手：“你先出去！”


……


犀利哥走出来，等了一会，恋鸦儿才一脸苍白的从里边出来，看他一眼：“有事？”


“走一走？”犀利哥作势欲请。


恋鸦儿走在前边，犀利哥跟上，沉默无语。半天，犀利哥才忽然道：“今次的挟持人质计划，是谁提的？为何会通过？”


恋鸦儿一言不发，绝美的身姿似乎透出一股孤寂，半会才有话语传来：“你不必过问。”


犀利哥不以为意，继续道：“我们有多少武帝，多少武宗？有多少秘密据点？将来要如何，会走上一条什么路？”


“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恋鸦儿疏淡的话语传来。


犀利哥流露一个古怪的神色：“除了东宁，你们是否还控制了另一个强国？”


恋鸦儿的身影一顿，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犀利哥闪耀锐利与自信，也是淡淡的一语，让恋鸦儿浑身骤然一震：“其实，你也不知道，为何会有挟持人质如此愚蠢的提议，更加不知为何能说服寂灭等人。”


“其实，你也没有得到神恩会的完全信任。”


恋鸦儿顿足不前，犀利哥自顾自的走上去，反超她，似乎自言自语：“如此愚蠢的提议，分明是自取灭亡，其中必有隐情。而你，并不知其中隐情。”


“你和邪王，想来就是神恩会的两大智囊。不过，你似乎不善于大略，邪王虽是聪明，却未能达到布局东宁的地步，今次更加有失水准。”


恋鸦儿眼中冷光一动：“唐承明，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犀利哥斯文有礼的微笑：“我甚是好奇，你身为神恩会两大智囊之一，为何会得不到完整的信任？”


他似乎笃定了某些事，微笑直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不知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恋鸦儿目光冰冷。


犀利哥斯文一笑，仰望天空：“罪州下雪了，这儿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天空飘雪。


犀利哥忽然垂首：“合作吧，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第499章 号召武帝，向神恩会学习


“神将在哪里？”


“你们的老鼠洞在哪里？”


“剩下的一册半武神卷，是否藏在你们的老鼠洞？”


一盏油灯，散发幽暗的光线，把黑牢依稀衬映得愈发的幽闭。王策悠然，并不慌不忙地说出某些疑问。


这名自爆意志，掩护寂灭逃走，被生擒下来的意志武帝，冷冷的充满仇恨的目光，夹杂轻蔑和讥笑，甚至流露出一种不屑和王策说话的派头。


“你们还有多少武帝？多少武宗？多少武尊？”


“你们在四洲还有多少个秘密据点？”


王策不以为意的重新继续发问，人家好歹是堂堂武帝，不肯搭理他是正常的。何况，你把人给抓过来关住，还不许人家有点脾气，有点骨气？


这名意志武帝充满讥笑的目光，流露慷慨赴死的壮烈。


王策思绪飘飞，沉吟半晌，轻声一笑：“二十余年前，吕半城设计，并抢夺北唐的半册武神卷。凭此进献给神恩会，作为敲门砖。”


“我想知道，当时，除了吕半城，还有谁？”


武帝怔住，冷笑不已。王策忽然吭哧一笑，柔声轻道：“这么说吧，是不是还有恋鸦儿！这位武帝，我想你是明白的，有恋鸦儿和没有恋鸦儿，肯定不一样。”


王策也不理会这人，继续自言自语：“如果恋鸦儿不是吕半城的同伙，并未参与当年的事，那便好说。如果是，那么这个游戏就更加有趣了。”


“恋鸦儿，恋妙儿，本就是同一个人。她是不是靠半册武神卷，作为敲门砖进入神恩会的？”


王策的笑容愈发古怪，看向这名武帝，一字一顿：“你们知道，恋鸦儿的身份吗？”这名武帝神色不动。


“我是说，除了武神后裔这个身份以外，她还有一个身份！”


王策话音未落，这名武帝目光一凝，却仍然似乎无动于衷。王策不由点头，不愧是武帝，心志极为坚定，很难套话啊，拷打更加没意义。


神恩会是否知道恋鸦儿的武神后裔这个身份？这名武帝就是神色也滴水不漏，王策无从判断，疑窦丛生。


“神”族和武神，乃是死敌。神恩会也是追杀武神后裔的主力，如果不知道还好说，如果知道恋鸦儿的身份，那就分外的好玩了。


武帝的心志太顽强了，老子都说破嘴皮子，抖落不少秘密，居然还是难以撼动此人。王策感慨一下，重新转开话题：“局势有点糊涂，我们不妨来玩一个分析游戏。”


“当今九洲，真正堪为最强大的势力，有多少？”


王策玩味的摩挲胡须：“首当其冲的是大律，其次是神恩会。这是表面的。各自较为淡定，也算半浮出水面的，有剑神山和诸子学宫。”


“剑神山蓄势待发，还没搅合太多。诸子学宫表面看来似乎很超然，其实这乱世，未必就没有在暗中推波助澜。看不见，不等于没有。”


“剑神山坐拥至少四大剑帝，乃至近二十名剑宗。这么一股力量，放在九洲乃是一等一的，自然不是做摆设的。”


“诸子学宫一直蓄力养望，麾下心相学士不计其数，光是学宫本身就有许多诸子学士，宗师学士。以诸子学宫在天下文人心中的名望，到时振臂一呼，你猜会有多少心相学士和诸子学宫站在一个立场？”


……


王策的话耐人寻味：“如果说，还有没浮出水面的，那就有我师父他们这一帮正义超人。虽然我对他们的正义和道德感，乃至责任心不以为然。”


“不过！”王策正色，肃然起敬：“不过，他们是为了九洲的未来，而慷慨赴死，我非常尊重，敬仰他们。”


王策垂首，心情起伏跌宕：“他们也是一群真正值得九洲人类尊重的英雄。天底下，自私的人很多，你我都是其中之一。然而，始终是有这么少数人……”


王策说不下去了，想起纪千败等几年后就要去找武神送死，情绪低沉。


从发现某些端倪，并追查的第一代武帝，千年下来，多少代武帝默默的在寿命快要燃烧到尽头的时候，都会去找武神企图挽救九洲的武者，哪怕明知是送死。


纪千败这少数几名武帝，这一代的纪千败等人，上一代的武帝，上上代的武帝！才是真正的大英雄，真正不为人知的幕后英雄。


这名武帝不知道王策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一盏油灯的光线照耀，竟然把王策照耀出一层淡淡的光辉，以及一种肃然起敬的尊重。


王策情绪低落，忽然感到意兴阑珊：“罢了。和你原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快死的人，哪怕你是武帝，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重新抬头，王策淡淡道：“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神恩会的。”


剑光一闪，这名意志武帝喉头发出咯咯的声响，流露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不懂，王策为何忽然下杀手。好不容易生擒他这个意志武帝，难道没有其他目的？


一名意志武帝的俘虏，这是多大的价值？他想不通，本来以为王策抓活的，是有某些目的，是要留活口，然而……“我自然有目的。”王策似乎察觉这名武帝的迷惑，微笑点头承认：“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名武帝喉咙喷射鲜血出来，一转眼就看见王策释放大量的战灵军出来。一群一群的战灵飞快的扑上来，汲取他一丝一点的鲜血。


王策悠然放出一批一批的战灵军，汲取鲜血，一名意志武帝的鲜血，足够整个战灵军团享用了。


摆弄一下青铜壶，王策满意地笑了，第四名意志武帝的精气魂到手。


很多人，包括流无瑕，包括邰栩等等。在罪城大战，歼灭联军之后，一度雄心勃勃，觉得有战灵军，那就老子天下无敌了，一度萌生和大律抗衡的野心。


然而，王策却奇怪的跑去大律，和律帝签订了一份三年的和平协议。


没人知道王策为什么要这么干，须知，北策府要兵力有兵力，要武力也有大量武帝，真要干起来，根本足以和大律一争高下。


乍看，王策似乎干了一桩荒唐的蠢事。哪怕北策府乃他一手创立，威望极重，私下也有不少人暗自腹诽他做了一个愚不可及的决定。


和大律的三年和平协议，有什么用，三年能干什么？凭战灵军，凭武帝，北策府连大律都不怕，还犯的着怕谁？


这也就罢了。和大律开战的想法，不过是在歼灭联军这个辉煌战果下，被冲昏脑袋的狂热想法，大律毕竟是天下第一强国，资本雄厚。


可在戴霖邰栩等，都雄心勃勃的认为北策府应该扩张，必须扩张，才能在未来拥有争霸的实力。


结果，还是王策，从大律回来后，就索性独断独行的宣布，一年内不考虑扩张领土。这一记闷棍直接敲晕所有人，把很多人都给敲傻了。


不光是北策府上下对这个命令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包括大律在内，很多外人都是感到不可想象。


你王策就是没自信打大律，打下周边的小国总没问题吧。须知，罪州方圆三千里内，除了大律和已经亡国的北流，全是小国，有极大的地理优势呢。


素来狡诈诡变，乃至挖坑埋人的天妖，什么时候变成和平主义者了？什么时候变成连自个优势都看不到的瞎子了？


没人知道，也没人明白。王策需要时间，也需要积蓄力量。战争这种事，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说本身的修为。光是复活一支曹魏军团，就把王策过去几年积攒的精气魂，挥霍了八成。


王策不是不想开战，而是不能，而是力有未逮。没有精气魂，就没有复活，就没有战灵军团。


……


悠然走出黑牢，踏在软绵的雪上。


王策心情好转，嘿然失笑，哼哼的唱起歌来。


今次神孽来袭，几乎没人想到，这是王策有意挖坑，是他有意顺手操纵了神恩会的行动。为数寥寥几人或许能看穿，有什么用？太后知后觉了。


杀旁人获得精气魂，那多半不太好意思。杀神孽，王策表示毫无压力。在极度缺乏精气魂的情况下，神恩会今次真真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啊。


须知，一名无上武帝的精气魂，就足以复活一个朝代军团呢。可惜没能把寂灭给留下来，不然那就真发达了。


真真是要感谢神恩会，感谢党和人民的栽培。我才有今天啊。王策想起今次的收获，眉开眼笑。


神恩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是一种舍己为人，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啊。王策真心想号召武帝们向神恩会学习这种精神。


谁要是质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是他引诱神恩会来袭的。


他不过是恰好猜到，神恩会有一册半的武神卷，他也不过是恰好公布自己有一册半的武神卷。神恩会要来抢，这关他屁事啊。


当然，凑全三册武神卷，没准就能成就武神，王策只会承认是他瞎猜的，他绝对不会承认是故意挖坑给神恩会跳。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王策信了。


“嘿嘿！”王策想到得意处，坏笑不已，不知不觉哼哼一首歌：“我赚钱了我赚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一个大军团，右手一招彼岸花！”

第500章 卖核弹的少年


因地域广袤，发生在罪城的王策和神恩会的武神卷之战，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传播，并宛如涟漪一样震动九洲。


与武神卷之战相比，数百名来自各大势力的人马，被王策生生打脸的事，反而是次要了。


这来自九洲数十个势力的人马，甚至没敢和王策打嘴巴官司，当天就顶着猪头和面包脸，果断的以最快速度纷纷离去，把关于此战的详细过程带走。


某些人走的时候，兀自不知死活的叫嚣被打脸的事，一定没完没了，一定会教训王策。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这次是白白挨揍了，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犀利哥不愧是王策描述的“阴谋家”，他所言极是。王策今次强势，乃至公然的打脸之举，最妙的就是一个没放过，几乎统统被打脸。


索性是要丢脸，大伙一块儿丢了，也没见漏了谁。几十个来自九洲各地最强势力的代表，清一色的都被揍成猪头，那就说明，要么王策傻逼了，要么王策太过强大了，所以有恃无恐。


王策的强势态度很重要，栽在一个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对手手里，那有什么好丢脸的？


大律以前还得罪过无上武帝呢，被无上武帝按在地上暴揍一通之后，照样还得委屈的赔礼道歉，难道大律就丢脸了？没人说大律丢脸，反而是赞赏大律知进退。


你非要说丢脸，那也无所谓，反正不是哥们这一个势力丢脸，是九洲所有排得上号的强大势力都丢脸了。


所以，这数百人马走的时候，大多数在看明白来龙去脉之后，都很沉默。只有少数脑子被门板夹过的二逼才不知死活的叫嚣，估计回去之后，也就注定要被打入冷宫，不得重用了。


本来嘛，王策身边八大武帝，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被王策打脸是耻辱？这时没人会这么认为，只会有人认为王策是一个人强势并疯狂的干翻了几十个势力。


哪怕真有一些势力认为丢脸了，要报复王策。细心一看，我靠，纪千败，帝冕，人王……拢共八大武帝，其中六个是意志武帝，五个是成名多年的尊号变态！


凡是正常人类，看一看这阵容，绝不怀疑王策有叫板天下的资格，他王策就是冒充螃蟹，也绝对没人会吱声。


大律在八大武帝的恐怖阴影下，都直接缩了脑袋冒充王八，何况其他。真要干起来，纪千败等八大武帝扫平大律所有武帝，绝对不在话下。


八大武帝中，六个是意志境，五个是成名多年的尊号变态。


意志武帝一个能打两三个长生武帝，尊号变态比这更强。从纸面来算，纪千败等八人，轻松能抗衡二三十名长生武帝。现在，你明白神恩会为什么这次没敢派长生武帝来了吧。


靠胜似乌龟的寿命，一点一点的积攒，九洲的武帝其实不少。可其中意志武帝真的不多，实力最强的那部分，很多都是纪千败这帮人。


谁有本事把这么多武帝聚首在一块？没有。


神恩会那种特例不必说。如果不是因为人皇，大律境内的裴炎等宗派武帝，根本就不屌朝廷和律帝。


王策有八大武帝撑腰，被打脸算什么，王策高兴的时候打豆豆，不高兴的时候照样能打豆豆。和他叫板？直接平了就是，除了神恩会和大律，没有八大武帝踩不平的势力。


如果这还不够威慑力，那莫要忘了王策和战灵军。


……


从战灵军以最隆重的姿态，登上九洲舞台，就迎来了无数势力的密切关注。


关于战灵军的许多，都是未知的秘密。但其中少数已经被证实了，而其中最令所有势力毛骨悚然的，就是战灵军的战略机动性。


随时随地投放任意战场，这是多么恐怖的战略机动能力？不论懂不懂军事，凡是有脑子的都明白。


以武帝和足够数量的战灵军配合，扫平大律根本就不在话下。


今年的煦煦攘攘，委实发生了不少。而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王策以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彗星般崛起，一跃成为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高手。


罪城之战，王策和任杀联袂击败鬼妖。此后，在大律连败四大武宗。一连串的战绩，成就了王策的名气，让他成为年轻一代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认为是超级高手的。


超越同龄人无数，把整整一代同龄人甩到身后。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突飞猛进的方式，强行杀入当今这一代中流砥柱的超级高手行列。


“小飞仙”之名，声名鹊起，直追“天妖”这个绰号。


如果之前的战绩还不够，没能让人们把他王策当成一个单独的战略武力。那么，王策击毙邪王，括弧“单枪匹马击毙邪王”，这就重新让世人认识他。


就是再仇恨王策的人，也必须承认。王策一旦修成武帝，就是下一个飞仙，这已经没人会否认了。


武神卷之战，像海啸一样掀动了所有人的心潮。八大武帝的震撼，王策击毙邪王带来的暗流，震动九洲。


神恩会挟持官员，甚至挟持军队的无底线做法，让九洲各国各大势力，悉数哗然，惊怒无穷，人人自危。


素来以淡定示人的诸子学宫，甚至在略微沉默之后，就表示了愤怒，希望各国尽力绞杀这种无耻之辈，并且表示愿意支援心相学士。


各国各大势力，纷纷感到人人自危。神恩会的做法太脑残了，今天能挟持北策府的官员和军队，明日会不会落在自个头上？


本来对于追杀神孽，不太感兴趣的各国，乃至各大势力，几乎在一夜之间严厉了许多，大肆搜捕神恩会，神孽几乎无处藏身。


饶是恋鸦儿和犀利哥定计，让神恩会大幅度收缩势力。仍然在短短数月当中，在各地陆续十来个据点和落脚点被拔出，近百名神孽被抓住。


权力会作为神恩会的马甲，损失更加惨重无比。


王策获知消息的时候，多少感慨：“这放在什么位面，政府不作为总是一个通病。”


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拔出多个据点，虽然多数都不重要。并抓住近百名神孽，摧毁权力会许多据点。从此也能看出，各国朝廷不是没本事，只是平素懒得理会，也不想得罪神恩会罢了。


神恩会一次战损四大意志武帝，放给谁都是一个沉重无比的实力损失。很多势力对神恩会的畏惧之心，渐去不少。


王策倒是不意外，可也愈发的纳闷：“主意是神将出的，神将莫非和神恩会有仇？不然为何出这种摆明坑害神恩会的主意？这是何其凶残的一个主意啊。”


……


“武神卷之战”，是这一战的标注，也是这些年来影响力最大，可谓是千年来最重大的事。


此战有几个很重大的意义。首先最为震撼的，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向天下武者公开武神卷，尽管是少量的，也是有代价的。


无数自诩有钱的人，无不纷纷涌向罪城，试图购买复制品，从而获取参阅正品的资格。


武神卷的爆炸性冲击力，正在快速的蔓延，轰动九洲。


武神卷是否如传说中一样？很多人在迟疑，很多人在等待。当一批神化高手赶来罪城，陆续参阅武神卷正品之后，其中一名来自某个宗派的武宗，在参阅的时候当场突破境界。


这是发生在几乎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消息传出，几乎所有神话高手都为之疯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什么。神恩会明白，大律更加明白，消息传回，大律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王策允许外人参悟武神卷正品，这不知让多少有心人在暗中破口大骂，诅咒他王策不得好死。大律就是其中一个。


“陛下！不能坐视事态发展，必须阻止王策。”


大律群臣发出针对王策的怒吼和怒骂，内阁和军机堂重臣的悉数来临，也宣告了大律朝野上下的一个坚决态度。


流龙城仿佛听到，仿佛没听到，恍惚地看着飘雪的天空，拢拢衣领，分外地感到一股汹涌刺骨的冰寒。也不知是因为气候，还是因为王策。


“请陛下下旨，立刻开战！”一群重臣悉数单膝跪下，行大礼发出最真切的恳求。


扈宝和苟一问，也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响应单膝跪下：“请陛下下旨！”


来自朝野的呼声，在大殿来回的震撼，仿佛大律上下整齐划一的咆哮。


律帝流龙城端坐，一言不发。在咆哮声中，他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群臣面前，一个一个的仔细看过去，扑面而来的帝王气息让人窒息！


王策出售复制品，以及允许参阅武神卷之举，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绝世宝刀。


最大的受害者，第一个被捅刀子的，是神恩会。第二个受害者，第二个被捅刀子的，就是大律。


大律此时就是经典的被卖了还帮王策数钱！


如果非要一个贴切的形容。王策此举就好比把核弹头当成汽车，普及进入千家万户。


你想搞核弹这玩意，地球上有联合国，有美帝来制裁。可在这儿，谁都不敢阻止，谁阻止，谁就是九洲所有武者的公敌！


黑心肝的王策给神恩会，给大律，挖了一个要命的坑！


律帝眯眼，看向外边飘雪的天空，看着大殿屋檐下的冰凌。


开战？不开战？在律帝一念之间。

第501章 战争与和平，抢金子抢软妹子


坑。好大的坑。好伟光正的坑。


坑得大律无话可说，坑得大律想找碴都没把柄。坑得大律不得不筹谋战争解决！


冰棱一条条的从屋檐上垂下，律帝看着美丽的冰棱，忽然头也不回道：“王策，就像屋檐上的冰棱，看上去无害并很好看。可当你握上去，会发现冰寒刺骨，会发现这冰棱能刺死人。”


陛下是什么意思？群臣错愕万分。


律帝神色淡淡，涌起一丝复杂，疲惫的抹了一把脸，交代：“扈宝，苟一问，是否你们在暗中挑唆各大势力对武神卷的贪婪之心，停止吧，没用的。”


是没用了。凭王策今时今日身边的力量，几乎能用武力直接碾平绝大多数暗算。


八大武帝坐镇，谁敢抢武神卷？真以为纪千败他们是心慈手软的正义联盟啊，哪怕以仁慈著名的人王，手底下都不知多少人命官司呢。


“王策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疯子！”大殿中不知是谁咬牙切齿的低声恨恨道。


谁得了武神卷，都一定会敝帚自珍。唯独王策，偏偏王策这黑心肝的变态，居然来了始料不及的一招！


未来的武宗武帝，会出现一个大幅度的增长。大律多年来的重大优势之一，赫然就是武帝数量够多，这一来，这点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重臣们再一次发出最震撼的请求：“刻不容缓，请陛下下旨开战！”


来自军机堂的呼声，充满铁血强硬：“陛下，如果您担心战灵军。只要您一道旨意，兵部能在未来半年中，重新征召三百万大军。凭总计五百万大军，淹也淹没战灵军了！”


“陛下，如果您担心钱粮。六部向您担保，进攻罪州，铲平王策，将为优先保障，至少能支持五百万大军作战三年！”这是来自内阁的保证。


战争，战争，战争！


这就是大律的呼声！王策不肯放弃公开武神卷，那就用战争来阻止他，击败他，铲平他！


律帝耸立如标枪，平静地看着天空：“我大律，是否有把握招架纪千败等八大武帝的联手围攻？朕的帝王三宝有多少真龙之气能如此挥霍？”


答案是板上钉钉的，但群臣自有一番看法：“陛下，要除掉王策和武神卷的威胁，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否则，拖延得越久，就对我们大律越不利。”


“王策此举，大聚人望，若然凭此来收买神化高手，以及各大势力，只怕会成为大律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


在群臣来看，要么是被王策的软刀子放血慢慢死去，要么就索性现在拼个你死我活。


律帝本来迟疑不定，听闻这一句，仿佛想明白什么。居然笑了，放声大笑不已：“诸位，你们都高估了武神卷的作用。如果参悟武神卷，就能突破，那我大律早就有几十名武帝了。”


高估了？包括扈宝在内，群臣无不瞠目结舌。


“是的，高估了。严重高估了。”律帝似乎真的想通了某些关节，轻松的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武神卷只有一定的帮助，但不大。尤其是对武帝以下的武者，意义很小。”


一顿，他轻声自言自语：“也许，只有落在无上武帝手上，才是最有帮助的。”他仿佛察觉什么，决口不提。


“以朕之见，王策也很明白武神卷的作用。否则，他就不是出售武神卷，而是凭此来笼络各大势力，以及神化高手了。”


律帝骤然转身，笑盈盈：“诸位，莫要被王策的种种所蒙蔽，他似乎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敛财。再其次，你们也高估了王策此举给大律的影响。”


“王策此举，对我大律的影响，并没有诸位设想的那么大。”律帝斩钉截铁：“此事不必再议！”


律帝想通关节，淡淡地看着天：“忍他三年又何妨。”


……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吕半城瞠目结舌，他是一个有很浓书卷气息的儒雅之人，看来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谋士。


从知晓各地神化高手蜂拥向罪城而去，这份躁动，这份激情，让吕半城和费饮血呆滞了：“如果武神卷能有这效果，早就漫天满地是武帝武宗了。”


武神卷有用，但绝对没达到这种地步。


修为高，作用才大。参阅武神卷，只能说给了一个机缘，真要有悟性的，那没准就能参悟出什么，进而突破。


可实话实说，你真要有这悟性，能从里边参悟出什么，那没有武神卷，迟早也会有相当大的几率能够突破。你要真没那悟性，看一辈子，看到狗眼瞎掉，都没用。


“老费，你也看过武神卷，感觉如何。”吕半城倒是很有探讨精神。


费饮血皱眉：“有一些参悟，但真要具体地说，也不见得有多少。好处是有，肯定没那些疯子以为的那么大。”


吕半城失笑摇头：“武神卷……真让人疯狂。如果是一册武神卷，和一式剑神三式，换了我，我宁愿选后者。”


“如果三册武神卷，和剑神三式完整呢？你会怎么选？”费饮血一边飞行，一边忽然好笑。


“这个……”吕半城迟疑，豁然：“自然是武神卷。一册武神卷意义不大，势必要三册全部聚在一起参悟。”


费饮血流露一丝向往之色：“三册武神卷聚起来，才能探究武神之境！”浮现一丝不屑：“没有武帝修为，也想参悟武神卷？那些人是在做白日梦。”


吕半城失笑：“所以，我们才要行事更加隐秘更加稳妥，设法找出神恩会的老窝，把神恩会手里的一册半的武神卷，给弄到手。”


“取得那一册半，再从王策身上取回那一册半，三册武神卷就能完整了。”


“到了。”费饮血忽然出言提醒，和吕半城双双飞落在山峦中，一点头：“你去吧！”


吕半城自信微笑，飞快没入山林中，很快就看见水潭边上站着一个人。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神恩会的动向如何？”


“在撤离各地的人马，并收缩。四洲都有活动。”这人淡淡地说：“神恩会并不轻易信任外人，很难探知他们的老窝位置。不过，我已有一些线索，他们的老窝似乎是在荒蛮五洲。”


“我估摸也是。”吕半城沉吟：“今次神恩会自取灭亡，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人想了一会，继续淡淡道：“他们没说，但从某些端倪来看，今次武神卷之战，似乎是‘神’的意思。”


吕半城惊悚，沉默半晌，轻声和这人又说了一会。然后，温和笑道：“若然无事，那我这边走了。”


“鸦儿，好生照顾自己，我走了。”


一阵微风过后，吕半城投身入山林消失不见。


恋鸦儿默默的屹立水潭边上，蹲下来轻轻拨水一下，拨乱了水中倒影，她缓缓地说：“王策怎么办？”


……


“什么怎么办？凉拌。”


王策吭哧，嘿然：“莫要忘了，我已经不是副都督了，也不在北策府担任职务了。”


戴霖和邰栩满脸写着“你就可劲的撇清吧，当谁不知道似的”。末了，只好无奈道：“大人（主上），你虽不是副都督了，却是大都督的……”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那个被王策创造的名词是什么，想起来了：“私人安全顾问！”


武神卷之战，王策对神恩会的强硬态度是唯一的选择。可那种“你杀我的人，我就杀你的人”的强硬，直接造成数名重要官员身死，一万多北策军将士的死亡。


无瑕妹子当时被王策打晕了，这责任和下边的怨气，就一定得王策来承担。索性就正好辞去所有在北策府的职务，这才化解了怨气。


“私人安全顾问”，一看就知道是王策的恶趣味。他也需要这个和北策府扯上关系，才有借口为北策府出头。


王策悠哉地看着雪飘，半天才更无奈地看着掩口而笑的无瑕妹子苦笑：“好吧，就这一次。最近涌来罪城的神化高手是很多，又如何，上次又不是没经历过，照样处理。”


戴霖想提醒，这次不同上次，上次也就一百多，还没怎么闹事。今次光是这十来天，就涌来了接近二百名神化高手，往后来的只会更多。


“我知道。”王策不耐的摆手：“再多也就那么回事，回头宣布一下，谁闹事，就砍了谁。”


一顿，他冷哼：“来自各大势力的，直接告诉他们，约束后自己的人。别以为少爷就不搞株连，谁敢私斗，谁敢在这儿犯法，老子就不讲道理，直接问罪他们家里或宗派！”


戴霖和邰栩面面相觑，不会吧？这么多神化高手，这么多势力，随便笼络几个，北策府立刻就能膨胀呢。


王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凉茶，冻得全身一个激灵：“告诉各家各派，我不在乎他们，也没想过笼络他们，他们会不会投靠北策府，跟我一文钱的干系都没有。所以，别他娘的以为我要笼络他们，就不敢如何。”


“这么些烂人，死上一百八百，我都不在乎。”王策冷笑：“来了罪州，那就得遵守本地的法律，谁犯事，就砍谁。”


戴霖和邰栩没再多说，果断就走了。


王策悠然的享受美好生活，好一会，余矫行色匆匆的赶来，充满迷惑的递交了一份情报：“大人，海洲传来情报。”


“念！”王策惬意的端好凉茶，却听得余矫念出来。


“货物已上路！”


王策蓦然睁眼，绽放一缕清澈，混合住喜悦，一跃而起，用力挥拳：“好样的，终于等来了！神恩会的二逼，我还以为他们放弃了呢。”


“大人？”余矫不懂这情报的意思，和流无瑕一样充满迷惑。


王策认真地看着二人，眉开眼笑：“你们知道世上最痛快的事有哪些吗？我来告诉你们。”


“抢光仇人的金子，泡光仇人的软妹子。让仇人从高富帅变成矮穷丑。”

第502章 重临海洲，筹谋劫案


“报复神恩会？”


“你想怎么报复？”


王策笑眯眯，扯嗓子嚷嚷口号：“抢光神恩会的金子，泡光神恩会的软妹子……”嗯，后一个就算了。万一把自个下一代的血脉污染了，那便不好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某位海棠姑娘相当不友善的眼神！


“是这，天黑了，暂时在这儿过一夜。”王策遥遥发现地平线的一个城市，示意帝冕等人，纷纷从天空落下去，直奔城中找了一个客栈休息。


海洲的情报一旦送来，王策并不迟疑，果断的纠集了帝冕等高手，飞快的往海洲方向前进。


因为人不少，索性包下一个院子。吩咐客栈弄一些美食过来，众人就各自吃了一些东西，休息好一会，这才是有人终于问起来：“王策，今次的目标是什么？”


“金子。”王策坦率直言。


“北策府似乎不缺金子了。”帝冕不愧是造反派，率先恍然。反而是八部龙等，虽是个个聪明，却并不熟知政务军务等等，并不能有这份认识。


是不缺了。王策点头，这几个月来，光是销售复制品，就断断续续的卖了五六十份。


单纯是复制品，自然不值太多。可这玩意和参阅正品的资格挂钩，那价值就高了。以三十多万两黄金，换取一个武宗突破的机会，大把的人都很乐意。


不过，这恰到好处的售价，不多不少，将将是掐得不少人脖子发酸。也不知让多少人私下骂娘，大骂王策这个该死的奸商。


陆续的几个月，光是这个收入，包括现金和物资在内，总计高达价值二千万两黄金。解决北策府迫在眉睫的财政问题。


以王策的私下推测，这一次出售的是半册。那完整的一册，他承诺的是三年后出售。一册半的武神卷复制品，居然还分两次来销售，难怪人们诅咒他王策黑心肝烂肚肠。


骂王策是奸商的人，一定不知道，王策上一世就是一个绝对典型的无底线无道德无良心的三无商人。也绝对不知道，王策打算先以现在的价格卖两波，以后再以处理价捞取武神卷的剩余价值。


以王策的估算，如果没意外，未来三五年当中，光是武神卷的相关收入，就能达到至少八千万两黄金。


不过，几个月两千万两黄金，也就是两亿白银的收入，乍看似乎很多，其实很多是直接用物资来抵价。


粮食，军械，以及各种金属和非金属材料，这些也罢。修炼物资的价格，却是从来很高很昂贵。二千万两黄金看似很多，换成修炼物资，其实真的不多。


一斤灵石，就价值一两黄金。一条灵石矿脉，动辄能挖出几百万斤的灵石，给一个通天战灵汲取，汲光都不够突破一个阶位。这难道真的就值几百万两黄金？


各国朝廷从不把修炼物资折算入财政收入当中，就是因为这玩意折算进去，那财政收入就彻底虚高了。


修炼物资很贵，偏偏要想吸纳武者入朝，为朝廷所用，就一定需要这些物资。


北策府暂时不缺钱了，如果不扩张，这笔收入足够花销很久。可一旦扩张，那就远远不够。


王策自然心知肚明，索性笑道：“是神恩会的金子！如果非要一个确切地说法，那就是神恩会积攒多年的金子！”


众人不由侧目！


……


纪千败在参悟武神卷，就索性和人王及剑圣一道坐镇罪城。


因修为的关系，此番其他人只来了多情余恨，八部龙以及枪王三人。加上帝冕等五大武帝，以及王策和诸海棠，足以达到任何一个目的了。


武麒麟和朱雀儿，一个像是朴素的路人，一个是华丽的贵女，凡是看见二人的无不纳闷，他们本来的身份地位乃至阶层完全不同，为何能走在一块成为夫妇？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纳闷道：“神恩会行事鬼祟，从来不漏多少线索，你怎会知晓？”


王策言简意赅：“我去过海洲。我恰好知晓，一个组织不论做什么，首先要钱，没钱，很多事都做不了。”


“恰好，我多少能发现，神恩会很有钱。”这是废话，没钱的话，神恩会的神化高手比例怎么会高的如此离谱。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砸资源，能节省一名武者很多的时间。王策就是一个典型，八大武帝历年在荒蛮五洲采集的天材地宝，悉数都拿出来，栽培他这个火种。


王策古怪一笑，摊手：“所以，神恩会有钱，这意味他们必定有固定的财源。这是肯定的。对不对。”众人再次点头承认。


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暖流直入心肺，感觉惬意地笑道：“有财源，那就意味着一定是把钱拿出来做生意了。做生意的话，那钱总不能放在家里吧。”


“我恰好知道，世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银行……嗯，钱庄。”王策眯眼，快活笑道：“恰好，钱也多半会存入钱庄。”


众人有点茫然，讲武道修炼，大伙儿都是一代佼佼者，讲生意，那就一穷二白，直接逊掉了。


“恰好，我又懂一点点，生意做大到某一个地步，多半会入股某一个钱庄。”王策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理解，自管自地说：“以神恩会的做派，多半不会入股，而是自个弄一个钱庄。”


神恩会是神孽，有可能把钱放在别人的口袋里吗？如果有这份信任，神孽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神恩会有钱，有财源，必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钱庄。”帝冕沉吟，若有所思地点头：“此言有理！”


王策站起来，伸展筋骨：“恰好……”枪王和八部龙等人眉心一跳，都快要吐了，哪有这么多恰好偏偏撞上你王策啊。


“恰好，我去过海洲。”王策笑得像一只偷鸡得手的黄鼠狼，武麒麟等不熟悉他的人，看了这笑容，没来由的主动捂住荷包，充满警惕！


“恰……”


海棠妹子怒目而视，眼神中分明是说“你再说一次恰好试一试”。王策敏感察觉危险，干笑：“正好，海洲乃是钱庄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富饶，最偏远的地方。如果我是神恩会的人，我一定会把钱庄的老窝放在海洲，安全也可靠。”


枪王和八部龙略一思量就点头认可。


海洲的商业氛围最浓，地理最合适，固然偏安一地，可也是最不可能被战火波及的地方。甚至说起武力，海洲也是最弱的。


北洲和东洲，这两地的武帝不消说，是最多的。就算是中洲，年年混战，乍看似乎武帝不多，可却个个都凶残无比，凡是能出头的，几乎全是一个能打两三个的主。


能在中洲那块鬼地方出头的，那就没有一个是弱者，也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武帝数量少，可质量却极高。几乎每一代，中洲都能诞生无上武帝。


真要说弱，还是海洲最弱。整个海洲的武帝数量加起来，不见得能比神恩会多。这一来，就没有什么地方比海洲更安全了。


“正好，我知道神恩会某一个地方正需要大量的钱，也许神恩会会把钱庄转移到东洲去。”王策没说出是东宁，东宁在扩张，正需要很多钱。


“于是，我从海洲回来，就在那边安排了人手，专门盯着钱庄。谁要转移，那么，谁就是神恩会的钱庄。”王策潇洒耸肩。


八部龙充满磁性的嗓音，发出疑问：“你说的是如果，如果他们不转移呢？”


王策流露一个诡笑：“我说过，我去过海洲。”


这是王策在这一次的谈话中，第三次说起他去过海洲！


……


北洲和东洲，是一个左右反过来的“入”字形状。


海洲就是“入”下边的一个大陆，有点像是倒梯形，也有点接近倒三角形状。


大宣国和上荣国，恰恰是各自割据海洲北边海岸线，加上中间的几个小国组成缓冲地带，构成了一个上等大国，一个中等强国的对峙局面。


很大程度上，恰是因为位于北边海岸线，占据了对北洲东洲最有利的地理贸易位置，因此成就两国的现在。


大宣国某一个港口的码头上，大批的船只停靠，络绎不绝的民夫不住的把各种货物运输上船。然后，运往其他三洲。


“小心一点，来几个人，把这口箱子搬上船。”


广源钱庄的二掌柜，亲自在码头这儿指挥，把一口一口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箱子运输上船。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一批抬箱子的人并不多，但似乎个个修为都颇为了得。


也因为这批人的修为，能轻易的扛得动箱子，自然就没人能察觉，这些箱子的重量似乎相当惊人。


一名哪怕蒙住面纱，依然凭一双动人眼睛和婀娜身姿，让人着迷的蒙面女子，在码头上观察一会。慢慢的在几名随从簇拥下，来到港口外边的一个酒楼上。


包间当中数人各自低声谈论，一层罡气阻隔里外的声音。


恋鸦儿摘下面纱，露出让人心神摇曳的绝美容颜，平静道：“人手太少了，还要多久才能装船完毕？”


“人少，是没办法。”其中一名商人打扮的胖子欠身道：“很多箱子装的是黄金，太重了。只能用自己人来装船。”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恋鸦儿淡淡叱责：“太慢了。南司的冷曜正在追查，随时可能查到广源，必须设法加快速度。”

第503章 打个酱油挖个坑


某些事，不是一下就能显出结果的。很多时候，影响是逐步的扩散。


几年前，王策夹在不死鸟风波中间，单枪匹马搅动风云。以不死鸟风波的影响力之大，饶是如此，王策的名气也并不大，名字也只集中在少数人之间传播。


一个人要想成名，是比较容易的，可真要把这份印象一直留给更多的人，更广泛的存在，那也需要时间来扩散影响力。


某些事的影响，更加是需要时间来发酵，来显露。某些今天看来很对的事，也许将来就会发现其实是错的。


武神卷之战的影响力很大，但这份影响力会在发酵之后，越来越大。也许有一天，会影响九洲的变迁。


神恩会在几个月前的武神卷之战中，战死四大意志武帝，四大琉璃武宗，以及五大不夜武宗。这些损失，足以伤筋动骨。


战死这么多高端武力，这么多核心成员，这份影响力，正在波及，也正在蔓延。


王策和犀利哥曾断言，此战乃神恩会走向衰败的转折，这一点还没显出来。但，另一个断言，认为神恩会将无人可用，将被迫启用某些未能完全信任的人，这已经实现了。


恋鸦儿此时能站在这里，就是一个明证。


广源钱庄，是一个声名赫赫的老牌钱庄，有六百年历史，乃是九洲十大钱庄之一。没人知道，广源是神恩会一手创立的钱庄。


恋鸦儿此前也并不知晓，正因邪王等大批核心战死，神恩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被迫启用她来暂时主持，广源的秘密也就自然的被她知道了。


神孽太少，导致人才极度稀缺。恋鸦儿作为神恩会的智囊之一，启用她，也是迫不得已。


美目眺望码头，恋鸦儿神色疏淡，重新交代：“必须加快装船速度，也必须要谨慎！”


这一轮的几个月来，各地十多个次要的和不重要的据点，陆续被拔出，这也罢了。神恩会做了几千年的老鼠，行事足够隐秘，也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据点被拔出，不要紧，外围据点损失再多都是次要的。可近百名神孽被抓捕，那就是一个能让神恩会伤元气的损失。


“南司冷曜，为何会忽然调查我们？”恋鸦儿看向数名武帝，这几名武帝是在冷曜调查接近广源的时候，被调动过来的。


这直接也造成，几个月前，神恩会被迫分散武力，无法集中力量参与武神卷之战。此时来看，这或许反而是好事，否则，面对王策的八大武帝，难免死伤更多。


“无从得知。”这几名武帝流露恼怒和惭愧之色：“冷曜仿佛是不知从何人手上，得了确实的线索，直接从钱庄开始调查。”


恋鸦儿好看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香唇轻吐：“有问题。是谁给了冷曜线索？”几百年来，广源没出问题，居然在这时出了问题。总让人感到几分不安。


细细的回忆，冷曜开始调查的时间。恋鸦儿没来由的心中咯噔一下，敏锐的嗅觉，让她隐约察觉某一只小黑手挖的坑。


略微思量，恋鸦儿平静的皱眉，她能嗅到一种毫无道理的危险。不过，她却并不是犀利哥那种阴谋家的路数，果断道：“把唐承明找来！”


“可是，他是外人，而且不在海洲。”一名女武帝迟疑。


“三十年前，我也是外人。”恋鸦儿并不客气，冷冷道：“我感觉此地有大危险，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什么，我看不出，他可以。”


“好，我这就去。”一名武帝当机立断，很快就遁去。


恋鸦儿淡淡地扫视一眼：“广源不容有失，诸位，都拿出你们最大的本领。如果这是一个难关，那就一道跨越过去。”


众人似乎察觉她的凝重，情绪不免的凝重起来。


广源太重要了，神恩会几百年来，正是凭广源为基础，发展出的各种秘密财源，才能迅速膨胀到今时今日的实力。


虽说神恩会做了几千年老鼠，早就懂得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也不仅仅只有广源这一个财源。


但，资本超过五亿白银的广源，绝对是最重要的财源，没有之一。


……


“广源？是广源吗？”


冷曜伏案，一边翻阅卷宗，一边思考。许多线索，纠缠在一块儿，叫人难以分辨真假虚实。


“大人！请喝茶。”一名手下送来茶水。


冷曜接过来，头也不抬地喝了一口，继续工作到天黑。这才一身酸痛地抬起头来，示意手下把卷宗整理好。


一脸死气沉沉的冷曜，从来不受人喜欢。哪怕南司本身干的活，也谈不上多么光明，可一个人如果长得就是一副刚死了全家的晦气模样，肯定是没多少人喜欢。


凡是看见他冷曜的，无不是快加步法，赶紧走。


冷曜是南司的指挥同知，可就因为一脸晦气模样，并不被上司和皇帝喜欢。架不住他似乎天生是干这行的，立功无数，上司也好，皇帝也好，都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大宣至少这一代皇帝是能干的，所以哪怕不喜欢他冷曜，照样认可他的能力，给了升迁。


等了一会，冷曜摩挲茶杯，转身收拾卷宗就走了。


返回家中，一脸温润微笑的妻子就迎了上来，接过他的外衣。冷曜怜爱地看了妻子一眼，妻子并不算漂亮，却是和他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


冷曜没有小妾，妻子也不过和他一样，是平民草根出身。在大宣，是一个异数。


和妻儿一块吃了饭，说了一会话，冷曜来到书房，把卷宗悉数取来。重新一遍一遍的阅览，从各种情报中尽量的找出线索来。


“如果是广源，那就麻烦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广源乃是九洲十大票号之一，十大票号每一个都最少有五亿的资本。排名前三的，更加每一个资本都高达十亿。这相当北唐大约十八年的财政收入，相当大律如今大约六七年的税入。


如此庞大的一笔钱，神恩会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不比其他，真要查出来，大宣皇帝敢不敢继续，敢不敢动广源，那真不好说。


神恩会的武帝数量，绝对不比整个海洲加起来少。大宣真要虎口拔牙，冷曜相信神恩会一定会和大宣大打出手。


揉了揉太阳穴，冷曜走出书房，在庭院中的树下，吹着夹杂一丝凉意的暖风。这是快要年节了，东洲北洲的北部中部都在下雪，就海洲这边依然有些炎热。


抽出一份卷宗，细心地看了一会：“王策，北策府。纪千败，帝冕，人王……八大武帝。”


冷曜伸出手，一团罡气在掌心迸发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跳跃的罡气：“师父，您为何会在北策府出现？您为何会帮助王策？”


“师父，您以前说，希望弟子早一些修成武帝，那便能告诉弟子一桩重大的秘密。王策被誉为下一个飞仙，莫非……”


冷曜摇头，心乱如麻地想起和王策唯一的一面，忽然似乎捕捉到什么，心中咯噔一下：“不对劲！”


重新冲入书房，翻看卷宗，不一会就找到了其中的一个情报。他的指甲在某一行文字上划了一下：“广源租用船队，运输某些货物。”


“某些货物？”冷曜的哀吊气息愈发的浓重，阴沉沉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是广源，一定是广源！他们在转移金银。”


烛光跳跃，冷曜阴沉咬牙：“王策，好狡诈的一个混蛋，居然只用一句话就把我给利用了，利用我，利用大宣的力量来调查神恩会。”


王策告诉他，从钱庄查神恩会的秘密窝点。然后，他带领南司展开调查。广源感到压力，不想暴露，也不想被抄家，那就似乎只有转移。


广源一动，就一定暴露在王策眼皮底下。再然后……想起广源把疑为盛满金银的箱子装船！


冷曜死气沉沉的拍案而起，冲口而出：“他要抢广源！”


王策一年多前路过，顺手打了个酱油，居然就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完全借用旁人的力量，给神恩会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一个人能把借力打力用到如斯登峰造极的地步，简直太可怕了。


……


有恋鸦儿的亲自督促，装船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很快，完成装船，船队从码头行驶出航，这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开头。


“船队上路了。”


码头一带的某一个酒楼里，萧左云眯眼看见，这一支运载量庞大的船队背对太阳向东北方向出航：“老楼，你估计有多少？”


楼仕玖啪啪地打了一会儿的算盘：“不好说！”他和萧左云一样，正是文绣公主麾下五名余孽。


广源又不是白痴，故意租用船队，转移金银当然是混杂在大批的货物当中。如此一来，分布在五十条船当中，也就足够隐蔽了。


“按我们的发现，估计如果是黄金，大约是三千万到五千万两。如果是白银，大约是六千万到一亿两之间。”


没辙，广源做得隐秘，他们也只能靠有限的发现来猜。


萧左云和楼仕玖满意地点头，互相看了一眼：“任务完成了，我们该去和少主会合了。”

第504章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胸前


广源船队出航的时候，王策等人正在海洋上空飞翔。


王策取来一个册子，细心的看自己在上边的各种标注，再看了一下海图，示意帝冕再向东边飞行大约五百里。


果然，一个孤零零的海岛出现在视野当中。


王策满意一笑：“就是这儿，我们下去！”


从海洲到东洲北洲，大约是一万多里的路程。哪怕九洲的海船速度很快，超乎想象，可也往往需要相当的时日。


是以，浩瀚大海中某些有淡水资源的大海岛，往往会成为远洋航运中的补给港口。


王策等人暂时逗留的这个孤岛，就在某一个必经的补给海岛附近。


考虑荆棘的速度最快，王策索性请荆棘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大宣，去把萧左云和楼仕玖给接过来，便于了解更多的详细情报。


荆棘的速度极快，不要说在长生武帝中，就是放在意志武帝中，也属于顶尖的。饶是如此，荆棘也花了大约一天才把人给带回来。


等萧左云和楼仕玖被荆棘一手拎一个带回来，自然是有一阵久别重逢的欢喜。说上正题，很快就把这一年多来的各种相关情报娓娓道来。


等说起估算的装船金银重量，王策满意地点头笑了。


一众人等就在这海岛等待，几名武帝每日飞翔在云端中搜索，并等待船队的来临。


王策和诸海棠每日倒是不住的和八部龙等人切磋一二，实战经验渐渐丰富了不少。


眼见年关将近，某一日，枯燥乏味的等待中，忽然数道气息油然来临。朱雀儿等人凛然：“有高手！”


“不要在意，是另一批人。”王策笑眯眯的迎来了以老汪太监和唐正耀为首的一批北唐高手。


“嗯？”王策错愕的发现，唐正耀俨然是长生武帝的气息，顿时笑了：“原来应该改叫唐武帝了。”


老汪太监一如既往的谦逊并没有存在感，唐正耀和唐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少年，不知该是以什么情绪来面对。


须知，从某种意义来说，当年北唐叛乱，导火线是王策，甚至是王策亲自点燃了那个炸药桶。从而，导致以唐正越为首的数千宗室成员被唐帝冷酷下令诛杀。


参与叛乱的那批，很多都是宗室精英。被唐帝诛杀，这直接导致北唐宗室元气大伤。基本上，除了忠于唐帝的，北唐宗室真没多少人喜欢王策。


可这么多年来，事实也证明。如果不是唐帝以王策为诱饵，逼迫宗室叛乱，那北唐就无法弥合那个因兵变而诞生的裂缝，不可能全力向外扩张。


吞并西梁，让北唐一跃成为北部最具有竞争力的强国。


没有那次叛乱，就没有今日上下一条心的北唐。须知，唐帝当年可是把心怀不满的宗室，一网打尽，悉数诛杀，手段之凶残，甚至让王策今天都感到惨不忍睹。


唐正耀是北唐皇族的第一强者，他从来是中立并公正的立场。可这会儿，也不免纠结了。


末了，还是始终倾向唐帝的唐峥主动向王策露了一个微笑。


王策撇嘴，真以为他在乎什么狗屁北唐皇族啊？他哼哼着招摇的晃过去：“想我王策的队伍初开张，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胸前……”


唐峥哭笑不得，唐正耀面色一冷，王策这话是在警告他们呢。可细心想来，还真是无可奈何。


王策这话正经是没错，八大武帝在左手，战灵军团在右手。胸前的老牛，就是他自个，堂堂“天妖”，或者“小飞仙”。


这份实力，直接能横行九洲了。整个就是一刺猬，谁要一头撞上来，谁就得头破血流。


你北唐皇族不给我面子，难道我王策就一定要给你们好脸色？


切！大律都得乖乖躺着给我唱征服呢。


……


“为什么？”


海棠妞忽然好奇的问，一张娇艳的面容上，分明写满了一句话“这都不像你王策的为人”。


王策干笑，诈做恼怒：“女人，你是北唐人，怎么能这么问。这对北唐有好处呢。”


“你说不说。”海棠妞怒目而视。王策伸出手来，她的脸刷地一下就涨红了，像做贼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诈做一无所知若无其事的一边咳嗽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把手送到王策手心里。


女人，你真真是可爱到爆了！


王策每一次看见她这般模样，都有这种极为强烈的冲动。他克制想要大喊，并且心痒痒的滋味，笑道：“广源的家底太厚了，我们人太少，太远，无法全部带走。那不如就便宜了北唐皇帝。”


“白银，他们的。黄金，我的。”王策兴高采烈的比划一下。


一年多前，在海洲顺手挖坑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会拜师纪千败，也没想到会有八大武帝陆续为他撑腰。那时，要抢神恩会，自然是多一个帮手就稳妥一点。


所以，王策才找了北衙的人，把信交给唐帝。约定的，就是一道出手抢劫神恩会。没什么危险，把握又大。北唐也处处花钱，唐帝没理由拒绝。


海棠妞听完，恍然大悟，立刻把王策的手给甩开，一脸得意洋洋，好像真的骗了他一次似的。


王策嘟囔：“这得是什么狗脸啊，翻脸不认人。”他忘了，所谓近墨者黑，人家大胸姑娘是跟他学的。


“什么狗脸！”海棠妞立刻暴走，拔剑哗哗的猛砍王策。王策哈哈大笑，拔腿就跑，心相顶在脑袋上屁事没有。


一边跑一边打，笑闹好一会。王策忽然震惊看向天空，猛然一指：“武神！”


一根筋的大胸姑娘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哪里有什么人了。忽然感到脸蛋被什么温热的物体粘了一下，她羞怒交集的回头，看见王策一派痞子德行的擦擦嘴唇：“很香呢，糟了，我吃到胭脂了。”


“你！”可怜的姑娘，第一次见王策就被忽悠得团团转，这时还是如此，羞怒的拔剑猛砍：“什么胭脂，什么胭脂！”


王策茫然，被砍得鸡飞狗跳，他真心是说错话了。


以前的大胸姑娘从来是素颜，也是认识某人之后，才不知不觉的学会打扮妆容。


姑娘的胭脂为谁而擦？


他王策无端端的说这么敏感的话，那不是找虐是什么。


闹了一会，王策让海棠妞揍了几拳消气，才找上老汪太监说起了正事。


“陛下祭天祭奠宗庙？”王策吃惊恍然。


祭天和拜祭宗庙，分开不算什么，若然几桩联系起来，在一起来做。那就只意味一桩事！


国格的晋升！


北唐正式从中等之国，突破极限成为上等之国。这是一个非凡的重大的成就，意味北唐真正的满足了最后的一项条件，真正的具备参与争霸天下的资格了！


帝王三宝的提升，就意味天使剑的威力，能堪比武帝一击之威。


老汪太监谦逊微笑：“比起大律的帝王三宝，还是远远不如。陛下希望王大人能为北唐出一份力，一旦吞下大世和东宁，帝王三宝就更强大。”


王策不动声色，北唐一旦成为上等之国，下一个要吞并的就是大世。然后，东宁……王策忽然咯噔一下，东宁的秘密暴露了，不复威胁，不再是北唐的竞争对手。大世，只怕多半不是北唐的对手。


细心推想一二，王策倒抽一口凉气，北唐在北部扩张的道路上，竟然再没有一个对手了。如此说来，北唐一统北部，成为北地唯一霸主，这似乎是大势所趋。


除非神恩会的人再一次犯了脑残的病症，偏执成狂的非要和东宁抱着一块死。不然，没人能阻挡北唐成为东洲最强的霸主。


老汪太监慢条斯理地说：“陛下说，如果大人不愿意，有空也不妨回家看看，陛下很是挂念你。”


是啊，好久没回家了。王策恍惚地想起许多好友，还有北镇，特务老爹。


恍惚中听得老汪太监说：“是广源？这似乎是十大钱庄之一，为何会是广源。”


王策似乎想起什么，蓦然一个激灵，一跃而起：“不对！不对，有问题。”


“萧大叔！楼大叔！”


……


王策一路很快在海岛的另一边，找到了萧左云二人，一窜过去，焦虑道：“萧大叔，先前你说过一句……”


王策不住的拍脑门，啪啪作响半天，他想起来了：“你说高泰迪某次闲聊说过，广源早些时候在东洲北洲被人大笔兑现，因为现银不足，跟各大钱庄借调了一笔头寸？”


萧左云茫然，并凝重道：“是的，一半是因为武神卷，你只收现金和物资，所以很多人在广源提取现银。一半是另一个大商号兑现。少主，有问题？”


王策错愕，居然还和他扯上干系了。不过，他的确只肯收真金白银和物资，这也是事实。


“数量不对。”王策抚平眉心：“这么一来，装船的金银数量就对不上了。”广源在东洲和北洲临时借调头寸，从海洲总部拿钱还。这一来，数目就对不上了。


“并且……”王策锁眉，猛然抬头，精光一闪：“这就是说，广源在东洲和北洲的分号的真金白银不多了。”


总部的金银再次被运走，这广源就成了大半个空壳子了。


帝冕的话音忽然传来：“数量对不上？会不会是放在空间异宝里边了？神恩会经营多年，也许有空间异宝也说不定。”


“等一等！”王策重新整理思绪。空间异宝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各种运输上的便利，尤其在军事后勤上作用最显著。


王策吃不准了：“是陷阱？不是陷阱？”

第505章 小心寂灭


是陷阱？不是陷阱？


王策敏感的嗅到一些危险，一些说不出的不安。事有反常即为妖！


广源是跨洲际的顶级大票号，发源于海洲，总部也在海洲。但发展在东洲和北洲，在两地各自都有大批的分号，以及库银。


有危险。王策目光一凝，若有所思的一个投身，潜入深海当中。


不住的变幻，时而蛙泳，时而是狗爬式。在海洋中扑腾扑腾，再是索性一个深入，潜入深海之下，在冰凉的海水中恢复理性。


“他在干什么？”牧野好奇的溜达过来。


“有问题。”帝冕凝住神色，把王策的发现娓娓道来，末了总结：“广源的库银空了，等于成了空壳子。”


“有什么大不了。没钱了，那就不要抢了。”牧野不是笨，只是脾性偏向简单的处理方法。


朱雀儿悄然无息地过来，摇头：“他表面是来抢钱，实际是来报复神恩会。怎会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地回去。”她错了，王策其实真是为钱来的。


若然纯粹是为报复，王策有的是旁的目标，比如权力会和楼外楼这两个不长眼的马甲。


“什么问题？”这边热闹，枪王和八部龙，以及多情余恨都凑过来。


帝冕有点儿不太好解释，比较耗费口舌。身为刺客的荆棘，也许不善于斗心眼，却对危险也有直觉，他的理解最简单：“广源库银没了，王策和我们却来了，这就是反常和潜在的危险。”


帝冕不愧是造反派，是最熟悉政治的武帝，凛然道：“调虎离山？”


罪州只有纪千败等三大武帝坐镇，武神卷在纪千败手里。如果寂灭率领神恩会大批出动，只怕罪城覆灭……众人顿时色变！


哗啦的水声，王策俨然人鱼从海中一跃冲出来：“不是！”一顿，一身湿淋淋地笑道：“不是陷阱，就算是，也不是针对我。”


王策一身真气灌注，一边蒸发身上的水，一边道：“我师父他们就是打不过，也会第一时间带着武神卷跑。”


不是他小看神恩会，实际是神恩会人才太少，最多只有那几个人能有本事暗算他。一个是犀利哥，一个是谈季如，剩下来的就算一个好了。


王策没在这一点多说什么，反问：“神恩会有没有空间异宝？谁能给我一个确实的答复？”


包括帝冕在内的众人，无不摇头。这就真不好说了，异宝乃是心相学士死后形成的，形成空间类异宝，很是罕见。唯一能肯定的是，大世有，大律也有。


“荆武帝，老冕，我需要你们出马。”王策直言：“一个去探一探广源总部，一个去探一探船队，隐秘行事。然后，把所见所闻都记下来。时间有限，速去速回。”


“好。”心知事关重大，这一笔钱将决定北策府在未来的扩张力度，狙击大律的力量。荆棘和帝冕也不多说，果断就腾空而起遁去。


“等一等。”王策忽然大喊一声，见二人一顿回来，他沉吟，慎重交代：“小心行事，寂灭也许在暗中！”


等二人遁去，王策笑道：“莫要想这么多，先弄点吃的。”


海棠妞看着他，暗中焦急：“你难道就不急？”


“急什么？”王策耸肩，眯眼微笑：“神恩会的前身自救会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八成有空间异宝。摆明是有问题了。”


“是什么问题？”枪王很好奇，王策究竟有多么狡诈的头脑。


王策哭笑不得，他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有了：“我不知道，反正船队在航行，等一等就有情报了。”


……


某时，某地。


“有问题。”


“什么问题？”


“难以判断。除非我能知晓更多。”


柳沁冷冷不善的目光，定在犀利哥脸上：“你想知道什么？”


犀利哥摊手：“我不知有什么问题，怎会知道该知道什么。如果我知道我要知道什么，也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柳沁这名女武帝直接就给犀利哥绕晕了，犀利哥也不怕直言：“我只能从柳武帝的话中，得出一个也许的判断。此事，也许和王策有一点关系也未必可知。”


“王策，和他有什么干系？”柳沁心中一凛，微微色变，神恩会三番四次折在王策手里，真真有几分谈虎色变的味道了。


“我说了，情报太少，我无法判断。”犀利哥是真不太怕，谁让神恩会能用的人才太少了呢？


柳沁怒意滋生，犀利哥也不在乎，似乎自言自语：“让我出谋划策，本也不难。但，你们首先要相信我，不能把我当成外人。”


柳沁冷冷地看着他，拂袖冷道：“要我们信任你，你就先要符合这个条件。你和鸦儿说过什么，你心知肚明，你想和鸦儿合作什么。”


犀利哥面色不变，似乎一早就猜到了什么，淡淡道：“她果然还是和你们说了。我和她合作，是私人的事，莫非你们以为我有本事控制神恩会？”


呃！柳沁忽然无言以对，凭犀利哥这点武力，肯定不够兴风作浪。


“我不是神裔。但我的身份，你们是明白的。相信我，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是我。”犀利哥忽然哲学了一把：“你们若然担心我是唐武擎派来的奸细，那就纯属庸人自扰。”


“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的亲人，是因唐武擎而死，我也差一点死在他手里。你们以为我是六亲不认没有心肝的人？”


柳沁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犀利哥因身份来历，在神恩会的心里，一直是有信任有怀疑，所以只好放在权力会。


“我对你们有什么利用价值，你我心知肚明。”犀利哥神色变冷：“总之，要相信，那就相信。不相信，那就不必多说！”


某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他去！”


柳沁收回目光，一把抓起犀利哥和斗笠男：“走，我带你去！”


此时，大海中。


以五十条船组成的一支远洋船队，放在任何地方，也都是相当规模了。


船只以很快的速度，在浩瀚的大海中航行，似乎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蒙面的恋鸦儿站在船头，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乘风而去，宛如仙子一样的动人。安详的眺望海平线，她忽然头也不回：“我们有空间异宝，为何不动用？”


这名男武帝缓缓道：“各地都在收缩，需要空间异宝的地方很多。广源是暗中迁移总部去东洲，就没必要动用惹人怀疑了。”


一顿，冷哼：“乱世来临，大宣也要参与人皇争霸。广源这么多金银，放在海洲不安全了。迟早都要迁移总部的，今次是大宣南司太过咄咄逼人，逼得我们被迫提前了。”


“太仓促了。”恋鸦儿缓缓给了一个话，不知是说广源迁移仓促，还是因武神卷之战而导致的全面收缩，太仓促了。


荆棘没听见这番被隔绝的交谈，却多有收获，宛如鬼魅，悄然无息的没入海底，从海底遁去。


……


帝冕在广源总部，并无多少收获。


然，荆棘带回来的消息，却让王策陷入沉思当中。


五十条船，装满了各种货物，有多名高手，其中只有一名武帝，四五名武宗的气息。其中，有一名气质非凡的年轻蒙面女子似乎是船队中的重要人物。


女子，年轻女子。王策眯眼，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个人：“像不像恋鸦儿？”荆棘皱眉，回忆一下，点头表示有几分相似。


如果是她，那就有趣了，没准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王策摩挲下巴，耐人寻味的嘿嘿直笑。未婚妻吗？


王策眨巴眼，笑眯眯：“各位，不必多想。今次神恩会不论有什么反常，我敢肯定，绝对不是针对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众人迷惑了。


王策一言不发地坐在海边，支撑下巴，嘿然傻乐。


几个月前的武神卷之战，已经透露不少了。当日，恋鸦儿和少数几名武宗，明确表示过反对那个挟持人质的脑残计划。


然，那是“神将”的意思。能执行，就说明寂灭等武帝都通过了。王策不相信寂灭这些神孽武帝，会连后果都看不出，之所以通过，多半是因为“神将”的权威。


寂灭等都点头了，恋鸦儿和少数武宗却明确反对。


那只说明，恋鸦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神将”，这直接说，她恋鸦儿并未得到完全的信任。


恋鸦儿是否和吕半城一起，靠抢得北唐的半册武神卷，从而作为敲门砖进入神恩会的呢？


众人迫切地看着王策，王策拈下巴，一脸有好戏看的表情，忽然抬头道：“几位，你们若然联袂，是否能围杀一名无上武帝？”


“不好说。”众人迟疑，在这一点并无太大把握：“如果你师父和剑圣在，就有把握了。”


王策笑眯眯，看向牧野：“牧武帝，那就劳烦你跑一趟。换我师父过来。”


“然后，设法找机会，围杀寂灭！”


微笑，是危险的。


众人瞠目结舌：“寂灭在这一带？”


王策认真地点头：“必须的！”


如果这是一次考验，对恋鸦儿，对少数神孽的考验。那么，寂灭就一定在暗中。


王策一点都不介意当一次黄雀！

第506章 谈天妖而色变


数日过去了。


王策正在悠然潜入海中抓大鱼的时候，萧左云和荆棘一道快速踏浪而来：“船队来了。”


“人呢？”没看见王策，荆棘错愕。帝冕无奈的指指海中，荆棘好气又好笑的弹动五指，嗤嗤的气息洞穿，直入海中。


“我靠。是谁暗算我。”王策俨然海豚一样，从海中一个蹿出来，怒目而视。


“船队来了。”萧左云哭笑不得。


“来了就来了。很了不起啊。”王策愤然，上辈子没怎么沾水，这辈子难得在海中闹腾成东海龙王的模样了，居然这都被消遣。


帝冕等无不满头黑线：“我们来了这儿快半月了，究竟几时动手？”


“等。”王策严惩不贷的给出一个让人茫然，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答案。


“哼！”唐正耀冷冷地站在岛屿的小山包上，发出冷哼：“你要耽误我们多少时间，再不动手，我们就自己动手！”


“请自便。”王策耸肩，一脸“你想送死我绝对不耽误你”的表情：“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干掉一名无上武帝！”


唐正耀这一批北唐高手的脸，顿时僵硬了，掩不住惊骇之色。一个无上武帝，灭掉这群北唐高手绝对不在话下。


唐正耀没给王策好脸色，王策自然不会甩他什么好脸，嗤之以鼻的摊手向帝冕几人说：“等，只有等。”他不会说他在等什么。


这批北唐高手，除了唐正耀，也没人敢甩王策脸色。不冲僧面冲佛面啊，几大武帝好似几尊大神，这惹不起呢。唐峥凝重，上前：“京城暂时没有多少高手坐镇，还要等多久？”


“怕什么。北唐是上等之国了，谁会吃撑了去找麻烦。”王策撇嘴，也给出了一个时间：“在抵岸之前，就动手！”


忽然一道气息冲天，分外地给人奇怪的感觉。


王策心中一动，晃身几个腾挪赶来岛屿的另一边，眼波一动，充满欢喜地向后边摆摆手，阻止其他人。喜气洋洋的嘿然道：“女人，你突破了！”


诸海棠盘膝端坐在一块向阳的大石块上，气息凛然摇曳，隐隐是突破的迹象。


其他人看了一眼，倒是乏味的去了。就是北唐的唐峥等人满是惊讶和喜悦，也被王策几个怒目之下，自觉自动的滚蛋了。


好一会之后，诸海棠气息膨胀无数，一跃而起，仿佛想要攀登天空极限一样，飙飞半空数百米才喜悦的飘摇而下，兴奋大喊：“阿策，我突破！”


“我也是五气武尊了！”海棠姑娘得意洋洋的对王策挥舞拳头：“我们再打架，我就不怕你了，我说过我一定会追上你！”


王策吞了吞口水：“切，男人和女人打架，受伤的永远是男人。”见大胸姑娘一脸纯洁，他悻悻不已，说点荤话都没人理解，这日子简直惆怅。


“你是五气境，我也是，你会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我也会。”海棠姑娘好胜心发作：“只要你不用心相，我就不怕你。”


王策喃喃自语：“男人不能承认不行。”一顿，咧嘴道：“女人，你逊掉了。我马上就要突破了，回去我就是归元境了！”


“哈哈哈！”王策故意气人似的叉腰冒充圆规，哈哈大笑！


海棠姑娘被当头一棍，兴奋情绪荡然无存，气急败坏的上来就是一拳把王策给揍了！


王策假装受伤的往姑娘身上倒过去：“你，你谋杀亲夫！”


……


荆棘没错。


船队来了，停靠几百里外的一个大岛屿港口，补充各种补给。


夜晚来临，柳沁拎着犀利哥和斗笠男悄然无息的潜入船队。


犀利哥不慌不忙的就地了解各种信息情报，忽然流露一个说不出味道的古怪笑容。


第二天，船只重新起航。犀利哥才悄然无息的来到船头，恋鸦儿淡淡的头也不回：“你来了？有什么看法？”


“不安。”犀利哥言简意赅：“很不安。”


“是王策？”这似乎证实了恋鸦儿的某些预感，或者从某些线索里发现的端倪。


“是神恩会。”犀利哥自信微笑，目光一闪，给出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答案。恋鸦儿神色疏淡的侧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澈。


“寂灭来了，在暗中。”犀利哥站在船头，直视海平线：“上次我提议合作，今次还是一样的意思。有兴趣合作吗，对我们都有好处。”


恋鸦儿神色疏淡，一言不发。


“我说过，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犀利哥锐色一闪：“我们都需要在神恩会更进一步，需要更多的信任。”


“是王策？”恋鸦儿忽然重复了一遍，似乎不想和犀利哥就这个话题谈下去。


“也许是。也许不是。”犀利哥嘴角微微一抽：“没线索，没情报，就一无所知。我只能说，王策去年来过海洲，一定是有目的的。也许他知道广源了，也许他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除了南司，还另有人在暗中监视广源。对方出入某一个商人家中，是高泰迪前年招募的护卫。”柳沁和几名武帝走过来，缓缓凝重道：“没能查出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大约一个月前，发现那二人去过北唐北衙在海洲的某个据点。”不问可知，萧左云和楼仕玖暴露了，毕竟广源有武帝。


一缕冷笑收敛，犀利哥微笑：“我需要知道更多。”


“冷曜是大宣人，谣传此人拜了一名武帝为师。我们的人问过他，冷曜承认了，但不肯说是谁。不过，有某些端倪，怀疑冷曜的师父是人王。”一名武帝冷冷道。


犀利哥眉心一动，渐渐凝成一条线：“如果冷曜的师父是人王。那问题就大了。我只想再问一句，南司调查钱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的意思！”


柳沁凝声：“大约一年前，冷曜就想查。不过，那时因其他事被大宣皇帝叱责，因某些事暂时终止，直到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全力调查。发起调查的，就是冷曜。”


犀利哥缄默半天，眼波数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必说了。八成就是王策。”


“是王策的作风。举重若轻的借势，从而达到目的，这种手法，这么老辣的手法，八成就是他。”犀利哥流露一丝赞赏：“用冷曜来推动南司，利用南司来打草惊蛇。”


“如果没意外，王策一定知道东宁的事。”犀利哥也不管他说的秘密让柳沁等色变，继续道：“乱世来临，大宣要参与争霸，你们的钱放在大宣不安全。”


虽然线索不对，过程也猜错了。但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如果王策知道这些线索让犀利哥误打误撞的猜到某些，多半只想一头撞死。


“他知道东宁，也知道东宁需要钱。一旦打草惊蛇，就一定会把广源的钱财送到安全的地方。也许是送去东洲……”


犀利哥深邃地笑了：“我希望，你们不是打算把这些金银送回大本营。因为，这也许就是他最希望的。”


柳沁等人悉数色变，王策真是神恩会的苦主，一句谈虎色变绝对不足以描述他们心里对王策的深深忌惮。


犀利哥挑眉轻道：“如果我没猜错，王策已经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不但来了，而且就在这个补给港口方圆五百里内的某个岛屿上！”


“不妨去探查一下，相信我，他暂时不会出手！”犀利哥微笑，自信道：“船靠岸的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时候。”


……


船队中，一名神孽武宗快速飞掠出来。


虽然有犀利哥背书，神孽武帝始终没敢亲自出马。天妖之名，就好像乌云盖顶，压得神孽武帝心里发虚。


往后边快速的御风而去，不一会儿，就来到补给港口数百里外的一个无人岛屿。


轰然落下来，四处观察一会，这名神孽武宗神色微变，很快就发现了曾有人在这儿逗留的痕迹。几乎当场色变，迅速的飞快的往船队追逐而去。


等这名神孽武宗走了，荆棘才像鬼一样从海底升起来，嘿然一笑：“王策这小子，真真是不得了，老纪这家伙运气太好了，居然收了一个这么出色的徒弟！”


微微晃身，宛如鬼魅一样重新沉入海中。从海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数千里外的一个小岛上，才跃出来：“小子，你说的没错，真的有人来过。那个什么犀利哥，就真有这么厉害？”


果然！幸亏不是谈季如。王策懒洋洋地躺在水面上，撇嘴道：“那家伙就是一根唯恐天下不乱的，同时也无处不在的搅屎棍！”海棠姑娘暗中给他一拳，怪他说得恶心。


“怪了。他怎么会知道我来了？”王策多少有点纳闷，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在水面漂啊漂啊，忽然问道：“今次，诸位以为，是杀神孽呢？还是抢金子？”


帝冕锁眉：“不能一起？”


“本来可以。不过，犀利哥来了，那就只能二选一了。”王策无奈，他愈发的讨厌那根搅屎棍了。


“要么是人，要么是钱。路在眼前，你们选，我就不拿主意了。”


几乎就在同时，犀利哥似乎坦然的对柳沁等武帝摊牌，这是一个二选一的游戏。

第507章 出现的，没出现的


阳光明媚，海风扑面，格外心旷神怡。


奈何，柳沁为首的几名武帝，无不面色难看，一派差一点被王策爆菊的表情。


“要么人，要么钱！”


真话往往很添堵，犀利哥似乎很有自觉，自觉自动的剖析了一桩摆在眼皮底下的事实，就退下闭嘴了。


“没有其他办法？”柳沁恼火的问，被一个还没露面的王策吓得抛弃一切就溜走，那也太没面子了。


“有。但我不保证有什么后果。”犀利哥流露一抹隐蔽的讥笑，淡淡道：“攻击罪城，逼迫王策放弃这儿回援罪城。”


“罪城此时，大约只有两三名武帝坐镇。如果此时有足够的力量奇袭罪城，一定会得手。”


柳沁等人心中一动，流露喜色。犀利哥讥笑之色更浓，真以为王策是白痴呢：“但我有言在先，奇袭罪城，纯属损人不利己，除了能杀光北策府的人来泄愤，别无意义。”


“得不到武神卷，也救不了俘虏。那几名武帝打不过，逃走则不在话下。如果以为能当成人质……”


犀利哥没说下去，几个月前的一战，就已经说明太多了。王策宁可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妥协的，大不了你杀你的，我杀我的。


你神恩会有本事杀光北策府，他王策就有本事创立第二个北策府。


“并且，你我都不知，今次王策带来多少武帝。罪城是真的空虚，还是……在引我们上钩。”不是犀利哥多疑，对王策这种管挖坑不管埋坑的人，多想一点从来不是坏事。


“如果罪城空虚，也许能把人和钱都安全带走。如果是后者，那么……”犀利哥轻笑：“我们就会输掉钱，输掉更多武帝！各位，不必我来提醒，以武帝的速度，从罪城来这不必太久。”


“如果我们奇袭罪城，他王策大可一口吞下。然后，再回来！”


柳沁等人的欢欣不过是一刹那，转眼就被犀利哥的一番话揍得天旋地转，这说了等于没说。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联袂其他势力，奇袭罪城。”犀利哥微笑，却显得阴森：“譬如，大律！”


“鸦儿，你怎么看？”柳沁等三大武帝脸色铁青。


吹拂海风，一直没发言的恋鸦儿不疾不徐：“等！还有时间，慢慢考虑也不迟。”


柳沁等人各自离去，似乎要商议一番。


犀利哥绽放一点冷笑，转脸看向蒙面的恋鸦儿：“看，我说过，他们并不信赖我们。我们需要联合起来。”


“他们暂时不会做出决定的。因为，他们有放不下的理由。”


“我相信，你身在其中，比我更明白这是什么。这是一次考验，对你，对少数人的信任考验。”


不知是因为海风，还是犀利哥本身的话语，此时显得很是飘忽：“广源，是神恩会最大的机密之一，是神恩会最重要的财源。这是一笔很庞大的财富。”


“庞大得足以让某些人心动，庞大得足以让神恩会在未来很多年，都不必操心钱的问题。”


恋鸦儿神色不变，似乎没人能察觉她在想什么。


犀利哥似乎也不在乎：“所以，这是一次信任考验。谁走漏消息，谁就是叛徒，谁就是奸细。寂灭一定在暗中，等待剪除来袭的人。”


恋鸦儿终于徐徐开口：“如果这是一次考验，那就略显拙劣了。”


“是不够聪明，邪王死了，很难冀望他们有更聪明的考验办法了。”犀利哥轻蔑冷笑。


局内人最敏感，连身为局外人的王策，都能在只有一点线索的情况下，判断这是一个信任考验。必须承认，这次的考验实在算不算多聪明。


……


“搜！我想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暗中窥觑这笔黄金。”


王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荆棘等武帝隐匿行迹，小心翼翼地在船队方圆数千里内搜索。


“虽然是一次很拙劣的信任考验。但，我也必须承认，神恩会这次总算是误打误撞的聪明了一次，有点阳谋的味道。”王策眯眼快活的大笑起来。


神恩会是在考验恋鸦儿，以及某些人。


虽然是不太见得光的考验，但也算神恩会办对了一次，这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成了一个阳谋。


这笔财富太大了，广源的资本，至少高达五亿白银。广源，是神恩会最重要的财源，没有之一。不论是为了这笔财富，还是为了断神恩会的财源，神恩会内部的奸细，都几乎不可能放过这笔钱。


少了这批财富，神恩会必定伤筋动骨。而谁能得到这笔钱，能做的事就太多了。哪怕明知是计，凡是获得消息的人，都八成会选择出手。


“广源在东洲和北洲的分号库银，一半几率被送在某处，一半几率在空间异宝里，那就一定是在无上武帝手里。如果神恩会只有寂灭这一个无上武帝，那就是在他手里。”


“为了保护这批黄金，寂灭一定就在附近。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他，这一船的财富基本到手，空间异宝里的财富，也有一半的可能会到手。”


这么庞大的财富，也怪不得王策一想就眉开眼笑。


“你究竟要搜什么？”诸海棠真的很好奇。


“搜某些人。”王策笑吟吟，笑容充满玩味的色彩：“某些一直隐藏在幕后，迟迟不肯现身的人。或者说，某个鬼祟的势力。”


海棠妞晕乎乎的，王策眨眨眼，轻声附耳，一边吹气一边轻柔说出四个字：“武神后裔！”


海棠妹子一个激灵，俏脸通红，把王策推开：“痒！”一顿，迷惑：“搜他们干什么？”


王策嘿然，三大武神，三支后裔。姓顾的，姓恋的，还有一个是姓什么？


“不是搜。”王策正色，轻声道：“我不是要和他们为敌，我只是想知道另一桩事。他们来，或者没来。”


“很重要吗？”海棠妹子糊涂。


王策没回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很重要，非常重要。这将印证他心里的某一个猜想！


谁是武神后裔。或者，武神后裔现在在哪里！


王策也没想到，神恩会居然这么配合，给了他一个印证的机会。神恩会是好人啊。


这一边亲昵的和软妹子说话，那边帝冕飘然而来，点头凝声道：“有发现！”


王策一顿，回首展颜：“是不是大律的人？”


帝冕吃惊，点头：“不错，发现了大律的人。”


王策点头，眯眼向天，心情复杂。不知是希望武神后裔出现，或者，还是不希望。


此时此刻，某个海岛上。


“该死！”


王猛低声怒骂：“先前路过的那个武帝，是帝冕。王策也来了，这个无处不在的混蛋天妖，怎就有如此嗅觉，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


一批来自大律的高手各自相对苦笑。王策来了，凭这么多武帝，他们还有机会吗？


那笔财富，究竟花落谁家？


……


“你和我们一样，流着的是相同的鲜血，金色，是神的鲜血！”


“而你，背叛了神，也背叛了我们。你是神裔，却甘心做大律的走狗，你不配做神裔。”


柳沁等三大武帝，充满冷酷，充满悲伤的死死看着这名神孽武宗：“你为什么要投靠大律，你为什么要出卖族人，大律手上染了我们这么多神裔的鲜血，难道你就无动于衷！”


“难道你就无动于衷！”这名武帝悲愤欲绝的放声狂吼，一种从心底透出的悲凉让人分外酸楚！


柳沁流出两行眼泪，躁动并愤怒地看着这名神孽武宗：“你说，你说啊！”


这名神孽武宗惨然：“你们杀了我好了。我是神孽，可我是在大律出生，在大律长大，被大律悉心栽培的。我是神孽，但我的父母不是，我的兄弟姐妹不是。”


“我只知道，很多事，神孽都做错了。你们……”


剑光一闪，这名神孽武宗捂住喉咙，不住地从指缝冒出鲜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嗅到充满腥味的海风，新鲜的！


缓缓的靠住船舷，一口一口的呼吸，软下来，滑落并坐在地上。几乎是从喉咙逼出来最后一句话：“我……没……做错！”


袁金城悲伤的，却又冷漠：“背叛者，死不足惜！”


这名神孽武宗的鲜血，流淌在甲板上，他的鲜血没有被隐藏过，混杂着一丝丝的金色，在红色的鲜血中，好像金丝一样耀眼。


犀利哥在另一艘船上，他没看见，却听见了，转过头：“听见了？这是一次考验。有人通过，也必然有人没通过。”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恋鸦儿惊心动魄的侧面线条：“你能通过吗？”


恋鸦儿疏淡的目光定住：“你以为你知晓很多，其实未必。没有什么是一定的。”说完转身就回舱了。


“没什么是一定的。”犀利哥喃喃自语，看着这一个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的黑色天空：“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


“譬如，他们为什么考验你，却没考验我！”


恋鸦儿步法微微一滞。犀利哥淡淡道：“譬如，今次是注定打不起来的。再譬如，神恩会的衰败！”


犀利哥的眼神深沉，闪耀：“我忽然有点明白，神将为何会有上次那个奇怪的决定了。”


这是船队出航的第二十二天，似乎运气很好，一直没碰到太大的风浪。

第508章 斗智第一枪，神对手猪队友


阳光明媚，风平浪静。


两条身影快速的踏浪而来。


任武宗心中一凛，呼唤：“有人来了。”


这一个不大的海岛上，王猛等人纷纷一跃而现。


犀利哥在斗笠男的帮助下，很快飞来这一个小岛上，斯文有礼道：“诸位是为了黄金来的吧，我先问各位一句，是否发现王策了？”


“你是什么人！”王猛眉心一跳。


“首先要说明，我不是神孽，但我暂时代表神恩会。”犀利哥微笑：“神恩会今次知晓这笔黄金带不走了，所以，我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他们在靠岸前，放下黄金走人。船上的黄金，你们和王策争夺。”


艳丽的余苑是作为大律众人的情报官，以及智囊一并前来的，她冷笑：“想挑唆我们和王策大打出手，你们坐山观虎斗？”


犀利哥似乎从王策身上学来了坦诚这一招：“不是挑唆。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出的主意，是想你们牵制住王策那边的人马，以免他们来追击。仅此而已。”


“对你们来说，或者要钱，或者要命。”犀利哥站得笔直，自信满满的充当说客：“人皇随时出现，你们不会也不能和神孽拼命。”


“王策不一样，他要钱，也要命。所以，暂时和你们合作，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


余苑正要说，王猛目光一凝：“你不怕我们和王策合作？”


“你们不会。”犀利哥笑得锐利：“杀神孽，几时都成。唯独现在不成，大律的武帝已经很少了，和神恩会一样都损失不起了。你们有什么大行动，都必须要等人皇出来。”


“你们不能坐视王策得到那笔黄金，否则，北策府会很快膨胀坐大，成为大律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犀利哥的话语充满说服力：“我们都不希望黄金落在王策手里，你们也不会和神恩会拼命，这是基础。再然后，你们要钱，神恩会想要命。这就构成合作的条件！”


余苑沉思，和王猛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王猛当机立断：“一言为定！”


犀利哥毫无廉耻的背后嗤笑王策的节操：“我不是王策，靠岸前，一定通知你们提前把黄金带走。”


犀利哥一句说完，转身就志满得意地走了。


任武宗忍不住道：“王武帝！和神孽合作，这会不会……”


余苑不好插嘴，但王猛也说出了理由：“我们实力不如王策，要想得到黄金，看来似乎就只有合作了。”


一名武宗悻悻不已：“那还不如直接动武！”


“不能打，也打不起来。”余苑不愧是绣营指挥参赞，一针见血：“我们不能和王策开打，否则就破坏陛下的计划。”她没说完的是，大律目前还真干不过王策，八大武帝的武力就他娘的好像恒星一样耀眼，并且给大律造成极大的阴影。


“那为何不与王策合作？”一名武宗忍不住。


这问题弱爆了。大律不能再折损武帝了，一旦开打，鬼知道会不会死个把武帝。此乃其一。


其二，以王策的性子，有可能允许瓜分黄金吗？哪一次的好处不是被王策一个人独吞。王策吃准大律不敢和他开战，独吞了又如何。


犀利哥若不是吃准这一点，他岂会以身犯险。


大律这一边别无选择。


……


“成了。”


犀利哥满意的返回，汇报了所得。


“会有用吗？”柳沁很明确的表示怀疑：“为何不挑唆他们互相斗起来！”


犀利哥差一点笑出来，这么幼稚的想法，还真不像武帝能说出口的。真以为王策和大律是白痴啊。


柳沁自知失言，袁金城凝声道：“真要舍弃这笔黄金？那不如我们直接杀了大律的人。”他也算有点脑子，至少没说和王策拼个你死我活。


犀利哥很是淡定的把结果推出来：“我们去杀大律的人，王策就会先来抢黄金。然后，再杀掉我们。”


袁金城沉吟良久：“如果加上寂灭……”


犀利哥失声大笑，向恋鸦儿大笑不已，总显得几分讽刺：“诸位，难道你们还不明白？王策迟迟没动手，诸位以为他在等什么？他就是在等寂灭大人现身，并搜索寂灭大人的行踪。”


众人色变，悉数看向恋鸦儿。恋鸦儿轻轻地点头：“寂灭大人不能露了行踪。”


要么是黄金，要么是人。要想两者都带走，那似乎只是一厢情愿。


犀利哥淡淡道：“船很快就要到东洲了，必须早做决定了。”


恋鸦儿眼中波光一动，徐徐转脸向柳沁，甩了一个充满羞辱性的闷棍给自视极高的犀利哥：“找谈季如问计！”


犀利哥顿时浮现一丝怒意！


柳沁顿时大喜过望，似乎在记忆当中，谈季如是唯一让王策吃瘪的人。一跺足轰然飞天：“我这就去！”


神孽中有一人发出一个声音：“用空间异宝，带一部分留一部分，减少损失！”


果然许多臭皮匠，胜过诸葛亮，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犀利哥赞许地点头，略微思量，忽然道：“吃水线，查一查王策有没有暗中标注吃水线！”


不一会，多名神孽悄然下水，在船底细心的搜索，很快就个个阴沉着脸色跃上船：“有人在暗中标注了相当隐蔽的吃水线位置。”


众多神孽没来由的在心底发出一个肝胆俱裂的呻吟，不会吧，王策的思虑周详到这个地步？连这都料到了？


那他王策究竟是人还是鬼啊。


犀利哥胸有成竹：“找一个风大浪大的时机靠岸，这就很难看出来了。顺便再多添加一些吃水线，搅浑他。”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犀利哥忽然发现，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一次他和王策之间的斗智！


三路人马，各自都有牵制，都有顾虑。打是一定打不起来了。


一边是大律，实力最弱，也是基本没希望夺取黄金了。然而，他犀利哥主动送了一个机会上门，这给大律那一方保留了一线希望。


一边是王策，实力最强大，要么是夺取黄金，要么是杀神孽武帝，这两个目标，王策似乎至少能达成一个。


一边是神恩会，实力恰好在中间。一边一心是想要保住性命，一边恰好是又要带走黄金。在这同时，也绝对不能让寂灭出现，否则王策宁可放弃黄金，也要干掉一个无上武帝。


三方人马，谁能独占鳌头，达到目的？


犀利哥忽然精神一振，亢奋的自言自语：“王策，今次我倒要看看，是你聪明一点，还是我聪明一点！”


蓦然转身：“五十条船上，有多少神裔，有多少不是神化高手的神裔？”


……


犀利哥一定没想到，他以为和王策互相之间惺惺相惜，基情无限。今次是和王策斗智并一分高下的最佳时机。


奈何，王策一点都不领情，只当他是一条搅屎棍，是一个烦人的甩不掉的牛皮糖。


至少王策从没认为自己是什么聪明人，不过是凑合着不算笨蛋罢了，这种所谓的斗智，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犀利哥更加想不到，有一句话叫“宁可有神一样的对手，也不要猪一样的队友”。他犀利哥的队友，是不是猪还不好说，但王策的队友绝对棋高一着。


王策似乎考虑某一个办法了：“空间异宝，会是一个麻烦。万一他们带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那就不好判断了。”


萧左云和楼仕玖大笑起来：“这就不必担心，我们在码头的时候就收买了人，在下边刻下了吃水线。”


海棠姑娘抿嘴想了想：“要是我，就破坏掉。”一顿，似乎想起什么：“不，是多刻几条，混淆掉。”


萧左云和楼仕玖忽然笑不出来了，面面相觑：“会有这么细心？”


“不好说。”王策搓搓脸庞，虽然犀利哥是一个烦人的牛皮鲜，可他也承认那家伙确实是一个满身心眼的主。眼皮眨眨，他乐了：“我倒不操心这个。”


王策有忍俊不禁的道理：“我倒希望他们最好发现吃水线，做出应对的办法。靠岸的时候，我就不要黄金了，直接杀人就是。”


王策一脸坏笑：“说真的，光是卖武神卷，就有两亿白银的收入。船上的黄金少了，我宁愿杀人。钱这玩意，有的是办法能赚。”


八部龙等面面相觑，黄金至少要和神孽武帝等值，否则王策真的会选择杀人。


……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


当神孽跳下船去多刻吃水线，准备混淆王策。犀利哥的心里被一种不安给笼罩，回头问斗笠男。


斗笠男欲言又止，末了，很朴实道：“主上，我觉得船上的黄金不能动不能少。不然，王策会杀人。”多么朴实的观点啊。


一下子就让犀利哥懵住了，一个箭步窜起来，狂呼：“不好！停下来！全部停下来！”


所有在海面的神孽懵住，满脑子疑问。


此时，恋鸦儿神色冷厉的匆匆赶来，厉喝：“不能混了！”看来她也想到里边的问题了。


黄金少了，王策要杀人的。除非有本事能让黄金神不知鬼不觉的变少，让王策不知道。


“来不及了。”犀利哥眼力似乎不错，看见侧面的船底多了不少条刻痕，捶胸顿足懊恼：“糟了。”


恋鸦儿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你莫非是想害我们！想办法补救。”


犀利哥差点气得吐血，这斗智游戏一开始，他就先中了一枪。更悲情的是，这一弹还是某位不知名队友给了过期地图导致的。

第509章 谈季如的偷天换日


船队靠岸日的倒数第十一天！


“袁武帝，请！”


犀利哥似乎想要做出诚恳的神色。


袁金城的脸隐蔽抽了一下，徐徐从船上，冉冉升在数百米高空。充满凝重的感应，似无察觉，这才谨慎的慢慢的往船队外飘去。


以一种戒备的方式，徐徐往船队外围靠去。来到外围，飞掠而过，看着下边的桅杆和风帆，暗中运起真气。


袁金城的速度不快，可也不必太久，就远离了船队大约数十里。


见他一直无事，众神孽暗中松懈一口气，互相给了一个眼色，没准安全了。恋鸦儿冷清道：“等一等！”


当袁金城来到距船队大约五十里的位置上，忽然，一道充满凛冽杀意的武帝气息，瞬间从海底蔓延，膨胀。仿佛一道无形的气墙，和他撞击了一下。


是意志武帝！袁金城气息一窒，形状凛然的凭气息与之抗衡一下，判断对方确实是意志境，暗自颓然一口气吞吐，徐徐后撤！


海面咕噜的海水沸腾，仿佛一锅开水。帝冕冷笑，一身干燥的从海中徐徐升起，踩住波浪半会：“王策那小子说得果然没错，想一个一个的逃走？先过了老夫这一关再说。”


“若非我们要的是寂灭，早就夷平这些家伙了！”


他很快重新没入海中，似乎一切都恢复平静。


袁金城面无表情的退回，犀利哥似乎知晓此番试探的答案了，徐徐摇头：“王策果然是属刺猬的，想要单独撤离，已然行不通了。”


“袁武帝，有多少？”犀利哥郑重其事的相询。


“一个，帝冕！”袁金城面无表情：“老夫隐隐察觉，天上似是还有一个。”


恋鸦儿眼波一动，天上一个，海中一个。然后，是轮流监视，这一来就说明了王策那一边所带来的武帝的最低数量。


犀利哥凝声：“四个，至少四个武帝。黄金，还有我们的性命，至少有其一会被他得手。但他迟迟不动手，为的是寂灭大人。为了寂灭大人的命，王策能放弃黄金，也放弃我们。”


众人沉默。一名无上武帝，是无价的。神恩会愿意用十名长生武帝，来换一名无上武帝。


须知，纪千败生平也不过只见过，听说过四名无上武帝。按纪千败的推测，九洲虽大，可估计大约只有五六名无上武帝。


武神之下，唯有无上。无上武帝，几乎就是所向无敌！


除了武神，除了飞仙。唯一有资格和人皇交手的，也就只有无上武帝。


强如纪千败，纵有不败美名，一旦遭遇寂灭，也最多不过是勉强能与寂灭有一战之力。


袁金城虽感到难堪，却也难堪得诚实：“一般的意志武帝，要想围杀寂灭，至少需要六七个。”他口中的一般，肯定不包括纪千败这种。


所谓一般的意志武帝，往往指的就是非尊号妖孽。虽说很多武帝，年轻时都是尊号变态，但不可否认，也有某些武帝达不到尊号变态的那个地步。


牧野，年轻时就很是默默无名，就算成了武帝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武帝。武麒麟和朱雀儿也是，二人一个是意志境一个是长生境，哪怕各自有一套合击本事，联袂起来，估计也就能和纪千败平分秋色。


江湖武者，略强于宗派武者。宗派武者，略强于世家武者。世家武者，往往略强于朝廷武者。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规律。


当然，江湖武者是一个最庞大的数字，龙蛇混杂，有属龙虎的也有草鸡的。此处所指的，自然是江湖武者中的佼佼者。


虽然说一旦来到神化，这种差距渐渐就缩小。毕竟能修成神化，修成武帝的人，往往都是人中龙凤，很难说会有太大的差别。但差别还是会有的，只是没以前这么大。


好比纪千败，他是武尊的时候，一个能打六个武尊。来到武宗，一个就能打三四个武宗。来到武帝，一个能打两三个武帝就算不错了。


不拿王策来做标准，实在因为他的修为很赖皮。乍看只有五气修为，偏偏心相却让他有武宗的战力。


难堪的沉默中，某人忽然道：“我们还有袁武帝三个武帝，加上寂灭大人，王策的人少了……也许能反过来吃掉他？”


犀利哥差一点吐了，这板上钉钉的事，居然还有人看不懂？好在恋鸦儿叱责了：“莫要忘了，大律的人！”


真以为大律的王猛等人是白痴啊。寂灭没现身就罢了，一旦现身，都不必王策勾手指，王猛绝对会和王策联袂，率先干掉无上武帝。


恋鸦儿淡淡的目光泛出涟漪：“不论如何，先要设法把武尊以下修为的人送走！”


……


“要提防，武尊以下的神孽逃走！”


王策给了一个建议：“在船队靠岸前一定要动手，否则一旦混入人群，就很难找出来了。”


武尊以上修为的神孽，王策似乎不担心对方能在眼皮底下逃走。索性是那句话，武尊修为的人也就那么多，很好辨认。


萧左云迟疑：“五十条船，上边的船员很多，只怕很难分辨谁是神孽，谁不是。”


“何必理会，一并抓起来。然后再分辨，不是神孽的，补偿一些黄金就是了。”王策说这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变得很有良心了，作为一个强权人物，抓错了人居然还补偿，这太有良知了。


端详一下海图，王策悠然，指甲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大约的衡量出距离，点点上边：“再过数百里，有一个海岛。会是一个暂时的逃脱点。”


王策潇洒的甩了一个响指：“那个谁，你们的人多，派武宗在海里轮流监视。严防对方从海中溜走，八部，也要劳烦你们轮流出动。”


北唐那边的高手面色涨红，什么是那个谁，那个谁是什么意思。怒目而视，心里不知多少人在腹诽王策小人得志。


八部龙点头，枪王淡淡道：“杀神孽，是天下人的责任。”


八部龙向枪王一点头，率领数名北唐武宗腾空而去，来到距离船队数十里的地方，悄然沉入海中。


也是这会儿，犀利哥也在指着海图：“这数百里外，有一个小岛屿。武尊以下的人，暂且逃过去，然后我们逃离之后再来救援。”


“从海底走。我们试过，一名斗罡境，能靠罡气保护两三人在海底行走大约数十里。”


恋鸦儿点头同意，等船队来到距离海岛数十里的地方。似乎超过去的时候，一条条的身影快速没入海底。


广源乃是神恩会最重要的财源，也是最机密的据点，高手如云。能在其中的神孽，悉数是罡气以上的好手，这会儿潜入海底。


徐徐展开罡气，在快速的消耗中，飞快的从海底向岛屿潜去。


不一会，眼见似乎快要抵达岛屿，这些神孽欣喜若狂的光景。却骤然僵硬的发现，八部龙宛如鬼魅一样出现，发出一声喝令：“抓起来！”


数名隐藏在其中的武宗，凛然色变，率先扑击上前。大吼：“走，回去！”虽然在海中，只要修为够，靠罡气隔离海水，说话和呼吸也不是问题。


令这几名神孽武宗感到意外的是，八部龙等似乎并没有太多交手的意愿，几波交手把他们逼退之后，就罢手了。


等这批神孽狼狈不堪的重新回到船上，犀利哥脸色有些难看，却也并不太意外：“果然，王策有防备了。”


此乃船队靠岸的倒数第七日。


……


某地，冰天雪地中，一个铺满白色的茅屋耸立。


柳沁飞翔在天空，终于看见此地，一个俯冲飞落下来，大喝：“谈季如！”


茅屋的门，吱嘎一声打开：“柳武帝？请。”


柳沁焦急入内，克制情绪道：“谈季如，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们需要你出谋划策。”


一身素白儒雅装扮的谈季如正在案头，一撇一横的在白纸上书写下一个大字，抬头微笑：“请讲！”


柳沁一边讲述，谈季如一边神色不变，似乎温和的微笑，一边轻轻的抽下一张纸，在下一张纸上沾染了墨汁，书写下一个字！


“诡”。


隐约看清这一个字，柳沁心中一顿，继续娓娓道来。等她说完，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


好一会，谈季如含笑，轻柔：“柳武帝的意思是，人也要，钱也要，寂灭武帝也要。”


他的话音很柔和，也绝不夹杂嘲弄。偏偏柳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是啊，钱也要，人也要，寂灭也要，她这是为难谈季如？或者把王策当成白痴了？


“办法我有。可惜你来晚了。”谈季如轻柔地笑笑：“如果能早十天，就有办法。”


柳沁错愕，懊恼异常。


谈季如眼波不变，似乎没什么能让他动容，只是阴柔一笑：“王策此番志在必得，你们唯一的活命办法，就是放弃黄金。”


他取来一张纸，手腕一动，沾了墨汁略微思量，在纸上书写下一行小字。然后，对折起来，融在一枚蜡丸当中。


“王策动武杀人的时候，交给他。”


柳沁皱眉：“有用？”她不喜欢谈季如，也许因为谈季如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了，那份笑容就仿佛一副永远看不透的面具。


“若然你们肯放弃黄金，这就能保你们的命。”谈季如淡淡的也阴柔地一笑，重新埋首继续练习书法！


“多谢。”柳沁转身，遁入天际。


谈季如流露星空一般深邃的神色，重新专注书写下四个字！


“偷天换日”！


一名少年扛着一只猎物从山林雪地中奔驰过来，跺脚抖掉一身的雪花，入了茅屋，笑道：“谈大叔，今天有口福了！”


谈季如抬头，端详这少年好一会，才忽然道：“王歉，你真的不想见你的父亲和兄长？”


王歉忽然呆住，一言不发！

第510章 谁是神将，呼之欲出的基情


船队靠岸的倒数第三天！


船队充满愁云惨雾！来自天妖的压力，宛如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乌云盖顶，乃至压迫在心底，让众多神孽喘不过气来。


如果犀利哥看过“枪王”，他就懂得，什么叫做高手的压力了。


一个狡诈的高手，一直尾行，似乎随时随地准备爆菊，那等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要么黄金，要么人，要么寂灭。摆在眼前的，似乎就只有这三条路，三种选择了。


犀利哥本以为这会是一次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和王策玩一次巅峰斗智的机会，和王策搞基情的机会。


结果发现，他似乎上错了船，买错了船票。神恩会这一条运输黄金的船，从一开始就漏水了，他任凭有万般本领，也无可奈何。


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绝对的下风，这怎么斗？这不叫斗智，这叫送上门找虐。犀利哥这不是力挽狂澜，而是勉强捍卫这船队下沉的速度罢了。


不怕说，王策真的吃定他们了。


焦头烂额，就是犀利哥唯一的写照。就是似乎淡定的恋鸦儿，也心情渐渐沉重。


环境，乃至武力，种种因素，让犀利哥出尽各种手段，也奈何不得王策。今次有别以往，是在海上，是泾渭分明的三路人马。


莫说犀利哥，就是诸葛亮来，多半也是只能玩弄一点小把戏，很难改变这个大局！


这不是一次公平的较量。


犀利哥心里边大约会很哀怨，发现自己选错了和王策较量的战场与时机。


焦头烂额的他，在神孽各种目光中，发出一声叹息：“我亲自去找他谈一谈，也许……还有办法！”必须承认，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心虚。


在众目睽睽下，犀利哥在斗笠男的帮助下，踏浪向后边赶去。


不一会，就发现一条条的小船，漂在海面上，悠然自得的跟随船队。


犀利哥眼中怒意一生，重新冷静下来。从被发现之后，王策几乎就明目张胆的监视船队。整个船队，只能进不能出。


一眼看见王策，然后，犀利哥咯噔一下，发现了某条小船上的唐正耀。他的心情顿时凝重，竟然还有北唐的人参与了？而这些日子以来，他竟然没有发现？


王策和海棠妞一条船，摇曳船桨，看似慢吞吞的前进。然而，犀利哥知晓，如果有必要，凭二人修为，这条小船的速度能比大船更快。


“来了。请。”王策笑吟吟的抬头示意。


犀利哥脸皮一抽，干笑来到船上：“这些船？”


王策嘿然：“我人多，也不怕暴露，索性就到处弄了一点船来。”一顿，似乎很认真：“头几天，航行的滋味不好受。真的。”


“北唐不怕报复？”犀利哥的目光扫视，很快就发现除了唐正耀，还有好几名北唐的武宗。


“怕。”王策也承认，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北唐高手很注意隐匿身份和模样，就是不想被发现：“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说的。”


犀利哥微微挑眉，似乎面对王策的这一刻，又重新恢复了亢奋的信心和斗志：“为何？莫要忘了，我和北唐有仇。”


王策撇嘴，似乎好笑：“你来了，你看见了，你也必须承诺。”一顿，戏谑一笑：“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犀利哥哈哈大笑：“一如你平素所说，我敢来，自然就有把握离开。”


王策继续撇嘴：“你想不想当北唐皇帝？你不想，神恩会想。”本来就只有一线登基的机会，一旦他犀利哥把北唐参与的秘密捅出去，就连一线都别指望了。


犀利哥来不及开口。王策的罡气骤然，隔绝声音，嘿然传音：“何况，唐帝本身就是神孽！我猜，神恩会对某些事大约不会太在意。”


“你果然知道了。”犀利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


“如果知晓北唐兵变的某些内情，似乎也不是太难猜。”


王策悠然，示意其他人速度驾船上前，不必理会他。其他人也不多说，很快就驾船上前，不一会，这片海域就剩下这一条船，就剩下船上四个人。


犀利哥指向茫然的海棠妹子：“你不想让她听见？”


“她啊，一根筋的姑娘，心里藏不了事。唐帝这个秘密，暂且还是保留住吧。”王策耸肩，向媳妇儿流露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转头道：“说吧，我知你有话要说。上次在罪城，你本来就想找我私下说话的吧。”


说完，王策暂且撤掉罡气。


犀利哥微笑：“不错，上次我有心找你，可没把握。今次不同，今次我有把握。”


“你倒有自知之明。”王策不置可否，上次武神卷之战，犀利哥若然真不知死活来找他，他百分之两百会干掉这个牛皮癣。


“有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下！你我虽不见得是什么君子，可那种事也是要学一学的。”犀利哥哈哈大笑，也许真的因为对王策有棋逢对手的感觉，这让他心情特别的好。


和王策各自针锋相对，夹枪带棒的交谈，似乎总能让犀利哥有一种尽情挥洒才智本领的淋漓尽致感觉。


他必须承认，对上神恩会那群人，他真的有一种整个智商被拉低的错觉。感觉就像对牛弹琴，找不到几个能对话的人，也找不到几个能跟上他思维的人。


和王策，不说心心相印，至少也是心有灵犀。


如果王策知道他在想什么，多半恨不得大脚丫抽他。


向斗笠男示意，罡气焕发，隔绝声音。犀利哥笑笑：“唐武擎是神孽，我不是。”


“重要吗？”王策耸肩：“神恩会肯收留你，又肯信任你，这态度就说明了很多。你是不是神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当神孽，你无路可走。”他格外的在“当神孽”上加重语气。


犀利哥默然。今次神恩会的信任考验，包括恋鸦儿，却没有把他安排在内，这就说明了很多。邪王临死前，不相信王策说犀利哥是奸细，显然是有道理的。


王策温和笑道：“神恩会对北唐皇帝的情绪，大约很复杂呢。东宁的秘密被我看穿，大约让他们更加纠结了。”


“唐武擎是神孽，这对神恩会来说，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犀利哥不否认。


神恩会最重视，也最信任血脉。大律摆明洗脑年轻神孽，混入神恩会做卧底，饶是如此，神恩会依然肯相信，这就足见一斑。


唐帝的血脉，决定他一天大权在握，神恩会就一天很难铁心对付北唐。考虑唐帝的血脉，北唐若然一统天下，未必就不是神孽咸鱼翻身的机会。


“人心难测。”犀利哥忽然冒出一句：“尤其是皇帝。”


王策会意，一个决裂的唐帝，和神恩会肯定不是一条心。也许会是神恩会的机会，也许被唐帝反过来对付，毕竟皇帝是最善变的政客。


北唐和东宁，这固然是绝佳的战略布局，也未必就没有互相制衡的意思。


王策神色古怪地问：“在北唐和东宁的布局，绝非一般人所为，是谁的布局？”


“两大智囊，一个是邪王，一个是恋鸦儿，恋鸦儿不善大局和斗心眼。”犀利哥似乎要看王策的笑话：“你猜是谁？”


王策抓抓头皮，纳闷：“莫非是神将？”犀利哥的笑容僵住！


……


王策无所谓的耸肩：“看来多半就是了。”


犀利哥目光一闪，半试探地说：“你猜过神将的身份？”示意斗笠男撤掉罡气。


“猜过。”王策不置可否：“如果北唐和东宁的布局，是出自神将之手。这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智囊。”


犀利哥似乎和王策玩猜谜游戏：“神将是神族的人，而神族怀疑很可能在荒蛮五洲的某地，但未必就只在荒蛮五洲活动。”


王策拈下巴：“至少神将，肯定熟悉九洲时局。如此熟悉，就一定是常年在九洲活动。”


“凭上次的行动，说明神恩会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神族。那说明，神将的修为一定很强大。”犀利哥目光深沉：“否则，神恩会就不能在神族身上看见希望。”


王策笑眯眯：“神恩会有无上武帝，也就是说，神将肯定是无上武帝的修为。”


“又能肯定，神族也许不止一个无上武帝，但一定没有武神。”犀利哥也大笑起来：“否则神族早就反攻人类了。”


王策眨眨眼，失声轻笑：“所以，神将是无上武帝，常年行走九洲。有一半的几率，是没有名气。没名气的就不说了，怎么猜也没用。”


犀利哥心有灵犀的接上：“另一半的几率，是有名气的。而九洲的无上武帝屈指可数，凡是有一个，就一定名震天下。”


大胸姑娘和斗笠男在一旁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神将似乎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然而，在王策和犀利哥你一言我一语当中，似乎一点一滴的把那些神秘的伪装，一层层的剥掉。


那所谓的神秘，在王策和犀利哥的眼里，似乎一文不值。


谁是神将？


答案呼之欲出。


王策摇头：“神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条线索背后的神族。”


“此外就是。神将布局北唐和东宁，绝对是非凡之人，为何前后矛盾，让神恩会上次在罪城做出一件明显等于自毁的蠢事？”


王策搓揉眉心，疑窦丛生！

第511章 “神”


海风新鲜。


吹拂衣袂，飘然似欲乘风而去。恋鸦儿的容颜光芒，被纱巾给遮蔽，却挡不住她的背影，也是如此的动人。


愁云惨雾，压迫得众人快要窒息。


王策和大律，就犹如两把快刀，正悬挂在脑门上，随时会落下来。


“诸位，做好弃船撤离的准备。”


恋鸦儿的话，顺风钻入众人耳中。袁金城锁眉：“没有其他办法？”并非他不舍得黄金，而是这笔财富数目太大，影响也太大。


王策曾判断，装船的金银数目对不上。他所不知的是，如果是金银混杂，数目自然不对，如果是以黄金为主，那就不好说了。


以十会票号为代表的九洲最大的三大钱庄，规模超过十亿。因各地战事激烈，十会票号去年在四洲，总计兑换三亿白银。


很多人以为广源有五亿资本，其实这仍然低估了。


广源经营多年，库银很庞大。加之各地存入的金银，光这加起来就有数亿了。很多人忘了，神恩会暗中操持的各种秘密生意，也把相当一部分的金银存入广源。


广源的库银，总计高达八亿，一度发行金票银票总额大约十二亿。哪怕因战事爆发，回收并降低了发行总额，也仍然接近十亿白银。


一如王策的判断，其他三洲的分号，加起来大约占了一半。被寂灭以空间异宝，以各种方式一扫而空。剩下的四亿，多数是黄金，悉数放在总部的。


这八亿当中，只有三分之一是神恩会的积蓄。今次神恩会有意考验，摆明就是要牺牲广源这个秘密了，分明就是准备把这八亿一口吞没了。


神恩会经过上次罪城之战，已经重新变成过街老鼠。看来估计也不会在意，吞掉这笔钱，会让多少抓着金票银票无处兑换的生意人跳楼自杀。


王策判断数量对不上，其实他错在不知道这次装船的，几乎全部是黄金，接近四千万两黄金。也就是接近四亿两白银，相当北唐去年税入的八倍，相当去年大律税入的三倍，相当他王策卖两次武神卷。


这批黄金太庞大了。如果除去修炼物资上的开销，这批黄金足以让北策府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从无到有的组建出一百万精锐大军。


没爆发战事之前，富饶如北唐，也不过只将将维持四十万野战军。好战如大律，平素也不过只维持二百万野战军。从这就能看出这笔黄金的价值。


并非袁金城等人要钱不要命，实在是这批黄金太重要了。


恋鸦儿美目眺望海平线：“别无选择，必须放弃黄金，才能安全离开。”


“如果这批黄金，一定要放弃，如果不能销毁，那就宁可落在王策手里！北策府有了这批黄金，实力膨胀，必定与大律斗得你死我活。我们或许能坐山观虎斗。”


明媚的阳光中，她的话语充满冰寒和决然。


……


“恋鸦儿，是北唐兵变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和吕半城，一道暗中挑唆，策划兵变。从而抢夺半册武神卷，进献神恩会。”


犀利哥目不转睛，似乎想要在王策的脸上眼中找出什么。王策神色恬静：“当年三大武神，一个姓古。一个姓什么？”


犀利哥目光锐利，收敛一二，哈哈大笑：“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了。另一个武神是姓练！”


“古和顾，练和恋！”王策眯眼，似乎发现一桩很有趣的事：“看来，武神后裔很在意祖上的荣光啊，便是隐姓埋名，都似乎选择相近的。”


“姓练的人很多！”犀利哥苦笑：“似乎因为当年练武神的缘故，改姓练的人很多。不过，王这个姓氏，几千年来一直是最大的姓氏。”


王策眨眨眼：“因为第三位武神，姓王？”


“那倒不是。”犀利哥也笑了：“王这个姓氏，简单，容易写。几千年前，不识字的人很多，就自然是姓了这个简单的容易写的姓氏。”


王策眯眼，摩挲下巴：“听说，三大武神三支后裔，其中一支已经死绝了？”


“听说而已。”犀利哥点头微笑，充满自信：“三大后裔，因某些缘故和秘密，被暗中追杀多年。死绝了，也并不出奇。除了古武神后裔。”


“古武神当年隐居北洲某地，也就是今天的北唐。家族繁衍多年，也自然根深蒂固，很难被灭绝。比起漂泊无定的王武神和神战中战死的练武神，就聪明多了。”


王策若有所思：“你说，大律背后的武神，是姓王，还是姓练？”


“为什么不是姓古？”犀利哥似笑非笑。


诸海棠汗流浃背，忽然有一种卷入历史洪流，分分钟被洪流冲击得粉身碎骨的错觉。情不自禁的暗中抓住王策的手，似乎想要找一点力量和温暖作为后盾。


她总觉得，她的未婚夫婿似乎很危险，在想的在做的，甚至在卷入的某些，似乎就像一个个的炸药包。没准什么时候爆发，把人给炸得一点渣滓都不剩。


“恋鸦儿和吕半城是什么来历？”犀利哥恼羞成怒地给了王策一眼，他这才发现被王策故意歪楼了。


王策撇嘴：“那你还不如考虑，三大武神是什么关系，是否真像史书记载的一样彼此有爱呢。”


犀利哥忽然发现，他和王策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率上：“神恩会在大肆收缩，想来，你也看出了，今次是神恩会的信任考验。”


“神恩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他们并不太信任恋鸦儿，也并不太信任我，却依然被迫启用。”他忽然抬头直视：“很多人都想知道，神恩会的老窝。”


王策嗤之以鼻：“不就是在荒蛮五洲吗。”再有多一点的线索，挖出神恩会的大本营也不在话下。


犀利哥神色肃然：“北唐兵变，比很多人以为的还要复杂，有更多的不为人知的隐情。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你所知晓的，还是不够多。”


王策好奇地看着他：“你到今天，仍然认为我是北唐皇帝的私生子？”诸海棠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犀利哥玩味的目光看过来，王策无奈的甩手表示让他去死，心里边却是咯噔一下！犀利哥三番四次的坚持，似乎不是这么简单啊。


难道，真的是我所猜想某一个可能？王策不动声色，很有礼貌地露出八瓣牙齿，也不知是微笑，还是威胁。


……


王策对邪王说，犀利哥是奸细。


这没多少道理，但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犀利哥充满热心的，把他所知晓的各种关于神恩会的机密，都大体说给王策知了。


几年前峡谷一战当中，王策和犀利哥互相达成一个隐秘的合作协议。这协议，似乎被犀利哥一直执行到今天，连王策也有点吃不准，这家伙这么热心，莫非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企图？


犀利哥的眼神似乎藏着某些意味：“去年你在海洲得了两枚三心果，我闲暇之余想，两枚天材地宝为何会在那里？”


某个女人，你暴露了。王策一边在心里想，一边嗤之以鼻：“你吃点鱼肉，难道还会特地跑去研究一下鱼为什么长成那个样子？”


“闲聊而已，何不正经一点。”犀利哥叹气，王策这张嘴有时真的太贱了。他真想跟王策说想抽耳光，他估计真要这么说，王策一准先是两个耳光扇过来。


“你都说是闲聊了，正经得起来？”王策一脸“我看见白痴了”的表情：“你要说正经的，那我就说正经的。你是白痴啊，你吃多了撑啊，有事没事老是当牛皮癣，这儿钻钻哪儿碰碰，好玩吗？”


“犀利哥，你说你贱不贱。我身边一旦有事，你立刻就跟牛皮糖一样缠上来，有意思吗。你要斗心眼，换一个人行不。当我求你了，你让我过点安生日子成不成。老是这么暗算我，有意思吗，你不要过日子，我他娘的还要呢。”


王策狂风暴雨似的咆哮，把犀利哥等人都给镇住了。


好不容易活了第二世，天天得防备这帮人精，一个心眼塞过一个，一个心机深沉过一个。偶尔来一下，权当是调剂生活，添点精彩色彩。


次次这么折腾，犀利哥不烦，流龙城不烦，唐武擎不烦，他王策烦啊。


我容易吗我。为了肉身的这个破身世，卷入某些不该的事里边，真以为我乐意啊，真以为我下贱啊。王策在心里边咆哮，等老子有了飞仙的实力，谁敢暗算，老子也要当一次凶残哥，统统沙掉沙掉！


积攒很久的不满，一次化为狂暴的宣泄，发作起来。真心是震撼，王策自觉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了，一个终日笑颜的人，难得发作一次，那份震撼不消说。


犀利哥尴尬不已，讪讪道：“今次过后，神恩会基本不会再主动出击了。以我之见，只怕将来烦你的人就不是我。”忽然抬头，似乎别有意味：“也不是大律。”


王策悻悻道：“是谁都好，和我一文钱的干系都没有。”


犀利哥沉默，海风吹动，他忽然沙哑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我选神恩会，你选你的方法。”他抬头，直视王策，目光充满说不出的味道：“武神后裔，选他们的方法。”


王策也沉默了。诸海棠和斗笠男似乎都能感觉，二人复杂的心情。


犀利哥的嗓音更加嘶哑：“寂灭转述过神将的一句话！”


“‘神’会重临九洲，届时，只有生和死，臣服或毁灭！”

第512章 黄金大劫案


海洋浩瀚，无边无际。


一个黑点，快速的从海天一线之中跃出来。


袁金城等神孽，不知不觉的用力抓住所能抓住的物件：“他回来了。”言辞当中，明知没有什么希望，却仍然抱有一线希冀。


察觉众人心理，恋鸦儿眼波涟漪敛去，嘴角微微翘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黑点很快就变大，很快就变成犀利哥和斗笠男，重新返回船上，果决道：“不必考虑其他，放弃黄金，三日后弃船上岸，各自逃命！”


宛如重锤在心口一击，众多神孽心底的一丝希望小火苗，被兜头泼下的水淋熄。这批黄金，终于还是保不住啊。


这批黄金之庞大，并非舍不得啊，实在是……袁金城是武帝，却也忍不住咨询：“真的别无他法？”


唯有恋鸦儿神色微动，察觉另一个微妙之处：“三天？”


“不错！”犀利哥目光徐徐扫视，布满锐色，所言石破天惊：“我本以为王策想要其中一样！先前一见一谈，我便知晓错了。”


寂灭的命，袁金城等船上神孽的命，以及这批黄金。细分下来，这就是王策今次的三个目标。


没人知道，犀利哥和王策之间的交谈，完全不曾涉及这三个方面，更像是犀利哥和王策一次私人的交谈。但犀利哥敢肯定，他的判断是对的。


某些事，是不必真正说出口的。


袁金城和恋鸦儿等色变，肃穆凝重：“你是说？”


犀利哥绝无一丝哽咽，淡然道：“他要黄金，也要我们的命！”一顿，凝声：“不要怀疑，他能办到，北唐和他走在一块了。”


“王策身边，有纪千败等五大武帝。北唐唐正耀等两大武帝。此外，还有八部龙和唐峥等武宗。”


众人瞬间面色苍白，面面相觑，被恐惧的压力压迫得快要窒息。


今次乃是神恩会对恋鸦儿等少数人的一次考验，所以，寂灭在暗中保护这批黄金。以一名无上武帝的本领，本该是没问题，也没人能产生威胁的。


没人想到，也没人能预料。王策居然也来了，也是冲着黄金来的。须知，王策这才出道几年，就是想在神恩会安排奸细，也来不及啊。


神恩会设想了所有，唯一没设想的就是王策。恰恰，唯一能从武帝这一点抗衡，乃至击败神恩会的，就只有王策。


王策要黄金，也要神孽的命。


寂灭不能现身，否则大律也会加入围攻。王策，北唐，加大律，那就是十名武帝，寂灭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寂灭不现身，凭袁金城等，更加不堪，更加不是对手。


“嗯？”袁金城察觉气息，扭头一看，赫然见柳沁化为一道光芒，从天空落下来。


……


船只靠岸的倒数第二天。


“‘神’，会重新来临九洲，臣服，或，毁灭。”


王策咬字清晰的，逐一逐一的把这一句话掰烂了，在心里咀嚼。忽然沉默，出神地看着这海天一色，却其实乏味了的美景。


“阿策！”海棠妞忐忑的和王策互相抓住手，她的手里没来由的汗津津：“神族真的会来，是不是快要来了？”


“安心，没事。要淡定，不要冲动。”王策想要逗媳妇儿发笑，奈何姑娘笑不出来，其他消息也罢，这一个关于“神”的消息，才是最最爆炸性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


心乱如麻，七上八下，不知所措。这就是海棠姑娘此刻的心理，哪怕过了一天，依然如此。


“没你以为的严重，也没你设想的夸张。”王策想要安抚，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从根源来讲：“就算是神族来了，也就那回事。神族真要有那本事，也就不会输掉神战了。”


“可是，可是！”王策的话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海棠姑娘有些不相信。


王策打断：“没有可是。你想一想，神战的过程，以及结果。当年神战，那是三大武神抗衡无数神族，照样成功。这就说明，神族没那么可怕。”


海棠姑娘重新稳住心神，好一会，才勉强一笑：“阿策，我没事。你去办你的事吧。”


王策撇嘴：“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陪我媳妇儿重要。”温柔的扣住姑娘的五指，轻轻碰了她的肩头，促狭道：“我这么说，你有没有感动一点点？”


海棠姑娘白他一眼，眼色中居然充满了几分妩媚。王策忽然发现，媳妇儿似乎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呢。是吃掉呢？还是吃掉呢？要不吃掉吧。


洞察王策眼神和身体散发的危险，海棠妹子好似兔子一样跳开，充满警惕的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王策泪流满面，这姑娘真保守呢，没辙，九洲风气使然，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于是，他很诚恳地看着姑娘的眼睛：“媳妇，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凭你我的修为，成亲也没影响了呢。”王策搓搓手，他绝对不承认这个动作和表情显得很猥琐，但的确吓住了姑娘。


海棠姑娘的脸刷地一下变成红绸，狠狠的白他一眼，转身就跳海了。


王策赶紧往海里一跳，罡气破开水面，形成一个干燥的空间。这一下水，就见媳妇儿弹指一动，一道罡气哧溜穿透海水打在自个的罡气上。


啪的一下，被打出水面。王策讪讪不已。


对武者来说，太早成亲，并不太好，会或多或少的对未来的修炼产生一定影响。凡是天赋高的武者，也凡是有一点武道追求的武者，大多都是晚婚晚育。


在不远处看着这对情侣微笑的武麒麟夫妇，就是典型。这二位，那可是一百多岁，修成武帝之后，才相见才成亲的。


神化以下，武者三十岁成亲，不算晚婚。王策的特务老爹是三十岁成亲，未来岳父诸相如，也是三十多岁才成亲的。很多天才武者都是先定亲，然后过了一些年才成亲。


以王策和诸海棠的年纪，现在成亲就太早婚了。可按修为来说，哪怕现在成亲，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纪千败笑吟吟地看着宝贝徒弟，忽然神色一动，凛然扭头：“小心，有高手！”


王策也很快就察觉了，一道属于武帝的气息，在数十里外轰然激爆，似乎故意弥漫释放出来。纪千败神色淡淡：“是寂灭！”


众人正要过去，王策忽然大喊：“等一等！莫急。”也不多说，示意师父等人悉数安心等待。


好一会，王策清晰察觉，那道属于寂灭的气息持续膨胀，然而却一直在数十里外。他绽放一缕笑意，宛如赶苍蝇的甩手：“不必理会，是犀利哥的计策，寂灭是想引我们过去。”


纪千败等先是错愕，然后恍然。这不就是声东击西，凭寂灭调走他们，然后方便前边船队里的神孽逃走？


王策戏谑道：“凭无上武帝的速度，只要没被拖住，没被合围，想逃，多半还是不太难的。想玩这一手，也太小看我了。”


寂灭的气息好像黑夜的月亮一样，在感官世界中分外的耀眼夺目，甚至招摇无比。奈何，一个人单独在数十里外招摇半天，纪千败等理都不曾理会。


过了好一会，寂灭的气息果然偃旗息鼓。


王策挠头嘿然，忽然想起一事，请了八部龙过来：“八部，劳烦你去找大律的人，传一句话！”


“告诉大律的人，这批黄金，我志在必得。我不管犀利哥怎么挑拨，给了他们什么许诺。敢跟我争夺这批黄金，那我现在就撕毁和平协议，杀光他们，然后与大律开战！”


……


“什么！”


余苑乃至任武宗等，无不惊怒交集。王猛盛怒之下，一张拍碎眼前巨石，轰隆声威无限：“王策他好胆，竟敢如此猖獗跋扈，莫非真以为我大律就怕了他！”


这一批大律高手，悉数情绪沸腾，群情汹涌，盛怒滔滔：“我大律怕过谁来着！他天妖要开战，那就开战！”


咆哮声，和波浪混合成一个奇异的声浪。


八部龙情绪一丝波动都没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怒吼的大律人，冷静的，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一会，似乎是理性，似乎是八部龙的态度，让大律人恢复几分理智。怒火中，已经能渐渐正常思考。余苑轻柔传音数声：“王武帝，不能开战！”


一定要忍！三年和平协议，在多名武帝的威胁下，形同城下之盟，律帝忍了。王策半公开武神卷，大律也被波及成受害者，律帝也忍了。


一定要忍，等律帝成为人皇，才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不怕难堪地说，今时今日的大律，除了在兵力上和帝王三宝上有优势，根本就不是王策的对手。


怒气很快压抑住，王猛握拳，委曲求全：“一起出手，我们分一半！”


“王策说，不必，黄金他志在必得。”八部龙忽然流露一个淡淡的笑意：“谁动他的黄金，他就动谁的脑袋！”


“三分之一！”王猛为首的大律人，分外地感到一份羞辱，几年前大律没出手，就能压迫得王策喘不过气，今天却是各自掉了个位置。


八部龙淡淡道：“王策让我转告一句，广源总部的黄金是他的，但是，广源在东洲北洲的分号库银，你们能不能抢到，那是你们的事。他就不插手了！”


可怜的大律人，这时并不知道，分号的库银被神恩会卷跑了。

第513章 天妖和犀利哥的战争


蓝天白云，海风悠哉。一朵朵浪花被推动，重重地拍在船头。


“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浪花拍船的大声中穿透出来，充满不可置信和怒火！


恋鸦儿默然，转过头去，不知是不忍还是无奈。嘴角微微翘动，不知是讥笑还是苦笑。


数十条船，数十道向后蔓延的白色浪花。声浪轰动，盖不住犀利哥的震惊：“你们，你们！”


重重的一掌拍在船舷，他的震惊变成震怒，冷峻的目光宛如刀子，徐徐刺过袁金城和柳沁等人的脸，甚至眼睛。他痛苦的掩住眼睛，充满颓然，似是不忍心再看，也不想再看。


从来胸有成竹，从来自视甚高的他，便是抗上王策，也从来并无一丝畏惧，也并无一分颓废，也从来不缺自信。可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束手无策。


船队，将在今天抵达东洲南部的港口。


而就在之前，袁金城才告诉他，广源分号的库银被悉数卷走了。


一股憋屈的怒火在胸膛里来回激荡，来回穿梭，酝酿成一股行将爆炸的愤怒。最终看着这群做错了，却不知错在何处的神孽，犀利哥发现发火发飙，也是那么的无力。


怒火最终转化成深深的无力，他掩住眼睛，痛苦：“你们，为何不早说。信不过我，为何不与鸦儿说，也多少有人能点醒！”


恋鸦儿似是不想看，犀利哥是被重重打击了。袁金城等人隐约也感觉，似乎做错了什么，嗫嚅半天，长长叹了口气。


无力，深深的无力感，让犀利哥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挫败感，吸气道：“我挑唆大律的人，王策未必想不到。如果我是他，我一定用广源分号库银作为代价，换取大律不插手这批黄金。”


“广源分号的库银被带走了，如果早一点，哪怕早三天告诉我，我也有八种办法能保住我们的性命。”


犀利哥的痛苦，无人知晓。他终于肯定，今次是一次绝对不公平的斗智。袁金城等人似乎这才知道做错了什么：“怎么办？”


“怎么办？”犀利哥真想一头撞死，信不过他，何必找他来出谋划策。他不求能帮什么，起码不要拖后腿啊：“没有怎么办了，准备撤离！”


航行在海上的这些日子，他和王策暗中斗智多次，你来我往，你给我下绊子，我给你挖坑，互相暗算，互相化解，互相是不相上下。可今次，他知道他是输得一塌糊涂了。


如果这是一次战争，他和王策在战术层面斗得平分秋色。那在战略层面，他是输得精光了，从一开始就输掉了。


如果这是他和王策的战争，这就是一次用错误的方式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引发的一场错误的战争。


“撤离，撤离。”他疲惫不堪，无力苦笑：“不许动黄金，尽量多带人撤离！”


随船只一道来的神孽说多不多，大约是三四十人。武尊只要顾得上自己就是了，袁金城等三大武帝，以及恋鸦儿等多名武宗，各自都能带上一批人。


袁金城等人立刻去做好撤离准备。


犀利哥细心观察一会，凝声大喝：“走！”


袁武帝等武帝，恋鸦儿等武宗，转瞬化为光芒，轰隆穿梭空间，向东洲方向遁去！


“主上！”斗笠男忍不住！


犀利哥示意摇头，冷静的自言自语：“真的会风平浪静？”


……


气息划破长空！


“果然来了。”


整个海面忽然宛如开水一样，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端的是好大的声势。


纪千败一身干燥的徐徐从海底升上来，展开双臂，看似轻柔的运动十指按在水波上。刹那之间，整个大海都仿佛被灌注了某种恐怖的力量。


轰隆！纪千败气息催动，刹那，一道恐怖的长达千米的水墙，宛如骤然爆发的喷泉，喷爆在天空上，形成一道高达千米的水幕！


“是纪千败！”袁金城等人毛骨悚然，大骇不已的咬牙：“冲，冲过去！”


纪千败神色淡淡，须发飘舞宛如战神：“真要给你们冲过去，那我纪某就不会是纪千败了！”


抖腕，白色的枪滑落出来，兜半圈画出一个充满玄奥的弧度。然后，猛烈的向天空一挑。轰隆的剧烈爆炸惊天动地！


方圆千米内的海域，瞬间喷爆无数海水逆飞直上九天！每一滴水珠，宛如炮弹一眼凶猛肆虐，几乎能轰杀任何人。


纪千败淡然抬手，一波一震，数条水龙从水幕中被剥离出去，宛如活过来一样生龙活虎的扑击袁武帝等人：“此路不通！”


“该死！”袁武帝闷哼一声，作为一名长生武帝，他足以横行九洲，可是与纪千败相比，似乎就差了很多。


这一道恐怖的水幕，伴随漫天飞射的水珠。恋鸦儿等身上罡气被打得猛烈震动不已，惊骇万分！


有人说，神化以上，相差两个境界，就几乎没有交手的资格。只有少数尊号变态才能越两个境界败敌！这话多少是有道理的。


纪千败堂堂意志武帝，岂是恋鸦儿等人所能抗衡的。


一转眼的工夫，袁武帝等人逃跑的势头被阻止，咬牙狼狈不堪的大喊，转头就返回了。


纪千败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徐徐重新沉入海中。


犀利哥此时，轻轻的扣指敲击，凝视这个方向：“是一个？两个？王策，你会不会把人给分散行事？”


“五十里！一百里！这是关键。”


王策懒洋洋地靠在小船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似乎是解释：“五十里，是武帝感应气息的极限。把人分散不是问题，但一定要把战场控制在一定范围，每五十里至少有一名武帝，就能避免被各个击破。”


“一百里，是极限。一旦被他们突破到方圆百里没有武帝的距离，他们就能逃走。”


唐正耀焦急道：“我们几时出手？”


王策瞥眼：“急着送死呢，你以为你是意志武帝？如果你自信能扛得住无上武帝，你想出手就出手！”


老汪太监心神一震：“寂灭？”


“寂灭！”王策轻柔一笑。


……


“纪千败？只有纪千败？”


一名武宗快速地落下来，把袁金城等人那一个方向的遭遇用最简练的方式跟犀利哥说了。


虽说有些难堪，但从先前的试探来看，不得不承认，纪千败一个人是否能干掉袁金城等三大长生武帝不好说，但拦截下来一定不在话下。


犀利哥眼神锐利：“居然只有一个纪千败，他倒是自信呢。”


这名武宗喘息道：“是不是让寂灭大人出手？”


“不急。”犀利哥扣指敲敲：“纪千败，帝冕，武麒麟夫妇各自能控制一个方向！”挑眉，神采焕发：“王策有没有考虑到寂灭？”


忽然来临的斗智大战，让犀利哥精神为之一振：“如果袁武帝他们去的方向有意志武帝拦截，那就再去探一探纪千败的方向！”


他敲击指节的速度更快了：“王策，你是想控制战场范围吗？是吗？”


此时，西北方向，气息激荡，铺天盖地的金辉色宛如旭日初升，照耀整个海面！那恐怖的金色罡气，把海水掀动沸腾出上千米的高度。


恐怖巨浪向袁金城等人拍打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悬在天空，宛如烈日战神的帝冕。恋鸦儿当机立断：“走！”


往回的光景，恰是撞上这名带着号令过来的武宗。袁金城等略微犹豫，选择相信犀利哥，再一次向东北方向突破过去。


不一会，纪千败的气息再一次弥漫漫天，比先前的距离要近了一些。


恋鸦儿眼波凝住：“王策要逼我们缩小活动范围！”


一顿，恋鸦儿在众人焦虑不安中，毅然道：“往东南方向试一试！”


来到东南方向，不一会，就一头撞上了武麒麟夫妇！几乎是狼狈不堪的，重新又一次被逼退回来。


东北，东南，西北。三个方向，四大武帝以不疾不徐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压缩活动范围。如果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对船队形成致命的包围圈。


一网打尽！


恋鸦儿眼神冰冷：“寂灭大人，他的目标一直没变，一直就是寂灭大人！”


“没错！我的目标是寂灭。”


王策在船里宛如没骨头一样躺着，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一个无上武帝的精气魂，足以复活一个百万军团了，抵得过三名意志武帝，九名长生武帝，给什么都不换。


唐峥忍不住道：“何不一网打尽？”


王策拈下巴：“谁有这本事？我是没有。”他潇洒耸肩：“我最想要的是黄金，和寂灭的命。至于其他三名武帝，能吃下最好，吃不掉，跑了就跑了。”


唐正耀显然不喜王策这一派懒蛇模样，冷道：“身为宗室成员，要注意礼仪。”


“你在说我？你确定你在说我？我什么时候是宗室成员了？”王策懒洋洋的变本加厉平躺下来，差一点把唐正耀气得吐血。


寂灭。来吧，乖乖的来偷袭我吧。王策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有气无力，心里边却在发出呐喊。


我身边，这时恰好没有意志武帝，没人招架得住你的突袭。快来，快快来！


王策眯眼，只要抓了我，所有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寂灭，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这个诱惑。

第514章 那骄傲，光芒万丈


蔚蓝天空下，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或许不如说是斗智，正在持续。


寂灭的心脏真的快要跳出喉咙了。


纪千败，帝冕，武麒麟夫妻，仅有的几名意志武帝都出动了。除了不知所踪的荆棘，王策身边，就剩下唐正耀和老汪太监两大长生武帝。


轰杀王策，乃至生擒王策的最大机会，似乎在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呈现在寂灭面前。


几年前，无数人有无数的机会能干掉王策，只要肯下定决心。可惜，那时没人意识到王策的崛起和威胁，会这么快就摆在所有人面前，种种利益和诱惑，也被王策利用起来，与各大势力周旋，在刀尖跳舞，成功斡旋脱身。


从去年，许多人下定决心要干掉王策之后，都吃瘪的发现，纪千败就是一个绕不过的关卡。纪千败，帝冕，乃至人王和剑圣等大批武帝一个一个的涌出。


用某句话来说：总有一个选择适合你。也适用在王策身上：总有一个意志武帝在王策身边。一击不中，立刻一遁千里都成了奢望。


莫要说旁人，就是寂灭也不敢，也做不到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一击不中的后果，就是被凶残的八大武帝合围，哪怕是无上武帝也只有被弄死的命。


然而，这一个迄今为止最佳的机会，就似乎不经意的送到寂灭的眼皮底下了。


寂灭不但不笨，反而聪明绝顶，只不过他们的智慧不在斗心眼，而是在武道上。可寂灭也隐约能嗅到，一丝陷阱的味道。


可比这更要命的是，王策似乎摆明不设防，这诱惑太大了。哪怕有陷阱，也足以值得冒险一次。


人家在打得你死我活，王策在这儿悠哉，对于敌人来说，对于看他不顺眼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极为欠抽的形象。


寂灭忽然很想揍王策一顿，纯粹是发自本能，无关仇恨。如果能抓住王策，寂灭发誓一定要先二话不说揍一顿再说其他。


寂灭怦然心动，正要潜过去，筹谋准备出手的时候。


忽然，一名神孽武尊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踏浪而来，悲壮的嘶声狂吼：“寂灭大人，王策的目标是你！”


一声运足丹田之气，声震十里。寂灭心中猛然一震！


“我靠！真真草蛋。”


王策直起身来，重重地拍了脑门一下，所以他就真的很讨厌犀利哥呢。这时这儿，能看穿这是陷阱的人就那么几个，也就犀利哥敢肯定。


“枪王。劳烦。”王策指指，枪王一个腾挪过去，把这名神孽武尊抓过来。


这神孽武尊慨然闭眼，一派引颈就死的模样。王策呆了呆，糊涂看向左右：“他在干什么？”


唐正耀等无不用古怪的眼神看他，觉得王策一定是在戏弄人。堂堂天妖，多次玩弄无数人，怎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倒是诸海棠不太肯定：“他好像是等死？”


“等死？”王策真的纳闷，真的糊涂，左顾右盼，十足是一派犯傻模样：“谁要杀他？”


“你！”唐峥忍不住了，戏弄人也要有个节制呢。


王策恍然，撇嘴：“难怪摆出这么一副悲壮的样子，我杀他干什么。抓起来当俘虏就是了。”一顿，他笑眯眯对这个白摆了壮烈姿势的神孽武尊道：“放心，我优待俘虏！”


有犀利哥在，王策本也没指望人家是傻子，连这个陷阱都看不出。寂灭跳陷阱固然好，不跳他也没损失。顺手挖坑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策转头：“老汪，该你们登场了，去和荆棘会合。”


话音未落，武麒麟夫妇悄然无息的从海底一飞跃上船。


寂灭色变，果然是陷阱。长生武帝挡不住他，意志武帝就不是问题。只要现身，被武麒麟夫妇拖住一会，纪千败等人很快就会赶来。


想起这个后果，寂灭就不由大汗淋漓。


……


“王策的目标是黄金，也是寂灭。如果寂灭不现身，就是我们。”


犀利哥用力扣住指头，平素总显得较为低调的他，这时是他这辈子最光芒四射的时候，耀眼得让袁金城等人都为之侧目。


“不，不是一网打尽。”犀利哥目光中，闪耀一种非凡的光芒：“他吞不下！”


袁金城等几乎是没头苍蝇，被逼得无路可走，三个方向的武帝坐镇，足以拦截去路。后路，被王策截住，再后一些还有不肯死心的大律的人。


被截住不要紧，不能被拖住。纪千败等按王策的意思，暂时并未出手杀人，但不是杀不了。一旦拖住，就是死期，这逼得他们必须来去如风。


“不。”恋鸦儿淡淡道：“寂灭大人一旦现身，大律就会和他联手。他完全能吞掉我们。”


“不错。”犀利哥眼中的光芒，是一种充满主宰力量的光：“寂灭大人绝对不能现身，否则我们就是全军覆没！”


没有比这更悲剧了，一个堂堂无上武帝，被多名意志武帝逼得连现身都不敢，只能坐视自己人被一步步的逼上绝路。


犀利哥轻轻叹息，他真的已经很用心的和王策周旋了。他相信，就算王策站在他的位置，也不能做得比他更好。如果能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意志武帝……就好办多了。


可惜，神恩会五大意志武帝，武神卷之战葬送四个。最后一个据说坐镇在大本营，根本来不了。


从什么时候，王策隐然拥有凌驾九洲的最强势力了？


茫然之色很快消散，犀利哥凝声，光芒四射的大声号令：“诸位，王策在压缩我们的活动范围，一旦被他完成合围，我们就绝无活路。”


“诸位，准备最后一搏！”


犀利哥容颜上洋溢最耀眼夺目的光华，是一种自信，是一种主宰的力量。


“寂灭绝对不能现身！”柳沁忽然一个激灵，谈季如交代过这句话，从身上摸出密封蜡丸，一把捏碎，取来一张纸条。充满迷惑地看了一眼，更增迷惑。


一会的举棋不定，柳沁当机立断，把纸条交给犀利哥：“你看！谈季如交给我的。”


犀利哥淡淡的目光扫视，竟然给柳沁一种难言的压迫力，冷肃地转过头：“寂灭大人会不会怀疑他的武道修为。”


“自然不会。”柳沁笑了，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为犀利哥平静地说：“我更加不会！”


混乱和喧嚣中，他的语气平静得风平浪静，但骄傲得光芒万丈！


……


“寂灭，我为你准备了第二个套，你会不会冲动？”


王策站得笔直，和诸海棠并肩而立。海棠姑娘拽了拽他，眼神似乎在笑他。王策无奈的摩挲下巴：“不是什么诡计，就是纯粹的下套，寂灭能看穿。”


“有时，看穿某些事，但你还是会选择这么做。”王策眨眨眼，扣住姑娘的五指：“就像……我们。”


就像，我知道你是一个一根筋的傻姑娘，可我还是像被你感染了一样，一根筋的喜欢你。


就像，你知道我是一个又懒惰又贪图享乐的家伙，你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我！


诸海棠第一次主动和王策十指交扣，轻柔的垂首羞涩道：“就像我们！”


寂灭绝对体会不出王策和诸海棠的温情，只有气急败坏，只有焦虑暴躁。


他不敢也不能现身，只能按照犀利哥事前的交代，一点一点的暗中行动。在暗中隐匿行踪，很快就注意到，老汪太监，唐正耀以及荆棘，三大武帝坐镇东北。


一旦东西南北四边的武帝距离压缩到五十里范围，那就是船队的末日！


“王策会防备我们分散撤离，他很可能会把意志武帝派出，分散各自坐镇一方。能否打开缺口，取得突围的机会，就靠你！”


这是犀利哥的事前交代，寂灭不敢忘。此时，寂灭看见荆棘等人，隐约的看见了一线机会。


三大武帝坐镇东北方向，看似最强的点。然而，三人是长生武帝，这恰恰是最弱的点，因为长生武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先前差一点中计，寂灭学聪明了，死死的观察。这是不是陷阱？荆棘三人在这儿，那就说明，帝冕和纪千败必定在另外两个方向。


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一定要有必定的把握。否则，一旦被缠上，就是死路一条。


同时，犀利哥果断下令：“袁武帝，你们逗留得够久了，速速去冲击，并试探纪千败等人。配合寂灭，一定要设法找到突围的机会。”


“记住，一定不能被缠上。纪千败他们暂时没出手杀人，是想逼我们上绝路，从而引诱寂灭出手。但寂灭大人一直不现身，纪千败他们很快就会忍不住要出手杀人了。”


犀利哥赞许：“王策，你想给寂灭一个能把人全救走的希望，引他出手。但我不会中计的。”因为他知道这纯粹是一个泡沫。


局势在王策的控制下，这个泡沫一捅就破。暂时不杀人，是因为王策心知肚明，鱼儿已经在网子里了，什么时候杀，想怎么杀，都是他王策做主。


“王策，你出手了，也该我出手了。”犀利哥绽放光芒。寂灭那边能不能打开缺口的机会很渺茫，他也不相信王策会犯这种低劣错误。


这不是一次常规战斗，也许是一次空前绝后的独特战斗。


因为真正在战斗的双方，不是武宗，不是武帝，而是两个人之间的斗智。


犀利哥稳如磐石的屹立船头：“黄金是你的，我阻止不了。但，人我一定能带走，该是我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王策，接招。今天是我和你的战争！”


阳光下，他的微笑充满矜持和自信！

第515章 突围，犀利哥的绝地反弹


“动手！”


犀利哥转身，傲然看向王策所在的西南方。虽然相隔数十里，看不见王策，他却在和天妖隔空交手。


这一批神孽各自点头，心知是最要紧关头了。各自往船下一跃，或是凭轻身术，或是踏浪而去，蜂拥的往这整个船队的数十条船上涌去！


“交代袁武帝，能否突围，就在此一举！”犀利哥向一名传递信息的武宗沉声交代。


这是他在这么一个绝对处于下风的环境里，所能创造的最后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他相信，就算王策，站在他此时的位置，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大批神孽登上船只，飞快的取来刀剑指向各艘船上的水手：“跳！”


“你们！”船员的尖叫，怒吼，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轰上云霄。


刀剑释放寒光，神孽厉声狂喝：“跳下去！”


一名神孽或许憋屈，或许怒火，或许仇恨，一刀把一名船员砍得鲜血狂崩，当场惨死，配合狞笑，分外的残酷：“跳下去！”


成百上千的船员，在刀剑的寒光威胁下，悲愤交集的，糊里糊涂的跳下船，漂浮在较为风平浪静的大海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呼救声。奈何，神孽充耳不闻。


这支船队从海洲出航的时候，有恰好五十条船，其中一半是广源租用的。一半是另一批商人的，或者租用，或者本身就是一个商会的。


半途，少数几艘零星的船只，也加入了船队。组成了一支五十多条大小船只的大型船队。


各艘船上的船员，多的有上百名，少的也有二三十名。许许多多加起来，总有不下两三千的船员。从被王策尾行以来，从某种意义来说，其他船只等于被神恩会裹挟了。


虽说其他船只上，也有一些神化高手，但毕竟不多，也不如神恩会强大。未必没有反抗之心，奈何，犀利哥的目标是武尊以下，不动货物，也尽量少交手。


这一来，大批的船员，就宛如下饺子一样扑腾扑通的跳下海去。成百上千的船员，密密麻麻的漂浮在海上。


好在九洲的航海业，是一项较为高端的生意。凡是远洋船员，往往都至少有先天以上的修为，暂时也不会有什么溺水的危险。


犀利哥再无迟疑，果断下令：“所有人，分头撤退！”


姑且不说寂灭，光是武宗就有八名，武尊十余名，斗罡也有不少，加上一直在广源的大批神孽。今次神恩会保护这批黄金，派出的人马，可谓兵强马壮。


就在其他船只不住下饺子的时候，这一艘船上，所有武宗以下修为的神孽，包括武尊在内，悉数跳入海中。


以飞快的速度，潜入海中。然后似乎很奇怪的，消失不见了。


大批在这片海域上漂浮，密密麻麻的船员们无人能察觉，也无人能注意，彼此之间悄然无息的偶尔冒出几个人，也似乎一惊一乍的狂呼救命！


……


蓝天，白云，海洋。似乎总是美好。


一条光芒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而来，飘然落在海面上，赫然正是唐峥，急促道：“王策，有古怪，神恩会把所有船员都逼下水了！”


悠然晒太阳的王策心中咯噔一下，懒散之色被一种猎豹般的精悍取代：“哦，那倒要看一看了！女人，麒麟武帝，我们过去。”


王策扣住媳妇的手，晃身拂袖，腾空而起，足尖在海面上一点，便是和武麒麟等人一并滑翔出去。


以王策的修为，速度竟然隐隐不输唐峥太多。这身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诸海棠吃惊不已：“你的身法？”


“这是荆棘传我的‘极影术’。”王策笑笑，夺影步乃是绝顶的战斗步法，说起身法他就不成了。荆棘见他速度普通，就传了独门身法“极影术”给他，打不过的时候就能跑路了。


王策笑道：“想学吗，我教你。”


很快跨越数十里，来到船队，无数身影在海中沉浮飘动，像极了一场大海难。王策抚平眉心，一转念就豁然想通，不由大赞：“高，真高！”


唐峥和诸海棠等疑惑不解。王策搓搓脸，指着这些落水船员说：“修为低的神孽，混在这三千人当中，怎么搜？怎么分辨？”


众人恍然大悟，不是轻易放一点血，就能分辨神孽的。神恩会有组织，用各种手法掩盖住血脉了，一般是看不出的，势必要验血。


数十名神孽，混迹在三千名落水船员当中，岂是短时间就能辨认出来的？王策也好大律也好，绝无可能在此长期逗留。


王策搜索一会，未发现犀利哥，却也不由点头。犀利哥虽然是烦人的牛皮癣，却真真是有本领的人。略微思量，摇头：“这批神孽是抓不住了，不必费心理会他们了。”


反正是一些修为最多武尊的神孽，漏网就漏网。王策不太在意，更值得警惕的是，今次犀利哥出招，恰是卡住他的软肋，他竟然无从化解。


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自大之心，也不能有一丁一点的掉以轻心啊。王策在心里对自己再一次的强调，这帮人统统都是人精呢。


武帝！王策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犀利哥解决了一部分。看来，他们想突围，就在这时了。”


寂灭，现身的几率已经很小了。寂灭这么好耐心，这么能忍，那多半不会现身了。那就不如，吞掉其他几名武帝吧。


王策摩挲下巴，果断道：“他们要突围，我们上！”


“不等寂灭了？”海棠姑娘觉得王策好像没原则没坚持。


王策抓住海棠姑娘，和武麒麟夫妇极速狂飙，超越船队向东北区：“寂灭冒充这么久的忍者神龟，这光景，大约不会现身了。”


……


“寂灭大人，突围的时候，必须有一名武帝牺牲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一名意志武帝。”


“当这名被牺牲的武帝，被擒。是的，必须被擒。然后，在纪千败等人合围之前，你有唯一的一线机会，能把人给救走。”


寂灭的脑海，一直在盘桓犀利哥的种种交代。


也真心是难为犀利哥了，能在如此必败的，失去天时地利人和的败局之中，设法调动种种元素，设法创造唯一的机会。也真的太不容易了。


须知，这其中还有先决条件。譬如在有意志武帝的前提下，寂灭绝对不能出手，也不能现身。又譬如，武尊以下的神孽就是一个甩不掉的大包袱。


犀利哥绝地反击，以漂亮一招，把这一个最大的包袱，几乎是一定会失陷的包袱，一举解脱。


此时，没有后顾之忧，没有包袱的袁金城和恋鸦儿等，就能轻装上阵，专心并全力突围。


犀利哥淡淡看着蓝天：“败中求胜，真的很难，必定要有人牺牲，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牺牲的，是寂灭？还是袁金城？那就要看你，王策，看你是否有提防。”


如果看穿，寂灭出手就是最致命的败笔。如果王策没能看穿，他就有把握能把所有神孽都安全撤走，最多付出一名神孽武帝的代价。


“王策，你能不能看穿？”犀利哥忽然流露迟疑，他的办法是连环扣，仓促之下，未必有多么天衣无缝，看向斗笠男：“你说？”


斗笠男大汗淋漓，经过这么多，和王策似敌似友的明里暗里斗了无数次，没人敢轻视王策，他犹豫了：“也许能？”


从船队上空掠过，王策忽然有感，敏感的回头。发现站在甲板上的犀利哥，王策微笑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吹了吹手指，自言自语：“犀利哥，你救走了一批神孽。可大势在我，你还是输定了。”


武尊以下的神孽，哪怕是武尊也逃走，都不要紧。王策在意的是武宗和武帝，只要能吃下武宗武帝，那就成了。


这，恰恰是犀利哥很难破解的死局。


王策比划手枪射击，犀利哥情不自禁的闪身一躲，似乎在躲避子弹。他似乎能察觉王策的故意打击，用力的扣住指头。


很快就柔和下来，他绽放自信的笑容，放声震喝：“王策，敢不敢下来！”他暗中用力地握拳，一定要设法拖住王策。只要王策赶不及，就没人能看穿他的连环突围计。


“抓住。”王策翻白眼，武麒麟一个俯冲下去，轻松地把并不反抗的二人给抓了过来。


一边往东北方向赶去，准备合围绞杀袁金城等，一边，王策按住犀利哥肩膀：“都是老熟人了，干脆一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犀利哥干笑，涌现傲然之色：“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我能救走所有神孽，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


王策认真端详他，回头一脸蹉跎对媳妇儿说：“女人，你看，这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已经被神恩会的人传染成蠢蛋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犀利哥好像被王策当胸一枪，憋屈得要命，真想扯住王策的耳朵大喊“你不是很喜欢和人赌吗”。张嘴要说什么，一时错愕的发现，竟然没有其他能拖延王策的说辞。


王策察觉了吗？王策看穿了吗？犀利哥目光深沉，眺望碧海蓝天，很快就突围了。不能拖住王策，他的全盘连环计就有一半的几率会落空。


看着王策笑眯眯，犀利哥吃不准他是不是看穿了。忽然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吐出一个名字！


“谈季如！”


犀利哥笑声收敛，淡淡的却充满笃定的目光，定格：“今次，神恩会求助谈季如了。谈季如的办法，就在这里！”说完，他取来一张纸片。


王策也在笑，好奇道：“是什么？”

第516章 谈季如的纸片，顾博的生与死


最强的点，往往就是最弱的点！


白皙如玉的双手，轻柔的舞动，飘忽的双刃来去无踪。恋鸦儿惜字如金：“突围！”


袁金城等三名神孽武帝，各自压下心底的忐忑，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扑去。恋鸦儿速度乍看不快，却是率领这批武宗保持亦步亦趋的速率。


破空！


最为激烈的破空，气劲如同战机引爆，骤然在海面上破开一条条长长的白色浪花。


“说好了，我来。”袁金城流露决绝之色，把决心和斗志变得更加凝练，徐徐抽出一把剑。


三大神孽武帝，极速狂飙，轰隆的音爆激烈汹涌。


荆棘头也不回，森然对老汪太监，唐正耀道：“来了，统统都留下来！”荆棘晃身一动，鬼魅一样凭空消失掉。


藏身在暗中的寂灭，心顿时就拔凉了，荆棘此举还是在戒备他。


一种惨烈的决死意志，扑面而来，唐正耀凛然色变，震喝：“他们要突围，通知纪千败他们过来合围！”


老汪太监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得撕裂空间的狂啸。恐怖的音啸，甚至把海水都震动出了数米波浪，以极快的速度轰然在空气中传播数十里。


一身武帝的气息，尽情的毫无保留的悉数释放出来，更加惊爆数十里。


纪千败和帝冕，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几乎不分先后的察觉了这种气息和啸声的信号：“神孽在东北方向！”


几乎想也不想，转身极速狂飙扑向东北。短短五六十里，几乎就成了神孽最重要的一线机会。


能不能突围，就在此稍纵即逝的一线机会，这是犀利哥绞尽脑汁，施展一身本领，为神恩会创造出来的一线机会。


在纪千败和帝冕扑过来，完成合围之前！


……


一次突围与合围的战斗，即将爆发。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将会为了这一次的黄金大劫案划下句号。


此时，王策目不转睛的接过这一张纸片，讥笑：“求助谈季如，犀利哥，你真的被神恩会的白痴传染得弱爆了。”


“我不知情。”犀利哥不悦的表示自己的单纯。


王策的嘴角微翘，纸片上的内容很简单，他一眼就看穿，是交给他的：“谈季如是让你们把这东西交给我呢。”


纸片上有谈季如书写的几个名词：大律，北策府，神恩会。这三个词不是平行，而是错开，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平衡，三大势力需要平衡。老谈，这就是你想说的？王策恍惚地看着天空，苦笑填满腹中，真真是满心的挫败感。谈季如光凭这，就差一点能说服他了。


此外，还有四句话，也许该说是三个词加一句话。“人外有人”，“父母在不远游”，“黄雀在后”。以及“妙玉是余苑”。


王策想笑，忽然笑不出来，心快要冲到喉咙，一身的鲜血都快要冻结了。几乎本能的刹那眼波一动，扭头环顾一周，只看见碧海蓝天。


“哈哈！”犀利哥看似干笑，眼神却是寸步不离王策，敏感的也是扭头看了一圈，似乎想到什么了。


该死的谈季如，真真混蛋，真真草蛋！王策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怒吼，却在咆哮！


父母在不远游！


老谈，如果你是想告诉我，我这苦逼肉身的父母没死？那么，你成功了。王策徐徐吐了口气。


顾博，看来你真的没死！


重新认真地看了一眼这纸片，王策双手一搓，把纸片搓成粉末，向淡定的犀利哥鄙视：“莫要伸头缩脑的，想知道为何不问我？”


“你会说？”犀利哥斯文贵气的微笑，发出疑问。


王策直视他好一会：“不会！”也不理会他，给了枪王一个眼色示意：“枪王，劳烦你走一趟，取消后备计划。”


枪王二话不说直接就去了，王策嘴角隐蔽的抽搐几次，反复的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那个该死的名字。


谈季如这一张纸片上，承载的内容太重量级了，也委实太过震撼，太过惊人了。


也许，犀利哥能察觉一二，已经发现了不少。王策眯眼，发现犀利哥面色渐渐阴沉，渐渐难看，错愕半晌，轰然大笑：“哈哈，犀利哥，哈哈，我同情可怜的你。”


怒意，不悦，不爽，种种混合在一起，就是犀利哥此时的眼神：“谈季如的办法奏效了？”只有王策能察觉他眼中的一丝隐蔽的盼望。


犀利哥盼望谈季如失败。他绞尽脑汁才为神恩会众人寻觅得一线生机，谈季如却一张纸条就达到目的了，他仿佛成了一个傻瓜。


“我忽然发现，老谈比我更善于打脸呢。”王策摸脸，忽然苦笑：“虽然很遗憾，但我必须承认，谈季如的办法比你拼死拼活更有用。”


犀利哥脸色阴沉。王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老谈是变态。我在他手下做事半年，就有这个清晰的认识了。况且……”他没说下去。


况且，谈季如其实就是跟王策摆事实讲道理，能说服就好，不能说服也无谓。谈季如并不在乎神孽的死活。这就是纸片内容的另一层含义。


“你们走吧。”王策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摆手，放了犀利哥和斗笠男。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一定干掉犀利哥。


可今天，他却不想杀犀利哥，也不能杀，因为他们又有了一致的利益。此一时彼一时，就是这个道理。


王策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是第三次被谈季如算计了。谈季如最可怕最深沉的地方，就是被算计了，也未必知道，就是知道了，还是只有硬着头皮被算计。


“希望将来不要和谈季如为敌”。


多年前，在谈季如手下办事的时候，王策就多次萌生过这个直觉，或者不安。这种直觉，已经再一次被证实了。


王策最忌惮两个人，一个是唐帝，一个是谈季如。他看不懂唐帝，连一点皮毛都看不懂，所以忌惮。


然而，谈季如却是迄今为止，唯一能算计得他无话可说的人。今天，是第三次了。


王策在众人奇怪的眼色中苦笑，想起了纸片上的内容。


“人外有人”，是指此时海上还有隐藏在暗中的第四路人马吗？“黄雀在后”，恰也能印证一二，但也别有所指。


而“父母在不远游”，指的，想必就是顾博了。老谈，你果然怀疑我是武神后裔了。


顾博，真的还活着吗？王策从海中掬水，泼洒满脸，让自己更加理性一点。


有些真相很好玩，有些秘密，却很残酷。


……


蓝天白云下，袁金城发动了最惨烈的决死冲击！


骤然的一个加速，以最无与伦比的速度飙飞，直扑老汪太监和唐正耀。


就在这时，柳沁忽然以更快的速度赶上来，撞歪了袁金城，尖叫：“老袁，你快突破了，你不能死，你带大家走！我来开路。”


蓦然轰动的气息，宛如一枚核弹轰击，海面波浪滔天。柳沁这个女武帝流露最惨烈的光彩，一身光辉熠熠的发出尖叫：“战灵合体！”


八级下阶战灵疯狂的涌出来，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剑技笼罩方圆千米。整个海域的海水宛如碰上龙卷风一样，逆飞上天，形成一圈恐怖的旋转的水柱，直径赫然达到千米。


柳沁是长生武帝，战灵不太强，却是架不住老汪太监的两大武帝夹击。一瞬碰撞出惊世风浪。


袁金城等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呼：“柳沁！”几乎是忍住眼泪，疯狂的以最快的速度顺着这一刻开出来的道路，一心想要突破！


荆棘却宛如鬼魅一样骤然出现，眼见就要拖住袁金城等人。


“不！”柳沁一身气息以最狂暴的方式释放，没人能阻止他们撤离，双目一凝：“谁敢阻止！”恐怖的意志力量，从柳沁身上荡漾。宛如超音波一样的精神风暴，侵袭千米。


荆棘色变狂呼：“小心，她自爆意志力量！”简直疯了，简直疯了，自爆意志这种自伤一千伤敌五百的事，也干得出来。


无形的精神风暴，宛如超音波肆虐，在这片空间中疯狂的摧毁一切，攻击柳沁想要攻击的任何人，一边发出嘶吼：“我开路，你们走！”


“老袁，照顾我的后裔！”


来自柳沁的最后一个呼声，让极速逃遁的袁金城等泪如泉涌，裂目嘶吼：“我神恩会与王策你们势不两立，血债！血偿！”


恐怖的精神风暴，生生是以类似自杀的方式，把荆棘等三大武帝悉数给缠住了。袁金城等人得以穿越防线，个个都爆发速度类战灵技，以最快的速度穿越突围。


这时，犀利哥和斗笠男终于在天边出现，却只能苦笑把“不要”二字吞入腹中，来不及。


凭意志风暴的波及和纠缠，柳沁身在风暴中心，眼中充满欣慰的目送袁金城等人成功突围而去，这个女武帝仰天发出激越狂啸：“哈哈，你们失败了！”


这个女武帝竟然暴烈的把胸膛迎向老汪太监的一掌！


“神恩会没有投降的神裔！”


老汪太监强行收住力量，变招一把正要生擒住柳沁。柳沁冷笑，迸发不屈的怒啸，一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犀利哥叹息，侧脸对斗笠男说：“我交代过，被生擒不要紧，是吗。”斗笠男点头，他是交代过。


犀利哥苦笑：“所以，我不喜欢现在的神恩会，太偏激了，太极端了，也太疯狂了。”一顿：“寂灭大概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朵白云飘然垂坠一道扭曲并恐怖的闪电，生生击中悬空的老汪太监。恐怖的隔空一击，竟然让数百米下的大海都被气劲逼出一个“凹”型海面。


刺向心脏的剑，叮当一下被弹飞。


寂灭裹住一身的罡气，凶猛无边的肆虐纵横，一把从老汪太监手里强行夺下柳沁，沉声怒喝：“你的仇还没报，怎么能死！”

第517章 有人想当黄雀


嗷！


盛怒之下的啸声音波，几乎能杀人。寂灭怒火攻心，拂袖一卷一拍，袖口宛如迸发一股凌绝天地的力量，撼动大海！


袖口所卷之处，赫然一层恐怖的罡气，把大海卷起千米之高，化身为飓风巨浪，重重地拍打！


吃受这一招，荆棘等人无不各自闷哼！


寂灭救下欲自尽的柳沁，这时蓦然加速，转眼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这时，纪千败和帝冕赶来，恰是目睹这一幕，各自目光大厉，各自暴喝一声：“爆！”


战灵合体，纪千败和帝冕各自出动爆发速度的战灵技，瞬间在极速中，竟又额外的爆发更为恐怖的极速。教人隐约只能看见，二人爆速之处，赫然把海水都激得如沸水。


转眼，纪千败和帝冕追杀寂灭。


王策这时赶来，也来不及呼唤，索性只好不理会了。细心审视一下，发现寂灭俨然是和其他神孽分头而逃，往的是另一个方向，立时锁眉看向犀利哥。


王策摸摸脸庞，忽然吭哧一笑：“老汪，就劳烦你们先回船队，看住黄金。以免大律的人，傻乎乎的一头撞上来。”


老汪太监等也不多话，直接就返回船队，果然看见不死心的大律人马正在船队左近鬼鬼祟祟。几人若然来晚一点，王猛等会不会冒险从王策手上抢走黄金，那还真不好说。


“荆武帝！”王策凑过去，低声对荆棘窃窃私语好一会，荆棘向他一点头，转身就遁走了。


悠然的目光，瞄了犀利哥一眼。王策思绪摇曳，哑然一笑：“走吧，神孽都逃走了，这儿没什么景观能看的了。”


王策正要返回，犀利哥却蓦然出声：“王策！”他抬手，似乎模仿王策的某个充满挑衅的，以及胜利味道的开枪手势。


王策撇嘴，满脸写着“老子不耐烦”的神色：“得了，你赢了，满意了吧。”犀利哥流露一抹开怀的笑意，正想要放声大笑。


一顿，王策笑吟吟：“犀利哥，你莫要忘了，你这会儿的小命是在谁的手心里攥着。不要惹我，不要挑衅我，不然你会懂得什么是吃饭睡觉打豆豆的。”


犀利哥的得意笑容顿时僵住，变作一脸晦气。赢了王策一次，他的心情自然是极其高兴。得意不要紧，太招摇就不好了：“我赢了你！”


“好了好了，你赢了我了，你天下无敌了。”王策真心无奈，谁没输过，谁没赢过？一辈子赢，一辈子输，那都是奇葩中的奇葩，反正他王策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一直输或者一直赢的人。


见犀利哥这神色这得意，多半真像是赢了他王策，就天下无敌了。


赢了王策的感觉，真的让犀利哥感觉全身舒坦，心旷神怡。用某话来说，就是念头通达了：“王策，今次你输给我了，人我救走了。”额外的强调：“一个没死！”


“麒麟武帝，你看，这人把脸都笑烂了，我还以为他是把黄金也给带走了呢。”王策侧脸对武麒麟夫妇笑道，好比给了犀利哥火辣辣的一耳光。


犀利哥淡定一笑：“黄金，我可没办法弄走。能弄走人，就算我能做得到的最好了，相信你也不能做得比我更好了。”


王策无奈，搓搓眉头：“好了，我知你厉害，我知你了得。我知你抓住我师父和老冕赶来的一霎空白机会，把人给救走了，你满意了！”


哄孩子的口吻，差一点让犀利哥喷血，忽然胜利的快感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你！”


王策直视，眼酝一丝浅浅的笑：“你莫要以为你活着暂时对我有好处，我就一定不会杀你。要不然，你再说一句试一试。不妨试一试？”


和王策对视一会，犀利哥敏锐的洞察杀意，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王策撇嘴，一个极为善于审时度势的家伙真讨厌啊。转念一想，心情大大好转：“哈哈，走，我们去看看今次的收获！”


……


东北方向。


“剑圣大人！”


从王策决定放过神孽的时候，就悄然让枪王来了这一片海域。枪王来了，在这儿低声呼唤一会。


某处海面咕噜涌动，一条白色身影从海底冉冉升出海面：“何事？”


“王策交代，今次因某些缘故，暂且放神恩会一条生路。”枪王流露尊敬之色，上前沉声道：“如果等一会，神恩会的其他人从这一带突围，放他们走就是了。”


“除了寂灭。”枪王不太懂王策的意思，不过，也明白无上武帝意味什么等级的威胁：“如果寂灭从这一个方向逃走，那就请剑圣大人务必将其缠住拖住。”


剑圣是一个气度很是内敛的男子，他微露不悦：“他请我来，却……罢了，那便按他说的办。”摇头一下，却也不想说了。


枪王悄然交代完毕，悄然返回。剑圣重新沉入海中，等待未知。袁金城等一定会走这一个方向。可寂灭会不会从这一个方向逃走？那就靠运气了。


袁金城等极速御风飞行，宛如一条条的光芒，从海上掠过，直往东洲海岸而去。


一条条的身影横空飞行，甩掉了王策等人，也成功的突围。这让袁武帝和恋鸦儿等所有人感到一阵的安慰和轻松。


细细思量来，众人不由茫然无措。几年前，王策只是一个天才武者，有光明的未来，却不过是众人眼中的少年罢了。再天才，也只有未来。


不死鸟风波，神恩会和大律双双吃亏，凡是搅合进去的，谁都没占得半点好处。反而被一个神秘人夺走好处，如今知道了，神秘人就是王策。


今时今日的王策，不知不觉的居然就有了压迫大律，乃至神恩会的势力。


究竟这几年，发生了什么？神恩会众人很是茫然。须知，神恩会素来是高端武力最强的势力，今天却被异军突起的王策给压在头上，被打得抱头鼠窜了。


神恩会的思考，大约不会有什么答案的。


恋鸦儿等飞过这一片海域，过了好一会，荆棘电射而来，大声喊道：“老沈，别躲藏了。寂灭走了另一个方向，今次的任务到此为止。”


剑圣一飞冲出来，皱眉：“他如此朝令夕改，也委实不像做大事的风范。”也难怪他不满，王策早几天让荆棘万里迢迢把他请过来，却最终没有出手，等于白来一遭呢。


荆棘哈哈欢愉大笑：“老沈，我对那小子比较熟悉，他精明得很，不是那种做蠢事的人。他放过神恩会，怕是另有缘故。你也莫要抱怨什么了。”


“王策让你和我一道，追查，尾随神恩会的人。”荆棘招招手，率先飞行，沿途直飞，并搜索袁金城等人的行踪。


剑圣埋伏在去东洲的必经之路上，只不过，王策改变了注意，放过了袁金城等人。否则，袁金城和恋鸦儿等人之前是否能过了这一关，还真不好说。


剑圣没出手，不等于不存在。


除了一个柳沁修为大损，神孽几乎悉数以各种方法逃生。此乃犀利哥所得意的，在今次完全处于下风的不公平环境下，斗败了王策。


可剑圣在此，这意味什么？


究竟是犀利哥斗败王策一次，还是王策再一次战胜了犀利哥？


也许，只有王策和各位看官才是对这个答案心照不宣。


剑圣皱眉跟上：“这又是为何？”


荆棘嘿然：“他说，神孽武帝今次多半会返回巢穴。尾随神孽武帝，看看能否有机会查出对方的老巢下落。”一顿，环顾一周，压低声音：“也看看，是否有其他人在跟踪神孽武帝！”


“那小子似乎得了提醒，怀疑有第四路人马在暗中！”


荆棘冷笑：“有人想当黄雀！”


……


一条毒蛇在树上缓缓的爬行，来到另一株树上，正要缠绕过去。忽然灰扑扑的一条手臂，把毒蛇给捏死。


一名一身穿着灰扑扑的蒙面消瘦男子，宛如岩石一样岿然不动，似乎过了很久。


费饮血的身影在这枯树林当中，左一闪右一闪，两下来到此人身边：“顾锋，神孽来了！你小心一点，如果力有未逮，那便走。”


费饮血重新强调：“主上交代，不必强求，今次不过是一次探究神孽老巢的机会。便是错过了，失败了，也不打紧。主上还有别的办法。”


“寂灭。广源分号的黄金白银，放在空间异宝中，这玩意在寂灭身上才安全。所以，寂灭一定会尽快把这批黄金白银送回老巢。袁金城等反而未必会回巢穴。如果发现寂灭，那就跟踪他。”


这名瘦削的男子宛如岩石一样僵硬地点头，费饮血拍拍他：“不必强求，记住了，主上说了，你比神孽重要一百倍，莫要冒险。”


费饮血交代完，很快就走了。


等了一会儿，这名瘦削男子仿佛察觉什么，气息收敛得完全不复存在。十多里外，袁金城等正在仓促的低空飞行而过。


等他们过去了，瘦削男子眼皮一抬，一抹锋芒毕露的光芒乍然。转身消失，以一种极快的身法，却又在动用真气的情况下，气息一丝不漏的吊住这群神孽。


“嗯？”这瘦削男子细心感应，很快就数了个遍，发现寂灭并不在其中。


正要考虑是否继续跟踪，忽然瘦削男子有所感，发现袁金城等突然分头逃窜，立刻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狡猾的混蛋神孽！”尾随的荆棘在某一处，也发出了类似的咒骂。

第518章 空前的四亿白银


等待是很辛苦的。


冷曜在等待，他一点也不曾感到辛苦。冷曜的属下，却感到无比的辛苦。


对各大钱庄日复一日的调查，日复一日的分析，查到广源钱庄的时候。冷曜忽然的一道命令，让整个调查放缓了许多。


敏感一些的积年特务，都隐约感到，神孽的气息了。偏偏冷曜的命令，让功劳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碰不到。


一直来到某一日，恰是王策动手抢黄金的这一天。


如果是有心人，大约也能从船只出海的日子，推算出抵达东洲港口的大约日子。


冷曜似乎心有灵犀的下了一道命令：“动手。”


堂堂指挥同知，作为指挥使的副手，权力是大是小，那就要看指挥使本身肯放多少权了。冷曜虽然因为相貌和气质太吊诡，不受人喜欢，可指挥使也知晓冷曜的办事能力是南司最顶尖的，也并不吝啬权力。


是以，冷曜的一道命令，让半个南司都快要沸腾起来。军队，特务，乃至高手和供奉等等，悉数出动。


包围广源。


在一种似乎没有多少证据的情况下，冷曜以一种属于他的方式，果断的与遥远的王策，完成了一次配合。


包围广源，抓捕广源的人，乃至查抄广源。


此番举措，让各大钱庄无不感到兔死狐悲式的愤怒，通过各种关系纷纷把矛头指向冷曜。今天你大宣能动广源，将来岂不是要查抄我们？


来自上司，来自官员，甚至来自皇帝的压力，骤然大增许多。冷曜却一直保持一种冷静的状态，甚至没有向上司和皇帝多做解释。


冷曜的反应很奇怪，不知是不屑解释，还是懒得解释。此等态度，也是明里暗里的激怒了不少人，上司不满，皇帝也大为恼火。


各大钱庄所相关的人等，无不是各大豪富，乃至世家，甚至也有皇族牵涉其中。这份压力，那就太大了。


一身疲乏，却又透露坚定的冷曜，森森冷冷的返回家中。


吃饭的时候，妻子几次欲言又止，末了才道：“夫君，你为何要这么做。不少人也都暗中来求过我。”


冷曜不动声色：“这几日抓捕了广源相关人等数百上千人，甄别出数十名神孽。”一顿，他忽然道：“广源的银库，是空的。”


妻子惊讶的掩口，发出惊呼声，迟疑：“可这，会不会太冒失了？”


虽然不太懂政治，她也多少明白。哪怕广源和神孽有关，可广源毕竟是大钱庄，这么公然查抄就太触犯其他大钱庄的神经了，未来的日子，冷曜要承受的压力会非常大。


冷曜平静道：“我知，几个月后，我至少会被削衔，甚至被弹劾罢官。”


忽然，冷曜放下碗筷，直视妻子：“你们想去北洲吗，听说北洲很冷，你们要多添点衣物才行。”妻子茫然。


冷曜自言自语：“师父很快就会来找我。”一顿：“那数十名神孽，就是一份见面礼！”


“给某人的！”


……


某人正在忙碌。


救被迫跳海的数千船员，以及搜索黄金，林林总总的琐碎事也真不少。


好在王策是做了大老爷，这些琐事是交给了北唐高手来办。总不能让八部龙来搜黄金吧，估计你真敢这么开口，八部龙和枪王就敢先暴揍你一顿。


一如犀利哥所说，王策首先是对黄金，或者寂灭志在必得。因神孽们犯傻，给了王策更大的机会。


袁金城等人和寂灭虽是逃走，三千多万两黄金，也足以让王策感到心满意足了。他本来最初的目标就是黄金，杀神孽，那纯粹是搂草打兔子。


约莫三千三百万两黄金，加上船上运输的各种货物，大约价值五百万两黄金。总计赫然是一笔接近四千万两黄金，接近四亿的庞大收获。


庞大的数字，当场就让王策兴高采烈。有了这批黄金，加上还有三年后还要出售一次武神卷，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北策府不会缺钱了。


今次王策策划的黄金大劫案，虽说一波三折，多有一些意外发生。结果到底还是让人满意的。须知，王策本以为能弄到一两千万黄金就不错了呢。


大律的王猛等人眼红无比，不止一次起意要抢，奈何是打不过。好在他们自我安慰，广源分号的库银肯定不少。


很遗憾，因为这是一次神恩会对内的信任考验。神恩会考虑了广源必然暴露的因素，寂灭为了不走漏风声，在船队出航才把分号的库银给卷走的。


所以，大律的锦绣营哪怕再强悍，也无法及时的知晓，广源分号的金库空了。


王策三言两语，就把节外生枝的大律这帮人给忽悠了。王策能想象，等大律搜捕广源分号的时候，发现金库里空得能跑老鼠的迹象，该是多么有趣的画面。


大律的王猛等也算果断，生怕广源分号的银子长腿跑了，见这边的黄金被王策拿下，果断就离去了。


王策和北唐的分赃，也算互相比较理性，除了唐正耀叫嚣了几句，也基本保持和谐。


船上价值五千万两白银的货物，是北唐的。考虑唐帝一直对自个很不错，哪怕有些吊诡，王策还是自觉很慷慨的再给了五百万两黄金，剩下大约接近三千万两黄金，就是王策此行的最终收获。


老汪太监等都很满意，今次都没怎么出手，也没怎么冒险，就轻易的得了一千万两黄金，也就是一亿两白银的收获。他们也实在无话可说。


就算某个贪心的人感到不满，也是决计不敢吱声的。不然，真以为王策没脾气啊？弄得不好，连一亿都捞不着呢。


袁金城等分头逃窜。荆棘和剑圣无可奈何，两手空空的当天就返回了。


王策也不以为意。真的就是那句话“搂草打兔子”，神恩会的人真要犯傻直接回老巢，王策不介意顺势跟踪下去，查出对方的老窝。


对方学聪明了一点，这也不是问题。今次查不了，还有下次。再说，王策还有犀利哥这个隐藏得很深的奸细呢。


剑圣都过来了，罪城空虚。王策自不会在此多做逗留，先请纪千败以最快速度赶回罪城。当日就分赃，就把一块块堆成小山的黄金，给融成一个个巨型保龄球。


北唐怎么处置，怎么办金银带回北唐，王策不理会。


他和武麒麟夫妇等武帝，索性是一手抓住一个黄金球，就悠哉的往回赶路。


二千八百万两黄金，那就是二百八十万斤（九洲是十两为一斤）的分量。莫要说几名武帝分担，就是一个武帝也没问题。


几名武帝一个抓一个黄金球，也是悠哉，除了压制住了一些速度，也并无什么影响。有纪千败率先空手赶回罪城坐镇，王策一行人赶路也并不急。


……


天色暗淡。一行人就近在群山中找了一处干爽地方休息，猎杀了几只猎物野外烧烤，颇为自得其乐。


一边翻动烤成金黄色，兹兹冒油的兔肉，帝冕和八部龙等都取来调味品，不愧是江湖武者呢，调味品这玩意那是杀人放火，举家旅行的必备品。


“王策，你还真不愧是大老爷，五谷不分啊。”几个月下来，也算熟悉了，枪王不由出言调侃。众人目光看过来，相视好笑。


王策亲自烤的野猪肉，一块黑一块黄，生的熟的，烤焦的和烤得金黄的，一块块一片片的分布得极不均匀。和旁人的一比，那就是差距。


“笑吧，你们就笑吧。”王策发苦，上一辈子有几个人精通野外烧烤，反正他不会。这一辈子，那是还没来得及学这门技能呢。


连海棠姑娘都基本熟悉这门野外求生的手艺，说他王策五谷不分，是夸张了一点，却也差不了多少，大约也是现代地球人的通病呢。


一边谈笑，一边烧烤，也是颇有几分欢愉。


闲聊中很快就说起一些话题，八部龙说起心头疑惑：“剑圣大人埋伏在神孽的必经之路上，虽说寂灭走了另一条路，却大可杀了剩下的神孽，你为何要放过神孽？”


众人心神一顿，悉数看过去。王策干笑，似乎纯真的挠头：“有人提醒我，大律，神恩会，以及北策府，是一个需要维系平衡的三角。”众人陷入深思。


王策笑笑：“总之，北策府需要神恩会来制衡大律，不能让神恩会损失太多武帝。否则，就等于逼迫神恩会全面收缩。”


众人豁然，几年前，神恩会隐隐就是一派全面出击的势头。武神卷之战，已经迫使神恩会收缩，在出击和防御之间摇摆不定。如果再死几个武帝，神恩会想出击都没实力。


“一动不如一静。”王策摩挲下巴的胡须：“神恩会一旦转入防御，隐匿起来，就不好找了。只要他们肯动起来，那就是某些人的囊中物。”某些人？也许包括他。


动起来，就有破绽。这是王策的理论。


再说，神恩会是大律的死地，隐隐套住大律的一条胳膊。王策干翻神恩会，就等于为大律解套，恶果最终也会落在北策府身上。


武神卷之战，是神恩会从盛而衰的一个重大转折。从今后，神恩会不再望而生畏，不再是九洲最强。


王策轻轻拈下巴，悠然：“神恩会是一个诱人的猎物，能引出某些猎人。”


“然后，猎‘人’。”


然后，猎取剩下一册半的武神卷。


这句话，王策没说出来，但他的目光清澈如泉，似乎吃定神恩会了。

第519章 诈死的顾博，奇葩的师祖


火焰噗噗跳动。


王策的眼色变幻，某些事他没说。今次放过神孽，是有许许多多缘由的，这一言难尽。


神恩会牵涉太多。“神”的线索，一册半的武神卷，甚至顾博的线索，都要从神恩会着手。某些事，心里明白，做好准备就是了，也不必太急于一时。


假不死鸟出现有几年了。乱世来临，其实很多国家，很多势力都好像大律一样，做起事来束手缚脚。莫说其他，纪千败这一伙人就是一个典型。为了武神，人皇不出，他们就不能对大律动手。


北唐，乃至许多有意争霸的国家，乍看似乎在征战，却未必不是蓄势待发。堂堂大宣进攻一个小国，对方居然还苦苦反抗了一年，这就是又一个例子。


人皇一旦出来，凡是无意无力争霸的各国，都一定会望风而降。人皇一天不出，就一天还存在变数，很多势力就仍然存有侥幸之心。


犀利哥吐露的关于“神”的信息，很重要，非常重要。


站在大律身后的武神，忽然心血来潮的要制造人皇，会不会是因为“神”要卷土重来？这是王策的猜想，还是会成真？没人知晓。


这位武神，是不是当年的三大武神之一？如果是，凭什么活了这么几千年？也是悬疑。


二十余年前的北唐兵变，吕半城和恋鸦儿是幕后黑手。然而，听犀利哥的意思，似乎还掩盖了更重大的隐情，是王策所不知的。


恋鸦儿是不是潜入神恩会的无间道？如果是，今次没有第四路人马来抢这批黄金，就分明透露几分吊诡，几分耐人寻味的奥妙。


王策摇头，哭笑不得，这个见面不止一次的未婚妻，和他互相知晓，却从来没有相认过，甚至次次拔刀相向。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未婚夫妻关系呢。


顾博是否还活着？从谈季如的口吻来看，他说的“父母在不远游”是指顾博？还是王重溪？王策琢磨，谈季如似乎知道很多隐匿，也许该找他谈一谈了。


若然顾博还活着，那么，恋鸦儿是否与顾博一伙的？是要利用神恩会来报仇，也似乎说得过去呢。


犀利哥一而再的坚持，认为他王策就是唐帝的私生子。这乍然一看，似乎是一个很滑稽的说辞。王策却隐隐从这话当中，看见了更多惊人的东西。


北洲的“临天无敌”，东洲的“忘情天子”，中洲的“杀生龙将”。此乃九洲的三大无上武帝。


“临天无敌”是一个粉饰的尊号，真正被其本人认可的是“林无敌”，其人极为桀骜，敢自称无敌，并且无人反对，甚至被公认，这就足以说明太多了。


“忘情天子”是落魄的灭国皇族后裔出身，因其忘情专注武道，甚至终身未娶，连妾侍都没有，又因此人极有心胸气度。所以得了这么一个尊号。


“杀生龙将”是最独特的，是平民家庭出身，加入军队之后南征北战，每战从不留俘虏，往往有大屠杀之举。年轻时因为太过暴虐的屠杀之举，多次被武帝追杀过。


三人当中，谁是神将？也许另有他人？


王策趴在清泉边上，俯头下去，喝了一口清澈入肺的甘甜泉水。再洗了几把脸，看着满天的星辰，轻轻一笑：“顾博，我知道你没死！如果你是诈死……妙玉，也就是余苑，那就是你顾博的人。”


妙玉刺杀顾行权，顾博的行踪暴露，大律围攻绞杀，顾博和家将战死。许多线索，不知不觉的就凑在一块，组成了一条线。妙玉案未必就不是一次诈死的行动。


王策记起王御城对少年顾博的描述“像岩石一样硬朗，像猎豹一样敏锐，像孤狼一样孤独”。


回忆几年前，人在律京的某一天的某一位神秘人士暗中通传的消息。王策绽放一点清澈，清澈很快变成了苦笑。


“姑姑，我真的真的不想怀疑你。但是……”


……


王策一行人重新返回罪城的时候，并未想过要隐瞒什么，一个一手一只金色的黄金球，这画面委实壮观，也委实是百年难得一见。


从天而降的时候，罪城的人们看见那一个个金色的巨型黄金球，茫然而震撼：“那是黄金吗？”


“如果是黄金，那就太可怕了。那得是多少黄金啊。”


“我更想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么多黄金？难道是抢的？”


无数人震撼欲绝，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个个黄金球，发出了一种从内心深处爆发的呻吟。


光是为了武神卷，也为了和北策府和王策打好关系的各路势力人马，也不由的被震撼得痴呆了，张大嘴差一点就满嘴口水：“好多黄金，起码两千万两黄金！”


各大势力往往也各自都有一定的生意，此时互相看了一眼，分明捕捉到眼中的兴奋。


这么多黄金，足以让大律都感到怦然心动。抢是没人敢，除非有人脑门被夹了，可是做生意那总不是问题。


北策府要扩张，肯定会缺乏大量的物资，百废待兴绝对不是一句虚言。北策府要扩张，等于是在一张白纸上重新作画，只要把物资运输来，就一定有赚。


也许，王策公然让所有人看见这批黄金，就是希望这些人这么想呢。


罪城很安全，风平浪静。


王策却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他回来得及时。谈季如的“黄雀在后”未必不是提醒他，后方空虚。


神孽似是砧板上的肉，看似任王策宰割。可王策真要在外边再溜达，再为眼前利益迷惑，罪城一定会被袭击，未必是调虎离山，却一定是抄老窝。


不怕夸张地说，王策一行人若然为了追杀神孽，而继续纠缠三五天。罪城百分之两千会被袭击，也许是神恩会，也许是大律，也许是轮流来。


犀利哥让修为低的神孽趁乱混入数千船员中，就是知道王策不敢，也没时间来甄别。


有时，看似美好的利益，一口吞下就会造成严重后果。有时，再美好的利益，也应该当断就断，莫要贪恋。


今次神孽几乎全军覆灭，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如果在发现王策一行人的时候，就果断放弃黄金，也就不会沦落得被王策一行人合围的下场。


若非王策为了更大更长远的利益，干脆一点的说就是为了武神卷和某些，从而暂时放了神孽一马。那么，今次神恩会除了寂灭，将无人能幸免。


得了这批黄金，最高兴的无疑就是戴霖和邰栩等官员。


不过，知晓这批黄金的来历，杜衷之率先默然叹气：“想不到广源钱庄居然是神孽的，今次卷走库银，只怕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因而破产自杀！”


戴霖安慰：“好在不会对普通人家波及太多。”


广源库银高达八亿，超过一半都是天下各地商存入的。这一卷走，跟地球跨过银行破产似的，不知造成多少人损失惨痛。好在九洲的钱庄存入金银有一定的门槛，一般百姓很少会有这么多钱存入钱庄。


流无瑕激动的抓住王策的胳膊摇晃，好一会才说起一桩事：“阿策哥哥，前几日，有人来找你呢。”


“找我？”王策诧异。


……


等处理了一些琐事，王策才来到这一个宅院里。


问了下人，王策溜达来到后院，听得里边呼喝阵阵，隐隐感到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来到屋子门口，王策忽然直觉感到一种危险扑面而来！想也不想的就地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忽然屋子轰隆一下就爆了，数条身影狼狈不堪的被炸得飞出来。


王策泪流满面，他知道为什么似曾相识了，这分明就是炼师做实验啊，苏寐常常这么干呢。


肯定是做战灵合成实验，要么是爆炸，要么是战灵暴走。


王策偏偏脑袋看去，果然一个半疯狂的，气息奇怪并紊乱的暴君战灵发出疯子一样的痛苦咆哮。那三名被轰出来的炼师，其中一个气急败坏的大声喊：“快，制住他，制住他！”


科学狂人啊。王策撇嘴，夺影步一晃，来到这战灵面前，心相悠然轰了一下，就把这战灵给制住了：“这战灵灵智紊乱了，留着也是祸害！”


寻来一个寄宿塔，把战灵给强行锁进去。王策信手抛了抛，满意一笑，今晚陶老爷子有晚餐了。


这乱世的光景，战灵价格直线飙升。暴君战灵价格昂贵，可不好买啊。


这为首的看来容颜不老，却显然颇有一些沧桑的炼师踏步上前，大怒：“这战灵老夫要来还有用，速速还给老夫。”


“凭什么？”王策锁眉：“这种灵智混乱的战灵，放出去那就是祸害。”


这炼师气急败坏，冲身后的两个炼师大喊：“还不动手，揍这小子，把战灵拿回来，敢抢我游三绝的战灵，小子你别跑！”


游三绝？王策错愕，忽然嘿嘿直笑：“我不跑！”


剩下两名炼师满脸苦色：“师父，他是宗师学士！我们打不过他。您老人家不如亲自动手吧，您是不老武宗呢。”


“不老武宗？”这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的炼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恶狠狠道：“没错，老夫是不老武宗，你不交出来，老夫就收拾你！”


王策快要笑出声了，连自个的武力都忘了，这是何等奇葩啊。等这炼师做出一脸恶形恶状的要过来，王策才正色的欠身行礼：“在下王策，拜见游前辈！”


游三绝抬起来的胳膊顿时尴尬的悬空，惊疑不定的端详：“你就是王策？”一顿，充满疑惑：“你是寐儿的徒弟，你该叫老夫师祖才对！”


王策：“呃……”

第520章 治疗，半帝王魂的伤


“啊！”


一条身影宛如流星坠落，拖曳住亢奋的呐喊，从山巅坠落下来，结实地摔在大地上。


啪砰！雪花飞溅。地面上出现一个人形大坑！


一身穿裹得厚厚的小丫头，指着从人形大坑里扶腰搓背的王策，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阿策哥哥，真的很好玩？”海棠姑娘在一旁真真是猛翻白眼。


堂堂归元境的人儿了，居然还是这么喜欢玩乐，这哪里像是盛名赫赫的“天妖”。


“好玩。”王策真地搓搓腰背，狼狈的从这被砸出来的大坑里爬出来：“想玩不？我带你一起。”


海棠姑娘大吃一惊，王策对她摆摆手表示放心。拖住小丫头到半山腰，然后被小丫头保住，整个重新从山上一飞蹿下来，呈现自由落体。


暗中点住几次，缓冲自由落体的速度。小丫头兴奋激动的放声尖叫，这种极限刺激太过瘾了。王策悠然自得，无声无息的放出心相！


冯道的心相技能“不倒翁”悠然。


嗡地一下坠落在地上，雪花再一次飞溅。心相却充满柔韧性的把王策和小丫头反弹，消除所有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对小丫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流无瑕激动得脸颊通红，凑住笑脸上前就亲了王策一下：“阿策哥哥，果然真的很好玩呢！我以后要常常和你玩这个。”海棠姑娘眉毛顿时一挑。


一身鲜红喜庆打扮的流无瑕玩得兴高采烈，王策凑在媳妇儿身边：“想家了？今年是你第一次没在家过年吧。”


“嗯。”诸海棠笑了笑，想说不碍事的，可其实心里多少是惦记父母亲，轻轻的足尖在雪地上一点一点的磨蹭。


王策能注意，媳妇儿脚下不知不觉就被踢出一个小雪坑了。也不想多说，只是安静的和她十指相扣，似乎这能让两个漂泊在外的人儿互相找到温暖。


从海洲回来不久，王策将将突破为归元境，就过年了。


大律搜刮广源的分号，结果除了能跑老鼠的金库，就一无所获。这让被王策忽悠的大律，恨得牙痒痒，据说王猛和流龙城都在私底下破口大骂王策言而无信是一个大骗子大混账。


骂归骂，律帝也不敢来找王策的麻烦，只能把一记闷棍给和血吞下去了。


广源的库银被卷走，乃是神孽所建的票号，此等消息一并传出的时候，广源破产也就不远了。此时不知多少商人世家等等因而伤筋动骨，甚至破产。


广源破产引发的连锁效应，正在以海啸一样的方式，迅速蔓延传播，过境之处无不满目疮痍，遍地哀鸿。


须知，因为存入金银有一个不小的门槛，所以大多数都是各大商家，乃至宗派，世家，甚至各国皇族也会把库银存入其中各大钱庄。


广源破产，引发海啸一样的损失，恨神孽入骨的人不计其数。某些异想天开的家伙，甚至派人来试探王策肯不肯归还那批黄金。


如此，结果可想而知，整个被王策让十三娘派人乱棍打出去。


此时广源的恶劣影响正在蔓延，天下人简直把神孽当成过街老鼠。神孽自顾不暇，想找王策报仇都腾不出手来呢。


……


此乃王策过得安静的一段日子。


没有明枪暗箭，也没有各种针锋相对。大律在忙碌自个的扩张，以及各种物资的积攒，乃至对蛮子的战争。神孽在忙于收缩，充当出气筒和过街老鼠。


唯二能和王策抗衡的大律和神恩会，都腾不出手来，更不要说其他势力了。


倒是崔岩派人送来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消息，诸子学宫隐隐看上了北策府这一个新兴势力，年后就会派人来试探一下某些意思。


崔岩返回了诸子学宫，也因和王策的交情，顺利通过了“春选”考验，成为诸子学宫重点栽培的一员。


杭剑帝早前和王策的谈判因互相的条件谈不拢，暂时无疾而终，早就返回了剑神山。王策也在等待杭剑帝的第二次到来，第一次谈判不过是一次互相的试探，第二次才是正经。


八部龙等五大尊号高手，乃是为了武神卷，而与王策达成交易。连八部龙等都不介意暂时为王策出力，其他为了武神卷而赶来的武宗等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从武神卷的消息传出，从八部龙等暂时为王策出力的消息传出。这些日子以来，陆续各地高手赶来，有钱的自然就花钱买，没钱的跑单帮的武者，自然就为一睹武神卷而暂时和王策达成类似的交易。


王策有一册半的武神卷，今次出售的不过是半册的复制品。购买了半册复制品的，也就同时有了参阅正品的资格。


钱不多，花三十多万两黄金，就能得到复制品，并参阅半册正品。对宗派世家自然不在话下，对跑单帮的武者，那就有点儿难度了。


所以，和王策达成交易的，基本一色都是这种跑单帮的武宗，武尊当中只有一个“天刀断岳”。


好比王策是年轻一代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被认为是超级高手的。“天刀断岳”也是现在的武尊一代里，仅有的三四个正在成名的超级高手之一。


考虑王策击毙邪王的本事，考虑北策府八大武帝坐镇的实力。一般的武尊大约很知趣，也没脸皮来和王策说交易什么，当然，除非是卖身契。


交易，乃是围绕武神卷。王策摆明是把武神卷分为两波出售了，另一册完整的武神卷，王策也说过，大约要两三年后才考虑出售。


交易的具体事项，也就不必详细说了。总之，不要低估江湖武者的骄傲，王策就算是“小飞仙”也不敢把八部龙等当成手下，而是一种公平的对等的关系。


凭武神卷的交易，王策暂时为北策府网罗了大约十多名武宗。其中八部龙这种尊号高手，几乎不可能投效任何势力，但其他非尊号的武宗，王策有自信，几年之后，会有人审时度势，并投效北策府。


莫说几年后，就是眼下，都陆续有许多人马来投效声势浩大的北策府了。其中就有不少武尊，给王策的“内营”添上一把烈火。


其中一定龙蛇混杂，也一定暗藏不少心怀不轨的人。


王策并不在意，北策府诞生之初，本来就是多方人马凑在一块，人员构成再复杂一点也不打紧。


……


大律，神恩会，北策府。


各种纠缠，各种针锋相对，乃至各种轰动的大事，也未能让九洲的混乱消停。毕竟太远，没有地缘优势。


大律进攻蛮国，为未来清扫最后的障碍。之所以迟迟没攻占，是因为大律一边在招募新兵，一边通过战争和轮战来催熟新兵。


北唐灭西梁之后，正在密锣紧鼓的筹备第二次战争，各种线索和苗头，都指向大世。东宁也不甘人后，也正在进攻其他小国，把东北方向的疆土收入麾下。


东洲南部的战事胶着，上阳等三国交缠在一块儿，却又和勉力振作的大岳交手，形成一种乱战。


海洲依然是大宣和上荣正在争霸，拼命扩张，也拼命的争夺人皇资格。局势和北洲一样明朗，海洲是上荣和大宣的争霸，北洲是大律，燕国凌国这个联盟的争霸。


东洲北部局势明朗，是北唐和东宁争霸。南部，暂时还不够清晰。


至今唯一混战不堪的，就是中洲。本来就混乱的中洲，在帝州自立后，迅速变得更加混乱了。有识之士都心照不宣，两年内中洲若然再不能分出一定的分晓，只怕未来的人皇争霸战就没有中洲的份了。


北策府此时力压大律和神恩会，隐为九洲最强的势力。但所有有识之士，都有清晰的认识与判断，也是非常一致的看法。


北策府注定只能成为搅局者。除非，王策能在短短五年内，把武道和心相双双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成为一个抗衡人皇的存在。


流无瑕成不了人皇，因为北策府还没建国。就算建国，就是侥幸得了不死鸟，成了人皇，以当前的疆域和人口，也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人皇的对手。


北策府能否参与九洲一统之战，关键，就是王策能不能在短期内成为下一个飞仙。


王策不太在意这些，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和游三绝联袂会诊，以求治疗半帝王魂的伤势。


半帝王魂的伤势很简单，就是死去的战灵，波及身体，并堵塞了经脉。但往往越简单的，就是越难解决的。


“战灵合体！”唐伯虎跃然而出，与王策合体。


奈何，临时的灵纹一下子啪的爆裂，游三绝再一次摇头：“总还是差一点点，你的修为略差，你的战灵修为也略差。如果有天炼师，就好办了。”


王策撇嘴，有天炼师，那就单独就能治愈了。


唐伯虎的修为暂时是绝地战灵，真要提升，却也不是太难。王策略微想了想：“王魂大叔，你先忍一忍。最多一年，没准半年，我们一定能把你治愈。”


王策暗暗发狠，回头就去鬼界，设法提升战灵修为。他就不信，半年内还解决不了王魂大叔的伤势。


王策和游三绝不死心的对半帝王魂持续会诊。也是这时，杭剑帝第二次带着剑神山的意思，光临罪城。

第521章 青色诡谲，忘川之水


杭剑帝代表剑神山第二次前来，与之一道的，还有宋云仙。


有人说，剑神山统统都是爱剑的疯子。也许恰是这一点，也许因为剑神山足够强势，谈判喜欢直来直去，而不是婉转表达。


王策参与谈判，但流无瑕才是首发主力。不辛苦，却艰难。


好在半年里，也就是在罪城之战，以及武神卷之战，两次震动九洲的大战之后，明里暗里不少人来投效。在戴霖邰栩等人的辅助下，无瑕妹子亲自参与过几次较为重要的谈判。


无瑕妹子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和剑神山的谈判，是较为常规的，又略显特殊。特殊之处，就在剑神山太强，是九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神恩会，剑神山，诸子学宫。乃是九洲仅有三个，不论是名义，还是实质，都从不曾纳入任何国度统治的三大势力，超然并独立。


譬如各大宗派，乃至无主之地，哪怕实际上各自形同自立，但名义上是归各国朝廷统治。


诸子学宫想不想人皇时代来临，不好说。剑神山肯定不想。王策正在看准这一点，所以才暗中派人主动联络剑神山，并希望北策府得到剑神山的襄助。


杭剑帝的第一次到来，遭遇武神卷之战，纯粹是适逢其会，所以当日不太乐意出手。


杭剑帝的第二次来临，就真正带了诚意过来。不过，互相之间，依然存在相当大的分歧。最大的分歧是，剑神山的定位，以及北策府的定位。


北策府能否阻止大律一统，会不会参与九洲一统争霸，北策府是流无瑕的还是北唐的？此乃剑神山的顾虑。


剑神山会不会一直保持超然地位，一个超然的独立王国是否北策府所能接受的？此乃北策府的顾虑。


杭剑帝并不讳言：“未来的北策府，用什么来抗衡人皇？在阻止人皇的同时，会想要扩张到哪一步？”


王策也不怕单刀直入：“无瑕不是人皇，北策府就是想一统天下，也没这份资格。”


杭剑帝也承认，如果流无瑕能成为人皇，北策府的未来一定会踏上一统九洲的路。可如果不是人皇，那么，连一统一洲之地都会很艰难。


“杭剑帝，你们剑神山绝不喜欢人皇时代。正如你所知，我也绝不会坐视人皇一统天下。这就是基础。”王策耸肩，交给流无瑕和杭剑帝谈判。


为什么北策府一旦露了肌肉，声势大涨之后，各地大批人马赶来投效？正是因为没人喜欢人皇。


无数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人皇诞生的那一天，也就是无数武者失去自由的那一刻，包括武宗，甚至武帝。


凡是在人皇统治内，武宗武帝，也不能反抗人皇的征兆，那会招致毁灭。


当今世上，哪怕皇权最重的国家，皇权也天然被制约。皇族，内阁，军方，宗派和世家，以及武帝，来自各方面许许多多的制约，让哪怕最狂妄最无知的皇帝都不能独裁。


九洲政治开明，某些方面甚至比地球更好，这是被无处不在的潜在武力逼出来的传统。


一个官府敢玩出喝水死俯卧撑死，乃至各种暴力拆迁。如果人王听到，你猜人王会不会顺手打个酱油杀点人来抒发正义？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王策信了。


如果因为一个皇帝的缘故，搞得民不聊生，遍地饿殍。像人王这种心怀正义和仁慈的武帝，哪怕不相干，也绝对不介意特地跑去干掉这个皇帝。


人皇和很多武者，有天然的矛盾。


……


一条毛发，一片雪花，一张白纸，轻飘飘的飞翔。


一把剑似乎一丝风都不曾带动，悄然无息的，却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削中毛发，雪花，以及白纸。


毛发被剖成两条，雪花被剖成两片，白纸成了一条条堪比毛发般细小的碎末。这乍看似乎很简单，但只有少数人才明白有多难。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半帝王魂就做到了。


王策窒息地摇头：“王魂大叔，这个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做不到。快就有风，有风就会动，在这么短的时间刺出三剑，就达到这个地步，再给我十年也做不到。”


尤其是半帝王魂一剑连续剖破毛发和雪花，却用两剑，就把白纸削成一条一条比毛发还要细小的形状。这种微控太恐怖了。


不是快或慢的问题，而是剑的境界的问题。


半帝王魂似乎轻轻点头，又似乎自言自语：“能以一剑就做到，那才是我的目标。”王策直接就懵住了，真想大喊老大，这三件东西，你一剑要是办到了，那你就是下一个武神。


天下人人都视王策为绝代天才，可在王策心里，半帝王魂才是绝代天才。


须知，一旦神化，相差两个境界的武者，就会存在一定的境界压制，尊号高手大多数都能跨越两个境界交战。王策至今为止，只见过听说过唯一一个能跨越三个境界交手的人，那就是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的剑飞舞，雪花飘飘，忽然道：“谈判如何了？”


“还成，有分歧，但估计是能达成一定的协议。毕竟有合作基础。”王策耸肩，当今天下趁势而起的豪雄不少，但真正或多或少具备搅屎棍资格的势力，也就只有帝州和北策府。


“你是否心中有疑问想要问我。”半帝王魂话音一顿，青色的伞下，似乎夹杂了一丝凝重：“现在问！”


王策嘿然，不好意思的摩挲下巴：“那我就问了，王魂大叔，你手下素来鲜少有活口。为何，当年姑姑，也就是老顾，却没事。”


“不是这个。”半帝王魂徐徐练剑。


王策抚平额头，满腹疑窦：“王魂大叔，除此以外，那我真没什么想问的。”


半帝王魂忽然转身，青伞下一道凝肃的目光定住，目光复杂，半晌淡然低沉：“你就如此信任我？你如此聪慧，便没什么怀疑我的地方？”


老大，我真没想到你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真没什么疑问，有什么好问的？王策都快哭了，总不能逼他怀疑半帝王魂吧，断然就没有这种事。


半帝王魂似察觉他的表情，低沉道：“你问我，为何要叛出剑神山！”


“呃，坦白说，我真不感兴趣，这是你的个人隐私。”王策察觉半帝王魂气息不善，无奈地搓搓鼻子：“好吧，那我就问，王魂大叔，你为何叛出剑神山？”


半帝王魂徐徐收剑回鞘：“道不同不相为谋。”一顿：“你明白？”


“不懂！”王策真心糊涂了，为何要逼他问隐私？


半帝王魂哭笑不得，轻声叱道：“你聪明一世，今次为何就蠢笨了这一回。仔细想一想。”


王策快哭了：“我真想不到。你到底要我明白什么？”


半帝王魂多半想干掉他的心思都有了，愠怒不已：“你真蠢。当年我有一个发现，剑神山已不再纯粹，卷入某些不该的事情当中。而它本该是一个剑客云集的所在地，本该是神圣的。”


半帝王魂转身，往回走去，似乎自言自语：“当一个剑道圣地，卷入世俗名利之争，便已堕落。二十余年前，我叛出，只因它已掺杂太多剑道以外的东西。”


王魂大叔这话，有内涵有亮点。王策细细品味一二，隐约察觉其中的某些含义。


“天下之大，并非只得你看见剑神山的力量。你今日能看见，为何旁人不能在二十年前就看见？你能合作，为何旁人不能合作？难道你便从未想过，旁人有捷足先登的可能？”


半帝王魂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王策独自凝重。


似乎二十年前，剑神山就暗中与某一个势力合作了？


王策抬头，眼中充满凝重与迷茫。对方是谁？剑神山是在假作与他合作，故布疑阵吗？


王策忽然笑了笑，多少显得很是森然：“这么说，剑神山所谓的合作，就是在调戏我！把我当成傻子。”


……


也正是这一晚，王策翻来覆去的无法安睡。


半帝王魂叛出剑神山，原来还有这一层隐情。王策从没过问，只以为是个人隐私呢。可半帝王魂为何在这时，突兀地说起这一个隐秘？


此乃马家在罪城郊野中的一个别院，赠送给了王策。因武神卷之战中北策府上下的怨气，王策辞去职务，也就索性搬来这个在城外二十里的半山别院。


恰是冬季，寒风凛冽，王策睡不着，索性正要起身。忽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入耳，王策凛然，有人窃入！


信手把大氅往身上一披，王策如同游鱼滑出卧室，转眼与一名潜入的蒙面人一个照面。这蒙面人竟也并不惊讶，似乎在故意引他现身，一个抬手，把一物抛来。


此物并不夹杂什么真气，王策信手一把抓住，就住月光一眼，一身鲜血立时倒流脑袋。这是一本册子，封面书写了几个大字！


“忘川之水”！


王策心神巨震，竟然是剑神三式中唯一没到手的忘川之水？


一个恍惚震撼，这蒙面人转眼往半帝王魂居住的宅院方向逃去，很快消失。


“发生什么事？”荆棘人未到声先至。


王策悄然把册子往怀中一揣，神色变幻的眺望那黑衣人的去处，凝声：“没事，只是一个蟊贼！”


纪千败等人陆续赶来，听闻王策的话，各自锁眉。蟊贼？这半山别院中，有纪千败等大批高手，岂是一个蟊贼就能闯入的。


如果说谁能突过这么多武帝的耳目，潜入王策的卧室，那就八成是住在这个宅院里的人。


王策仔细端详众人，笑了笑：“没事，真的没事。”


他忽然泛漾一缕古怪的微笑，对姗姗来迟的半帝王魂笑道：“是王魂大叔在测试我防备偷袭的能力。”


“王魂大叔，你说是吗？”王策的嘴角笑意总也显得无尽吊诡，似乎意味深长。


皎洁月色下，青伞折射青色的微光。

第522章 补全三式，重入鬼界


“忘川之水”是正品！


身怀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王策一眼就分辨出来了，是百分之百的真。


王策暗自苦笑，本以为“忘川之水”是在神恩会手里。武神卷之战，让他发现并不在神恩会手里，本以为还需很长一段时日，才能找到忘川之水的下落。


不成想，这剑神三式中最后一式居然好似自己长腿了一样，主动以一种古怪的方式送上门来。大约，王策也想不到比这更便宜的好事了。


这来路，也太诡异了。


王策索性向上苍祈祷：“既然剑神三式来得这么便宜，不如再把武神卷便宜了我吧。”


这么祈祷被海棠妹子逮着机会大肆嘲讽，王策干笑不已，自然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不过找点乐子嘛，犯不着太认真。


大约因为洞悉了三式连环的奥妙，王策修炼忘川之水，显得格外的快速，很快就能上手了。


当年和无忧王之战，乃是王策毕生当中最凶险的一战。也恰是那一战，让王策初次参悟了剑神三式的奥妙，也正是强行串联不漏之沙和彼岸之花，才得以击毙无忧王。


剑神三式必须要串联起来，按序列来施展，才是完整的，是最强大的。王策相信，这才是剑神三式的终极奥妙。


他甚至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当年神战，人类三大武神，击杀多名神族的武神，恐怕也是靠的这剑神三式串联施展的这个终极奥妙。


此后至今的几次战斗，王策对此的领悟是越来越深，也是越来越肯定这个猜测。


一旦三式俱全，略微参悟其中精要。王策就很快知晓了剑神三式的排序：第一式，不漏之沙。第二式，忘川之水。第三式，彼岸之花。


“忘川之水。意志！”


王策喝声大作，隐约的意志力量形成一个滔天巨浪的空间，无数的浪花拍打，轰击一切，那等声势几乎势不可当。


“不错。”王策满意地笑了，愈是修炼三式，就愈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感觉。


如果剑神三式俱全，也许纪千败等人，才具备了和武神一战之力。


“师父，人王，你们感觉如何？”王策扯嗓门，往半空中在修炼不漏之沙的纪千败等人大喊。


纪千败等人干笑不已，堂堂武帝，居然还要从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年身上学东西，这多少是显得有些古怪和尴尬：“很好，有了不漏之沙，我们找武神的时候，机会也许就大了一些。”


“赶紧修炼吧。剑神三式我给你们，关键是你们有没有这么多时间来修炼。”王策不怀疑武帝的悟性，关键是给纪千败这帮武帝的时间不多了。


纪千败等错愕地看向王策，荆棘等人各自沉默，羡慕地看向纪千败：“你这徒弟，只说慷慨和大气，我等生平仅见，怕也当得起九洲第一。”


谁得了剑神三式，乃至武神卷，不是敝帚自珍，收藏起来自个欣赏，自个修炼。九洲之大，恐怕也只有王策慷慨大气如此，把武神卷乃至剑神三式都传给旁人。


我像是这么抠门人吗？王策撇嘴，暗自好笑。荆棘等人也未免太高估他的品德了，真要说起来，这无非就是用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来收买金牌打手罢了。


对一个生意人来说，对于打算把武神卷陆续全面公开的王策来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要不要保留其中一式，不要泄露呢？王策颇为踌躇，顺手吞下一个纪千败等人给的火神果。


……


两三年内，一定要突破入武宗境界。这是纪千败等人对王策的要求，也是王策对自个的要求。


有纪千败等武帝，乃至唐帝提供的一批天材地宝。王策自问如果不是太蠢，不老境不成问题。若然顺利，不夜境也能向往。


这是一个很多人都在突破，都在飞速变强的时代。中洲的“杀帝”是一名卡在武帝门前多年的琉璃武宗，三个月前传来消息，“杀帝”突入武帝之境。


旁人是修为越高，修炼速度就越慢。王策的各项优势决定修炼速度始终如一的快捷，又有大量天材地宝，只要稍微勤奋一点，有一定的悟性，就没理由比别人慢。


纪千败等人的要求，不是没道理。


从今时今日的九洲格局来看，三五年内，各地局势必定明朗。谁争霸，谁被吞并，谁要归降，那就是三五年的光景，就有答案了。


那时，大约就是纪千败等人去寻找武神决战的时候。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在，北策府就是九洲最强。一旦去找武神，王策必须要具备相当实力，才能抵挡大律和神恩会等各大势力的反扑。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该找王策的找王策，该找北策府的找北策府，正所谓：有冤伸冤，有仇报仇。


三五年后，王策要不想被人报仇被人伸冤，那就只有拼命修炼，继续拥有砂锅那么大的拳头，强权到底，跋扈到底！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各自要么有徒弟，要么有后裔。天材地宝不给徒弟不给后裔，偏偏给了王策一个人，也就是这个目的。火种是他王策，狙击大律的也是他王策。


三五年，恰也是剑神山和北策府在互相都有分歧的前提下，所达成的协议。


杭剑帝表示，三年或五年内，北策府必须扩张，拥有至少三千万人口，以及三十州的土地。加上一些许诺的其他次要条件，剑神山就会为北策府效力。


这是剑神山的底线。考虑北策府和剑神山的分歧，暂时达成这一个协议，似乎也不错了。流无瑕等人很快就基本完成协议的细节。


杭剑帝要求王策亲自承诺背书，这本是题中应有之意。明面上，流无瑕是大都督，王策连职务都没有，可就算傻子都知道，王策才是北策府真正的靠山。


偏偏王策还是北唐西北大统领，兼两衙指挥同知。也难怪剑神山会有所顾虑，要求王策亲自承诺剑神山的利益。


王策本是很重视与剑神山的谈判，得了半帝王魂隐晦的当头棒喝，也就豁然大悟。干脆甩手给流无瑕来谈，随便谈成什么结果，都无所谓了。


亲自背书之后，杭剑帝很满意地走了，把宋云仙给留下为北策府效力，作为联络人，也作为剑神山的诚意。


王策也很满意，至少在人前，他是表现得很满意，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大约也只有他和半帝王魂才明白。


处理一些琐事，王策和帝冕等人，这才腾出空来重新踏入鬼界。


……


鬼界天地苍茫。


王策兴致大发，吟诗作对：“桃花树下桃花仙……”憋了半天，憋出牛头不对马嘴的半句：“摘取桃花换酒钱。”


一边瞄唐伯虎，一边心里打鼓，好像这句诗是这样的吧？


唐伯虎吞下这只鬼尊，满意的饱嗝一下，失去上一世记忆的他，自然而然的顺口吟声：“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打住。”王策擦冷汗，果然不能在原作者面前卖弄啊，果断喊停：“感觉如何？”


“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突破了。”唐伯虎傲然，就地盘膝坐下。


王策满意点头，等待他突破的光景，不免好奇地问道：“老冕，你们能不能帮我抓几只鬼帝来！”


帝冕等四人侧目，大大吃惊，很有诚意的劝告：“没必要招惹鬼帝，一个鬼帝麾下动辄千万鬼军，麾下多名鬼宗，不好惹。如果是上阶鬼帝，麾下更有几名中乘乃至下乘鬼帝。”


王策嘿然挠头，一旦来到鬼尊的地步，鬼灵就很难惹了，这是公认的事实。战灵一旦来到暴君，就很难提升，指的就是惹不起鬼军。


八级通天上阶战灵要想突破，那起码要吞噬三个下乘鬼帝，而下乘鬼帝就相当长生武帝。要命的是，几乎鬼尊以上的鬼灵，都吞噬过战灵，提炼出战灵技。


实情是，一个提炼战灵技出来的下乘鬼帝，比一个年轻的一般长生武帝，只强不弱。


似乎察觉王策的心思，帝冕苦口婆心道：“如果这还不够让你打消念头，那老夫不妨告诉你，鬼灵最可怕的是构成。一个上乘鬼帝麾下，有两三名中乘鬼帝，每一个中乘鬼帝麾下，有两三个下乘鬼帝。”


等帝冕娓娓道来，王策的脸当场就绿了。鬼灵的制度构成很简单，站在最顶端的是媲美无上武帝的上乘鬼帝。每一个上乘鬼帝占据一块地盘，构成一个从上而下逐层控制的鬼灵王国。


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最真实的写照。招惹一个鬼帝，那就等于招惹了一个系统的很多鬼帝。


莫说一般武帝，就是无上武帝，也不敢轻易招惹。须知，上乘鬼帝和无上武帝绝对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因为战灵技而更强几分。


一个上乘鬼帝，加上两三名中乘鬼帝，六到九名下乘鬼帝。如此阵容一旦缠上一个无上武帝，那也多半只有抱头鼠窜，乃至高呼上苍救命的份。


帝冕也不怕丢人，直言：“不仅是我，绝大多数武帝武宗，都不想来鬼界，都不愿意深入鬼界。你知道为何？”


王策诚恳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这种怪事，也不知道为何。


帝冕和剑圣等人的脸色变得古怪，并难堪：“因为，武帝把鬼帝当成猎物，鬼帝也把武帝当成猎物！”

第523章 暴君军团


“武帝视鬼帝为猎物。鬼帝也视武帝为猎物。”


他们的话，是一字一句从牙关里以一种不忿的，并尴尬的方式挤出来的。


石破天惊的一言，震撼得王策当场就哑口无言，茫然而空白：“为何？”


“吞噬鬼灵，是战灵的速成方式。然而，吞噬战灵，恰恰也是鬼灵的速成方式。”


剑圣苦笑淡淡：“然而，武帝身上总有几个战灵。凡是稍微上了一点年纪的武帝，太古战灵几乎难以拥有，可通天战灵总归还是会有这么一两个的。”


王策和海棠姑娘半天合不拢嘴，对于一直把鬼灵当成猎物的人来说，这实情也太……这也太离奇了。细心思量，似乎这才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我说我在鬼界闯荡这么久，怎么就没见武帝呢。”王策恍然大悟，难怪和苏寐那两年，楞是没见武帝在鬼界瞎晃悠。


为何太古战灵极为罕见？就是因为鬼帝难缠，吞不了鬼帝，战灵就几乎没有其他办法提升。


历代很多武帝到老到死，都没能把自个的战灵提升到太古境界，就是惹不起鬼帝。


牧野苦笑：“老夫年轻的时候，便没人提醒过老夫和朋友。老夫一位好友本也是有名有号，结果就是在鬼界碰上鬼帝……”


从某种意义来说，鬼界对武宗以及武帝，无疑是一个生死两苍茫的凶险所在。


好在鬼帝和人类一样充满智慧，也会爱惜生命。所以，非必要的情况下，武帝和鬼帝是互相不太乐意招惹的。


很多武者进入鬼界，猎杀鬼灵，获取战灵。这也算是鬼帝和武帝的互相妥协，反正一入鬼界，生死各安天命，被鬼灵弄死，那算倒霉。


王策徐徐压下震撼，挠头不已。这便麻烦了，他本想速速把陶老爷子和徐老爷子速成为太古战灵呢。


如果太古战灵没指望，那么……有没有组建一支暴君军团？甚至一支通天军团？


一批五十名以上的清一色由暴君战灵组成的？甚至，由通天战灵组成的？莫要忘了，他王策是武者的同时，也是炼师。完全熟悉，加上和战灵心意相通，大可遥控大批战灵作战。


若然有五十个，一百个暴君战灵，乃至通天战灵。武宗对王策来说，似乎就是一个渣滓，一股战灵洪流过去，就直接淹没了。


复活五十个以上的主战类战灵来群殴大律神化营？这绝对是一个很美好，很好玩，也很精彩的构想呢。


文官战灵，主要是用于心相，用来群殴明显不靠谱。


帝王战灵，那是一个战灵军团的最高统帅，不能用于群殴武者。


武将战灵，主要是用于统领战灵军，和武者交战只能发挥五六成的实力，也不适合。


平民战灵是最适合的，就是每个战灵的战灵技用途略显广泛了一点，也未必都适合武者战斗。


王策霍然大悟，怕什么神化高手袭击战灵军啊，他大可复活并培养大批平民战灵用于群殴神化高手，组成一批只服从他的“大内营”。


王策现在基本是保持一个月复活一个战灵的速度，以这么一个速度来算，他发现三年后似乎还是无法拥有五十个平民战灵，只怕连三十个都达不到。


作为一个月失血一次的男人，王策表示有点伤压力有点大，如果一个月复活两个战灵呢？


王策眨眨眼，现在是归元境，每次复活暴君中阶的失血不少，可如果是复活暴君下阶，每次所需的鲜血就少了很多，那么一个月轻松就能复活两个战灵。


有帝冕这些武帝，帮忙抓鬼灵来吞噬，似乎三年后，很有希望能得到一批战灵版“大内营”。


盘算一番，王策隐隐发现实现“大内营”的机会，欢呼雀跃，放声狂笑：“哈哈哈，我发达了！”


帝冕等人错愕地看着仿佛旁若无人喜悦狂笑的王策，并不知道他们八大武帝，在未来三年当中会沦落为抓鬼灵的苦力！


王策意气风发的放声大喊：“我们出发，为了我的大内营！”


……


罪城冬天最后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人王并不在罪城。


剑圣很喜欢白衣，或许是觉得这个颜色很素雅，也够纯粹。潇洒飘逸的人王对颜色没有太大的喜好，今日却也恰好穿的是一身白衣。


北唐京城细雨飘飘，泥泞的路面和潮湿的空气，也不知是北唐京城下了几天的雨，多少有点发霉的味道。让人王心情颇为不快。


也许，不悦不仅因此，更因王策在处置纪千败和帝冕毕生武学精华的时候，表现出了让人不满的轻率态度。


人王认为，自己似乎很有必要考虑，是否把要把自己的一声所学交给王策了。


人王路过北唐，自然不是来打酱油的。他是顺路路过，帮王策带一点东西过来，一批修炼资源，以及纪千败和帝冕的部分武学精华。


不是王策抠门不给天材地宝，而是熊式武他们还没神化，给了纯粹是浪费。王策也是神化之后，才知晓当年吞服九紫同心莲是多么浪费，多么奢侈的行为。


八大武帝私下讨论过，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各自的毕生所学，不论是否有弟子有后裔，都一定会交给下一代火种。


来到南衙大院，人王端详：“南衙，是这儿了。”悠然让守卫通报：“你们的指挥同知王策，委托老夫前来寻皮小心，鲁克以及熊式武等人。”


这几名把门的守卫激动得差一点跳起来：“是王策王大人？”转身就狂奔在大院，放声大喊：“王策王大人有消息来了。”


似乎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大院一时的工夫就喧嚣无尽。大批的人从各种小楼里或是奔出来，或是伸出头来，一边激动大喊：“王大人在哪里？”


王策的一个消息，似乎就让整个南衙大院沸腾了。人王动容，大吃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威望？”


若说威望，王策当年所作所为大涨南衙声势和颜面，又都有大把的好处能捞，声望不做第二人之想。几年下来，南衙受困许重楼的不给力，那份对王策的怀念不消说，真真是恨不得王策立刻回来担任指挥使呢。


加上王策这几年的种种所为，凡是北唐人谁不觉得与有荣焉。九洲年轻一代唯一的尊号高手，败鬼妖，连败大律四大武宗，杀邪王，王策是南衙出身呢。


皮小心和熊式武都转入南武军了，在城外暂时来不及。鲁克和柳晚秋等嫡系少年，是最先赶来的，欣喜若狂地看着人王，充满希冀。


人王笑笑，示意去茶馆说话。等了好一会，人王有感回首，淡淡的向闻讯赶来的老汪太监点头示意：“老夫是路过，告诉你们的皇帝，莫要担心！”


老汪太监谦逊的微笑：“既然难得王武帝路过，陛下也请王武帝转告王策王大人，请他务必尽早去西北路上任，并如果他愿意，不妨参与我北唐对大世的征讨，立些功劳，陛下正好西北路升格。”


从某个意义来说，升格不升格，都不打紧。王策的西北路麾下有六镇四万大军，悉数是从八府抽调的精兵悍将，一路就抵得过一府的实力。


须知，八府目前每一府也不过只有八万大军罢了。升格不升格，扎扎实实的北唐西北王是一定没跑，北唐朝野上下私底下早这么称呼王策了。


人王惊讶：“你们要进攻大世了？”一顿：“也好，老夫会转告他。”


老汪太监谦卑一笑，悄然退下。


……


不一会，熊式武匆匆赶来，充满喜悦。人王也不多说，直接把盛满各种修炼物资，乃至百万金票，以及一封给王断的信，交给他们：“这是王策托老夫转交给你们的。”


“他让你们专心的修炼，好好的经营势力！”一顿，人王目光往傅四等人看去，逐一地念出名字，转述王策对嫡系的交代：“你们也是！”


仔细端详一会，人王暗自惊讶，这批少年修为竟然普遍都在种玉三境和剑气三境之间，鲁克甚至达到了罡气三境，熊式武的气息摇曳不定，赫然随时会神化。


熊式武比王策还小三个月，能有这等修为，绝对天赋过人。如果不是老了，人王都有收徒的念头了。


也难怪南衙洋洋自得，这几年来，南衙是被北衙骑上头了。可南衙一批大试少年，就出了王策诸海棠和熊式武三大天才，这就是北衙望尘莫及的。


这也是北衙人在南衙人面前招摇的时候，南衙人的普遍反击。我们南衙一代人就出了三大天才，你们北衙呢，就一个袁百渊，还不如熊式武呢。


每当这时，北衙人会反击。王策首先是北衙子弟。


审视近年来被称为北唐四大天才之一的熊式武，人王发现纪千败和帝冕的武学风格还真比较适合熊式武。


气质愈发阴冷的鲁克大声道：“这位大人，阿策他说过几时回来吗。”


人王笑笑：“他说，等某些事弄明白的时候，他就回来。”转身就消失了。


鲁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挨个拍拍肩膀：“阿策一定会回来的，他要我们好好干，那我们就好好干。”


他露齿一笑：“莫要忘了，没有阿策的照料，我们就没有今天，不论是修为还是升迁。”

第524章 那些嫡系们


“莫要忘了，没有阿策的照料，我们就没有今天，不论修为还是升迁。”


鲁克话音淡淡，这句话似乎是警告，也似乎是提醒。熊式武瞪眼，责怪他不该如此对自己人说话。


傅四等众人并不反感，因为这是事实。


二处，被视为王策的嫡系，虽说王策统率二处的时日不算长，但威望足不做第二人之想。然而，傅四等坚持和王策一路走过来的十余名大试少年，才是真正嫡系中的嫡系。


从一开始，傅四等人就被烙上王策的嫡系标签了。


没有王策慷慨提供的大批金银和物资，他们的修为不会明显比同龄人强很多。如果不是王策的嫡系，在官场也不会升迁得这么快。


傅四等二十余岁，修为统统来到种玉和剑气之间，也就是真武九境，同龄人却几乎全在先天九境挣扎。和天才相比，似乎很普通，未来也许最多只有武尊修为，一辈子要仰望武宗武帝。


但很多天赋高的人，一辈子也就是先天真武的修为。傅四等人天资较为普通，却有成为武尊的希望。不如武宗武帝，却足以俯瞰众生。


恰是傅四这种层次的力量，也最容易在未来一步一脚印的成为一国朝廷的中坚力量。


修为统统来到种玉或剑气，此乃王策砸下几百万两银子砸出来的。官职统统都是百户以及参领，这是王策的影响力。这，就是傅四等人所因王策而得来的东西。


一群少年郎从最底层的特务，短短几年，陆续升迁为正六品百户乃至从五品参领，平均下来俨然是一年一升迁，这绝对是一个惊人无比的升迁速度。


“大熊，前几日陛下亲自点将，把你调入陵南府，你要好好干。”鲁克搂着熊式武肩膀，同感心酸，几年前大伙儿能凑在一块，几年后却不得不踏上不同的道路。


王策在北洲，诸海棠也去了北洲。熊式武正从南武军转入军方，而王大年去了西北路。从某些口风来看，皮小心也可能会被调走，要么是入军队，要么是入刑部。


去年年中，北衙忽然提出因王策是北衙指挥同知，要求从南衙调动几个王策的老部下过去。然后，嫡系少年中的洛占玉等几人转入北衙。


当年王策身边的小团体，麾下的嫡系人马，看似正在分崩离析，被唐帝以各种方式拆散往各个领域。


但是，只有少数眼光老辣的人，才能看见。这似乎分崩离析的团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升迁，并渐渐成长，分散在北唐的各个领域。


鲁克是二处参领，捍卫王策在二处的影响力。皮小心是作为南武军参领，未来能入刑部，也能转入军方。


熊式武因武道修为厚积薄发，没了王策和诸海棠的耀眼，也爆发自己的光芒，成为北唐四大天才之一。因此而被唐帝提拔为总领。转入军方，也被升迁了半级。


诸海棠在北洲，但她也有官职在身，转入西北路，领从四品实职。


若然能放开来看，就能发现，鲁克在南衙，熊式武去陵南府，洛占玉等三人在北衙，皮小心未来也许在刑部也许在军方。


以鲁克等人远超同龄人的修为，只要不犯错，只要有一定能力，顺利成为各领域的中坚力量，那是必然的。


一旦开枝散叶，鲁克乃至熊式武等将会作为两衙和八府的中坚力量，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


王策人虽不在北唐，影响力和势力，却伴随嫡系老部下，在某只黑手的有意推动下，一起徐徐渗透两衙和八府。


未来的北唐蓝图似乎在今天，在更早以前，就已然被某人给决定了。


……


海洲，大宣京城。


冬天的海洲，热风减少，气候稍有一点转凉，但温暖如春，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度假胜地。也勿怪王策当初来了一次海洲，就感心旷神怡。


人王御风来到大宣京城，也并未刻意隐瞒气息。这武帝的气息，若隐若现的从云端传来，让大宣的神化高手无不感到心里拔凉拔凉的。


武宗和武尊感到一种悲凉，和平年代，绝大多数武帝都钻兔子洞了。这乱世来临，不少武帝断断续续的从兔子洞钻了出来。


不光是天才武者身价缩水，武尊和武宗也再也找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好感觉了。


人王不怕招摇过市，也不在乎惊动大宣，盘旋一会儿，忆起徒弟的住址。飞临一个宅院，充当不速之客，一眼看见被吓呆的下人，以及一个十余岁的孩子。


人王流露一点微笑，端详这孩子：“你父亲呢。”


这孩子有点害怕，却也有点激动：“你会飞，你是武宗吗。我将来也要成为武宗。”小孩儿自信满满地握住拳头，改口：“不，我要成为武帝！”


“哈哈！”人王哈哈大笑，满心欢喜的摸摸这小孩的脑袋：“好，有志气。”


冷曜的妻子闻讯匆匆赶来，喜悦的向人王单膝跪拜：“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扯了扯孩子低声道：“还不拜见师祖！”


人王笑着摆摆手：“把冷曜喊来，老夫有事。”


人王看见这孩子，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当年他见冷曜的时候，这弟子似乎比这还要小呢。


那是几十年前了，当年大宣某地飓风过境，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因官员渎职，以及贪腐朝廷的赈灾钱粮，导致无数人死亡。


人王恰好是闻讯带了大批的钱粮过来，也救下了当年差一点饿死的冷曜，见到激愤的武者当场刺杀当地官员，结果被当地的土豪给擒杀。


还是小孩子的冷曜见了这一幕，也见了粮库里那堆积如山却不肯拿出来赈灾的粮食，深受刺激的发誓将来要做一个强大的武者，到处打抱不平，制止所有不公平的事。


是一个孩子的宏愿，很可笑。但人王当时却被触动了，也就结下了这一段师徒之缘。


冷曜后来自然知道了，不公平的事总是消灭不了的。武者也制止不了某些事，哪怕是无上武帝，于是，冷曜发现做官，做一个好官，也许能帮得了更多的人。


冷曜是通过立秋演武走入朝廷的，可惜因为相貌的关系，最终进入了特务集团。


不一会的工夫，冷曜行色匆匆满是喜悦的赶来，拜见了师父。


其实是一对很有趣的师徒，师父气质飘逸贵气，相貌风流倜傥。偏偏徒弟，却是一脸晦气模样，气质阴沉。


人王端详冷曜，不无失望地摇头：“你还是归元境。”口吻转淡：“罢了，准备一下，随为师去北洲，北策府正是用人之时。”


如果不是意外，人王是不打算收徒的，因为人王的前两个徒弟都自然老死了。师徒之间，情同父子，然而，当师父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修为不够的徒弟，一点一点的老去死掉。


那种滋味真真能让人疯掉，哪怕神经再顽强的人，试过几次，就绝对不想再尝试了。


……


人王亲自入宫，找大宣皇帝“亲切的问候，以及亲切的会谈”。


大宣皇帝满腹窝火的被迫答应……说是答应也过火了，实情是，人王不过是按礼节通知大宣皇帝，冷曜要走，神孽也要带走。大宣皇帝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人王都要这么干。


处理了一些琐事，不数日，冷曜一家人和人王，押着数十名神孽踏上了前往北洲的征途。


航行在大海中，冷曜的妻子感到前途叵测。冷曜却有一种乘风破浪迎向光明的错觉。


从战灵军团登台唱戏，北策府几次震惊天下，可谓大名赫赫。八大武帝坐镇，实力隐然居于九洲之冠，乃至迫使大律签订城下之盟。


北策府名震天下，似乎前途光明。


然而，冷曜却非一般人，几个念头在心里盘桓半天，终于是问出来：“师父，王策究竟算是北策府的人，还是北唐的人？”


“有分别？”人王狐疑。


“有。”冷曜坚决的说。


王策一手创立北策府，是北策府最大的靠山，此乃公认，少了谁都成，唯独不能缺王策。


光是北策府的光环，就很耀眼。可王策还是北唐西北路大统领，身兼两衙指挥同知，三大职务分拆来统统都是位高权重，偏偏叠加在一个人身上，那就太恐怖了。


北唐绝无先例，大律乃至大宣等强国，都绝无先例。一名官员的职权范围，横跨情报集团，武力集团以及军事集团，任何一个皇帝只要不是脑残，都不会这么干。


王策未来会不会执掌北衙，但执掌南衙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就连冷曜都敢肯定。


唐帝力主组建西北路，并亲自点将，从八府抽调精兵悍将组成西北路。精锐老兵，久经沙场的各级军官，统统从八府抽调，这意味什么，谁都明白。


光凭今天的西北路，就让王策有了西北王的说法。


未来的西北路，升格为西北府，那也必定的。那时的王策，若然仍然执掌兵权和两衙，那就不是西北王，而是北唐的北方之王了。


冷曜细细的说来，人王若有所思。


冷曜恭敬道：“弟子是想知道，北策府，究竟是王策的北策府，或者，还是北唐的北策府！”


也恰好是这时，在鬼界当中，帝冕也对王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王策挠头，笑了：“为什么一定是我的？为什么一定是北唐的？”


“为什么不能是无瑕的北策府！”

第525章 突破，军团升级


鬼界！


嘶吼震天，人仰马翻，端的是一派乱象。


战灵军轰轰烈烈的向鬼军发动进攻，宛如潮水一样的攻势，持续的高强度让鬼军陷入崩溃极限。


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成千上万的战灵轰烈与鬼军混战在一块儿。


王策淡淡下令：“曹纯，虎骑出击！”


“是，主公！”身旁的曹纯，一个抱拳行礼，大步的翻身上了披甲的战马，高高地举起战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虎骑，随本将出击！”


“主公！”曹休在一旁焦急的，求战之心极为强烈地看向王策！


王策笑笑：“莫急，今日交给虎骑来战就是，下次自然该你们了。”


虎骑，乃是重装骑兵，尤其善于正面的阵地战。豹骑，也装备了皮甲，算不上轻骑兵，具备相当的长途奔袭能力，也具备一定的正面强攻能力。当然，阵地战肯定不如虎骑。


三千虎骑，三千豹骑，也算各有各的侧重，作战任务显然各自都有一点分别。


王策目光灼热，满意地点头。虎骑是最近复活的，和豹骑一起经过几次作战，几次吞噬鬼灵，已经普遍达到了上阶玄鬼的境界。其中少数作战勇猛，吞噬较多的战灵士卒，更加是达到了人雄下阶。


审时度势，细心观察战场局势，王策发现虎骑作为重装骑兵，一旦投放战场，就以无论伦比的正面攻击力把鬼军打得全面溃败。


是时候吞下这一只鬼军了。王策赞许点头，转脸向身边的张合下令：“张合，率军追击敌军。”


等张合率部出战，此战战果也就定下来了。


王策心情愉悦的转身，扣住海棠妹子的手，向帝冕等人笑道：“诸位以为如何？”


帝冕等四大武帝，第一次看见战灵军的时候，那是震撼。可和王策一道在鬼界浪荡这么久，也是司空见惯了，也不由赞道：“很不错。”


牧野心中一动：“若然能提升到暴君级，那就是我们走了，你大约也足以自保了。”


王策挠头，叹息：“很遗憾，这一点却是做不到了，战灵军的修为提升，是有限的，我也是才发现。”帝冕等人吃惊，流露无尽惋惜之色。


王策不是说笑，战灵士卒的修为提升，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提升一个等级，并非他设想的无限提升。


好比虎豹骑，复活出来的时候，是中阶四级玄鬼。不知为何，最大只能提升到中阶五级人雄。王策率战灵军征战几个月，也多次试验证明了这一点。


好消息是，王策亲自用鲜血和灵魂，来浇灌复活的战灵，譬如陶渊明等，不受影响。


只要有足够多的鬼灵，或足够强大的鬼灵，陶渊明等战灵完全能成为太古战灵。


……


结束战斗之后。


遍地哀鸿，无数战灵士卒伤势颇重。


虽说炼师，能治疗战灵。不过，这么多战灵，哪怕是累死炼师只怕也救不了多少。不过，王策笑吟吟，似乎自有办法。


放出一个暴君战灵，王策笑笑：“董奉，靠你了！”


王策历史知识有限，不知董奉大名。但董奉此人，在历史上是和张仲景以及华佗齐名的三国三大神医之一。


董奉躬身微笑：“是，主公！”走上前去，来到伤兵当中，拂袖一卷，吟声道：“杏林春暖！”


无数的光华，星点从董奉的双手之间飞洒出去，弥漫在伤兵身上。很快的，伤兵的伤势竟以肉眼依稀可见的速度高速复原，赫然是一种批量治疗。


董奉回身来：“主公，七日内，将士们的伤势便能悉数复原了。”


王策点头，经过多次验证，他已经证明了。一名战灵神医的治疗能力，以及批量治疗的数量单位，和本身的品级有关。治愈速度，和神医修为有关，也和伤兵本身的修为有关。


董奉是暴君战灵，每一次战灵秘术，根据伤兵的修为，能治疗大约数百到数千之间。


帝冕等四大武帝，以及诸海棠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每一次看见，都感觉太过神奇，心中感慨，“神炼师”果然是极为强大的一种存在。


帝冕，牧野，荆棘以及剑圣。四大武帝和王策一并深入鬼界，到处去抓鬼尊鬼宗，给王策的战灵吞噬。


索性是搂草打兔子，帝冕干他们的，王策干自己的，也就趁势出动战灵军团，在鬼界发动征战。


征战，吞噬，突破。是这几个月来，曹魏军团的主题，二十万曹魏军团在征战过程里，就算有董奉治疗，陆续战损也高达数万。


但是，曹魏军团的整体实力，却成功的从二级上阶，一举普遍突破为三级下阶。几乎悉数都有一个阶位的突破，青州兵是，虎豹骑也是。


此外，在征战过程中，各种缴获无数，也为曹魏军团凭空补全了各种装备。尤其是战马。


从能够复活战灵军团开始，王策就能解决装备这玩意的问题了，但不可否认，战马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是补充不了的。也就只有在鬼界抢掠，才能补充战马。


帝冕四人为王策抓强大鬼灵，给王策的个人战灵吞噬。


王策则率领战灵军团征战鬼界，并吞噬鬼灵，让战灵军团的实力提升。


这是一个两不耽误的好办法，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短短几个月，不光是曹魏军团全面提升一个阶位。陶渊明也率先突破为王策麾下的第一个中阶通天战灵。


王策思绪飘动，回首看了一眼在远处盘膝修炼，气息似乎随时要突破的徐霞客。心里大为期盼，掐指一算，还有两年，如果运气好，未必不能培养出四大太古战灵。


若能有四个太古战灵，哪怕是下阶的，王策自信也不怵武帝了，足以和武帝一战。


……


“给。”


帝冕等人和诸海棠抓了一批鬼灵死后爆出来的战灵，塞入寄宿塔中，交给王策。


王策也不客气，接过来然后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所在，嘿然一笑。


然后，陆续把这些战灵放出来，让地球战灵吞噬掉。再复活了一批数目相当的战灵士卒出来。


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王策不知为何，地球战灵能通过吞噬本地战灵来提升修为。但这一幕，显然不能给帝冕等人看见，以免萌生不好的联想。


虽说有子虚乌有的“神炼师”做了挡箭牌，人们也相信，战灵军这玩意除了“神炼师”，旁人绝对办不到。可暴露的东西太多，未必不会引人怀疑。


是以，只好约束战灵军团，只许吞噬鬼灵，不得吞噬本地战灵。


不过，好在帝冕等人都相信，所有人都相信，王策的战灵军一定是通过“神炼师”的某种方法，通过擒获战灵而得来。


大律和各国要暗中操控战灵价格，要把战灵当成战略物资，对北策府和王策实施战略封锁。就是不想王策获得战灵，扩大战灵军团。


当然，这种美好的误会，王策在那次大律之行有所察觉之后，自然不会主动去纠正，恨不得对方多误会深刻一点呢。


暗中吞噬本地战灵，再复活相当数目的地球战灵士卒来。这足以让帝冕等人把这个美妙的误会保持下去。


各种天材地宝，加上陶渊明和徐霞客率先成为通天中阶，对王策的修炼更增几分速度。


王策能有一种感觉，自从去年意外参悟武宗之境后，也许两年内成为不老武宗，真的不难。不光是纪千败这么断言，王策也有这种感觉。


“那就，那就暂时等一等，先不要复活朝代军团。”王策理性的分析一会，果断决定，等突破为不老武宗之后，再复活朝代军团也不迟。


“那就，再复活一个乱世军团吧。嗯，军团的数目，要慢慢的增加，让他们继续误会。”北策府很快就要踏上扩张的道路了，必须要有更多的战灵军团。


王策目光清澈，第五个图案会在他进入武宗之境的时候开启。不过，平民，文官，武将，帝王，都出来了，第五个图案会是什么呢？


猜想一会，始终得不出什么答案。


王策干脆不钻牛角尖，抓抓头皮，一边准备复活下一个帝王，一边轻声的哼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


唱到这儿，王策一边摸索心口的灵纹，一边似乎意味深长的一顿，唱出了下一句：“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复活！”


一个战灵汲取灵魂和鲜血，渐渐变得生动，一种谦和的气质浮现。


仔细端详这战灵，王策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句描述“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立时就愣住：“是他！”


……


等待王策的时候，海棠姑娘好奇的审视有纪律有组织的战灵军。


帝冕取来水袋，把清水倒入茶壶中，掌心握住茶壶轻轻的搓。不疾不徐的温度，很快就让茶壶中的茶水渐渐变成沸水。


见了这副做派，牧野笑道：“老冕，你几时学了老纪的做派。”


帝冕抬头笑了，感慨：“老纪收了一个好徒弟。我等自愧不如。”众人苦笑摇头。


剑圣淡淡的抬头，眼有慎重：“诸位，你们以为王策如何。”


众人沉默，帝冕轻声道：“你们一直知晓我的意思。关键是你们的意思。”


荆棘忽然道：“某些事，也该是和这小子谈一谈了。”

第526章 武帝们的交谈，那些事儿


满天的苍茫和风沙，盖不住荆棘重新加重语气的话语。


也许是因为鬼界的色彩太灰，连带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一些灰色痕迹。也许是因为荆棘的话，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的沉重。


王策？海棠姑娘的心一紧，诈做一无所知的拔剑练不漏之沙，却是暗中支耳朵聆听。


海棠姑娘以为很隐蔽的动作，是瞒不过荆棘等人的。她是一个可爱傻姑娘，天生就做不来骗人这种事，也做不熟练，笨拙得有点好笑。


帝冕四人不在意海棠姑娘的聆听，帝冕淡淡表示支持：“我认为是时候该谈谈了，其实你们也知我的意思，本来早就该谈一谈的。”


帝冕轻轻的抹了一把脸，似乎想要卸下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很疲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再多犹豫了。”


“总归是有一些问题悬而未解。”牧野忽然的话音，也不知是表示什么。


三人看向剑圣，喜好白色的剑圣淡淡道：“姑且看看。”


“老沈，你的剑法是极好的，我佩服。可你除了战斗，除了武道，也太优柔寡断了。”荆棘不满：“就这，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有多少选择？”


“我们的选择很少很少。”荆棘叹息：“以我来看，老武和雀儿的后裔，不成。你老沈的徒弟也不成。虽说有些仓促，可这小子的确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是太仓促了。”帝冕苦笑，可他们没时间了，统统都是四百岁了，各自都快要燃烧到寿元的尽头了：“可我们等不了！”


“诸位……”帝冕充满无奈的轻轻闭眼，然后睁眼，涌出伤感：“诸位，有一桩事，我看也是时候给你们说了。”


“从五年前开始，我就感觉到身体正在老去。”


牧野三人大吃一惊，牧野正要说武帝一旦来到四百余岁，就会感到身体老去的痕迹，这没什么。


帝冕疲乏的感伤道：“不，老牧，你不懂。我不仅是身子骨明显老化，真气和精元，也在一点一点的泄露。今天的我，只有极盛时期的九成实力了。”


剑圣三人心神剧震，沉默下来，感到一种莫名的惆怅和哀伤。


帝冕端坐下来，取来茶杯，给自己斟茶，端在嘴边，叹息：“我老了！我问过老王，他从去年也发现身体在老化。”


“我老了，很快就要不中用了。很快，也就要轮到你们了。”


八人当中年纪最小的是牧野和朱雀儿，也有四百余岁了。年纪最大的是帝冕和人王，已经四百六十岁了。武帝的寿元在五百岁上下。


八人的年岁，都是走到了人生的晚年。靠着绝强的修为能延缓老化，但在人生的尾声，终于还是会感到这种老去的痕迹。


往往一旦出现帝冕的情况，那么，就会以飞快的速度燃烧寿元。寿命几乎就来到了最后二十年，甚至十年。


帝冕第一次承认他老了，他老了，接下来很快就会轮到其他人。


也许，一如荆棘和帝冕所说，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也没有多少选择了。剑圣和牧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生老病死，总是如此的触动人心。


帝冕挺住腰板，一种傲然的桀骜刹那浮现，那是属于武帝的骄傲和自信，掷地有声：“如果能选，我希望死武神手里。”


武帝的霸气一闪而逝，帝冕疲乏的自嘲：“也许快老死了，才思量得更明白。”


帝冕抬头，直视剑圣和牧野：“我们在选他，在审视他。他也在选我们，在审视我们。”


“王策是一个很聪慧的少年郎，我们不对他坦诚，他也不会对我们坦诚。”帝冕的话，好像雷音震撼剑圣三人，包括在一旁听得出神震撼的海棠姑娘。


“诸位想一想，王策有没有把武神卷交在我们手中过！”


答案，是没有！


……


剑圣三人色变，目光锐利逼人！


一册半的武神卷，王策要么是自己揣着，要么是交给纪千败。八大武帝，那是想参阅就参阅，很自由，王策表示随便参阅。


可是，武神卷正品从来没有落入其他七人的手里过。他们想起来了，每次参阅，要么是纪千败在，要么是王策在，尤其纪千败的神色似乎多有几分无奈。


不是剑圣七人不如帝冕聪敏，而是七人没有这种心眼，斗心眼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也是无聊的。帝冕是八人当中唯一熟悉政务，也因此较为熟悉斗心眼的事。


牧野怒火攻心：“我们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竟然……竟然……”他意识到什么，忽然说不下去了！


荆棘一旦洞悉，也苦笑反应过来：“他不欠我们，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欠我们七个。”苦笑看向帝冕：“是因为我们不曾对他坦诚？”


帝冕也苦笑点头。没错，他们七个不对王策坦诚，王策凭什么像信任纪千败一样信任他们？


王策不欠他们，尽管七大武帝为他出手过。可，武神卷和不漏之沙，足够还这些人情了。同时，也是他王策设法给他们一个找到武神的途径。


七大武帝几次为王策出手，是很重要。但如果以为没了他们，王策就过不下去，那便大错特错了。王策从当初从海洲返回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八大武帝为自己撑腰。


王策给了他们什么？武神卷，能让他们参悟，甚至也许哪怕有这么一两个突破修为。不漏之沙能让他们拥有更强的实力去决战武神。


如果没有王策，他们大约也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荒蛮五洲搜索武神的下落。而不是有充分的线索找到武神的行踪。


“我们不能坦诚，他就只把这当场交易，用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来交换我们出手。”帝冕满腹苦涩，八大武帝中，只有他和纪千败洞察王策的潜台词，纪千败不便开口，就只能他来说：“就像他出售武神卷，按他的话来说，生意就是生意，不掺杂人情。”


剑圣沉默，叹息道：“我们并无什么秘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免恼火：“这小子，心机也着实太深沉了。”


“没心机，怎么对付大律，要的就是他有心机。”荆棘盘腿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不顾滚烫一口喝掉，咂咂嘴：“我猜这小子是不满我们的态度。”


帝冕默然，摩挲茶杯，缓缓道：“听说老王的弟子是大宣高官，雀儿和老武的后裔是东洲南部一个规模不小的世家。”抬头瞄了剑圣一眼：“老沈，听说你的两个弟子，一个是不老武宗，一个是琉璃武宗。”


“老荆，你的后裔武道无成，但我记得你有一个宝贝弟子创立了一个刺客组织，后来并入了楼外楼。”帝冕指指自己：“我在东洲和北洲帮人建立了两个小国。”


三人神色古怪，帝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我们都没跟他说过。我们来鬼界前，老王说要把徒弟接来罪城，他也没跟王策提过。”


剑圣徐徐吐了口气，神色变幻：“若然确认他是火种，我们迟早会把这些都告诉他，并交给他。”


荆棘和帝冕默然。无关其他，纯粹是态度引发的信任问题。


站在他们的立场，也许认为考验王策等事是顺理成章。可站在王策的立场，他有什么理由会觉得这很爽，会没问题？


王策不爽的是他们的态度，并不是非要逼他们说什么秘密。实际，这帮武帝还真没什么王策会在乎的秘密。


长久的沉默过后，牧野忽然打破沉默：“我同意。”叹息道：“说吧。”


剑圣捏下巴半天，他一直认为王策作为下一代火种，没有表现出让人满意的责任感，在三人的目光中微微点头：“不过，要说，那就说吧。”


……


王策对一个暴君上阶战灵絮絮叨叨，一边朝这儿走过来：“刘皇叔，你莫要学曹老爷子，好歹给点面子。你看，我也不求有什么王霸之气震你，可你也别给我甩什么脸色啊。”


刘皇叔谦和微笑：“那是自然。”


哎！王策郁郁叹气，帝王真难伺候啊。刘备看来是一派谦和的神色，真要把这当成服从他的迹象，那就等着吃瘪被打脸吧。


帝王就是帝王，没给他王策来一招唯我独尊就不错了。刘备大爷谦和，那是本性，自然不会像曹操大爷一样用王霸之气震他。


王策抬头，忽然发现四大武帝和媳妇儿盯着自己，吓了一跳，本能的掩住臀部：“你们想干什么！”


帝冕端详刘备，半会忽然诧异：“他生前是皇帝？”


王策瞪了刘皇叔一眼，看，我就说，什么谦和统统是假的，人家帝冕一眼就看穿你刘皇叔不甘人后唯我独尊的本质了。


扭头发现媳妇儿不住对自己使眼色，王策奇怪地看看身前身后，忍不住道：“女人，你怎么能乱送秋波媚眼。”


海棠姑娘气得跑过来，重重给了未婚夫一锤：“你这个笨蛋！”忽然觉得王策笨得无药可救。


王策龇牙咧嘴，心里的委屈没处说，连这一根筋的姑娘都说他笨，那得笨到何等惊天动地的程度啊，那他的智商得低到何等石破天惊的境界啊。


“飞仙！”帝冕忽然道。


王策怔住，敏感的察觉似乎四大武帝要说什么。

第527章 武神的永生之路


王策眨眨眼。


飞仙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人。大律建立于一千二百年前。这能扯得上什么干系？


帝冕拂袖，罡气隔绝诸海棠，剑圣淡淡一言：“飞仙，是第一个认为武神没死的人。”


海棠姑娘郁郁地看着这几人，似乎一脸秘密的模样，却怎都不肯让她知晓。好在，王策扣住她的手，总还剩下几分安慰。


“飞仙，怀有诸子心相，意志境修为，败于人皇之后，遁走东洲。此后，潜心修炼，一心突破无上境。后来，他在荒蛮五洲，似乎发现某些端倪，并告诉好友。”


再然后，飞仙许是为了突破无上境，许是为了印证猜想，再次前往荒蛮五洲，便再没能回来。


“这是起源。”帝冕郑重其事。


剑圣等人情绪一时恍惚，飞仙当年基本来到最巅峰，除了修为没能达到无上境，可也能和人皇大战三百回合。王策作为下一个飞仙，能不能击败人皇？


无上境，意志境。


“然后？”王策纳闷。能不能击败人皇，那是他的事，倒也不必焦虑。耸肩道：“老冕，你们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


帝冕老脸一黑，一凝：“说起飞仙，是因为我们的第一代武帝说过。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王策点头，帝冕口中的第一代武帝，是指怀疑武神，追查武神的第一代武帝。


“第一代武帝中，有一位武宗的师祖，恰好是飞仙的那位好友。”帝冕轻声凝重：“飞仙最后一次去荒蛮五洲的时候，也和你我一样，怀疑武神的寿命为何能有这么长。”


王策咂咂嘴，神战发生在五千年前，三大武神若然能活到今天，那就是五千年的寿命。王策宁愿搞基都不相信武神能活这么久。


“飞仙临走前，说过一些关于武神寿命的怀疑。”剑圣口吻淡淡，却暗藏无尽锋芒，宛如刀子一样地吐出半句：“武者。”


荆棘叹了口气：“记得，你似乎说过一种功法，吸星大法。如果是三大武神，未必就不是用类似的方法，汲取武者的精元来增加寿命。”


我当初的信口胡扯，居然也有机会成真？王策嘿然，也不为此感到意外。


帝冕等人干瞪眼，忍不住：“你不奇怪？”


王策咂咂嘴，懒得说。一个能活五千年的妖怪，他不介意最恶意的揣测，凡是武神用了任何不正常反人类的方法来延长寿命，都绝对大有可能。


帝冕等人相视哭笑不得，本以为这是什么秘密，看来倒有点自作多情了。


王策的淡定，让帝冕等人颇为不忿，差一点就一口气把心里的秘密都说了。尽管，在王策来看，他们所谓的秘密大约不值得什么，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好在牧野充满不耐提醒他们：“与他说这做什么，要说这，也要先问过他的意愿，再说也不迟。”


帝冕和剑圣几人相视，神色凝肃，竟有几分压抑和沉重：“王策，我等先问你，你能否承担责任！”


王策想说不能，考虑会没准会被揍，那就只好说：“没关系，不打紧，无所谓。”抓头皮有心想让他们不要这么严肃，可想了想，到底没说出口。


他能看淡，能轻率，但不能轻佻。因为帝冕等八人却是把这视为一桩重大的责任，是一桩不惜燃烧生命去做的事。


“没关系，不打紧，无所谓”。其实还是显得有点轻率了。


牧野也罢，剑圣显然不喜欢王策这么看似轻率的态度。他们要做的事，希望王策继承的意志，是必须要有责任心的。


……


从上一次的交谈，已然过去好一些时日了。


王策的轻率，显然让剑圣感到不满，牧野临时改变主意。荆棘笑骂剑圣在平素里优柔寡断，看来也多有几分事实根据。


纪千败心向弟子，帝冕和荆棘都认为王策是不二人选。武麒麟夫妇对此没有太强烈的意愿，可架不住看王策和诸海棠顺眼，经过黄金劫案，也不反对。


真真意思不太明确的，就剩下牧野人王和剑圣三人。


帝冕和荆棘赶去抓鬼尊鬼宗去了，剩下剑圣和牧野陪同王策和诸海棠。


鬼界厮杀声震天，广袤的土地上，赫然是数不清的战灵和鬼灵交战，形成一个无边无界的战场。


王策统帅战灵军团，在土包上指挥作战。


剑圣和牧野各自神色无奈的在一旁，瞄向王策的眼神，多有几分不忿。王策随意的表现，让牧野不满：“老沈，你的大弟子是琉璃武宗，他也是火种候选，不妨……”


“湛宗尧？他不成。”剑圣不喜王策没责任心的表现，但也不会昧心的认为徒弟能胜任：“我这大弟子，并无那份公心。”


“半帝王魂倒不错。”剑圣心中一动：“隐然已有武帝的境界了，只是修为上不去。”


一个一个的名字，或尊号，从二人口中私下道来。细心来说，也不是没有适合成为火种的，譬如八部龙和慈悲王，一个较为正直，一个较为仁慈。


奈何，与王策一比，似乎就无形中分了一点高下优劣。


纪千败是这个小团伙第一个认可王策的，帝冕是第二个。也恰是帝冕的认可，以及阐述，才让其他六大武帝半信半疑的赶来在罪城会合。


虽没有明说，来罪城的时候，剑圣等人各自心里多少是半信半疑的。王策真的能做火种，在他们战死以后，能传承责任？


表面上的考核，暗地里的审视，是八大武帝一直在做的，也是必须的，哪怕王策是纪千败的徒弟也不会动摇这一点。


八大武帝，有的有徒弟，有的有后裔。这些弟子和后裔，是首先被当做火种来挑选和培养的，但也要经过一样的审视与考核。


火种，要继承的是千年来四代武帝的努力和遗愿。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不求火种能击败武神，但求继承遗志，传给下一代的武帝，直到某一天击败甚至杀死武神。


上一代的火种，是帝冕。


帝冕锲而不舍的义无反顾的踏上造反派这一条道路，成了各国皇族和朝野避之不及的瘟神，不顾名声烂大街，归根结底也为了完成这份遗志。


牧野瞄了王策一眼，恨得牙痒痒：“这小子什么都好，唯独是没表现出那份责任心。不然，那真真是最好的人选。”


一身白衣的剑圣无奈苦笑，或是自嘲：“天底下，果然就没有这么完美无缺的人和事。”


互相看了一眼，除了无奈，也真是就剩下蹉跎了。


王策恰在这时，大声下令：“许诸，率领武卫营，出击。”


魁梧的许诸发出嗷呜的咆哮，率杀气腾腾的武卫营奔腾压上，玄鬼中阶的精锐战灵军，顿时就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策满意的甩了一个响指，又搞定一支鬼军。


……


剑圣和牧野也承认。


王策是不二选择，是最佳火种。除了没有表现出让人满意的责任感以外，几乎就是完美的。


二十余岁，归元境的武道修为。这放在任意时代，都是一个极其出挑的成绩了，交给任意宗派，都会当成宝贝弟子来栽培。


放眼九洲，二十岁以下的武尊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巴掌，实战也绝对不如王策。不怕夸张地说，在这一代三十岁以下的武者当中，王策是最强者，没有之一。


因心相鲜少有攻击力，就是有也不强。除了死去的邪王，没人知道王策光凭心相，就有堪比武宗的实力。但王策有宗师心相，在旁人眼里，哪怕只有防御力，和武道结合，也足够恐怖了。


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有归元境修为，有宗师心相。这样的人，上哪儿去找？


一如帝冕私下的说辞：“王策这样的人，能碰着一个，就是我们的运道了。索性有一致的目标，那又何必计较太多。”


责任感这玩意，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不打紧。


剑圣等人难道会真的指望王策未来去干掉武神？自然不该也不会有这么白日发梦的蠢事。


堂堂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飞仙连人皇都敌不过，何况武神。


在帝冕之前，还有三代武帝，统统是寿命快终结之前，就去找武神决战。虽说参与的人不多，也没有无上武帝，但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纪千败和剑圣等八人，是四代武帝当中，人最多，也最强大的一批。从决意和帝冕一道的时候，就没抱了能活着回来的希望，更不要说击败武神。


五千年来，多少人中龙凤，单纯说武道，比王策厉害的前辈层出不穷，可除了三大武神，一个武神都没有诞生过。剑圣等人再盲目，纪千败再喜欢徒弟，也不会认为王策未来会成为第四个武神。


“所以……”帝冕模仿王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我们本就不冀望他能击败武神，只需他将反抗武神的遗志继承，并传给下一代。”


“他将来肯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武帝，一起去找武神决战，那是最好。如果不肯，只需传承遗志，把反抗武神的火种传下去就是了。”


“哪怕我们失败了，总有一天，也总会有人把武神的奥妙给挖出来，并击败他！”


帝冕有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第528章 天涯之崖，接天之路


剑圣其实不反对王策成为下一代火种。牧野执拗，可也一样不反对。


之所以表示不太乐意，也连他们自个都弄不清。没准是因为王策的“我不在乎”和“随便了，无所谓了”的态度，有点惹恼了剑圣和牧野。


王策虽然不是一张嘲讽脸，但多少也算有点天赋群嘲技能。言辞中偶尔流露的某些刻薄，也真真能把人给气炸了。


剑圣和牧野，大约就是被这给气着了。


下一代火种，是八大武帝一直困扰的，也算有几个候选人。直到纪千败收徒，并惊奇发现宝贝徒弟的本事。


帝冕私下来罪城，肯为王策出手，那就是把王策当成火种候选人了。然后，王策身上发生的种种，做出的许多，让他在八大武帝心里的分量一天比一天重。


剑圣等人肯聚首在罪城，这帮钻兔子洞的武帝，肯不惜抛头露面为王策出手，那就表明认可，把王策视为下一代火种了。


唯一差的就是那份责任感。


平素的言谈举止足以说明，王策绝对没有前边三代武帝那种天下为公的责任感。他王策上辈子，这辈子都不曾有那么伟大的胸怀，似乎就戴不上那么壮观的肚兜。


本来年轻，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年轻，就意味还没定性，未来会出现很大的改变。可王策显然是一个怪物，年纪轻轻就有超越年纪的阅历和老练，以及成熟而狡诈的世界观。


这就好比，生了一个婴儿出来，这才刚诞下，就张嘴跟说：“我不要做穷二代，要做富二代官二代。”那简直就是魔鬼怪婴了。


“天妖”成为王策的尊号，其实隐隐的就有点儿这种旁人把他当怪物的味道。


王策的狡猾，王策的武道和心相，王策的战灵军团，这许许多多构成了一个要命的事实。


北策府是王策亲自创立的，王策虽没有返回北唐，可谁也不会否认，北唐是他的后盾。甭管唐帝有什么心思，宠溺他是铁一般的事实。


北唐吞并西梁，祭天以及祭拜宗庙之后，一跃突破为上等之国。隐隐为东洲数大强国中，最具竞争力的。


北策府虽说眼下看来不怎么样，也架不住它地理位置好，恰是在大律的眼皮底下，想捅大律菊花，那就能捅。想掐大律脖子，那就能掐。


姑且不说其他，就说王策的实力。击毙邪王，凭这一桩就绰绰有余。


除了缺一点责任心，王策似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下一代火种。


……


“嘿嘿！”


这古怪的坏笑，让海棠姑娘头皮发麻，充满警惕：“你笑得太阴险了！”


这肯定不是一个正面的积极的评价。王策讪讪不已，厚颜躺下来，懒洋洋的半晌才道：“媳妇儿，咱们要不，赶紧成亲吧。”


姑娘涨红了脸，换慌张张的扭头过去。把怦怦然的心跳缓下来，才哼哼道：“你舍得回北唐了吗。我听说，陛下可是常常惦记你。”


我就是怕唐帝的惦记啊。王策哭丧着脸，有媳妇儿不能吃，这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啊。


一边郁郁，一边指头好像小贼一样，悄然的顺着滑腻的胳膊，蔓延向上。来到胳膊肘往上的位置，海棠姑娘好似触电一样，羞红了脸条件反射的把王策给推开。


奈何王策是躺在山包边上，这一推，整个就掉下山去。有句话叫“从天而降脸着地”，真切的描述了王策的遭遇。


不能娶武力值高的女人做媳妇儿啊，王策欲哭无泪。不是他色迷迷的非要干点什么，纯粹是身体荷尔蒙发作，生理本能让他总也是克制不住的往这边儿想。


以往身体年纪小，不成熟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太多。这会儿身子骨渐渐成熟了，这才感到这份本能的冲动，斯文一点地说，是“传承生命基因”的冲动。


一个娇媚的媳妇儿，天天在他身边左右，能看不能吃，那份憋屈就真真别说了，王策怀疑自己迟早有一天内火太重搞出自燃现象的。


对媳妇儿怒目而视，王策真想给她上点儿手段，让她乖乖就范。奈何，这儿不是奔放的地球，而是风气保守的九洲。


身为一名饥渴的男人，王策有办法能让媳妇就范。不过，一旦发生了某些事，那基本就能和“私通”划伤等号了。以九洲的风气，海棠姑娘肯定会有心理阴影。


“我坠入情网你却在网外看，始终不释放你笑笑看看我，像是望着猎物我心已伤……这陷阱这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王策心中含泪，一边高歌，一边迎向帝冕四人。帝冕指指北边：“北边是一个鬼尊的防区，暂时没发现鬼帝。”


“那就往北边。”王策果断点头，向海棠姑娘招手，示意出发。


保持不疾不徐的速度，一路往北边进发。一路无言，来到一个鬼尊的驻军地。


王策神色不变，在一个隐蔽所在放出蜀汉军团。统帅蜀汉军团浩浩荡荡的列阵出来，瞄了一眼西梁铁骑，王策眯眼对马超道：“这是一个鬼尊大军，不好对付。可一旦拿下来，你的西梁铁骑就有了装备。”


通过断断续续的复活，蜀汉军团已然达到六万大军了。王策和马超等将领一并细心观察一会，制定下作战方案，传令进攻之后，王策就不再理会了。


一边示意马超等率军进攻，王策一边似笑非笑地走向帝冕等人：“老冕，你们想说什么，莫要吞吞吐吐，有什么不妨一次都说出来。”


牧野看了诸海棠一眼。大胸姑娘冷哼一声，不满的转身上了战场：“我去帮他们作战。”


四人老脸微红，帝冕干咳一声：“你以前说，我们是合作，是对等的公平关系。”王策耸肩，一脸那又如何的表情。


帝冕面色黯然：“某些事，不是我等不想说。而是……”目光在剑圣三人脸上扫过，苦笑：“而是要我们八人都点头。”


倒是民主。王策惊讶，恬静的等待并聆听。


“连续三代武帝，都失败了。”帝冕默然半晌，仰头向天：“老夫以前想走另一条路，譬如悉心栽培几个国家击败大律。从而把武神逼出来。”


真真厉害！王策目瞪口呆，竖大拇指，忽然有种衷心的佩服和尊敬。他终于明白，帝冕为何会有那个烂大街的臭名声了，堂堂武帝不要脸皮，不要名声，却仍然为了某个目的而这么做，真的值得尊敬。


帝冕轻轻吐了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惆怅，自嘲一笑：“武神，真想知道，是否真的是武神。也真想知道，是否当年的三大武神之一。”


“若是武神，他为何要这么多的寿命？”帝冕的语速很慢，但很用力：“活了五百年，难道还不够。”


王策默然，武帝的权势，金钱，武力和寿命，统统是在巅峰，可说是最无欲无求的一个群体。只要欲望不是太强的武帝，除了武神境界这一个目标以外，几乎就没有任何追求了。


“老冕！”剑圣按住心神恍惚的帝冕，叹了口气安慰，转脸向王策，逐一咬字清晰的挤出来：“王策，我们想问你几件事。”


“北唐！”


剑圣四人目光如刀，锋芒和疑窦一并投在王策脸上，试图捕捉王策的每一丝情绪。


……


北唐。


王策咂咂嘴，果然还是扯上北唐了。岂止剑圣等人在怀疑，外界都认为，北策府很可能会并入北唐，是北唐入侵北洲的桥头堡。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有识之士都看见了，若北策府并入北唐会发生什么。


若然并入，凭八大武帝，凭王策和战灵军，北唐将会一跃成为九洲第一强国，将无人能抗衡，会是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国家。


王策和唐帝之间诡异的关系，连王策自个都吃不准，实在不是外界所能想象的。


“你们怕什么？”王策反问：“我和北唐有什么关系，那就算有顾虑，也是其他人的顾虑。”


王策不怕直言：“你们要的是武神，要的是传承遗志，要的是阻止大律一统天下。”一顿，淡然：“其实，为什么阻止大律？你们也没答案。只是因为武神站在大律身后，所以你们在担心。”


王策坦然摊手，心平气和：“若按你们的所说，武神想要的未知。但，大律也好，北唐也好，想要得到的无非就是天下！”


王策没有多说，看向战场，马超率领西梁铁骑左突右突，廖化和魏延各自凶猛进攻鬼军。大胸姑娘一人一剑杀入鬼军当中，当真好似虎入羊群。


帝冕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似是有一个决定，斟酌半会：“王策，你有没有考虑过某一个可能。”王策侧脸回首，满是狐疑。


“人皇……”帝冕表情渐渐沉重：“若然，武神是靠汲取武者生命力维系。那么，未来的四大人皇会不会也是他要汲取的对象？”


汲取人皇的生命力？武神汲取人皇，会蜕变成什么样？


王策忽然如坠冰窟，汗如雨下：“这，这……”在三秒钟之前，他真没想过这一个可能。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剑圣神情绝不轻松，他缓缓说出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让王策瞬间色变！


“天涯之崖，接天之路！”

第529章 圣人后裔，纪千败进阶


灰色的鬼界，时时刻刻都充斥阴寒之气。


“天涯之崖，接天之路！”


当剑圣亲口说出这八字，王策的心和骨头都仿佛被阴寒侵蚀，刹那色变，大骇欲绝！


此八个字，赫然正是武神卷隐匿的部分文字。迄今为止，王策发现只有自己的鲜血，才能让上边的文字显出来。


“此八个字，是三大武神亲口流传出来，据说蕴藏极大秘密。”剑圣凝声如剑：“据说，若然能来到天涯之崖，就能寻觅得成为武神的机会。”


王策的汗水差一点湿了全身，闻言心中一动：“那么，接天之路是什么意思？”帝冕和剑圣摇头表示不知。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这恰是暗合了剑圣的说辞，没准真是能突破武神的一个地方。


他恰好知道，另一册武神卷上，有另一句话“神话之道，接天之路”。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剑圣徐徐摇头，神色古怪道：“关于这句话，虽是武神流传出来，但其实鲜为人知。是老冕某次无意中，救下一名圣人后裔的时候，被告知的。”帝冕点头。


王策咂咂嘴，据说三大武神其中一脉后裔，几百年前就死绝了。圣人后裔一脉，虽是创立了诸子学宫，但后来因踏上武道之路，渐渐就和诸子学宫没了关系。


再后来，也就没了圣人后裔的消息。很多人都认为，圣人后裔可能也已经断绝了。帝冕的遭遇，似乎证明圣人后裔还存在。


帝冕正要说旁的，王策忽然心中一动：“圣人后裔当时还说过什么？”


帝冕摇头：“当时不过是顺手救人，才知道对方是圣人后裔。也没问什么……”一顿，眉头一动：“是了，我想起了。他说过一桩事。老夫记得，当时那个圣人后裔自称，因为和某支武神后裔联姻，所以才被追杀。”


王策差一点跳起来，抹平额头皱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如果没意外，武神后裔只剩下姓顾的，和姓恋的，圣人后裔是和谁联姻？


武神的三大后裔，其中两支被各路人马暗中杀得丢盔弃甲，走投无路。其中一脉或是因此而断绝，另一脉姓恋的只怕也人丁极少。


姓顾的呢？


顾氏是古武神的后裔，古武神是当年隐居东洲某地，也就是现今的北唐。北唐是顾氏的家奴背叛所创立，顾氏被迫逃窜，却依然在北唐有诸相如这种暗藏的势力。


细细的思量，王策没来由地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然后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滋味。似乎隐约的看见了某些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王策思绪飞快，武神有意制造不死鸟，培养人皇？有什么目的，是想汲取人皇的生命力？


想起犀利哥当日所说，王策忽然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沙哑：“我听说神恩会，已然和‘神’勾搭上，并且……神族会重新降临九洲。”


剑圣和帝冕四人错愕万分，互相看了一眼，满是疑惑：“难道我们猜错了？”


武神栽培人皇，难道是为了即将来临的神族？


王策眯眼，看着战场，心却飘向某一个未知的所在。


老顾，你很久没有现身了，是有事要办呢？或是，你被某人抓起来了，比如……顾博！


王策垂首，眼底浮现淡淡的森寒光芒。


……


战场的厮杀正在最激烈。


帝冕四人和王策各自先入沉思当中，久久才回神过来，一时太多线索，太多信息，纠结在一块，思绪杂乱异常。便是王策，也一时半会的理不出头绪来。


剑圣和牧野互相看一眼，本来还有不少问题，此时忽觉意兴阑珊：“罢了罢了。我们各自都有弟子，或是后裔。我们会把人给召来，为北策府效力。”


王策有礼的致谢，并不意外。八大武帝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能都是光棍吧，或多或少总归是会有子孙后代的。当然，子孙后代争不争气，那就不好说了。


“老冕以往帮助建立了两个国家。虽说是小国，为了遏制而都在北洲。”荆棘笑道：“只要北策府肯保证对方的安全和地位，老冕会帮你说服那两个国家归降的。”


帝冕笑指荆棘：“你去找他要人。他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弟子，如今正在楼外楼。那他弟子是有武宗修为……”他看向荆棘证实：“老荆的弟子，旁的不成，多少也是善于刺杀。”


荆棘呸了帝冕一下，从怀里取来一本册子，郑重其事的交给王策：“这里边是老夫录下的生平所学，也多有一些武道心得。你不妨拿去修炼，也有助你参悟境界。”


“若然真看不上什么，将来你想教会旁人也不打紧，权当是老夫的隔代传承。”荆棘自嘲一笑：“咱们这赤条条的来，也就索性赤条条的去，没多少好讲究的。”


王策不敢有一丝玩笑轻佻，慎重的向荆棘欠身行大礼：“多谢荆武帝！”


剑圣和牧野各自叹了口气，也各自取出一本册子：“这里边是我们各自录下的生平所学，你拿去参悟修炼，想来多少也会对你有些帮助。”


“但求能让你的修为，早早突破武帝之境，那也算是不虚所托。”略微犹豫，剑圣和牧野又道：“便是你要拿去给旁人学，也不打紧。”


“老荆有道理，本来就是赤条条的来，统统什么的都是身外物了。你若传出去，也算是老夫等人的武道传承了。”


看着四大武帝各自一脸看淡生死，王策心中震动，再一次连续向剑圣和牧野行大礼：“多谢沈前辈，多谢牧前辈！”


三五年后，八大武帝将会踏上一条不归路。从帝冕把此事告诉他们，从他们加入帝冕的那一刻，就很明确，这必然是一条不归路。


质问武神，乃至决战武神，注定是十死无生。


若能有两三名无上武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也形同九死一生。


然而，王策尊敬他们，是因为他们明知是死，仍然决意去送死。更加尊重，八大武帝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武者，为了九洲，才决意去送死。


前边千年，已经有三批武帝葬身了。口耳相传，谨守心中的责任，帝冕八位，是第四代。


这是不是伟大？王策不知道，但他在八大武帝身上，看见了一往无回，慨然悲壮的豪迈胸怀。


……


十余名充满雅致气质的文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来到罪城之外。


骑在马背上，为首的一名美髯文人发出一声感慨：“换作两年前，谁也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北策府会在这个无主之地诞生。”


身侧的一名文人俨然正是元真，他满是唏嘘的感慨：“不错，几年前不死鸟风波之前，谁会想到今时今日。乱世，真的波及无辜太多了。”


“八年前，勾罗天子在贬州异军突起，割据自立。李轻舟号令帝州，自立为王。从此，陆续几个无主之地自立称王。其他也罢，不过是一些图一时之快的人。”


“九洲各个无主之地，真正有力量的，其实只有帝州，以及罪州。”元真忽然笑道：“慎之兄，你以为如何。”


宋慎之笑道：“贬州，勾罗天子的路注定走不通。帝州本身影响力极大，有李轻舟这个武帝的号召力，各处无主之地的武者纷纷去投奔。不过，帝州在中洲，此乃先天不足。”


“莫说帝州，便是北策府，只怕也会在这一条路上越走越窄。”宋慎之轻描淡写，却把天下三言两语说来，目光骤然一凝：“除非，并入北唐。”


崔岩沉默陪同，宋慎之回首：“崔岩，你虽是问过王策，不介意我诸子学宫的人来此。不过，各位千万谨言慎行！”后一句是对其他人说的。


宋慎之失声笑道：“从传闻来看，王策可不是什么善于之人。”


通传的人，正在匆匆赶来，低声说了几句。宋慎之一行人立刻振作精神，看见流无瑕为首的戴霖邰栩等文官，陆续迎过来。


流无瑕正要表示欢迎，忽然罪城某处气息陡然扩张，凶猛的传播过来。仿佛一阵过境飓风，无声无息的化为涟漪撞击过来，却好似在众人耳边轰了一记闷雷似的。


“这是如何了？”宋慎之等人脸色大变。


做了流无瑕贴身保镖的宋云仙，迟疑不定地看着天空某处，感应这冲霄而起的恐怖气势：“似乎是，某位武帝在突破？”


话音未落，城中某个宅院里，朱雀儿和武麒麟一飞冲天，惊喜交集的化为闪电扑向城中某处：“老纪要突破了？”


一道飞临纪千败所下榻的宅院，方自接近百丈，武麒麟率先赶到一种几乎能碾碎皮肉的恐怖力量，让空气变得好似灌铅了一样沉重。


朱雀儿夫妇色变，相视凝重：“这附近的人……不好，快救人。”二人速度飞快的穿梭在这方圆百丈以内，大声呼喊，让此一带的居民们纷纷远去。


庭院中，纪千败的目光深邃的定在武神卷上，眼波变幻如星夜苍穹，心神完全沉溺其中。骤然间，一身气息扩散激荡在天地之间。


气息愈发的凝练。


当朱雀儿夫妇把平民们都赶走之后，未久，纪千败蓦然睁眼，一道精光闪耀刺目，咄咄逼人的气息宛如一道水波涟漪，以他为中心自然而然的呼啸震荡！


“拦下来！”朱雀儿夫妇各自占了一个方位，一身气息鼓荡，罡气无声迸爆，形成一道道罡气墙。


纪千败突破刹那自然迸发泄露的气劲，就宛如冲击波。一转眼的工夫，方圆五十丈范围内，无数花草树木和建筑，悉数被气劲冲击，化为漫天的飞灰。


饶是纪千败反应极快，这一睁眼来的工夫，方圆五十丈也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第530章 草原上的大会战


大草原一望无垠，绿色的草地成为最美的景色。


正所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端的是一派草原好风光，一幅大自然和谐之美。


但是，一些被风儿吹来的声音，却汇流成为一股声浪，渐渐的，愈来愈是大声，愈来愈是猛烈，宛如滔天巨浪。


充满杀气，充满血腥，也充满了厮杀和惨呼。


浓浓的血腥气，宛如乌云一样飘来，压抑并破坏了所有的美好。


“花豹军，进攻！”


一个震撼苍空的咆哮，宛如从云端震动下来，不知从和处何地迸发，带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力量。


山呼海啸的厮杀声，咆哮声，铁骑的奔腾，冲击，让整个草原都在铁蹄下为之颤抖。


一群修为不弱的探子，从绿色的草原边缘出现。探子是来路不明的，也许是来自燕国，也许是来自凌国，没准来自北策府，就算是北唐派来的也不值得吃惊。


探子们分散了，其中一名蹑手蹑脚的来到这儿，努力的翻越这一条小山脉。趴在地上，长大了嘴巴，看见了也许是生平最为壮阔的一幕。


成千上万，千军万马，也许是各大特务集团在过去很多年来所能驾驭，所能用到的最大形容词。但今天，但这时，这名来历不明的某国特务只想把这两个词丢得远远的，一眼都不想看见。


他所亲眼目睹的这一幕，绝对不是千军万马，而是十个乃至一百个千军万马。


如斯庞大的数字，绝对不是眼睛所能容纳的，绝对需要充分的想象力，才能在脑海中设想，五十万，乃至八十万大军究竟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场面。


漫无边际的大律军，仿佛把整个大草原都填满了。除非人在高空，否则是绝对看不见全貌的。


一旦来到这里，就能看见，就能听见，各种声音，震天一般的回荡。


哪怕是吃饭咀嚼的声音，哪怕是喝水的声音。八十万人一起做出来，那也会是一个无比具有冲击力的浩大动静。


不死鸟风波是动乱之始，宣告九洲进入乱世时代。


去年春天，万物花开的季节，九洲第一强国大律延迟三年有余之后，终于找到感觉。以姗姗来迟的姿态，奋勇的投入百万大军，开辟三线战场。


作为九洲公认的第一强国，大律无疑是一个风向标，也具备决定性的意义。大律启动战争，也真正的标志着，九洲乱世全面来临。


大律这个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无疑都具有最大的影响力。若然放在史书当中，大律参战，无疑就是历史的一个重大标志，一个重大节点。


大律的三线战场，对北策府，其实应该说对王策的战场，去年在战灵军团震撼九洲的隆重登场中，宣告了罪州战场的全面失败。


最终，大律以原北流的某些人口，也就是被俘的关章军将士的亲族，来把大律军悉数交换回去了，并与王策签订城下之盟。


大律在罪州的惨败，并未影响其形象和威慑力。战灵军毕竟是九洲幻想过，设想过，但惟独没亲自看见过遭遇的东西。


大律的东南路战场，是为了开辟粮道。在王策许诺不插手之后，东南路战场非常顺利，剩下的就是北方战场。


北方战场，大律以东北府和北方府为首，总计八十万大军，两线进攻蛮国。


一个专门为高级将领俯瞰战况，而搭建的高台上，大批年轻的年迈的将领流露兴奋之色。一年多的战争，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因无能被撤职，有人也快速凭战功而崛起。


苏仲言神色沉凝，并没有意气风发的迹象。凡是有一点理智的，也没人敢露出一丝自得。包括北方府大都督楚泊和北方战场最高统帅季孤城。


大律八十万大军，蛮国六十万大军，正在此地展开一次规模空前的大会战。


无数来自各国的探子，不论是明里暗里，无不发出了最震撼的感慨：不愧是大律，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之势。


没人再关心北策府，因为大律和蛮国之间的战争，一年多以来，双方陆续总计投入超过二百多万大军。


九洲虽大，可至少有五百年都不曾有过如此规模的战争了。这里，成为了九洲所有势力关注的焦点。


……


一般的中等之国，根本养不起百万大军。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一个中等之国断然无法动员百万大军。


综合国力强如北唐，平素也只敢养兵四十万，这儿指的是野战军。哪怕包括地方军，北唐平素也不过只有八十万。


以王策的见闻，九洲的军事制度，和军事思想，绝对不输地球近代，某些领域甚至无限接近地球的现代军队。


如果说，军种的细致划分，是军事思想带来的自然转变。那么，首创自大律，并相当完善的退役制度以及职业兵制度，可谓封建社会的巅峰之作。


不论是诸子学宫的督促，还是来自皇权被制约的现实，以及官员本身的思想。都促使各国朝廷放弃穷兵黩武，更多把精力转向民生，这直接间接的促使了现今的军事制度。


皇权被制约，不是唯我独尊，成熟的内阁制度，以及军事制度，都堪称封建时代的巅峰杰作。


王策建立北策府，没敢对制度做出哪怕一丁点的改变，就是因为他很清晰的认识并发现，九洲的各种社会以及官僚制度，都异常成熟出色。


王策暂时不关心大律的北方战场，是因为他正在鬼界集中精力栽培战灵。


事实上，九洲今时今日的各种成熟制度，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实在是多年变革之后必然的成果。


伟人说：落后就要挨打。


这话，九洲人都懂。所以，内阁制在海洲首创之后，大律拼着一场内乱，也学习并改革。大律是九洲军事上的领先者，凡是有任何领先，北唐等各国也都会尽快学习。


凡是不肯学习，不肯革新的，统统都沦落为小国，甚至不复存在了。


所以，王策能看见，某些小国有各种稀奇古怪并标新立异的制度，唯独是各大强国制度非常相似。


很多年前，兵部是真正意义上的兵部，从后勤到统军一把抓。军机堂的诞生，直接把军事作战，从兵部剥离出来。


北方战场最高统帅季孤城，是来自军机堂，但苏仲言和楚泊不敢有一丝不尊重。凡是联合作战，最高统帅一定是从军机堂调来，这是规矩。军机堂相当总参谋部，不论总参谋长还是副总长，都一定担任过八府都督的职务。


季孤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大统帅，指着战况胶着的左翼，和两名副手商议一下。苏仲言点头，回首下令：“让西关路出动，攻击左翼。”


苏仲言补充：“尽量牵制左翼，为歼灭敌军骑兵创造机会。”


不多时，这浩瀚无边，并连绵上百里的大营中，一支大约三万的步兵列阵，杀气腾腾的向战场前进。


三万大军，几乎是无边无界了，可是在这一个大会战当中，就宛如一朵浪花一样，在试图掀起一点风浪的同时很快就被吞没了，这才发现是多么的无力。


蛮国的左翼骑兵，在战场的左后方一点，似乎看见这三万步兵被吞入其中，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虎背熊腰的楚泊忽然笑道：“不如再给他们添一点砝码，看他们敢不敢吞。”季孤城略微思量，点头示意同意。


三万步兵，也只是掀起了一朵浪花，转眼就混战在一块儿了。这就是大律和蛮国的大会战，总计参战人数高达一百多万。


光是今天，在战场交战的双方，各自就陆续投入了不下近二十万的兵力。


总计大约是四十万人，在这一个绝对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战场上，厮杀，混战。


一路大军大约三万将士，但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也不过是一枚枚的棋子，被北方战区的最高统帅部搬来搬去，甚至作为一枚枚诱饵抛出去，以求达到战术目的。


这一场注定要决定蛮国命运的大会战，已经在这里展开二十来天了。


宛如一个绞肉战场，日复一日的麻木的绞杀双方的兵力。每隔几天就是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战，每一次都要绞杀双方十多万人马的鲜血，早把这方圆几百里染成了鲜红。


陆续投入六万大军在左翼，终于引诱得蛮国的三万精锐骑兵出动，如乘风破浪一样的来袭。


季孤城等人欢欣大笑起来，用六万人，甚至二十万大军作为诱饵，终于把蛮国最重要，也是最精锐的一批骑兵给引入圈套了。


大律大营当中。五千名轻骑快速的奔驰而出，来到战场边缘的时候，忽然整齐划一的腾空而起，全部爆发战灵技。


以最快的速度，让人措手不及的来到战场上空，宛如空降兵一样从天而降，一个个的挥洒剑气恰到好处的卡住这批蛮国精锐骑兵的退路。


蛮国统帅色变：“空击营！”


此时，大批的大律精锐重装铁骑奔驰出来，戴着恐怖的鬼面具，速度不快，却是势不可当。


凡是挡在这批重装骑兵面前的军队，就好像挡在坦克之前一样，被轻松的碾成碎片。宛如刺刀杀入战场，和蛮国精锐展开了面对面的碰撞。


看见这一支连脸都在重甲当中的骑兵，自蛮国的最高统帅以下，无不面色煞白：“鬼甲重骑！”


龙虎骑是大律最好最强大，也是最精锐的骑兵，没有之一。但同时，龙虎骑作为皇帝的御林军，不得不说的就是，数量太少了。


所以，大律八府真正意义上的最精锐，最好的骑兵，正是鬼甲重骑，没有之一。


蛮国在这之前并无情报，鬼甲重骑也来了。


蛮国统帅天旋地转，今日这一战，败了！他终于明白了。


大律今日以六万，甚至二十万大军作为诱饵，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吞掉蛮国最精锐的三万铁骑，这也正是大律北方战区最忌惮的蛮国军队之一！

第531章 满载而归


王策满载而归，一行人返回罪城，已经三天了。


说是满载，绝对不假。半年来的拼杀征战，曹魏军团连续升格为三级中阶，便是蜀汉军团在陆续复活之后，也在征战中靠吞噬鬼灵，升格为三级下阶。


军团升格，是王策的一个戏言，倒也算是一个真切的说法。


曹操和刘备都是七级暴君上阶，麾下普遍是二级上阶战灵，这是军团的主流阶位。当然，凡是有名有号的精锐自然阶位就高了不少。


当然，刘备麾下的蜀汉军团，和阿斗麾下的蜀汉军团，绝对不在一个档次。曹操和曹丕亦然。


一个战灵军团的阶位，是由帝王本身而决定。这是军团的起始修为，能在吞噬过程中，提升整整一个级别的实力。


王策从这两个经验，推测唐太宗和汉武帝作为八级通天中阶，麾下军团八成就是三级中阶。秦始皇是八级通天上阶，麾下军团多半就是三级上阶。


也就是说，盛唐军团和强汉军团，能在起始修为的基础上，普遍达到四级中阶以上的修为。暴秦军团更是能达到四级上阶！


四级玄鬼上阶，这是什么概念？这倒不妨细心的阐述一二。


三级英烈战灵，实力相当先天的剑芒三境（释息，毫光，气芒）。四级玄鬼，相当罡风三境（结罡，罡风，罡煞）。


五级人雄，相当剑气三境（胎息，金丹，破体）。六级绝地，相当罡气三境（真罡，步罡，斗罡）。七级暴君，就相当武尊三境（三花，五气，归元）。以此类推。


如斯一番比较，就很好理解了。


也就是说，暴秦军团初始就相当一支普遍为先天气芒境组成的大军。一旦升格到最强，就相当一支最次都由罡煞境先天高手组成的百万大军。


而北唐军多为武士九境之巅和先天释息，也就相当二级上阶和三级下阶之间。大律军的士卒修为，略微好一些，但也好得相当有限。


当然，这种修为的衡量绝对不包括精锐的对比，所以并无多少意义。


就好比大律的鬼甲重骑，北唐的赤黑精骑，最次都是剑气三境修为组成的，最少能在正面击溃五倍的非主力敌军。


大律也好，北唐也好，各大军事强国也好。在划分野战军和地方军的同时，也有精锐，主力以及非主力的区分。


当然，比较起来，暴秦军团绝对是具备优势。说起主力，说起精锐，王策也绝对不会畏惧。


曹魏军团是二级上阶军团，就有虎豹骑和武卫营这种四级玄鬼精锐。暴秦军团的王牌精锐，铁鹰锐士至少也是人雄战灵级别。


返回罪城之后，纪千败突破的消息，纪千败突破的消息，让王策大吃一惊，惊喜交集，更加隐隐对武神卷多了某些猜测。


很多人都说，武神卷有三个大秘密，其中一个就是突破武神之境的秘密。王策此时相信了，纪千败能靠参悟一册半就突破为无上武帝，三册聚全，没准就真的能参悟武神之境。


但，剩下一册半在神恩会老窝，想要弄到手，谈何容易。


帝冕等人更加狂喜，倒也没被狂喜给冲昏头。


纪千败也好，帝冕等人也好，活了四百年以上，修为自然是早就达到濒临突破的地步了，就是迟迟迈不出那一步罢了。纪千败参阅武神卷一年了，此时突破也不值得惊讶。


武帝能最大限度地延长壮年时期，帝冕和人王的精元开始流逝，这就是走向最后衰老的标志，基本不可能再突破了。


反而纪千败的突破，像是一个好消息，荆棘和牧野等各自都看见了突破的曙光。


虽说不能增加寿命，但能增加实力，对上武神的时候，总会多几分把握。


……


王策很忙，肯定不再在忙于唱歌。


“你含苞待放的脸就像一朵牡丹，我吻你千遍万遍也不会疲倦。你让我不断怀念温习过往片段，碧波江面，我的心是一条船……”


温柔的，含情脉脉的歌声，在半山腰的别院中悠哉响起。


大胸姑娘涨红了脸，心儿怦怦直跳，脸皮发烧的叱责：“你，你唱这个好难听的呢。不许唱。”


王策一往情深地看着媳妇儿，含情脉脉的歌忽然风格一变：“ONLY YOU，我爱你一万年。ONLY YOU，陪你度过一生，你是世界上最美丽，我一生钟爱就是ONLY YOU。”


王策发誓，这是同一首歌，虽然前半段和后半段的风格完全诡异。但他不记得自己上一世什么时候听过，肯定有这么一首歌。


“你，你！”海棠妞哭笑不得，挥舞拳头：“小心被师父听见。”


就是要宋斐然那混蛋听见，敢棒打鸳鸯，那就要小心后果。王策嘿然，没好意思说他就是想刺激宋斐然那混球跳出来。


宋斐然揍他，纪千败揍宋斐然。王策意气风发的想，我师父可是无上武帝，见谁不爽就请师父统统的按在地上暴揍一通！


宋斐然没现身，估计不在这儿，也是不想看见他不喜欢的王策。这个有洁癖的武帝，是前些日子来的，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天材地宝，准备给徒弟服用。


结果意外的发现徒弟修为势如破竹地来到了五气境。


王策自然不是闲得扯淡，返回罪城这几天下来，大批人都纷纷递上拜帖要求见。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外地的各大势力有意和北策府交好。


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已经投效，或者打算投效北策府的人或小势力。


其中宋慎之为首的一批人，就是王策拒绝不了的。虽说王策在北策府没有职务，也不太想过问，可宋慎之一行人仍然要求见。


王策说不得只好见上一见一些人，就当是安抚这些人也是好的。


连续折腾几天，王策才是处理了这些琐事，满头冷汗的庆幸自己不是北策府的老大，也从没打算这么干。


莫要说当皇帝了，就是当一个幕后老板，都有这么多琐事公务，真要当了皇帝，那人生就不属于自己了。


虽说王策不太乐意，可有些人还是要见的，旁人能不见，冷曜却是一定要的。


冷曜从海洲带来了三十余名神孽，加上王策本来抓的俘虏，就有四十余名神孽在手。其中不乏武宗，凭这，凭上次王策的强硬，神恩会除非傻逼了，不然绝对不会再发生挟持人质的事！


和冷曜交代有点乏味，冷曜似乎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可王策倒也颇为欣赏，略微思量，问道：“冷大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统辖锦衣卫？”


冷曜默然，斟酌半会才说起另一个话题：“大人是否有意让北策府并入北唐？”王策不以为然地笑笑，这是外界最普遍的猜测，也是最怕发生的事。


“若然不打算并入，从长远来考量，北策府不能事事仰赖北衙。”冷曜也算说得不客气。


王策深以为然。北策府暂时仰赖北衙的情报，这是迫不得已，毕竟北策府是白手起家，什么都要重新建立，需要时间：“冷兄，那锦衣卫就暂且交给你，对内对外暂且一把抓，将来再分拆也不迟。”


余矫参与了锦衣卫的建立，但也只能参与，而不能担任职务。十三娘是半路出家的特务，虽是出色，可到底有所欠缺。


王策老早就想为锦衣卫找一个合适大头领了，谈季如是他心目中的最佳，可冷曜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


和冷曜见面之后，王策和游三绝就一并联袂重新投入为半帝王魂治伤。


帝冕四人在鬼界的日子，也算和王策坦诚交心了。基本该说的，都与王策说了。


帝冕是上一代火种，为了继承上一代武帝的意志，特地广结善缘，认识很多高人。其中就有天炼师和天级锻造师，帝冕在去鬼界前，就私下发出邀请了。


不过，对方行踪不定，也不知几时才能来。


天炼师一定能治半帝王魂的伤，可王策和游三绝等不了那个未知几时才能来的天炼师，说不得只好亲自联袂会诊。


唐伯虎半年多来，吞噬大量鬼尊，也终于是突破成为通天战灵。


王策缓缓吐出一口气，游三绝神色凝重：“准备好了？”王策点头，游三绝慎重道：“那就开始！半帝王魂，忍住痛。”


“战灵合体！”王策低声呼唤一下，和唐伯虎合体，施展独特的战灵技。


半帝王魂的伤是灵纹毁坏，一只战灵死在身体里，堵塞了经脉。治疗方案很简单也很冒险，王策以唐伯虎的特殊战灵技，暂时修复灵纹。


同时，游三绝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和王策保持同步，描绘一个临时灵纹化掉死去的战灵。这是地炼师的方案，游三绝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开始！”游三绝低呼一声。


王策全神贯注的以特殊战灵技，宛如修复一幅画似的，徐徐的沿住毁坏的灵纹一点一点的修复。


去鬼界前，唐伯虎因修为低，灵力承受不住。所以，往往来到三分之一，修复的灵纹就会爆掉。这次能不能成，就看唐伯虎灵力是否充沛了。


王策提心吊胆的一点一点的修复下去，来到三分之一，发现唐伯虎的灵力仍然绰绰有余，这才安心不少。


灵纹在修复。


临时灵纹也在游三绝的手底下飞快的出现。


王策和游三绝互相保持同步，几乎就在同时完成。刹那，半帝王魂身体中的死掉的战灵化为一股阴煞之气，蠢蠢欲动，宛如小老鼠一样蹿遍全身。


一刹那，半帝王魂的身体变得阴寒无比，痛得肌肉抽搐。


游三绝大骇欲绝：“糟了！”

第532章 突破，突破，突破！


阴煞之气，犹如癌细胞飞快扩散。


战灵本就是人死后转化，这再死上一次，那就和鬼灵一样，当真是一了百了，除了一点青烟灰气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战灵死后的青烟灰气，正是一种极为精纯的阴煞之气。鬼界的环境，之所以如此，赫然正是因为这些阴煞之气所形成的。


从此，也可想而知。一个战灵死在一名武者身体当中，是多么严重的一桩事。凡是和战灵有关的武者伤势，虽是少见，却总归是有的，而且几乎大多数伤势都或多或少的有分别。


往往这就好比一种独特的伤病，需要炼师来定制专门的治疗方案。


不论再强大的武者，一旦碰到类似的与战灵扯上干系的伤势，一定抓瞎。


难说半帝王魂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当年战灵死了，却没被化掉。今次，王策和游三绝联袂会诊，倒是凭唐伯虎的技能和地炼师的本事，一并化掉了。


死战灵，化成了阴煞之气。这本在意料当中，唯一没料准的，就是这阴煞之气居然放不掉。


“应该准备一名药师的。”游三绝懊恼万分，来不及多想，大喊：“王策，你来帮我顶住临时灵纹！”


王策气息压住，柔运五指，快速的续上临时灵纹，不住的灌注真气入内。这时，游三绝取来一枚材质独特的玉石印章，恋恋不舍并肉疼的重重一下印在半帝王魂的身上。


一刹那，一道微光浮现，玉石上篆刻的一个灵纹顿时剥离下来，复制在半帝王魂身上。玉石也立刻就支离破碎的撑了一堆碎石。


王策吃惊不已，感激的向游三绝点头。


游三绝用的是一种地炼师以上才会的手段，先把一种灵纹篆刻下来，然后临时只需从上边剥下来，复制就成了。看来简单，但这篆刻和描绘的分别，绝对不一样。


只有很少的几种独特材质，才能承受篆刻灵纹，产量很低并分布在九洲各地，各国都把这当成重要的出口物资。


篆刻灵纹的成本，非常高昂，但好处是不必描绘所耗费的时间。当然，篆刻灵纹的用途并不广泛，其实很狭窄，往往也只有炼师才知道，才用得上。


篆刻灵纹一旦复制上去，半帝王魂的情况就略微好了一些。


但半帝王魂的身子，乃至皮肤，肌肉，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快速的被阴煞之气侵蚀，肌肉渐渐萎缩。


王策满头大汗，焦急万分地看向游三绝。苏寐说过，游三绝精通灵纹，合成以及灵药三大炼师领域，所以号称三绝，绝对不比天炼师差。


“办法，一定有办法。”游三绝喃喃自语，发狠：“我就不信，我会比天炼师差。”


细心的检查，游三绝愈发的茫然，又有些灵感：“是差了一点什么？”想着想着，就用手拍脑袋。


王策也无奈，凡是和战灵扯上干系的武者伤势往往稀奇古怪，各有不同，都需要炼师来单独制定治疗方案。要想具备单独制订方案的资格，那首先得是人炼师。


王策估计自个是法级炼师，能看懂，所学还不足以让他制订方案。见搞成这么德行，他真有点懊恼，早知道还不如等天炼师来临呢。


天炼师的治疗方案，肯定和游三绝的不一样，也肯定有把握。


“我知道差什么了。”游三绝蓦然大笑，长身而起：“差一个高手！”一顿，大笑：“有没有武帝，找一个武帝来，最少也要不夜武宗！”


王策撇嘴，这儿什么都缺，唯独是不缺武帝。扯着嗓门，王策放声狂呼：“师父，救命啊！”


这一声喊，端的是不胜凄凉。


纪千败在别院某处，差一点被吓了一哆嗦。晃身一动，就过来了：“如何？”


游三绝一点儿也不客气，大手一挥：“按我说的，帮忙！”


这一会的工夫，半帝王魂的肌肉萎缩惊人。从一个体态适中的形状，俨然快速萎缩成了一个快要皮包骨的形状。


好在纪千败按游三绝的交代，一番施为之后，这种萎缩就暂时缓解了。


……


一会儿的折腾，王策满头大汗，他这会儿有点明白，为什么非必要就没人乐意招惹炼师了。


任凭半帝王魂再强大，也总会有求到炼师的时候。好比此时，如果稍微小心眼一点的炼师，都不必特地下毒手，只要坐视，半帝王魂就一定会被阴煞之气侵蚀而死。


凡是身怀战灵的武者，有求于炼师的地方太多了。


游三绝大喊：“准备，一二三！”


王策和纪千败同时配合，王策操控临时灵纹，游三绝取来一枚针，刺入半帝王魂的要害窍穴节点。纪千败真气灌注，那股子阴煞之气从细小的孔洞喷射。


啪啦一股子黑气打在墙壁上，一转眼，整个墙壁腐蚀溃烂。


“再来！”游三绝换了一个窍穴，再是一针下去，恰是刺入节点当中，纪千败配合把阴煞之气引出来。


这一次墙壁是没了，却是噗嗤地一下打在外边的假山上，也就立刻腐蚀化成灰烬了。


好在是上了正轨，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半帝王魂被针扎得跟吸毒鬼似的，身子骨倒是渐渐如同气球一样膨胀恢复。游三绝大喊：“最后一次！”


重新是一针下去，纪千败配合再一次引出最后的阴煞之气。噗嗤一下，打中一颗苍翠大树，当场就腐蚀得枯黄，然后化成漫天的飞灰。


这一股子阴煞之气的方圆十丈内，几乎侵蚀掉所有，把地面都侵蚀出一个极大极深的坑。


这也太恐怖了。难怪没人乐意在鬼界逗留太久呢。王策感到惊悚，汗毛如麦子一样倒来倒去。


游三绝再三检查，确定完成治疗了，这才满意地笑了，也不知给半帝王魂喂服了什么。不一会，半帝王魂就才是渐渐的苏醒过来。


半帝王魂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王策一张充满欢乐的脸庞：“王魂大叔，从今往后，你就不必打伞了。哈哈。”


半帝王魂喜欢青色，总是打伞，那是因为伤势的缘故，必须尽量避免直接接触阳光。所以才有了打伞这么一个古怪的个性的标志。


他笑了笑，感应身体的畅通感，正要开口，汹涌的感觉和真气淹没了他，让他沉入其中。


“我靠！不会吧。”王策好似触电一样闪电蹿开，目瞪口呆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半帝王魂。


这就要突破了？王魂大叔，您真心是神了。这伤势才将将治好，这就要突破了？


纪千败好气又好笑，一把将这欢乐满人间的徒弟抓过来，叱道：“用心看他是如何突破的！”


王策急忙用心观看，不一会，半帝王魂的气息酝酿，不住的凝练，在一种独特的压抑中飞快的凝练。渐渐的，形成一股庞大的凝练的，足以冲击掉一切屏障的力量。


宛如在王策的脑海里放了一枚大爆竹，轰地一下，半帝王魂一眨眼蜕变进阶为不老境！


难说是半帝王魂的气息，还是王策有所感悟。王策竟然在这一时，感到身体中的真气蠢蠢欲动，渐渐奔涌，然后沸腾起来。


不会吧？我怎么也感觉到一种突破的契机？王策纳闷的盘膝坐下。


……


纪千败和游三绝有感，一道扭头看过来，赫然发现王策的气息隐隐不同，似乎也有一份冲击不老境的味道。


“这小子……”游三绝哑口无言，想起苏寐的信上把王策形容为一个天赋悟性过人的炼师，不由大是感慨可惜了：“这小子若能专注炼师之道，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可惜了可惜了。”


有完美灵纹，有相当出色的炼师天赋。在任何一名炼师来看，王策不当炼师那真心是可惜。否则，加上王策成为武宗之后的寿命。哪怕是靠累积知识，也足以在未来成为天炼师。


炼师就好比九洲的科学家，寿命越长，知识的积累和研究，也就越深入。不少地炼师和天炼师，往往都有武尊以上修为，不为武力，只为延寿。


纪千败不由侧目，瞠目结舌，他这宝贝徒弟真有这么搞的炼师天赋？连地炼师都大叹惋惜的地步？


本来一直觉得王策能在武道和心相，双双有所成就，就很是让纪千败和所有人吃惊震撼了。不成想，王策居然还有成为炼师的天赋。


“老夫收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弟子啊。”饶是纪千败意志极为坚定，也不由被这弟子的表现再三震撼，大有一种他这徒弟究竟是妖怪呢还是妖怪呢，要不干脆就是妖怪的感慨！


纪千败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弟子，尴尬地搓搓手。


王策参悟了武宗之境，突破武宗肯定不是问题，但他本以为这弟子估计要两年。他还是不知道，因某些不为人知的缘由，修为越高，王策在修炼上的优势就越巨大。


好一会之后，半帝王魂的气息骤然大变，更加凝炼，更加通透。


纪千败正要笑一笑表示一下，忽然笑容僵住，和游三绝一起发出不可思议的呼声：“又突破！”


互相看了一眼，纪千败和游三绝眼中是震惊和骇然之色。


半帝王魂将将从归元境突破为不老境，这一转眼，就势如破竹的向不夜境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第533章 天妖不老，王魂不夜


王策的半山别院许是天下最严密的地方。


这个马一辰赠送的半山别院，位于罪城二十里外的青山当中，被苍翠环绕，景色极美。乃是一个绝佳的散心消遣的所在，也是当世高手最密集的地方。


王策在这儿的时候，常年会有两名武帝坐镇，八部龙等五人也常年下榻此地。堪称天下高手最密集的所在了。


洛花开和枪王各自都入山潜心修炼了，半帝王魂突破的时候，八部龙等也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同为尊号高手，八部龙等人对半帝王魂很有兴趣。


须知，九洲高手如云，尊号高手也不少。能与武帝交手的武宗不少，强如八部龙这种佼佼者，更是能击败一般长生武帝的主儿，可一色都是武宗。


可放眼九洲，也只有一个武尊修为的半帝王魂，能和长生武帝交手而全身而退。其他人，要想和武帝交手，最次都得武宗修为。


能凭武尊修为，就与武帝交手，并全身而退的，普天之下唯独一个半帝王魂，连身怀心相的王策都办不到。


单纯从越级败敌这一点来说，半帝王魂绝对是九洲之最，称为九洲第一天才，似乎也并不为过。


多情余恨是一个不太关心外物的人，慈悲王常年在罪城。八部龙恰好和荆棘一道赶来，震惊发现半帝王魂势如破竹的汹涌突破迹象，不由舌头打结：“这，这也太……”太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


纪千败摇头苦笑：“他这是压抑太久了，厚积爆发。”


八部龙等人恍然，除了王策和任杀等人，半帝王魂大约是八部龙这一代超级高手当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六十岁左右。


据说，半帝王魂是三十余岁成为归元境的，坦白说，这不是最出色的成绩。此后，叛出剑神山，结果在游历过程中，造成这个必须天炼师才能治疗的伤势，修为因而始终滞留。


二十余年的积累，二十余年修为不得寸进。从修炼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名武尊相当重要的一段黄金修炼时期，结果被生生浪费了。


“他是真正的天才，悟性太惊人了。”八部龙眼中赞许之色很浓，更有跃跃欲试的战意：“之前，他打不过我，可一旦突破，那就不好说了。”


纪千败和荆棘赞同，半帝王魂的修炼速度快，但不是最出色。他的优点，是在于超强的悟性和战斗创造力。


一名归元境武者，能把剑法隐隐修炼到武帝的境界，那是何等惊人的悟性。在场几个最次都是武宗，自然心里有数。


也不知剑神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放走了如此天才的半帝王魂。


像半帝王魂这种武者，一旦修成武帝，那就轻松能捍卫一个势力三百年以上，威慑力之大绝难想象。


“嗯？王策也突破。”八部龙和荆棘这时才发现王策，若然王策听见，多半泪流满面，合辙先前他是透明的呢。


纪千败的苍老容颜上，浮现一丝满意的微笑，更有几分隐蔽的洋洋自得。这是他的宝贝弟子，悟性过人，一点就通，更加聪慧敏锐，天赋也无比出色。


八部龙惊叹：“了不起，他今年似乎是二十三岁吧。”忽然一种无力感冲击心情：“二十三四岁的不老武宗，哈哈，这年月真真是看不透了。”


荆棘一本正经地看着纪千败：“老纪，我知道你很得意，想笑就笑吧。”纪千败忍不住放声喜悦大笑起来，充满几分自得，这是他的弟子。


……


历代无数武帝不太乐意收徒，其中最要紧原因之一，就是不论弟子再出色也很少有成为武帝的，能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更加罕见。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各自的弟子或后裔中却连一个武帝都没诞生，也只有剑圣的大弟子湛宗尧作为琉璃武宗，有些许机会向往武帝境界。


荆棘充满嫉妒的不屑一顾：“老纪，你这是撞了大运，捡来的徒弟。当年要是我先发现，还轮得到你？”


纪千败笑得愈发的畅快。这时，诸海棠和宋斐然有所察觉，也是赶来，目睹这一幕大吃一惊：“这小子这么快就要突破了！”宋斐然的脸顿时就垮下去。


纪千败玩味一笑：“老宋，听说你和你徒弟有一个约定？我知你不喜欢小策，不过，他这就快要是不老境了，你就是想拦这桩婚事，那也未必拦得住。”


“小策和海棠，均是罕见的武道天才。难得能走在一块，将来双双成为武帝，也是一桩美谈。咱们做长辈的，不该阻挠才是。”纪千败一边笑，一边玩味的说。


海棠姑娘羞红了脸蛋，宋斐然冷哼一声。纪千败不以为意：“我这徒儿，最喜欢打别人的脸。”一顿，哈哈大笑：“老宋，咱们做长辈的，该撒手就撒手。”


宋斐然恼羞成怒：“他就算突破了，也不过是不老境。他想击败我，除非……”本来想说武帝，话一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


众人都失声笑了，宋斐然是长生武帝。王策若是成了武帝，击败宋斐然多半易如反掌，就算成了琉璃武宗，也大有机会击败他。


纪千败正色，自然释出一股凛烈自信：“他今日只要能成就不老境，我纪某人就敢断言，我这弟子十年内必定能冲击武帝之境。”


纪千败轻轻摇晃指头，傲然霸气：“我纪某人说他行，他就一定行。”宋斐然冷哼一声，再不多说，他爱护诸海棠，纪千败比他更爱护徒弟。


他真要放胆拆这门婚事，你估计纪千败会不会按住他爆锤一顿。你猜王策将来会不会按住他宋斐然，照样爆锤一顿。


不一会，王策的气息刹那变得暴烈，重璃煞气乃是水火交融，偏偏水有火性，火有水性，他的罡气比之半帝王魂的品质更上一等，极为咄咄逼人。


一旦爆发，几乎让纪千败等人都有一种不愿正面抗衡的滋味。各自退却几步，赫然见王策的气息完成凝练过程，焕然一新似的喷发，并渐渐内敛。


王策睁眼来，一道内敛的光芒浮动，伸出双手费解：“我这就算是不老境了？”


徐徐运起真气，人渐渐悬空飘起来，王策怪叫几声哎呀哎呀的东倒西歪，没经验也没掌握御风技巧的他兜头栽下来，充满震惊地看着半帝王魂，呻吟：“不会吧！”


半帝王魂的气息奔涌，徐徐内敛，一跃睁眼，俨然连续突破成了不夜武宗。


究竟谁才是变态，谁才是妖孽啊。王策呻吟，眨眨眼：“王魂大叔，感觉如何！”


半帝王魂很多年来，第一次没用伞挡住太阳，眯眼晒太阳，苍白的脸庞浮现惊人的红润，一身上下暖洋洋的，极为舒坦惬意。他言简意赅：“很好！太阳暖和。”王策嘴角抽搐，其实我不是问这个。


在众人的关注下，半帝王魂细心感应一二，半晌，神色不变淡淡道：“回头把三花璃果给我。”三花璃果是天材地宝中的一件，王策绝无迟疑地点头答应。


半帝王魂绽放一点宛如星辉的光芒，斩钉截铁：“三年内，我必入武帝之境！”


众人哗然大惊，王策差一点吐血。什么是妖孽，这才是妖孽，古往今来没人敢放言三年就能从武尊到武帝。


半帝王魂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八部龙战意盎然地看向半帝王魂。半帝王魂有所感，抬头迎去，剑眉一挑：“切磋一下！”


八部龙大笑，和半帝王魂转身就消失了，剩下一个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飘啊飘：“好！”


……


北方战场。


一场参战人数高达一百五十万的大规模会战，正在方圆数百里的大草原上进行，酣战来到了尾声。


经过为期一个月的会战，大律和蛮国各自战损无数。也恰是这一天，大律方面军在季孤城，苏仲言以及楚泊三人的联席会议上决意，发起了决定性的战役！


无数来自各地各国的探子，疯狂的密布在战场一带，目瞪口呆的被这三百年来最波澜壮阔的一幕而震动。


战场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生和死！


大批的大律军倾巢出动，不住的投放战场。每一次投放战场的军队，至少都是一路三万人马。


看似添油战术，却其实成了压在蛮国剩下四十万大军身上心里的稻草。一根一根的稻草压下来。一批一批的大律军投放战场！


蛮国大军能清晰的察觉，这越来越大的战场压力，被迫也只能应战。


并非蛮国想要会战，而是退无可退了。在这一次超规模的大会战战场之后，数百里外就是蛮国都城。


北方战场的两大军团，楚泊统辖的北方军团和苏仲言统帅的东北军团是，从两路进击，势如破竹的攻势。当两大军团在此会战，也就完成了大律总参谋部的战略局势。


大律名将如云，等蛮国发现大律军的战略企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变了，退无可退，只能被动的参与这一次大会战。


以一次会战，歼灭蛮国的大部分有生力量。当北方军团和东北军团在这里合兵一路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


大律军数十万倾巢出动，一波波的投放战场。蛮国大军承受最大压力，却退无可退。


这必将是北方战场决定性的战役！


当蛮国军队在大律军恐怖的战力和纪律下，一点一点丧失优势，乃至开始出现连锁溃败的时候。蛮国的溃败，已成定局。


恰是这一天，北策府开始集结大军。


当大律军在方圆数百里的北方战场，经过一天一夜不休不眠的混战，以及两天两夜的疯狂追击，终于取得对蛮国的最关键战役胜利的同时。


北策军集结完毕，踏上首次扩张的征途！

第534章 坏蛋中的战斗蛋


大律在北方战场，迎来一场大胜，几乎没有瑕疵的大胜。


从去年夏天，北方军团和东北军团总计八十万大军，分两线进攻兵力过百万的蛮国。


须知，若然算上地方军，若然总动员，蛮国的总兵力甚至高达三百万。


作为武风极盛的国度，作为九洲头号军事强国，大律有充分自信的底蕴。但凭八十万的两大军团，就想一战灭掉蛮国，除了大律本身有绝对的自信，其他人均感到这有点盲目了。


但，北方军团和东北军团以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大律的头号军事强国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一东一西的两路进攻，率先势如破竹的造成蛮国超过五十万大军战死，或者被俘，进而陷入添油战术的被动当中，极大的损伤了有生力量。


而今次的大会战，更加在绞肉机式的一个月作战当中，让蛮国战损无数。大律军进而一战取得战役的决定性胜利，一口气击溃并歼灭了超过四十万蛮国军队。


这，也正是蛮国最精锐的军事力量。一次在战略上陷入彻底被动的战役，葬送了这总计六十万的精锐。


一次参战人数过百万的大会战，并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即便大律方面军大获全胜，光是追击，也耗费了几天的时间。


方圆几百里的战场，被数以十万计的将士鲜血染红，不止是蛮子的，也有大量的鲜血是大律军的。


裴炎，瞿焚，以及流忻州等大批被律帝征兆的神化高手，投入战场，与蛮国的神化高手相持不下。


然而，也是这一战，让彻底崩溃的蛮国统帅再无一丝一毫的顾虑，被大军裹挟着溃败的同时，下达了最歇斯底里，也是最终极的军令。


蛮国统帅要求神化高手，放下所有矜持，所有顾忌，不惜一切代价的杀伤大律军，包括普通将士在内的所有。


不计其数的蛮国神化高手，肆无忌惮的凭各自的手段轰杀无数大律军将士，甚至不惜轰杀混战中的自己人，也要杀死大律军的人马。


神化高手应避免直接参战，避免直接杀伤普通将士。


这是一个各国互相都会默认的规矩，这规矩的起源，是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明白的，总归是有很多方面的促成。


神化高手参战，并肆无忌惮的厮杀。这是灭国之战当中，不可避免的。几乎所有的灭国之战，最终都会出现这一幕。


北方战场的季孤城三大巨头，在这一点是早有预料。裴炎等大批神化高手也及时加入战场，专门击毙蛮国高手。


哪怕有所准备，大律军仍然因神化高手战死无数，战损至少高达十万人以上。


哪怕如此，这仍然是一次了不起的辉煌大胜。此次战役，加上过去一年多的大小战役，基本消灭了蛮国八成的有生力量。


蛮国已经被装入大律的口袋中。


九洲所有势力，都在密切的关注北洲的北方战场，关注大律这次的辉煌大胜。


一次大胜，就一扫大律军在罪城的惨败。大律军用自己的勇武，骄傲的向天下人宣告，大律军仍然是天下第一强军，只要他们愿意，就随时随地能够横扫一切敌人。


也许，战灵军团除外。


此时此刻，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才注意到北策府六万大军出征，此为北策府首次扩张。


某些人更加注意，王策也随军出发了。也许，这将会是战灵军团第一次踏上对外扩张的道路，也许这会是各个有心人洞察战灵军的一个有利机会。


至少，在某些人来看，今次有机会揭开战灵军的神秘面纱！


今年的初秋时节，九洲的史书上只记载了不多的几桩事。一个是大律对蛮国的决定性战役，另一个就是成立不久的北策府第一次发动了对外战争。


……


流斐言身上似乎残留战火的味道。


有血与火，有青草，有泥土，有胜利。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喜悦味道。


流斐言一个人带着两名武尊，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捷报，从北方战场乘风飞行赶来律京。


地平线上，律京这一个庞大的宏伟的城市一跃跳出来。流斐言欣喜若狂的带着两名武尊，飞入城中，低空飞行：“准备！”


他左右提着的两名武尊被放下去，不敢怠慢，各自取出大律的旗帜，拔腿在房屋顶上狂奔呼喊。：“捷报，捷报！北方大胜，全歼蛮国四十万大军！”


两名武尊飞快的在城中大声的呼喊，把捷报传给城中所有的百姓。所到之处，民众们欣喜若狂，很快就陷入沸腾和欢呼当中。


真是民风剽悍，武风盛行，好战顽强的大律啊。


在满城的欢呼雀跃中，流斐言风尘仆仆的来到皇宫，见到律帝的第一句就是：“陛下，大捷，北方大捷！歼灭蛮国四十万大军，平定蛮国指日可待！”


律帝神色不变，颌首表示知道：“你从北方赶来，恐怕疲乏了，先去休息吧。”


大殿中人不多，律帝面无表情，王猛的眉头拧在一块，宛如一把燃烧烈火的刀。苟一问在笑，只是笑得很勉强。扈宝在较为阴暗的角落里看不见神色，却多有几分阴霾气息。


流斐言没等来意料中的欢欣，不由错愕，抬头：“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扈宝的话音凝重如山岳：“王爷，纪千败突破成为无上武帝了！”


“什么！”流斐言色变，目光陡然凶厉。


扈宝轻轻述说，掩不住隐忧和震惊：“那是早前的情报。今日送来的情报是，半帝王魂突破为不夜武宗，王策也同时突破为不老武宗。”


流斐言的脸色瞬间就青了，一滴豆大的汗珠不由自主地冒出，并从脸颊上滚下来。似乎想要确认什么，看向扈宝。


扈宝知道他想问什么，话音隐藏战栗：“不错，王策是两年前神化的。”


王策吃了什么药，做了什么孽，短短两年就从三花境来到不老境。细密的汗珠在流斐言的额头出现，惊骇万分：“半年一次突破，半年一次进阶。那么……”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口腔干巴巴的：“那么……”竟然说不下去了。


王猛默然半晌，低沉用力：“半年一次进阶，也有好些先例，三十余岁的武帝，在历史上也有几个先例。若然顺利，恐怕王策十年内，就有机会踏入武帝之境了。”


律帝重重一拳砸在案头，砰的一声巨响震在众人心头：“扈宝，捡要紧的说！”


对武者来说，王策的修为突破之快是最要紧，最惊人的。但对于律帝，真正要紧的是另一桩事。


扈宝换了一口气，骤然沉声：“北策府出兵了，六万大军正在进攻东边的小赵国！”


“王策和流无瑕在纪千败和荆棘等人陪同下，正前往小赵国都城！”


空寂的大殿中，扈宝的话就好像惊雷滚滚！


……


小赵国，皇宫。


“王策，你无耻！”


赵国首辅面色铁青发出义正词严的怒斥：“罪州本就是我赵国的领土，被你们北策府占去，我们赵国还未曾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竟然无耻得想要反噬我们赵国！王策，枉自你是‘小飞仙’，堂堂新一代高手，竟然做的出如此不要脸皮的事。”


王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憨厚地笑道：“其实，赵首辅，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王策忽然正色：“我能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要更加无耻十倍。”他轻笑，目光扫视：“譬如，只要我愿意，我能杀光赵国宗室。杀光赵国的官员，抢光赵国百姓的财富，抢光你们的女人。”


赵国皇帝和首辅等无不一个哆嗦，脸色煞白。


王策很诚恳的欠身道：“陛下，请相信，我绝对做得出，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也更加不会因为做了什么坏事，就睡不着觉。”


“真的，请陛下，也请首辅大人，莫要高估我王策的人格和道德！”


王策这一番“老子就是坏蛋中的战斗蛋，反派中的战斗派”的自我宣言，当场就震撼了赵国君臣们。这得是多么不要脸，多么恶心，多么人品低下的人才敢公然这么说啊。


哪怕是坏蛋，也晓得在身上披上一层善良的外壳呢。


纪千败和荆棘脸色古怪，老脸抽搐着尴尬地给了王策一眼，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策就这么一本正经，并充满诚意的一番“坏蛋宣言”，居然直接坦诚得有点可爱。多么质朴的一个诚实小坏蛋啊！


洛花开和流无瑕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觉得这时的王策简直一身散发惊人的魅力。


赵国皇帝一身无力地坐在宝座上，赵国首辅涨红了脸，怒斥：“王策，你这狂徒不过是在恫吓我们，你根本不敢！”


我靠，随便碰上一个小国首辅，就能看我看穿，难道我现在的演技退步了？王策彷徨啊，没错，这本来就是恫吓。真要打算这么干，纪千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王策。


王策笑容不变，趾高气扬，端的是气焰滔天：“我不敢？哈哈，我不敢！”


他指着鼻子狂笑，掷地有声：“你们无非是指望正义超人来主持公道，指望武帝？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资本是什么！”


“师父！”


纪千败无奈，为什么觉得这会儿成了徒弟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呢。也不多说，冷着脸释放气息，恐怖的无上武帝气息，瞬间就把整个赵国京城给笼罩住。


这赵国唯一的武宗，几乎当场就被这登峰造极的气息压制得啪啦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惊骇万分：“陛下，是无上武帝！”


赵国君臣彻底呆滞。


王策甩了一个响指：“看，我师父是无上武帝。普天之下，谁打得过我师父？谁敢为你们赵国主持公道！”

第535章 吞并赵国


旌旗飞扬，迎风招展。林立的战灵军列阵，在赵国京城之外，兵锋森然。


旗帜上大大的“蜀”，让人感到茫然！


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界，五万蜀汉军团排列出一个个战阵，以最傲然的姿态耸立在城墙之外，便是在城墙上一看，也仿佛是没有边界一样。


五万战灵军，没有一个杂声，若然闭上眼，只怕没人会相信眼前有五万大军。只因为这五万人马，竟然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战灵军的纪律太可怕了。如同鬼军一样不知生不畏死，又有纪律性组织性，这种军队没人愿意与之交手。


真的是战灵军！


此念，在赵国君臣灰败的心情当中，或是一种沉重的心理打击，却也未必不是一种惊怒和喜悦交织所成的古怪情绪。


从城墙上来看，赵国皇帝颓然，心知被吞并的命运，果然是无法避免了。


其实，从人皇时代初次流露端倪，九洲各个小国的君臣，乃至子民都知道，也都明白，本国被吞并是迟早的。不仅仅是小赵国，九洲所有的小国都会被吞并。


如果无力反抗，那就不妨享受。赵国君臣肯定不知道这句话，但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抵抗不了，那就不妨为自己，也为赵国子民争取一些好的处境，好的待遇。


从任意角度来说，凭八大武帝，以及王策的神秘战灵军，北策府虽是成立不久，却是当之无愧的九洲最强大势力了。


虽然肯定不如投效未来的人皇，但也绝对不是最差的。王策的第二个尊号是“小飞仙”，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抗衡人皇的一个存在。


兵临城下，别无选择的赵国君臣也能找到一些安慰，找到一些好处。


“开城！”赵国皇帝用力地搓脸，反而安定下来，传令。


换下一身龙袍，换上一身平民服饰。赵国皇帝率领朝廷文武百官，徐徐下城，来到城门口。赵国皇帝身子微微一颤：“降旗！”


赵国皇帝的话音不大，却在瞬间传播出去，一刹那，无数城墙上下的将士，以及子民发出了低声的抽泣，掩住口鼻耸肩哭泣！


在满城的哭泣声中，赵国君臣红了双眼，慢慢的一步一个脚印的率领百官徐徐通过城门，在旗帜降下的同时，走向城外！


哭泣声，哀嚎声，汇流成为一个庞大的声浪，陪伴赵国君臣。


赵国君臣的步伐很慢，似乎充满留恋，也似乎充满悲壮。


流无瑕心中不忍，忽然想起了北流亡国的往事，一时心中悲恸，正要下马，却被纪千败悄然按住，传音：“莫要动，此乃受降礼节，当按礼节来！”


……


王策饶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虽说心中多有几分戚戚然的感受，却也甚为好奇这一套关于归降和受降的繁文缛节。


五千年来，九洲各国的归降和受降是一桩相当频繁的事。尤其是进入百国时代以来，更加频繁，平均每百年就有三五个国家灭亡或诞生。


光是东洲，就有不下三十个大小国家。这一点也不稀罕。所以，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套关于归降和受降的繁文缛节。


王策很好奇，大约因为武者，也因为九洲不是多民族世界。这许多缘故的使然，让各国在归降和受降这一点，往往比较淡定，没有太大的压力。


像中国古代一样，动辄对敌国赶尽杀绝，乃至不惜屠城，这种事是很少见，也几乎不太可能发生。这现象的形成，有很多缘故，其中一点就是来自武者。


一旦发生屠城，别的武帝不敢说，王策敢包票，纪千败这八位绝对会出手，八部龙和慈悲王也绝对不会对屠城者手软。


就不要说外人，假如王策敢下令在赵国屠城，北策军八成会认为是“乱命”，未必会执行。就算执行了，北策府的各级文官也很可能会果断辞职走人。


就是统统都淡定了，就算外人不来找麻烦。凡是赵国出身的江湖武者，也会不惜代价的拼命袭击王策和北策府各级官员。


流无瑕骑在马上，戴霖等少数刚抵达的官员在身后。


北策府的旗帜也在招展。


赵国君臣来到流无瑕之前，赵国皇帝深深的欠身行礼，单膝跪下，双手高高的奉上帝王三宝，低沉的悲壮的大声道：“赵希率赵国百官……”


“归降，北策府！”


随此声，赵国君臣以下，悉数哗啦啦的单膝跪下，忍住心头的屈辱和悲痛。


悲戚莫名，气氛极富感染力。也就王策这没心没肺的表示淡定，流无瑕没动，戴霖和苗绪川，以及贴身女武尊，分别代表北策府的文官武将，以及武力！


三人一道上前，各自取来一件宝物。戴霖代表文官，取的是真龙玺，也就是镇国玺，寓意文官治国。苗绪川代表武将，取来的是天子剑，寓意武将开拓。


女武尊代表的是武力，取来的是九五袍，寓意神化高手旨在保护帝王，而不是仗着武力胡作非为！


三人陆续折身回来，转为呈交给了流无瑕。


流无瑕这才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搀扶起赵国皇帝。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步骤。


是亲自搀扶？是示意手下搀扶？甚至还是无视？这各自寓意的是受降者对归降者的态度，也代表了北策府对赵国的态度是安抚与融入，而不是排斥和打压。


可以说，受降过程当中，最重大，最有影响力的就是这一个环节。关系民心，关系宗派世家的选择，也关系统治。


一套受降仪式完成，王策示意的握拳用力向天一挥。蜀汉军团的魏延等将领飞快响应，发出震天的呼啸声。


魏延等将领带头，五万蜀汉军团的将士也在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声音，仿佛在庆祝。


……


赵国归降，也有许多要处理的琐事。


戴霖和苗绪川亲自过来，也不全然是为了受降仪式，更多的是为了接管赵国的政务和军务。


赵国的帝王三宝到手，奈何北策府还没建国，所以小丫头也无法汲取这里边的能量，只好暂时存放起来。等开国之后，再汲取也不迟。


赵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北洲地广人稀，人口密度不如东洲。赵国人口大约千万，疆土大约是四省二十八州，其中一个俨然正是罪州。罪州以前是无主之地，不过，名义上是归属赵国。


要不，王策怎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占了罪州自立，马上就吞并了赵国，心理上肯定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在北策府的战略来说，吞并赵国，率先打通与北唐的通道，是必须的，也有很大的实质意义。毕竟北策府所需进口的粮食等物资，多数是从北唐来的。


好在王策策划黄金大劫案之后，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故意用错词的）招摇的把黄金带回来。


这让各路商会都眼热这批黄金，想方设法的运输各种物资前来北策府交易。所以，北唐提供的物资比例，正在呈现减下降趋势。


其实，与其说是打通和北唐的通道，倒不如说是和王策这个西北王的统辖范围接壤。毕竟现在北唐的西北四省都划入了王策的西北路战区。


虽然说西北路很怪异，麾下精兵悍将无数，成立了快一年。结果主将却从来没来过，一直在外飘，这种现象当真是诡异。


吞下赵国，这一条通道，也就算是通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就要吞下赵国东南方的小云国和南方的小郎国。


赵国的地理较为复杂，也因现实需要，很难穷兵黩武。加上小国往往很难抵抗大国的侵略，赵国虽是人口千万，却只有大约十多万的总兵力，修为还不错，但战斗力就很值得磋商了。


王策麾下有郭少潜这位练军行家，许多事也就好办了一些。此处必须要指出的是，郭少潜虽是北唐人，却没有任何北唐的职务。实际上他暗中已经被划入了王策的西北路，这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政务，军务，乃至宗派和世家，各种琐事层出不穷。


好在王策辞去北策府所有职务，是一个明智之举，直接当了一个甩手掌柜。也就是在修炼之余，复活战灵之余，偶尔抽点时间来见见赵国的宗派和世家，略微安抚一二就是了。


纪千败等人也相当淡定。虽说堂堂武帝卷入这种世俗之事，实在有点没格调。不过，他们都这份上了，也不在乎。


帝冕和人王是衰老了，不可能突破了。纪千败突破之后，就不必再谋求什么了，专心修炼剑神三式就是。这三位，就不必参悟武神卷了，也能帮王策干点活，比如混个双花红棍的名堂。


那一册武神卷，王策是交给帝冕，主要给牧野等人参阅。当然，其他外人，取得参悟正品资格的也能参悟。所以在鬼界开诚布公之后，王策果断把武神卷交给帝冕。


不过，剩下半册，王策一直携带在身上，无关信任，纯粹是本能的危机感。


一旦知晓三册武神卷聚全没准就能参悟武神之境。王策就再也没把一册半武神卷全放在一起。

第536章 各方震动，如日中天的征兆


某时，某地。


“小赵国被吞并了。”


“哦。”


“我说，小赵国被北策府吞并了。”


“哦。”


黄慎怒意乍然，冷冷道：“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犀利哥抬头，淡淡道：“哦。”


“你！你莫要以为寂灭大人看重你，你就能在我们当中招摇了。”黄慎大怒，气息猛烈。


犀利哥重新抬头，认真的审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知道小赵国在哪里，可是，我至少比你更明白，北策府扩张是一定会发生的。”


“并且，我也不妨告诉你。就算你知道北策府扩张，你又能做什么？我们又能做什么？”


黄慎怒容满面，重重拍案而起：“你要想一个办法！”


“很抱歉。”犀利哥斯文有礼的欠身：“在下，无计可施。阁下若然有本事，不妨直接单枪匹马去杀光北策府，杀死王策，杀死纪千败。你想送死，我绝不奉陪。”


黄慎暴怒：“该死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抬手轰隆一掌拍向犀利哥，一只纤细的玉手拦截下来。


恋鸦儿如玉一样的容颜上，浮现淡淡的不悦：“黄慎，他是自己人，他有道理，我们做不了什么。”一顿，疏淡凝声：“王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恋鸦儿，你莫非非要护住这人！”黄慎脾气看来暴烈。


“够了！”袁金城从门外走入，怒斥黄慎：“这是什么时候了，收起你的臭脾气，用用你的脑子。王策和北策府，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不过有什么仇恨。”


袁金城面容扭曲，痛苦地说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现在的王策，现在的北策府，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这是一个铁一样的事实，虽然要想承认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尤其对于神恩会更加难以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纪千败为首的八大武帝，王策的战灵军。这不是神恩会能对付的，也不是大律敢招惹的。


今时今日的北策府，拥有的是九洲最强大的实力。


“仇我们记得，也绝不会忘记！”柳沁脸色惨白，慢慢地走进来，自爆罡心被救走的她，一身修为跌落到神化以下了：“谁好谁坏，我们都记得！”


犀利哥淡淡地看向黄慎，看向所有人，和恋鸦儿对视一眼：“三年，暂时要蛰伏三年！”


“若然三年后有机会，有实力。才是进取的时机。”


话音斩钉截铁！


……


燕国皇宫。


燕国皇帝年约四十余，正是年富力壮的年纪，他看着天花板，忽然道：“九洲最强大的人，是谁？”


包蕴错愕，不太理解。是一名老太监回答了：“武帝。无上武帝。”


“武神呢？”燕帝走出大殿，一步步地走动，似乎漫不经心。


老太监看向包蕴，胖胖的如同肉山一样的包蕴懂了：“武神并不存在，就算存在，可只要不现身不出手，那有没有武神都是一样的。所以，九洲最强的是无上武帝。”


燕帝的嘴角微微流露辗转反侧的无奈：“九洲最强大的军队，是什么？”


“大律军！”这一点并无悬念，大律在军事领域的各种革新，以及频繁的战争，足以说明大律军的强大。包蕴见燕帝不置可否，心中一突，迟疑吐出三个字：“战灵军？”


燕帝轻轻地问：“这么多年来，大律军大小战事无数。可曾有过十万人以上的全军覆没？”


包蕴默然，没有常胜不败的军队，哪怕是公认天下第一的大律军。可是，凭强大的国力和军队，不要说战斗级别的，就算是战役级别的规模失利，也从来不会成为大律军的战略失败。


去年夏天的罪城之战，大律军遭遇了百年以来最大规模，也是最震动天下的惨败，是一次全军覆没。


燕帝走在长廊中，忽然转身，目光如铁：“谁是天下第一强军？”


这一次，包蕴冷汗直流，没敢给出一个详实的回答。去年大律军的惨败有太多偶然性，而战灵军太神秘。除非能摸清战灵军的底细，否则没人敢断言。


究竟大律军天下第一？或者，其实战灵军才是天下第一？


燕帝一点头，似乎自言自语：“北策府吞并赵国，分明志在天下。北策府有天下最强的武帝，有天下可能最强的军队。”


“包蕴，你说。朕的燕国和北策府之间，该当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大律皇宫，也有类似的一番有趣的话题。当然，和燕国的反应相比，大律的反应要更加强烈。


大律君臣讨论的重心，不是北策府是否志在天下。这是一个并无悬念的答案，律帝要爆王策的菊，王策想断大律的根，这是众所周知的。


于是乎，王策要想避免被爆菊，就只有拼命尖叫，顺手给大律一闷棍阻止大律一统天下。王策有没有参与争霸的意愿，反而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要阻止大律，就只有参与争霸。并且，这不仅仅是王策的意愿，也是纪千败等人的意愿。


大律在未来三五年后，必定会面临北策府这一个注定的对手。包括律帝在内，大律君臣关心的自然就是北策府的两大最致命优势。


武帝，以及神秘的战灵军。


这不是所谓潜在的对手，而是已经摆上台面的对手。如果不是有三年和平协议，早就开打了。


八大武帝迟早要去找武神，威胁只是眼下的，律帝不在意。真正要命的，是神秘的战灵军。


正如军机堂各位大佬的深沉：“在与北策府交战之前，一定要摸清战灵军的底细。战灵军的各种相关情报，以及战力等等，必须要刺探出来。”


锦营给力，大律是最了解战灵军的，但其实也不多。大律军机堂绝对不想和一个未知底细的敌军交战，没人想这么干。


扈宝估计很郁闷，王策基本很少动用战灵军，就是想刺探也没机会。除非把王策给绑架了严刑逼供。


所以，扈宝沉默半晌，给了一个最可靠的建议：“若然想要刺探战灵军的情报，那就要从战场着手。北策府的下一步必定是小郎国和小云国。”


扈宝无疑是一个聪明人，他没说完，但包括律帝在内，全是眼睛一亮：“不错，就这么办。”


“派人暗中接触这两个小国，设法促动他们与北策府交战。”律帝凝神交代：“哪怕为此付出一些援助和许诺，也可以。并且暗中派人协助指挥作战。”


“陛下英明！”首辅大赞，这一来，一边能揭开战灵军神秘面纱，一边也能延缓北策府壮大的步伐。


律帝看天。这时正是金秋时节，烈日当空。他隐隐看见，北策府如日中天的征兆。


……


吞并赵国，标志北策府正在谋求扩张壮大，并参与天下争霸。


对有心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


赵国一丁点的硝烟都没有萌生，转眼就被一口吞下。一个小小的罪州，就吞下了坐拥二十七州领土的赵国，绝对是蛇吞象的经典之作。


蛇吞象，需要足够的实力，足够的胃口，乃至充分的消化能力。最重要的，是充沛的野心，非要认为是雄心也无妨。


不论人为制造多少的分歧和含义，野心和雄心本来就是一回事。


已投效北策府的文人和武者，无不欢呼雀跃。外人怎么看，但对于他们本身，北策府的雄心和实力，才是最切身的利益。


大律在北方战场的决定性战役，正在飞速的扩散影响力，也正在震动九洲。


天下第一强军一旦出手，果然实力非凡。北方战场的今次战役，是决定性的，蛮国覆灭基本已成定局。


燕国凌国等北洲各国，无不感到菊花一紧。大律拾掇了蛮国，就好比北唐肃清了来自背部的军事和武力威胁，就能一心一意的对中南部展开攻势了。


不论大律和律帝被王策调戏多少次，这始终是一个庞然大物，是九洲唯一能凌驾上等之国之上的超级大国。


一旦失去蛮国的牵制，一个蠢蠢欲动的大律，就隐隐让人感到乌云盖顶的窒息压力了。


蛮国惨败，也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燕国和凌国心知绝对不是对手，只有拼命的拉拢盟国，组成一个联盟。


东洲的北唐各国，获知北方战场的情报后，也在第一时间加紧了战争步伐。北唐密锣紧鼓的筹备对大世的战争，南部三国更加是加快了互相征战的节奏。


海洲的上荣和大宣也不再恋战，拼命的以扩张领土和人口为第一要务。


除了王策，没人淡定得起来。王策的淡定，是来自战灵军的底气。


战灵军是不需要人口，不需要根据地的。就算北策府被摧枯拉朽的暴掉，王策也能大剌剌地拍拍屁股，转身就去大律境内玩武装示威，顺便向大律展现什么是新时代的“三不男人”。


经过多次人界鬼界的大战后。


复活满编的曹魏军团，还剩下十五万大军，是三级中阶军团。


还未满编的蜀汉军团，暂时有大约十万大军，是三级下阶军团。


青铜壶储备的四大意志武帝，以及多名武宗的精气魂，足以复活一个完整的朝代军团，尚且有余。王策还没决定复活哪一个朝代军团。


据说大律能轻松动员五百万，甚至八百万大军。


王策忽然发现，并相信，他绝对很有必要多储备一些武帝的精气魂。


也许是巧合，九洲的这一天，无数武帝都身不由己地感到一种寒冷，用力的扯了扯衣服。

第537章 传说中的三路奶


云国位于北洲东部边缘。云国是正式国号，不过所有人都会在口头上给小国加上一个小，表示小人没人格，小国没国格。


于是，赵国，就成了小赵国。云国，就成了小云国。


云国的地势相当崎岖，多为山区，有点儿穷山恶水的味道。不过，因为云国接壤东洲，在南边又有出海口，地势虽是差一点，其实也是较为富裕。


纯粹从疆土大小来看，云国的疆土其实和北唐差不多。只不过，多数都是崎岖的山区，并不太适合人类居住生活。


东洲也好，北洲也好，人口密度并不大，远远没达到饱和的地步。很多险恶的地区不是不能住人，而是各国都没必要去开发。


“云国人口约为一千八百万，地势多有崎岖险恶，却也因地利，多有富饶的耕作之地。年产粮食约六千万石（每石五百斤），不但能满足自己的需求，还能出口相当一部分。是北洲北部主要产粮国之一。”


戴霖娓娓道来，有一种狂热：“此外，云国有多条灵石矿脉，各种特产不少，其中包括多种炼制丹药的药草和上等铁料。并且，产出云粉石等特产。”


云粉石是一种特殊材料，用以金属锻造当中，能提升品质，也是破罡箭所需要的必须物资。但产量极低，价格极为昂贵。


戴霖喝下一口水，滋润了因为激动而嘶哑的嗓子：“拿下云国，对北策府有莫大的好处。”


王策点头，基本了解了云国的经济等情况，望向郭少潜和苗绪川二人。


符照远死于武神卷之战，没死之前，王策觉得符照远因北流的覆灭而有心理阴影，缺乏优秀统帅的心理素质了。可一旦死了，王策才苦逼的发现，这人虽然有缺点，却是不可或缺的。


苗绪川是流无瑕的舅舅，也是地方军出身，先天决定不能成为野战军统帅。郭少潜倒是有资历有能力，但北唐背景，让他绝无希望。


马跃可靠，奈何他是半路出家的，虽然努力在学习军事指挥，但还是做不了高级将领。


剩下来的韩邑等年轻将领，倒是正在有意提拔下崛起，可都是从中级低级军官提拔的，资历和能力上也各自都有欠缺。


符照远没死之前，至少能做一个名义上的统帅。可他一死，这就没人能顶得上了，流无瑕也不免困扰。今次小丫头作为六万大军出征的最高统帅，不是要出风头，纯粹是迫不得已。


苗绪川看了郭少潜一眼，示意一下。郭少潜也不客气，喝了口茶直接道：“云国常备兵力二十六万，这两三年来扩编达到了四十万。其中地方军十二万，野战军分八路二十八万。”


王策咂咂嘴：“扩军，看来云国皇帝多少也有点儿野心。”


戴霖笑道：“也未必是什么野心，多半只是想在人皇诞生前，给自家增加一些筹码。归降的时候，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身份。”


戴霖这话也算是说中了很多小国皇帝的心里。指望这点儿人马来抵抗人皇，那是断然没可能，小国扩军多半就是为了争取归降之后待遇更好一点。


流无瑕给赵国皇帝的许诺就是，异日北策府建国，分封异性王，继承三代。同时，也有一个三代不得入朝为官的限制，这倒不是刻薄，而是对待归降皇族的规矩。


因赵国是第一个归降的国家，待遇其实是最好的。只要赵国皇帝善于经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未来北策府的大世家。


各国的世家，有些是因为出过武帝，有些是皇族归降之后形成的。九洲因为帝王三宝等缘由，对归降皇族并不会有什么忌惮戒备。


苗绪川沉声：“不能小看云国，若不是人口略微少了一些，底蕴略微差了一些，未必就不能成为中等之国。”


其实从戴霖等给出的信息，云国和中等之国也只有一线之隔了。奈何是在大律的眼皮底下，不敢太张扬，以免被抽。


大律周边地带，除了蛮国和北流，就没有中等之国，不是没有缘故的。蛮国是大律军的磨刀石，北流那是大律皇族的分支，各有各的存在理由。


若然换了一个国家想在大律的鼻息下边崛起，那简直就是做梦。


东洲的北唐和东宁等国，若不是赶上大世衰败，并且几个中等之国围着大世形成牵制，也未必就有机会崛起。


等众人介绍完，王策美滋滋的取来空心草，插入葫芦里喝了一口凉茶：“没什么好说的，碰到不听话的家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按住爆锤一顿再说！”


“是！”郭少潜等将领悉数长身而起！


……


决意开打之前，王策和纪千败等都亲自去过云国了。


云国皇帝决意不肯归降，纪千败不肯滥杀，王策琢磨北策军也需要磨砺，那就只能是开战了。


“杀鸡儆猴也是好的。”王策笑眯眯地站在关隘前的山包上，这么对小丫头和媳妇儿说：“除了我的战灵军，北策府也正经要掌握自己的军事力量。”


小丫头不干了，抓住王策的胳膊又摇又晃，声音黏糯：“阿策哥哥，你要帮我呢！”


卖萌是没用的，想我几年前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卖萌起家的。王策撇嘴坏笑，要不是年纪大了，卖萌就贬值成卖弄恶心，那他真想给小丫头见识一下什么是卖萌精神。


疼爱地拍拍她的小脑门，王策笑道：“赵国是和平归顺，没有战事，相对没有太大的抗拒之心。过些时候，等赵国子民抗拒之心渐去，就能招募一些人马。原本的十多万军队，修为也不差，挑挑选选也能抽调五万出来，捡精锐的塞进野战军，差一点的就塞入地方军。”


北策府麾下目前有八万大军，构成较为复杂，有前北流百战精锐，也有本地精锐私军，也有去年的战俘。虽说来路复杂，因北策府势大，让人看见希望，渐渐齐心了。


如果不算俘虏，那真正是清一色的精锐。哪怕是战俘加入，北策府也有足足六万精锐野战军，其中两万作为地方军。


“作为无主之地，罪州民风剽悍，哪怕是平民的武力值也在相当高的水准线上，是一个绝佳的兵源地。”


王策想了想：“若然扩张顺利，未来两三年应当能在罪州招募大约五万兵员，全是足以加入野战军的出色武者。”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点头。


从北唐和大律来看，一国的军队，大约分为四个档次，形成一个金字塔结构。特种精锐，精锐，主力，以及非主力。


非主力，由数量庞大的二十岁以下年轻人投军服役组成，修为较为普通。


主力，修为较好，由相当数量的老兵和精锐下级军官率领。


精锐，那就是由大量职业老兵和精锐军官组成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非常强悍。


至于特种精锐，那就更好理解了，譬如空击营和鬼甲重骑等用于特殊作战的军种就是其中代表。这些特殊作战的军种，往往最次都要精锐，甚至精锐中的精锐。


像龙虎骑这种律帝身边的御林军，那就没必要特别指出了。龙虎骑是清一色的罡气境以上修为组成，一色特制装备，甚至人手一具破罡手弩，拿来说嘴完全没意义。


律帝真要沦落到出动龙虎骑的地步，估计离死也就不远了。


王策也照样给小丫头组建了一支二百名一色罡气境高手组成的“御林军”呢。


北策军的起点很好，虽说构成复杂，却是清一色的精锐。恰好是大律精锐部队的档次！


王策的眉毛生龙活虎的扭动：“开始攻城了。”


……


说是攻城，和王策想象中的，其实大不一样。


一镇北策军列阵在关隘前，先是派遣了其中一千人马，一个个好似长了飞毛腿似的整个往关隘下边蹿。


一点一下，凡是修为稍微给力一点的，这大约高达十丈的关隘几下子就被大批将士给蹿上去了。


奈何城头上放下各种沉重的滚木巨石，把这批将士挨个的抡下去，一个一个的狂喷鲜血倒下。


一番攻城下来，一千大军灰头土脸的拖着大批三成伤亡仓促退回去。王策无奈地搓搓鼻子，这玩意真不好说，修为和装备是精锐了，可北策军到底有很多都没正儿八经的打仗过。


尤其攻城战……王策残念无限，城墙真的没意义，哪怕一百米的高度，一个真武高手也就三两步蹿上去了。


在九洲，野战才是真正的王道。几乎没人会搞什么攻城战守城战。


几次攻城下来，至少有三分之一没上过战场的北策军灰头土脸，慌慌张张士气大跌。看的王策狂皱眉头，这份作战意志不要说和大律军比，就是比北唐军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国军连续打退几波攻势，也不知是否有人脑子进水了，居然有将士得意洋洋的在关隘上撒尿，大声瞎嚷嚷：“哈哈哈，什么北策府，也就不过是这点儿的实力！”


“王策，流无瑕，你们滚回家去喝奶吧。”


王策脸皮顿时就黑了，真当哥们不存在呢。


王策嘿然一笑，晃身一动，乘风化为一道光芒横跨数千米来到关隘下边。


弹指一动，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剑气瞬间嗤啦的破入这宏大的关隘上！


关隘上一名武尊惊骇欲绝的冲口而出：“不老境！”转眼就要一飞逃遁而去。


王策眉毛一挑，剑气横空宛如鞭子一样却是挥洒出一道恐怖的蓝色光幕。光幕掠过，这名武尊发出凄厉的惨嚎声，整个被凌空腰斩。


哗啦啦的阵阵脆裂声之后，这浩大的在北策军眼中似乎铜墙铁壁的关隘出现无数道裂痕，轰隆隆的彻底崩塌。


王策用力的鼓起肱二头肌，站在废墟前，吐吐舌头：“哥们喝过奶了，而且是传说中的三路奶！”


废墟上空的灰烬漫天飞舞，北策军和云国军彻底震骇惊呆了，鸦雀无声得诡异无比。

第538章 大律军官团，无当飞军


关隘的陷落，并未促成云国的归降。这多少有一些出人意料。


王策本以为挟威而来，呈现一定武力，云国就会自然而然的被迫归降呢。从此来看，云国君臣似乎有相当顽强的反抗决心。


王策不以为意，以为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思想在作祟。其实他穿来九洲这些年，虽说融入，显然也不够彻底，至少在九洲，这种宁为鸡头的思想并不是太强烈。


于是，王策暂也没想过其他，自然也没想过会是大律和某些有心人在暗中援助云国，并向云国皇帝许诺种种，进而促成这次不该有的战争。


暂时没想到，不等于一直想不到。


律帝和扈宝等，都有相当明确的认识，王策迟早会看出某些事的，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反正就是改头换面以“自愿”等名义援助云国。


王策暂时不知，就是知道，估计也未必太在意。


关隘的一战，足以说明，北策军缺乏实战，今次正好是一个机会，将来能成为战灵军作战的一个补充。


战灵军团，虽说数量和质量，都不必顾虑。但多次的熟悉下来，王策也不能不承认，战灵军也有一些力所不及的地方。


最典型的，就是兵种划分，远不如九洲的细致。除此以外，就是战术。


九洲的作战模式，和地球古代的作战模式，有不少区分。因此，在战术思想，以及军事装备两大领域上，有相当大的分歧。


装备的问题好解决，战灵军延续的是上一世的战术思想，在战阵以及特种作战等领域，就是弱点。


不是说战灵军没有战术，也不是说不讲究战阵。而是战灵军继承的是上一世的战术思想，所以放在九洲就显得不合时宜。


举一个例子，凡是老练的九洲军队，一旦碰上剑芒境修为的敌军，一定会把士兵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一米半到两米之间。减少密度，就能减轻伤亡。


然而，战灵军却是保持上一世的战术思想，保持地球的战阵密度。本来一道剑芒只能杀死一个士兵，结果落在战灵军中，就能杀死两个三个。


去年罪城战役，战灵军的战损惊人，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归纳起来，就是战术思想引发的问题。


装备好办，战灵军穿戴的本来就是九洲的装备。


战术思想也好办，张合等将领是通晓人性，有了人格和智慧的，虽说没继承上一世的记忆，却继承了上一世的部分能力，个个都是名将，能力自然不差。


王策在鬼界征战的过程，就发现麾下的武将正在革新战术，调整战灵军的战术，或快或慢，却统统正在快速的适应九洲。


很多问题，乍看是问题，放长远一点来看，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王策的问题，是来自纪千败等人的忠告，希望他放下手头上的事物，集中精力修炼。而不是搅合北策府的种种琐事当中。


此乃很有必要的一个忠告。王策也很认真的在考虑。


……


北策军一边在进攻云国，王策一边在踌躇不定，是否要浪费时间心力在这上边，那无疑是相当纠结的一桩事。


攻势谈不上顺利，不过，这过程权当是一次次的实战演习，让北策军快速的在战争中成长。


王策暂时陷入一个两难的处境当中。说起来，没有什么比他的修为更加重要了。


可云国和郎国是必须要拿下的，邻近北策府的一共有五个国家。因为与大律的协议，北策府不能向北部发展，北部的暂且不去理会。


此处很有必要描述一下北策府的地理位置。


北策府距东洲大约三千里，北部不说，向西是奉国，奉国再往西边就是大律和被吞并的前北流，以及另一个被大律吞并的小国。


往南边是郎国与奉国的领土接壤，往东边是与赵国接壤。吞并赵国之后，就部分与云国接壤，部分与东洲接壤。


奉国是否要吞下，姑且不说。考虑和大律的协议，北策府在西边和北边是没有扩张空间的，就必然只能向东部和南部扩张。云国和郎国，是必须要吞进肚子的。


云国在东洲和北洲的夹缝之间，恰好拥有一个出海口。大律在东南打开的粮道，就是走的云国和另一个小国之间。


如果说，现在的北策府地理位置足以威胁大律腰肋和粮道。一旦吞下云国，就能彻底把大律的粮道掐在眼皮底下，成了抵在大律腰腹之间的一把刀。


大律视北策府为一统道路上的生平大敌，不仅因为王策，更因为北策府的地理位置实在太有利了。


赵国，云国，郎国，此乃北策府既定的扩张步骤。


赵国好解决，郎国也好解决。唯独是云国，目前表现出人意料的抵抗力度，拥有约莫四十万大军，没了王策的战灵军，怎么会是云国的对手。


赵国，云国，郎国。吞下这三国，北策府就有十三省的疆土，约莫四千万人口，当然，因为属于侵略的关系，未来很长的一段年头，北策府的兵源地都少得可怜。


凡是侵略性吞并，至少得过一代人，也就是十年二十年后，才能指望从新领土上招募兵员。


所以，如果不是有战灵军，北策府就是有一百名武帝，也绝对不具备任何的争霸资格，根本不会成为各国心中的威胁。


一如纪千败等人所言，最要紧的是王策的修为。奈何，云国必须要拿下，王策偏偏脱不了身。


王策更无奈：“师父，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我暂时真的没办法脱身。”


走到眼下这一步，纪千败等八人都不想功亏一篑。他们在离去之前，王策至少得拥有相当的自保能力，不然眼下的一切一旦没了武帝的保障，都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


对纪千败等人来说，王策的修为最重要。对北策府来说，王策的修为具备同样的意义。


北策府是注定不会诞生人皇的。除非武神脑子抽了。


两三年后，必定是各国纷纷归附四大人皇，形成四大人皇的争霸。


心相和武道，公认为“小飞仙”的王策，是唯一一个可能在武力上抗衡人皇的武者。这是北策府参与争霸的最大依靠。


不能从最高武力上抗衡人皇，那么，就算势力再强大，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好比今天的云国，如果王策不是打算练兵，只需纪千败一个出手，就能铲平云国皇族。


截止今天为止，来投效北策府的人不少，就连诸子学宫都派了宋慎之和元真崔岩等人来为北策府效力。像诸子学宫一样递橄榄枝表达友善的各大势力不少，但其实，真正有实际动作的不多。


所有人都在看，都在等待。王策能否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新时代的“飞仙”，那个唯一能抗衡人皇的人。


纪千败等人的连续劝告，让王策不胜其扰，末了，几番纠结之后，终于苦逼道：“好吧，那我就不妨来试一试！”


“看看，是否能抽身离去，专心修炼！”


王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有一层顾忌。


……


“是武帝！”


一名斗罡境斥候吞吞口水，布满惊恐之色，道来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是武帝在为北策军运输粮食！”


“他娘的！”云升涛等将领的脸直接就青了，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就算是一旁的乐安邦等少数来自大律的“志愿者”，也都各自脸色又青又白。


用武帝来为军队搞后勤运输，这大约也是九洲最奢侈的事了。就算是大律也做不出，更加不敢这么下令啊。


乐安邦震撼之后，摇头不已：“打不出伏击战了。”王策奢侈的动用武帝来搞后勤，那斥候这方面，就更加不必说了。


在地球的古代，伏击战是最常见的战术。但在九洲，因为武者斥候的关系，几乎不可能出现伏击战。


九洲历史上鲜少有伏击战，任何一次成功的伏击战，都是令军事家们啧啧称奇并埋首研究的军事奇迹。


云国多为山地地形，算是一个最适合打伏击战的地方。可也招架不住王策无耻的动用武帝做斥候啊！


云升涛和乐安邦等人合计一番，数万云国大军密布在山林之中，驾轻就熟的穿过山林。意欲对北策军发起一次突袭。


“一定要重创北策军，迫使王策动用战灵军。”这是乐安邦的说法，不是建议，形同命令。


交战半个月，北策军推进三百多里，仍然没用动用战灵军。这并不是乐安邦所想看见的，他来，大律肯付出代价援助，并许诺给云国，就是想要趁机挖出战灵军的优点缺点。


为了不让王策抓把柄，大律的“志愿军官团”为首的乐安邦等人不多，并且不是现役军官。但是，每一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都具备老辣的目光。


以乐安邦等人过去的履历，一次山地突击战，自然不在话下。须知，乐安邦没退休前，那可是大律大名鼎鼎的名将。


当乐安邦和云升涛指挥的一波突击忽然降临在北策军身上，一阵骚乱之后，大批的战灵军忽然仿佛从天而降从后方山林当中汹涌的奔腾出来。


乐安邦等志愿军官团不惊反喜：“好，好极了。战灵军终于肯出手了！”


但是，随着战局的变化，当数以千计的战灵士卒，一个个剽悍无比的从山林中杀将出来之后。一转眼，就以强大无比的战力逆转了战局。


那气息，那战力，那剽悍。


让乐安邦和云升涛东等无不色变，惊怒交集地看着这批宛如天生山地战士的战灵军，竟然无比熟悉山地作战，来回诡异的穿梭，并杀伤云国军。


疑云丛生，宛如阴影笼罩志愿军官团！


这是什么军队？


如果王策知道他们的疑问，也许会告诉他们。这是蜀汉军团的精锐。


无当飞军！

第539章 逆之道，第五个图案


无当飞军，乃是少数民族组成，尤其善于山地作战。为蜀汉军团三大精锐之一。


烈日当空，穿透树林，洒落无数日光与阴影交织成各种斑点。


云国军遭遇无当飞军悍勇的袭击，密集的在山林中厮杀，无数厮杀震天，惨呼伴着兵器挥舞的声音，形成了各种声浪。


无当飞军乃是少数民族组成，可谓悍勇不畏死。与并不善于山地作战的北策军不同，无当飞军天生就是山地战士。


一波波怒潮一样的厮杀，无当飞军的主将王平率领无当飞军怒吼着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声，一波波的冲杀在山林中，把云国军杀得溃败连连。


真真的向所有人呈现了，何谓摧枯拉朽！


须知，虽说云国多为山地，却也未必麾下军队都精通山地战。也许云国军中有山地战精锐，但绝对不包括眼下的上万人马。


论山地战，无当飞军比本地出身的普通云国军更强几分。论修为，普通云国军不过是相当二级上阶，无当飞军却是强大的四级中阶。


短短半个时辰，便有数以千计的云国军将士死伤在无当飞军手上。


尤为让乐安邦等将领脸色发青的是，无当飞军竟然一个个好似猿猴一样，灵活无比的穿梭在山林斜坡当中，宛如猿猴一样灵巧的攀岩而上。


云升涛睚眦欲裂，几乎吐血的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被屠戮是，完全不是对手，正要下令撤退，却被乐安邦阻止：“暂时不能撤！”


乐安邦本想派武尊下去交手试探，顾忌王策的高端武力，索性就派了斗罡高手下去交手，尽量的搜集战灵军的详细情报。


乐安邦不知，今次无当飞军的出击，并非王策在指挥，而是……刘皇叔！


无当飞军在斜坡密林当中，追击一会，杀得敌军溃败之后。呜呜的鸣金声突然响起，作为主将的王平果断下令收兵撤退。


北策军被袭的地方，是两山当中的狭窄甬道，算不上什么峡谷。


王策身轻如燕地站在树梢，面无表情的尽量把战况尽收眼底，一言不发地点头。诸海棠好奇：“你这是什么表情？打了胜仗还不高兴？”


暗中摇头，王策没说出真正的顾忌，只抽抽嘴角找了一个借口掩饰过去。


纪千败很满意：“你的战灵能指挥战灵军作战，那你就能抽身专心修炼了。”


王策继续抽嘴角，继续一言不发，目光徐徐定格在刘皇叔身上。这样，真的好吗？但刘皇叔能作为战灵统帅，这铁一般的事实，让他真的没有借口了。


战灵军团，服从帝王的号令。


个体战灵，服从王策的号令。


这是一个交错的服从模式。如此一来，每一个军团都形成了双巨头主帅模式。王策的话有效用，刘备和曹操的话也有效用。


没有人注意，王策以往动用蜀汉军团，从没让刘备同时出现过。动用曹魏军团，则从没让曹操同时出现。


……


无当飞军的初次作战，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只要帝王作为军团主帅，就不会有任何指挥作战上的不利影响。


刘备在，就能统辖蜀汉军团，正常地进行任何作战。


凡是暴君级的战灵武将，都具备上一世的军事素养，以及军事指挥能力。


王策在，军团是这么打仗的，换了刘备来，一样是这么打仗。


虽然无当飞军的首战，让王策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但仍然在纪千败等人的催促下，有意逗留了几天。


蜀汉军团没有被收起来，而是像人类军队一样行军，一样的驻扎，显得相当正常。唯一的不同是，后勤补给。


也许因为是战灵军第一次在青铜壶外边宿营的关系，麾下的王平等主将向王策表达某个后勤意愿：灵石！


战灵军一旦不被王策收回青铜壶，而是放在外界持续超过三天的作战，就需要灵石来补充，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好在所需要的量，并不是太大。


五级人雄以上修为的战灵，因具备一定的人格和智慧，懂得自己修炼，并不需要灵石。


真真需要灵石当做吃饭喝水一样补给的，是五级以下的，也就是战灵军士卒需要。根据修为的不同，大约每一个战灵士卒每天需要灵石一钱到一两之间。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王策是真的懂了，什么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也就是说，一个朝代军团作为百万规模，维持在这种脱离王策，在外作战的状态，每天要消耗一万到十万斤灵石。而灵石的市场价高达一斤换一两黄金！


罪州不产灵石。赵国目前已发现的灵石矿脉有两条，年产八十万斤！也就是说，赵国产出的灵石只够百万战灵军团在外作战八天到八十天！


掐指一算，王策第一次对战灵军萌生骂娘的感觉！


尼玛这还叫打仗？直接就是打钱吧。这战灵军不是来打仗的，是来他王策身上刷黄金BUG的。


暴秦军团，强汉军团，盛唐军团。至少得维持这三大军团啊。


王策生怕自个算术烂，掰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维持三大军团在外作战的状态，哪怕一年，也足够让连续获得大批黄金的北策府破产两次！


王策放声痛哭，上一世经济破产过一次，难道这一世还要经济破产？经济破产也就算了，难道人格也要破产？


刘皇叔亲自主持蜀汉军团，配合北策军作战，已成定局。


王策临走前，先请了皇叔阁下在营帐里细细详谈一番，交代一番。尤其重点交代的是，绝对不要吞噬本地战灵，以免招惹更大的忌惮。


然后，王策再把戴霖招进营帐，细声的郑重交代：“收购灵石，有多少收购多少！记住，一定要低调。”


“为什么？”戴霖错愕，虽然战火四起，战灵被各国列入战略物资当中，但灵石却并不受太大的重视，没有多少价格波动。


“你照办就是了。”王策估计也是瞒不了多久，这一年来投效北策府的人很多，也不晓得多少人心怀不轨，可谓龙蛇混杂，除了重要情报，其他领域形同一个情报筛子。


戴霖很少见老板这么凝重，急忙点头表示：“回头我就立刻办。”


“你亲自去主持此事，务必要收购市面上所有灵石。”王策凝神：“此外，把灵石列为北策府的战略物资，严禁流出。赵国的两条灵石矿脉，买下来！”


“记住，有多少要多少！”


从战灵军曝光以后，各国都迅速做出反应，把以前不在意的低级战灵，也统统列入战略物资当中，严禁流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很强烈的针对战灵军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封锁战灵的来路，不想王策扩大战灵军。


王策不介意恶意揣测各国，一旦发现战灵军对灵石的需求。灵石分分钟会成为战略物资，将会封锁流向北策府。


交代一番下来，王策也做了一些安排，尽量让这一点迟一点暴露，多收购一些也是好的。


不放心地做了许多安排，王策这才果断地放下刘皇叔和十万蜀汉军团，和纪千败以及武麒麟夫妇，一并前往鬼界。


可怜的海棠姑娘本想在战场上表现一下，结果被孤苦伶仃的寂寞男王策给带走了。


……


重新返回鬼界。


继续是一边抓鬼尊鬼宗，一边王策也在考虑复活哪一个朝代军团。


人在鬼界，一边是个体战灵的快速提升机会，一边也是军团升格的机会。就好比曹魏军团和蜀汉军团，在鬼界半年多，都双双升格了。


神恩会四大意志武帝的精气魂，王策得了半年多了，一直没动用，就是因为之前是归元境修为，在复活军团的选择余地不大。


受半帝王魂突破时的感染，一举突破为不老武宗，是王策意料之外的，就连纪千败等人都瞠目结舌。


一跃成为不老境，在军团上的选择也就大了一点。


清朝？不予考虑。明朝，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元朝？王策暂时也不考虑。隋朝和晋朝，王策历史知识有限，都不太熟悉。至于宋朝，虽是正统，却似乎并不是大一统状态。


暴秦暂时没指望。强汉，盛唐，倒有一些机会，可王策要复活，就一定要超负荷。


王策自问也算果断，可这会儿也不免拿捏不准。


犹疑半天，想起了第五个图案暂时还没开启的。要不然，还是先看看第五个图案是什么，再做打算。


王策心想，细细的盘算一番，拍板决定下来。找了一处较为隐蔽可靠的地方，请纪千败等人在远处候着，他这才是准备开启。


真心期待啊。


民之道，文官之道，武将之道，帝王之道。此乃之前四种战灵。


王策眯眼，忽然心中砰然，第五个图案会不会开启第五种战灵？


心念一动，徐徐开启第五个图案。


不一会的工夫，一种难言的感觉，乃至炽热得好像被烙上一个印子的滋味，涌上心头。


虽是看不见后心，王策却能感觉得到，第五个图案是出现在脊椎骨的要害处。


忍受好一会的不适感，王策才徐徐与青铜壶沟通，并感应一番。


一阵子之后，王策流露古怪的神情，愈发的怪异起来，发出呻吟：“不会吧，这也，这也，这也太……”


第五个图案，逆之道！

第540章 汉武帝：朕的军队在哪里


第五个图案开启：逆之道！


王策在山洞里发呆半天，思绪混乱不堪，彷徨苦笑，也有几分恍然。


逆之道的范畴很简单，各朝的叛逆，也包括古代著名刺客和游侠儿。大约就是侠以武犯禁的意思了。


陈胜吴广的起义军，张角的黄巾军，黄巢的义军，李自成的闯王军，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凡是促使天下大乱的农民起义都在其中。


王策无奈的咂咂嘴，第五个图案一旦开启，就能复活张角等，并且包括了数量庞大的黄巾军。


但黄巾军等农民军的修为太差了，如果说乱世军团和朝代军团，几乎初始最少都是二级军团。那么，农民军则初始都是一级军团。


黄巾军等农民军的战斗力，和乱世军团朝代军团的差别，是典型的农民军和正规军的差别。


起义军团虽是一级军团，可照样能升级，此外还有一个让王策哭笑不得的特点：数量没有上限。


他王策有多少精气魂，就能复活多少起义军，不像朝代军团有一个百万规模的限制。若然有足够的精气魂，扩充到一千万乃至一亿都不成问题。


尤其让王策无语哽咽的是，起义军团所耗费的精气魂成本很低，低得超乎想象。


这成本低到，王策发现的时候当场就震撼麻木了，当场就毛骨悚然了，有一股透心凉的恐惧。


精锐军的批量复活，是一次最大一百。乱世军团的批量复活，一次最大一千。朝代军团的批量复活数量，是一次一万。起义军团的批量复活数字，最低是一万，而最高赫然达到……惊人无比的每批十万！


吞咽口水的声响，从王策喉头发出。若然大量复活起义军团，足足一亿战灵军的景象，绝对不是什么夸大，也绝对不含一丝水分。


哪怕一色都是一级下阶战灵，纯粹是战斗力绝对低于五的渣。可是，一亿也实在是一个太恐怖的数字了。


哪怕一亿战灵死光，死得只剩下十万，而这十万能升格为二级战士，也异常恐怖了。


“青铜壶，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王策大汗淋漓，满心的疑窦。


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好一会的震惊后，王策才专心研究一番游侠儿。


第五个图案开启，不光能复活黄巢等起义军，也能复活古代的侠客和刺客等等。譬如，荆轲专诸等等。


王策默然，各种念头陈杂，第五个图案不是不好，只是也未免太震撼了。起义军团真的太可怕了。他暂时是不敢也没想过动用起义军团。


倒是古代著名侠客和刺客，这或许会带来一些有趣的转变呢。王策心想，心情很快晴朗不少。


这一个图案的开启，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王策相信，从今往后他不必担心战灵军的数量问题了，真要逼急了，他绝对做的出复活一亿起义军团的事。


虽然嘴巴上没说，王策一直是多少顾忌大律的兵员，那是唯一能动员八百万大军的国家啊。


绝对不要用平常的眼光来衡量各大强国的兵力，有职业兵和藏兵于民的军事制度，和平年代和战争时代的军队，绝对是两个数量两个水准。


姑且不说大律，北唐几年前只有四十万野战军，乱世来临短短几年后，就已经扩张到大约八十万了，并且还在扩大当中。尤其可怕的是，数量的膨胀并未降低军队的实力。


一旦细心思量透彻，王策释怀。战灵军的数量不是问题了，那么，就不妨集中火力追求素质。


心神重新安定下来，王策心平气和的自言自语：“是复活李世民？还是刘邦，要不，刘彻？”


王策细心问过青铜壶，明朝皇帝当中，朱元璋和朱棣修为最高，同为通天下阶。唐朝只有唐太宗修为最高，通天中阶。


汉朝有三个皇帝同时达到通天中阶，分别是刘邦，刘彻，以及刘秀！


思量半会，王策徐徐吐了口气：“就刘彻！”身为一位中国人，很难抵抗汉武帝击败匈奴的辉煌魅力。


“功莫大于秦皇汉武”，汉武帝的绝世风采，谁不倾慕！


吞吐好一会，王策咬牙，刘彻老爷子，为了你，我可是不惜超负荷啊！


驾轻就熟的操作青铜壶，调节八卦线条一会，一个结实强壮的战灵从壶口钻出来。


王策咬牙，指甲在脉门割出一条缝。战灵扑上来，飞快的汲取，并有割裂灵魂一样的痛楚，撕心裂肺。


不老境，要复活通天中阶，势必是超负荷。王策一时天旋地转，感到一身鲜血，似乎快要被汲光大半，老半天才晕乎乎的发现战灵离开了。


王策两腿发软，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的抬眼看去，正好和刘彻的眼神一刹那交撞！


汉武帝汲了鲜血，得了灵魂，容颜变得栩栩如生，变得真实起来。原本木然的脸孔，被注入灵魂，充满一种极富压迫力的气质！


王策见过律帝，见过唐帝。论霸气，当属律帝流龙城，给他的感觉仍然大大不如眼前的汉武帝！


见了汉武帝，王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君临天下的真龙霸气！


和汉武帝的一眼交汇，王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武力登峰造极的武帝，意志武帝，乃至无上武帝！


极富压迫力的眼神和气质，没来由的给王策一种错觉，汉武帝的意志，甚至能凌驾无上武帝之上！天下无敌的人皇，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我们的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的汉武！王策忍不住来自灵魂的战栗和欢呼，还有隐蔽的崇拜。


汉武帝刚毅的目光，定在王策脸上，声音低沉有力，充满个人魅力：“朕的军队在哪里！”


……


男孩别哭！


心里这么想，王策其实是一路哭丧着脸走出山洞的。


复活的帝王是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曹操老爷子一出来就用王霸之气震他，这位让王策崇拜多年的汉武帝更加个性，这一来就直接张嘴要军队了。


真不愧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跟匈奴打，跟臣子打，跟儿子打，最后跟自己打，一辈子强悍的那个汉武帝啊。


一生当中把打败所有敌人当成夙愿，只恨不得一辈子滋润在战无不胜光辉的汉武帝。


纪千败有所感觉，从远处飘然过来：“小策？”疑惑地看向有意快半步，一派唯我独尊气势走在王策前边半步的汉武帝，他大吃一惊：“他生前是皇帝！”


王策嘴角蓦然一抽，纪千败吃惊不已地落下来，细心审视，疑窦丛生：“没道理！没道理。”他一边摇头一边看向徒弟：“他生前是哪一个人皇？”


“没道理。五千年来，虽说大半都是人皇时代，可人皇其实不多，似乎没有没被发现的。”


纪千败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这战灵的气质百分之百生前是皇帝，能有如此剽悍的勇武气息和杀气，更加罕见，恐怕也只有人皇才有。


纪千败惊讶看向徒弟，看见宝贝徒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你哭什么？”


我怕汉武帝打我！王策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能，所以只好苦笑道：“师父，没事的。没事的。”


纪千败犹疑不定地看看王策，看看冷脸的汉武帝，点头转身就先远去等候。


王策一边把陶渊明放出来，把一堆寄灵塔中的大批被俘本地战灵放出来，让陶渊明先吞噬着。


这是一个山谷，王策在其中的开阔空地上，准备一番才复活了一千汉军。汉武帝一眼瞥来，王策无趣的继续复活了一千。


汉武帝的眼神冷下来，瞥向王策，眼中的意思分明在说“你小子在玩朕是不是”。


“没了。”王策无奈的指指那堆寄灵塔，塔里边总计也只有一千多的低级战灵：“除非你老人家想被发现，我们的战灵军另有来路。否则还是一次一批的复活为好。”


汉武帝冷冷审视他半会，不怒自威的煞气扑面：“先复活，收入壶中！”


果然……王策垂首，一丝异样的目光掠过，摩挲贴身的青铜壶一下，眼波深沉。重新抬头的时候，充满笑意：“也好罢，如你所愿！”


略微调节一二，动用战场上得来的各种低级精气魂，一次性的复活了一万汉军。


抬头再看向汉武帝，汉武帝沉声：“不够！”


你是我祖宗，成不。王策撇嘴，继续调节精气魂，大批的低级精气魂消耗掉，连续再复活了三万多汉军，总计达到五万的时候，汉武帝才流露一丝淡淡的色彩：“朕需要更多的军队！”


王策怒了：“就算你是我祖宗，也得给点时间和耐心。一次五万还不够？你要多少，你想攻打谁，放在鬼界当摆设啊。”汉武帝眼神怒火升腾。


王策似乎怂了，苦口婆心：“饭要一口一口吃。这精气魂，哪里经得住这么个消耗啊。咱们一次次的来就是了。”


汉武帝神色中表现了明确的不高兴。


“我……”王策不敢对老祖宗骂脏话，但真有这冲动，索性耸肩：“你想不想要卫青与霍去病了！”精气魂的消耗，一半是花在个体战灵上，剩下一半才是花在军团上。


尤其要命的是，复活陶渊明这些个体战灵，只能用高级精气魂。


汉武帝眼中流淌一丝迷惑：“卫青，霍去病。朕似乎……似乎很熟悉，是谁？”


王策一丝不漏的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泛漾说不出的滋味。


轻轻的微皱眉，王策轻描淡写的抹平皱纹，似乎也同时抹平某些疑惑。

第541章 复活赵云，三宝太监


初冬，小雪。


云国的崎岖中，一条条身穿白色披风的身影，走过艰难险恶的道路。从枯萎凋零的山区中，充满疲乏的钻出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数千个。数以千计的将士，人人穿着一身的披风，各自步伐蹒跚地走出山区。


为首的韩邑对身边的将领交代：“传令，暂且休息一个时辰！”


北策府老一代的将领，符照远死了，马跃是半路出家，苗绪川是地方军出身，缺乏野战和大规模作战经验，郭少潜有北唐背景，不能领兵。


所以，韩邑等有才干的年轻将领，在流无瑕和王策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快速的崛起成为北策军的中坚力量，也不难想象。


韩邑来到八部龙数人身旁，欠身行礼，请这几人侦查一二。


此番和韩邑部一道过来的，有八部龙，天刀断岳以及其他两名投效北策府的武尊。也不多说，果断的悄然去侦查一番。


不一会的工夫，天刀断岳三名武尊很快就回来，低声将这一代的情况给说来。韩邑闻言，满意地点头，等大军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重新上路。


韩邑一道命令下去，数千将士悉数匍匐在雪地当中，雪白色的披风让他们重新和银白色的大地融为一体，再也不分你我！


距韩邑部大约二百里的地方，北策军正在和云国军爆发猛烈的酣战。


寒冷的天气，复杂的山地，其实并不适合作战。但是，当北策军发动全线攻势，也就由不得云国军是否乐意了。


苗绪川和郭少潜等人当中，赫然有一名戴面具的将领。一群高级将领在高处观战，见云国军在第一波的攻势当中陷入混乱当中，戴面具的男子沉声：“全线进攻。”


苗绪川略微迟疑，和郭少潜交换一个眼神，果断传令：“全线进攻！”


一身戎装的刘皇叔一脸谦和与慎重，向身旁的战灵将领下令：“全线进攻！”


八万战灵军，五万北策军，几乎就在这一道命令之后，奋勇的杀出了自己的大营，向云国军展开了全线进攻。


无数的将士们，宛如一条蜿蜒的海浪，形成一条长度十多里的恐怖波浪展现，从七八个山头发动潮水一样的攻势。


一次性把兵力悉数投入，是很冒险的。这也绝对不是苗绪川和郭少潜提出的，而是那名王策前些日子从某处带来的一名神秘人所策划的攻势。


但凡是冒险，往往都伴着绝大的风险回报。


云国军没想到北策府会在今天，会在这一个飘雪的天气，发动不可思议的全线进攻。半个时辰后，云国军再也承受不住来自北策府的兵力优势，从一个点开始奔溃，然后是全线崩溃。


逃窜，逃窜，逃窜。漫山遍野的俨然全是云国军的大溃败迹象。


可惜今次乐安邦这位退休的名将在二百多里外的另一条防线上，不然未必会溃败如此。


好在云国军方面有部分大律军官团，一边溃败一边收拢残兵。来到某一地的时候，马跃率领数千北策军将士汹涌的作为伏兵杀将出去！


云国军溃败之下无心作战，只能再一次引发溃败。然而，这一次他们并不知晓，在他们的退路上还有一个兜了近千里路程包抄的韩邑部…………


“哈哈哈！”


疯狂的，凄凉的嚎叫声，震天似的在草原上空回旋，在蛮国都城的上空震动。


裴炎，瞿焚，流忻州以及步天王，四大武帝虎视眈眈的包围住一名蛮国武帝。


这名蛮国武帝发出英雄末路的狂笑声：“我就是死，也决计不会死在你们手上！”话音未落，这名蛮国武帝一掌轰击在天灵盖上，当场气绝身亡。


成千上万的大律军将士，几乎就在这一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啸声：“万岁！”


火焰，熊熊烈火伴着黑烟，遮天蔽日。烈火焚城，把整个蛮国都城燃烧起来，成为九洲这个冬天最热最大的一把火，或者烟花。


欣喜若狂的大律军将士每一个都抛动兵器，和战友拥抱在一块，发出山呼海啸的喜悦声。


“大律万岁！陛下万岁！”


在年节来临之前，蛮国灭，似乎响应了律帝的那句体恤将士的话“打平蛮国，让将士们回家过年”！


当流忻州带着蛮国的帝王三宝返回大律，让律帝变得更加强大的同时。蛮国覆灭的消息，震动九洲，各国虽说早有预料，也不免震动无限。


蛮国灭亡的消息，成为当前九洲最重大的事件。


北策军一战歼灭云国军八万多，把战线推进二百里的消息，也就算不上什么了。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次惨败意味王策不必再添加兵力，凭现有兵力，足以在半年中推平云国。


蛮国覆灭的消息，在各大势力当中，引发了震动。


但在武者的领域，步天王在灭蛮国之战，围攻蛮国武帝之后，完成了从武宗到武帝的突破，成为另一个形式上的重量级消息。


很多人回忆起，一年前，中洲的杀帝是这一代武宗当中，第一个率先踏出这一步的人。一年前，没人意识到，这是一个标志性的节点。


步天王的突破，真正意义上，标志小武帝这一代作为中流砥柱的武宗，正在迈向武帝行列，成为新一代的武帝。


若然放在和平年代，步天王和杀帝突破后，往往也就会进入半退隐状态了，学历代的武帝冒充兔子不肯现身。但现在是乱世，大批装鬼扮隐身的武帝正在陆续现身，步天王等新一代武帝必定会继续活跃。


很少有人注意，作为这一代尊号变态中的佼佼者，小武帝已经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不知为何，九洲各地大批的武尊，乃至武宗，尤其是那种处于瓶颈状态的神化高手，不少都在明里暗里的突破了境界。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把九洲的神化武者的修为进程，强行集体向前推动。这种推动，这种渐变，是潜移默化的渐进，鲜为人知。


也许，只有犀利哥等少数有心人，才会注意，才会发现，这是王策有意半公开武神卷的必然后果！


年节之后，王策就重新返回鬼界了，自是不太清楚半公开武神卷的效果，正在逐步的呈现出来。


在纪千败的督促下，在本身的危机感中，王策基本不过问外界，甚至不过问北策府，专心一意的修炼，提升战灵，并扩大战灵军。


自家的修为，没有捷径能走。


王策能想到的，最快提升自个武力值的办法，就是战灵：“复活！”


一名通天下阶战灵相貌堂堂，英气并帅气逼人，王策都觉得没脸见人了。这战灵来到王策身前，行礼一拜，口称：“赵云，参见主公！”


……


北唐城外。


鲁克，皮小心，熊式武等人紧紧相拥！柳晚秋，傅四，洛占玉等人酸楚莫名地看着这几人。


几年下来，不知不觉，王策的嫡系老班底，被一再的拆散，漂流入北衙，以及八府。今次，终于轮到皮小心了。


据说这是唐帝亲自插手任命的结果，众人心底未尝没有几分对唐帝的怨怼。好好的一个团体，楞是在短短几年里被拆散掉，谁的心情能好？


互相松开臂膀，皮小心忍住鼻酸的感觉，眼泪冲出来：“阿克，我和大熊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鲁克不是爱多嘴的人，他用力地点头，也许是在保证什么。


熊式武和皮小心上路之后，一番别离的愁绪，如乌云一样迟迟不肯从心底散去。奔驰上百里，皮小心和熊式武在一个岔路口不得不分道扬镳。


一路上，皮小心没注意到，一点点一丝丝的新芽正在树枝上焕发。


皮小心和大熊不在同一个地方任职，皮小心去的是八府中的另一个担任副总镇的职务，是升迁。升迁的喜悦，其实总是抵不过别离的酸辛。


除了王策和诸海棠，这一批少年当中，熊式武凭天才光环，是品级职务最高的，来到了总镇的位置。


熊式武显然不太适合干特务这一行，更适合成为一名军人，在短短半年中已经表现出作为一名出色将领的潜力了。


其实皮小心做特务也算不错，但在军队领域似乎要更出色一点。否则，王策当初也不会调他入南武军。


也许因为南武军的经验，也许因为在朝廷的武将讲堂学习过如何当一名合格的中下级军官，神经粗作风也粗的皮小心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皮小心的直接粗暴作风，让他很快的融入军队当中，如鱼得水，并呈现出相当的能力。以他的粗暴性情，真心适合做一个野战突击军的将领。


同时，鬼界。


一名战灵汲取鲜血，获得一丝灵魂之后，相貌渐渐真实，徐徐涌现本身气度。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战灵，白面无须，却又偏偏是有一种战将的煞气。


王策细心的审视一会儿，心下忐忑不已，只盼望这一个通天下阶的战灵能对自己的武力有增幅作用。


这其实不太容易，每一个战灵都有各自的战灵技，不见得就一定适合用于战斗，也不见得就一定能辅助他战斗。


王策至今还是动用陶渊明和徐霞客，实在是因为还没发现能取代这二人的战灵。


这白面无须的战灵向王策行礼：“郑和参见主公！”

第542章 这一年，烽火遍地


二月二，本该是春风似剪的季节，北唐却仍然冰天雪地。


朝会一如平常，北唐文官武将纷纷数年如一日的来到大殿中，然而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掩盖不住激动。


唐帝端坐，发出轻轻的咳嗽声，略微舒展几条皱纹：“诸位爱卿，说吧。”


户部尚书率先上前，按捺激动：“启禀陛下，钱粮等各色物资，户部已经准备妥善。”


然后，礼部尚书乃至其他几部的尚书纷纷上奏。直到，兵部尚书奏报：“陛下，兵部也准备妥善，去年招募的二十万新兵，已然完成训练，今日就可移交给八府。”


军机院院正大声道：“陛下，自军机院以下，八府无不做好准备，请陛下下旨！”


卫致远作为首辅，上前一步，掷地有声：“请陛下下旨！”


唐帝脸上浮现一丝反常红润，咳嗽一会，平静地说：“那么，传旨，征讨……大世！”


二月二，北唐发出檄文，声讨大世。


二月八，北唐八十万大军出征，兵分三路，率先点燃对大世的滔天战火。


此战，乃北唐倾国之战。八府当中，六府参战，加上训练完毕的新兵，北唐拥有百万野战军，以及被削减后又恢复编制的四十万地方军。


今次北唐出动的八十万大军当中，五十万来自六府野战军，三十万是来自地方军。可谓倾国之战。


奈何，大世堕落腐败，北唐分三路进攻入国土之内，短短七天攻入千里之地，大世竟然迟迟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北唐攻势，消息一旦传出，天下震动。


天下人目光聚焦北唐和大世。


没人知道，王策率领汉军正在攻掠鬼界，不知不觉在短短半年当中，汉军已经膨胀扩充到二十万了。


……


也正是北唐的动向，促成神恩会重要成员基本凑在一块开了一次重大会议。


“东宁，东宁。我们的问题，就在东宁。”寂灭这么说的时候，他决然想不到，并未参与会议的犀利哥也这么说。


“东宁，是否应该趁机攻伐？”犀利哥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是在对暂时休会后的恋鸦儿说：“此乃东宁和北唐的机会，谁能抢先攻下大世，谁就是北地霸主！”


恋鸦儿神色疏淡。她知晓，此言在理，谁攻下大世，谁就能一跃成为东洲第一强国，就有八成的机会成为东洲的人皇。


犀利哥感慨：“可惜东宁的秘密，王策知道了，可惜，王策偏偏是北唐人。万一东宁攻伐大世，王策会不会捅出来？”他与其说是惋惜，倒像嘲讽多一点，不愧是王策的老对手，连嘲讽绝技都被偷学了。


东宁被神恩会秘密控制，此乃秘密，恰好王策知道。王策没说出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神恩会就坐蜡了，东宁等于被绑住了手脚不敢轻举妄动。


一动不如一静。至少安静的东宁，王策没动手脚。可东宁要是动起来，那王策会干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犀利哥也不敢断言。


恋鸦儿淡淡地扫视一眼：“你想说什么。”


犀利哥锐色闪动，干笑：“他们被王策吓破胆了，很多事都不知该如何处置。唐武擎是神孽，他们对此心怀侥幸之心。”恋鸦儿转过脸去，默认了。


“东宁，其实动不动，怎么动，都没意义。不攻大世，就是坐视北唐成为北方霸主。攻伐大世，无论何时，王策只要捅出消息，东宁必定内乱。”


恋鸦儿能设想，东宁攻入大世京城的时候，王策忽然光临东宁，哪怕不进攻，只要捅出东宁皇族被神恩会控制的秘密，东宁也会立刻内乱。


一如犀利哥所说，不论东宁怎么做，最终都只会便宜北唐！


恋鸦儿淡淡的抬头，犀利哥笑笑：“东宁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攻北唐。”恋鸦儿默然，可惜神恩会对唐帝心存侥幸，根本不会这么干。


考虑这份侥幸之心，北唐攻克大世之后，东宁就基本失去争霸希望。神恩会没准会把这份侥幸放大，没准会把东宁双手奉送给北唐呢。


可怜的东宁，几年前和北唐一样强大。几年后，却因为被王策这一个无形的威胁，自缚手脚，渐渐的被北唐甩在屁股后边了。


犀利哥眼中酝住几分玩味，凝视恋鸦儿绝世的容颜：“你是神恩会核心中唯一的智囊了，他们一定会问你，你的回答是什么？”


恋鸦儿面无表情，忽然寂灭的声音响起：“鸦儿什么都没说。唐承明，你是什么看法？”


犀利哥把一丝讥笑收敛，行礼：“在下认为，要么此时进攻北唐，要么……”他一耸肩：“要么就必须放弃东宁的基业！”


寂灭瞳孔收缩，若有所思的转身走了。


犀利哥忽然笑了起来，看向绝代佳人：“你打赌吗，我们打赌。他们绝对不会进攻北唐。”一顿，他讥笑：“若不是对唐武擎心存侥幸，几年前针对北唐的时候，神恩会本来就能以绝对实力一举打垮北唐的。”


“如果几年前的北唐叛乱成功，一切都将会截然不同。今天进军大世的应该是东宁，成为北方霸主的，也应该是东宁。”犀利哥冷笑，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神恩会必定无所作为。


因为神恩会的先天不足太多了，后天做错的事也太多了。


很多事，是来不及后悔的。


恋鸦儿转身走去，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和淡淡的话语：“没有后悔药，错了，那便是错了。放弃了，那便是放弃了。”


犀利哥目光收敛，忽然大声道：“顾博没死，他有一个儿子，对吗！”


……


四月十，雨季来临，雷电交加的季节。


东宁出兵四十万，从东北方向进攻大世，一路上的攻伐在有心人来看，显得拖拖拉拉三心二意，显然东宁朝廷并未在这一点统一认识。


东宁的三心二意，其实就是神恩会下不了决心的侧面反映。


犀利哥所言极是，神恩会能在武道成就一番伟业，但在其他领域是注定干不出大事的。可信赖的人太少，可用的人太少，拢共才这么一千多神孽，根本就不会有多少人才。


正是这一个雨季来临的月份，海洲的上荣和大宣几乎不分先后，迫不及待的挥军南下，攻伐海洲的各个小国。


五月中旬，大律南方两府出兵五十万，进攻南方和西南。


六月上旬，燕国和凌国出兵，连续吞并小国，并联袂南方各个国家，以期组成抗衡大律的联盟。但在有识之士来看，无非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七月下旬，发生了一桩让九洲为之震动的轰动大事。


东洲南部的上阳三国深受北唐进攻大世的刺激，暂时平息互相的战争，联袂进攻大岳。也正是七月下旬的某一天，三国大军兵临城下。


大岳武帝空有一身武力，在三国武帝的虎视眈眈中，动弹不得。数日之后，大岳皇帝献上帝王三宝，和大批臣子在城门自焚殉国。


按照归降协议，大岳武帝得以带着少数皇族血脉离开。


这标志着东洲两个上等大国之一，宣告亡国。


虽说上阳三国在大岳归降之后，第一时间就互相展开了争夺帝王三宝的攻伐血战。但天下人关心的，震动的，却是大岳的覆灭。


大岳，是五百年来唯一一个亡国的上等之国。


千年来，只有四个上等大国消亡。其中两个是在北洲，分别在六百年前和八百年前消亡的，一个是被大律打平的，一个是自然崩溃。


然后，第三个上等大国的覆灭，是发生在海洲，被大宣攻克。那也是大宣一跃成为上等之国的转折点。


第四个，就是大岳。


这一个震动还未来得及退散，八月八，帝州在中洲击败并吞并一个中等之国的消息，再一次引爆天下人心底的波澜。


至此，所有人都意识到，九洲正在发生一场最激烈的剧变。未来也许变得更坏，也许变得更好，可就眼下来说，绝对只坏不好。


处处都是战火，没有一个安生的地方。


人皇的诱惑，一统天下的诱惑。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存在的，文武之争，各国被上等之国剥削多年的怒火，乃至于许许多多的各种矛盾，促成了这一场席卷九洲的战火。


未来留给世人的，也许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也许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


八月明媚好风光。


王策在鬼界攻掠，每战必定虏获各种装备，强汉军团扩充到六十万大军，军团连续升格为四级下阶。


保持平均每月复活两个到五个战灵的速度，王策麾下战将如云，光是三大军团的武将数量就高达数十个战灵。当复活徐光启之后，麾下各种战灵数量总计首次达到一百名。


纪千败等源源不断的抓各种鬼尊鬼宗来，陶渊明和徐霞客连续吞服，率先成为百大战灵中的通天上阶。仅仅只差一步，就能达到太古境界了。


也正在八月下旬，北策军和蜀汉军团攻克云国，在剑圣等武帝的亲自出手下，一直反抗进而激怒北策府的云国皇族，被当场斩杀，一个都没能逃走！


杀光云国皇族，王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剑圣等人的意思，云国无端端的反抗激烈，势必要杀光云国皇族，方能震慑北策府未来的敌人。


剑圣等人的提议为了北策府尽快具备抗衡大律的实力，流无瑕等无不瞠目结舌。可见，武帝心怀正义是一码事，不等于会心慈手软，杀人如麻那都是对武帝们最轻描淡写的描述了。


云国亡国。


也几乎在下旬的某一天，帝冕悄然来到郎国。很少有人知道，郎国正是帝冕二百年前帮助一手建立的国家。


也在云国覆灭的同时，郎国举国归顺北策府！


天下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北策府，这时，才震动发现。北策府两年吞并邻近三国，基本完成战略布局。


东接北唐，在东南取得出海口，攥住大律粮道，并打开南下之路！

第543章 五大战灵的最强组合


烽火在九洲处处被点燃。


苍生黎民无不惶惶然，不知该生在何处，几时会死于他乡。


唯一的安慰是，这儿不是多民族世界，也因许多缘故，很少会出现全民动员参战的事。不像地球，一旦爆发战争，那就是国破家亡不死不休。


各个小国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动作，甚至不敢扩军，苦逼的在等待被吞并的一天到来，一派“你若兵临城下我就立刻投降”的架势。除了互相攻伐的国家，战火对天下黎民的影响，并不会太恶劣。


北策府两年内，东取赵国云国，南取郎国。在短短两年里，一跃坐拥十三省疆土，三千多万人口。隐隐呈现势不可当的风头，一夜引来九洲各路人马投效。


尤其北策府完成战略布局，凡是有一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北策府的地理优势实在太大了。东接北唐，东南取得出海口，扼住大律主要粮道，一旦南下更加是一片坦途。


尤其是东接北唐，这一点太关键了。北唐攻伐大世，虽有一定挫折，却仍然势如破竹，比起拖拖拉拉三心二意的东宁，隐隐为东洲的北地霸主。


北策府的北部是一个寒冷小国，北上并无意义。但往西北方向，往西南方向，几乎等于直接一刀捅在大律的腰部要害。


大律也想铲平这把随时捅过来的刀子，奈何，北策府背靠北唐。除非大律想和北唐提前开战，便宜其他国家，否则就只能忍气吞声先执行南下战略。


北策府的地理，以及战略布局的微妙之处，真心有几分老鼠拉乌龟无处下手的感觉，绝对让人叹为观止。在势成之前，这边不过是边角位置，没人能想到会这么重要。


很少有人知道，北策府的地理优势，乃至战略布局，统统都是王策的手笔。


其实也不全然是王策有意为之，多数是当初逃离北唐的时候，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伟大蛋疼精神，随手在这些边角丢了一些种子。能发芽，成长为今天这样，王策也肯定百分之两千的没想到。


王策自个也没想到，随手的蛋疼作品，会让大律和律帝今天感到十倍百倍的蛋疼。


并非律帝脑子进水，坐视北策府发展壮大。而是现在北策府不论实力，还是地理位置，和战略意义，都让大律无限抽筋。


对大律来说，北策府就是一个咬不动，砸不倒，沾不得的王八蛋外和硝镪水的混合体。大律除了抽风玩乩童起乩，口头诅咒王策死无葬身之地就别无他法。


也许真给律帝诅咒了正着，王策这会儿正在狼狈不堪的逃亡当中。


轰……轰！轰！


鬼界的苍茫天空上，是纪千败与三大鬼帝交手的爆裂声。一声再一声，一道道的光波罡气震撼得鬼界的土地都崩裂。


鬼帝的战灵技轰然击爆，刹那大地沸腾翻涌，宛如一张地毯被掀飞起来。那一个光秃秃的大山，好似称砣一样被抡拔地而起，抡向纪千败。


纪千败枪尖一跳，这一个庞大无比的大山宛如被力劈华山一样啪啦崩碎。身在后边一点的鬼帝，趁机扑上来怒吼连连：“你们统统都该死！”


细数一二三，王策吐出一口沙粒，呸呸做声，抬手鬼魅般的一剑就把一名低估他的下乘鬼宗斩得重伤不起。


轰隆一把擒拿下这个鬼宗，王策一把将对方塞给李陵：“吞掉它！”


王策眯眼，十多名各种级别的鬼宗正在肆虐。纪千败与三大鬼帝颤斗好一会，王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满意，招手激啸：“动手！”


话音未落，纪千败压抑的气息顿时蓬勃爆发。这名中乘鬼帝和两名下乘鬼帝，瞬间大骇：“无上武帝！”


要说，这鬼帝真心是和人没什么分别了，心知不敌，转身就要逃走。奈何，王策岂会让他们逃掉，荆棘和武麒麟夫妇各自轰轰的从地面上爆发冲霄。


一转眼的工夫，三大鬼帝狼狈不堪，陷入四大武帝的重围当中。


具备绝对压倒性的优势，纪千败几乎是挨个的把三大鬼帝给生擒下来！


王策这才乐滋滋的在荆棘等人的帮助下，围攻这十多名鬼宗，不一会的工夫，也是悉数擒拿下来。


……


今次不是王策第一次被鬼帝追杀了。


今年年初，强汉军团基本满编，肆虐鬼界，沿途攻克无数。王策也开始尝试进攻鬼尊，乃至鬼宗。


攻伐无数，王策麾下一大两小三个军团，歼灭鬼军的数量至少千万以上。吞噬大量的鬼灵，让三个军团悉数升格。


袭击鬼尊麾下的鬼军，不会惊动鬼帝。可若然袭击鬼宗麾下的鬼军，那就一定会惊动鬼帝。


王策统率强汉军团，在三个月前第一次击溃一名鬼宗麾下三百万鬼军之后，吞噬百万鬼灵，让整个军团彻底升格一个阶位，也惊动了本地鬼帝。


那一次，亏得是纪千败一直在保护徒弟，不然三大鬼帝的来袭，王策未必就有什么好果子吃。


吃过一次亏，就有了充分的教训。今次王策就是故意袭击鬼军，引来本地鬼帝入圈套，果然一举成功，擒下三大鬼帝。


王策心满意足的把三大鬼帝中的两个，扔给陶渊明和徐霞客：“两位老爷子，该是时候！”他就盼望两位能突破为太古战灵，哪怕是下阶，也足以让他抗衡武帝了。


荆棘等人这么放下武帝架子，不遗余力的帮王策，自然是想他们走后，王策有充分的自保能力。


如果有办法，纪千败和帝冕等绝对会不惜代价的帮王策突破。可惜，境界突破这种烂事，是说不清道理和机缘的。


剩下一个中乘鬼帝，王策踌躇半天，却不知该给哪一个战灵吞噬。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对赵云的喜爱，放出赵云：“子龙，这就给你了。”


甭管常山赵子龙对自个有多少的战斗价值，王策发自内心的不想看见赵云成为麻瓜。实际上，赵云很强，一复活就是通天下阶，王策估计蜀汉的五虎上将都是这个阶位。


可惜，赵云复活的一开始作为通天下阶，至少能统辖十万战灵军，奈何蜀汉军团人马有限。王策也无计可施，只能把他喜爱的赵云编入他心目中的暴君大内营。


陆续的把剩下的鬼宗等等，都交给其他战灵分别吞噬。王策这才安心下来。


复活的战灵数超过一百了，除了必须的武将和文官，以及作为战灵军后勤的名医名匠等等。王策几乎把所有名额都给了平民战灵，可惜还是没碰到几个合用的。


适合武者交手的战灵不多。


帝王战灵擅长的是驾驭大军，不成。文官战灵不必说，那是心相技能。武将战灵倒是不错，但其实更适合统军作战，用于武者交手就发挥不了七成。


通过陶渊明和徐霞客，就知道，平民战灵主要是辅助作战，这还得靠运气呢，十个未必能撞上一个。好比唐伯虎的技能就不适合辅助作战。


也就只有逆之道的刺客侠客战灵，最适合，也最专精战斗。


复活了一百多个战灵，除了帝王文官武将，其他战灵不少，也有能辅助战斗的。不过，王策衡量过，也组合过不少，譬如关汉卿大师就具备音杀技能。


王策一直在细心揣摩，并设法组合，一心要摸索出最强，也是最适合自己，最能帮助自己的五大战灵组合（五个图案，能同时寄宿五大战灵）。


揣摩来，揣摩去，也是归纳了几个组合出来。可最后发现，居然还是陶渊明比较有助于增幅战斗力，补充真气的技能实在太有用了。


也许放在旁人身上没意义，不过是增加一点续航力。可王策会剑神三式啊，这玩意最消耗真气了，陶渊明的这个战灵技和剑神三式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搭配。


就冲这，无论怎么组合，陶渊明老爷子的地位是动摇不了的。


……


王策麾下战灵无数，这一点，纪千败等已经司空见惯了。


从发现王策有战灵军的那一刻，就是发现他有再多的战灵，纪千败等也绝对不会吃惊，反正习以为常了。王策也不介意请教师父，该如何组合。


该如何组合战灵团队！


荆棘发誓，他第一次听见王策这么问的时候，绝对有吐血的冲动，当时真的想把王策揍一顿再说。实在是气不过啊。


人家满天下的武者，一个个找到合用的，技能强大的战灵就不错了。并且，人家是一旦拥有，就无法再改变。


他王策倒好，居然还有得更改，有得自由选择。


你问我要如何组合？信不信我帮你组合一头的包出来。这就是荆棘想表达的心情。


若然不是王策发问的时候，有充分的诚意，强如纪千败多半也会觉得这宝贝弟子是在故意炫耀。


你王策敢更无耻一点吗。人家天下武者一旦拥有就无法更改，你倒好，不但能改，而且还有这么多战灵给你选择，乃至组合。


纪千败都差一点被弟子不是炫耀的炫耀气得心情添堵，他虽然豁达，可也架不住徒弟在战灵领域的优势太过刺激人。


真真草蛋。用王策的话来说，绝对就是这话。


纪千败相信，如果王策不是他的徒弟，如果王策身后不是有一个神秘的神炼师。他也有八成的可能，会因此而嫉恨的一巴掌拍死王策。


成千上万的战灵军，就已经相当刺激天下武者了。然后，王策居然又能自由选择更替寄宿的战灵，来重新设计组合。这算什么意思？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天下有多少武者要嫉恨得爆血管呢。


幸亏王策足够强大了，才稍微在亲近信任的人面前，略微露一点秘密出来。不然早被嫉恨的武者们抡死八百遍，化骨成灰了。

第544章 他，来自荒蛮五洲


复活，复活，复活。


新近复活的平民战灵有：陆羽，李贽，关汉卿，马致远，徐光启，宋应星，马钧，李春等等。


武将战灵有：赵云，马援，李陵，马超，太史慈，樊哙，周亚夫，陈汤，左宗棠等等。


文官战灵有：张居正，徐阶，司马光，文彦博，秦桧，李鸿章等等。


战灵总数太庞大，虽说都是历史名人，但此处委实不可能一一把名字都写上来。


复活战灵，吞噬鬼灵，提升修为。从这一过程中，与各大战灵沟通一二，衡量并判断各大战灵的技能，并试图完成组合。


但考虑战灵总数，这无疑是相当具备难度的一桩活计。


不论从任意角度来说，平均升级，肯定不如集中升级来得有效率。


好在有纪千败等轮流同行来鬼界，有八大武帝轮流出马的武力值，继一年前陶渊明和徐霞客之后，这一年来渐渐有约十多个战灵达到了通天上阶。


复活的战灵很多，合用战斗的，估计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李春，是建造赵州桥的那位名匠，他的战灵技与战斗丝毫不搭边。马钧是铸造名匠，他的技能是为军团铸造，或改造装备。


细心说来，王策多有几分尴尬，复活的战灵是不少了，可能辅助他战斗的始终不多，效果出色的更加少见。


“真真草蛋！”


王策一边御风飞行，一边嘟囔。本以为一旦成为武宗，就能复活李白了，但他毫无疑问的错了，并有所低估。


他承认，麾下的战灵一色都是越来越有名了。不过，他始终清晰感觉，李白，吕布，岳飞，王守仁等历史上最顶尖的人物，他的修为还差一点才能复活。


凡是在一个较为重大的领域，能在五千年历史中排入前三的，根据他的判断，应该统统都是通天中阶以上，这批最顶尖的战灵才是最值得栽培的。


王策真的很想在纪千败等人没走之前，就尽量把李白等顶尖战灵复活出来。有纪千败等八大武帝襄助，才能快速的通过吞噬战灵来提升修为。


不然，一旦纪千败八人走了，王策估计战灵提升会陷入全面的停滞当中。


他王策暂时可没本事招惹这么多鬼帝。


王策止步不老境，在鬼界混迹闯荡两年来，始终未能踏入不夜境。也许正因为这种急迫感，反而暂时让他没办法突破到不夜境。


和半帝王魂势如破竹的速度一比，王策直接泪奔了。


吞服了那枚果子之后，半帝王魂在一年前，就直接飞跃式的突破成为了琉璃武宗。据半帝王魂自个轻描淡写的说法，他正在濒临武帝的那一线上，只等一个契机就随时能踏入武帝境界了。


王策只想一头撞死，两年前，他是归元境，半帝王魂也是归元境。两年后，他是不老境，半帝王魂却是琉璃境了。谁才是变态？谁才是妖孽？


王策终于发现，他以前的某个感觉，果然没错。半帝王魂，果然才是九洲头号妖孽，头号变态。


一个能在归元境，就敢和意志武帝交手而不死，能伤到长生武帝的人。如果成为武帝，会是什么样？


王策每每想到这儿，心里都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轰鸣声，把王策从神游物外的状态震醒过来。纪千败和荆棘等人，正在围攻数名鬼帝。


又是十多名鬼宗，疯狂的向王策扑过来。王策泛漾一丝冷笑，心念一动，拂袖放出十多名通天战灵！


王策笑吟吟，口吐一音：“美食上门，吞掉！”


鬼界的厮杀，仍然在继续！王策在纪千败等武帝的陪伴下，日复一日的继续苦行僧一样的日子，刷鬼帝鬼宗给战灵提升修为！


在纪千败等八大武帝的帮助下，吞噬鬼宗鬼帝，战灵们的修为一日千里，是提升得最快的黄金时期。


王策没敢谈情说爱，也没有余暇来想其他。所有的所有，只为了提升战灵修为。因为他很明白，纪千败等人踏上决战武神之路的时候，也就是结束这一段修为飞涨时光的时候。


这是王策麾下战灵们最幸福的时光。


……


王策在纪千败等陪伴下，在鬼界疯狂的为战灵刷经验，刷修为的时候。


一波无形的气息震荡，从半山别院当中肆虐。


牧野和人王心神触动，刹那晃身一动，来到剑圣下榻的院落之外。一层无形的气息，宛如空气的波动，如同山岳，压抑着他们难以进入。


帝冕以最快的速度，从二十里外的罪城赶来，欣喜若狂：“老沈要突破了？”


也感应这一幕，湛宗尧也飞快的从罪城乘风赶来，在这一代潜心参悟这份气息，这份激荡。


此时，八部龙也在半山别院中的某个院落里，盘膝而坐，随着剑圣的突破，而一刹那捕捉到绝代的灵感和契机，开始迈向武帝境界。


枪王和多情余恨等大批武宗，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准备对剑圣突破实施惨无人道的围观。


和纪千败的突破不一样，剑圣气息凝视，形成一个宛如永恒的意志空间的刹那。一身上下，自然泄露的不是寻常气息，而是犹如剑气一样的恐怖气浪。


一刹那，幸亏是有了纪千败的先例，帝冕和宋斐然等四大武帝，分别立于一角，迅速的以卸力之法，把剑圣的锋芒剑气转而逼向天空！


这时候从这半山别院的天空飞过去，哪怕是武帝也要倒霉。


帝冕和人王等惊喜异常，互相对视一眼：“第三个！”剑圣是八人当中，第三个通过参阅武神卷，而获得突破的。


第一个是纪千败，第二个是荆棘一年前突破为意志境。第三个，赫然就是剑圣。


王策是不知道，不然，不定要怎么感慨。从三大武帝陆续突破来看，过去大律和北唐封锁并珍藏武神卷之举，不知毁了多少武宗武帝的上进之路。


想一想，神恩会的十多名武帝有多少是因为武神卷而突破的？


若然以前的人，肯早一些公开武神卷。这时代的武者绝对会更加强大。


帝冕和人王颇有几分惋惜，也淡定地看着走出来，气息焕然一新的剑圣：“老沈，无上境的感觉如何？”


“很好！”白衣剑圣微笑，洋溢更强大自信：“我和老纪联袂，或有三分把握。”


帝冕等暗地欣喜，原本决战武神，是没有半分把握的。可纪千败和剑圣的突破，似乎增添了三分希望，也许挑战武神未必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湛宗尧喜悦的向剑圣一拜：“恭喜师父！”


正要继续说，忽然又一道气息在宅院某处冲天。众人惊诧万分：“这是？谁在进阶武帝境界？”


众人赶去一看，赫然见八部龙睁眼，徐徐长身而起，一身罡气汹涌澎湃，隐隐形成一个意志空间。


枪王，湛宗尧，多情余恨等，无不瞠目结舌。


剑圣突破，成为九洲已知的第六名无上武帝。八部龙进阶，成为这一代武宗当中，继杀帝和步天王之后第三个突破为武帝的武宗。


简直疯了，绝对疯了。


光是已知的无上武帝，本来只有北洲的“临天无敌”，东洲的“忘情天子”，中洲的“杀生龙将”。


寂灭是第四个已知的无上武帝，纪千败公然突破，成为第五个。然而，剑圣的突破，成为第六个。


小小的北策府，竟然有八大武帝，若然加上八部龙和宋斐然，那就是十大武帝。其中，竟然有两名无上武帝，这份实力，真真是足以碾平天下了。


……


数年的乱世，数年的战火，九洲格局已然形成。


北洲，大律甭管被王策调戏多少次，在北洲依然是唯我独尊。尤其吞并蛮国之后，更加不可一世。


燕国和凌国的联盟，几乎不可能是大律的对手。唯一能搅局的，就是北策府和王策。


东洲的数大强国混战，并列的局势，已然改变。南部三国的乱战不休，大岳灭国之后，不但没膨胀，反而实力有所减少，南部唯有上阳国具备一定争霸的实力。


东宁因神恩会的三心二意，束手束脚，陷入被动局面，和上阳一样，具备相当实力，但已经落入后手了。


北唐一跃成为上等之国，对大世的攻势缓慢，保持既定的节奏，但卓尔有效。隐隐已成为北方霸主，东洲第一强国。


海洲是上荣和大宣之争，大宣凭上等之国的底蕴，占了一定的上风。


中洲继续混战，但帝州隐隐表现出较为强大的实力，可惜仍然是缺乏底蕴。


北策府吞并邻近三国之后，就休养生息，暂时没有扩张迹象，一心一意的折腾内政，并储备各种物资。


除了中洲，其他三洲的局势基本已成定局。如果没有意外，四大人皇当中，必定有大律，北唐，以及大宣的一席之地。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季节的某一天，也是荒蛮五洲过往无数年来，最平凡的某一天。


一名黑衣人站立在海边，凝视这波澜美丽的海洋，良久。


好一会儿，黑衣人取来一个流光溢彩的异宝，拂袖一动，一条并不大的船只啪啦一下凭空出现，落在海水中。


不一会，黑衣人上船，气劲鼓动，船只宛如利箭一样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八个覆盖了黑布的长条形箱子，分外透出几分诡秘气息！

第545章 爆血管的疯狂


一个庞大的城市屹立在苍茫大地上，围绕住一个犹如平地拔起的山峰。


一个雄伟宏大的宫殿，伴随山势，蜿蜒直上到山巅，极为宏伟壮阔。


平地拔起的孤峰，宏伟壮观的宫殿，灰白黑三色组成的光泽照耀天地，犹如在用雄霸天下的气度，宣告对城市对这一带的统治权。


此时，震怒的呼吼声，在山巅宫殿中激荡不绝：“是谁，是谁，是谁敢这么大胆，袭击朕的部属！”


一名盘卧在灰白黑三色王座上的鬼帝，赫然是君临天下的霸气，发出咆哮，恐怖的气息震荡大殿：“你们说，是谁干的！”


数名鬼宗战战兢兢的单膝跪下，不敢直视：“是人类，回陛下，是人类武者干的，是几名武帝。”


堂堂鬼宗，相当人类的武宗，竟然在一名鬼帝的暴怒下吓得好像一支驼背蚂蚁，那真真难以想象。


其实只要熟悉鬼灵制度，就明白了。鬼灵的社会制度，是绝对意义上的全民皆兵，是从上而下的军事制度，构成了鬼灵的社会。


鬼灵的社会，是不存在政治的，只有强权。你比鬼帝强，你就能取代他成为新的统治者。


鬼尊统辖十名鬼王，自此以下，是五五编制。鬼帝到鬼尊之间，则是三三制度，即是一名上乘鬼帝最大只会统辖三名中乘鬼帝，一名中乘鬼帝最大只统辖三名下乘鬼帝。


莫要小看这些制度，这是鬼界多年的演变和智慧结晶。一名上乘鬼帝，普遍能比三名中乘鬼帝强一点，这才能保证上乘鬼帝的统治权。


一群不知什么来历的武者，时而动用大批战灵军团，进攻鬼军。时而袭击商鬼帝麾下的鬼宗，甚至有数名鬼帝也被抓走了。


作为这一块几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最高统治者，一个月来，战损五百万鬼军，以及几名鬼帝。商鬼帝的暴怒，是能理解的。


商鬼帝怒火攻心，震怒道：“找到他们，告诉朕，朕会亲自杀死他们！”


“嘿嘿！”“呵呵！”“哈哈！”


一阵奇怪的笑声，忽然在大殿中响起来，分别是出自三个人的口中。


商鬼帝怒意爆发，杀气犹如实质一样，定在这名青年身上，厉啸震天：“人类武者，报上名来！”


一身青色武士服的青年，笑容温和谦逊，微微欠身：“在下王策，参见商鬼帝！”


商鬼帝心中一动，挑眉冷笑：“朕听说过你，天妖王策！”


王策悠然微笑，赞许：“商鬼帝消息果然灵通呢。”


商鬼帝晃身一动，一拳宛如轰出黑洞直指王策：“纪千败何在！”


轰隆！纪千败鬼魅现身，与商鬼帝各自过了一招。王策撇嘴，满是遗憾：“商鬼帝，你看，我刚刚赞美你消息灵通，你这就露怯了。”


王策咧嘴：“难道你不知道，剑圣也突破，成为无上武帝了吗。”


商鬼帝刹那色变，双足一跺，轰隆惊爆，化为一道黑光直挂天边。一个白点悄然出现，挥手一剑，轻描淡写的一剑，却让人看见整个天空被一道金色的纹路撕开！


宛如雷击一样，重重轰在欲逃走的商鬼帝身上，商鬼帝惊怒交集：“纪千败，剑圣，我与你们素无仇恨，你们为何咄咄逼人！”


王策从宫殿中飞上半空，欠身微笑：“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说，这无关仇恨，纯粹是需要。”他痞子似的叹气：“当然，商鬼帝自问能从六大武帝的围攻中逃走，那就当我在放屁。”


王策轻笑，塞指头入口中，发出一声呼哨。一转眼，荆棘，人王，武麒麟夫妇升空，拦截住商鬼帝的去路。


商鬼帝的脸色数变，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天妖，你好大的手笔。看来今日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剑圣淡淡的挥动宝剑：“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


恐怖的意志空间，刹那形成。无穷无尽的金色剑气，疯狂的肆虐在那一个空间当中。当商鬼帝一举攻破这一个意志空间，迎面而来的，就是纪千败！


商鬼帝狂喷一口鲜血，犹如陨石被轰往大地，绝望的发现在六大武帝的围攻下，竟然一丝机会都找不到！


……


中洲。


黑衣人一旦鼓起真气，乘坐的船只就宛如利箭，好像快要飞起来一样。


当船只在中洲的某个荒凉沙滩靠岸，黑衣人很快的把箱子提着转身就飞走了。


把箱子藏好，黑衣人来到一个邻近的城市，在城门外就看见一群武者狰狞的互相厮杀，这是中洲的常态了。黑衣人微微皱眉，摇摇头，进入城中。


一边走，一边路过一个镖局。黑衣人的步伐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再次摇头。托镖局转运，行不通。


七年前的假不死鸟风波，成了一个警示。他敢找镖局托运，估计要不了七天，整个中洲的各大势力都会盯上。


上温国皇帝年纪和律帝差不多，正是鼎盛壮年，野心勃勃，并且具备相当的能力。


中洲比东洲略小，更不如北洲大，竟有五十多个国家，却是平均寿命最短暂的。几乎每二十年就有一个新国家诞生，也往往每二十年就有一个国家灭亡。


五十余国当中，莫要说上等之国，就是中等之国也只有五个。


上温国是一个建立了约六百年的中等之国，能活到今天，足以说明历代君臣的努力了。须知，在中洲这个鬼地方，那大约就好比王策记忆中的巴尔干地区。


稍微磕碰一下，那就是漫天的战火。


上温国是中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君臣能干，国力较强。但皇帝也不免为了帝州的崛起而头疼，该死的帝州靠无主之地这一点，吸收大量剽悍犯案的武者，膨胀得很快。


中洲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儿盛产的武者，有最凶残的，譬如杀帝。也有最具慈悲心肠的，譬如人王和慈悲王就是中洲人。


坦白说，在这一块神奇的土地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在其他三洲，几乎不会出现对平民的屠杀，但在中洲虽然不频繁，但也绝对不罕见。


搞屠杀的家伙，被愤怒的武帝追杀，死了，那就算倒霉。不死的，那就是“杀生龙将”。


总之，中洲这块地方的超级高手不多，估计比海洲多那么几个。可不出超级高手就算了，一旦出现，那就一定是猛人。


“杀帝”本名狄续，这主儿到目前为止，拢共杀死了三名长生武帝，是这一代武宗当中杀死武帝最多的人。所以得了这个尊号。


在这片神奇土地上，上温国能有六百年历史，真心不容易。上温国历代皇帝真的很难，温重当了皇帝，才明白这个位置多么滚烫。


“人皇！”温重重重的一把掐断一根草，人皇是阴影，压的中洲各国皇帝喘不过气。


东洲，北洲，海洲，三洲的局势都很明朗了。唯独中洲，没人知道谁会成为中洲的人皇。


温重忽然冷笑，甭管谁成了人皇，中洲人绝对不会轻易就范。人皇在其他三洲，会很顺利的扩张，但在中洲？谁在乎什么人皇，先亮拳头打一场再说。


以本地的风气，绝对要挨个抡拳头打平，才能一统中洲。中洲的人皇肯定是最悲催的。


温重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情绪，让他的心情好多了。


“陛下，小心！”一名老太监快速的，充满凝重的揉身挡在身前。


两个黑点在空中飞翔，快速的飞翔，并且宛如流星一样的坠落下来。黑店越来越大，就连温重都看见了，似乎是两口黑色的箱子？


老太监松了一口气，凝重看着这口黑色的箱子破风飞来：“好强的气息！”


几乎是恰恰地落在温重的身边二十米内，箱子并未砸烂，反而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丝震动都没有引发。


温重在老太监的保护下，来到箱子前，这才发现箱子不是黑色的，而是蒙上了一层黑布，像一口棺木。


老太监把黑布一把撩开，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条形箱子出现在眼前，里边赫然有一个人！两口箱子，两个人。


老太监错愕：“这是？”


温重联想起了七年前的某一桩往事，心脏不可抑制的激烈跳跃起来，有一种爆血管的疯狂！


……


鬼界！


一名战灵盘膝而坐，气息刹那突破屏障极限，如同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剑圣等无不喜上眉梢，纪千败一脸关切的上前去：“老王，你此时如何？”这个叫老王的战灵，是纪千败的战灵。


栩栩如生，与人类除了气息，几乎没有分别的战灵站起来，拂袖一掌轰向空旷大地：“裂地！”


宛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恐怖的战灵技顿时就把这大地生生撕裂出一条深千米，宽数百米的峡谷！


这战灵满意地点点头：“老纪，像我这么肯陪你去找武神送死的战灵，能有多少！你运气真好。我提升了，咱们击败武神的希望就大一些。”


纪千败哭笑不得，这战灵不满的抱怨：“莫要老是让我寄宿，多放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嗯？又有战灵突破？”


纪千败和这战灵一道翻过山去，赫然看见王策麾下那个叫赵云的战灵突破为太古中阶。


王策松了口气，兴奋的端详赵云半会，抬头问道：“下一个鬼帝是谁？”

第546章 不死鸟驾临！


繁华的，刚硬的，铁血的，尚武的……大律。


黑衣人走在大律的城市中，赞许中带着几分缅怀：“好久没回来了。”


“现在的皇帝是谁？”


大律的九洲第一强国之名，绝对不是继承得来的。大律疆土第二大，人口第三多，税入第三，常备军第二多，资源也不是最丰富的，土地也较为贫瘠。


大岳大世，以及大宣，各自都有领先天下的第一优势。


从千年前的一个小国，到今天的天下第一强国，这是实实在在靠拳头打下来的，靠君臣子民努力得来的。


大律只有两个领域，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先。第一是武帝的数量，第二就是军事制度。


一个能从小国，一路血战，开辟成为九洲唯一超级大国的大律，在军事领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谁与争锋。实际上，千年来重大的军事革新，几乎是出自大律。


兵役制度，军种细分，军机堂作为总参谋部的成立，地方军系统和野战军系统的剥离，以及职权的最终明确。


千年来的主要军事革新，大的小的，几乎统统是出自大律。


大律是今时今日，唯一一个能动员五百万大军，而不会导致民生崩溃的国家。整个北洲都在大律的阴影下存活，整个九洲都把大律视为风向标。


王策想搞风搞雨，想阻止大律一统天下，大律君臣子民绝对不会答应。也许，大律等待一统天下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几百年了。


谁敢阻挡在前边，大律君臣子民将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会不惜一切代价碾死对方。


北策府的壮大，让大律文武百官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铲平北策府。


律帝没有咬牙切齿，也不曾信誓旦旦，只是心平气和的陪伴着舒妃说话：“爱妃，昨日沈辅政和御史台又在叫嚷，教训北策府。那情形，真的很有趣。”


舒妃幻想了一下，笑道：“陛下，妾身想象不出来呢。陛下不想摧毁北策府吗，妾身听说他们好像成了我们大律的拦路虎呢。”


律帝温柔地笑了：“想，自然想，就像王策的口吻，那是想得要命。可想是一码事，做又是另一码事。”


轻轻的掌声在身后响起，黑衣人缓缓的走过来，赞许道：“好！说得好。”


老马太监瞬间色变，竟然丝毫未能察觉这人，大骇过来挡在面前。


律帝神色不变，徐徐转身，示意老马太监让开。如果是七年前，他一定怒火攻心下令擒杀对方，但现在，他疑惑并平静道：“阁下是？”


黑衣人充满审视的目光，几乎是无礼的审视律帝半会，才笑了起来：“很好，这一代的大律天子比过去五代都要出色，做皇帝就该有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哪怕是心中想杀人，也要微笑。”


律帝微笑，背负双手，在身后示意舒妃先退下！


黑衣人哈哈大笑：“你起杀心了。不错，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律帝淡淡一笑：“阁下站在朕的地方，总该是阁下先报上名来。”


黑衣人笑了，招手一动，两口覆盖黑布的长条形箱子宛如活过来一样飞过来，落在律帝身前：“这是你的。”


一道光影交织，王猛宛如猛烈火焰出现，定睛一看，先是吃惊，然后惊疑不定：“你是……流枭。”


流枭！


律帝流龙城身子一震，这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惊喜交集的心情中，缓缓的诧异地问道：“您是太叔祖？”


流枭哈哈大笑，拂袖把黑布卷走：“这是你的……”


“不死鸟！”


……


“不死鸟！”


律帝的声音就像呻吟，不死鸟简直就要成为九洲的噩梦了。


九洲大乱，是为了不死鸟。所有人都在焦急不安的等待它，是成是败，是归降，是雄霸一洲，所有人都在等待，就像一次审判。


今天，不死鸟终于来了。


王猛的到来，证明了流枭的身份。那么，律帝知道，这次的不死鸟，绝对不可能再是假的了。


和七年前一样的类似水晶的材料，其中是一个沉睡的人。和七年前不一样，今次不是绝世美人，甚至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这沉睡男人的相貌，竟然有三分熟悉。


流忻州是年轻的武帝，年纪还不满一百五十岁。他不认得，但王猛却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武帝，他一眼看见，就立刻辨认出来，大骇：“老承王！”


流沧浪是大律五大武帝之一，也是那两名失踪的大律武帝之一。


流枭是比流沧浪更早一代的大律武帝，年纪接近五百岁了，失踪三百年，连大律皇族都以为他老死了。若不是王猛，真没人认识流枭了。


律帝目光冰凝：“这里边，为何是老承王？”


流枭哑然失笑：“小皇帝，你以为不死鸟是什么？没有一个无上武帝，你凭什么一夜之间就拥有无上境修为？”


“沧浪是自愿为我大律造就人皇的，这你便放心好了。”


律帝默然半晌，抬头直视：“另一口箱子是什么？”老马太监凝重的把箱子的黑布吹掉，里边是另外一个人。


答案出人意料：“神孽！”


流枭神色神秘的把一本册子交给律帝：“这里边，记载了成为人皇的步骤，按照这来办就是了。”流枭一顿：“除了神孽，还需要另一个人来充当炉鼎！”


“炉鼎，必须是皇家血脉。”


律帝眼波陡然翻腾，徐徐吐出一个名字：“流无瑕！”


流枭绽放一缕笑意：“北流的流无瑕？”律帝凝重点头。


流枭忽然笑了，笑声愈发的狂放：“哈哈哈，这个流无瑕，是否去过北唐？”律帝眉心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她去过。”沉默的流忻州忽然插嘴，流露迷惑之色：“上次你们带来的交代，我统统都照办了！有意漏了一点端倪给北流皇帝知晓，引发叛乱，并收买流无瑕的贴身侍卫侍女。把她引去了北唐！”


流枭饶有兴致：“北唐对此有什么动向，老夫指的是北唐皇帝！”


“唐帝没动作。”流忻州对上这一个和世界脱节的家伙，忽然很难解释：“流无瑕是和北唐一个叫王策的小鬼在一起，王策是唐帝的外甥。”


律帝不动声色，不知来龙去脉，可这会儿隐约听出了什么。原来，北流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在幕后推动的。


流枭没听过王策的名字，这绝对是脱节了，不再纠结此事。略微沉吟，对律帝道：“此事与你不相干，是那位先生的安排！”那位……武神吗？律帝抬头表示知道。


“流无瑕，是半个炉鼎。你的炉鼎不是她。那是一个试探，半个陷阱，针对的是某个人。”


流枭不知关于流无瑕的事态发展超乎想象了，他满意道：“炉鼎，需要皇帝的三代血亲，身怀真龙之气的血亲。”


律帝沉默半晌，蓦然精光一闪：“我想知道，除了大律，剩下三个人皇是……”


流枭笑笑：“北洲大律，海洲大宣，中洲上温……东洲上阳！”


律帝等人几乎不敢相信，震惊不已，不是北唐？怎么可能不是北唐。北唐隐隐为东洲第一大国，上阳国比北唐显然实力相差不少。


为什么没有北唐？


莫名的乌云涌入律帝的心底。


……


北唐，某个秘密囚室！


唐帝保持一定的节奏，来到囚室当中，坐在一张椅子上，指着棋盘：“下棋？”


这名白化武帝默然，一言不发地坐在对面。


下了十多子，唐帝忽然淡淡道：“北衙情报，两口箱子从天而降，落在上温国皇帝面前，七年前不死鸟风波中相似的箱子。”


白化武帝神色不变，这么多年和唐帝的多次交手，已经让他很明白一桩事。如果不想暴露任何，哪怕是情绪上的波动，那就最好变成岩石。


否则，想在唐帝面前，隐瞒下什么东西，哪怕情绪变动，也会异常艰难。


唐帝温和地笑了笑：“先是中洲上温国，再是东洲上阳国，然后是海洲大宣国。都发生了类似的事，同样是两口箱子落在皇帝面前。并一直没暴露身份与行踪。”


“至少意志武帝，才能避过所有耳目，才能做得到这一步。”


白化武帝缓缓吐了口气，下了一枚棋子，很罕见的主动开口：“不死鸟来了。”


唐帝的眼神从棋盘上收回来，抬头微笑：“我猜也是，就算猜不出，你现在的表现也说明了。那位武帝，大约这会儿把不死鸟带去大律了。”


“没有北唐的份。”唐帝轻轻咳嗽，淡淡道：“朕忽然对宋武神颇感失望。以国力而定，北唐今日稳为东洲之最，加上小策那孩子，那便是九洲之最。本该是人皇的不二人选才是。”


白化武帝深深的吞了一口气：“不死鸟给了你，你敢用吗。”


唐帝捻住一枚黑色棋子悬空，舒展皱纹：“用不用在我，给不给在他。”


白化武帝目光淡淡，掩不住一丝凝重。唐帝失声轻笑：“朕不杀你，你放心。”


“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搂出去？”白化武帝下了一个棋子，竟然罕见的充满咄咄逼人的味道。


唐帝轻笑，咳嗽连连，甩掉沾染鲜血的手帕：“什么秘密。”徐徐一顿，转而道：“朕若要灭口，便不会留你二十多年。”


“苏武帝，你高估了大律。也低估了朕。”


唐帝的微笑耐人寻味。

第547章 神血


东洲是一个土地富饶，资源丰富的地方。


地广人稀，就是九洲的写照，决定九洲并不存在土地兼并这种社会问题。如果秦始皇看见，估计会恨不得大秦铁骑把所有土地收入囊中。


各国的国内矛盾，很多是因为吏治等缘故。外部矛盾，和民族矛盾也扯不上干系，更多是被剥削搞出来的仇恨。


大律的领土，一半乃是苦寒之地，却不但养活子民，更加让子民富裕。这就是因为大律以政治和经济手段，强行剥削整个北洲。


这是一个金秋季节，正是收获的好时光。


上阳国位于东洲南部，土地肥沃，一年两熟三熟，乃是著名的粮食产地。这会儿，北部的北唐估计气候都冷了，上阳却是阳光明媚的好时节。


辛柔公主兴致勃勃的和一群闺蜜，也是一群千金大小姐们，一并来到郊野踏青，端的是一派好风光。


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辛柔公主，虽说受父皇宠爱，也不是一个皇家米虫。返回京城的时候，从马车里看见沿途田野中的金黄色稻谷随风摆荡，一派绝美的丰收好景象。


她不由露出笑容：“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呢。”


同车的姑娘，是高官家的千金，捉弄：“是呢，我们的辛柔公主开始思春了呢。”


“才没有呢。”辛柔公主羞红了脸，和闺蜜打闹在一块儿。


好一会，闺蜜神秘地笑道：“你的年纪都老大不小了，你猜今次若然有人提亲，陛下会不会答应把你嫁出去呢。”听她的意思，倒像是知道些什么。


辛柔公主不免心情有些低落，嘟囔了几句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话。


这闺蜜安慰道：“莫要难过呢，你放心，陛下疼爱你，必定不会把你嫁出国。今次我听哥哥说，咱们上阳的天才武者管续有意向你提亲呢。”


“管续，人家可厉害了。这才二十来岁呢，三个月前就成了三花武尊呢。”闺蜜眼珠一转：“肯定和那个天妖一样厉害。”


辛柔公主轻轻摇首，这闺蜜虽说是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其实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毕竟眼界有限，最大也就只能看见上阳这么大。


她是上阳皇帝疼爱的公主，知道的比闺蜜多多了：“管续比天妖，可是差得太多了。”到底没说完，心里却知道，管续在上阳是第一等的天才，可天妖却是公认的九洲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这差距太大了。


就好像一个人口五百万的小国皇帝，和大律皇帝，会在一个档次吗？自然不会。


“莫非你喜欢天妖！”闺蜜好奇的笑道。


“才不是呢。”辛柔公主娇笑起来，天妖太耀眼了，距离她这个皇家公主，也太遥远了。或许会把天妖当成一个偶像，却绝对不会有什么喜欢。


一路笑闹返回京城，辛柔公主入宫之后，很快发现自己不是返回住处，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急忙问道：“这是去哪儿？”


“公主，陛下召见。”这个老太监，是上阳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辛柔公主不以为意，一直来到一个冷僻的宫殿，她才大感意外，父皇怎么会在这里？她注意到，这大殿四周看似平静，却隐隐有皇家武宗武帝等守护。


辛柔公主入内，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值壮年的父皇，以及两口透明的棺木：“父皇？”


上阳皇帝徐徐转身，端详女儿半晌：“昕儿，你愿不愿帮父皇成为人皇！”


大殿的正门轰隆一下关闭严实！


……


多数国家都以皇族姓氏，作为国号。某些国家的国号，则另有来历。


大宣和上阳一样，国号与皇族姓氏无关，而是取自帮助建国的武帝，是为了纪念和感激开国武帝。


上阳国姓是蒙。大宣国姓是安。


大宣长公主安苑儿充满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这一个被关严密的大殿中，就着跳跃的烛光，混合照明宝石发出的光芒，目光定在皇兄脸上，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慌：“皇兄，你想干什么！”


难说是否巧合，各大强国这一代的皇帝，除了唐帝老迈以外，其他律帝乃至上阳皇帝，和大宣皇帝等等，一色都是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正是年富力壮的最佳时期。


宣帝也不例外，他端详这一个妹妹，开门见山：“皇妹，皇兄需要你的帮助。”


安苑儿忐忑地看着皇兄，不知他的意思，她能帮得上什么？她只是一个公主而已：“莫非是和亲？”


宣帝大约满头黑线，堂堂大宣在海洲除了上荣能作为对手，谁是大宣的对手？谁值得大宣这么扯下脸皮送公主去和亲？


“朕要做人皇，需要你的身体，作为炉鼎。”宣帝取来一本册子，是和两口箱子一起送来的，册子里有两个炉鼎的名字，一个正选一个备选，其中一个就是安苑儿。


如果不死鸟是武神制成的，那么，只能说明武神的筹备太完备了。甚至连炉鼎都为他指定好了。


册子里特别强调，指定的炉鼎，是精心花费二十年心血暗中培养过，吃的食物当中都精心的添加了少数材料，能增加成功的几率。


虽说三代血亲以内，都能做炉鼎，可其实血脉越近越好，真龙之气越强烈越好。


安苑儿没有选择，一旦身怀真龙之气，就连习武都不成。皇子皇孙，公主等等对皇族来说，其实几乎等于一无是处。


“放心，苑儿，你不会出事的。”这也许是宣帝唯一能给的安慰。


安苑儿大约知晓一二，就没有选择了，默默的除去衣衫，剩下一层亵衣正要脱掉。宣帝皱眉转身过去：“等一等！”


一名老太监进来，展开一块不透光的黑布，把兄妹二人隔开。


“苑儿，你先等一会。”宣帝和妹妹交代一下，打开其中一个透明棺木，取来新配置的解药，把其中的神孽给救醒过来：“按册子上的记录，先把神孽的金色鲜血逼出来。”


一名皇族武宗按照册子的记录，按住这名神孽一点一点的逼迫，并从一个伤口中，渐渐凝结出一丝丝粘稠的金色鲜血。


指甲一挥，在宣帝的指尖割开一条伤口，把这一点粘稠的金色鲜血强行灌入其中。然后，以册子里记录的秘法，催化在血脉中。


这时，宣帝凝重的指指另一口棺木里的人：“准备！”


……


北唐。囚室。


一盘未完成的棋局，正在进行。


白化武帝执白，唐帝执黑，这一直以来唐帝都不知为何，主动要执黑子。


下到一半的时候，白化武帝忽然抬头：“女人，一定要完璧之身的女子。”


唐帝神色不变，似乎表示疑问。白化武帝冷哼一声：“你不是一直好奇，如何使用不死鸟成为人皇吗。此时，想必人皇正在诞生，我也不妨告诉你。”


“女子，一定要皇帝三代以内的血亲，血脉越近越好，真龙之气越强越好。其次，一定要未破身的女子。皇帝是男的，炉鼎就必须是女的，皇帝元阳必定早失，女子就必须是完璧之身。方能平衡阴阳，形成互补，补上皇帝的不足。”


唐帝捻住黑棋，点在一处：“不妨继续！”


“为了增加炉鼎的承受力，以及真龙之气，并纯净血脉。也就是加大成功几率，就必须先要以秘法来培养炉鼎。”


白化武帝抬头直视：“真龙之气和武道，乃天生冲突。要想两者并存，就必须另辟蹊径。”


唐帝笑笑：“还有？”


白化武帝淡淡起头：“以前，你问我，什么是人皇，如何成为人皇。我问过‘他’。”唐帝眼波一凝。


“今时今日，已经无人知晓，无人记得。人皇，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起源自……神战之前，神族的创造，神族认为要集中资源来开拓。人皇的意思，不仅仅是人类共同的皇者，也是仁义的皇者。”


“仁义的皇者。”唐帝眼波一闪，轻声的反复默念，似乎在咀嚼这句话。


今天的人皇，和神战之前的人皇，唯一的分别，也许就是人多人少。神战之前，人类人口少，发展的脚步暂时在中洲，还没扩张出来。


白化武帝的神色复杂：“但是，人皇唯我独尊，无人制约，渐渐……”他缓缓垂首，不知是替古人惭愧，或者是其他情绪。


“此后，神族把人皇打落下来，认为竞争方能促使进步。从此，再无人皇，直到神战之后！”


他徐徐抬头，直视唐帝：“鲜为人知的是，神战之前的人皇，能驾驭真龙之气和武道修为。而其中的关键，就是……”


一声悠悠叹息，唐帝掩口咳嗽道：“神血！”


“不错，神战之后的人皇，统统都具备神血。”白化武帝沉默下来，神血，能中和真龙之气和真气的修为，这绝对是一个劲爆无比的内幕。


人皇的神血，也就是金色鲜血，从何处来的？


人类严防神孽血脉，皇族更加戒备不被污染。岂会这么巧合，连续三千年的各洲人皇全部都有神血？


人皇的寿命只略输武帝一些，大约为四百岁上下。神战之后，总计诞生了十代人皇，最短命的人皇王朝只有一百多年历史，二世而亡。最长寿的人皇王朝继承三代，有千年历史。


唐帝沉默良久，端详棋盘，一边咳嗽一边苦笑：“如此说来，神战之后的人皇，是外力灌输神血，从而造就的人皇。”


外力灌输。谁是外力？

第548章 四大人皇


“然后，怎样？”


唐帝为自己，为白化武帝，各自斟满一杯茶。


白化武帝轻吹漂浮的茶叶儿：“然后……神血，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真龙之气和真元的冲突。”


“一定程度上！”唐帝忽然轻松地笑了：“所以，需要三代内的血亲来作为炉鼎。”


白化武帝没有多说，默认了。唐帝微笑：“人皇，之所以是人皇，而不是一般的皇帝，最重要的就是武力。人皇本身就是举世最强大的人。”


“于是。”唐帝咬字清晰，缓慢的保持既定节奏地说：“于是，人皇最少应当具备意志境修为，才勉强称得上举世最强。”在奇怪的一缓一顿之后：“勉强！”


白化武帝讥诮一笑，不知是讥诮什么，是自己，或是某些人？


勉强是一个很妙的词。更妙的是，白化武帝和唐帝都同意了这一点。


任何人与人皇交手，先天就要降一个阶位。真龙玺一个镇压下来，就算是无上武帝，也会被暂时禁锢一个阶位，沦落为意志武帝。


九五袍等于打不穿的乌龟壳，天子剑能造就临时的，具备一招威力的天使剑。强如纪千败，估计修为被镇压一层之后，估计也不是意志境的人皇的对手。


但这不是绝对的。所以，人皇最少要有意志境修为，无上境自然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唐帝吹吹茶叶，细心地喝了一口茶，惬意的眯眼微笑：“小策那孩子爱胡言乱语，可有时，也不免有说中的时候。未必真的有吸星大法，不过，速成人皇的办法总归是有的。”


“宋武神筹备多年，自然不是想要意志境修为的人皇。而他作为武神，能速成人皇，未必就不能让长生武帝成为无上武帝。”


“千年来，无数天纵之才的武宗武帝前往荒蛮五洲，失踪者不计其数。以武神的手段，想来生擒几个，禁锢几个，栽培几个，大约也不难。”


唐帝抬头，温和微笑：“于是，四大人皇，需要四名无上武帝的奉献。北衙情报，证明送货者总计带来八口箱子。”


“四大无上武帝的修为，大约就是这几日，就要转移进入四国皇帝的身体中。果然是极妙的手段，寻常人想效法都做不了。”


唐帝感慨，充满叹为观止的神情，玩味的温和笑道：“宋武神的手腕果然了得，不过，朕只好奇，他是什么目的。”


“四大人皇！”唐帝轻轻地笑着，突兀道：“如果宋武神发现，其实不是四个人皇，而是五个人皇……”


白化武帝的瞳孔猛然收缩，默然半晌，措辞道：“‘他’说，神族要来临。”


气氛陷入缄默。


唐帝端详茶水悠悠，良久才缓缓直视，深沉如星空：“是神族危害人类，或者，其实危害人类的是武神。”


白化武帝面无表情：“你不如还是杀了我吧。”


“为何？”唐帝微昂下巴。


“我怕，我知晓你的秘密，我怕我会生不如死。”白化武帝淡淡的述说，似乎说的是一桩无关的事。


唐帝轻笑：“什么秘密？”


白化武帝浮现一丝讥笑，放下茶杯，捻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站起身来转过去一言不发。


唐帝摇头笑笑，细心观察这盘棋子：“看来今次是不分胜负，下次再继续。”


转身走了三步，一个话语钻入唐帝的耳中。


“其实，王策是你的儿子吧。”


听起来，很像是白化武帝苦逼被唐帝轮番心理打击之后，慌不择路口不择言的垂死反击。


……


大律，京城。


一名艳光四射的美妇站在楼阁上，俯瞰绣营大院。路过的绣营特务无不把羡慕的目光投去那一个动人的身影，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佩服。


干这一个行当的女子，不是没有，不过比例素来不高，这也是事实。能坐上高位的女特务，真的不多。


七年前，余苑得苟一问青睐，在柳夜行身死，律帝被刺之夜，表现出充分的冷静和组织能力。也是进入律帝法眼，当即就坐上快车道。


从此，从绣营多名总镇中脱颖而出，坐上指挥参赞之位。这是绣营从下到上的升迁过程里，最关键的一步，一旦迈过，就有机会问鼎指挥使宝座。


七年来，余苑的才干得到充分的发挥和证明。正值一名指挥同知将要致仕，余苑过段时日坐上指挥同知的位置，几乎是十拿九稳。


按照这个轨迹，苟一问致仕后，余苑成为下一任指挥使的机会，几乎在七成以上。当然，律帝若是脑抽，不顾实际需要，忽然空降一个心腹，那就纯属意外了。


余苑许是知晓其他人的想法，疲乏的散心一会，重新回到案头前，继续翻阅卷宗。


绣营的活计其实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刺激，反间谍以及监视并保护官员等，都属于常规事务。刺激的事，往往都是突发事件，不过，没人希望有突发事件，因为那往往酝酿极大的危险。


就好像四年前，王策和纪千败等忽然来到大律，逼得律帝签订城下之盟……那天是没打出火花，真要出了火花，绣营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余苑轻轻合上卷宗，想起这十天来的怪事。律帝忽然亲自下令，表面看不出，其实是外松内紧。绣营和锦营都集中力量调查戒备每一个外来者，每一个陌生人。


加上某些情报，余苑隐约能感到，发生了某些事，一件她不希望发生的事：“大律，大宣，上阳，上温！”


真的是不死鸟吗？


余苑默然，从案头取来一份极厚的卷宗，这是王策的个人档案。


天妖王策，北策府。


一旦人皇诞生，北策府的生死存亡，就不由王策控制了。除非，王策此时就具备飞仙的实力。


余苑眼波凝肃，她不懂，主上究竟是什么打算。为何坐视王策自由发挥，而不做干涉。王策和北策府，对主上本来应该是一个极为有利的事。


王策的异军突起，乃至一跃成为九洲最富潜力的武者，执掌九洲最强的势力。实在是跌落无数暗中的眼珠子。


王策是一个意外，绝对不在其中的意外。以一己之力，就改变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其中就包括主上被迫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余苑突然有感，明媚的容颜竟浮现一丝凝肃，晃身来到露台上。


分明感觉，各种杂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收缩吞掉。余苑心跳如鼓，是不死鸟？是人皇吗？


此念一动，一道汹涌的气息，刹那从皇宫当中勃然焕发，一举冲破云霄。光是那一抹泄露的气息，几乎就让余苑肝胆俱裂。


余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大的气息。


这么强大的气息，要么是无上武帝，要么是……人皇！


余苑刹那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人皇，终于出现了！


……


皇宫。


真元自然倾斜的结果，就是宛如一场飓风过境。以律帝为中心，真元形成的冲击波，把整个大殿都摧毁掉。


流枭，王猛以及流忻州，无不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心神摇曳万分。


律帝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四下是漫天的飞灰，他面无表情的徐徐伸出手，掌心向下，真元狂暴不堪的轰在地上。


一刹那，整个皇宫的大地弹动几下。


一道道的龟裂痕迹从律帝脚下蔓延，崩塌下去，形成一个很深的凹地。


力量，这就是武道的力量。


律帝的某一个声音在心里，在脑海里疯狂的呐喊，这就是力量的滋味。他恍惚失神的喃喃自语：“这感觉，太美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武帝们明明有充分的力量建国，却很少有武帝会在意皇权。有这种登峰造极的力量，武帝要什么都有，岂会在乎权力。


以极大毅力从对力量的迷恋中挣扎出来，律帝一眼看见一个白羊似的女子蜷缩在地上，急忙转身移开视线，忍住澎湃的心情，拂袖虚空要抓衣服给亲妹妹盖住身子。


结果衣服却是一下子成了灰烬。


王猛等人喜不胜收：“陛下，你的力量是骤然得来，还需一定时日适应，并修炼，方能控制。”


“恭喜陛下！”流枭等人上前大笑不已。


律帝凝视掌心半晌，以极大的毅力收拾澎湃心情，以及膨胀的心。好一会，律帝方自以最大的毅力控制住情绪，含蓄微笑点头！


许是一个最普通的微笑，但放在此情此景，却代表，这是一个相当自控，相当自律的含蓄微笑。


流枭重新再说了一遍：“恭喜陛下！”


律帝的每一寸肌肉仿佛都在跳舞：“太叔祖，您说过了。”


流枭意味深长道：“不，我恭喜的是陛下的心没有被力量给迷惑太久！这，才是最要紧的。”


大宣，皇宫。


满目疮痍的皇宫中，激荡宣帝欣喜若狂的笑声，连续轰击数拳打垮了一个宫殿。在如潮的恭喜声中，恢复几分神智，示意人把衣服拿给赤裸羔羊安苑儿。


上温，皇宫。


仍旧是满目疮痍，皇宫的上空激荡着上温皇帝的狂笑声，忘情的喜悦狂笑。一旁的废墟中，一丝不挂的长公主震惊地看着兄长，却是找不到一件能遮身子的布料。


上阳，皇宫。


上阳皇帝忘乎所以然的狂笑起来，一阵一阵的气息轰动震撼。同样一丝不挂的辛柔公主，几乎差一点被气息震死，心渐渐变得冰冷，刺骨！


东洲，北洲，海洲，中洲。四名皇帝，因为骤然得来的绝对力量，而发出了喜极的笑声，有人充满含蓄，有人略带几分克制，有人是意气风发，有人忘乎所以然。


四大人皇终于诞生了！

第549章 冠军侯，汉军威武


鬼界！


怒啸扶摇苍茫天际。


荆棘的身法堪称登峰造极，以意志境修为，足以媲美无上武帝。极速飙飞，更加伴随那诡异的刺客绝技，端是让鬼帝防不胜防，轰隆一下被击中坠落大地。


五光十色的光华，在鬼界的苍茫中，格外的刺眼，也仿佛在宣耀一些不属于鬼界的力量。


八名鬼帝和荆棘等人交战在一块儿，其中一名上乘鬼帝，两名中乘，竟是一时缠斗难分胜败。


剑圣和上乘鬼帝纠缠不下，其他人则以最快的速度轰杀鬼帝，尽量生擒鬼帝。


鬼界对武帝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地方，哪怕是无上武帝，也是有危险的。但是，如果有两名无上武帝，那就足以来去自如。


若然加上荆棘等意志武帝，就足以铲平一个鬼军的所有鬼帝了。


这儿，纪千败等六大武帝正在为了生擒鬼帝，给自己的，给王策的战灵吞服。莫要忘了，他们是要决战武神，自己的战灵强一点，那就多一份希望。


纪千败等人以前也来鬼界，捕杀鬼帝过。不过，因为修为，也因为鬼帝的修为，成功率很低，也很凶险，所以来得较少，战灵也很难提升。


但今天，纪千败等足以横行鬼界，自然就一鼓作气了。


此处，纪千败等人在交战。而在另一个地方，鬼帝被引走的鬼军，陷入了致命的处境。


两股怒潮无边无际，宛如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促动下，从一东一西而来，刹那蔓延，激流碰撞。


鬼宗，就好比鬼帝麾下的八府大都督，鬼军基本分散在各大鬼宗手下，各自驻扎防区。因此，鬼帝的直属鬼军，并不是太多，大约是二三百万。


今次捕杀的这一个上乘鬼帝，有二百万直属鬼军。


鬼军也有精锐，主力，以及非主力。二级是鬼卒军团，作为非主力，是最多也最常见的。三级是鬼卫军团，是主力。四级是鬼将军，五级是鬼帅军，六级是鬼王军。


顾名思义，鬼卫军就是鬼卫组成的，鬼将军则是鬼将组成的。


鬼帅相当五级人雄战灵，相当剑气三境。鬼王相当六级绝地战灵，相当罡气三境。哪怕强如鬼帝，也未必就能组建多少出来，是作为少数精锐而存在的。


“马援，我要你率领幽州突骑，进攻！”


王策向身旁的战灵将领下令，马援身法一动，高举战刀挥舞向天，咆哮：“幽州突骑，随本将踏平敌军！”


马援作为东汉名将，是暴君下阶战灵，能统辖大约三万人马，率领恐怖的幽州突骑，也就是东汉刘秀开国时横扫天下的幽州突骑，疯狂的如一把尖刀刺入鬼军。


所谓突骑，乃是正面突击能力最强的意思。


马援和幽州突骑所到之处，无不是人仰马翻。轰轰烈烈的鬼军，被冲杀得发出本能的凄厉惨嚎声。


鬼帝麾下直属是鬼将军团构成的精锐，有鬼帅军这种五级精锐，甚至有鬼王军这种超级精锐。


王策的强汉军团两三次升格之后，几乎达到了巅峰，成为四级中阶军团。麾下更有幽州突骑这些精锐，其中更有虎贲军（期门军），羽林军等超级精锐。


精锐对精锐！王牌对王牌！


王策冷笑：“汉军从来不怕沙场对决，我怎么能怕，我怎么敢怕！”


漫无边际的汉军，根本就看不到边际，宛如一片汪洋，对二百万鬼军形成了致命的半包围圈。


……


双方总计三百万大军，光是靠人来填，都能填满这方圆百里的大片区域。三百万大军的交战，是发生在方圆二百里的一个庞大地区当中。


绝对是不能想象的壮观！


若不是王策能飞行，从高处俯瞰战局，也和武将战灵心意相通，根本不可能指挥交战面积如此庞大的一场超级大战。


王策要感谢，自己麾下的武将战灵，每一个都继承了上一世的能力，能自行作战。不然，在如此规模的超级大战中，他根本指挥不下来。


更要感谢，他复活的武将，每一个都是上一世的名将，几乎每一个都具备单独统军作战的才华，军事能力比鬼军将领强了无数。


马援，周亚夫，李陵，彭越，陈汤。


每一个将领统辖一支汉军出击，疯狂的肆虐，穿插在鬼军当中。无数将领率领战灵军，把鬼军切割成无数个小股部队，切割成无数个作战区域。


然后，被一口一口的吞掉。


就算是对上鬼帝的嫡系精锐，王策也有充分的底气。这份底气，是曹魏军团和蜀汉军团给不了的。


强汉军团的骑兵比例太可怕了，满编百万，赫然有四十万的骑兵。


整个强汉军团，初始为三级中阶，多次大战下来，吞噬鬼灵后，三次升格达到四级中阶。四级中阶，这只是军团最次最普通的修为。


十万幽州突骑初始为四级中阶，此时达到五级中阶。十万平奴骠骑初始为四级上阶，此时达到五级上阶。


王策冷酷的欣赏鬼军被屠戮被吞掉，马鞭一挥：“谁替我吞下那批鬼军！”


“末将愿往！”一名英气勃发，帅气中更有凛凛杀气的青年战灵抱拳！


王策心潮瞬间就澎湃起来：“冠军侯，那么，今次我就看你的表演！”


霍去病爽利的翻身上战马，拍拍马背，爆发冲天喝声：“汉家好儿郎，随本将取下敌军首级回来换取功劳，哈哈哈！”


震天的呐喊几乎快要把天都掀翻了，霍去病率领麾下一万嫡系铁骑，宛如旋风，又如同刀子切入牛油当中，所到之处完全无人能敌。


终于看见冠军侯了。王策激动得一身鲜血都沸腾，都狂暴起来。


冠军侯是通天中阶，是王策拼着超负荷复活的。也许因为那匪夷所思的辉煌战绩，麾下一万精锐，初始修为惊人的达到五级下阶，此时更加是快要达到六级下阶的极限了。


王策称之为“冠军骠骑”，相信也只有陪冠军侯千里奔袭匈奴的那一万铁骑，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整个强汉军团，只有两支军队比“冠军骠骑”强大。那就是汉武帝的三千虎贲军，三千御林军，基本达到六级绝地中阶的极限了。


六级绝地战灵，相当罡气三境修为。


虎贲军，御林军，冠军骠骑。凭这三支超级精锐，王策有底气有自信击败九洲任何一支精锐，哪怕是大律的鬼甲重骑和龙虎骑。


一万冠军骠骑所向无敌的，简直就像风一样来去自如，充分发挥了轻骑兵的最大优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鬼军当中轻松的穿插切割敌军。


比风更快，比羚羊更灵敏，比猎豹更凶悍。这就是冠军侯的“冠军骠骑”。


冠军骠骑的穿插，一转眼就把数十万鬼军切割成十多个交战区域，被一一困起来。


许是冠军骠骑太出色了，太凶猛了，群龙无首的鬼军终于出动了两张王牌。


一个是鬼王组成的超级精锐鬼王军，一个是组成了鬼尊鬼宗的高手团。


王策眯眼，冷酷地笑了：“组成高手团，想来找我刷金刷装备？没那么容易。”


王策气息一动，赵云从一个灵纹当中涌出来：“子龙，擒住他们！”


赵云洋溢微笑：“是，主公！”


……


赵云一出现，这帮准备来刷王策的鬼军高手团，顿时就麻瓜了。


身上恐怖的太古中阶气息，在鬼军高手团来看，大约就和太阳一样刺眼。


赵云跺足一动，竟是残留无数幢幢身影，哗啦啦的一道恐怖极速光影，刹那把这群高手团冲击得七零八落。


王策得意大笑不已，赵云此时的修为相当意志武帝，一招“单骑救主”都挡不住，还想刷我？先过了赵云这一关。


赵云击败这群高手团应当不在话下，王策考虑一下，又派了马超等几名修为较高的战灵过去帮助。


这才看着鬼王军在厮杀，杀伤不少汉军。王策容颜上冷酷浮现，弹指一动：“班超，率羽林军出击！”


羽林军和虎贲军是汉武帝的御林军，却不像白眊兵有一个陈到作为主帅。所以，班超也能统辖作战。


鬼王军是六级鬼王组成，羽林军和虎贲军也是六级绝地战灵，这一番交战起来，岂会弱了威风。班超一招战灵技“投笔从戎”，让两军的修为瞬间加持到绝地上阶，一波就把鬼王军冲击得零落不堪。


王策满意地笑了，今天这一战，鬼军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当中。纪千败等人是绝对不会让鬼军回来的，他大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吞掉这批鬼军。


王策拈住下巴，汉军升格到顶点了，吞噬这批鬼军也提升不了修为：“这一来，会不会有点浪费这批鬼军了？这儿好歹是二百万呢。又是鬼帝麾下精锐，哪怕是一半，也足以让五十万大军升格一个阶位了。”


可惜，王策麾下一大两小三个军团，全部都升格到极限了。


“要不，再复活一个军团？”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了，但王策只能强行抹去这个念头。


强汉军团超乎预期的强大，让王策耗费了比预期更多的精气魂。此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意志武帝的精气魂了。


有意留下一个意志武帝的精气魂不动，素来黑心肝的王策自然没安好心。


一个意志武帝的精气魂，足以复活一千万以上的一级起义军团。作为压箱底的王牌，王策很乐意幻想一千万一级起义军团，不要命的发起冲击的画面。


这一场和鬼军的超级大战，到底是没有按王策的计划打完。


战斗到第三天，剑圣的大弟子湛宗尧匆匆找了过来，按照帝冕的交代，把一个最新的，也是最震撼的消息带来了。


王策被迫撤兵，取消了这次大战役，直接和纪千败等六大武帝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人界。


能令王策，令纪千败等如此紧张的，只有一件事。


人皇诞生了！

第550章 人皇黑幕，暗箱操作


穿在云端。


王策感觉，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充满懒洋洋的惬意感。


下边就是罪城，王策和纪千败等一道放缓速度，降低高度，落在下边的官道上。


罪城在地平线跃然，王策正视前方，忽然张嘴：“其实，不是一定非去不可。”


“若你们愿意，我有五个办法，能把那个人给逼出来。”


湛宗尧疑窦丛生，看向剑圣。奈何他不是火种，剑圣不想他知道，拂袖形成一道罡气把他的听力隔绝了。


王策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的脸或眼睛。今次，他没有，一边说，一边正视前方，如同对空气说话：“譬如，姑且不论武神有什么打算，封锁荒蛮五洲一定会是绝户计。”


剑圣的眉毛恰也像是剑一样，微微一挑，诧异的和同伴交换眼神：“你有办法封锁荒蛮五洲？”


王策笑了，他就说嘛，纪千败和剑圣这八人，许是不善于斗心眼，可也绝对是聪明绝顶的人。一心想要决战武神，岂会没有看见，封锁荒蛮五洲这一个绝户计。


“公开四代武帝的秘密。”王策轻描淡写，他其实很理解，四代武帝为何不肯公开这个秘密：“凭一个人办不到，整个九洲总有人办得到。”


荆棘嘿嘿一笑，不像是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老头子，反而像是越活越年轻了：“封锁荒蛮五洲，谈何容易。”


王策表示理解，抿嘴道：“那就是封锁不了，也有别的办法。”众人看过来，他抿嘴吐出四个字：“移民，开发！”


武神就算是躲猫猫之神，也躲不过人类发展的脚步啊。只要肯耗费心力大批移民过去，武神迟早也会暴露的。


众人错愕，失笑不已：“你这是一个长远之计。”


王策承认，又点头道：“武神要做什么，那不妨破坏之。他要速成人皇，那就杀死人皇，他要一统，那就破坏一统。我就不信，他还能淡定的做兔子精。”


王策一边说，一边终于还是慢慢的接近罪城。


人王轻轻摇头，抬头欣赏蓝天白云，一会才道：“不必说了。”


剑圣脸部柔和的线条，变得刚毅：“王策，你很聪明。许是我们所知所见过，最聪慧的年轻小子。”


武麒麟和朱雀儿相视微笑：“我们相信，许是你能找到一百个理由，能说服我们。”


荆棘干巴巴的脸上，浮现一种奇怪的，气定神闲的笑意：“但，对我们来说，只需一个必须去的理由，就绰绰有余。”


王策嘴角一抽，嗫嚅半会，千言万语化为一个悠悠叹息！


……


某人，带着八口箱子从荒蛮五洲来临的事，未必有人知道。


但是，各自有两口箱子从天而降，落在上温上阳和大宣的皇帝面前，这就并非什么太大的隐秘。


北衙能有情报，各大强国自然都或多或少的有相关情报。这一些，足以让人联想到不死鸟。


若然说在这之前，除了当事的四国以外，其他各国都是在揣测在怀疑。那么，上阳皇帝成就人皇之时，忘乎所以然的狂笑，以及并无遮掩的气息，就足以证实。


人皇诞生了。


天下齐齐震动，无数心怀侥幸的势力无不感到天旋地转，宛如世界末日一般。若然被迫服从人皇号令，那对大多数武者来说，只怕也真是世界末日了。


各国的震动，更加无与伦比。各大强国在这几年当中拼命抢地盘抢人口，只想混一个人皇资格，结果一旦出来，燕国凌国等几乎绝望。


过去数年当中的所有努力，顷刻之间化为流水。


这是一次来自神秘不死鸟的审判，裁决了只有四个国家能成为天下霸主，能参与争霸。


所有的努力，化为虚无，这种滋味也许比一切都要来的更加沉重，更加富有打击性。


凭什么？凭什么！


凡是没资格问鼎，也不敢有野心问鼎的小国，不会问这么一句话。但燕国和凌国等各大强国的不敢不忿不服，却是愈发的澎湃起来。


东洲人皇，北洲人皇，中洲人皇，海洲人皇。四大人皇争霸赛，似乎在某一个黑手的指挥下，正在展开。


大律，大宣，上阳，上温。等一等，天下人一再的在这一个名单当中，发现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北唐？


没错，为什么没有北唐？


吞下西梁，北唐就一跃成为上等之国了。攻略大世还在持续，不过，北唐凭地理优势，凭强大的综合国力，快速崛起，隐为东洲第一强国。


上阳连连征战，缺乏补充，国力损耗，周边强敌不少。连东宁都不一定比得上，凭什么取代北唐成为人皇？


北唐靠四代皇帝，百年积累，乍看没有一项指标是东洲第一，但综合国力是第一，这一点并无疑问。


北唐吞下西梁后，西边和北边尽收囊中，再无敌人。足以让北唐集中力量，向东，向南。此乃极大的地理优势。


况且，在所有人眼里，北策府的后台就是北唐。北唐加北策府，几乎就是毫无悬念的九洲最强了。


四大人皇当中，唯独没有北唐。


这有黑幕啊。暗箱操作啊。


没准燕国凌国会感到安慰，连北唐都没入选人皇，他们输给大律，好像也不是太丢人呢。至于是不是有几分幸灾乐祸，那就不好拿人性来说嘴了。


……


就在各国各大小势力，在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气氛中和阴影中，潜心衡量四大人皇的实力，从实际意义上来考虑投效的选择。


史书上无数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阐述了一个事实：凡是企图与人皇对抗的人，从没有好果子吃。


跑单帮的武者还好，天下这么大，总有地方能躲藏。混势力的那就倒霉了，所谓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在过去，不乏与人皇对抗的猛人。譬如飞仙等等。不过，那时的人皇只统治了一个洲，从没一统天下过。惹了东洲人皇，大不了就跑北洲去。


但今次不一样。今次是四大人皇，九洲即将一统的征兆非常明显。除非往荒蛮五洲跑，打算扮野人，茹毛饮血，不然那就一定没好果子吃。


索性都要归降，那自然要找一个最有机会统一天下的主儿。


乍然一看，大律一统天下的机会无疑是最大的。不过，凡是有眼睛的，都看见北策府半掩刀子站在大律的要害腰部，没准随时就一刀捅在大律要害上。


怎么选？这关系生和死，总归要细细的审视一番。


不过，一个惊人的消息，让各个着手准备或归降，或反抗的势力，错愕万分。


四大人皇诞生之后，大律令人意外的，并没有立刻急于全面展开南下战略。恰恰相反，律帝和皇族，内阁和军机堂，一致通过，下令终止所有军事行动。


非但如此，大律军机堂下令八府全线收缩兵力，摆出一副“我不惹你，你不要惹我，不然我就变疯狗咬你”的架势。


紧跟着，大宣等三国的动向和大律基本一致，终止军事行动，收缩兵力摆出防御的架势。


“人皇速成，需时间来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力量。”


王策悠然和纪千败一道飞临律京，一边做出点评。拂袖把欲拦截的家伙给震开，一道飞来皇宫上空，王猛这个太监中的奇葩一飞冲天，气息凛冽，一见二人才缓和战意：“陛下等候多时了，请！”


重新看见律帝，王策挠头，惊讶不已，围绕律帝转了三圈，赞叹：“厉害，果然是武神的手笔，果然厉害。”


莫要说让皇帝成为武帝，就算是让一个普通人成为武帝，也极为匪夷所思了。律帝一身气息，杂乱的澎湃泄露几分，足以让王策察觉无上境的气息。


律帝淡淡一笑，伸手：“东西！”接过王策交给他的盒子，他眼神扫视师徒二人：“朕本以为你会立刻来，却不想你拖延了快一个月才来。”


律帝一顿回头，问老马太监：“人皇消息传出，一个多月了？”老马太监点头说是。


王策哂然一笑：“不过是被一些其他的事给耽误了。”


律帝一边从盒子里取来一团光形状的信天箭，一边笑了：“王策，朕与你，大约有四年没见了吧。”


王策色变，连退三步：“我不搞基，记着这个干什么。你说三年就三年，你说四年就四年。”律帝不懂王策说的搞基是什么，但他还是笑了笑。


四年了吗？王策挠头，常年在鬼界，他基本不太在意时间了。


掐指一算，身体年纪大约是二十五，冬天就是二十六岁了。王策一时吃惊，不知不觉穿来快满十年了呢。


律帝一边摆弄信天箭，一边笑道：“朕是人皇了，你似乎还是不老境，当初的约战……”他摇摇头，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似乎感到七八年前的血气方刚和幼稚。


指望皇帝说话算话，那还不如指望官僚统统都廉洁可靠呢。王策撇嘴：“无所谓，那个所谓的约战，无非就是嘴巴上说说，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等敌人成长的脑残。”


“你若然有本事，现在干掉我也没问题。”王策笑眯眯，七八年前的律帝气盛冲动，所以有了那个口头约战，今天自然谁都不会把那个约战放在眼里。


人皇和武帝的决战？开玩笑。今天的律帝绝对不会等王策成长为武帝。凡是有机会，一定会干掉他王策。


律帝神色不变，微笑地看向纪千败，又看向王策：“今日朕有意杀你，可惜，不能杀，想来有纪武帝在，也杀不了你。”


王策不以为意，心念一动，忽然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干掉武神！”


律帝的笑容僵住了。

第551章 矛与盾，天妖和律帝


律帝的笑终于僵硬了。


王策不怀好意的坏笑起来，在大爷面前扮深沉？这不是找虐吗。


干掉武神？好沉重的一个心理打击啊。律帝凝视半晌，发出苦笑：“王策，扈宝说得不错，你果然是见不得他人过好日子的刻薄家伙。”


“纠正一下。”王策正儿八经的地说：“我是见不得气焰比我嚣张的兔子。”


律帝忽然发现，王策每一句夹枪带棒，或是刻薄，或是给对手的心理打击。再这么说下去，他会伤不起，只好转移话题，一脸发自内心的惋惜：“王策，你若不是大律的死敌便好了。”


王策诧异，律帝笑笑：“你若然不是大律一统之路上的最大拦路虎之一，那朕便能与你履行约战。”他垂首，半晌，发出轻悠悠的一声叹息。


说不清是在叹息，和王策注定无法公平一战，亦或是叹息会少了一个王策这样的武道对手。


他首先是大律天子，不论心中有多么渴望与王策公平一战，注定都要服从大律的利益。


作为大律一统道路上，最重大的死敌，律帝和王策之间注定不会发生公平的战斗，他必须为了大律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杀死王策。


律帝作为大律天子，能用任何手段击败王策，杀死王策。唯独不包括公平！


“错。不是之一，是最大的。”王策有板有眼的纠正，想了想，补充：“好吧，这次你对，的确是之一！”


许是王策的承认，律帝不无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对大律的威胁，只在三大人皇之下。所以，你该明白，莫要被朕找到机会杀死你。”


王策也笑了：“彼此彼此，你也莫要被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会切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一旁的纪千败，王猛等人无不为了这两个猛人的交谈而傻眼。活了大半辈子，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两个信誓旦旦要干掉对方的人，居然一团和气的和睦相处，好似八百年没见的死党一样。


这得是多么神奇的一幕啊。


律帝发力一动，信天箭焕发微光。王策咂咂嘴，恍然大悟：“我了个去，原来是用真龙之气来发动这玩意。”律帝的脸顿时再一次僵硬了，尼玛的王策是人是鬼，这看一眼就猜出来了？


“你也要去？”律帝抬头打量，王策背了一个包袱，看来是要出远门。


王策无奈地搓搓脸：“我留下来干什么，见识一下武神总不是坏事吧。”他肯定不会承认，有某些问题要问武神。


“嗯。”律帝似乎很淡定，不曾流露意外神情：“你不怕朕吞掉你的北策府？”


吹牛皮谁不会。大律这会儿有工夫收拾任何一个势力，唯独除了北策府。王策撇嘴：“你们这人皇，是速成的。不要说我，凡是一个稍微有点眼光的，都知道你们肯定要适应力量。”


律帝点头：“不错，不过你也该知道，适应这力量，未必要花太久。”他在这一点坦诚，是因为王策说的对，谁都明白这道理。


王策继续撇嘴不屑：“就算一年好了，我记得你们大律最迫在眉睫的是南下战略。进攻北策府？”王策嘿然，戏谑道：“就算你们杀光北策府的人，有什么用。”


心理反击挫败，律帝默然。虽说王策的话是残酷了一点，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大律的威胁，不是来自北策府，而是来自王策。王策一天还是活蹦乱跳，那就一天还是大律第四大的威胁，仅次于三大人皇。


王策伸懒腰：“所以，等你们南下战略完成，击败凌国燕国，再来讨论北策府的威胁吧。”一顿又道：“真的不一起去杀武神？”


“不了。”律帝叹了口气：“朕也斟酌过，不过，正如你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顾虑总是会有的。”


王策笑吟吟的打量律帝，律帝的脸微微泛红，末了苦笑：“你懂朕的意思，何必多说。”


王策懂，不管律帝是不是下定决心要杀武神。最佳时机，都不是现在。有什么时机，能比一统天下后，率九洲所有武帝围攻武神更好呢？


“激发了。”律帝缓缓抬头，信天箭焕发光芒：“剑圣等七位，现在在蛮荒五洲等待追踪信天箭，对吗。”


王策嘿然，摸索下巴，不承认也不否认。


律帝眼神凝住，定格在王策脸上，一字一句：“只剩纪武帝在你身边，似乎是一个杀你的绝佳机会。”


王策笑眯眯：“不是似乎，而是一定。今日是不死鸟风波之后，杀我的最佳机会，一旦错失，我猜你一定会后悔一生。”一顿，充满好奇：“你会不会冒险动手？”


……


律帝笑不出来了，一头莫名的冷汗徐徐浸透出来。王策，纪千败，只有两个人，杀王策？可王策的态度绝对是有恃无恐。


考虑王策黑心狡诈，素来有备而战，律帝忽然发现并无太大的信心能杀死王策。


如果杀不死王策，那就是逼大律和王策提前决一死战……还没来得及真正掌握力量的他，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但大律的其他武帝，一定会死伤惨重。


没人知道王策发疯会是什么结果。不过王策每次任性起来，都会制造很严重的后果。其中一次任性，居然为了十七个部属而刺杀了他流龙城。


心情是一团乱麻。律帝有感觉，王策想逼迫大律提前决战。


律帝今次的判断几乎全盘正确。王策真的真的很想在剑圣等人去送死之前，先帮他解决掉大律。


袭击鬼帝这么多次，纪千败早已身怀太古上阶战灵，如果没有人皇，纪千败就绝对是天下第一高手。绝对是大律这几个武帝挡不住的。


律帝沉默良久，王猛等大律武帝的气息蠢蠢欲动，良久，律帝才抬头，正视王策：“如你所说，朕将来也许会后悔。”


王策眼酝一缕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惋惜之色。转过身去：“师父，我们准备！”


律帝沉默好一会，心平气和：“王策，作为大律天子，朕希望你今次一去不回。”


“但，作为流龙城，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完成你我约定的公平决战。”


王策的笑意渐渐敛去，绝无一丝戏谑之色，郑重道：“七八年前，你是一个冲动的气盛的皇帝。今天，你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皇帝。今天的你，比七八年前的你，要可怕了十倍。”


“恭喜你成为一个可怕的但出色的皇帝。”


王策微笑转身过去，其实，更加值得恭喜的是，流龙城心里保留的一份独有的可笑的天真的光明磊落。


仍然是那个不屑阴谋诡计，堂堂正正靠绝对实力碾杀任何对手的，同时强势的，自信的皇帝。只不过更加有城府，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也更加可怕。


律帝心神一刹恍惚，指尖松动，信天箭化为光芒一飞冲天遁去。王策和纪千败转眼追逐信天箭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


“好快。”


王策吃惊不已，这信天箭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以纪千败登峰造极的修为，竟然也追不上。


见信天箭快要飞出视野，纪千败气息一爆。战灵刹那合体，爆发惊人无比的速度。速度狂增数倍，这才跟住了信天箭的轨迹。


奈何，战灵从来是爆发力惊人，持久力相当悲观。


纪千败每一次快要被信天箭给甩开，就动用一次增幅速度的战灵合体。如此循环三次，灵力耗光，无可奈何的坐视信天箭最终消失。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纪千败爆发三次战灵技增速，以他登峰造极的修为，竟然也追踪不了太久。实在惊人无比。


纪千败颜色凝重，看了徒弟一眼，充满欣慰：“幸亏你想到这个问题，让老沈他们提前在荒蛮五洲等待，并随时追踪。”


王策亲眼见了信天箭的速度，不太乐观：“武神藏身的地方，如果在内陆，只怕剑圣他们也最多只能吊住两个时辰。除了能判断方向，估计也跟不出武神的下落。”


天下分九洲，人类开发了四洲，其中五洲都属于荒蛮地带，没经过开发的。所以，称为荒蛮五洲。


五个洲，分布在海洋的东边，和南边，谁都不知道武神是藏在哪一个洲。不然，也能让剑圣他们轮流接力跟踪信天箭。


纪千败叹了口气：“你是时候回去了。我们能死，你一定要活下来，才能一代代的把这个秘密传下去。”


“师父，您就放心吧。”王策笑道：“我才不是那种爱送死的人。”一顿讪讪道：“好吧，除了少数时候以外，基本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见纪千败神色不对，王策干笑，自己打脸两下表示说错话。改变话题：“师父，今次让我和你一起去，绝对是明智之举。”


纪千败怒视宝贝徒弟：“你去干什么，你是火种，要继承遗志，你去送死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出色的火种呢。


明智之举？纪千败真想一把把徒弟给踹回罪州，他们这一帮老迈的武帝去送死，这年轻人搅合什么。


王策笑眯眯：“搜索武神，我的战灵军好像能发挥人数优势呢。师父，你说是不是。”


纪千败呆住，不想徒弟去送死，找理由：“北策府……”


“师父，我来大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王策笑得好似偷鸡得手的黄鼠狼。


纪千败浑身一冷，忽然有一种被徒弟算计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第552章 荒洲，寻找武神之旅


荒蛮五洲，其实是一个统称。


因王策怀疑信天箭的速度超过武帝，提前安排剑圣等人过来，准备跟踪信天箭。


七大武帝分为五组，分布在五洲。荆棘的速度绝对不输给纪千败和剑圣，单独镇守一洲最合适不过。


为了洞察信天箭，也为了避免信天箭来了而不知道。七大武帝统统在一洲之地的中轴线位置上，直线最近北洲的位置上。


无上武帝和长生武帝的感应范围，肯定有一定的差别。所以，七大武帝也根据地理位置，互相调整了一下，尽量做到不漏网。


林木茂密，放眼皆是绿色。荆棘这老小孩犹如一只猴子一样在原始森林里飘来荡去，也是颇为自得其乐。


荆棘忽然有感，抓住一根树藤一个荡上半空，亲眼目睹一道乳白夹杂金色的光芒，势如飞星一样极速飙飞而来，顿时一惊：“好快的速度！”


“是信天箭，它娘的，真的来了！连老纪居然都没跟上来。”荆棘一身冷汗狂飙，脸色变得难看，这速度太快，太出人意料了。


身为“刺客之王”，荆棘巧妙的看准方向，抓了一个提前量。全速狂飙，凭意志力量感应信天箭在后边以逾越闪电的速度追上来，不由大骇。


荆棘的速度绝对不容置疑，可修为始终不如纪千败，长途跋涉的速度略微逊色。


饶是抓了一个提前量，第一波跟踪，也和纪千败一样跟了半个时辰，信天箭就反超过去，眼看就要从感知中消失了。


“合体！”荆棘这才爆发增幅速度，重新追赶上去。可这一次勉强再跟了半个时辰，就只能被迫再动用战灵技了。


连续三次的战灵技爆发，荆棘勉强跟了快要两个时辰。终于失去最大的速度，被信天箭甩得无影无踪。


饶是荆棘嗅着信天箭残留的气息，也不过再跟踪了一个来时辰，就彻底失去了信天箭的去向。


荆棘死心塌地的相信，一定是武神，信天箭绝对是武神的作品：“这速度，太惊人了。”他有点挫败感，最擅长的手段之一，就是速度，居然被一个死物超过了。


细心的标注了信天箭的方向，荆棘回忆一二：“信天箭不会拐弯，走的是直线。这是唯一的线索。”


此时，纪千败和王策还在苦逼的长途跋涉。


王策都快要疯了，这沿途几乎全是海，海天一色的滋味乍看是很美，天天面对那就足以让人抓狂。


我要吟诗！王策无聊的半疯了，他大声的对蓝色的天，蓝色的海吟诗：“海水啊，你丫全是水。天空啊，你丫全是蓝。武神啊，你丫全是兔子细胞。”


纪千败哭笑不得：“你有这工夫，不如琢磨如何突破修为。”他一顿：“武道修为也好，最好是心相修为。”


王策搓搓鼻头，经过长途跋涉的渲染，他现在看什么都是蓝色的。纪千败在他眼里都快成蓝精灵了。嘟囔：“心相这鬼玩意，谁知道呢。”


振作士气，王策很快就垂头丧气：“我倒是感觉，修为蠢蠢欲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进阶不夜境了。”这蓝色的海，蓝色的天，把他给击败了。


纪千败皱眉，训斥：“你很是得意嘛，不夜境有什么了不得的，为师一手就能捏死一个。半帝王魂此时，许是已经进入武帝之境了。”


王策狂翻白眼，师父，您老人家是无上武帝，捏死不夜境有什么好骄傲的。达到三个境界的差别，就有境界压制了呢。


今天的王策也不是当年眼界浅薄的主儿了，以他的所知所闻，当今九洲，只有两个人能无视境界压制。


一个是半帝王魂，一个是他王策。


小武帝等尊号变态，也只能和相差两个境界的人交手。比如琉璃境能和意志境交手，可要和无上武帝交手，那就完全不是对手，甚至几乎不会存在对抗。


王策根本就不算，他是宗师心相，他的心相有极强攻击力，实际战斗力至少相当不夜武宗。


其实，唯一能真正无视境界压制的，只有半帝王魂。


不是我妄自菲薄。不过，师父你拿半帝王魂来和我比，这也太不公平了。王策的委屈不必说了，他要有半帝王魂那份战斗天赋和武道天赋，战斗力早就突破天际了，武神算个渣。


如果把心相，把战灵优势，统统给半帝王魂。会不会琉璃境就横扫天下，所向无敌？


王策忽然被这一个命题给纠结住了。一时，居然也忘了天蓝海蓝。


幸亏半帝王魂和咱是一边的！王策赞一个，拉风的甩甩头发，人帅就是容易博取好感度。


王策估计忘了，把天下第一强国得罪死，把天下第一大势力神恩会得罪死，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拉仇恨的本事啊。


……


从北洲一路跋涉，沿途统统都是蓝色。


王策以前问，为何不开发荒蛮五洲。现在他懂了，这距离真远。


中洲位于东洲的东南方六万里外，荒蛮五洲在中洲的更东边，更南边，估计二十万里外。


当年人类从中洲移民出来是有道理的，选择移民东洲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沿途的海洋中，也有少数较大的陆地，相当三四个北唐的陆地。不过，比起海洲都还是显得很小，也就被视为岛屿，很难成为移民的地点。


没有长途飞行能力，去荒蛮五洲就是找死。心力交瘁也罢，以王策的修为都感到吃力，若不是有纪千败，没准都要停停歇歇了。


苦闷的跋涉中，终于看见陆地。纪千败笑道：“到了！”


王策一下子就好像触电了，所有积攒的苦闷情绪如山洪暴发：“合体！”


凭徐霞客的战灵技，王策宛如雷光一样，极速狂飙数十里。这才惬意的，变身嚎叫派“啊啊啊”的嘶吼，从天空自由落体。


王策自由落体，如流星一样轰在崎岖的山上。啪啦轰隆，火色和水色一并的罡气鼓荡，让王策好似流星一样把这岸边的山都给轰了一个数十吨的角下来。


啪啦一下，坠落在大海中，被那块数十吨的大石头砸在自个的身上。虽说有罡气护体，王策也差一点脑震荡。


纪千败笑眯眯地看着被苦闷无聊逼得发狂的徒弟，哈哈大笑。


人王从内陆一跃过来，努嘴：“他干什么，他为何也来了？”


“年轻人，心志缺乏磨砺。莫要理会就是了，多熬几次就好了。”纪千败得意地笑了，暗算师父？这回找虐了，被师父暗算了吧。


纪千败和人王互相交流了一会，才把懒洋洋地抱着一根树冒充树熊，拼命欣赏其他颜色，死活不肯撒手的王策喊着一块儿重新上路了。


王策以为淡定了，很抱歉，信天箭去了荆棘盯着的那个洲，人王是在这儿等纪千败的。


当头一棍，抽得王策头昏眼花，发出痛苦呻吟：“不会吧，这还没完！”


人王饱含笑意：“荆棘盯着的那个洲，距此，还有五万里路！”


王策果断想找豆腐一头撞死。


荒蛮五洲并没有扎堆，其中一洲的位置在极南，比海洲还要更加南边。有两个洲在靠近北方一些的位置，如果有经纬度，大约和东洲的纬度较为接近。


很快赶去，和荆棘会合之后，剑圣等陆续都有牧野传信，也都陆续从各洲赶来会合。


纷纷对王策也在表示不解，剑圣差一点把剑架在脖子上逼王策回去。以王策的口才，三寸不烂之舌一旦展开，很快就找到充分的理由说服众人。


理由这玩意，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


等众人会合起来，这会儿也是这一个被称为“荒洲”的地方，渐渐的飘雪。众人这才惊觉，冬天来了。


“信天箭不会拐弯，走的是直线。”


王策和纪千败，以及荆棘都亲自见证了。荆棘做的方向标志，成为了最好的指引。一众人索性是按照这一个直线，沿途搜索过去。


战灵军很快就发挥了数量的优势，采取密集的地毯式搜索，王策就不信搜不出武神的兔子洞来。


荒洲大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原始森林。


各种大型生物层出不穷，王策汗流浃背。也许因为自然发展的关系，九洲的动物体态大多庞大。少数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更加凶悍，足以媲美神化高手。


一种一巴掌能把一个山都拍塌掉的熊，见过没？王策见了。一条长达二十多米，能把武尊活活勒死的巨蟒，见过没？王策见到了。一种灵巧堪比武宗的猴子，见过没？王策也见了。


饶是战灵军凶猛，也不免因为这些猛兽而损失不少。王策大为心疼。


一直深入内陆，战灵军的地毯式搜索持续了一个多月，也并没有实质上的收获，反而把王策折腾得身心疲乏，颇有些后悔，也不知是不是来对了。


王策半躺，看着星空，满是无可奈何。这都要搜索到什么时候啊。


想一想，王策眉开眼笑的小心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奇怪豆子，没人认识这是咖啡豆。是他前些日子意外的发现。


把咖啡豆捏在手心，真元鼓动搓了一把。变成了细细的匀称的咖啡粉，小心的倒入葫芦中。


在地上抓了几把白雪，放入葫芦中。王策握住葫芦，一会儿就见葫芦口冒出淡淡的蒸气，满意的嗅了嗅。虽说不够满意，考虑这会儿的条件，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惬意地喝了一口，王策忽然有感，一跃而起，惊喜交集：“有人！”


纪千败等八人都在盘膝修炼，也就帝冕和人王这两个上进无望，寿元快要到头地点头：“去看看！”


王策一行三人很快就在七八里外，发现了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一边追逐一边交战过来！


王策眯眼，讶异不已：“那女人我好像认识！”

第553章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


冬夜冰寒。


穿梭在枯黄灰暗和墨绿色构成的丛林中，滕沫能感觉，她今次来对了，却也来错了。


曾有人说，荒蛮五洲处处是宝，但这不是武尊该来的地方。滕沫本来是半信半疑的，可来到了，她就相信了。


她真的相信，因为她现在就是因为得了一个宝物，所以被一名不夜武宗追杀。


今次会不会死在这儿？滕沫转回头看了一眼，依稀能从白皑皑的白雪反光，看见那名不夜武宗的狰狞和贪婪。


“宝物交出来，老夫饶你一命。”这名一身发散着恶心气息的武宗，狞笑着逼近。


传言说的是，荒蛮五洲不是武尊该来的地方。滕沫却欢欣地笑了，不过，若然不是来了这儿，她的修为岂能这么快就来到归元境。


冬天……滕沫怀念冬天。她的家乡，就在一个秋冬两季总被白皑皑大雪覆盖的地方。


一股骁勇的光芒，从滕沫的眼中爆发。飞身来到一个闪电，她凛然转身，狂啸一声，震得天地撼动，挥舞重戟，真元激荡哗啦啦的把一片丛林给削飞。


这名不夜武宗一身罡气护体，啪啪的一阵爆豆声，宛如一层层的光晕焕发。闷哼数声，不夜武宗惊讶而凶厉：“倒有几分本事，不过，你还是死路一条。”


归元境，对上不夜境，一般来说总归是没有好下场的。


滕沫的战法凶悍不要命，饶是如此，也不过是侥幸抵抗得一会儿，就被不夜武宗一击轰飞。狂喷鲜血，从这小山飞坠下去。


不夜武宗轰地一下落在她身前，滕沫一边呕血，这武宗一边冷酷的举起兵器：“你死了，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正要斩杀滕沫，这武宗忽然心神一动，滕沫惊骇的泛漾怪异颜色，亲眼看见一把奇怪的剑诡异得不可思议的，仿佛凭空出现一样，刺向这名武宗的脖子。


这名武宗修为强悍，实战也强悍，心中一惊仓皇躲避过去，厉喝：“来者何人！”


一名充满欢乐气息的青年，从丛林中徐徐走出来，咧嘴快乐的笑：“嘿，山上的朋友，你们好。”


这武宗的眼神定在那浅蓝色的宝剑上，一刹那被贪婪击中：“竟然是帝水剑！”狞笑徐徐逼上：“小子，交出帝水剑，我饶你不死！”


王策拈下巴，无奈：“果然是一个被贪婪冲昏脑子的兔子呢。你走吧，这女人你不能杀，也不能抢她的东西。”


这武宗心神一凛，清醒三分。不错，这青年能在这儿，修为多半就是武宗境了。他急忙微笑，正要表示没有敌意，闻言怒意浮动，忽然一笑：“好！给阁下一个面子。”


说完，转身就退入丛林中。


王策撇嘴，来到躺卧的滕沫身前。滕沫睁大眼，冲口而出：“小心！”


退下的武宗悄然偷袭，狞笑中一刀凶猛，刀气席卷丛林，刹那飞灰无数。势在必得的一刀，却在王策的头顶被一层光辉格挡下来，这武宗大骇色变：“宗师学士！”


“不好！”这名武宗惊恐欲绝，时间仿佛变慢，看见帝水剑焕发蔚蓝色的光华，发出露水一样的连串声响，轻描淡写却是快如闪电的一剑。


钻透，刺透罡气。噗嗤，这名武宗眼前一黑，当场被帝水剑贯穿喉咙死去。


滕沫失神地看着王策潇洒的干掉一名不夜武宗，恍惚想起了当年所见的那一个弱的跟小鸡一样的少年王策。


一时恶从胆边生，滕沫不顾伤势，一口鲜血呕出来，重戟沉如山岳一样轰在王策身上。


虽说心相护身，王策被轰出数十米，也很安全，可也惊怒不已：“你……什么意思！”


滕沫冷冷吐出一口口水，不屑冷道：“你欠我们的！”


“我说过，你答应我们的事，若然不能实现，我一定会亲手要了你的命！今天只刺你一下，就当是两清了。”


王策挠头，忽然有点尴尬，他真的有许诺过？真有些不太记得了呢。他连这姑娘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这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姑娘，是一个山贼首领。


……


记忆中快要空白掉的一页，渐渐还是记起来了。


王策逃出北唐的路上，在极北一带临时收编过一群山贼。滕沫，就是山贼的首领。


王策忘了山贼，记得滕沫。因为滕沫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是一个作风极为剽悍生猛的女匪首，也是一个武道天才。


在极北一带，极度匮乏修炼资源，这姑娘能凭自个的本事在二十余岁就成为斗罡境，的确是少见的天才。


滕沫冷脸以对，王策尴尬，不好意思的从记忆中挖掘出，当年收编山贼的时候，他似乎给过某些许诺。后来，他有安排过，再后来就真的忘了。


滕沫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有安排，今天我便是拼着不要命，也会杀了你。”


王策讪讪不已，快十年了呢。虽说他记性从来很好，可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事儿从来不少，也就自然有疏漏。


按滕沫的说法，就是王策走后大约一年内，北唐就有将领来训练他们，并有如意堂送来大批黄金。也算是给那批山贼一个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部下过上好日子了，滕沫这才得以外出游历，厚积薄发，修为连续突破。两年前，滕沫机缘巧合帮了一名武宗，对方才顺路把她给带来。


引发滕沫被追杀的，是一个类似雪莲的天材地宝。这么万里迢迢的居然也能巧遇，被救下，除了运气爆棚，王策也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滕沫养伤的光景，也就索性一道和王策他们赶路，一并继续地毯式搜索。


王策感慨，却不知，滕沫的感慨更强烈。


大约九年前，王策路过山寨的时候，滕沫记得王策修为真的很普通，乃至于被她给抓上山寨了。


可这会儿，王策却是身怀宗师心相，不老境修为的超级高手了，隐隐和半帝王魂和洛花开等齐名的超级高手。滕沫读书少，可也不免生起了世事无常的滋味。


头几天，滕沫冷脸。后来才是渐渐缓和情绪，偶尔能说上几句话：“我来的时候，听说北策府正在和云国打仗，打完了吗？”


王策点头，滕沫踌躇半晌，忽然低头：“山寨的人，究竟算是北策府的人，还是北唐的人？”


滕沫也不是当年那一个没什么讲究，没多少眼界的女匪首了。许是不懂政治，却也隐约看见了北策府的归属，是一个莫大的隐患。


要命的是，山寨恰好就在北策府和北唐之间，这究竟算是哪一方的人马？


王策笑了笑：“安心就是，算是哪一方都好，只要你能突破入武宗境界，山寨都不会有事的。”


凭战灵军的数量，地毯式搜索一直在持续，奈何没什么收获。


倒是在这边儿，搜到了一个土著村落。


……


看见村落里的土著，王策想起了一句话：这世上本来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了。


据说荒蛮五洲是没有人类的，不过，神族当年来过，踩下过脚印，也许留下过人类的火种。


后来五千年，无数武宗武帝也来过，偶尔也有少数像滕沫这种不怕死的武尊来。有人因各种原因而回不去的，因此而与女武者在本地繁衍下一代。


好比滕沫，以她的修为，如果突破不到武宗。如果没人肯带她回去，凭武尊修为，是绝对回不去的。


五千年来，某些被追杀的人，譬如皇族，譬如世家，跑路来到这儿，就此扎根繁衍，形成了少数土著部族。


荒蛮五洲的土著不多，毕竟环境险恶，天敌太多。加上与世隔绝，文明程度也较低。所以多数是以部族形式生存。


其实海洲最初和荒蛮五洲相似，只不过，后来人类成规模的移民，并开发海洲。才让海洲跟上文明程度，形成今时今日的盛世。


土著的文明较低，却不是笨。往往凡是碰上这些穿着华贵的外来者，总是热情非凡的招待。


只要不是太丧心病狂的主儿，就不会把这些土著怎么着。反而因为招待热情，多数武者会多多少少的指点土著们修炼。


索性寻找武神之旅，并不顺利。


王策等一行十人，就暂且在土著村落这儿休整一二。


冬天的天空很白，王策懒洋洋地躺在雪地中，忽然想起，好像这几天就是二十六岁的生日了。


“十年了。”王策轻轻的自言自语。


没人陪他一起祝贺，没人陪他一起欢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注定是孤独寂寞的。


上一世的人和事，我还记得多少？王策心情木然，上一世熟悉的一切，仿佛正在时光中褪色。


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王策轻轻的哼唱出来：“如果那两个世没有尽头，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活在两个陌生世界的左右，走过渐渐模糊的路口。十年之后……”


王策笑了笑：“十年之后……”


重复了几遍，每一次唱到这儿，他都唱不下去了。是忘词了？亦或只是不想唱下去了？


洁白的天空下，白皑皑的雪地中。


王策呼出一口气，白茫茫。

第554章 小武帝，武神的线索


荒洲，冬天的早晨。


土著村民们各自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烟囱口冒出黑烟。


王策悠然一身雪花的从村子外边溜达回来，纪千败担心的训斥：“昨天你去什么地方了？就不怕出事吗。”


王策昨天玩失踪，结果神秘失踪了一天。好在以王策的修为，基本没多少危险，不然纪千败等昨天早就去找人了。


“师父，没事。昨天我出去溜达了一下。”王策咧嘴，憨厚的傻笑。


纪千败等没再多说，凑在一块吃早饭，武麒麟抬头，目光环顾：“十日前，我发现真元有衰败迹象，精元外泄。”


朱雀儿凄然，她已是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丈夫的衰老了。众人神色一变，各自心底被莫名的紧迫感扼住，也有兔死狐悲的黯然。


衰老，就是衰老。


武帝的身体素质，基本能一直持续在较为巅峰的阶段。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有相当漫长的衰老期。但武帝一旦发现衰老，那就等于步入末期，最多只剩下十年到二十年的寿命。


王策懂他们的心情，他上一世也有过坐着等死的经验。


纪千败长长叹息：“抓紧时间吧。今日，重新上路，一定要搜索出来。”


“我们，不会有太多时间了。”


滕沫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在王策脸上逗留：“你们在找什么？莫非是在找小武帝……”她一顿，就知道错了。


她是两年前来的，自然是知晓王策的许多传闻，包括王策和小武帝的关系。


王策心中一动：“你见过小武帝？”几年前他就听说，小武帝来了荒蛮五洲，可后来一直没消息，他本来也不在意。对武帝武宗来说，几年真不算事儿，埋头一个修炼没准就是几年了。


滕沫很气概的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干，抹嘴：“没见过，我听说有人见过。那是几年前了，后来听说小武帝不见了，听说是在荒洲这儿不见的。也许是回去了。”


肯定没有回去。王策不是妄自菲薄，但他这几年好大的名气，加上武神卷，小武帝若然回来，最次也会来见他一次吧。


小武帝发生了什么事？王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奈何不知下落，想帮都不知如何帮，略微思量，问道：“荒洲这儿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比较危险的凶地？”


滕沫摇头，要说凶地，到处都是危险呢。


在一旁伺候的一名年轻土著姑娘，忽然插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到处都是猛兽，很厉害的。”


王策挠头，心中一动，是了，不如问问本地人呢。细心措辞道：“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有很多人都失踪不见了。他们一般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纪千败等人终于转头过来，敏锐察觉王策这个问题也许能旁敲侧击。


这姑娘的答案很遗憾：“不知道。”


但话音未落，这姑娘迟疑比划，说了一句：“你们说的小武帝，是不是……”她想要比划一个人的模样，后来觉得比划不出来，就说：“少了一只手的！”


王策惊喜交集，细心的描述小武帝惯常的装扮。这姑娘点头笑容灿烂，为能帮到他们而高兴：“是他，我见过呢。他指点大石头修炼，大石头是方圆千里最厉害的武者了呢。”


“那位大人，很厉害。”这土著姑娘觉得不够，重新比划：“非常非常厉害，一只手就打死了好几个大人！”


王策欣喜若狂。小武帝似乎给了这小姑娘很深刻的印象，她想也不想就说：“那几个死去的大人，说他是武帝了。”


纪千败沉声道：“死去的那几个人在哪里？带我们去。”


……


大石头是一个年轻男子，结实健美。尤其难得的是，大石头有罡气三境的修为。


大石头和土著姑娘带了众人来到五百里外，几名武宗的埋头之地。也是被本地土著给埋葬的。


荆棘拂袖把坟墓震开，露出四具尸体。遥控真元，仔细检查这四个尸体的物品，好一会才点头：“是源天宗的人。三个武宗，一个归元武尊。”


源天宗是中洲的一个大宗派。人王细心回忆：“源天宗几年前有几名武宗失踪了，其中一个是琉璃境的火烈王，看来就是他们了。”


纪千败看了徒弟一眼：“小武帝必定进阶为武帝了。”


以一敌三，其中包括一名琉璃境的尊号高手，那足以说明某些事了。


“多谢师父。”王策感激，纪千败的言下之意是让他不必担心小武帝的安危。小武帝这种级数一旦成为武帝，在荒蛮五洲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知晓小武帝是安全的，王策就安心了不少。想起寻找武神，王策就是一阵头疼，信天箭这个线索能指明武神在荒洲，除此外就别无价值了。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和大律开战。逼他们把武神的藏身处说出来。”王策恶狠狠地说，他就不信大律的武帝骨头真有这么硬朗。


大石头在一旁忐忑地说：“几位大人，一定是来寻小武帝大人，如果见了小武帝大人，请跟他说，大石头很感谢他的指点，其实他不必回来的。”


王策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走了几步，忽然浑身一震，猛然侧脸，睁大眼睛：“你是说，小武帝说他会回来？”


大石头吓了一跳，急忙点头：“是的，大人，小武帝大人说他会回来再指点我一阵子。”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精彩的变幻：“他没回来？”小武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没回来，多半是因为回不来。


“没有。”大石头老实的回答。


纪千败等人的脸色瞬间也变了，和王策交换一个眼色：“以小武帝的修为，荒洲能威胁他的，只怕是没有。除了……”


除了武神！


牧野这种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也在这一句的提醒下，震惊的推想出来了。


王策面色阴沉下来，唯一能留下小武帝的，就只有无上境。整个九洲才这么几个无上境，没理由被小武帝撞上，就是撞上也未必会开打。


只有两个可能。神恩会，以及，武神！


荒洲是武神的藏身地，神恩会除非脑抽了，不然老巢百分之两千的不会放在这里。那就是说，小武帝有五成的几率是落在武神的手里了。


王策和纪千败等人一转眼，就把这中间的关系想通。王策不客气的对滕沫道：“你在村子里养伤，我们有事要办。如果我没来找你，那咱们北洲见。”


和滕沫约定好见面的办法，纪千败这一边也从大石头的嘴里问出了小武帝的大概失踪方向。


互相看了一眼，给了大石头一些好处，剑圣率先腾空而去：“走！”


……


要想重新找出小武帝几年前走过的路线，其实有相当的难度。


好在王策有战灵军，能细心地进行地毯式搜索，在有纪千败等人分散开搜索。一路上，倒是找出几个土著村落，一路问过去。


缺了一条胳膊的小武帝，也算比较方便辨认，给人印象较为深刻。这一路搜索村庄问下来，基本是得到了小武帝当年的大致路线。


荒洲大约和东洲差不多大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内陆。


搜索的速度不快，再是断断续续的搜索了一个来月。某一个战灵将领发出来的信息，让王策心中一动，腾挪数十里过去是，与张辽会合。


一群密集的战灵士卒的里边，是一个较为隐蔽的山洞，宛如有人在此地居住过。


王策很快就在洞穴中找出一口铺满灰尘的箱子，纪千败等人看了一眼，相视而笑：“打开看看。”


锁头虽是特殊材质，也腐蚀得锈迹斑斑了。王策一把撬开箱子，发现里边有一件柔软的，薄如蝉翼的软甲，以特殊材质制成，非常柔软。


摸索上去，更是光滑无比，焕发一层淡淡的光辉。王策细心的端详一会，骇然色变：“这是，这是天级上品装备！”他只想大骂，帝水剑是天级上品。


以北策府的实力，根本连一件天级装备都没有。强如大律，也未必能拿得出多少。却在这个烂鬼地方，随便一撞就是一件。


“上品？”荆棘吃惊，笑道：“你这小子的运气倒是好呢。”


白衣剑圣淡漠的容颜上，浮现一丝笑意：“小子，现在你明白为何武宗武帝喜欢来荒蛮五洲游历了？像这种洞穴，这种箱子，荒蛮五洲有不少。”


王策呆若木鸡，纪千败失笑，白色长枪滑落出来：“这也是为师当年在荒蛮五洲找到的。”他意味深长道：“武者来游历，不仅仅是为了天材地宝，也是为了这些神族留下来的装备。”


箱子是以特殊材质制成，能保存各种装备，避免被时光腐蚀。


“相传，当年神族兴盛，多有天炼师和天级锻造师，制造了各种神兵装备。你的帝水剑，就是神族制造的。”帝冕咳嗽一声，心情复杂：“神战之后，人类在炼师和锻造上，反而落后，水平远不如当年。今时今日许多天级装备，都是神族当年制造的。”


“据说，神战之后，神族撤退。也带走了大量的装备，最后零零落落的散落在荒蛮五洲各地。”


帝冕笑意敛去，面无表情。没人知道，这些地级甚至天级装备，为何会散落在各地。


是不是武神有意以此来引诱武者过来送死？这本来就是帝冕等人猜疑的。


王策叹为观止，从种种线索来看，神族时代似乎真的是一个罕见的盛世呢。

第555章 王中王


王策自诩运气好，似乎不是虚言。


一路悠哉的搜索，战灵军连续撞出三个有宝物的地点，一个是有助修炼的桑晗草，两件是装备。一个是天级下品，一个是地级上品，都是一等一的装备了。


少数武帝，甚至连一件天级装备都没有。强大如半帝王魂，所用的青魂剑也不过是地级中品，绝大多数武宗也就是能用上地级装备。


坦白说，少数武帝连天级装备都没有。你一个武宗敢用敢招摇，那不是招贼是什么。


是否运气，那就心照不宣了。


给谁十万八万的战灵军，如此密集的地毯式搜索，那也大约都能搜索出这么多的宝物吧。王策非要自吹自擂的把人帅和运气好挂钩，纪千败八人也不会当真与他这个小辈争论。


也许为了消遣，王策的收获，让众人很快说起了神族。


从帝冕等人的见闻所知，神族时代是否盛世，那不好说。可有一点能确认无疑，神族时代有大量的天级锻造师，乃至天炼师，甚至神级锻造师也有。


王策吓了一跳，联想色变：“那岂不是说，有真正的神兵，比帝水剑更好的装备！”


帝冕等人苦笑，不想讨论这一个严重打击心理的话题：“完美灵纹和神炼师，也是神族时代流传下来的说法。”


王策摇头，幻想一番，想象不出来，神族时代是一个什么样子。


有武神，有真正的神兵。那大约算是一个盛世吧。王策琢磨半会，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天色已晚，就在这一带找一个地方过夜。”


帝冕飞上天空，在天上盘旋一会才下来，指着东边：“百里外有一个山谷，环境不错，我们过去。”


一并飞行来到这个山谷，王策也不由发呆一会，果然是一个风景极美的所在呢。


这儿是一个相当大的盆地，几条山脉环绕在外边，形成了一个气候如春，风景如画的盆地。盆地当中，有一个大大的湖泊，清澈见底，犹如镜面一样平滑。


燃起篝火，猎杀猎物，架上烧烤，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王策很是悠哉的沿湖泊转了一圈回来，恰是听帝冕等人闲话消遣。王策安静下来，静静聆听，也能多点学问多点见识。


这帮武帝，个个都是当今资格最老的。不能说他们什么都知道，但真的很少会有他们不知道的。


各种秘闻，那是源源不绝。王策听得津津有味。


一旦确认武神在荒洲，纪千败等不怕找不到，哪怕花十年也能找出来，只是能不能击败武神罢了。帝冕叹了口气：“我们之间若然多几名无上武帝，那便把握大一些。”


王策好奇：“那为何不去找杀生龙将这三大无上武帝？我猜，能有机会与武神一战，凡是有点儿上进心，他们未必会拒绝。”


帝冕无奈，千言万语结为一句：“找不到。”


王策挠头，好像也是。自家师父装兔子的时候，也没人知道在哪里。杀生龙将那三位大神猫在兔子洞，谁知道呢。


“九洲这么大，没道理只有这三位无上武帝吧。”王策耸肩，充满不解。


荆棘失笑：“年轻的，年迈的，没死的，快死的，整个九洲的无上武帝绝对不会超过十名。你以为无上武帝会吃撑了扮猪吃老虎？”


王策讪讪不已，除了个别有恶趣味的家伙，无上武帝不太可能会故意隐瞒修为。无上境，本来就是九洲最强了，除非被一名无上武帝加多名意志武帝围攻，不然根本不怕谁。


问题是，谁会傻逼得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格杀一名无上武帝？神恩会是公认武帝最多的，照样不敢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说白了，无上武帝在九洲就是属螃蟹的。


杀生龙将屠杀无数平民，引起公愤，年轻时被无数武帝追杀。这会儿，所有人都冒充失忆，没人敢给他脸色。


……


无上武帝犯不着隐瞒修为，考虑无上武帝基本无欲无求了，没准变态得玩扮猪吃老虎也说不定。


王策瞄了师父一眼，纪千败也曾靠一身老农形象扮猪吃老虎过呢。


王策腹诽了纪千败，惭愧的恭维：“师父，您这会儿一定是天下第一高手了。”剑圣抬眼皮，没表示反对，王策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膨胀澎湃才是。


纪千败哑然：“却怎会当得起第一。你这小子，莫非以为第一是随口说说的？这和尊号一样，是要公认的。”


“五千年来，只有三名公认的九洲第一。”众人暗自好笑，纪千败一把老骨头了，还被徒弟戏弄：“三位，都能做到一个打三个。老纪怕是不成吧。”


帝冕大笑：“老纪，你若能一个击败两个老沈，那咱们就承认你是天下第一。”纪千败苦笑地喝了口茶水，他和剑圣大约在伯仲之间。打两个剑圣？至少得丢半条命。


王策吃惊，真的假的？人王看出来，失笑：“不是玩笑，史书记载，飞仙三位都能以一敌三，甚至五个。”


无上境击败三个意志境不难。王策想吐槽，人王认真道：“老夫说的是无上境，他们一个能击败三个无上境。你也能。”


一个干掉三个甚至五个无上境？王策窒息半会，摸摸脑门，没烧，倒抽一口凉气，苦笑：“不错，换了我也会承认对方是天下第一。”


每一个无上武帝，都是一个时代最为精彩绝艳的主儿。一个无上境打三个无上境，那绝对是白日梦。打五个？那做梦都不敢幻想。


“你也能。”纪千败见徒弟被打击，出言鼓励：“只要你的心相和武道，双双达到巅峰，你也能。”


王策苦脸，轻轻吐出一句：“王魂大叔也能！”他忽然觉得压力好大。


剑圣眼睛一亮，沉吟半晌：“半帝王魂也能。”


王策哭丧着脸：“那万一我和王魂大叔对决，我赢还是王魂大叔赢？”可怜巴巴地看着几位：“拯救世界这个重任，你们还是交给王魂大叔吧。我人小肩膀窄……”


话音未落，气急的纪千败把徒弟一掌拍飞：“不中用的东西。”


帝冕等人哈哈开怀大笑，不无调侃对狼狈的王策道：“嗯，有道理。如果我们在你之前，先见了半帝王魂，兴许轮不到你来做火种了。”


自然是玩笑话。


半帝王魂再强大，也有许多地方不如王策。王策未必是帝冕等人的唯一选择，可必定是最佳选择。


武道，心相，战灵，这许多集中在王策身上，本来就是最佳了。况且，王策不但是个人武力强大，更有远超年纪的阅历，更加狡猾多端。


王策更有极大的势力和影响力，北唐，北策府，战灵军。这些加起来，造就的就是一个不可取代的。


从某种意义来所，帝冕等人对此行挑战武神，绝无多少自信，更多的是把希望寄托在王策身上。至少重创武神，给王策争取充分的时间。


……


一阵玩笑之后，剑圣忽然叹了口气：“强者还是太少了。”


“不少吧。”王策好奇，以剑圣等人的说法，九洲的武帝数量肯定超过一百名。


“你不懂。”纪千败也叹气：“神战前的事，很少有记载了。只说神战，人类武者参与神战的，总计有二十多名无上武帝。”


“神战后的第一个千年，最少的那一代也有十多名无上武帝。”正是靠这庞大的宗派武力，神战之后才是短暂的宗派时代。


帝冕脸色暗淡：“那时人口，可是远不如今日百分之一。”


王策一霎惊悚，按人口来说，这武帝的诞生比例，真的每一代都在呈现下滑趋势。


也不知是说低声说：“神族人少，多数是武帝武神。神战，是三大武神率领二百多名武帝，围攻神族。最终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才获得胜利。”


王策叹了口气，有人皇的关系，也未必没有各家各派敝帚自珍的缘故。君不见，他一旦公布半册武神卷，短短几年，就有不少神化高手突破了。


也未必不是文武之争。王策心知肚明，文人和武者没有表面冲突，但本质矛盾是天然的。诸子学宫作为文人圣地，看似没干什么，可隐隐就是扬文抑武的幕后黑手。


诸子学宫暗中推波助澜，迎接人皇时代，虽说没有证据，但这种事也真没必要追求什么证据。


最欢迎人皇时代的，除了人皇本身，多半就是诸子学宫。人皇统治之下，是最能扬文抑武的环境。


武者是绝对不会喜欢人皇的。每一个人皇时代，都是对武者的一次压迫和约束。


人皇不在乎你是纪千败还是飞仙，说征召就征召。不肯为朝廷效力，那就死。


王策咂咂嘴：“这么说来，武道最为兴盛的，就是神族时代。”


“神族时代，武道的确兴盛。莫非你认为武神做错了？”


王策摇头，捏得拳头咔咔响：“那就弄死人皇，有一个弄死一个。还有武神这种兔子精，统统捏死。”纪千败八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怪异。


“哦，你打算凭什么杀死人皇？若连人皇都杀不了，何以杀武神？”


纪千败八人统统都没张嘴，连续和王策交谈的声音，不是发自八人。


王策的灿烂笑容僵住，半晌，憨厚摸摸脑袋：“哈哈，今晚月色真好。师父，我们坐在这儿瞎扯，不如去赏月吧。”


纪千败八人纹丝不动！


王策忽然也不想动了，摩挲下巴的胡须，悠悠叹息：“我觉得这么赏月也不错，没办法，我总是这么懒，难怪媳妇儿老是骂我懒骨头。”


“若然你是懒骨头，那我岂不是一千倍的懒骨头？”


王策诧异，对黑夜懒散笑道：“哦，莫非你已经五千年没挪窝了？”


“五千年没有，四千年总有了。”


王策耸肩轻笑，竖指赞：“阁下果然才是懒中懒，王中王。懒得有气派，有节操，有深度，！”

第556章 武神！武神！武神！


夜色深沉。


王策的话音在夜色中。


纪千败盘膝而坐，不动如山。


帝冕神色浅淡，各种情绪刹那涌起，复杂百倍。略微垂首，重新抬起直视黑夜，仿佛想要从黑色中看到什么。


人王飒然，一袭浅蓝色的袍子无风自动，平添老帅哥的飘逸气质之余，隐隐添上几分酝酿中的暴烈。


雄壮的牧野刹那流露奔放之色，手重重的把住刀柄，不发一言，却是精神意志已然推升到最快最强的地步。


武麒麟夫妇相视一笑，各现柔情之色，这一对老迈的夫妻互相牵住手，一丝丝让人无比艳羡的情意中，混杂着淡淡的冷肃。


荆棘悄然如鬼魅，无声无影地往后一步，靠向墙壁。在绝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篝火微微的一个跳跃，角落中光影一明一暗，荆棘便不见了。


剑圣半躺半卧，一袭白衣下，压住宝剑，一手撑住脑袋，一手五指轻柔的舒展，指如剑。


八大武帝一言不发，各自或笑，或凝重，或肃杀，或坐或卧。却是各自在短短一刹那的工夫，做出了看似平凡，却未必简单的动作，或是反应。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未曾答我，你何以杀死人皇，和武神？”


王策憨厚的摸脑袋：“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叫黄裳的人，他是很有天赋的习武之人，总之，很是厉害，可也得罪了不少的仇家。无非就是宗派啦，世家啦。”


“然后，某一天，黄裳在外游历的时候，仇家们忽然纠集起来，杀光了他的亲人和朋友。当黄裳回家的时候，看见的是无数的废墟和尸体。”


“他想复仇，可是，他的修为打不过仇家，也不如仇家人多势众。于是，他决定埋头苦练！练啊练啊，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能够击败仇家了。”


王策笑眯眯地说，那黑夜中的声音说：“那么，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王策笑笑：“黄裳出关，去找仇家报仇。但是，他发现，他所有的仇家都成为一抔黄土了。”


纪千败等人心神渐渐被这个故事吸引，那个声音忽然有些诧异：“死了？”


“死了，死光了。”王策憨厚道：“统统是老死的，黄裳比他们更年轻！”


“有道理。老人，总归是活不过年轻人的，时间才是杀人利器。不过，武神是最长寿的人，谁有自信能活得赢武神？”


王策不慌不忙：“不要急，故事还有后文。”


“你说，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王策摇头：“有趣吗？未必。黄裳发现仇家老死了，可是仇家有后人有传承弟子啊，于是，他决定杀光所有仇家的弟子与后代。”


“他成功了。但仇家的后人当中，恰好有这么一个在外边游历，恰好活下来了，那个人叫白裳。白裳很痛苦，他决定报仇，但他打不过黄裳，于是，他决定闭关修炼！”


“多年后，白裳出关报仇。可他发现，黄裳死了。”王策感慨。


那声音说：“也是老死的？”


王策点头：“不错，黄裳老死了。可白裳发现黄裳还有后人和朋友啊，他也决定杀光！”


“然后，黄裳的后人当中，也有人活下来了？决定闭关修炼，一心报仇？有什么意义？”黑夜中的声音说。


“没错。”王策再次点头：“至于意义什么的，我们这些凡人就不要追求了。总之，这么三五代人以后，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这样下去不成啊，大家都没好处。”


“于是，姓黄的和姓白的，就决定谈判。要不然，放下仇恨，要不然，就来点儿规矩吧，别老是弄得大伙一起死。”


那声音好奇问：“谈拢了？”


“自然谈不拢的。这么代的血债，谁敢放下？”王策没来由的发出一声叹息：“于是，姓黄的就决定，杀光他所看见的任何一个人。”


“哦，这是什么道理？”那声音惊讶。


王策耸肩：“很简单呢，姓白的有亲戚朋友，亲戚朋友又有亲戚朋友。总会有人活下来，总会有人要来报仇的。那就不如把天下所有的人杀光，那总该没人来报仇了呢。”


“然后呢？”


“然后。”王策轻轻叹息，耸肩摊手：“没有然后。人类被杀光了，就没有下文了。”


纪千败八人神色各异，默然咀嚼这个王策说来的故事。不知为何，总有几分特殊的感悟在心底。


那个声音也沉默了。


良久，那声音缓缓道：“诸位既然来了，不妨下来坐一坐。”


……


话音未落。


宛如镜子的湖泊，忽然无风自动，徐徐向两旁排挤，浪翻浪涌，声势浩大无比。渐渐形成一条蜿蜒而下湖底的道路！


数十数百吨的湖水，拥挤的在这一条道路的两旁，堆叠成了两条高达数十米的水墙，一边沸腾一边犹如快要倾泻下来，令人望而生畏。


纪千败和帝冕交换一个眼色，余光扫视王策。帝冕坦然，率先踏足而下。


剑圣其后，各自鱼贯而下。纪千败最后一个踏上，眼神扫过徒弟，微微点头。


王策默不作声，纪千败等人踏入其中的刹那，荆棘鬼魅一样从王策的影子中出现，一把抓住王策就要化为闪电逃遁的刹那。


“请！”金石之音乍然。


此声贯入荆棘心中，一霎大骇不已，竟然发现精神意志被这一声所震动。


走不掉了。王策心中苦笑连连，反手给了荆棘一个安慰的暗示，主动踏入通道。纪千败等人刹那色变，唯一的火种难道也要一起完蛋？


纪千败等人正要动手，王策大步流星的走下来，笑容灿烂：“师父，这个兔子洞很大呢。不如一起看看。”


纪千败听懂言下之意，略微迟疑，微微叹息，暂时罢了那份提前决战的心思，一道沉默的往湖底走去。


王策一行九人，一路下来，湖水不住的排开一条道路。来到湖底，淤泥轻柔的分开，贯穿一条道路出来，直入更底部。


穿过湖底淤泥，赫然眼前一亮，竟是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空洞当中。


这很宽很大的地下空洞，四下多有一些人为拓大的痕迹。洞穴四围青苔滋生，唯独是来到中间一带，潮湿的空气竟然一扫而空，变得渐渐干燥舒服。


地下洞穴的最中央位置上，一名男子背对众人，盘膝坐在一块石块上边。荆棘不动声色的轻轻地给了纪千败一下，眼神一挑，瞄向那石块。


纪千败等人几乎很快就发现，那人屁股下的石块，竟然是悬空地面半尺，宛如一个微缩的颠倒的山峰形状。


尖锐的峰头向下，尖锐所指的位置上，隐约有一团蚕豆大小的黑光。凭纪千败八人的修为，乃至王策，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一团蚕豆大小的黑光，蕴藏着一种非凡的，极为强大的能量。


众人暗自骇然，不知那黑光是什么能量，竟然能缩小成如此一团，堪称恐怖。


这男子长发及地，虽是盘膝，也让人感觉此人体态修长，别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度。


火烛的光线，照耀在照明宝珠上，焕发出格外明耀的光辉。照明宝珠是一种只要有光线，就能发出柔和照明光的东西，名字是俗了一点，实用性极强，却不失为宝物。


此地，却是镶嵌了不下一百枚照明宝珠。当真奢侈得让人瞠目结舌。


这长发灰衣的男子，缓缓道：“诸位，请坐。”抬手一指，四周有一些干净的也很大的洁白玉石，恰好能坐。


王策的眼神快速扫视一周，重重咳嗽一声：“咳！”流露好奇有趣的神色，主动抢先一步，端详白色玉石半会，满不在乎的随便就地一坐！


王策是一个狡猾的小子，这一点是八人公认的。纪千败等人心中一动，隐约捕捉王策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围着这男子，就地盘膝一坐。


一行九人盘膝坐下，形成一个半弧，却是没有一个坐上那白色的玉石。


……


座下石块徐徐转动，这男子一道转身过来，长发垂下，隐隐遮蔽了小半的面容。


此人的脸色苍白，白得几乎快要能发光，有种白茫茫的感觉，像是数千年没有见过阳光：“你的故事很有趣。”


王策憨笑：“不是我的故事，是我讲的故事。阁下万万莫要混淆了。”


“是你，不是你，却是不重要。故事很有趣，这本来就够了。”此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王策有一种一身皮肉骨都被拆穿，看穿的错觉。


今天我是替补，师父他们才是首发主力。王策嘿然一笑，绝口不吱声，笑吟吟的端详这男子，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细心的观察，似乎想要把这个洞穴给完全刻入脑海中。


这男子眼皮一动，徐徐扫视其他八人：“诸位所为何来。”


帝冕泰然淡道：“阁下就是武神！”


这男子闻声微笑：“老夫姓宋，武神不过是武道的修为境界罢了。”


王策差一点忍不住插嘴，忍住。帝冕笑不出来，凝声：“神战三大武神。一位姓古，一位姓练，一位姓宋，阁下……”


帝冕淡然，话音变得冷冰：“我等前来只想请教一二，以释心头之惑。”


宋武神默然，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屁股下的石块转动，面向王策：“你的故事，真的很有趣！”


王策绽放璀璨：“过奖了！”

第557章 杀帝


矛盾么。


帝冕八人神色各异，满腹心事和言语，一旦真的见了武神，忽然一时半会说不出来了。


矛盾么。


五千年前，三大武神是率领人类抗击神族的盖世英雄，世人所尊敬的对象。甚至强如大律追杀武神后裔，都要暗中悄悄的，不敢有一丝张扬。


五千年后，其中一名武神所作所为，却分明是在坑害人类。多少年来，不计其数的武宗武帝在荒蛮五洲失踪，历代的人皇王朝，许许多多。


矛盾么。


人王默默的扭头过去，和武麒麟互相看了一眼。帝冕等人陆续的相视苦笑，均能看出互相的迟疑，满腔的疑窦，满腔的控诉，偏偏这一会儿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虽说早猜疑武神还活着。可猜疑归猜疑，亲眼见了，这番震撼，就好比被投了一枚大炸弹在心里边。


惊涛骇浪不住的奔涌在思绪中，今时今日的九洲，竟然还真的有武神。


三大武神之一，竟然还有一个活下来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毕竟都五千年了。


一行九人各自盘膝坐下，心中却是恍惚一片，充满各种复杂的情绪。多年的猜测，今日成为真实，那种滋味，那种震撼，端的是心乱如麻，别样的教人回味。


王策不想多嘴，奈何宋武神主动找他说话，他总不能装聋子吧。


好在玩嘴皮子，王策素来是有一些心得的，假装没听到，说自个的。一边环顾，一边有意啧啧做声：“哇哦，好隐蔽的一个地方呢。”


宋武神说什么，王策只当是没听到，一连串的继续说：“武神大人，难怪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有找到你呢。”


不等宋武神叽歪，王策继续扯话题：“哈哈，太隐蔽了。藏身在这儿，那便是谁都一定找不到的。”


“武神大人，躲猫猫一定很好玩。”一边说，王策一边对宋武神眨眨眼，做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


王策连续三五句过后，宋武神的注意力被转开了，话音平淡：“老夫，从未有意隐藏过，也并非藏身在此。见了老夫的，尔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武神说这一句的时候，微微抬头，露出黑发下的眼睛，却是气质坦荡，教人很难怀疑。


王策拈下巴，听来，有一些出人意料：“武神大人，难道您不是故意藏在这儿的？故意让人找不到你？”武神眼有一缕淡淡色彩，写满了否认。


王策满腹哀怨，也不知该说走运抑或不走运，反正不是什么好路数。


一行九人，本就是按信天箭的路线搜索的。其实这么搜索下来，迟早也会来到这个湖泊一带。虽说有小武帝的线索，也并未脱离这一个路线。


如果武神真的没有故意隐藏，那王策一行九人迟早会和他碰上。


闻言，帝冕等人神色陡厉：“敢问宋武神，莫非在我等九人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自然有。”宋武神纹丝不动：“在此之前，有很多人路过，或来到附近，也都陆续被老夫请了下来说话。”


牧野怒意快要爆发，重重地拍在地面上，声势惊人：“那些人如今何在？”


人王向牧野微微压手，示意克制情绪，淡淡道：“武神大人，我等却有不少疑问，希望武神大人能为我等解惑。”


这宋武神不动如山：“请讲！”


这么容易，反而让帝冕八人感到一时措手不及，差一点冷场。王策冷眼旁观，恰到好处地说：“当今四大人皇，可是与武神大人有关？”


宋武神平静：“正是。”


王策眯眼，忽然咧嘴一笑：“所谓不死鸟，所谓人皇，所谓种种。我大胆的猜一个，莫非历代人皇都是武神大人所有意造就？”


“正是老夫所为。”宋武神的脸被垂落的长发遮蔽了不少，王策看不清这人脸上的微妙，却也看出，宋武神此时脸上写满了“老夫从来就没有否认过”的自然。


没错，就是一种很自然的气质。就好像眼前这位，自认创造人皇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是顺理成章的。


……


王策恰好的续话，让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人王冷冷道：“武神大人，你可知四大人皇会引发天下战火，战火一起，多少黎民百姓因而被波及。”不愧是人王啊，首先关心的还是百姓。王策的脸皮发烧了。


这盘膝的灰衣男子，第一次真正的抬头，直视众人。温润的光芒，并没有特殊的压迫力，却让人感到一种滋润和舒服，他缓缓道：“你肯为黎民操心，本是好事。”


话锋一转：“老夫问你，没有人皇，天下可曾少了战火。”


简洁一言，人王哑口无言。千年来的百国时代，互相之间战火不断，平均每百年就有至少一个国家兴亡。战乱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少过。


宋武神能质问住人王，却吓唬不住他。王策撇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论战乱，不论和平，黎民百姓的处境从来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战乱毁灭的是黎民的身体，和平摧毁的是百姓的意志。百国时代看来不像什么好事，人皇时代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东西。


独裁是一个王八蛋，民主就是一个混蛋。政治这玩意天生就有“蛋”属性，纯粹是哥两好的关系，半斤八两，谁也甭说谁。


“没有人皇，天下战火不断。有了人皇，战火更加激烈。”帝冕熟悉政务，自是不会被忽悠，冷笑道：“为了一统九洲，会死多少黎民百姓，会死多少武者。莫非武神大人就不怕睡不着觉。”


宋武神神色浅淡，帝冕冷笑又道：“先前我请教武神大人，这么多年来，来到这里的武者，都去了哪里。不知武神大人是不想回答，亦或不敢回答。”


“此事稍后再说。”宋武神座下的石块，无声旋转：“神族时代，确为武道最为兴盛的时代。你说人皇的存在会压制武道，或有几分道理，老夫许是有些疏忽了。”前一句是对帝冕说的，后一句却是对王策说的。


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以古为鉴。王策笑眯眯的，忽然道：“武神大人，我忽然有一个猜测，也许大人能为我解惑？”一撇嘴：“无所谓了，我说，你听一听，就当好玩。”


一顿，王策悠然：“武神大人，先前你说四千年不曾挪窝，我却是相信的。”仔细端详这个大洞穴，指指一笑：“小子好奇，不知武神大人抓这么多的武宗武帝来，莫非就是为了找人陪你说话？”


一个半年没和人交流过的宅男，社交能力一定会大幅度衰减。一个五十年没和人交流的武帝，就算闷不死，也一定会变宅，一定会拙于言辞。


一个宅在此地四千年的家伙，哪怕是武神，如果不是常常有人与之交流，只怕连怎么说话都会忘记呢。可宋武神的言谈举止，都并无多少滞碍，也并多少无反常。


……


宋武神抬了抬眼皮：“老夫说了，并非抓来，而是请来。”


王策挠头，表示无所谓武神怎么钻字眼，是请是抓？他才不在乎。


王策也好，帝冕也好，说来说去，都是追问那些失踪在荒蛮五洲的人！要想确认武神某些见不得光的目的，那就一定要确认这些人的去向。


盘膝的宋武神，神色微微一动，像是笑了笑：“你们有敌意，某些话，老夫说了，你们也未必相信。”


“二位，请出来。”


不大的声音，回旋在洞穴中。柔和的光芒中，王策九人神色不动，立刻转眼看向东边的一个狭窄甬道。


柔和光芒下，一个被拉长的身影从甬道中投出来。影子变短，然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策一个箭步窜起来，惊喜交集的蹿上前去：“大叔！你果然在这里。”


从甬道中走出来的第一个人，赫然竟是小武帝，他流露一点笑意，略微绽放，重新又冷脸下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王策嘿然，腼腆的摸摸脑袋：“猜的，随便猜猜，反正也不会死。”自从年纪一过二十岁，他就很少做这种卖萌的动作了。


灿烂的笑容，忽然一刹那僵住。王策没来由地感到一种猛兽般的气息，从甬道中扑面而来，极具压迫力，宛如被人给拽住了心脏一样。


一名体态修长，相貌英俊文雅的男子从甬道漫步而出，首先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是一双纤细的手。


指甲的刹那反光，让这纤细的手，刹那宛如野兽的爪子一样，充满了戾气和凶悍的气息。


一身黑色的外衣与这男子白皙的皮肤与清秀的五官，形成截然相反的矛盾感，却偏偏极为耀眼夺目，宛如一个黑色漩涡，让人难以拔出眼波。


黑衣人的五官清秀，本该像是一个在竹林里与三五知己好友弹琴作乐的文人，却像是一个就像是一个披上人皮的猛兽！


黑衣人步法一顿，目光不疾不徐的定在王策脸上，一刹那王策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滋味：“你就是天妖王策？等一会我们做一场，如果你不死，你就是天妖。”


黑衣人徐徐转脸，向纪千败等人，流露赤裸裸的桀骜。一种无言的亢奋，跃然在眼中。


黑衣人抬手，指尖徐徐扫过纪千败八人，更加是不加掩饰的杀气和战意共舞：“我姓狄，名续！”


“世人叫我，杀帝。杀人的杀，武帝的帝！”

第558章 秘闻，武神口述


杀帝！


这一代的武宗当中，杀过武帝的不满十指之数。杀过三名武帝的，仅仅只有一个。


以名震天下来描述，绝对不足以描述一半。


小武帝杀过一名武帝，邪王也有一条武帝的性命，紫血天子杀过，步天王杀过。然而，唯一杀过三名武帝的，只有一个人！


杀帝。是当今这一代超级高手中，第一个踏入武帝之境的。


当今天下，只有寥寥几个人能做到，凡是交手对象，鲜少能活下来。一个是半帝王魂，一个是杀帝，一个是紫血天子。


半帝王魂是心无旁骛，不在意别人生死。紫血天子是出了名的嗜杀。而杀帝，却是出了名的好战！


王策本以为杀帝是一个一身杀气，满脸横肉的家伙。但是，今日一见，他才知晓，杀帝居然会是斯斯文文的清秀相貌，和所有人印象中的杀帝，是截然不同。


杀帝一来，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请！”宋武神的轻巧一音，缓和了这份针锋相对。


杀帝缓缓坐在白色玉石上。小武帝冷脸向王策，欲言又止，也是坐在白色玉石上。王策注意这一点，眼波微动，看似随便的就地一坐，难说有意无意，仍然没有坐在白色玉石上。


宋武神的话语很平稳，很少夹杂过量的情绪：“他们二人是这几年路过，被老夫请下来的。”


小武帝悄然向王策点头，他是大约五年前来的荒蛮五洲，来寻求武道突破。然后，他真的突破了，也是被请下来了。


至于杀帝，王策估计也不必问。这位主多半是突破后，主动来这儿游历，谋求更上一层楼，然后也跟着倒霉了。


宋武神稍微抬头：“你们的来意，老夫大约猜到一二。大约三百余年前，也有这么一批六名武帝和你们的来意相似。”


是上一代。帝冕触电似的长身而起，厉喝：“他们人在何处！”


“死了。”言简意赅。帝冕怒火攻心的当头，宋武神淡淡一言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过来：“他们来时，大限将至，人老了，自然会死。”


帝冕的无明业火顿时戛然无疾而终。是了，上一代武帝来的时候，也是大限将至，没理由还能活到今天。


宋武神的眼神酝藏着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徐徐扫过十一人：“诸位，少安毋躁，待老夫从头说起！”


“其实，老夫大约猜到你们的来意。很为之感到欣慰，不论何时何地，能有一群心怀天下，心怀正道的人，从来都是最好的。”


王策忽然道：“武神大人，我们能自由活动吗？在这儿干什么都成？”


宋武神似有一丝诧异：“自然可以。”一缓，含一缕笑意：“只要你们不是想拆了这，都可以。”


“哦，那太好了。”王策一派老子无事一身轻的模样，悠然自得地站起来，拍拍尘土，怀有十倍好奇的这儿走走，那儿看看。


“老夫在此地，已有四千余年。”


宋武神的从头说起，一说，就是石破天惊！


纪千败等无不骇然欲绝，四千年，那就等于是至少八代武帝了。


……


果然是三大武神之一。


纪千败等人的心无限坠落，沉入无底深渊。


先前一直没有承认，凭这一句四千年，就等于自承是当年的三大武神之一了。


与新武神为敌，和与作为人类盖世英雄的三大武神之一为敌，那绝对是不一样的概念。


这位眼前的，是五千年挽救了人类，击败了神族的最大英雄之一。与他为敌，纪千败等人饶是有多年的心理建设，也不免感到惴惴不安。


亏得是纪千败八人做了多年的心里建设，换了一个人来，根本就没有勇气没有士气和三大武神为敌。


一种气馁的感觉，涌上心头。纪千败等人这会儿，忽然发现王策像活蹦乱跳的小鹿一样，蹿到宋武神的身后，扯眼皮吐舌头做出种种十分滑稽可笑的怪相。


王策很是一脸怪笑，宋武神却是分明严肃正经，形成极为可笑的一幕。


一种笑意在心里浮现，纪千败等凛然，方自察觉先前动摇的心志。重新凝神坚定，那份士气和勇气反而因为王策的怪相重新回来。


宋武神似乎察觉了，也似乎没察觉，平静道：“神战的过程，以及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大概知道。”


众人情不自禁的颌首，这些在史书上都有记载。


参与神战的武帝，光是无上武帝就有二十余，武帝总数不计其数。


神战之宏伟，今时今日是无法设想的。但绝对是史上最惨烈之战，光是武神就战死了一个，圣人也战死，武帝战死无数。


传承武道，就是迫在眉睫的。神战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活下来的武帝纷纷建立各大宗派，那时没有形成世家，没有形成朝廷。


宗派统治天下，是很自然的来临，也是当时唯一的选择。坦白说，当时人类最迫在眉睫的就是传承武道，扑灭残余神族，甚至严防神族卷土重来，而不是建立朝廷。


于是，宗派暂时统治天下，是必然的。不过，这注定也是一种过渡，也因为宗派的管理太粗放了，搞得民不聊生，宋武神被迫出面逼宗派退下最高统治舞台。


朝廷和宗派初生，根本就不是宗派的对手。也是那时，开启了宗派成为政治势力的先例，朝廷和世家先是联袂抗衡，然后因为各自实力壮大，形成三足鼎立。


这种政治格局，直到最近一千年来，进入封建制度的成熟期，才真正的从政治变革等方面，大多数国家强行把宗派从政治版图中逐出！


最终，从政治版图退出，反而成就了宗派今日的辉煌，专注道统，成就宗派的超然地位。


也许你会说，人皇为什么不早一点把宗派势力逐出。


其实很好理解，前两千年当中，人皇根本就不是宗派势力的对手。


神战把中洲打得四分五裂，人类此后开始移民东洲。东洲之后，是北洲。那时，是真正的地广人稀，才这么一点人口，分布在三个洲，平均能有多少也就很好想象了。


人皇，是无上武帝，加上等之国的帝王三宝。


神战后的五千年来，从未有人统一天下。未必是能力不够，而多半也有其他因素的干扰。


人皇是从大约三千年前开始，才渐渐因为人口的膨胀，而拥有抗衡宗派，乃至击败宗派，甚至号令宗派的实力。


王策读过九洲史书，以他的方式来理解。神战后的第一个千年，人口和文明发展都基本没前进。九洲的社会形态和文明踏上快车道，其实是最近一千余年来的事。


这一千年，九洲发生了各种影响深远的巨大变革，思想和制度各领域，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巅峰。


这是五千年来，最美好最幸福的时代。


……


神战之前的事，相关的记载微乎其微。


神战之后的五千年，史书记载很详细。真要说起来，那就一言难尽，势必要百万巨著了。


石块旋转，宋武神面向王策：“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人皇会对武道形成无形的压迫。但，你不知，此乃必须的。”


“人皇，是神族弄出来的。”宋武神一派坦荡荡的样子：“那时九洲是荒蛮时代，神族认为应该集中力量，集中资源来开拓。于是，有了人皇。”


王策点头，看一看荒蛮五洲这些凶猛的各种毒蛇猛兽，就知道这是很有必要的。五千年前，那时这些猛兽可是到处肆虐。


宋武神神情淡漠：“神战后，神族撤去荒蛮五洲。我等力有未逮，被迫休养生息。老夫按神族的方法，制造人皇，是为了绞杀残余神族。”休养生息是必须的，神战实在太惨烈了，十人当中只有这么一两个能活下来。


纪千败等惊讶不已，难道说武宗武帝来荒蛮五洲，不光是这千多年来的事？而是从四五千年前就开始了。毕竟年代久远，纪千败等也有不知道的事呢。


王策趴在墙边，使劲的抠墙上的照明宝珠。


“老夫亲自坐镇荒蛮五洲，是为了剿灭神族。人皇，也是为了剿灭神族和神孽这两个目标应运而生。”


宋武神平静道：“那时，神族多次图谋反扑。老古坐镇东洲，就是为了防止神族出手残害天下百姓。老夫坐镇荒蛮五洲，就是为了剿灭神族。”


王策细心的趴在墙壁上，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宋武神的眼波扫过他，心平气和道：“老夫和诸位的先辈，花了两千多年，加上神族传承渐少，才断断续续的将神族基本剿灭。”


宋武神的话音不大，犹如流动的空气，在洞穴中来回飘荡：“诸位，莫要抹杀你们的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成果。”


众人凛然，肃然起敬。纪千败等人流露一丝犹疑，莫非他们真的弄错了？武神所作所为，是为了九洲好？


王策一边研究墙壁，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我十分好奇，当年神战后，神族有没有武神？有多少？神族的最后一个武神是几时死的？”


宋武神缓缓道：“有，一个，神战后八百年才死。”


王策咧嘴，头也不回：“那我就好奇了，古武神坐镇东洲，据说神战百年后就伤势发作而死。”


他拈下巴，一脸率真：“神族的武神一定很蠢呢，一个武神对一个武神，啧啧……”啧啧后边是什么，没说，却余韵深远。

第559章 接天路，石破天惊


王策的话，端的是余韵悠悠。


一名人类武神，一名神族武神。神族武神居然无所作为，除了那名神族武神蠢笨如猪，好像也没有旁的描述更贴切了。


一对一，那战术余地就太大了。


纪千败和寂灭一对一，寂灭绝对不是纪千败的对手，但纪千败也绝对杀不了寂灭。


王策身边只有一个纪千败的时候，哪怕加上一个帝冕，神恩会和大律也根本就不怵，照样对王策下手。


可王策身边一旦多了人王这一票，大律和神恩会这两大屹立九洲之巅的最强势力，立刻就认怂了。只把王策当瘟神，根本不敢招惹。


王策临来荒蛮五洲之前，满心期待大律傻逼一次，也期待神恩会露点根脚，以便铲除这两大势力。奈何，律帝宁肯装孙子都不敢动手，神恩会更是冒充兔子去了。


一个人类武神，一个神族武神，处于绝对死敌的立场。神族武神有八百种办法，能把人类搞得鸡毛鸭血。


宋武神沉默，居然笑了：“少年郎，你怀疑老夫。”


“怀疑！”王策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怀疑您！好吧，武神大人，您当我放屁就是了。”


“你这个侄儿很有意思，很……狡诈。”杀帝笑吟吟，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描述，丝毫不隐瞒自个对王策的欣赏。


小武帝冷哼一声，看来这哥俩是交手过了，小武帝的神情说明他可能不是太满意结果。


纪千败八人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苦笑。本来一直认为王策也来，会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可这短短一会，王策直接间接的帮了他们几次。


虽然这一次很危险，可他们承认，王策这回还真是来对了。


纪千败八人对上三大武神之一，心理压力太大了，还没对话，直接就先弱了七分胆气。该想到的，该看到的，不免就有疏忽了。


按某些敌对人士的一致口径，王策狡诈，心思细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口风一致说王策是狡诈。但不可否认，哪怕在纪千败心里，也承认这个宝贝徒弟的确狡猾得要命。


这几年，凡是说起狡诈这个词，那八成就是代指王策。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王策自问作为一个纯真的少年郎，他很委屈。


纪千败八人不知道，王策为何对上武神似乎没被影响多少，可这是好事。有心思细密的王策在一旁提醒，总能看到他们疏忽的。


王策年轻并狡诈不说，他没有任何矜持，还能在必要时能不要脸皮，放下廉耻和节操，不该说的该说的，他都敢说。


纪千败他们不敢这么对武神，也不会说出“当我的话是放屁”这种无耻的话。


王策不止一次对神孽说，他必要时也会毫无底线。和他一比，纪千败等人武力值再强大，也都是有节操有矜持有清白的老实人。


“神族不是九洲人。”


许是王策演技太烂，恶心到人了。宋武神好一会，才一脸风平浪静道：“他们是用一种叫‘接天之路’的异宝，来到九洲。”


说啊！说下去啊！王策的眼神凝固了刹那，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武神卷的某一个秘密，似乎正在向他展开神秘的一面。


无人察觉他的神色中的刹那变化，所有人都被这接天之路给吸引住。


一会儿的沉默过后，宋武神似乎在考虑措辞，蓦然发出一声悠悠叹息：“少年郎，你的怀疑有道理。不过，老夫委实有不能动，也动不了的苦衷。”


“诸位，可见老夫座下的黑色光点！”


王策张大嘴，纪千败等张大嘴，杀帝和小武帝目瞪口呆，均是想到一个最不可思议的可能。帝冕颤声：“莫非，莫非……”


那蚕豆大小的黑光凝缩成一小团，上边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宋武神盘膝坐的石块悬浮。


宋武神第二次抬头，眼神温润如玉：“老夫座下，便是接天之路！”


黑色光芒似乎焕发黑色涟漪，犹如嘲笑着什么！


……


虽然有点预料。


王策的下巴还是差一点磕在地上，这鬼玩意就是“接天之路”，那我是不是找个三岁小孩就能说其实哥们是武神？


王策索性扯下脸皮，趴下在光点附近，细心观察好一会。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来一条树枝，好似捅菊花一样谨慎的准备捅过去。


“且慢！”宋武神一刹那变脸，很难用青椒或是朝天椒来形容，总归脸色相当不正常，一字一凝：“不可接触！”


王策挠头，憨厚道：“不能接触，那我如何相信它就是接天之路。”包括杀帝在内，所有人的脸都抽搐了一下，这么公然质疑武神，还真只有他王策敢信口说出。


不等宋武神做反应，王策就爽利的把树枝丢掉：“好吧，您是武神大人，您说是，那就一定是。”


虽然有头发遮挡，隐约也能看见宋武神的脸皮抽动了几次，缓缓道：“老夫坐镇此地四千余年，就是为了镇压接天之路。”


帝冕八人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一说，许多疑窦就迎刃而解了。


纪千败面无表情：“武神大人镇压此地，不能妄动。制造人皇，便于集中力量，剿灭神族，这本也是道理。”


王策拈下巴，虽然有点难堪，但必须承认，大多数江湖武者是不屌朝廷的，无关修为，纯粹是各自的追求就不一样。他王策再牛叉，走到江湖上晃一圈，随便一个先天高手都敢在背后骂他朝廷走狗。


武神不能出动，人皇就是唯一能强行征召武者，集中力量和资源的人，从而剿灭神族。


这一场持续了两千余年的剿灭，鲜为人知。可是从这一个时间跨度，就知道不知耗费了多少代的心血和生命才办到。


凭镇压接天之路，就解释了一切。所有过去，都不值也没必要再追住不放了。


杀帝倒是来了兴趣，问道：“过去的十代人皇，武神，您有苦衷，姑且不说了。当代，为何会再制造人皇？”他是典型的江湖武者，不会向任何势力效忠，这么问绝对是因为兴趣。


我知道。但我就不说。王策嘿然。


宋武神沉吟，平静道：“老夫千余年前，发现与世隔绝，多有不便。也以为当时天下混乱不堪，所以有意提携流氏，以便制止天下混乱，并也便于老夫获取各种关于神孽和神族的消息。”


纪千败等人默认，千年多前，位于北洲的最后一个人皇王朝倒下。那时，真的就像今天的中洲一样年年混战。


“老夫知晓，神族要重新降临，即将卷土重来。”宋武神眼中的温润，陡然变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今次，神族派来的力量将是史无前例的强大。”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因此，九洲所有人必须彻底团结起来，才能抗衡神族。否则……”


宋武神口吐金石之音，激荡不绝：“今次，必将是人类与神族的生死之战。”


众人惊骇欲绝。虽说从王策这儿提前知晓了，可也决然没想到，在武神眼中竟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王策搓搓眉心，半晌不言不语。


一缕神光收敛，宋武神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诸位，老夫记得三百余年前，有和你们来意相似的一批武帝。他们还问了一个问题，老夫也索性一并说了。”


“老夫的寿命本来早就到头了。之所以能活到今时今日，盖因历年来不计其数的武帝相助。”


宋武神流露一丝酸楚，缓缓指着白玉：“老夫与接天之路渐结为一体，精元不漏，固然动不得，却也勉强活到今日。然，镇压接天之路，却是耗费真元和精元之举。”


“盖因历代武帝坐在上边，耗费真元和精元，代替老夫镇压。因此，老夫得以苟且至今。”


宋武神眼中流淌哀意：“三百余年前的那六名武帝，甘愿代替老夫付出真元和精元……”


纪千败等人错愕万分，真真是决然没想到，心里对武神的许多怀疑，乃至敌意。真正亲眼见了，才发现，似乎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一回事。


真真得了解答，才发现以前臆测的东西，统统都做不得准了。


满怀悲壮，以为必定是送死的慨然而来。结果，却发现事情和预期的完全不一样，给谁都真心不知所措。


帝冕等人思绪紊乱，心乱如麻，不由自主地看向王策。


……


啪啪！


王策在墙壁上扣扣索索，抠下一颗照明宝珠，一回头被众人哭笑不得的眼神吓了一跳：“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拿！”


见众人眼神流露“你这个无耻的骗子”的神色，王策干笑取出那个照明宝珠，打哈哈：“纯粹是学术研究，不要太认真。”


宋武神颇感意外，这八名武帝竟然还要看这少年郎的意思？他淡淡抬头看向王策：“你想说什么，不妨说。老夫能答，就自然会答。”


王策抓了半天头皮，忽然道：“我能说脏话吗！”


“不能！”纪千败真想一脚把徒弟给踹出去。


王策耸肩摊手：“那我无话可说。”宋武神微微皱眉。


王策拈下巴，揉揉眉心道：“我有话，我们能不能走？”


宋武神神色不变：“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夫岂会强行留人。”


王策咧嘴，欢乐地笑了：“那好，师父，大叔，我们走吧！”

第560章 走为上，武神的谎言


夜色迷人，犹如镜面的湖水，蓦然分开一条道路。


王策一行加小武帝和杀帝，从湖底徐徐走出来，神色各异。


宋武神果真没有阻拦，果真任凭来去自如。


“走吧。还等什么？”王策察觉帝冕八人顿足，诧异回首。


“说吧，为何要走？”帝冕在湖边摇头，他们来，不是旅游，是为了弄清楚某些事，决定是杀死武神或者还是旁的。


帝冕等人是相信王策。所以才在暗示下，一并出来。不然，他们目的还没达到，岂会轻易就这么离开。


王策眉头一皱，抹平皱纹，左顾右盼，眼中酝奇异光芒：“一言难尽。”他心里叹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呢。


帝冕众人会意，一言不发的和王策一道往外走去。这盆地非但风景动人，却也不小，一行人等步行一会，脾气最直接火爆的牧野焦急道：“这会能说了。”


见快要走出盆地，王策心中一宽，目光灼灼：“他有问题！”


众人惊讶：“什么问题？”


王策神色冷凝，半晌，才徐徐道：“他撒谎！”众人顿时色变，宋武神从头到尾都是一派坦荡直言，竟然掺杂谎言！


“小策，你发现什么了，不妨统统说来众人参详一二！”纪千败凝重。


王策徐徐摇头，不知为何，他在这里有惴惴不安的感觉，敏感的感觉此地绝对不是说话的地点：“先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也不迟！”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上策！”


王策目光沉重：“我有一个不安的感觉，他既然撒谎骗我等，就必定不会放我们轻易离开。先走再说！”


纪千败等人色变，他们来到这里，就不怕死。可他们能死，王策不能死。


“你发现什么？不妨说来参详参详！”


某人某话，王策闻声而色变，刹那想也不想，拔腿爆发最快的极速，狂喝：“走！”


是宋武神在说话！


纪千败等人几乎想也不想，刹那电射，往大约数十丈的盆地外遁去。


眼见王策快要冲出盆地的刹那，在半空当中，宛如撞击了无形的墙壁一样，无声无息的轰然被阻拦下来。


霎时，空气竟然变得犹如大山一样的沉重，死死的压住每一个人。强如纪千败等人，也不免一身修为被隐隐压制。


此消彼长，以纪千败等人的修为，速度可谓登峰造极，却是一刹那被压制得速度减缓无比，无比惊骇万分：“这是什么？”


“咦？”夜色中，传出一个惊讶的声音。


纪千败等无不悉数被压制，唯独是荆棘速度惊人的一把抓住王策，轰隆地一下正要冲出去。却是忽然一道柔和的光晕，从盆地的边缘乍然焕发。


荆棘一头结实的撞击上去，犹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集中，闷哼一声就被拦截下来。


……


堂堂十大武帝的冲击，竟然没有一个能冲出盆地。


悉数被这一些无形的奇怪的力量给拦截下来。


就在柔和光晕浮现的刹那，王策心神剧震无比，发现隐隐这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盆地上空，竟然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盖子的形状盖在这盆地上空。


纪千败等惊怒交集，发出各种怒斥咆哮，却是始终没有一个能突围出去。


王策呆呆地看着天空，满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愧是武神呢！”


剑圣刹那拔剑，一道锐不可当的剑光，恢弘无比的劈斩而去。嗡的一声无穷震荡，宛如雷音袭动，滚滚如浪潮一样。


这整个盆地，竟然在这一剑之力下震动不已。却仍然奈何不得。


剑圣一剑失手，惊怒之余。骤然灵光一动，骇然脱口：“这是，意志空间！”


各种怒斥声刹那平息。纪千败等震撼绝伦，潜心细致感悟，果然发现这无处不在的力量，和意志空间的本质是一样的，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黑夜中，宋武神话语淡淡：“少年郎，你从何处看出老夫撒谎？”


真真真他娘的草蛋！王策满嘴发苦，只觉变成了苦胆中的黄连，叹了口气：“武神大人，忽悠人其实是一个技术活。一般程度的忽悠，自然人人都会。可真正有水准的忽悠，那就得攻敌之必中，要有水准才能玩得转。”


“武神大人的修为，那自然是无与伦比的。不过，说起忽悠人，阁下就不专业了。”


“你说。”武神似乎很来了兴趣。


王策揉脸，示意纪千败等都罢手，叹息道：“进得山多终遇虎，我估计大多数武宗武帝都不太擅长骗人，估计武神大人用这套说辞，也不知忽悠了多少代武帝呢。”


“不巧的是，武神大人大约不知道，我王策旁的本事可能差一点，唯独骗人……”王策吭哧吭哧地笑了出来，每一个合格的穿越者首先就是一个骗人的大行家。


宋武神淡淡道：“老夫的话何处有破绽？”


王策无奈一笑：“武神大人实在不该拿神族来说嘴的。我只知道，如果为了一统九洲，抗衡即将卷土重来的神族，不必四大人皇，只要一个人皇就足够了。”


“哈哈，少年郎，你却是不知。过去几千年来，十代人皇从未有人能一统九洲，正因为人皇太少。”宋武神不置可否的反驳。


我懂。读史书的时候，就懂了。王策不否认，如果只有一个人皇，那么，很多不喜欢人皇的主儿，都有地方逃走，乃至纠集起来反抗人皇。


史书有记载，十代人皇当中有两代，就是因为人皇某些事太过火，被大量的武帝武宗联盟起来，最终给掀翻了。


所谓好汉还架不住人多呢。人皇再是天下武帝，几十个武帝拼着不要命一拥而上，人皇也就是死路一条。


王策不否认，却也笑了：“大人所说，也算是一个道理。不过，四大人皇没有北唐，那便实在太不应该了。说真的，我知道人皇是怎么来的，我相信大人也为北唐准备了炉鼎。”


今天的北唐，隐约是东洲第一强国。若然有王策和北策府，一统天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真是为了一统九洲，以便抗衡神族，那么，四大人皇绝对应该有北唐的一份。


黑夜沉寂好一会，才有话音传来：“老夫对北唐另有看法。”


狗屁看法。王策撇嘴，耸肩：“好吧，就算都说得过去。另一个破绽，就真没道理了。”


“什么破绽？”


王策笑吟吟：“按武神大人所说，失踪的武帝们都代替武神大人镇压接天之路。那么，我就不问上一代，就问这一代武帝人在何处？”


“按常理来说，大人身边总该是有一些武帝的吧。可我只看见小武帝大叔和杀帝。”


王策向黑夜微微欠身，微笑：“原谅我，就是这么喜欢胡思乱想，想啊想啊，一个不小心就老是喜欢想多想歪。每每想歪，都深以为武神大人怕是不怀好意呢。”


黑夜中，不知为何，王策的话语总也似乎充满几分欢乐和戏谑。


……


王策娓娓道来。


纪千败等恍然大悟，难怪王策果断的拔腿就走呢。众人相视苦笑，奈何，就算王策狡猾，看出武神撒谎，也是没用了。


这会儿，冲不出去，那似乎就是死路一条？


半空中飘传：“老夫为何要骗你们？”


王策耸肩摊手，谁知道，没准武神打算搞基呢：“我猜，武神大人是想骗我们坐上那个白玉上边吧。”


小武帝和杀帝眼波陡然一变，前者迟疑：“你会不会弄错了。我在上边坐了几年，没事，很安全，反而……”


一顿，小武帝凝声：“恰恰相反，坐上去有助参悟武道！我这三年巩固境界，正因此物。”


王策笑了笑：“这，就不妨问一问武神大人了。堂堂武神，大约也不会那么不要脸的否认吧。”


一层无形的力量加身，王策脑子某一根弦嗡地一下快要崩断，眼前一黑，宛如被什么给冲击，险些晕厥过去。


黑夜传音：“出言不逊，该吃教训。”


脑袋快要炸了，好一会缓和一二，王策堆出笑容：“哈哈，武神大人，你莫非不敢承认？有趣。看来，武神大人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呢。既然武神的脸皮这么厚，那我也不妨再扇一下。”


不等武神发作，王策忍住头疼，笑眯眯对半空道：“本来有一个破绽，我是猜着玩儿，没什么把握也没什么证据的。可有小武帝大叔的话，我倒是能肯定了。”


众人凝肃，骇然失色。王策轻描淡写地说：“武神大人，你说的接天之路，只怕并非什么接天之路。”


一种莫名的力量，宛如惊涛骇浪一样侵袭众人，王策如遭雷击仰天栽倒，伴着震怒叱责：“你说什么！”


噗嗤的呕出一口血，王策信手抹抹嘴角，似笑非笑，一字一顿：“如果武神大人耳背，那我也不妨重新说一遍。我说，那玩意，并非接天之路。”


“如果让我猜，我会猜，那是‘天涯之崖’。”


冬季寒风吹来，猎猎作响。


一时，湖面澎湃沸腾起来，那浪花宛如飓风过境一样，掀起数十丈的巨浪，似乎夹杂怒气一样重重地砸在湖泊中，轰轰隆隆，声势浩大无比。


良久，各种澎湃的异象渐渐平缓。


半空传来冷冰一言：“你到底是谁！”

第561章 武神意志，造化天地


星空下。


王策悠然：“在下王策！”


宋武神的话音微有诧异：“北唐王策？北策府的王策？是你。”


哦，居然知道我？王策拈下巴，目光清澈。本以为大律和武神失去联系，看来，是武神主动联络大律居多，大律显然被动。


王策轻笑，本以为大律皇族乃宋武神后裔，此时看来，八成就不是了。


宋武神声线陡厉：“你是北唐人，所为何来，怀有什么目的！”


怀你妹的目的。王策暗骂一声，这家伙绝对有被迫害妄想症，和北唐肯定有化不开的梁子：“哦，莫非凡是北唐人，就一定有见不得光的目的？原来宋武神如此仇视北唐人，这倒是新鲜呢。”


宋武神缄默了。


王策悠然自得，思绪飞快地转动。


纪千败众人各自交换眼色，按捺不住焦虑之色。在他们来看，自个死不打紧，王策是下一代火种，也是阻止大律一统天下的人，是断然不能死的。


身陷此地，势必要设法把王策给送走。可问题是，却是该如何突围？


王策凭言辞，和宋武神周旋的时候。纪千败等人也都在飞快的思考，突围的办法，或者杀死武神的办法。


尽管某些东西，未必能肯定。但从眼下来看，宋武神不怀好意，几乎是必定的。就凭这，纪千败等人的目标重新坚定为击败，乃至杀死武神。


怎么办？


剑圣等人焦虑不安。人王小心翼翼的来到盆地边缘，轻轻的一步步向前挪动，稍微一下子触动到某种未知的屏障。


一刹那，惊动了宋武神，冷冷道：“想走？”


一道光晕刹那变得耀眼夺目，人王与光晕接触一下，顿时脑子嗡地一下几乎差一点炸掉，眼前一黑，竟自身不由己的呕出一口鲜血倒飞回来。


竟然不见宋武神如何出手，人王就败了。纪千败等面若死灰，武神竟然强大如斯。


传说中，把中洲打得四分五裂的力量，当真深不可测。


纪千败咬牙，上前触碰一下边缘。一刹那，感到一种汹涌的精神力量击中自己。他一声闷哼，脸色煞白的连退三步，捕捉到这股力量的本质，惊骇万分：“这，这，这是意志力量！”


剑圣闻声上前，也是触碰一下，果然发现是一种精神意志的力量冲击过来。有了防备的他，却没有纪千败狼狈，凝重无比：“果然是意志力量！”


剑圣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再和小武帝和杀帝对了一眼，放声狂喝：“一起来！”


一刹那，十大武帝悉数动手，各种恐怖绝伦的意志力量，瞬间就好似乌云盖顶一样，释放最大的力量化为涟漪轰击边缘！


十大武帝的联袂出手，堪称恐怖绝伦。


但是，半空的声线冷酷：“凭你们也想破掉老夫的意志空间，回去修炼八百年再说！”


……


王策等无不目瞪口呆的看见，这一道光晕刹那焕发三色光彩，形成一个光罩把这儿给彻底拦截下来。更在十大武帝的爆发袭击中，一个震荡，更是诡异的收缩。


宛如滔天巨浪一样的逆袭狂卷，十大武帝屹立原地，各自一声闷哼，脑子里宛如被什么东西给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各自脸色煞白无比！


一会儿的工夫，十大武帝中倒有六个都不知不觉的留下鼻血，疲乏不已的瘫软。


王策徐徐吞吐一口气，上前正要搀扶住纪千败等人，却一刹那陷入更大的震撼和呆滞当中。


十大武帝每一个，包括王策在内。亲眼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一个宛如盖子的光罩，竟然徐徐的向内收缩。王策一身冰冷刺骨的看见了最恐怖的一幕，当这光晕收缩，那山那草那木那石竟然化作漫天的光芒。


就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也好像全部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给组成的。


意志空间当中，地动山摇，更加是山崩地裂。


盆地这西北面的一角的两条山脉，轰轰隆隆的山崩地裂，支离破碎，塌陷为无数的巨石坠落下来。坠落在半空中，统统化为漫天的细沙，竟然悉数投入湖泊中，消失不见。


大地四分五裂，地下的土壤纷纷飞上半空，分解为无数沙粒。


一转眼的工夫，王策等一行人脚下以外的地方，竟然方圆数里都全数陷落，宛如无底深渊一样恐怖。


王策震撼绝伦，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眼前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化为沙粒，然后从细沙变成了漫天的细细光点，悉数投向湖泊当中。


这，这眼前所见的花草树木，山岳和大地，竟然全部都是……假的！虚无的！


纪千败和剑圣为首的十大武帝脸色死灰，宛如雕塑一样没了呼吸一般，眼中的震撼和惊恐混合为一种无法捕捉的力量：“这是，这是……”


“我们……我们就在他的意志空间当中！”


人王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但却无法找到最合适的语言来描述，也许只有纪千败震撼绝望中的话语稍微贴切一点：“这一代的花草树木统统……都是他的意志力量所凝结出来的！”


半空冷哼如雷声：“倒也算有三分见识！”


不错。盆地以内的所有，统统都是他的意志力量，所凝化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真的。见到的，闻到的，花草树木，统统都是虚无的，不存在的。


统统都是宋武神的意志力量！踏入其中，就身在宋武神的意志领域当中。


王策像雕塑一样，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所有崩塌，化为细沙，然后化为光芒投入湖泊中。


终于，王策脸色苍白的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非常真实的感觉，绝对是泥土的感觉，但这些却统统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王策发出一个呻吟：“真真……草蛋！”


这，这是精神力量具现化？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纪千败施展不漏之沙的时候，几乎真的会凝结出栩栩如生的沙漠，那正是因为意志力量使然。可纪千败，却绝对做不到这个具现化的程度！


这是意志力量登峰造极的最强体现！


最不可想象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感到肝胆俱裂。凭这意志力量，就没有人是宋武神的对手。


纪千败等人第一时间，就绝望灰心的发现，绝对没有机会杀死武神。单纯只凭意志力量，宋武神就压制住他们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武者。一种是武神，一种是其他。


哪怕是无上武帝，和武神也存在天堑一样的差距。无法靠任何力量来弥补的差距。


传说中把中洲轰得四分五裂的力量，真的没有掺杂水分，真的太恐怖了。


迫人的精神力量，压得王策窒息，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花草树木，大地和山峰，化为虚无。王策愈发地感到压迫力，身体中，乃至精神中一种独特的力量在这种极限的压迫力下不住的收缩，再收缩。


心相被压迫，收缩在精神最深处，缩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开始蠢蠢欲动。


……


心相蠢蠢欲动，膨胀再膨胀，一时间有膨胀到无限宏伟的趋势！


心相有突破的征兆？


王策刹那面无血色，喜悦方自酝酿在心头，却是立刻僵硬住。这会儿，纪千败等人摄于宋武神的力量，几乎毫无斗志了。


心相力量……能否抗衡武神的武道意志？王策不知道，目光清澈的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底牌，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张好牌。在没决定动手突围前，绝对不能露出这一张王牌。


宋武神知道他王策，也知道他有心相，但绝对不知道他王策的心相有突破的迹象了。


王策咬住牙齿，拼命的压抑心相。不是现在，绝对不是也不该现在突破。


苦苦的压抑，王策一口鲜血喷出来。


这时，这极具压迫力的意志力量，终于减缓不少。


王策一行人等所立足之地，徐徐自行移动，来到湖泊当中。湖泊自动分开水浪，大地一边移动一边把王策等人给送到地下洞穴当中。


此时，王策等人没看到，地表上本来化作虚无的山脉重新拔地而起，花草树木一转眼就重新凝结出来。


地表上的盆地中，很快就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继续保持五千年的安详。


他一定有破绽！


王策咬牙，却在表面笑了出来，一边鼓掌一边笑：“不愧是武神。”


宋武神四千年如一日的盘膝坐在悬浮的石块上，任凭谁都不敢相信，先前那山崩地裂的恐怖一幕幕，竟然是他凭意念所为。


一众人等面色死灰，王策脸色煞白，却是笑了：“我想和武神大人打个商量，来一个协议。不知武神意下如何！”


宋武神今日第三次抬头，慑人的目光定在半步不让的王策脸上：“你没资格！”


“有的。”王策难受得要死，却依然笑眯眯：“堂堂武神，本有绝对的力量杀死我们，或强迫我们。然而，大人却是撒谎骗我们，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


宋武神脸色微变，王策死死地看着他的脸和眼睛，轻笑：“姑且不论大人对我们有什么企图，我猜，那似乎得要我们自觉自愿。不然，大人实在没必要骗我们的。”


宋武神眼中神光一闪：“老夫素闻北唐王策生性狡诈，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没错，拿住你的要害了。王策拈下巴，笑了：“我们有十位武帝，相信武神大人本领再大，十年二十年之内，也未必能再凑到如此强大的十名武帝。”

第562章 软禁


宋武神沉默。纪千败等也沉默。


纪千败等十大武帝，真的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这么庞大的阵容了。


乍看，王策似乎在用纪千败等人作交易。然而，纪千败等人却各自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心中一想就知道他大约要干什么。


虽然九洲的武帝总数，肯定超过一百名。可人多，心也就必定不齐，未必会有多少武帝走在一起。


强如大律，除非强行征召境内的江湖武帝，否则也凑不出相媲美的阵容来。


王策侃侃而谈：“一个人若然想死，总有八百种办法能死。想来，便是武神，也架不住旁人去死的。”


宋武神默然半晌，抬头直视，王策毫不退让的对视。良久，宋武神缓缓道：“你要什么！”


武神竟然对王策让步了，看来王策还真是掐住了要害。纪千败等人暗自吃惊不已，第二次感到带王策来，确是起了极大的价值。


论武道，论智商，他们比王策只高不低。可说起斗心眼，就远不如王策了。


王策指指白色玉石：“我等在武神大人的手里，你要我们坐上去，哪怕要命，也不是问题。我的要求是，我们能自愿坐上去，但怎么坐，必须按我们的意思来。”


王策咧嘴：“哪怕武神想汲取我们的生命力，那也要允许我们保留早死晚死的权力。反正逃不掉了不是，武神大人何不大方一点。”


“老夫答应。”宋武神冷峻的目光定在王策脸上：“老夫并非要汲取你们的生命力。”


帝冕和人王互相看了一眼，率先坐在白色玉石上，特别地看向王策和纪千败几人，眼中的意思是“要死，我们先来，你们不要动”。


盘膝坐上去，好一会，帝冕和人王脸色古怪，按宋武神的要求办了之后，分明感觉一身的真元灌输到屁股下边的玉石当中。


这玉石隐约与那块悬浮的石头，形成一种联系，并且好像与宋武神串联起来，灌入的真气对那块悬浮的石头形成一种压制。


抬头更古怪地看向众人，不知该是如何解释：“小策，似乎和你的猜想不太一样。”


“哼！”宋武神冷哼：“老夫说了，不要你们的生命力！”


王策不动声色的盘膝坐下：“我来试一试！”


帝冕和人王等悉数凛烈地看向宋武神：“宋武神，此事与他不相干，你要什么，我们帮你。”


王策盘膝坐下，真元灌入，一会就和宋武神串联起来，细心的感觉真气流动，似乎对那块悬浮的石头形成压制。也难怪需要自觉自愿呢。


怪了。王策心中充满纳闷，好一会之后，宋武神执行诺言，自动断开与他的连接，淡淡道：“少年郎，你说得不错，老夫身下此物，乃是天涯之崖，能成就武神境界。”


“你这一点真元，老夫还看不上。坐在上边，有助参悟修炼，你还是专心修炼吧。”


王策轻轻皱眉，盘膝运转心法修炼起来。果然，惊喜的发现修为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更隐隐有一些参悟效果。


隐约感觉，卡住他三年的境界瓶颈，正在松动。


……


王策一心一意的修炼。发散的气息，渐有几分不同。


众人经验丰富，很快察觉，各自惊讶万分地看向王策：“他要突破了？”


纪千败等人满怀欣喜，一想起现在被武神拿捏小命的处境，就相视苦笑。平素，是恨不得王策修为强一点再强一点，今天反倒希望他修为弱一点。


修为低一点，想必宋武神就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大约也看不上修为境界低的吧。


小武帝和杀帝吃惊呆滞，王策这才二十五六岁吧，这不老境修为就相当惊人了。这会儿，竟然要突破不夜境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自是不知，换了谁得了纪千败等这么多武帝给的资源，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栽培，修炼速度都会异常神速。唯一欠缺的，也就阅历和境界。


为什么年轻人总是需要云游八方，有所经历之后才能突破境界？那是因为需要阅历，需要形成自己的世界观。


是以，年轻的武尊很多，二十五岁左右就神化的天才，可谓不计其数。可能在这基础上，更上一层楼的，那就少有了。


不是达不到，其实这些天才，往往天赋有余。欠缺的是积累，欠缺的是阅历。


很凑巧，王策是两世为人，上一世就有成熟阅历，有完整世界观了。加上各种修炼优势，突破速度可谓惊人。


数个时辰后，王策气息蓦然如火山爆发一样喷爆，然后凝练。


完成从不老境，到不夜境的突破。


卡了三年的瓶颈，一朝忽然得以突破，王策心情之欢快，就不必多说了。


这一霎，察觉王策所练心法，宋武神猛然抬头，眼中神光深沉，死死地看了王策一眼，若无其事的重新略微垂首下去。


纪千败欣慰地看着徒弟，果然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弟子啊，聪慧狡诈，也有罕见的领悟力。


武帝收徒最操心的，往往就是弟子达不到自己的修为，更加不要指望青出于蓝。然而，纪千败此时却有一种澎湃的感觉。


他这个宝贝徒弟，将来兴许会青出于蓝。


一阵恭喜声之后，王策咂咂嘴，摸摸肚子：“我饿了，武神大人，有吃的吗。”众人呆滞，这会儿什么光景了，还顾得吃的？何等奇葩的欢乐人物啊。


王策无奈的撇嘴，难得再世为人，没理由虐待自己的胃口啊。


宋武神淡淡的看他一眼：“甬道后边有吃的。”


有吃的？有趣。王策眨眨眼，从白玉上跳下来：“不用饿肚子，那敢情太好了。”


一顿，向牧野和荆棘几人眨眨眼：“轮流来，不能给宋武神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面对王策近乎打脸的话语嘲讽，宋武神冷哼一声，却奇怪的并未做出太激烈反应。


果然，不该在这里突破，结果被认出我的心法了。王策转身背对，发出一个无声的冷笑。这么说起来，他所修炼的心法，八成就是继承自古武神。


果然，这身体是武神后裔啊。王策心下感叹，想一想宋武神敌视北唐的奇怪态度，以及某些线索。走入甬道，忽然心中一动，萌生一个有趣的联想。


欢乐的冒头回头：“武神大人，我忽然想起某一个可能。”


“你蓄意栽培四大人皇，莫非是想汲取他们的精元？”


王策眯眼，充满快活的声音激荡在洞穴中。


这说法不太靠谱，所有人却心中一动。


……


一旦扯破脸，撕下谎言的面具。宋武神丝毫不介意，赤裸裸的呈现他的恐怖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下，王策一行十一人走投无路，被迫困在此地。被迫“自愿”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策有时心想，兴许这么多年来，不计其数的武宗武帝都是这么被请下来，或者被忽悠得自动为宋武神贡献力量，或者被强迫的也说不准。


想一想，也只收得满怀的无奈。


很多人都说王策狡诈，善于刀尖跳舞，善于借势，有绝地求生的本事，似乎也并不夸大。


换了一个人扛上武神，多半早就坐蜡了。也就只有王策三言两语，就攻其要害，在绝对下风当中，把握宋武神所迫切需要的，形成一定的反制效果。


王策绝地借势，又来一次刀尖跳舞，迫使宋武神不得不做一定的退让。


王策有恃无恐，有意把十大武帝，分为三波人马，分别轮流坐上白玉，被动的帮助宋武神。值得一提的是，王策有意让剑圣和纪千败分在两组，丝毫不加遮掩的表示对宋武神的猜忌。


不知是否察觉王策的心法，宋武神竟然并未对王策如此打脸的行径有多少表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王策偶尔会问某些问题，譬如问宋武神为何要培养四大人皇，为何会被“天涯之崖”给困住。


宋武神虽然有点儿宅属性，却也并不是没头脑，每逢王策问起某些话题，他从来不肯多说。虽说王策等一行十一人，小命统统捏在他的手里，说了也泄露不了。


宋武神谨慎，并老成持重的守口如瓶，让王策无数次撇嘴，无数次腹诽，却也无可奈何。


人在地下洞穴，很少能上地面去。在这儿被困住的时日渐长，王策连过去多少时间都不知道了。


唯一的好处是，这儿十大武帝每一个的指点，都让王策在武道上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甚至连宋武神，偶尔也会指点一二。王策这些日子来，对武道的认识和理解，那是绝对的一日千里，绝对不输给任何武帝。


王策私心中感到遗憾的是，心相从上次被压抑过后，也不知是否被压抑过火，再没有突破的迹象。最次也要诸子心相，才勉强能和武神交手。


他唯一的王牌暂时不能突破，那就让逃跑这桩事变得虚无缥缈了。


虽然王策细心观察过良久，隐约发现了几个机会。奈何心相不给力，酝酿多次的逃跑大计，被迫暂时陷入停滞的尴尬处境当中。


时间保持既定的速度流逝。没人能留住时间的脚步。


武神躲躲藏藏，王策寻寻觅觅。


王策乐观的坚信，宋武神一定有破绽，只要能找到破绽，就有逃走的机会。

第563章 一统之战


鲜血和烽火，组成了最冷酷也最热血的战场。


战场中旌旗飞扬，赫然是北唐和大世的旗帜。近十万人马，在这一个战场中奋战厮杀。


皮小心头脸和身上，沾染了处处鲜血，狰狞的怒吼，率领麾下骑兵从侧翼冲击，和大世的骑兵互相厮杀在一块。


“杀！摘了首级回去领功。”皮小心忘情的咆哮，怒吼着挥刀猛烈的把一名大世下级军官斩下马，剑气激荡横扫前方十米，哗啦啦的一片人马闷哼。


冲击，冲击，冲击！


王策没错，皮小心果然更适合军队，善于突击的骑兵也更合他的胃口。率领麾下凶猛的厮杀在战阵当中，奈何人马较少，大世人也开始拼命。


皮小心虽是声名鹊起，被赞为突击悍将，也不免攻势被阻。


北唐大营的高台上，大都督脸色冷峻地看着麾下将士在战场冲击厮杀，冷酷交代：“告诉那一部的骑兵将领，军法无情，要么突进去，要么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


“是！”一名总镇铁青着脸，顾不得伤心不下的损失，迅速传令：“告诉皮小心，一炷香内必须突入敌军左翼，否则军法无情！”


当传令兵匆匆赶来，跟正在第一线厮杀的皮小心说了。皮小心抹了一把鲜血，对上司破口大骂：“他们是想老子的人去死啊！”


传令兵没说什么，战场上的将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的。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大都督为了达到一个战术目的，就让成千上万的人送死，那难道还不许人家骂几句？


“死就死。”皮小心狂躁的怒吼，交代一声，率领麾下剩下的将士们，发狂似的不要命的冲入大世军左翼。


剑气剑芒共舞，无数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皮小心顾不得部下战死，也绝对没心力去想别的，歇斯底里的冲击在第一线，一转眼深陷其中，多了无数道伤痕。


在完全不计牺牲的情况下，大都督在高处看见，大世军战阵左翼的骑兵终于被打穿，他满意地笑了：“这个皮小心是悍将。”


神色一肃，大都督冷酷下令：“第一波，空击营出击，截断去路。第二波，重步兵营压上……”


此战，大世军半数人马被围歼。大世军一战溃败五十里。


皮小心麾下一千将士被伤亡高达七成。皮小心自身也因冲击在第一线，而被重创险些死去，饶是如此也躺了四五个月才痊愈。


此战，大都督牺牲了大约五千人马，达到战术目标，围歼过半敌军。这么急进的战法，并非大都督擅自行动，而是北唐改变了原本稳打稳扎的策略。


北唐对大世的进攻，持续了两年多。一直保持既定节奏，不冒进的稳步推进，一边进攻一边消化。


从人皇诞生之后，带来的改变，北唐军机院重新更改了策略。


……


四大人皇诞生，带来了急骤的许多转变。


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正是北唐。其次，正是北策府。


之前几年，北策府为公认的九洲最强。人皇诞生，大律顺利成为北洲人皇，王策和纪千败等忽然失踪，北策府的地位和影响力垂直降落，并承受来自大律的锋芒。


北唐未能成为人皇之一，这直接让北唐就从云端坠落下来，从东洲第一强国的位置上，首当其冲的承载了巨大无比的压力。


北策府承受的，是来自大律的光芒和压力。


北唐承受的，是来自上阳的光芒和压力。


所有人都明白，四大人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力量。一旦完成这个过程，将鲜少有人能阻止。


寒冬来临的季节，北唐军机堂重新议定策略，抢攻大世，希望能在上阳北上之前吞下大世。


同一个季节，海洲温暖，上荣绝了成为人皇的希望，却不甘心就此没落，出动八十万大军，率先石破天惊的向大宣发动攻势。据情报显示，上荣的抢攻策略，隐约有大律在背后撺掇。


中洲是乱上添乱，上温国甚至没能站稳阵脚，最近的一个中等之国就毫不犹豫的动员大军企图打通一条通道，以此来进攻上温。


北洲的燕国和凌国联盟也决意发动抢攻，为了日后与大律的决战，尽量多攒资本。


春三月，北唐攻入大世腹地，总计占领大世三分之一领土，即是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同一个月，大律派遣大量外交官员，明里暗里出使各国。


夏五月。北唐对大世的攻势猛烈，继续抢占两省。受北唐抢攻影响，上阳皇帝似乎感到紧张了，力排众议，提前对邻国发动军事进攻。


六月七日，上荣军和大宣军展开了一次规模四十万的会战，上荣大败，遭遇挫折。同时，北唐特务四处，开始疯狂的侦查王策的下落。


七月十日到二十日之间，因人皇的光芒，大律派遣使者说服，连续五个小国宣布退出北洲燕凌联盟。至此，燕凌联盟宣告土崩瓦解，大律南下的最大劲敌，不复存在。


八月六日，上阳军北上，所到之处各小国稍加抵抗便归降，急速攻克，吞并三个小国。正要继续北上，两大中等强国主动进攻上阳。


十月十八日，振武宗武帝率领大批高手潜入上温国，刺杀上温皇帝，被上温皇帝当场击毙。此消息震撼九洲，各地不甘心被人皇统治的宗派或是蠢蠢欲动，或是就此熄灭某些心思。


冰天雪地的十一月，来自上阳的压力，和本身的缘故，北唐暂缓对大世攻势。


寒冬来临的十二月，律帝在深宫遭遇三名来历不明的武帝半试探的刺杀，被忽然冒出来的无上武帝流枭当场格杀，仅有一名意志境的刺客得以逃走。


尤为让有心人关注的是，整个过程当中，律帝从头到尾都不曾出手。


这一年纷纷扰扰，发生各种震动的人与事。可细心的回忆起来，其实这一年真真让人印象深刻的事，寥寥无几，反而全年都在纷扰当中走过来。


这一年当中，最为让人记忆深刻的，就是天妖王策和纪千败等八大武帝，从去年晚秋失踪开始，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线索。


也许有些人会注意，北唐这一年有过三次大批升迁，主要是升迁大批立功将士。


从进攻西梁，来到进攻大世。北唐以一种相当克制，非常有节奏的方式，断断续续地打了七八年的战争。


北唐承平百年，过去三十年几乎没有像样的战争，在过去百年也只有几次上规模的大战。北唐的军队，说强，是强，但缺乏足够的杀气，也是不争的事实。


七八年的战争下来，北唐涌现大批新锐将领，大批的老将，大批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不知不觉的被取代。


凡是有心人，都能察觉，北唐在过去七八年，很有节奏的让新锐将领，徐徐取代了老将和无能者。


而今年的三次大批升迁，标志着北唐军方不知不觉的基本完成新老交替的过程。从此，谁若敢用老眼光来衡量北唐军，一定会吃大亏。


北唐的军方新老交替，被某些人洞察。


但鲜为人知的是，皮小心积功升迁为从四品副总镇。熊式武因战功，升迁为从三品总镇。鲁克，悄然无息的升为南衙二处总领，王大年等各自都有升迁。


涉及王策老朋友，老部下的各项升迁，混在大量的升迁名单中，根本不为人知。


……


某时，某地。


“主上。我等依然没能查到少主的下落。”


“可有线索？”


“有。少主前年晚秋时节，和纪千败等八大武帝，一并忽然前往大律，和律帝有过一次秘密交谈。然后……然后便没了少主的消息。”


一身灰色打扮的费饮血垂首苦笑：“线索倒是有，据说曾有人亲眼见到，少主和纪千败等八人一并在海上飞行，是向东边飞去。”


费饮血凝重：“我等怀疑，怀疑少主和纪千败他们是去了……荒蛮五洲。”


“是否派人前往荒蛮五洲？”


“不必。有纪千败等人，他不会出事。是否查出神恩会的巢穴下落？”


费饮血摇头：“不曾，神恩会似乎多有顾忌。”一顿，凝声：“主上，我们为何要针对神恩会？神孽，那是总也杀不完的。”


这名身穿便服的男子，背对费饮血，缓缓低沉道：“为了武神卷。至于神恩会，不必在意，他们衰败了，迟早会踏出那一步。一旦踏出，就迟早会覆灭。”


费饮血点头，流露迟疑之色：“少主的事……”


这男子缓缓道：“无碍。想来，有纪千败等人，他必定安全。如今，乱世来临，人皇诞生，也该是我等发力的时候了。”


费饮血点头，流露欢欣之色，一顿又试探道：“主上，少主如斯出色，也不愧是你的子嗣，你打算几时与他相认？”一顿道：“毕竟，少主的基业，有助于主上。”


便服男子转身，哑然：“饮血，你却是错了，低估他的聪慧，也低估他的城府了。那孩子，怕是早就猜到一些事了。”


这是一次发生在翌年春嫩二月的交谈。


同一个月，上阳皇帝统率八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大宣百万大军征战上荣。


从此，人皇的一统之战正式打响！

第564章 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他


很多人喜好以时光如梭来描述时间匆匆。


王策本来也想用的，瞄了一眼终归是没好意思。眼皮底下就是一个活了五千年的兔子精，他王策何德何能敢说时光如梭啊。


哎，我竟然还有节操，居然会脸红，这可……太羞愧了。王策惭愧，居然会为了时光如梭这么一个形容词，而感到脸红，这说明他道行不够啊。


瞄了被软禁的被奴役的一众武帝。王策嘿然，重新潜心修炼。


王策必须承认，纪千败等人也必须承认，白色玉石上边是一个很奇妙的修炼之地。


王策细心的运转心法，效率极高的无名心法，估计也就是古武神的心法。


很快，暂时完成一定的修炼。王策抬头，直视宋武神：“我要连接了！”


心神一动，一种奇妙的感觉，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滋味荡漾心头。王策心中嘿然，有意的没让精神连接。


宋武神抬眼皮，淡淡道：“你要先把精神意志接入进来！”


还是要我主动接入吗吗？王策垂首，眼波轻微一闪，主动接入其中，很快就感应到师父纪千败的武道境界，好似历历在目一样得以参悟。


感觉师父的境界，再陆续参悟其他武帝的境界。这是一种直接从精神角度，来完成对接的方式。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果然极为奇妙，能攀上武神之境的天涯之崖，果然妙不可言。


王策第一次亲自尝到滋味的时候，内心震撼绝伦。


凡是坐上白色玉石，就能与宋武神，与其他白色玉石上的人，实现精神意志上的连接，就像是一个局域网。


就像现在，王策和师父纪千败对接精神意志，纪千败愿意敞开多少，王策就能“看到”多少。纪千败敞开过去的境界感悟经验，以及现在的武帝境界，王策就能细心的从中参悟。


说白了，就是以精神的方式，来互相交流，来传授弟子。这绝对是一种最神速，也最有效率的办法。


正是因为这种交流，参悟纪千败等人的修为境界，以及经验感悟等等。原本就参阅过武神卷的牧野，半年前就一跃突破，成为意志武帝。


帝冕私下也说，若不是他衰老了，今次参悟剑圣和纪千败的感悟，多半也有可能突破。可惜，一旦衰老，就基本不可能突破了。


八大武帝敞开来任凭参悟。王策，小武帝和杀帝三人这两年来，从中获取了绝大的好处。


想一想，八大武帝统统都活了四百年以上，经验丰富，多年的感悟和心境，沉淀在思绪当中。这些具备多么宝贵的价值，就不必说了。


如果是一个脾气性格，武道路数和纪千败极为相似的武者，光凭参悟纪千败这毕生的感悟和心境，就很可能会一直修炼到武帝境界，都未必碰上什么瓶颈。


当然，每一个神化高手所走的武道，都必然会或多或少的不同。


王策也好，傲娇的小武帝和杀帝也好，都只会从纪千败八人的感悟和心境，参悟合胃口的。进而，再在点滴的修炼当中，逐渐在实践修炼中转化为完全属于自己的感悟和心境。


不论从任意一个角度，八大武帝敞开心境，让王策三人参悟，绝对是莫大无比的好处，只怕是任何一个神话高手都梦寐以求的。


这一段经历，才是最为宝贵的。


傲娇如小武帝和杀帝，私下也说过，凭这两年来的参悟，只要真元积累够了，他们将会毫无滞碍的进入意志境。


王策没说，但他心知肚明。这是师父他们给他的最后一批财富，也是最大最有价值的一批财富。


在地球上，正义变成了一个被嫌弃的，滑稽可笑，并充满伪善的贬义词。


可在这里，在纪千败等八人身上，王策发现正义并不可笑，也并不是伪善。


……


王策来自一个习惯颠覆的世界。


在那里，好人变成了蠢蛋。在那里，正义变成了伪善。


人们习惯多疑和敏感，喜欢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切。做好事变成了粉饰，搞慈善变成了炒作，讲正义变成了伪君子。


“不可能有这种好人好事，他（她）一定有阴谋”，这成了所有人的一致观点。


其实，这些论点在纪千败八人身上，统统都错了。


纪千败八人，乃至前边的三代武帝，没有打着救世主的名义，也不曾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他们只是默默的在暗中准备，一点也不伟光正。


王策说过，他不想和伟人打交道，因为伟人会把他的理想变成你的，变成更多人的理想。这本就是伟大的人所具备的特质。


纪千败八人一点也不伟大，他们没打着铲除武神捍卫九洲的旗号号召天下人。九洲武帝无数，可帝冕他们却只找了志同道合的人，只有八个。


他们在做的，是关系九洲的现在和未来。却没人知道。


前三代武帝悄然无息的葬送在历史长河中，没人知晓他们为了九洲，做出了多少的努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纪千败八人，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更多九洲人活得更好。


对来自地球的王策，正义是一个界限很模糊的词，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义。不过，他却能在纪千败八人身上，看见某种光辉。


漫天飞雪，王策屹立在湖泊边上，凝望天空很久，忽然道：“对不起！”


纪千败和荆棘惊讶：“什么？”


王策摇头，没有再说，也没有对此解释什么。


“又一年了。”纪千败负手而立，看了徒弟一眼：“我们被软禁在此地，两年了吧。也不知外边如何了。”


荆棘笑道：“还用说？四大人皇一旦适应力量，很快就能一统……”他说着说着，脸色就变了。如果大律一统北洲，那谁能阻止？所有的布置有什么意义。


荆棘强笑，找了一个理由安慰自己：“小策还有战灵军。”


其实他也知道，光是只有战灵军，意义不大。九洲各国各大势力的人，为何关注战灵军，为何齐心合力的把低级战灵当成战略物资，封锁流向北策府？


难道各国就不想王策狙击大律？自然不是。封锁和关注，种种作为，只因为所有人都懂得一件事。


战灵军是有破坏没建设。


王策若想靠战灵军包打天下，危害性会比流寇大十倍一百倍，九洲各大势力一定先惊慌，然后会敌视。于是，战灵军需要北策府。


……


王策抹平眉头：“不打紧，师父你估计过，四大人皇大约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适应力量。也就是说，从去年年底，或者今年年初，四国才开始一统战争。”


“中洲很乱，杀气太重，没人会轻易投降上温。中洲一统肯定是最慢的。”王策撇嘴一笑，他甚至怀疑上温国是否有能耐一统中洲。


“海洲应该是首先一统的。”王策也不是料事如神，至少现在他就没料到，大律暗中撺掇并力挺上荣和大宣开战，消耗大宣的实力。海洲一统会比他想象的要迟。


“上阳国有两个中等强国作为恶邻，北部还有北唐等肯定会反抗到底的强国，起码需要五年才能一统。”


“北洲民风剽悍。凡是有点实力的国家和势力，多半都会稍微加以抵抗。大律要想一统北洲，至少需要三年。”


王策咧嘴一笑，从北到南，大律军光是走路，也要走半年到一年呢。


纪千败和荆棘神色一缓，很快又锁眉：“你被软禁在此，想要出去，看来是遥遥无期。”


王策挠头，笑道：“遥遥无期？那也不至于。要离开这里，也不太难。”


一顿，王策看天笑道：“宋武神，你说是不是。”


等了一会没声音，王策撇嘴：“莫非堂堂武神，居然会怕我从这里逃走？”


“哼！”空气中传来一个冷哼，如同钢针刺入脑袋，王策脸色顿时煞白。宋武神话语冷冷：“如果你有本事从老夫眼皮底下逃走，老夫少不得佩服你三分。”


王策捧着脑袋半会，使劲搓搓太阳穴，缓和一会才冷笑：“老匹夫，你少跟少爷来这一套。什么武神，不过是扯下一张老脸皮，索性不要脸的老匹夫罢了。”


地下洞穴中，朱雀儿等人盘膝而坐。中央的宋武神徐徐抬头，脸皮抖动起来，却听得王策源源不断的破口大骂。


“狗屁武神，不过是一个活了五千年，活得不知礼义廉耻的老东西。少他娘的在大爷面前炫耀你的武力，你这兔子精除了会用武力来压迫人，还会干什么？以力压人这种事，大爷我三岁就不屑干了。”


“武神？狗屎一堆。活了这么多年下来，脑浆全他娘的蒸发掉了，就只知道动武，整个就是一单细胞动物。”


王策的一番破口大骂，纪千败等人都听见，也都无奈之极。这不是王策第一次大骂宋武神了，王策就好像吃多了撑得慌一样，每隔十天半月就对宋武神挑衅一次。


两年前，一开始是纯粹的言辞挑衅。然后变成口头上的刺激，再随后渐渐变成无礼，乃至破口大骂。


众人不知王策为何要这么挑衅武神，但却也都觉得王策多半是像女子来天癸一样，只不过王策来得频繁一点，显得抽风一点。


地下洞穴中的宋武神，从来是泰然自若，便是王策大骂，也鲜少有色变震怒的时候。可今次王策似乎扯破脸皮的恶劣大骂，似乎让宋武神怒意勃然。


一波意志力量冲击得王策喷血飞出去，宋武神的话音冷酷：“王策，你莫要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王策捧着脑袋痛苦，冷笑不断地哈哈狂笑挑衅：“你莫要说这等屁话了，你不舍得杀我。”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找不到古武神的下落了！”


王策一句话石破天惊，纪千败等悉数心神巨震。没人察觉王策目光清澈如泉，嘴角隐有三分诡笑。

第565章 突破，琉璃之境


冬去春来，一转眼就是快要三个月过去了。


从那次王策忽然石破天惊地喊出“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古武神的下落”，不知为何，众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一些说不出的微妙和怪异。


话是王策说的，偏生没作一丝一毫的解释。此后决口不提，王策也没再挑衅宋武神，一派和气，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


王策为何多次蓄意挑衅宋武神？为何会知晓古武神下落？为何会让宋武神强忍怒火？


凡是武帝，都堪为聪明绝顶之人。帝冕等人，却偏生想破脑袋，也很难理顺其中关系。


若干疑云在心底，正如帝冕所说：“坦白说，如果小策那家伙，是这么跟我说话，我一定会……”会什么，帝冕当着纪千败没好意思说出来。


纪千败摆手苦笑，他懂：“老冕，你莫说了。小策虽是我的弟子，可他有时当真是……”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连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想弄死他！”


和王策斗嘴皮子，被气得吐两口血，那都不叫事儿。


朱雀儿在一旁笑道：“所以……才奇怪。”她没说完整，但大伙儿都懂，她说的是，所以王策这么嘴贱，居然没被宋武神弄死，那真的太奇怪了。


对武神破口大骂？那得是何等猛士，何等勇气。


王策骂的其实有一定道理。宋武神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也不在乎什么脸皮矜持，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通过绝对武力来表达意愿。


宋武神这种脾性，居然没杀了王策，足以说明许多了。


古武神还活着？宋武神在找古武神？王策和古武神有关系？


众人沉默下来，帝冕在焕发新鲜的春风中，看着树枝上的新芽，叹了口气：“我快不行了，再是这么灌输真元，三年内我必死无疑。”


宋武神软禁一行人等，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纪千败他们自愿输入真元在天涯之崖中。


这么输入是纯粹有去无回，消耗极大。


“上一代……”朱雀儿神色古怪：“如果没有王策，我们或许也会像上一代一样被宋武神给骗了，自愿帮他镇压‘接天之路’。”她饱含讥笑的强调了“接天之路”这一个大谎言。


被宋武神“请来”的武帝武宗，不是人人都像王策这么多疑这么敏感，能拆穿武神的谎言。被武神的“接天之路”说法骗了的人恐怕是多数。


“就算拆穿了，又如何。”武麒麟神情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


众人苦笑莫名。纪千败率先察觉一道气息，惊喜交集：“小策要突破了？”


……


琉璃境，我来了。


王策这一次的突破，可谓水到渠成，并无设想中的难度。


有“天涯之崖”的对接八大武帝，参悟八大武帝毕生感悟心境的好处。不要说琉璃境，就算长生境也不太难，不然王策就真的太渣了。


如果能消化，并把八大武帝的毕生感悟和心境转化为自己的东西，甚至就是未来进阶无上境也未必有多难。


因为要消化，要转化所得。


王策今次突破，花了大约一天一夜，才完成。


细心感应，王策赞许一下，此时他已然彻底洞悉武宗三境了，就算武帝三境也在眼前触手可及。


武宗境，是把肉身彻底提纯的一个过程，排除身体中所有不利因素。


不老境，就是开端。不夜境，就更形象了，不光是视觉上能把黑夜当成白昼，更关键的是指能观察入微的洞察身体，一览无遗。


琉璃境的名字是最形象，最直观的，对琉璃武宗来说，身体完全透明化，就像水晶一样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只要修成琉璃境，宛如水晶一样透彻的身体，达到一种最巅峰状态，能始终保持最全盛的身体机能，自动排斥几乎所有毒素，所有不利身体的杂质。


若然非要一个贴切的描述，那就是：冰肌玉骨。


正是因此，武帝才能把身体机能一直保持在全盛状态，动辄就能让容颜恢复青春。直到快五百岁，才会骤然进入短暂的衰老期。


终于达到琉璃境了。


王策心满意足地笑了，一边审视身体内部透彻舒爽的感觉，一边嘿然直笑。


秦始皇。李白。王阳明。以前想过无数次，却因为修为不够，而无法复活的战灵，从今往后，就不再困扰于修为了。


王策嘴角泛漾一缕冷笑，如果不是发现“天涯之崖”的好处，一心想要趁机好好修炼，他根本就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两年多。


达到琉璃境，对他王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头等大事。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放下所有事，像二傻子一样被软禁在此。


追溯过去。王策自问有几个最重大的阶段，是实力增幅最大的。


开启平民之道。让穿越不久，实力很烂直接就是战斗力低于五的王策，一跃拥有强大的实力，媲美同龄天才，从此得到天才的地位和名声。


开启武将之道。让那时还接触不到神化高手的王策，从此用了以多打少的超级王牌。不怕夸张地说，那时若不是怕暴露战灵军，神化以下，他大可见一个灭一个。


心相突破到贤哲之相。没有神化的王策，也因心相一跃拥有了抗衡武尊的实力。也因此，才有一定武力为资本，挨过了当年的不死鸟风波。


单纯从个人武力来说，心相突破才是增幅最大的。事实也证明，心相加武道真的很可怕，王策的心相每突破一次，就有一次实力上的飞跃提升。


贤哲之相，让王策有与武尊争锋的实力。宗师之相，更让他一跃拥有与武宗抗衡的实力。


王策自问过去几个阶段，除了心相突破以外，实力增幅最快的，就是几年前在纪千败等八大武帝陪同下，在鬼界洗刷刷的日子。


赵云和陶渊明等少数几个战灵，最高刷到了太古中阶。更有大批战灵统统都刷到了通天境界。


然后，就是今次在“天涯之崖”中修炼的两年。从不老境，达到琉璃境。


在旁人来看，琉璃境和不老境的差距并没有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但只有王策心知肚明，达到琉璃境之后，他究竟能做些什么，他的实力能膨胀到何等地步！


该走了。


王策充满理性地想了一遍，把整个思绪过了一遍，确认胸有成竹了。然后才不疾不徐的睁眼。


一睁眼，就见纪千败等正在焦急而喜悦的关注自己。


王策心中一暖。在宋武神看不见的角度，向纪千败等人张嘴无声，分明在说“一个月后突围”。


没人看见，宋武神嘴角有一丝冷酷。


一个月后突围？如果有命再说吧。


……


一转眼，平静得反常的十天过去了。


王策沉住气潜心修炼，很快把境界给稳固下来。


纪千败等八人，小武帝和杀帝。人人都能察觉一些反常，察觉一种莫名的凝重，日益增加。


“三年，能否达到长生境？”纪千败微笑，虽然像是土财主一样拢手，自言自语：“人皇会随着时间，把力量渐渐转化为他自己的。现在的人皇不是无敌的，三五年后的人皇也许就真正无敌了。”王策不成武帝，就不足以抗衡人皇。


王策被一种巨大的感动击中，他真的想对纪千败咆哮你都快没命的人了，还担心徒弟的安危，你算什么意思啊。


心中滴血，他却只有斩钉截铁给出誓言：“我绝不教师父担心，三年内，我必定突破达到长生境。”


宋武神一直在旋转，此时忽然道：“老夫记得，曾有一个叫飞仙的人，他也身怀心相武道，他不是人皇的对手，你不会是例外。”


王策淡淡一笑：“飞仙是飞仙，我是我。你不知道我在鬼界做过什么，师父，你们知道，你们相信我能办到吗。”


鬼界？在鬼界的日子，就是征战，就是配合围攻鬼帝……纪千败八人心中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们知道，我们相信你能办到！”


王策讥笑的眼神分外刺激人，定在宋武神脸孔上：“我不知你栽培四大人皇有什么目的，我也不妨告诉你，也许我正面杀不了人皇。但我至少有五种办法，能把人皇折腾垮掉。”


宋武神放肆的大笑：“就凭你！”笑声在地下洞穴来回震荡，肆无忌惮的散发藐视。


王策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只是有一些无法描述的冷意。宋武神看着这张年轻的，总是爱笑的脸，今次却反常的脸，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当笑声渐渐停止，王策慢条斯理地走向宋武神，一边走一边绽放淡淡的笑意：“请相信我，如果我真心的想做一件事，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做到。”


王策慢慢的，一步一脚印来到宋武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猜……你一定不以为然，你是武神，藐视我是应该的。我的不择手段，能有多不择手段？”


宋武神微微抬头，冷冷道：“老夫不喜欢这么和人说话，如果你不想死，就给老夫蹲下来！”


王策冷峻的目光定格，浮现一缕不知是讥笑，还是嘲讽的表情，缓缓蹲下来，隐隐正对那黑色光团。


王策忽然展颜，灿烂笑了：“武神，你果真是一只充满优越感的……老兔子。”


“动手！”


五指悠然一动，帝水剑快如闪电的刺向这黑色光团。

第566章 壮哉，牧野


帝水剑忽然出现，化为一道蓝色的雷电，刺向黑色光团。


“动手！”


王策口绽春雷，炸雷滚滚，惊动这地下洞穴，来回不绝，端的是惊人无比。


“帝水剑！”宋武神一刹那色变，震怒若狂：“小子，你敢！”


“有什么不敢？”王策地哈哈大笑，激荡洞穴，却是一刹感应一种猛烈的风暴，冲击在脑海中。


亏得是一身心相厉害，饶是如此，也被这来自宋武神的意志力量冲击一个正着。王策的脑子就好像一下子炸成无数玻璃渣一样，晕晕乎乎的冲击得飞将出去。


宋武神冷酷肃杀的目光，宛如激光一样：“小小的武宗，也敢与老夫为敌！”谈不上得意，击败一名武宗，好像对武神来说也真没什么能自得的。


尤其，在这一刹那，宋武神就是再狂妄，再无知，再自得，也要放下所有的心情。因为，就在王策大喊动手的那一刻，王策刺向黑色光团。而纪千败……纪千败，人王，荆棘，却在王策动手的那一刹那，转身拔腿轰隆一下，宛如炮弹一样从洞穴中一飞冲撞上地表。


此地，不论山岳，不论湖泊，不论花草树木，悉数乃是宋武神意志所凝出来的意志空间。


与其说纪千败三人是凭自身真元冲击出去，倒不如说是凭真元，加上意志力量，从而一举轰破整个精神囚牢。从地下冲上了地表，几乎想也不想，纪千败三人就爆发速度要逃出此地。


王策等人突然暴起，来到纪千败等三人逃遁，盘膝坐在白玉上的杀帝笑吟吟表情变成了错愕。


素来疼爱徒弟的纪千败，居然把弟子给丢下，独自就这么跑了？


莫要说杀帝惊呆，就是宋武神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纪千败有多么疼爱这弟子，那也就不必说了，凡是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纪千败居然跑了？


宋武神忽然冷笑，心想这所谓的纪千败，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心念一动，眼睛一道神光焕发。


刹那，纪千败三人饶是速度惊人无比，犹如闪电一样的逃遁。却再快，也快不过一个念头，也快不过本来就在武神的意志空间当中。


一整条的山脉轰轰隆隆的崩塌，大地崩碎，地面的花草树木和泥土，悉数土崩瓦解为无数的沙粒风暴。遮天蔽日的从四面八方，倒涌过来。


这一幕，端的像极了大自然中最为狂暴的沙尘暴一样。只不过，这是一个人为的沙尘暴，是从四面八方向中央部位挤压过来，轰动过来。


纪千败三人各自闷哼一声，惨遭意志力量的袭击，脸色苍白的几乎从半空跌落下来。


堂堂三大武帝，竟然不敌宋武神的意志力量，悉数被震落下来。


“枉自一身无上境修为，不过是土鸡瓦狗！”宋武神充满优越感的不屑冷笑：“王策，你有这样的师父，简直就是一种悲哀！”


宋武神这一言方自脱口，才发现另一件事，脸色立刻大变。素来泰然自若的他，这一刹整个怒吼咆哮起来：“王策，你敢骗老夫！”


“悲哀？”王策忽然大笑起来：“有这样的师父是我的最大幸运，悲哀的是你。老兔子精，大爷就是骗了你，你奈我何！”


……


数息之前。


王策大喊一声动手。刺向黑色光团，迫使宋武神紧张的以意志力量轰击王策。


几乎就在同时，纪千败三人拔腿就逃走，以三大武帝的速度，那绝对是堪称登峰造极。迫使宋武神再一次动用意志力量，逼迫纪千败等人。


也几乎就在同时，剑圣，小武帝，以及帝冕，宛如早有筹备，也早有打算一样。几乎是一刹那爆发最惊人的力量，也是最惊人的速度。


纪千败等十大武帝，拢共是分为三组人马，交替来坐镇在白色玉石上。没奈何，这是宋武神的要求，要么照办，要么死。这两年来，都是这么三组武帝轮流坐镇。


此时，正是武麒麟夫妇，杀帝和牧野，四大武帝坐镇白色玉石上边。


王策是第一波，纪千败三人是第二波，连续的两拨人马充分的吸引了宋武神的注意，以及意志力量。


这时，剑圣三人各自化为一道光芒，轰隆惊爆速度，狂袭过去。武麒麟夫妇和小武帝，各自骤然停止向屁股下的玉石输送真元。


正要跃下来，玉石上却分明有一股莫名的吸力，把四人给牢牢的吸在上边。那股子的吸力，更是让四人的真元源源不断的狂泻，流向宋武神屁股下的悬浮石块中。


那悬浮石块，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四大武帝的真元狂泻，竟然也没有一丝填满的迹象。


“不好！”武麒麟夫妇和牧野色变，果然没猜错，这玉石果然有问题，宋武神果然有问题。


一转眼，剑圣三人赶来，冲击力惊人。武麒麟感到来自剑圣的一股绝强力量，冲击在自己身上，以一种最强硬的方式，强行压倒那股子吸力，强行把他从白玉上救下来。


但是，这是趁着王策和纪千败两次吸引宋武神注意力，以及意志力量，玉石上的吸力并不是致命的强烈，乘虚而入方自让剑圣得手救下武麒麟。


在这一股子的吸力作用下，小武帝和帝冕各自修为有差，竟然在一个全力的撞击和营救下，未能扛过那股吸力。朱雀儿和牧野竟然只是摇晃一下，就继续被迫坐在玉石上。


“不好！”王策蓦然色变，这个宋武神和天涯之崖的连接能力，超过他的预期了。


电光火石之际，王策爆出怒吼，晃身摇摆帝水剑狂袭向那黑色光芒。我就不信你宋武神还能保持住那股吸力！


牧野脸色铁青，只感到一身的真元疯狂的喷泻，从屁股下的玉石中快速的输送往宋武神屁股下那个石块。那股吸力之大，他竟然一时挣脱不掉。


剑圣等人一招突袭，只强行救下了一个武麒麟。这时，宋武神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向王策怒吼，一边催动另一种不明的力量。


朱雀儿和牧野以及杀帝，三人瞬间就察觉到，屁股下的玉石传来另一种恐怖吸力。仿佛是一种能把身体吸成空壳子的力量，不光是真元疯狂的外泄，更加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精元在泄露！


剑圣等人和王策联袂正要继续救人，牧野默然咬牙，心中一横是，狂喝指向杀帝：“不要理会我，救他！”


救杀帝。不要理会我，我老了，就算没有今日，也活不了多久了。若然说之前牧野，还有几分对死亡的未知恐惧，那么这一会儿反而平静下来。


剑圣等人睚眦欲裂，嘶声狂喝：“老牧！”


从来脾气火暴的牧野，这一刻流露一个安详的微笑，充满了云淡风轻，环顾一眼，看着每一位老朋友，似乎想要记下来。


“诸位，来世再见！”


牧野身上，忽然爆发一阵绚烂的光华，罡心自爆！罡心所凝聚的真元力量，宛如狂风暴雨，又如怒浪一样轰击向宋武神。


自爆罡心，武道修为会直线跌落到罡风三境，不论是武帝，不论是武尊，那就是自伤一千，杀敌五百的做法。


更加在这一刹那，牧野身上爆发出一种恐怖绝伦，无法用言辞描述的力量。


意志破灭！


自爆武道意志！这是一种尤其残酷的玉石俱焚之法，也是最决绝最爆裂的方法。不论成败，只要自爆意志，如果不死，就一定会成为白痴。


……


王策一刹那心弦颤抖，一股悲壮的热血涌上心头。


他和牧野的交道不多，不知为何，这一会，牧野那一个安详的微笑，却是牢牢的铭刻在心上。忽觉一生只怕也忘却不了这悲壮的一幕。


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炽烈火焰，在心底燃烧，烧得王策内心如焚。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悄悄然，他把手放入怀中，无声无息的把某件东西给关闭了。


牧野玉石俱焚的自杀式攻击，让宋武神暂时饱受冲击，暂时无力再困住朱雀儿和杀帝二人。


剑圣和武麒麟等终于是趁此机会，一把将杀帝和朱雀儿给救下来。


短短一会的工夫，朱雀儿和杀帝一身的真元被汲走不少，精元更是狂泻不少，前者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几岁，显得虚弱。


宋武神暴怒欲绝，狂吼激荡洞穴：“你们竟然坏了老夫大事，当真该死！”


“老夫看得上你们，本是你们的幸运，你们竟敢反抗。”宋武神冷酷暴虐的目光，宛如看着一群死人：“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神族即将卷土重来，没了老夫，你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地表的湖泊在猛烈沸腾，似乎说明了宋武神的暴怒：“老夫所作所为，本是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你们竟然不知以大局为重，竟敢阻挠老夫，那就活该你们去死！”


王策冷然，呸了一口：“给你脸，就叫你武神。不给你脸，你就是一坨狗屎！少他娘的给老子扯这些义正词严的旗帜，你当谁还看不穿你的真面目呢。”


“什么狗屁武神，不过就是一个毫无礼义廉耻，仗着武力唧唧歪歪，自私自利的狗东西！”


王策站在宋武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发出冷笑：“你真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王策冷冷的目光锐利，一字一顿：“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被困在天涯之崖当中，需要武帝的真元和精元，来帮你脱困。”


宋武神刹那色变，杀气凌绝！

第567章 永生不死的人皇


剑圣等武帝，无不骇然倒抽一口凉气，集体身不由己地向后撤了一步！


宛如实质的杀气，凝聚在身上，王策却毫不在意，冷冷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审视宋武神。


这一个奇妙的景象，竟然让人感觉王策气势盖过了宋武神。


宋武神的脸色精彩绝伦的变幻好一会，裂牙冷笑，徐徐抬头仰望王策，放声狂笑起来，透彻震撼：“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笑声震撼，撕下最后的遮羞布和脸皮，更加是赤裸裸：“不错，老夫就是需要武帝的真元和精元。”


“你这小子有几分本事，就是被你看穿，又如何。老夫不妨告诉你，只要得到你们的真元和精元，老夫就能从此脱困而去！哈哈哈！”


极是张牙舞爪的狂笑，愈发的显出不加掩饰的狂妄。他本来就不在意是否被察觉，他有充分的自信，只要踏入他的意志空间，谁都逃不掉。


唯一的差别，就是要么被他杀死，要么是贡献真元和精元出来再死！


他是活了五千多年的三大武神之一，他根本不屑在这些蝼蚁面前掩饰什么。


剑圣和纪千败等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先是煞白，然后变成了铁青，互相再看了一眼，重新坚定了原本的目标。


王策没察觉剑圣和师父他们的神色，轻轻地摩挲脸庞，锁眉半会，忽然笑了：“世人敬仰三大武神，却原来三大武神是这么粗野的人，这么没文化的人！”


宋武神的脸僵住，饱含怒意地瞪着王策，冷道：“不错，老夫是粗人。可你这小子，若非当年我等四人击败神族，你今天岂会有嘲笑老夫的机会！”


剑圣等人无不脸色难堪。


五千年来，世人崇拜敬仰的三大武神，不知被多少代人粉饰过，几乎都快要成了完人。可谁都决然想不到，武神，居然是如此粗俗不堪。


和印象中那完美无缺的武神，简直就是最要命的反差，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剑圣等人心中的武神形象，瞬间就崩塌了。


今时今日，基本所有武者都识字，大多数武者都经过文化教育，只不过或多或少。不敢说是饱读诗书，可多少是粗通文墨的，王策的前身就念过几年的学堂。


不少武者其实本身满腹经纶，只论学问，绝对不比诸子学宫差。


可五千年前，人类文明才起步不久，三大武神诞生在那种时代，要说满腹经纶出口成章，那就绝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圣人是神战前诞生的，可有人继承圣人思想和学问，并展开文化传播，那是神战之后的事。


那个神战前后的年代，是人类和神族征战的年月，恐怕更多的是求生存的弱肉强食，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时代。莫说那时未必有多少文化传承，就是有，三大武神为了对抗神族，也绝对不会有那个蛋疼时间去学习。


亏得三大武神那时和圣人并肩作战，多少耳目渲染。加上这些年来，阅读一些书籍，也算熏陶了一些，才能在之前伪装出一派斯文的样子。


伪装就是伪装，宋武神的本质到底还是当年那个时代的人，用粗俗，用粗暴，甚至用野蛮来形容，只怕也不为过。


……


王策不怕聪明人，不怕斯文人，不怕有纪律有组织的人。


王策唯一怕的，就是头脑简单，或者作风粗暴的人。


一旦碰到这种人，王策嘴巴就是能说出花来，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或者干脆想不到后果，直接抡拳头就砸过来了。


虽然王策犯别扭的时候，玩任性的时候，也是这种作风直接并且粗暴的人。可他偏偏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资本家最怕的，不是违法犯法，而是打破枷锁的无产阶级。地主最怕的不是朝廷，而是流寇。王策上一世做生意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犯法，而是披着一层朝廷皮的“流寇”。


王策发现，眼前的宋武神俨然就是这种作风粗野的主。


一边绞尽脑汁，王策一边凝重的端详朱雀儿一眼：“我本来不敢肯定，你是否真的受困天涯之崖。直到现在，我知道我猜对了。”


宋武神抬头冷冷地看着他：“小子，你死到临头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废话要说。”想起他被王策误导，以为是一个月后才动手，结果是十天就动手了，就怒意勃然。


“要说的，肯定会有一些要说的。”王策有意环顾，目光与纪千败和剑圣等人交换一个眼色：“你总有一些想要知道的！”


宋武神不为所动：“杀了你们，老夫将来自然会知道。”


王策眯眼，忽然一笑：“那么，你知道古武神在哪里。”一顿，他摩挲下巴：“天涯之崖和接天之路，乃是最顶尖的非凡宝物。想来也不会落在一般武帝手里。”


“就不知道，宋武神你是不小心受困此地？或者，还是被人暗算的？”宋武神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


王策头也不抬，轻轻一笑：“看来是被暗算的。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暗算一名武神？”


剑圣骇然脱口：“武神！”


王策眯眼：“练武神，古武神，会是谁！”此言似是戳中宋武神的要害，强忍怒意，一派“老子看你能说多少废话”的表情。


纪千败等人心跳莫名，一身鲜血沸腾起来，隐约感到王策正要揭开某些关键。


“宋武神你没死，练武神和古武神多半也就没死。”王策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余光关注宋武神。


宋武神果然眉心一跳，冷冷道：“老练死了，当年就死了，用你们的话，是神战当中死的。”他咬牙切齿，吐字冰寒的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小子，你有本事就说说，老练是怎么死的！”


纪千败等九大武帝读出其中含义，立刻心神剧震，脸色狂变！


不等王策开口，这宋武神逐字地吐出冰寒：“小子，你一定想不到。老练是在你们说的神战，发生到尾声时，才因意外被偷袭而死！”


“哈哈哈，真他娘的！老练身经百战，竟然会在快要胜利的时候，被神族武神偷袭死了。哈哈哈，真他娘的可笑。”


宋武神放声狂笑，怨毒的光芒几乎刺入每一个人的心上：“那个神族武神，本来应该是被姓古的杀死了的，本来老练不会死的，更加不会被偷袭的。他偏偏死的，居然是他娘的被偷袭，哈哈！”


笑声却是比哭声更难受。


……


宋武神疯狂的笑声如炸雷一样，在地下洞穴中滚滚来回，却是充满了无限酸楚和悲怆。


“情同手足，哈哈哈，什么狗屁的情同手足。”


“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战斗一起浴血。多少年的交情，却是抵不住他姓古的一个愿望。他娘的快要胜利了，他居然向老练下了毒手，哈哈，这是他娘的什么狗屁手足。”


“和神族厮杀多少年，老练没死，却偏偏，却偏偏……哈哈，死在自家兄弟的暗算下。”


宋武神好像疯了一样狂笑，五千年的怒火，五千年的积怨疯狂在酸楚无限的笑声中倾斜。


那笑声喝声，犹如雷声如耳：“你们猜猜，小子，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你猜一猜，他姓古的是为什么对自家兄弟下毒手？你猜不到吧。哈哈哈。”


“我们好不容易击败了神族，当年所有人类武者联袂起来，只为了搬掉自以为高高在上，自以为引导我们人类发展的家伙。多少人为了达到这一个目标，而浴血奋战，葬身其中。”


“你猜他是如何亲口对我说的！”


王策默然，纪千败等人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呼之欲出。


宋武神死死地看着众人，放声狂笑，笑声却比苦更难受更悲怆：“他姓古的，想做人皇。”


“他姓古的，居然想做永生不死的人皇！”


“他姓古的，比神族尚且不如。神族只不过是高高在上，自以为引导人类，让人生厌，他姓古的却是想做九洲永远的统治者。”


竟然，竟然还有这等秘闻！


纪千败等人倒抽一口凉气，震撼绝伦。王策脸色不变，目光清澈。


宋武神悲凉狂笑，笑得流泪：“老练死得好冤。我们和神族打得好冤。当年多少人的鲜血，全都白流了。”


纪千败等感受这份悲凉，无不心中泛漾几分怅然和蹉跎。


王策眼神温润，心平气和：“所以，神战的百年后，你刺杀了古武神。”


宋武神双目失神：“老夫……”王策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宋武神说道：“不错，是老夫刺杀了他。不过，老夫也被他设计暗算，因而从此被天涯之崖困住。”


他忽然抬头，凶狠道：“老夫一直怀疑他没死，只是用某种特殊方法沉睡过去。他的后裔一直还在活动，似乎就是在希望让他苏醒过来。”


“你们有所不知，他是我们三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他一旦苏醒过来，九洲将无人能阻挡他！”


宋武神扫视一周，充满痛苦与自责的目光触动纪千败等人：“老夫只想从这里脱困，杀了他，弥补当年犯的错，彻底为九洲荡平危机！”


“老夫用了四千余年，才终于靠大量武帝的帮助，今时今日快要脱困了。”


宋武神目光中充满诚恳：“请各位相助，帮助老夫完成最后一个必须的责任！”


真诚的目光，悲怆的情绪，让纪千败等人感同身受，一时触动，思绪动摇的同时。人王叹了口气，第一个走向白色玉石……王策清澈地叹了口气：“王大叔，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相信这位宋武神。”


“宋武神，到此为止吧。”

第568章 大战武神


“宋武神，到此为止吧。”


宽敞开阔的地下洞穴中，王策充满一丝懒洋洋，也有一分理性的声线，朗朗传动。


人王触电一样顿足不前，回首看过来，分明和纪千败等人一样，各自充满迷惑。一个激灵，却是各自凛然，重新浮现戒备之色：“小策，怎么回事？”


王策叹息：“宋武神，你的说辞非常……”想了想，重新强调：“非常非常动人，说真的，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他没向师父这帮人解释，没必要。纪千败等个个聪明绝顶，就是不善于斗心眼罢了，只要他这一边说开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了，没必要特地解释。


王策鼓掌赞许：“宋武神，你的戏精彩绝伦。我发誓，我从没见过如此好戏的人。以前能骗过我，能把我忽悠得团团转的，也就这么两个半。你是第四个。”


绝对是发自肺腑的赞许，谈季如也好，唐帝也好，乃至犀利哥也好，纯粹就是那种不漏声色的主。像宋武神这么公然当面演戏忽悠，而骗过王策的，绝对是第一个。


宋武神盯着王策，缓缓道：“居然被看穿？老夫还是小看你了，你比老夫设想的要狡猾十倍。”


王策摇头失笑：“哪有的事。我没看穿你的戏，说真的，你的戏太真了。”宋武神诧异，却是想不通王策凭什么判断他在演戏。


王策也不卖关子，笑笑道：“我不相信你，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相信过你。”


“难怪。”宋武神恍然大悟，碰到王策这种主，演技再好也没用。直接就不相信，直接就认定统统是假的。


王策抓抓头皮，感慨：“五千年，哪怕是一头猪，活了五千年大约也成精了，比人还要狡猾十倍。更何况是堂堂武神。”


他自嘲一笑，他刚才是真的被那份悲怆感动打动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你，我一定会被你的戏骗过去。五千年，足以让一个头脑最简单的人，变成一个心思最细腻的人啊。”


“一个无聊了五千年的人，不论他想琢磨什么，都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最可怕的。”


宋武神忽然笑了，笑得寂寞：“你说的是，一个人便是再蠢笨，活了五千年，便是私下无聊琢磨，不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到最好。”


王策不想再说这一点，心平气和道：“其实，只要不被你骗过去。许多东西，也就自然有了疑点。说古武神要做人皇的，是你一家之人。”


“你这小子，很有意思。”宋武神坦然笑了：“不错，想做人皇的那个人，未必是姓古，也许是姓练，也许是姓宋。”


王策笑笑：“练武神许是真的被暗算死的，那个人未必就是古武神，也许是你。”一顿，他失笑：“其实是谁，都不重要。”


王策眯眼，锐色一闪，慢条斯理道：“其实只要不相信你的话，光是靠逆推，也能发现很多疑点。譬如，天涯之崖是在你的手里，按道理来说，你的修为才是三大武神中最高的。”


“譬如，五千年来蓄意栽培十代人皇的是你。如果说有武神想做人皇，那个人更像是你，而不是古武神。”


王策似乎自言自语：“知道我为何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你吗。”


宋武神目光一凝，不发一言。


王策微笑：“我只需知道，并记得一件事。五千年来，无数武帝武宗在此失踪，却从来有来无回。”


“我师父肯一心为公，人王肯为天下黎民着想。不等于每一个武帝都是这么想，自私的人总归是多数。我猜，不是每一个都自愿留下。”


人王等人恍然大悟，宋武神不置可否。


王策灿烂一笑：“以上，你完全能当成屁话。因为，我真真不被你骗过去的最主要缘故是……”


“我就是不相信你，纯粹是直觉的不相信！没有原因没有道理。”


王策这充满无赖味道的最后一句，让宋武神脸色一白一红，大约有种被气得气血沸腾的滋味吧。


……


“人王大叔是好人，我师父他们都是。”


王策很认真地说：“很抱歉，我不是，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也很多疑。”就好像凭空飞来的“忘川之水”。


“除了我在乎的人，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我就是一个这样的混蛋。我也时时纳闷，我师父他们这么一心为公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我不错。”


纪千败等人无奈至极，碰到王策这种能扯下脸皮自称混蛋的人，估计也总教人无可奈何。


王策很认真的继续说：“坦白说，我一直觉得，我师父他们跑来杀武神，这有点傻乎乎的。”他干笑着表示歉意，才继续：“其实我跟着过来，另有目的。”


“我本是不以为然的。不过，今天我才发现，杀死武神，绝对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事。”


宋武神很耐心地听着，忽然嗤笑了一下。


王策轻笑：“我本来跟过来的某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找机会，把师父他们给设法弄回去。其实我一直以为，师父你们应该帮我先干掉神恩会，干掉大律。这意义会更大。”


纪千败等人无奈苦笑。他们也想在过来送死前，帮王策解决神恩会和大律这两个头号麻烦。奈何，神恩会冒充兔子不肯出来，大律实力太强，真要打起来，损失太大，不利于杀武神这个首要目标。


王策笑眯眯：“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帮我师父他们，弄死你。”就好像在说把武神当玩具一样摆弄。


偏偏脑袋，添了一句：“如果弄不死你，那就先弄残你。二十年后，我就能亲自过来收拾你。相信我，二十年后我一定能干掉你。”


宋武神一霎目露凶光，敛去后嗤笑：“你？”


王策不理会，只笑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决定弄死你吗。记得我说过的那个黄裳的故事吗。”


宋武神回忆起两年前听来的故事，回味好一会才点头：“那是一个很有味道的故事。”


王策微笑：“我当时说那个故事，是有别的意思。不过，放在眼下，就是另一个意思了。我想，武神你一定能懂我为什么决定要杀你了。”


宋武神自然懂，于是他笑了，冰冷残酷的笑：“今日死的只会是你们。尤其是你，王策，老古的后裔！”


……


纪千败等顿时张大嘴，看向淡定的王策。人王等人差一点没转过弯来，王策是古武神的后裔？


王策笑笑：“我两次突破的时候，你认出了我所修炼的心法，是传承自古武神，对吧。”王策如此胸有成竹，反而让宋武神皱眉感到不安。


王策看了呆住的小武帝一眼，苦笑耸肩，以前只有七八成的把握。现在他能断言，这身体的父亲，百分百就是顾博了。


王策拾掇心情，平静道：“看来，宋武神陷落天涯之崖，果然是被古武神暗算了。据说古武神是重伤不治而死，其实是你干的。”他讥笑一下，三个互相暗算的盖世英雄？会不会有点可笑呢。


不等宋武神吱声，王策悠然道：“既然你都怀疑古武神没死，那他就一定有办法活到今天。只不过，他的处境大约和你相似。”


宋武神怨毒之色浓郁：“他自然没死，他自然有办法活下来。”忽然狞笑：“他的处境，绝对不会比老夫好！”


王策高兴的摊手：“我很高兴在这一点，我们有一致的观点。”


北唐？北镇？王策没来由的在心里叹息，想起了某些，譬如……特务老爹曾经的某些话。


北唐是王策的起点，他终将回到北唐，亲手为这一切划上最终的……句点！


思绪起伏，王策叹息：“宋武神，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你们三大武神互相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也不在乎你们谁想成为永恒不死的人皇。”


“我甚至能不在乎，你栽培四大人皇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


王策真诚地说：“只要你肯放弃四大人皇，不再坑害旁人，我保证，将来我会亲自帮你脱困。”


宋武神惊讶万分，不知是嘲笑还是冷笑：“小子，你知道老夫为何听你废话？”


王策叹息：“我只知道，要么是你无聊，要么是你没把握杀光我们。虽然我没把握，但我相信后者居多。”宋武神冷笑不已。


纪千败等人一直没言语，却是各自沉默中酝酿着爆发。


虽说几经波折，可所有的一切，终于还是回到了原点。他们的目标，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变成了不惜付出一切，也要杀死武神，剪除九洲的幕后最大黑手。


王策忽然眯眼，轻柔道：“如果是一个完整的武神，我相信，我们必死无疑。”


宋武神的脸忽然僵硬住了，再也摆不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你想说什么，老夫只是把你们当乐趣罢了，你以为老夫会在意蝼蚁怎么想！”


王策端详宋武神的惨白老脸，悠悠叹息：“不论你如何伪装，你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充满优越感，自诩老子天下第一，喜欢并习惯以力压人的武神。”


“如果你有本事把我们一网打尽，就不会三番四次的骗我们。”


王策的微笑格外的刺激宋武神：“那，真的很像小丑！”


宋武神暴怒狂啸：“小子，武神岂是你能三番四次挑衅的，你该死之极。”


“老夫就让你亲眼看看武神的本事！”


一记狂暴的龙吟虎啸，转眼天崩地裂。

第569章 黑色禁锢，冻结真元


堂堂武神口绽春雷，发出龙吟虎啸，风云随动。


宋武神心念一动，一股子无形的意志力量，在纪千败等武帝感官中，就好比最耀眼夺目，最锋芒逼人的光芒一样，荡漾涟漪。


意志力量所达，湖泊倒流，山岳崩塌，大地如毯。


哪怕剑圣等人统统都是心志饱经磨砺的超级强者，也不由一时被这等凌绝天地的力量所慑住心神，一时竟有几分胆寒恐惧。


无知而无畏，光是从表面来看，从视觉来看，湖水倒流，山岳崩塌，种种似乎极为惊人。可其实，打崩一条真实的山脉，在剑圣他们来看统统不在话下。


真真可怕的，是宋武神的意志力量。


恰是剑圣等人统统是武帝，最明白意志力量，所以才从纯粹的感官当中，惊骇发现和武神的差距。


许是无知无畏，王策居然放声大笑不已，充满了嘲讽：“哈哈哈，宋武神，你色厉内荏了。”


他王策的狡猾，剑圣等人自是相信的。不过，此时此等威势，此等力量，也不免让剑圣等半信半疑，却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心志被夺，胆气差一点就丧失了。


好在王策的一句话，总算能让他们相信，加上本身的心志极为坚定，便也重新凝固心神，不再受眼前所迷惑。


“哈哈哈，老兔子，你怕了。一个人愈是害怕，就愈是喜欢用力量来给自个鼓气。哈哈哈，你堂堂武神，你敢不敢承认你害怕了！”


王策似乎忘情的狂笑，一边走近宋武神，一边忘乎所以然的放声激啸：“因为……”


王策冷芒乍然，刹那化身为闪电，五指柔和在腰上一按，帝水剑嗡地一下焕发滔滔水蓝之色，真元灌入。刹那抬手一斩，王策和帝水剑顿时好似消失了。


“因为，你根本就动用不了身体的力量！”


王策的话音来回如惊雷，转眼，无数道恢弘无比的剑气纵横激荡，竟然是以宋武神所在的位置疯狂的斩出！


那汹涌澎湃的剑气，此时爆发出来，端的是绚烂。王策却化出一道道的残影，卷住那蔚蓝的光华，宛如剑仙一样穿梭进攻！


宋武神眼神骤然一颤，惊怒交集，怒火犹如实质一样，竟然真的形成了一种恐怖的滔滔水浪。凭空从他的眼睛中跳出来的怒潮，重重的轰击在王策身上。


王策闷哼一声，如同被甩飞出去一样，重重地砸在洞穴墙壁上。脑子里是无穷的痛楚，却是笑得愈发的桀骜：“你的身体呢？你身体的力量呢？”


“动用啊，只要你用武神的修为力量，只要一击就能轰杀我了。而不是屡次动用意志力量！”


剑圣和纪千败互相看了一眼，又与小武帝等互相看了一眼，均能看出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以及欣喜若狂！


难道，宋武神真的不能动用武道力量？


宋武神面无表情，纵然被王策袭击，也仍然纹丝不动的端坐。王策桀骜的，宛如狂雷的话语，震撼入耳，他的脸色渐渐阴霾，深沉，填满暴虐凶光。


宋武神脸色阴沉，一会儿就想透了，盛怒咆哮：“王策，你竟然，你竟然诈了老夫两年！”


一个活了五千年的人，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他一直以来，只是没往某个方向想过，王策扯破脸皮，他也就能想通了。


“心相，出来！”心相一跃弹出来，王策放声大笑：“你笨，不诈你诈谁。你软禁大爷我，就不许大爷我拿你消遣啊。”


剑圣和纪千败等人脸色古怪非常，王策一说，他们也懂了。


原来，王策被软禁以来，一直有意无意的蓄意从头口上先是挑衅，然后是大骂宋武神，竟然是为了试探这个！


想也是，王策这么多次刺激大骂，宋武神居然一次都没动手过，次次都是用意志力量“惩戒”王策。


好在剑圣不是有洁癖的宋斐然，不然不晓得会多么的鄙视王策。从被软禁，就一直在旁敲侧击的试探宋武神的破绽，这得是多么狡猾的心机啊。


……


一转念，剑圣等人悉数蜂拥而上，轰隆隆的希冀宋武神。


宋武神目露凶光，狞笑：“黄口小儿，你该当粉身碎骨！”区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能被一个活了五千年的武神恨到这等地步，不得不说王策拉仇恨的本领，绝对天生天赋。


感到一股意志力量加身，撞击在心相上。心相嗡地一下焕发奇彩光芒，王策倒飞出去。


宋武神眼中神光荡漾，刹那竟然从眼中喷出无穷怒潮，轰击在众人身上。剑圣等众人无不感到脑子一疼，被精神意志冲击得闷哼一声。


王策见势不妙，心念一动，放声大喊：“师父，你们听我号令！分一半人往外逃，分散，分散。”


剑圣冷哼向纪千败：“你走！”


几乎同时，纪千败对小武帝和杀帝大喝：“你们走！”


究竟也是互相知根底，虽然不太懂王策的意思，却也相信他。纪千败一咬牙，果断的拔腿带着不情愿的小武帝和杀帝以及荆棘，转身就往外狂掠逃遁！


“想走？没这么容易！”宋武神充满暴虐，意志力量无声无息的正要爆发。


王策此时恰到好处的持帝水剑袭击过来，一边大喊：“剑圣，出手！”


一边是正在往外逃的纪千败等人，一边是眼皮底下正在袭击自己的剑圣等人。宋武神一刹那想通，惊怒交集：“王策你这小子当真该杀，我实在早就应该要了你的命！”


王策一招并未刺中，却冷笑不已。有本事分心两用，我就不相信谁有本事分心三四处。


剑圣等人出招极快，宋武神就是有百般本事，也难以分心多处。一边怒视王策，一边却是死活想不到办法。


一如王策所说，如果他有完整的力量，能动用武道修为。除非有十个纪千败，否则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奈何他却偏偏被王策说中。


恰是因为被古武神暗算，陷落在天涯之崖当中，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缘由，可也让他无法动用武道力量。


过去多年来，被他“请下来”的人当中，也有人像王策一样，看穿一切。可是，对方人少，修为也低，他宋武神只需意志力量就能轰杀对方。


可今次，王策这一边却是纠集了八大武帝，加上意外闯入的小武帝和杀帝，那就是十名武帝。其中两名无上武帝，多名意志武帝。


这是一个足以横扫九洲的阵容。王策也看准了，他宋武神凭意志力量，真的不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须知，过去许多年来，前来荒蛮五洲的武帝，往往是零零星星的落入他的手里。很少会有多名武帝，一起闯入的事。一次遭遇十大武帝的阵容，这是第一次。


要不然，凭他那种以力压人的脾性，真的没必要三番四次的骗纪千败等人。


恰在这时，王策在一旁冷芒乍然：“老兔子，莫要说我不给你机会。要么，互相罢手，我保证将来一定会来救你出去。”


“要么……”王策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分外的有一股子寒意：“要么，今日不是你弄死我们，就是我们弄死你。最多不过两败俱伤，一拍两瞪眼！”


“我给你这最后的一个机会！”


犹如兽王一样的怒吼震动，宋武神怒火喷爆，整个洞穴在震怒中摇晃：“你不配，古往今来谁都不配！”


王策流露淡淡讥笑：“既然谈不拢，那么，你就去死！”


“剑圣，你们专门攻击那个黑色光团！”


……


“竖子你敢！”


王策的交代，似乎触动了宋武神的要害，震怒狂吼，大地震动摇晃起来，平添无穷声势：“你们敢与我为敌，那就统统都要死！”


王策凝视这依然盘膝不动的老兔子，忽然展颜：“我来，其实想把我师父他们统统都劝回去。如果劝不动，那就设法把他们活着带回去。”


“至于武神是什么老兔子，你觉得我会关心？”


轻抹一把脸，王策抹不去内心的疲乏。


古武神和宋武神的互相暗算，乃至许多种种。王策暗自叹息，谁会想到，大律追杀武神后裔的源头，居然是在三大武神身上。


宋武神的暴怒吼声，也掩不住王策的平静声线，就犹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如何沸腾，也始终航行在其中：“其实，我从两年前被你这老兔子软禁的时候，就大概猜出你的破绽了。”


“既然猜到你不能动，也不能动用武道力量，很多东西自然就能推向出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没动手，有几个缘由。其中一个，就是‘天涯之崖’对修炼的好处太大了。”


王策感慨羡慕，“天涯之崖”绝对是好东西。


剑圣等人源源不断地向黑色光团发出攻击，一记记滔滔剑气足以夷平山脉，却对这黑色光团毫发无伤。


但，蚕豆大小的黑色光团，却隐隐在颤抖。在剑圣等疯狂的攻击中，似乎快要达到某一个临界点。


忽然间，爆发出一圈黑色的光华，如涟漪一样迅速荡漾。


黑色光晕所到之处，飞跃在半空的帝冕忽然兜头就栽了下来。


正在向黑色光团冲击的人王，竟然也是一个箭步冲刺过去，堂堂武帝，居然结实的一跤摔趴在地上！


所有人惊骇发现，自个的真元竟然被……禁锢了！

第570章 老子……永远不死


真元，竟然被禁锢了！


剑圣有感脱口：“我的真元被禁锢了！”


剑圣一时拔剑，却是无论如何都催不动真元。


帝冕飞在半空，却是发现流转在经脉中的真元，一刹那好似被冻结了一样，让他啪的一下摔下来。


人王，朱雀儿，武麒麟都各自发现丹田里的真元，根本无动于衷，运转在经脉里的真元也宛如冻结了。


黑色光芒化为涟漪，荡漾之处，真元悉数被禁锢了。


惊怒声中，王策心中一动，做出惊怒交集的色彩：“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真元也动不了！”他的心相被禁锢了，但真元却没事，也没被影响。


“哈哈哈，活该。哈哈哈！”宋武神幸灾乐祸的放声狂笑不已：“你们以为老夫为何会被禁锢在此，哈哈！”


好在这黑色光晕一旦过去，很快，真元就能重新如臂使指的自由运转了。


饶是如此，真元一时被禁锢，这种事对于任意武者来说，都绝对等同比死还要难受的事。


王策脸上是惊怒余波，却是眯眼，心中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戒备，几分盘算。


剑圣等人很快就会意过来，不错，大约就是这股子力量把宋武神给禁锢在此。一旦想通，反而发狠似的不住的攻击黑色光团。


宋武神脸色发青，暴虐的不住催动意志力量，一波波的攻击剑圣，以及在地表往外跑，迫使宋武神分心的纪千败等人。


我不信这老兔子的意志力量是无穷无尽的。王策冷然，思绪飞转，笑吟吟的张嘴道：“老兔子，你可知晓我为何至今才动手？”


他的修为是众人中最低的，出手也没有多大作用。不如靠嘴巴来迫使宋武神分心，甚至让对方情绪紊乱，乃至于失控，那反而更有帮助。


这会儿，他王策最好的参战办法，就是玩嘴皮子，如果能从宋武神的话中套出某些破绽，那就最好不过。


“我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暂时来说，我的时间比较宽裕。‘天涯之崖’是好东西，绝佳的修炼宝物。”


王策笑眯眯，一派“老子就是在故意乱你心神，你奈我何”的气煞人表情：“索性时间宽裕，机会难得，那我就自然安心下来修炼。老兔子，你大概不知道，我师父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我的修为。”


“我原本是想修成武帝，再动手的。可惜，时不待我，你发现帝冕的精元流逝，你也忍不住了。对吧。”


王策的微笑像春风，却是让宋武神暴跳如雷的春风。王策有意啧啧做声：“真可惜呢。才两年多的光景，我这就从不老境达到了琉璃境。再有两三年，我就能成为武帝了。”


“哦，有一桩事，我以为不妨跟你说一说。”王策满脸腼腆，充满一种让人吐血的羞涩：“其实……我的许多本领，都要达到琉璃境，才能发挥出来。”


王策一边说，一边诚恳的向宋武神欠身表示感激：“多谢你，宋武神，如果你不是这么慷慨，我肯定短期内达不到琉璃境。”


地表上的纪千败等人被汹涌的湖水轰击坠落下来。


宋武神被王策的三言两语说得大有气急败坏的怒火，一个念头催动，意志力量当场就被王策给轰飞！


啪啦，王策的心相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当场就瓦解！


……


呕出一口鲜血，王策抹了抹嘴角，笑嘻嘻道：“怎么，气急败坏了？怒火攻心了？”


宋武神脸色铁青，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你一个小蝼蚁，也敢在我面前蹦跶！我极盛的时候，一个念头就能要了你的命。”


若然不是纪千败等人在外边分他的心，若不是剑圣等人牵制他，并时刻运起意志力量保护王策。他要杀王策，当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宋武神自问一再的重视王策，可仍然一再的低估，一再的被王策坑害。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曾一次遭遇这么多，这么强大的武帝。


四千余年来，他见过比王策更聪明许多的人，也不乏一眼就看穿他的人。但却从未见过比王策更狡诈，更善于坑人的人，随意的一言一行，没准就是一个坑，是彻头彻尾的害人精。


之前，王策暗中给剑圣等人表示的，是一个月后动手。他宋武神相信了，真以为是一个月后动手，结果……十天后他发现自己很傻很天真。


王策在言行中轻率挖坑给人跳，有太多先例了，也就不必细表了。


纪千败几个人在地表上，拼命地往外逃窜。


王策偏偏就是吃准了，他宋武神就是不能放人活着离开荒蛮五洲。不然，他凭什么把秘密给封锁了这么多年？


“老兔子，你知道琉璃境，对我来说意味什么吗？”


王策聒噪的声音，以及充满各色足以刺激人吐血的表情，仍然在继续：“琉璃境，就意味，我能拥庞大的战灵军团，组成战灵高手团。”


宋武神一刹那，心神剧震不已，冲口震惊：“你说什么！”


王策笑嘻嘻的挥手一斩而下：“我本是炼师，也就意味，你栽培的四大人皇，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就是用无数的太古战灵，耗也能耗死人皇！”


宋武神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几乎想象得出来，几十个几百个太古战灵，对人皇蜂拥而上的画面，那会是多么让人不寒而栗。


他之前身边有流枭等大律武帝，自然知道战灵军。


此时战况激烈，他也无暇分辨真假，死死的怨毒的目光看着王策。改变了原本的某些打算，心里只有一个执念：这小子必须死！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破坏他的如意算盘。


宋武神的意志力量，以最汹涌狂暴的方式，陡然降临王策身上。


凝练的力量，化为山岳，轰隆一下兜头碾压下来。王策闷哼一声，一边承受这股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一边却拼命地挤出微笑：“我就知道，你怕了。哈哈。哈。”


王策渐渐笑不出来了，这股意志力量愈发的压迫过来。


一座座的大山，疯狂的拼命的从王策头顶凝结出来，轰击在王策的身上。


把意志，化为真实的力量，真的太恐怖了。


强如剑圣等无上武帝，充其量也不过是只能用意志力量，形成精神杀伤罢了。可宋武神，却能让意志力量，凝实为真实的花草树木。


王策承受一波波最强悍的大山碾压，一边一口口的鲜血呕出来。


短短一会的工夫，王策半截身子甚至被这大山碾压得深陷大地中，却声嘶力竭的狂笑：“什么狗屁武神，你就只有这一点本事吗？”


来吧来吧，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王策回忆起两年前，心相差一点突破的那一次。没人知道心相到底要如何突破，可上一次他是真的在绝对意志力量的威压下，感到了突破的契机。


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通过刺激，挑衅等手段，引诱宋武神重演两年前的那一幕。


心相能否突破，就在此一举了！


……


纪千败等四人在地表拼命地往外逃窜，以此来迫使宋武神分心，也降低了宋武神的意志力量的强度。


剑圣等人继续疯狂的攻击黑色光团，一边苦苦抵抗来自宋武神的意志攻击。


帝冕和人王轮流以意志力量保护王策。


仔细说，王策的心相和武道，两个精神源泉，足以媲美长生武帝在精神上的防御力。可他只是琉璃境，不会驾驭，也没有诞生意志力量，心相又被冲击得崩塌了。


若不是帝冕和人王轮流拼命帮他抵抗宋武神的精神冲击，王策只怕招架几下就没命了。


本来宋武神另有打算，暂时不想杀他的。也因为他王策最弱，宋武神自信随时能杀他。可就因为王策三言两语，直接就把宋武神的杀意给调动起来了。


旁的不说，他拉怪的本事当真天下无敌了。


王策无暇多想，也不知心相是否真的能突破。可至少要试一试，重演两年前的意志威压。


察觉帝冕和人王的轮流照顾，王策把心一横，咬牙：“帝冕大叔，人王大叔，你们不要理会我。我有办法自保！”


自保？宋武神暴虐冷笑，更强悍的意志力量加身。


没了帝冕和人王的保护，王策不光身体承受来自上头的大山轰击，更加在这一刹那，分明感到被意志力量冲击，脑袋几乎快要炸了。


眼前一黑，差一点就当场晕厥过去。


大口鲜血喷出来，王策单膝跪在地上，居然在惋惜这口鲜血。如果用来复活战灵，凭他现在的修为，这口鲜血至少也能复活一个通天下阶战灵了呢。


“我就看你还能抵挡得几下！”宋武神暴虐的狂笑震耳欲聋。


又一波意志冲击和大山同时来袭，王策身板弯曲，本来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惊人，一口惨烈的鲜血喷出来！


一身骨头仿佛都快要被轰碎了，脑子好像快要被冲击得意识炸裂了，却依然记着本能，声嘶力竭的嘶哑狂吼：“哈哈哈，狗屎一样的武神，说你是兔子，你就是兔子。你敢来得更猛烈一点吗！哈哈哈。”


苍白。无力。


王策的意识几乎被冲击得碎裂，脑子几乎陷入空白，什么事都想不了，只知道拼命的挺住腰杆，用一种在所有人看来绝对疯狂到极点的方式，拼命挑衅刺激宋武神！


轰隆！


王策面色死灰的被碾入地下，身体一边抽搐，嘴角一边呕出大口鲜血，流在脖子上和脸上。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身不由己的抽搐。


这次，这小子死定了。


宋武神喜悦的放声狂笑，他生平第一次为了击败一名武宗而感到如此由衷的欢欣鼓舞。


笑声纵横激荡，却忽然夹杂了另一个燃烧不屈的声音。


“老子……永远不死！”

第571章 登峰造极，诸子心相


“老子……永远不死！”


一个声音，混杂在宋武神的欣喜狂笑中。


软绵无力，却分外的不屈不服，桀骜冲霄，就像是一种燃烧自灵魂的力量，正在打破重重枷锁。


帝冕等人欣喜若狂。


宋武神不敢置信的死死看着被轰入地下的那个年轻人，其实可以称之为半具尸体。


一波波的山岳轰来，王策的身体骨裂肉烂，一身二百余骨头，起码有一半都断成几节了，处处露出触目惊心的骨头和烂肉。


饱受多次意志冲击，王策的意识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到最后干脆只剩下本能反应了。


这么一个王策，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半具尸体。


所有人眼里的半具尸体，却忽然一边抽动，一边发出了软绵无力，可充满桀骜不屈的呼声！


“老子永远不死！”


身在地表的纪千败等四人，忽然发现天空云彩沸腾，从四面八方云集过来。


无边无际的天地元气，以一种非凡的方式，飞也似的聚集在此地的天空中。纪千败甚至察觉这里的天地元气，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大能量。


本来是黄昏时光，天色昏暗起来。


却是突然之间，整个天地变得光辉如白昼一样。天地之间的异象，让人瞠目结舌，更加感到骇然。


风云聚，龙虎会！


地下洞穴中，所有人震惊地看着。王策的心相，一跃自动弹出来，以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快速的凝聚所有天地正气。


本来比人还要庞大数倍的宗师心相，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犹如无限度的膨胀下去。


终于来到一个最不可思议的临界点，天地之间的异象，忽然被剧烈的狂风席卷，顿时形成风卷残云之势。弥漫的光华，自王策身体绽放。


耀眼夺目，就像一个冉冉升起的小太阳。


只不过王策这个小太阳，焕发的是烈如鲜血的红色光华，其中夹杂金色辉煌，紫色尊贵。


剑圣等人目瞪口呆，窒息中冲口而出：“诸子心相！”


心相突破，突破！


王策能感觉得到，来自天地元气的一种应和。这是一种独有的精神信仰力量。


褪变之后，诸子心相诞生！


这是一个长宽高达到五十米的硕大的鲜红的如意结！美丽而绚烂。


没人认得这是如意结。在旁人来看，这是一个复杂得让人眼晕的奇怪心相，却是隐隐贴合王策。


如意结的复杂，出人意料的契合王策的诡变多端，上边的孔洞眼子，分明就和他一样满身心眼。也只有他这种诡变的人，才会有这么复杂这么奇怪的心相呢。


宋武神颜色大变，一波凶悍的意志力量，怀着必杀的力量向王策肆虐过去。


心相，委实是一个让所有武者都素来头疼的东西。诸子心相，俨然就相当另一种武帝，尤为可怕。


帝冕等人大骇色变，朱雀儿蓦然回首，和武麒麟目光交汇，温柔的互相凝视微笑：“我先走一步！”


武麒麟平静地看着妻子，用力地点头：“我随后就来陪你！”


“爆！”


朱雀儿嫣然一笑，灰白的发丝在风中飘舞，这一刻竟是显得分外的美丽。


便是岁月沧桑，也是毁灭不了这份动人，这份光辉。


……


绝世璀璨的光芒，从朱雀儿身上绽放。


这一霎，她夺走了整个世界的光芒。最美的花朵，最绝世的光辉，无人能掩盖。


朱雀儿的意志，她的罡心，双双自爆，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她的光辉照耀下灰飞烟灭。


在这一刻，她的容颜以最快的速度老去，却分明拥有了世上最绝世的风姿，最璀璨的风情。


霞光万丈中，她嫣然微笑，温柔地回首和丈夫凝视。从江湖中相识，相恋，从此走在一块，结为夫妇。过往一切，在这时重新回到这对夫妇的思绪中。


那些互相之间的小细节，也许以为忘了，这一会儿却是忽然记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却有这么多的事，沉淀在心底，怎么都不忘，是不肯忘，也是不想忘。


王策的身体残破不堪，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一种止不住的情绪像岩浆一样拼命往外冒。


“华佗，靠你了！”


王策用了最大的努力，才让自家冷静下来。朱雀儿是为了保护他度过最危险关头，才自爆的，不能让朱雀儿白死。


从被软禁以来，青铜壶是第一次被动用。华佗从壶口中冒出来，王策把徐霞客从灵纹中放出来，把华佗收入灵纹中：“战灵合体！”


“青囊圣手！”


王策残破的身体，像是奇迹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恢复痊愈。短短一会，他的伤势就此痊愈了一半左右。


复活的名医有这么几个，王策知晓名字的也就是这几个。这些战灵名医的水准治疗能力各有优劣势，但几乎都更擅长治疗战灵，治疗人的效果并不出色。


华佗的战灵秘术治疗效果，因为善于治疗个体，是唯一勉勉适合治疗他的。放在战灵身上，华佗一个战灵秘术过去，起码能恢复七成。


放在他身上，最好也只能达到一半。


重新把华佗放出来，收回青铜壶中。重新把徐霞客收回灵纹。因朱雀儿的自爆，这一过程宋武神竟然并无察觉。


王策满怀悲怆的一跃重新站起来，宋武神的眼珠子差一点就快要掉下来了。身怀治疗秘术的战灵不是没有，可其实真的很少很少。


杀王策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来了。身怀诸子心相的王策，就算他是武神，也绝对会感到头疼。然而，宋武神并不知道，王策的心相会让他十倍头疼。


利用宋武神的意志威压，重演两年前的一幕，从而达到心相突破的目的。


然，王策就是神机妙算，也决然想不到。朱雀儿也因此而陨落。满怀悲怆的他，再不言语，拼命的加入战斗当中，拼命的攻击黑色光芒。


黑色光芒再一次被攻击到临界点，焕发一波黑色涟漪。


剑圣等人的真元再一次被短暂禁锢，也唯有王策头顶心相，这一波涟漪禁锢了他的心相，却没能禁锢住他的真元。


黑色涟漪第三次来临，王策的感觉比第一次来临时又要强烈了几分。是一种不安的滋味，一直扯在他的心里！


不光是他感到不安，剑圣和帝冕也神色凝重的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真的是在攻击这光团？似乎更像它在吞噬笑纳我们的真元？”


可是，不攻击这光团，却是触碰不到宋武神。


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们和宋武神隔绝开了。


这是一次很怪异的战斗，所有人从来没碰到过。


他们不论如何攻击，根本就碰不到宋武神。宋武神也根本动用不了武道力量。唯一能互相交战的，只有意志力量。


“吞噬真元！”


剑圣的话，触动王策心中的不安点，刹那呆住。


……


王策呆立原地，如岩石不动。


思绪乱如麻，无数推测的念头流淌过去，终于捕捉到一个惊悚的真相。


禁锢……真元！


这感觉像极了黑洞的黑色光芒，能禁锢真元！


王策陡然浑身一震，抬头，震惊混乱万分地看向似乎因为被攻击致命要害，而煎熬震怒的宋武神！


这老兔子在演戏，根本就是这黑色光芒禁锢了他！王策的心快要蹿出喉咙了，这兔子精是在演戏，引诱他们帮他脱身！


草蛋，真真草蛋！


王策惊怒交集，本来就一心戒备，想不到竟然还是不知不觉被算计了。


我就该知道，哪怕这只兔子精只喜欢以力压人，完全不善于城府和心计。可凡是能活了五千年的人，就一定不会简单，一定会变态。


“罢手，都罢手！”


王策来不及多想，大声高呼：“是这黑光禁锢了他，他想骗我们帮他脱身！”剑圣等人色变，各自倒抽一口凉气！


宋武神的惊怒之色，徐徐敛去，浮现一丝诡谲与惋惜：“被你们发现了吗，不过，没用的。”


他忽然振声狂笑：“你们不这么做，根本就杀不了我。你们要杀我，首先就要帮我从这里脱困，否则，你们永远也杀不了我。否则，你们以为我为何能活了五千年！”


他形状疯狂的狂笑：“姓古的就是在‘天涯之崖’里边放入这东西，设计并禁锢了我四千多年。只要有足够的精元，我就会一直这样动弹不得的活下去，无聊下去，寂寞下去……”


笑声在最后，变得无比空洞，绝无一丝情感：“只要再有几个武帝的精元，我就能彻底脱困了，哈哈哈。想杀我？那就先帮我脱困吧。”


剑圣等人略微想明白，就果断怒吼：“攻！”这次比王策果断了十倍，也想得透彻了十倍。


能来，本来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本来就没指望活着回去了。索性宋武神很快就要脱困了，不如今次冒险拼上一把。


一直拼命攻击半个时辰后，剑圣极为恐怖的一剑，短暂的荡平了一层。


人王一招灌注真元轰过去，惊喜交集的发现终于能触碰到那团黑光。


这一触，人王的脸色立刻就狂变不已，脸皮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它在汲我的真元和精元！你们小心！”


人王完全控制不住身体里的真元和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最后的价值挖掘出来！


意志破灭！


人王集中毕生精神种子，瞬间自爆，所有的意志力量狂暴的席卷宋武神。宋武神发出一个轻轻的闷哼声。


人王迅速生出满脸皱纹，却是绽放开来，是微笑。


能走上这一遭，能和武神交手，值了。能有这一生，值了。能有纪千败等志同道合的好友，值了。


希望……老纪他们为天下黎民剪除武神这个祸害，没了唯我独尊的武神，天下苍生一定会过得更好。


人王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是一个落魄的失去了一切的流亡皇族，没钱没权，没身份没修为。


天灾人祸来临的时候，看不到希望，只能一边又冷又饿地看着人们死去，带着他隐姓埋名抚养他长大的宫女把最后的干粮让给他。他却看着对方饿死……人王陨落。

第572章 脱困，武神的力量！


黑色光团爆发一波涟漪，所有人的真元再一次被冻结。


人王微笑着陨落。


剑圣，帝冕，武麒麟三人的嘴皮轻轻的颤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人王的临死最后一击，让宋武神脸色微微一变，发出一记闷哼声。


宋武神肆无忌惮的笑声，激烈回荡：“你们杀不了我，因为，你们不配！”


“那……也……未……必！”


一个森寒的声线，宛如从地狱升出来，森然酷烈。


噗！一把至柔的蓝剑，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缓慢但充满坚决的把剑尖刺入宋武神的身体里！


剑圣等人从面若死灰的绝望，一刹那被巨大的惊喜给击中。


宋武神肆无忌惮的狂笑着，垂首看着刺入胸膛的蓝色宝剑，他笑着，本以为是幻觉。却发现，这真的是一把剑，这真的是刺入他的身体中了。


王策冷酷的凝视过来，宋武神心神一阵恍惚失神，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触碰得到我？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


原本，宋武神的身体，就好像和王策他们分别处于两个空间一样。


似乎只有在黑色涟漪荡漾的刹那，才会同时在一个空间。黑色涟漪焕发的这一刹那，也是唯一能接触对方身体的机会。


可偏偏黑色涟漪，能禁锢真元。所以，哪怕这是机会，也从来没人能办得到。


宋武神的惊怒骇然咆哮震天：“四千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得到我，你为什么能！你为什么能！”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如果有人能触碰他的身体，他早就没命了。


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恰恰是因为古武神的暗算，让他被藏在“天涯之崖”中的黑色光团禁锢了身体。


恰是身体被禁锢，就好像被冻结了四千年一样。这神秘的黑色光团，需要动力源。这动力源是真元和精元，要么是来自外部，要么从他的身体里少量汲取。


每百年，需要一名无上武帝的精元和真元，来作为动力。凡是超过的部分，就能帮助他脱困。


如果不是这四千年来，不计其数的历代武帝，纷纷的“贡献”真元和精元，他就是武神也早就被汲取成人干了。


这么多年来，从来不乏有人看穿他的用意，也从来不乏和他玉石俱焚的武帝。可是从来没人能活着离开，也从来没人成功。


就是因为没人能触碰得到他。


任凭一名无上武帝有天大的本事，可打不到人，那说什么都没用。


然而，今天，在宋武神心里，和蝼蚁一样的王策，却悠然的用帝水剑刺伤了他！


积攒了四千年的自信，忽然一刹那崩塌掉。宋武神惊慌失措的怒吼：“不可能，你不可能伤到我，谁都不可能！”


这么多年来，宋武神第一次嗅到死亡的味道，凶光毕露，一个意志风暴以最为疯狂的方式轰击向王策：“你给我去死！”


意志风暴和心相无声无息的一个碰撞。


不好！帝冕等人陷入欣喜中，一时来不及援手。王策闷哼一声，单独承受武神恐怖一击。心相发出啪啪的爆裂声，一阵的波荡之后，重新徐徐的稳固下来。


心相竟然淡定无事。做了最坏打算的王策，一时惊喜万分。凭心相的感觉，这种威力的意志攻击，完全能再承受五六次以上。


这太不科学了。诸子心相，和武帝的一个档次。和武神一个档次的，是圣人心相。


王策敏锐的发现。帝冕也看了过来，眼睛一亮，涌起惊喜与希望：“不对劲！”


大多数武者和心相学士，是老死不相往来。大多数不太懂心相这种力量，帝冕因过去的经历，反而和心相学士接触不少，是少有的明白人。


贤哲心相，能抗衡武尊，却招架不住武宗。宗师心相能招架武宗，却架不住武帝。


按常理来说，诸子心相对上武神，不敢说像豆腐渣工程，但多半也扛不住几下。


你说之前，宋武神对他王策手下留情，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可王策一招刺中，宋武神除非脑抽，不然绝对不会再手软了。


除非……除非宋武神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最巅峰状态。


帝冕冲口狂呼：“注意，这么多年来，他的力量已经退化了。”


剑圣和武麒麟拼命的攻击黑色光团，闻言心神剧震，悉数看向宋武神抽动的脸皮，见这张惨白的老脸上充满了阴霾。


宋武神心神一震，眼中充满冷酷：“不错，我的力量是有一些退化。不过，要收拾你们这帮蝼蚁，根本就不在话下！”


“五千年前，若不是我们击败神族，根本就不会有你们。你们，不过是一群不知感恩的蝼蚁罢了。”


一个念头冲击，王策心相激荡，宛如承受猛烈的冲击波，闷哼被冲退数步，却是冷笑不已：“感恩？你没资格这么说，什么狗屁的三大武神，什么狗屎的盖世英雄，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


“如你所说，神族不过是高高在上惹人生厌。你这个一心一意要做永生不死的人皇的家伙，那才是我们人类最大的祸害。”


……


旁的不说，光是寿命四百余岁的普通人皇，就已经让武者和王策不爽了。


摇光宗被大律征召的例子，足以说明在人皇统治下，任何人先天就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史书记载，无数武者争先恐后的逃离人皇统治地区，是有根源的。


一个一心一意永生不死的人皇，一个一心想要统治所有人类，直到永远的人皇。那种人，王策绝对不会答应。


“进攻，攻击它！”


剑圣和帝冕三人拼命的攻击黑色光团，王策不住地在一旁冷笑刺激：“什么三大武神，尚且不如神族。”


宋武神暴怒欲绝：“你说什么，小子，你根本就不懂，也不知道五千年前发生过什么。神族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以为是在指引我们，其实他们就是一群混蛋。也莫要忘了，你的先祖就是武神。”


王策继续冷笑：“我是不知道，不过，你敢跟我说真相吗。你敢跟我说，你的修为是怎么来的吗？”


“你敢不敢承认，你为什么会成为武神。这么五千年来，一个武神都没诞生过，为何偏偏就是神战以前，诞生了你们这三个武神？你敢跟我说，这和神族无关吗！”


“你敢吗！”


王策最后一句怒吼，宛如雷霆之音，震的宋武神面若死灰，勾起了无数往事回忆。


王策咆哮：“你敢说，天涯之崖是你们制造的吗？你敢说，接天之路是你们制造的吗？你们敢说，武神卷是你们制造的吗！”


宋武神面无血色的张嘴欲言，却找不到能反驳的话语。


这时，武麒麟发出一声怒吼：“王策！”


武麒麟轰隆一剑，刺中黑色光团，与之发生接触，黑色涟漪再一次的荡漾。转眼，武麒麟的容颜快速老去，一边向王策怒吼：“快出手！”


心相嗡地一下被黑色涟漪禁锢，王策却是大步向前，鼓动真元一剑刺向宋武神的心口。


帝水剑没入宋武神的心口，竟然一滴鲜血都没有流淌出来。这不光是禁锢了武神的真元，连身体也禁锢了。


武麒麟凄然回首，密布皱纹，发色银白地看向王策，张嘴欲言，奈何生命力以最快的速度被黑色光团汲取。最终，嘴巴张合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武麒麟微笑着苍老，罡心被冻结的他，刹那自爆意志，以最强大的威势轰中宋武神。宋武神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王策泪水洒出，喃喃说道：“武大叔，你放心地去，我会照顾你们的后裔。”


武麒麟眼中的光芒敛去，溘然长逝。


宋武神垂首看着差一点被绞烂的心口，怔忪不定的仿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歇斯底里的狂啸：“我死，我也要你们陪葬！”


他终于明白，王策为何能伤到他了。


心相！


黑色涟漪每次出现，能禁锢真元。然而，王策却有心相在外边挡住，心相被禁锢，真元却是自在的。


“该我了。”帝冕微笑大步上前，看淡风云的一通猛烈的攻击。


在黑色涟漪再一次出现之前，宋武神疯狂的催动意志力量，不住的轰击王策：“我看你的心相能坚持多久，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谁都没想到，修为最低，乍看最不惹眼的王策居然成了唯一能伤到武神的那个人。


宋武神半疯了。


他的心口被王策重创，几乎绞烂了。哪怕脱身出来，也绝对活不了多久。四千年的所有希望都被摧毁，他对王策的恨，简直滔天刻骨。


心相一波波的承受这恐怖的意志攻击，王策闷哼不断，几波之后。心相支离破碎，最终瓦解。


宋武神放声狂笑不已：“没了这层心相，我看你拿什么来抵挡！”


话音未落，宋武神的笑声戛然而止，浮现疯狂和绝望之色。


王策的心相溃散去了，却在一转眼的工夫，分解为三个形状截然不同的心相。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三个心相？


不要说宋武神，就是剑圣，就是刚刚从外边赶来的纪千败和荆棘，也陷入了绝对的震惊当中。


“小心！”


帝冕一声狂喝，一招轰中黑色光团，刹那再一次爆发涟漪。


王策顶住心相，重新是冷酷的上前一剑。趁着唯一能攻击宋武神身体的刹那，刺入宋武神的颈项当中，当场刺了一个对穿的血色窟窿出来。


帝冕的容颜最快速的苍老，生命力快速流失，他却心满意足的微笑，自爆意志攻击宋武神。


连续四代武帝的使命，终于在他这一代完成了。他眼前恍惚重现师父向他讲述这个秘密，把他当做下一代火种的模样。


总算没有辜负师父，没有辜负四代武帝的努力。


这时，不知是否这黑色光团汲饱了，忽然一霎大变。周边的空间，好似支离破碎一样，无声无息的瓦解。


纪千败和剑圣互相看了一眼，骇然色变：“糟了！”


宋武神要脱困了！

第573章 战战战，惊世之战


苍茫的夜色中，气息扩散。


黑色光团缓慢的收敛，一点一点的收敛。引发周边的空间，急骤的收缩，给人一种嘎嘣嘎嘣的错觉。


在这种空间收缩当中，被牵引得身不由己地向前数步。


宋武神面色惨白，神情复杂万分的惨笑起来：“为何是现在，为何是现在！”


没有言语，能描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他等待脱困这一天，等待了四千年。


在刺杀古武神之前，古武神就不知不觉在“天涯之崖”中动了手脚。他是运气好，隔了几百年才用“天涯之崖”，这才中了暗算，被禁锢在此地。


也因意外，延缓了生命流逝。直到发现，靠输入真元和精元，就能一点一点的脱困。真元，就意味一身修为，精元就意味生命力。


他的力量正是因此有一定的退化。也是因此，他身体里的战灵早就葬送了。


他耗不起，所以就只有仰赖外来武帝。来的是武帝，那就直接汲取。如果是武宗，那就靠“天涯之崖”速成栽培为武帝，然后再汲取。


他为此做了太多的努力，陆续栽培了十代人皇。可来荒蛮五洲的人能有多少？自然很少，远远不够脱困。


直到一千多年前，他重新想了一个办法，帮助某一个人建立一个庞大的势力，间接的掌握这一股世俗势力。进而通过威逼利诱等方式，引武帝武宗们过来。


大律皇族的先祖，恰好在这时，出现在宋武神的眼前。


有他作为后盾，有“天涯之崖”栽培武帝。大律顺理成章的踏上成为九洲第一强国的道路。


就像帝冕等四代武帝的发现，从大律建国的千年以来，无数个关于神族宝藏的流言，让无数武宗武帝来到荒蛮五洲。


这千多年来，赶来荒蛮五洲的武宗武帝，比过去三千年加起来都还要多很多。靠大量武帝的真元精元，渐渐喂饱了黑色光团。


宋武神千年来，第一次看见脱困的希望。


纪千败等人的到来，宋武神欣喜若狂，有纪千败这十大武帝的精元，足以脱困了。现在，靠帝冕等人的精元和真元，他真的正在脱困。


可是……


宋武神恍惚，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看着王策。


王策的三剑让他的身体惨遭重创，一剑中心口，一剑中颈项。哪怕他是武神，也必死无疑。


继续被禁锢反而能一直活着。一旦脱困，就会首先陷入濒临死亡的窘迫当中。


黑色光团徐徐收敛，收缩空间，把他一点一点的正在挤出来，从禁锢状态解脱。


是生，是死，由不得他了。


……


神秘的黑色光团，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敛。


从蚕豆大小，变得更小，像是黄豆大小。然后，变得更小。这一带的空间，就好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撕扯，渐渐收缩。


天呀，这黑光是什么玩意。王策攥住汗津津的手心，满是迷惑，蓦然回首：“师父，小武帝和杀帝呢？”


纪千败凝重：“我让他们先逃走了！”脸色一凝，想起什么，大骇看向徒弟：“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走！此地交给我们就是了。”


王策抿嘴，认真地摇头，断然不肯走。正要说什么，忽然有感，回首一看，小武帝和杀帝各自正在快如闪电的往这一边扑过来。哪里是要走的样子。


傲娇如小武帝，战意沛然如杀帝。岂会放弃与武神交手的机会，直接兜了半个圈就返回了。


纪千败，剑圣，荆棘，杀帝和小武帝。王策环顾，一身僵直的发现，十大武帝中的五个都已经没了。


宋武神盘坐，屁股下的石块，像是一个颠倒的微缩小山峰。


黑色光点，愈发的缩小，隐隐只剩下一丝丝的小光点，几乎肉眼难见。


忽然，重新是一波黑色涟漪荡漾十里。一波墨黑之色，飞快的收敛，一个耀眼的黑光闪动之后，黑色光团消失了。


宋武神屁股下的石块，啪啦跌落在地上。


宋武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忽然一下子被某一种力量给强行挤出来，丢出来。


噗噗噗，连续三个风声同时响动。


宋武神身体上三个被王策刺伤的伤口，宛如从无气压的环境，来到了大气层以内，疯狂的喷射出三道鲜血：“啊！”


真真感觉身体存在的滋味，太好了。宋武神终于感觉得到身体了，却是很快就感到撕心裂肺的钻心剧痛。


心脏几乎被帝水剑绞烂，颈项要害也被帝水剑贯穿。这随便一个，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最为致命的伤。哪怕他是武神，也在脱困的刹那，就濒临死亡了。


宋武神本来惨白的脸色，陡然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发出歇斯底里的绝望暴虐：“王策，你们统统要与我陪葬！”


一转眼，三道喷射的鲜血，竟然缓缓的止住。


脖子和心口血肉模糊，他竟然好似无事一样徐徐活动身子，站起来，冷酷冰凉地扫视众人：“你们统统都要死！”


王策等人的神情立刻被恐惧笼罩，这种程度的伤，竟然没让他立刻就死！


宋武神宛如绝代魔神，一身气息陡然激荡，竟然爆发漫天的剧烈暴风。踏前一步，气吞山河的轰出一拳。


啪啪啪！


心相连续爆炸，几乎被当场轰穿。王策饶是有心相，也是当场站不住脚，轰隆地一下就飞出数千米。


这可是诸子心相，就算无上武帝，也绝对做不到。


宋武神色变，苦涩的惨然狂笑不已，声震夜空，更显凄然：“我的力量，竟然衰减至此！”


纪千败等人骇然连退三步，就这一拳，纪千败和剑圣也办不到。然而，这竟然是宋武神力量大幅度衰减后的一拳！


如果是武神最极盛的时候，那该是多么可怕！


宋武神目光锐利，刹那气息凝聚，抬手就是一道狂暴的灰色光芒，犹如炮弹一样轰爆王策而去！


王策先被一拳轰得钻入远处的小山当中，正要出来，却看见这凶悍无比的一招打过来。轰隆隆的激烈，整个小山生生是被打成溅射形状的泥土。


“这就是武神的力量吗！”


小武帝和杀帝流露恐惧和兴奋，狂喝一声，各自轰然施展绝技。纪千败和剑圣各自挥洒绝招，荆棘更是化为虚无。


五大武帝，悉数出手！


……


宋武神冷酷的目光，酝酿着一种压迫人的气势：“你们永远不知道，武神究竟有多么强大！”


宛如拍苍蝇一样，信手一拍，排山倒海的力量奔腾，宛如大海中的最猛烈怒潮。当场就把小武帝和杀帝轰得狂喷鲜血，连续打穿数个小山飞出数千米。


纪千败的白枪，剑圣的宝剑。两大无上武帝的同时出现，几乎疯狂地刺入宋武神的护身罡气当中，正要刺中他的身体，却是惊骇万分的发现……宋武神双拳轰在枪尖和剑尖上！


纪千败和剑圣浑身一震，难受得几乎快要吐血，闷哼一声飞出数十米才站稳。


最后鬼魅一样在身后要偷袭的荆棘，宋武神不过是稍微用心的一拍。荆棘喷出一口血，当场就好像被打桩机击中一样深陷泥土中百米下。


一转眼，五大武帝悉数惨败。


宋武神凄厉狂叫，缅怀而悲伤地看着双手：“我极盛的时候，杀你们，根本易如反掌。若不是我被禁锢了几千年，力量退化，若不是我也被那黑光汲取了部分精元和真元，我杀你们也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


“哈哈哈！和我交手？你们不配。”


武神的骄傲，武神的桀骜，宛如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蔓延在这方圆百里：“你们以为武神之名，是你们能亵渎的？”


宋武神气势雄霸天下，端的是不可一世，信手一挥。无穷无尽的罡气，刹那迸爆。


整个大地，就像地毯一样，猛烈的轰动起来。他的东边，也是王策所在的方向，整个大地就像地毯，被掀飞十丈的厚度，一层一层的化为最狂暴的海浪。


地面抖动，沸腾。无数的花草树木，无数的山脉，悉数被这一拳轰得离地飞腾起来。


王策的心相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每一下就好像一颗炮弹，心相不住波动。最终在这轰隆的震荡中，王策面色死灰地看着这无数掀得飞腾的山脉统统坠落下来。


轰轰轰！无数的山脉和石块把王策给埋住了，竟然凭空形成了一个数千米高度的山峰。


王策身心气血沸腾，喷出几口鲜血。狂吼爆发力量，从斜面一举突破出来，黄河心相直接被这恐怖的一招给轰得崩塌了。


宋武神一招之后，扶住身旁石块，天旋地转。


纪千败和剑圣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狂喝：“战灵合体！”


“裂地！”


“摇星辰！”


骤然光芒弥漫，纪千败的恐怖一招，竟然把宋武神所在一并轰出一条又深又长的峡谷。


剑圣一招“摇星辰”，赫然见漫天的剑光，竟然化为无穷的陨星疯狂的肆虐下来。


宋武神的三色护身罡气苦苦招架一会，终于被打穿。无穷的真元横扫在他的身体上，扫出一条条伤口。


他干呕数下，却是连鲜血都呕不出来。王策给他留下的两条命伤口是致命的，他能靠武神的能力，暂时让生命力流逝变慢，却无法一直办到。


生命力的流逝，让宋武神陷入恍惚的境地，像是被扼住喉咙，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时，王策腾挪过来：“醉里挑灯，看剑！”


紫剑心相骤然化为光芒斩杀！

第574章 垂死的绝世武神


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


紫剑心相凝出满天的紫色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焕发光彩，发出无穷呼啸斩杀！


宋武神目光冰冷，不闪不避，错手分崩。真元宛如高速飞腾的巨龙，旋转出更猛烈肃杀！


真元扑面，王策感到窒息，一身骨头都快要被这股子气劲碾压得崩溃。战灵合体的采菊东篱，组成一道外在罡气，拦截得一线。


轰轰！连续两道罡气防线，当场支离破碎，王策眼耳口鼻流淌鲜血，一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当场瘫软在地上。


砰！大地陡然炸裂，一条黑影从地底蹿飞上来。


所飞之处，宋武神措手不及，身上激飙出漫天的血雾。闷哼一声，隔空一掌，打得天崩地裂，偷袭得手的荆棘狂喷鲜血，身后一条山脉灰飞烟灭作为背景，尤其充满惊悚。


剑圣和纪千败感到无比的颤栗，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遏制心底的恐惧。这便是武神！


武神的强大，绝对配得上武者中的神明这一说法。


不必花哨，没有格外的强调，便是随意的一拳一脚，也拥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堪称恐怖绝伦。


“上！”


纪千败和剑圣咬牙，各自把战灵放出来，低声呼喊：“就靠你了。”


他们二人各有一个战灵达到了太古上阶，灵智完整无比，和人真的一样了。一旦放出来，两大太古战灵脸色迅速就变了，凝重苦笑：“你这不是让我陪你们送死！”


“要死，那就死吧。”两大战灵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中决然和剑圣二人，一并集中最强大的力量，向宋武神释放。


宋武神搀扶住石壁，大口呼吸，看着这二人二战灵，相当四大神通武帝，也就是无上武帝！脸上首次浮现凝重之色。


如果是他全盛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在乎这，可他的力量已经大幅度衰减了。


王策大口呼吸，勉强撑住站起来，见这一幕，凝住心神。放出辛弃疾和陆游，暂时交换位置，把陆游放入灵纹中。


两大太古战灵，两大无上武帝。


今时今日，决然鲜有人能有如斯可怕的阵容，哪怕是武帝，也绝对没多少人身怀太古战灵，何况是上阶。便是无上武帝，也九成九的不会有太古上阶战灵。


若然不是纪千败和剑圣突破为无上武帝，并联袂多名武帝，击毙鬼帝，让战灵吞噬修炼，也很难让战灵达到如此惊人的修为境界。


哪怕强如“忘情天子”等人，也几乎不可能有太古上阶战灵。就这一点来说，说剑圣和纪千败是九洲第一高手，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上武帝，配以太古上阶战灵，那就绝对是武神以下，最为登峰造极的力量了。


一霎时，王策凝声朗朗：“小楼一夜听春雨！”


黄河心相被打得溃散了，只剩下紫剑心相和毛笔心相。勉强达到太古下阶修为的陆游老爷子，发动了王策最为看重的心相技能！


小楼一夜听春雨！


毛笔心相摇曳化为星空下的光辉，刹那凝结在宋武神身上。


宋武神一霎感到一种让他失神并惊怒的禁锢力量。


短暂的，哪怕只有一刹那的禁锢。这正是陆游老爷子三大心相技能当中，王策最为重视的。他多次设想，凭这一招，配合任杀的一刀绝杀施展，必将是最完美的。


没想到，没来得及和任杀配合。居然先和师父他们先配合了一次！


王策苦笑，自嘲一笑。


……


诸子心相施展的禁锢技能。


若在宋武神极盛时，根本就困不住他。可这会儿，却让他在破开之前，被短暂的禁锢了刹那。


一刹那，对两大武帝两大战灵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剑圣和纪千败，一刹那全神贯注，一身的力量灌注在兵器当中，气息凌绝天地！


一霎爆发前所未有的光辉，把这黑夜照耀得一片辉煌。


不漏之沙！


这恐怖绝伦的剑神三式，陡然爆发出来，光芒笼罩了方圆五十里。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干巴巴的沙漠。那一尊太阳，炽烈的让一切燃烧，让所有化为灰烬。这是剑圣的不漏之沙，霸气惊人。


沙漠中，吹起了最猛烈的飓风，每一道风，都像是最锐利的剑气，把所有撕成粉碎，撕为粉末。这是纪千败的不漏之沙，凶悍绝伦。


和王策施展出来的不漏之沙，有相似，也有不同。


两大太古上阶战灵，和两大武帝是几百年的老友了。哪怕是死，也愿意和他们一起去死，此时聚集一身灵力，爆出最强大的战灵技。


大地好像腐朽了一样快速的塌陷，山岳好像沙塔。风卷残云，飞灰像大雾弥漫。


王策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像有一个个的黑洞，把所有的声息都给吞没了。


在这份反常的，异常使人毛骨悚然和恐惧的安静中。宋武神忽然歇斯底里的狂笑，一身光芒万丈，轰出一拳。


苍穹像玻璃一样破裂，碎开。


山岳崩塌，江河倒流。竟然天河逆流，所有化为冰冷的滚烫的流水，逆流天际。


竟然是忘川之水！


宋武神的不屑一顾，很快就像冰雪一样消融了，凝结为震惊和不可思议。


“师父，相信我。剑神三式是一招三式，串联施展，才是完整的！”


纪千败心中淌过徒弟曾说过的一句话，和剑圣一起发出最深处的狂吼，同时施展忘川之水。然后……宋武神的眼中被绚烂的彼岸之花填满，震惊和惊恐之色瞬间不可遏制的流淌：“神三式，彼岸之花！”在他的时代，可没有剑神三式的说法呢。


光辉璀璨盖过一切。


硝烟散去，光辉散去。两大战灵的脑袋直接被打爆了，纪千败和剑圣化为两道电光轰轰的撞击在数千米外的大山上，把山都给撞得塌了。


剑圣当场喷出漫天血雾，气绝身亡，被无数塌下的石块叠出一个高高大大的坟墓。


纪千败身体残破不堪，眼中流下两行热泪：“老沈！”


徐徐扭头看向数千米外，只剩下生死未卜的荆棘三人，以及他的徒弟了。


……


始终佝偻的宋武神，忽然像标枪一样笔直，冷峻而冷酷地扫视周围，气势冲霄，俨然是不可阻挠的君临天下霸气！


死亡的灰色光泽，在宋武神胸前的两个伤口上，一点一点的蔓延。一种无形的力量，终于扛不住，眼看这灰色光泽就蔓延开来。


心口和颈项上的两个致命伤口，忽然一下子爆开，大量的鲜血好像不要钱一样流淌出来。王策看不见，却能感觉，流逝的不光是鲜血，还有生命力。


宋武神的身子忽然晃动一下，跌跌撞撞地靠在山壁上，嘴巴一张，就是大口鲜血涌出来。


身子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荆棘，杀帝和小武帝，乍然怒吼，卷土重来。宋武神冷笑，流露睥睨天下的姿态，眼神犹如实质一样地扫视过去。


荆棘三人身子顿时一僵，宋武神软绵绵的勉强抬起手来，流露轻蔑，好像在说“哪怕是捡便宜，你们也不够资格”。


掌心无声释放出排山倒海的真元。啪啦啦的轰烈，三人好似炮弹一样被轰飞，大地被犁出一个深达数百米，长达数千米的峡谷。


满目疮痍。


孤零零的掌声，响了两下，就拍不动了。王策环顾这被打得稀烂的大地，一边呕血一边用力露出笑脸：“不愧是武神，我开始有点相信，是你们把中洲得烂了。”


中洲的内陆地区有无数河流峡谷，据说是五千年前神战打出来的。若然从极高空来看，就能发现，中洲到处都呈现多个龟裂痕迹。


宋武神没说话，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他就是想说话，也说不了几句了。


若然不是王策的三剑重创他的致命要害，若不是他一脱困就濒临死亡。杀纪千败等人，根本就不在话下。


唯一能和武神交手的，只有无上武帝。


亏得是纪千败和剑圣靠武神卷突破了，不然，他们决战武神的想法，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不是王策机缘巧合的跟来了，纪千败等人恐怕一个照面就要死掉一半。


王策咳出一团血，无视了武神对他的怨毒和仇恨：“兔子精，你还能打吗？如果不能，那就看我的。”


紫剑心相摇曳，一顿凝华，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剑。王策虚弱的催动，让紫色巨剑铺天盖地的向宋武神抡下去！


堪比无上武帝的一击，让宋武神狂喷一口鲜血，面如金纸的被轰中，当场瘫软。


宋武神窒息了半会，忽然虚弱无比的呼吸声重新响起。


王策半躺着，看着这方圆数十里被摧毁的一切，忽然莫名的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兔子精，我本来是一心想把我师父他们活着带回去的，我不在乎你是什么狗东西。”


“知道我为何改变主意吗？知道我为何决意杀你吗？”


宋武神眼睛暗淡无光，趴在潮湿裸露的泥土上，强撑着用最后的气力翻身。


王策慢条斯理，绝无一丝情感的漠然道：“你说，神族要卷土重来。我也希望能有武神，帮助抵抗不知几时到来的神族。”


“知道我之前，为何要两次问你肯不肯罢手？我就是想看，你心底是否顾惜九洲。”


“你把自己标榜为抵抗神族的旗手。在神族即将卷土重来之际，你自己尚且不肯罢手，恣意大伤九洲元气。你的说辞，你的标榜，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想说服我们？也未免太可笑了。”


王策忽然冷笑：“你以为，没了你，九洲就斗不过神族了？”


宋武神发出一个虚弱的轻蔑嗤笑。


王策眯眼：“从看见你之后，我就知道，为何五千年来没有诞生过武神了！”


“天涯之崖！”


王策面朝星空，徐徐吐出四个字！

第575章 武神之陨


“天涯之崖。”


王策的冷笑，浅浅淡淡，充满不屑：“这是第一个途径。还有两个途径，能造就窥探武神之境，成就武神。”


“剑神三式！不漏之沙，忘川之水，彼岸之花。”


“武神卷！”


武神？王策嗤之以鼻，不过是一群只顾私欲的混球罢了。


剑神三式，纯粹是敝帚自珍，这也罢了。从先前来看，哪怕是宋武神，也肯定不会彼岸之花。


可，“天涯之崖”为何会把他宋武神禁锢在这里？哪怕是中了古武神的暗算。可古武神是神战一百年后，才“重伤发作而死”。


“天涯之崖”这个能参悟武神境界的宝物，居然被他姓宋的带来荒蛮五洲。这说明什么？


还有分为上中下三册的武神卷。只怕武神卷未必一来就是三册，而是被人为分割开的。这又是为什么？


剑神三式，绝对不是武神所创。武神卷的来历，和三大武神也绝对没有关系。天涯之崖，也不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王策冷冷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根本就是神族栽培出来的，甚至也许根本就是神族的叛徒。”


宋武神暗淡的眼波，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用尽力气挣扎低声呐喊：“我们不是叛徒！”


“这不重要。”王策眼波锐色一闪：“你们把三件能参悟武神之境的宝物，悉数收藏，甚至分割。就是封锁旁人成为武神的途径，保住你们至高无上的地位！”


宋武神眼中充满茫然，想要摇头，却动不了，拼命地挤出话语：“人皇是神族首先弄出来的。然后他们否定了人皇的价值，认为我们人类应该分为多个国家……他们错了。”


宋武神咆哮：“他们有什么资格引导我们！”


“多个国家不好吗？”王策冷笑，如果是多民族世界，那自然不好。从史书来看，九洲发展最快，百姓过得最好的，就是千年来的百国时代。


王策淡淡道：“我说了，以前不重要，神战前发生了什么都是次要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前你是盖世英雄，现在你是九洲最大的祸害。”


“过去你栽培十代人皇，祸害了多少百姓？为了脱困，你祸害了多少武者？今天，四大人皇争霸天下，会死多少人？”


王策平静：“我从来不是什么高尚的正义的人，本来与我没干系的。可你授意大律追杀武神后裔……很不巧，如你所说，我大约就是古武神的后裔了。”


“大律不垮，你不死，我睡不着觉。”王策淡淡的仰望星空：“你永远不会知道，从我猜到这狗屎一样的身世的时候，我过得是多么揪心，多么谨慎。生怕漏了一点端倪，生怕被人察觉什么。”


“我最想要的生活，是吃喝玩乐的享乐，而不是苦逼的生活。这个破身世，让老子烦不胜烦，总有危机感。”


“你知道我多久没好好享受了？为了这破身世，我这么懒的人，被迫勤奋修炼。被迫去搞了北策府，被迫满世界像傻子一样跟人勾心斗角。你当我乐意和那些人精打交道啊？有这扯淡工夫，老子宁愿研究一下怎么把咖啡给做出来，老子宁可天天在家晒太阳。”


“我他娘的沦落有媳妇都不敢吃的地步，有家不敢回，有朋友不敢见，怕人家当成人质来要挟我。”


王策忽然暴怒：“就为了你们这些烂人烂事，老子五六年没过上舒心日子了！你说你们他娘的安安生生过日子会死啊？非要折腾，做什么狗屎一样的幕后黑手。好玩得很吗！”


宋武神大约只想泪流满面，这会儿究竟是谁快死了啊！


王策暴怒欲绝的愤愤然，把这过去数年来的积郁一通发泄！


月光皎洁温柔，大地满目疮痍。


……


“你宋武神不是好货。为了脱身，折腾无数的烂事儿出来，坑害无数人性命。”


“大律不是什么好东西，神恩会更加是一坨狗屎。哪怕是顾博，这鬼鬼祟祟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


王策大怒：“被你们这帮烂货缠上，是我倒了两辈子的霉！”


宋武神终于插上嘴了，虚弱的断断续续地说：“古武神，是你的祖先！”


“我是他祖先！”还敢顶嘴？王策大怒。


宋武神忽然为五千年的老战友，感到悲哀。他忽然觉得，那位至今沉睡不醒的亦友亦敌的老朋友，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一会，王策怒火发泄了，才满心舒爽道：“好了，兔子精，现在该你说了。你栽培四大人皇，究竟有什么用意。”


宋武神嘴角酝酿一丝冷笑。


不说？还真以为自己是武神就拽了？王策讥笑：“兔子精，不要说我看不起你。堂堂武神作为幕后黑手搞风搞雨，还没顾博出色，还没大律皇帝出色，你简直就是一个渣，我要是你，早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还有脸活着！”


“大律皇帝？”宋武神目光陡然一厉：“你说什么！”


王策冷笑：“顾博在暗中鬼祟，只怕快要达到目的了。就是神恩会渣了一点，可人家好歹也干出了一点事儿。大律……你以为大律真的会坐视你脱困出来？”


“哪怕没有我们。大律一统天下的时候，剿灭神族余孽之后，就是征召九洲武帝围杀你的时候，至于神族，谁知道谁在乎！”


宋武神忽然用尽全身的气力哈哈大笑：“除非神族卷土重来，否则今时今日哪里还有纯血神族。哈哈哈，四大人皇自有奥妙……”


王策凝神半会，忽然展颜：“很好，我暂时没疑问了。你知道我为何不逃？”


宋武神哈哈大笑：“你不敢动！你动，我就自爆罡心和意志。”


王策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你没有那个玉石俱焚的勇气啊……那你就先去死！”


马超和许诸从青铜壶中冒出来，双双爆发强大战灵技，一并轰去。


“小楼一夜听春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剩下的两个心相同时发动，先是刹那的禁锢，然后见紫剑心相化为辉色飘散，凝结在九天之上，宛如无数的流星雨一样化为炮弹轰击。


王策此时此刻绝没想过要逃，杀不了宋武神，死的就是他！


没有第二个选择。


王策几乎想也不想，就瞬间爆发最快的速度，宛如闪电一样直取。帝水剑焕发奇彩光华，在这夜空当中形成绝美的漫天彩虹。


不漏之沙！


忘川之水！


彼岸之花！


“不为五斗米折腰”补充庞大的真元，让王策得以完整挥洒三式！


禁锢，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杀不了宋武神，那么在宋武神的自爆下，他王策就是有一百条命，也必死无疑。


连续三式，剑神三式！


让整个天空色变，风卷残云似的带起了层层滚滚的云朵。剑光弥漫，密布云端，赫然是毁天灭地之势。


宋武神在无尽的光华中，扭曲，并发出最癫狂的笑声：“小子，你永远不懂武神有多强！”


“小楼一夜听春雨”与其说是禁锢，不如说是短暂的把对手困在一个小囚牢里。根本无法禁锢住对方的动作。


王策赌命的一击，到底是不会成功的。


“那就玉石俱焚吧！”宋武神凝聚无比的武神意志，疯狂的轰击王策。


宋武神依然高傲，不屑地吐了口血，用尽一身的力气，发出贯破长空的咆哮！宛如九天魔音！


“我死，你们统统都要陪葬！”


武神的玉石俱焚！罡心爆裂。意志破灭！


……


来不及了。荆棘悠悠醒转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看看被轰断的双腿，毅然转身，运起最大的力量，挡在昏迷的小武帝和杀帝身前！


荆棘面最铁，决然的自爆罡心，意志破灭！


“希望，能保住几个年轻人！”


刺客之王淡淡地一笑，回首凝视着从武神身体上爆发的冲霄光芒。刹那宛如一枚核弹，罡气和意志风暴像冲击波一样，把大地，把山岳，把花草树木，悉数吹成粉末。


然后，这光芒一眨眼就来到他的身后。刺客之王张开嘴，在这耀眼夺目，把黑夜变成白昼的光芒中，发出怒吼，被吞没……王策亲眼看见，这浩瀚无穷的两种冲击波，从武神的身体里迸发。他发出苦笑，引颈等死，却忽然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唤！


“徒儿……”


纪千败满身浴血的爆发最惊人的速度，揪心地看着最疼爱的弟子，怒吼：“战灵合体！”


一个破空，几乎是瞬间横空来到王策和宋武神之间。同样想也不想，就是一个罡心自爆，用伤痕累累的身体为王策挡下了所有冲击波！


罡气风暴，意志风暴，疯狂的肆虐大地天空！


王策灵魂疯狂跳跃，撕心裂肺：“师父！”


始终站在他身边，捍卫他保护他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顾博。而是纪千败这个师父，哪怕是到了最危急最凶险的关头，还是这个师父出现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


王策看着师父先前被打出半个窟窿的腹部，肠子垂落下来，沾满泥土。看着师父双腿断折。


王策的眼泪止不住的涌下来，这个师父，是拖住残破的身体，爬了几千米，爬过来保护他的。


强悍的风暴在肆虐，摧毁一切。


纪千败绽放老农一样老土的微笑，真的很土气呢：“收你为徒，是为师一辈子最得意的事之一。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只可惜……为师是见不到你青出于蓝的那一天了。”


纪千败伸展双臂，像保护小鸡一样，把弟子保护在双臂和身前，嘱托：“好好活着！”


“师父！”王策发出撕裂灵魂的呐喊，眼泪像洪水一样奔腾而下！


纪千败微笑，轻轻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看，枯树新芽。”


意志风暴和罡气风暴，冲击肆虐方圆百里，把所有一切摧毁，只剩下灰飞烟灭的痕迹！


耀眼白光中，骤然爆出最歇斯底里，最撕心裂肺的号啕声！

第576章 看老树新芽，看花落花开


尘埃，就像火山灰一样，遮天蔽日。


季风，把尘埃吹拂，充斥在荒洲大多数的天空中。以至于，荒洲大多数地方都是见不到阳光的穿透，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若然非要一个详细的描述，那就像是核爆过后。不，更像是核冬天来临。


九洲人，没有核冬天的概念。也就不懂，这天为何会变得灰茫茫，这漂浮在空气中的颗粒状尘埃，为何会无处不在。


宋武神自爆罡心，破灭意志的地点，形成了一个方圆百里的深渊。


深渊有多宽？从天空俯瞰，便能发现，直径二百里内的人和动物，以及植物，乃至大地，统统蒸发为灰烬。然后，被季风吹走，扩散在大半个荒洲。


深渊有多深？没人知道。


不知是否把大陆都打穿了，或许是打穿了几个地下层，短短几天，无穷无尽的地下水从深渊底下涌出来。水位线渐渐拔高，也许要不了几天，就会形成一个极大的内陆湖泊。


用杀帝的话来说，就是：“中洲有很多峡谷和湖泊，传说，是神战中打烂的地方。现在，我相信了。”


这是事实，中洲的盆地，湖泊和峡谷数量，的确加起来比其他三洲都要多。中洲内陆甚至有一个直径五六千里的地方，呈现坡度，明显比中洲的地平线低了两千米以上。


据说，神战把中洲打得稀烂，迫使当时的人类，被迫移民东洲，寻求新的生存环境。


王策相信了，小武帝和杀帝也相信了。


和宋武神一战，凡是交手过的地方，悉数变成寸草不生的废墟。没有一两百年，是很难恢复一定生态环境的。


站在废墟中，小武帝看着深渊中，不住拔高上升的水位线。杀帝忽然问道：“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为什么，完完整整的。”小武帝流露期盼之色，他也想知道。


荆棘用身体保护住了小武帝和杀帝，让二人得以从宋武神玉石俱焚的自爆中活下来。


直径二百里内，只有王策，小武帝和杀帝，三个人活下来。


意志自爆，罡心自爆，纯粹是杀敌五百，自伤一千。


罡心自爆，等于是暂时斗罡以上的修为，好在只要肯花一些时间，总是勉强能修炼回来的。


意志自爆，那就是要命的，要的是自己的命。爆的是武道意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


然，不论是罡心自爆，不论是意志破灭。都属于玉石俱焚，其实谈不上玉石俱焚，更像是自杀袭击。


须知，武帝的罡心和意志自爆，最多只能重创武帝，甚至连少数琉璃武宗也未必就一定能杀死。这纯粹是自杀，哪怕是被逼上绝路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和决心来自爆。


“一千多年前，飞仙发现荒蛮五洲……然后，他告诉好友。这位好友的弟子，就是第一代怀疑武神，寻找武神的武帝！”


杀帝和小武帝不笨，被一道软禁两年来，加上纪千败等人和武神的交谈，足以让他们明白某些。只不过，显得比较断断续续，并不完整，才需要王策的完整讲述。


从第一代的怀疑，来到第二代的加重怀疑，然后寻找武神。在大限来临前，寻找武神，寻找答案。其实，那时候的武帝，并没有把武神当成祸害。


帝冕的师父，是第三代。帝冕一心一意的交游广阔，暗中通过试探等方式找到了肯一起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的纪千败等人。


帝冕一再多次搅合叛乱，参与叛乱，也是他的某一个思路，为了建立一些国家，进而遏制大律。从而达到，逼迫武神出面等目的。


可惜，帝冕成功两三次之后，发现新建立的国家，是没有底蕴也没有底气和大律为敌的。


就像北策府，若然不是有战灵军，若然不是有纪千败等人。十个北策府，也根本无力挑战大律。一个强国，不是短时间内造就的。


就像北唐，吞并了西梁，虽然谈不上多少仇恨，也没有民族矛盾。可三代人以内，不要指望能从西梁的地盘上招募士卒和武者。


帝冕的发现，促使他放弃了这一条路。


纪千败和帝冕他们，其实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不死鸟和人皇的消息，让他们感到急迫，感到也许是武神要有动作了。


……


王策的叙述，很快就让杀帝和小武帝若有所思。


很快，就从各种线索，组织了脉络。杀帝沉声道：“宋武神被古武神暗算……”一顿，看了无动于衷的王策一眼，才继续：“从此被困在这里。”


“宋武神发现，在这种禁锢处境下，这黑光要汲取一定的精元和真元，就能维持他的生命力。他的，或者外来者的都可以。”杀帝凝声：“所以，此后他就一直抓来到此地的武宗武帝。”


王策神色浅淡，端详变得更加缩小的，犹如巴掌大小的“天涯之崖”：“如果没有外来者的精元和真元，那兔子精早就被汲成人干了。”


能来荒蛮五洲的人，自然一色基本都是武宗武帝。可那时，这边没有多少吸引力，会过来的人肯定很少。


“然后，宋武神发现这样下去，他永远脱不了身，也许会被吸干。所以，他重新想了办法，一千多年前的某一次，抓住了一个肯与他合作的家伙。”


小武帝冷笑，不必说，一定就是大律皇族的先祖。


从此，宋武神成为大律的见不得光的靠山。宋武神不能动，这一点，促使大律不敢也不会把他的消息泄露，也就没人知道。


靠“天涯之崖”，宋武神帮大律培养武帝。让大律武帝数量，始终是九洲各国之最，这促使大律渐渐成为九洲第一强国。


杀帝若有所思：“通过大律，掌握外界的消息。故意传播神族遗宝的消息，千年以来，引诱大量的武宗武帝前来荒蛮五洲。”


王策淡淡的补充：“此外，通过大律，继续追杀武神后裔，追查古武神的下落，并探寻某一个只有古武神和其后裔才知道的秘密。”


“不死鸟。”小武帝忽然插嘴。


王策冷笑：“那兔子精说，古武神想当永生不死的人皇。其实，想做这个人皇的，是他。大约三十年前，他发现快要脱困了，就开始筹谋栽培四大人皇。”


小武帝锁眉：“也正好一统九洲，团结一心的对付即将卷土重来的……神族？”


王策不否认，不论宋武神做这个幕后黑手，干了多少见不得光，坑害了多少人。至少在这一点，不可否认，宋武神应该是有这个打算的。


一统九洲，集合所有的力量和资源对抗神族，那是王策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神族。想起这一个词，杀帝和小武帝心中就充满寒意，不免流露几分迟疑。


王策淡淡道：“你们以为，他活着就能帮助我们抗衡神族了？那兔子精死了，才是最好的。神族卷土重来，危害也未必就比他们武神大。”


杀帝和小武帝霍然，随即苦笑不已。


宋武神私心太重了，光冲着想要成为永生不死的人皇这一条。不要说王策，就是杀帝和小武帝，也绝对不会容忍。


武帝好端端的屹立在九洲巅峰，忽然跑来一个人，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还是永远的……谁会容忍？真以为武帝们犯贱啊！


今天，某些武帝肯容忍，也肯服从人皇的征兆。是因为拖家带口的，不服就全部倒霉。也因为，一个人皇的统治充其量只有四百年，而不是永远。


王策冷冷道：“人皇，是无上武帝，加上等之国的帝王三宝。上等之国的帝王三宝，很强大，若然是一统天下之后？帝王三宝会有多么强大？”


“若然，是武神，加上帝王三宝呢？”


王策轻描淡写的一言，却是雷霆一般的酷烈。杀帝和小武帝当场就陷入震惊，竟然是想不出来。


说完，王策来到一排八座坟墓前，屈膝大礼，单腿跪下，默然不语。


……


八座坟墓，是空的。


宋武神自爆后，纪千败等八大武帝，没有一个能留下尸首骸骨。


王策默然良久，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其实，我和师父你们一道前来，其实有三个目的。第一个，是想把你们劝说回去，这个你们心照不宣的。但你们不知道，我还有两个见不得光的想法。


王策垂首，他一度猜疑帝冕和剑圣七人当中，或许有一个是心怀不轨的无间道，也许大律派来的，也许是武神派来的。当他察觉顾博没死之后，这种怀疑一度壮大过。


这种猜疑，对于壮烈战死的七人，是一种亵渎。对不起，我是一个多疑的贱人。


王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表达愧疚。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然后抬手，重重的扇了自己七个耳光，脸庞立刻肿胀成猪头形状。


师父，对不起。我的第三个目的，其实是……我真真是一个草蛋的混蛋。王策泪水铺满脸上，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像火一样炙烤他的内心，撕扯他的灵魂。


王策抬头抬手，再一次，灌注真元，跪在八人的空坟前，重重的对自己的脸庞用力的扇了八次，脸上血迹斑斑。


沉默良久，王策重新站起来，腾空而起。帝水剑瞬间爆发绚烂剑光，弥漫冲霄，哗啦啦的很快在一座山峰上，篆刻下一行深刻的大字！


王策落下来，怔忪不定地看着这行大字。回想起师父临死前的话：“看，老树新芽！”


“看，云生涛灭。”


“看，花开花谢。”


“看，日升日落。”


“看，兴衰起落。”


王策默然，泪水纵横。仿佛看见帝冕等八人屹立在半空中，微笑的意味深长的这么对自己讲述八个人的故事，八个人的一生。


无须难过，王策对自己说。师父和剑圣他们，是求仁得仁。


王策很幸运，至少九洲的老人不会被你碰倒，然后要你赔偿。恰恰相反，九洲的老人很爱护年轻人。


因为，这里的老人都知道，年轻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师父，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地活着，活出自己的光彩。


“我们走！回家！”


王策和小武帝，以及杀帝，腾空而起化为三道光芒，转瞬消失在天边。


过了许久，一名武宗路过此地，惊呆的看见这一个废墟中的湖泊。然后，他看见了篆刻在山峰上，无不硕大的一行字！


“纪千败、剑圣、帝冕、人王、荆棘、牧野、武麒麟、朱雀儿，于此地击杀宋武神，挫其野心，挽救天下苍生。”

第577章 势不可当的人皇


自去年春二月以来，四大人皇先后动员大军，展开一统之战。


从此，九洲格局渐渐趋于明朗。


不死鸟带来的先期激烈大混战，是一个混乱之极的开端，可谓是乱世的开端。各个凡是有野心的强国，无不一心一意地想要抢夺人口地盘，一心竞争成为四大人皇之一。


可怜的各国，纵是野心勃勃，也决然想不到。不死鸟也好，人皇也好，根本就轮不到他们，而是由宋武神来决定谁成为人皇。


从四大人皇诞生，暂时的混乱，各国互相之间的混战，陷入缓慢，然后几乎各国绝望的停下了已经没有意义的扩张。


一时间，暂时因各种缘由，形成的纷纷乱世，暂时被四大人皇给终结了，看似安静下来。可，凡是有一点判断力的人都明白，这是更大的乱世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四大人皇一统天下的征战，会把整个九洲都拖入一团泥沼当中。


好在，这种泥沼暂时还没来临。总算能喘上一口大气儿。


九洲重新回到某一个轨道上，人皇主宰九洲的局势，势不可当的来临。


北唐，东宁，燕国，凌国，乃至上荣，是仅有几个在人皇压迫力下，没有放弃征战，没放弃野心的国家。其实就是一种不甘心的垂死挣扎。


凭什么只有人皇能一统一洲？凭什么我们不行，我们就是要和人皇较量较量。只是一种不甘心的最后挣扎。


海洲的大宣和上荣打得水深火热，据说上荣死活不肯归降，死活战斗到底。从一开始有大律给上荣撑腰的传言，到大律不加掩饰的撑腰，足以说明大律在为一统九洲而做工作。


上温在中洲的一统，陷入僵局。中洲那些国家，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哪怕上温皇帝亲自出手轰杀敌国皇族，也没震慑多少国家。


上温显然陷入了一个窘迫的处境，也在混战的泥沼中，一统之路是最艰难的。也几乎让所有人一眼就看穿，上温是绝对不可能一统九洲的。


大律是四大人皇国家中，唯一有精力抽身布局统一大战略的国家，通过外交和援助等来对上阳和大宣等未来对手，形成了牵制。上阳等国不是不想这么干，而是没这份实力。


北唐新近崛起，先吞西梁，扫除西北两个方向的敌人，杜绝腹背受敌的危险，得以抢在东宁之前，一心一意的南下攻略大世。


多个战略优势，配合北唐本身的国力，一跃成为东洲第一强国。


由此可想，上阳最忌惮的，就是北唐。带给上阳的战略压力太大，促使上阳了北上战略。


奈何，上阳没有北唐的地理优势，周边还有两个中等强国，形成了各种有力的牵制。北上战略失败，上阳被迫选择先一统南部的战略。


大律的外交工作，折腾得上阳欲仙欲死。光是周边两个老对手，就让上阳被迫动用强大力量。


中洲是纯粹因为民风太剽悍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形成一个上等之国，是有历史原因的。不要说上温，就是大律在中洲，也只有被拖死被一点一点的放血耗光国力。


东洲，却是因为强国太多。北唐不会归降，东宁八成也不会，真要挨个打平，估计上阳未必还剩多少国力参与九洲一统之战。


上阳的攻势，在两个老对手面前一度受阻。


好在上阳君臣还算给力，通过许诺收买等各种方式。加上大律也不想北唐捡便宜，所以暗中的工作力度不是太大。


上阳花了足足一年，挑拨离间，以及许诺，收买各种方式，加上军事行动，武力威慑，才终于把周边两国给拾掇下来。


许是北唐给上阳的压力太大，上阳短暂的休整了一个月，就大军北上了。


……


北唐的南下攻势，在去年春天，就先是暂缓，然后随着四大人皇出兵，进而收缩兵力稳固防线，不敢冒进。


上阳忌惮北唐，北唐也感到上阳的咄咄逼人。


大律不想北唐一统东洲，上阳也不想。


不仅上阳忌惮，大律也忌惮北唐。


在此之前，也就是五六年前，北唐在东洲各国当中，并不惹眼，没有一项国力指标达到第一。纯粹就是混杂在其中的一个普通强国。


大约因此，北唐吞并西梁之举，没有引来大律等国的幕后插手。


大律也好，各国都不太关心北唐。说白了，那时的北唐，根本就没有锋芒，也没有让人感到威胁的獠牙。


直到，北唐吞下西梁，王策统辖北策府一战歼灭大律联军。战灵军，一跃登上九洲舞台，各国才惊骇万分的看见北唐的潜在威胁。


北策府若然并入北唐，那就太可怕了。


一旦关注北唐，各国就很快发现了北唐的潜在威胁。几年下来，北唐的种种动向，以及国力等方面，落入各国眼中，才隐隐为东洲之最。


坦白说，北唐地理优势太好了，周边除了一个不知搞什么飞机，错失大量机会的东宁，就是一个堕落的大世。如果不是有人皇，北唐甚至能弄点爆米花，欣赏东洲各国大战，然后再跳出来收拾残局。


须知，除了东宁和大世，北唐一旦南下，那就是一望无际的土地，直到撞上上阳才会有能阻止它的对手。


可其实，上阳也好，大律也罢。各国最忌惮的，最发毛的，也最怕发生的事，就是北策府和北唐联手，甚至并入北唐。


至今，陆续赶去罪州，投效北策府的文人武者不少。北策府也被认为是，唯一有可能参与人皇大战的搅局者。


为何？王策的某一个绰号是“小飞仙”。飞仙的历史，说明王策一旦把武道和心相双双修炼到某个地步，就有抗衡人皇的实力。


王策，战灵军，纪千败等八大武帝。一旦并入北唐，哪怕只是联手，那北唐会一跃成为大律一统道路上，最强大的拦路虎，没有之一。


实际上，北策府若然并入北唐，影响力会让大律都抓头皮，并暴跳如雷。


好在似乎所有线索，都指明王策自立为王的决心很坚定，暂时没有和北唐为伍的打算。


从北唐升迁他王策为西北路大统领后，王策只去过西北路一次。唯独一次。


大律百万大军南下，一路不敢说是望风而降，却也堪称势如劈竹。百万大军，与其说是在进行战争，倒不如说是花了更多时间在赶路上。


东洲，上阳大军北上，也是势如破竹的直奔北部，明眼人都知道，上阳大军针对的是北唐。


……


暴风雨来临。雷电交加，为白天蒙上一层黑纱，宛如傍晚时分。


王策一行三人没敢在这时跟天上扭曲的银蛇雷电叫板，不敢飞行挑衅老天爷。


很多前辈，都会告诉你最好不要在这种天气下飞行，以免装逼被雷劈。虽说大多数雷电，都破不了护身罡气，可也不是绝对的，架不住那少数现象。


在雷雨天飞行在高空，被雷电劈成灰烬的武帝武宗，这种事有充分的前车之鉴。


傲娇如小武帝，也不乐意在打雷下雨天飞行。不是怕死，被雷劈死那就太不值当了，太傻逼了。


策马来到一个戈壁荒漠中。


王策松了一口气，有一些游子回家的激动：“这里就是罪州了，再过二百里就是罪城。”说着，扫视了小武帝和杀帝一眼。


俊秀斯文的杀帝，仰头看着天上，一道闪电映得他的脸庞熠熠发光：“莫要看我，我说过我从不欠人。我欠你们三条命，他们不在，我还给你。”


纪千败等人，在宋武神那里，三次救了他杀帝，杀帝心知肚明。他也很明白，失去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和大律和神恩会都是死敌的王策非常需要高端武力坐镇。


“你要分清，我是来还人情的。我不是为你效力，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势力效力。”


王策耸肩，没人会指望这些桀骜不驯的江湖武者。大律敢征召宗派世家，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征召江湖武者，不然被打脸那是分分钟的事。


朝廷和江湖武者的关系，肯定谈不上对立，可也绝对不和睦。主要是互相鄙视，朝廷武者鄙视江湖武者四海为家是傻逼的，江湖武者鄙视朝廷武者统统是走狗。


甭管你是武宗还是武帝，只要你为朝廷效力，江湖武者就是敢鄙视你，就是忒有优越感。


王策看了小武帝一眼，小武帝傲然道：“宋武神弄出四大人皇，必定有其目的。阻止四大人皇一统天下，也是我辈应做的。”


一顿，小武帝流露一缕隐蔽的敬仰：“纪武帝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


难道，傲娇的小武帝被师父他们感召了？王策纳闷，哑然重新打马上路。


一路无话，返回罪城。


两年多不见，罪城颇有焕然一新的味道，地界扩大了不少，显然北策府的内政搞得相当不错。应该承认，这有诸子学宫派来的宋慎之，元真等人的功劳。


三人收敛了气息，在王策的指引下，无声无息潜入半山别院。


八部龙的磁性嗓音响起：“是谁！”


“我。”王策向给晃身来到面前，惊讶的八部龙做了噤声的手势。


来到诸海棠下榻的院落，把她唤醒了。诸海棠欣喜若狂，八部龙欲言又止。


在二人的期待目光中，王策默然良久，悲伤传音：“我师父他们……没了。”


没了？许是没想到，这世上没有人能是纪千败等八人的对手。诸海棠和八部龙根本就没想到别的方面。


王策痛苦，难以启齿。最终，是杀帝说了：“纪武帝八位，和武神同归于尽了。”


诸海棠和八部龙呆滞，成为雕塑！

第578章 那些无法淡定的……


王策返回后一直在休养。


在他有意的封锁下，他回来的消息，只有八部龙和宋斐然，诸海棠和流无瑕这四人知道。甚至连戴霖和杜衷之这两个亲信也丝毫不知。


与宋武神一战，王策至少有两次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伤势极重，失血极多，可谓元气大伤。


从荒洲返回的路上，外伤是好了，内伤却还没好。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渐渐恢复元气。


返回后，有流无瑕和诸海棠亲口述说，他这才是大约的明了今天的九洲局势。他不在的这两年多来，委实发生了太多的事，也实在一言难尽。


如果细说，那就要牵涉很多个方方面面了。


上阳北上，势如破竹，眼见就和北唐互相交火了。诸海棠揪心北唐战事，不止一次说起，希望王策带领战灵军返回北唐参战。


王策只说：“还不是时候，等我考虑考虑。”海棠姑娘只当他是故意搪塞，为此愤愤，有一段时间故意不理会他。


王策返回，首先就是把流无瑕从揪心状态解脱出来。但纪千败八大武帝的悲壮陨落，也让小丫头悲痛的同时揪心起来。


唯一的安慰是，八部龙是正直的人，信守承诺，继续帮助坐镇。


宋斐然不乐意帮王策，可以前看在纪千败的份上，也答应帮忙。加上徒弟，也间接的被绑上，坐镇北策府。


又有杀帝和小武帝的到来，威慑力肯定不如纪千败他们还在的时候，但也算勉强有一定的威慑力。


纪千败八大武帝与宋武神同归于尽，带给诸海棠等人绝对的震惊。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猜测大律的靠山是武神，但没人敢肯定。


王策也没对媳妇儿隐瞒来龙去脉，索性是把纪千败等人的目的，以及发生的经过，统统都跟海棠姑娘说了。


自然，古武神和相关的事，包括身世，得了杀帝和小武帝答应后，暂且被隐瞒下来了。


杀帝好奇地问过：“你为何要对未婚妻隐瞒身世？”


王策摇头：“只是有些事，还没理顺畅，不告诉她，是不想她为难。”


王策私下问起任杀和半帝王魂。任杀一年多前，出去游历了，也多有听闻他的消息。半帝王魂一年半前回来过一次，见他王策不在，很快就又走了，据说是去荒蛮五洲了。


听说半帝王魂去了荒蛮五洲，王策就郁闷得直抓头皮。如果成了武帝的半帝王魂当时在，也许师父他们就不会全部战死？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猜测。


王策虽然为了纪千败八人的陨落而悲恸，可人总是要向前的。渐渐的，也就从这种哀恸泥沼中挣扎出来，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王策返回后，他和北策府面临的是一个危机四伏，迫在眉睫的局面。


……


他不在的日子，北策府一直很谨慎，也很低调。按照既定步骤，一心一意消化吞并的云国等三国，而不是贸然继续扩张。


这是有识之士的共识，不全然是王策的意思。北策府连吞三国，就已经是蛇吞象了，必须消化，而不是胀死自己。


谨慎，沉默，没招来大律的侵犯，但绝不表示北策府就淡定无事。


大律去年春天，百万大军分四路南下。其他三路不值一说，在绝对的威慑力下，是势如破竹。


其中一路沿着北策府的控制区，沿住这一条控制线，贴着边缘直插东南，直达出海口。从这一条东南线，全线南下吞并各国。此举，直接截断北策府南下的道路。


大律东北府去年夏天出兵，攻略北策府北边几个小国。掐住北策府北上的道路，虽然北策府根本无意北上。


大律的北方攻略和东南攻略，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截断了北策府南下北上的道路，形成了最至关重要的战略包围。


“这狗娘养的流龙城！”王策自问不是战略家，走之前，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说真心的，斗心眼，他一个王策吃定十个流龙城。可在国家战略上边，律帝这个大气的皇帝胜过他十倍。


大律轻描淡写的大军南下，吸引天下人注意。却是不动声色的吞并北策府北部和南部。


自此，北策府的南西北三个方向，除了东边接壤北唐以外，其他三个方向，彻底被大律切断，被堵住了所有扩张道路，直接面对大律的火力。


半年前，大律东北府大本营迁移，来到北策府控制区的斜角部三百里外，从西北方向对北策府形成最直接的军事威胁。


大律河东府大本营迁移，来到北策府的西方五百里。大律因没了北方的威胁，裁撤一府，改设东海府，大本营就在北策府的南边六百里。


“狗娘养的……”王策从地图上一眼，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流龙城这混球，还真看得起大爷啊。”


虽然大律军大张旗鼓的南下，一度吸引了天下人的注意。可所有人回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北策府凄凉的被三面包围……北策府要么退去北唐，要么就只有跳海这两条路了。


北唐等各国大肆扩军，唯独大律不慌不忙，几年下来才扩军达到二百五十万。其中东北府，河东府，东海府，三府兵力高达八十万，从三个方向把北策府包围，看守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发现，大律看似招摇南下，实则最忌惮的还是北策府。在南下这个大背景的情况下，居然还保持三分之一的总兵力来看住北策府，这简直把北策府当成头号大敌。


要么跳海，要么去北唐。就这两条路。


王策的眼神把地图戳烂了，也找不到一个漏洞。也就是说，只要大律和北策府开战，它将随时面对来自三个方向的至少八十万大军。


律帝暂时没有拿下北策府的打算。从三个方向运输过来的各种物资，却变少了很多，凡是与军事相关的，尤其是战灵等，都几乎被截断禁运了。


战灵和军事物资，八成都是来自北唐，剩下两成是从唯一的出海口来的。


好在北唐扩军有限，吞并西梁和大世三分之一领土，得到了大批多余的军事物资，得以运输过来。不然，北策府就是有钱也没地方花。


王策看着地图，心情一路跳水，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无可奈何的一句：“继续扩军！”


末了，看向苦恼的流无瑕和海棠姑娘，王策无奈耸肩：“现在，你们知道我回来后，立刻封锁消息了。”


流无瑕迟疑：“还要扩军？”


“必须的。”王策叹气：“未来要对抗的是大律五百万，甚至八百万大军，不能只靠战灵军。”


……


靠地理优势，靠纪千败等人的威慑力，靠帝冕带来的余威。


赵国和郎国，是一枪没放，就顺利归降了。从一年半前，托了两国的前任皇帝亲自出面发话，北策府勉强得以在这两国招募兵员。


至于云国？这个傻乎乎的在大律撺掇下，一直冒死抵抗的国家，破城的时候，皇族直接就被八大武帝下令杀光了，凡是力主抵抗的也都没好下场。


没有一百年的消化，云国绝对不能为北策府提供任何兵员。


好在赵国和郎国勉强能提供一定的兵员，加上在其原本为数不多的军队里，精挑细选。百废待兴的北策府，好在王策未雨绸缪，靠武神卷和抢劫，总计弄了大约六千万两黄金。


大可狂妄的说一句“老子除了钱，啥都没有”。得以从无到有的组建了大批军队，今天有二十二万野战军，六万地方军。


这能够吗？这点军队，能算什么？想一想，大律随时能动员五百万大军，就让人感到绝望。


北唐，东宁，乃至上阳，凡是有意争霸的各国。今时今日，没有一个国家的兵力低于二百万（野战军和地方军总数），精锐无数。


说得难听一点，大律光是靠扩军达到十万的鬼甲重骑，就能轻易的轰杀北策府三十万大军。


“扩军。”王策给了肯定答复：“要精锐，更多的精锐。”


北策军肯定是要和战灵军配合作战的，究竟是要精锐，还是要数量？王策毫无保留的倾向精锐。


玩数量，王策根本不怕。直接复活农民军团，爆一千万一级战灵，淹没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了。逼急了，爆他一亿的起义军团。


一亿。王策以前不敢想，可今时今日，他绝对有资格这么吆喝。


因为……武神的精气魂！


青铜壶里，储备了宋武神的精气魂。此外，当初四大神孽意志武帝的精气魂，还剩余了一个被王策当成储备。


一个意志武帝的精气魂，一个武神的精气魂。


王策现在是琉璃境，以前因修为不够而无法复活的，今天只要他愿意，他就能统统复活。


暴秦军团，盛唐军团，大隋军团，大明军团……这是朝代军团的候选。


项羽的西楚军团，王莽的始建军团，窦建德的河北军团，冉闵的杀胡军团……这是乱世军团的若干候选。


陈胜吴广的大泽乡军团，张角的黄巾军团，黄巢的黄巢军团，李自成的闯王军团……这是起义军团的若干候选。


复活哪一个？


王策享受这种想复活谁就复活谁的滋味，他受过了以前因为修为被限制的感受。


暴秦军团！


先从秦始皇开始！

第579章 秦始皇说：统统是我的


“秦始皇，复活！”


一个战灵从青铜壶中冒出来，飘过来在王策的手上汲取鲜血，并分割一丝灵魂。


王策满意地笑了。在此之前，他绝难想象，一个武神的精气魂竟然庞大到如斯地步。


从过去的经验，一名意志武帝的精气魂，相当三名长生武帝。王策没得过无上武帝的精气魂，不过，推测一个无上武帝的精气魂，应该是相当三名意志武帝。


而一个无上武帝的精气魂，足以复活一百万的三级下阶军团。不计武将和文官战灵在内。


宋武神的精气魂，竟然能分解为十股相当无上武帝的精气魂。


这是一个极为惊人，极为让王策瞠目结舌的发现。也就是说，宋武神哪怕力量衰减很多，也足以和十名无上武帝抗衡。


王策顿时就汗流浃背，他没死，杀帝没死，小武帝没死，真他娘的走运啊。


八大武帝围攻宋武神，居然能成功，也真真不好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宋武神至少能打十名无上武帝。他的战灵早就死光光了。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其中一半各自身怀一个太古上阶战灵，剩下一半也各自都有一个太古中阶战灵。


如果牧野等人不是断断续续的先战死，一起把战灵放出来围攻。靠额外的战灵带来的巨大战斗力，大有可能击败宋武神。


可若然不是帝冕等人，舍生取义的拼命，用真元和精气灌输神秘黑色光团。武神脱不了身，照样攻击不到他。


王策却是一时忘了，宋武神的意志攻击，太生猛了。若不是先被帝冕等人拼命，以自爆意志，拼掉了宋武神很大的意志力量，只怕今次就一个都回不来了。


若不是他有心相和武道，能在宋武神动不了武的时候，给了宋武神两个必死的致命伤。也根本就不是对手。


正是宋武神自知，伤势太重，必死无疑。所以没逃。


如果他不是一脱身就处于必死的濒死状态，不论要战要逃，王策和纪千败他们根本就毫无办法。


想起纪千败等人的死，王策心中就是一痛。索性抛去这些思绪，恢复情绪。


“我忽然很希望，如果我能杀死古武神的话，那就让他活着吧。”王策吸了一口气，忍住激动的情绪，自言自语。


一个力量衰减的宋武神，竟然就相当十名无上武帝的精气魂。如果再得到古武神的精气魂，王策自信，他想复活的人，都一定有足够的精气魂。


十名无上武帝的精气魂，是什么概念？


一个无上武帝的精气魂，相当三个意志武帝，相当九个长生武帝的精气魂。而一个长生武帝的精气魂，又能分解为五个琉璃武宗的精气魂。


一个琉璃武宗的精气魂，能复活一个通天上阶战灵。


王策忽然满头大汗，不敢去想，也不敢计算，一个宋武神的精气魂，究竟能复活多么庞大的八级通天上阶战灵了。


忽然，王策感到一种莫名的强大压迫力降临，他以堂堂琉璃境修为，竟然也在这种无比具备压迫力的气势下，一时感到全身僵硬，感到毛骨悚然。


王策汗津津地抬起头来，首先看见的是一双极富压迫力，极具攻击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充满不可抗拒的神秘因素。


黑色的瞳孔，犹如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眼神变成凝固的宛如实质的重锤，让人不敢直视，一眼就有种被重击的错觉。又好像眼里藏着两头杀气腾腾的黑色神龙，随时会蹿出来一抓杀了你。


秦始皇！


王策晕眩，这就是真正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心潮澎湃得让鲜血都快要燃烧到蒸发掉。心跳如鼓，王策感到一种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疯狂的亢奋和激动。


秦始皇复活的第一句话，让王策毕生难忘。


秦始皇说：“我饿了！”


王策吐血！


还以为秦始皇作为千古一帝，王策本来做好准备，承受战斗帝的第一句霸气不输汉武帝的话。结果……我饿了？这算什么？王策吐血。


……


“给。”


王策差一点以为眼前的是冒牌秦始皇，扔了一块灵石给他，抱怨：“老爷子，你是秦皇武帝中的秦皇，秦始皇啊，千古一帝，拿点霸气出来吧。”


秦始皇捧着灵石在手里，一口气汲干了，然后又道：“我饿了。”


王策又给了一块，继续抱怨：“人家曹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霸气了，你不能连曹操都不如吧。”


“我饿了！”秦始皇又冒了一句出来。


王策错愕，仔细端详他。没理由啊，复活出来的战灵不少了，没有一个是喊饿的啊。


想了想，王策索性找来几十斤灵石。一转眼，不算太高，却很结实健壮的秦始皇就把所有灵石给汲得精光，然后道：“我饿了！”


我……靠！


王策大吃一惊，终于发现，秦始皇绝对不是饿了，给他再多灵石估计都不会饱，有意摊手道：“没了！”


秦始皇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发出惊讶的声音，自动走过来，拔出帝水剑，赞许：“好剑！从现在起，它是我的了。”


一边说，他一边取来剑鞘，往自己身上一挂……王策懵住，这是什么意思？


秦始皇走过来，直接往王策身上一扒，赞许道：“这件内甲很好，从现在起，它是我的了。”这内甲就是王策在荒洲得到的天级上品蝉翼甲。


王策悟了，呻吟：“不会吧。”为什么这些帝王，一个塞一个的目中无人，一个塞一个的有性格？


“这东西，不错。我要了。”


“这个很好玩，是我的了。”


王策崩溃，欲哭无泪地看着秦始皇在屋子里转悠，眼睛发亮的看见什么好东西，就往身边弄。


当他来到院落里，毫无帝王仪态的蹲下来，攥了一把泥土，欣喜的大笑：“好，好地，多好的土地啊！”转脸向王策：“这里还有多少像这样的土地？”


“很多吧，应该有很多吧。”指望王策认出土壤好坏，那还不如让他去死呢，只好茫然回答。


秦始皇满意地笑了，神情中的几分随意与亲和淡去，一身迸发一种让人绝望的铁血气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眼神重新浮现：“这些土地，统统都要变成秦国的。”


“土地，文字，度量衡……统统都要统一！这片土地，要由朕的秦国说了算。”


王策张大嘴，和傻逼没什么两样。


……


好说歹说，王策从秦始皇手上，把帝水剑和蝉翼甲“借回来了”。


没错，你没看错。是“借”的。


王策没敢和老祖宗叫板，战斗帝那眼神太可怕了，一副“你敢从我手里抢东西，那我就把你顺便也统一一下”的表情。


没触发雄心的秦始皇，倒是很和睦，除了稍微有一点喜怒无常，也算比较好相处。


本来想多复活几个，考虑失血的频率，王策决定过些时候再复活。


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复活通天上阶战灵，每次必须的失血也不会太多。如果是通天中阶，那就所需更少了，每十天复活一个战灵是最好的频率。


多了，也容易伤元气。


王策思忖，今时今日的自个，个人实力上，先不说武道修为，凭诸子心相，就其实有武帝的战斗力了。说起势力，一大两小三个军团，暂时也足够了。


犯不着把自个折腾得这么苦逼，今天的他不论实力还是势力，都是九洲顶尖的。这可不是几年前，总是一派火烧眉毛的处境。


战灵有一百多个。王策对个体战灵，基本没有太大的需求。最想复活的，就是李白，李世民，以及荆轲等最顶尖的，低级战灵没那个需要了。


马超和许诸在自爆中战死。本来就这么几个太古战灵，这会儿直接就少了两个。


王策满腹苦涩与感伤，今次马超和许诸本来不必死的，如果不是宋武神自爆的话……马超陨落，西凉铁骑作为他的私军，直接就灰飞烟灭了。许诸战死，武卫营倒是没事，不过，失去了统帅，武卫营暂时无法出动了，得把下一个主帅给复活出来。


某一些考虑，重新回到思绪中。


短短几天，锦衣卫不住带来新的战况。上阳北上，已经和北唐发生接触战了。


上阳吃下周边两个强国之后，短短几个月基本推平东洲南部。如果没意外，上阳会很快大举北上。半年内，北唐和上阳八成会互相开战。


要不要重回北唐？


海棠姑娘并不掩饰她的态度，她希望他回去率领战灵军，帮助北唐。王策却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不是不想回去，也不是不打算回去。


而是……王策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唐帝！”


他一直没弄明白，唐帝究竟对他有什么算盘？他王策这么返回北唐，是衣锦还乡呢？是乳燕归巢呢？还是……羊入虎口呢？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王策无奈地搓搓脸庞。


好像没有。


大律虎视眈眈，他敢露面，一旦发现纪千败八人没了。律帝就没准会立刻跑来，亲自出手爆菊，抓住他鞭打他，蹂躏他。


如果不是和神恩会结仇太深，王策说不定跑去找神恩会求包了。节操这东西，他好像素来都不怎么在乎的。


可惜，神恩会估计一见他，多半只有把他生吞活剥的打算。


那么，他唯二合作对象，就要么是北唐，要么是剑神山。


纪千败八人战死，造成的连锁效应太大了。没了这八位保护伞，估计天下有的是人想弄死这个毫无节操的黑心混蛋。


北唐？剑神山？


王策没来由的叹息，只想唱一首“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

第580章 公孙起，参见主公


清晨，鸟语花香。


一个把呐喊声拖曳得很惊悚，很有节奏感的人影，从山巅极速坠落。


“啊啊啊！”鬼哭狼嚎，像杀猪一样的呐喊，端的是让人噩梦连连。


这人像流星一样，轰地一下，啪啦一下撞击在地面，大地猛然一震。一转眼，整个人就没影了，就看见一个人形大坑。


“哈哈哈，爽啊！”


王策面红耳赤，激动刺激的趴在大坑下边，放声狂吼。连续大喊了几声，把清晨的安详给惊扰了，他这才在眼角擦拭一下，爬了上来。


“你作死呢。”海棠姑娘担心地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觉得有点失态，转过脸去。


若换了一般琉璃武宗，这么结实的撞击下来，纵有罡气护体，也未必不会震出内伤。可架不住王策修为高，又有心相。


王策严惩不贷的凑过去，海棠姑娘受不了这个垂涎着脸的家伙，转脸几次，终于受不了，娇叱：“你，你干什么呢。”


“想你了。”王策很坦诚，把海棠姑娘闹了一个大红脸，哼哼几下，却只好红着脸走开。


王策挠头追上去：“我说，媳妇儿，咱们是不是该成亲了？这婚事拖了这么多年，整个就是八年抗战外加中场休息呢。你不急我还急呢。”


海棠姑娘大羞，跺脚怒道：“我爹可没答应这桩婚事，当初说的可是假的呢。”她一顿，觉得这煞气不够，格外地哼哼两下，绝对威力足够了。


王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我堂堂琉璃武宗，你爹敢不答应？我你爹敢不答应？我就……”


大胸姑娘瞪眼：“就怎么样？”


“有杀气！”王策敏感察觉，严惩不贷：“我就求你爹，我堂堂琉璃武宗求你爹，他好意思不答应吗？像我这样的女婿，他往哪儿去找呢。”


大胸姑娘羞红脸蛋，啐道：“我爹才不会答应呢。”说着，刮刮脸蛋：“自吹自擂，你有什么好了。”


王策大言不惭：“女人哦，你是不懂男人的好。”见大胸姑娘好奇，他无奈心想这姑娘都快三十岁了呢，对男女之间的事，居然还没地球上十三岁的姑娘懂得多。


许是媳妇儿太那个啥了，王策这厚颜的，也不好意思说荤话调戏了。


“看，你说不出来了。”大胸姑娘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战胜王策，总能让她感到格外的开心。


这姑娘一根筋得……我真心无话可说了。王策拍拍脑门，就凭他先前那话，给一个稍微有点心计的人，都会发现他是在返回北唐这件事上松了口了。


给流无瑕也能轻易洞察，也就这大胸姑娘死活没发现。


我真傻，我和她卖弄什么心眼呢。王策像祥林嫂一样自怨自艾，我本该知道她听不懂的，我还这么说，我真傻。


一边和海棠在这深山老林切磋，王策一边笑着指点一二：“你啊，咱们第一次见的实话，你比我强多了，如今可被我甩开了。赶紧突破吧。”


说起修为，大胸姑娘就认真了：“很快呢，那个‘天涯之崖’太神奇了呢。我感觉，就快要突破了。等我成了不老武宗，也就不见得比你差多少！”


她用力的对王策挥拳头示威。


这姑娘可爱爆了。王策觉得自己要疯了，媳妇儿素来是一个暴力姑娘，怎么会走可爱路线了？


……


切磋一会，二人就往回走去。


一路打打闹闹，也自得其乐。好一会，大胸姑娘忽然道：“纪武帝他们……没了。你怎么办？早跟你说，不要到处树敌呢。”她一根筋，却不笨，也看的出王策的处境很尴尬很危险。


北策府的处境很凶险，王策的处境更凶险十倍。


纪千败八大武帝坐镇，促使北策府短短几年，一跃成为九洲最强势力。然而，这来得快去得也快。


王策扣住她的手：“无碍，旁的我做不到，自保则不在话下。”眨眨眼：“大不了我就往深山老林里一窜，鬼才找得到我呢。”地广人稀就是有这好处。


“才不是。你把神恩会和大律得罪狠了，人家可是恨不得杀你而后快。”大胸姑娘也许是因为担心王策，才用心想了这么多：“等大律一统天下，征召天下武者，你就是藏在荒蛮五洲，也迟早被挖出来。”


王策笑了：“我就是明白，所以，这不是一直在阻止大律一统吗。我说的，那是最坏的打算。”


“大律虽说一家独大，要一统九洲，怎么也得十年八年呢。”


王策微笑，端详媳妇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我说，两年内，我一定能突破成为长生武帝，你信不信？”


“信！”大胸姑娘想了想，就承认了。“天涯之崖”太神奇，能参悟其他人的境界。


很多时候，当师父的很难教徒弟，就是因为一旦神化，就主要靠感悟和境界，这纯粹是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可“天涯之崖”恰恰能让人参悟这种只能意会的东西。


况且，王策在从荒洲返回的路上，花了一些时间，动用数十万战灵军地毯式搜索，搜刮了好一批天材地宝。


“如果我说，五年内，我突破成为意志境。你信不信？”


大胸姑娘迟疑，王策笑笑，石破天惊：“如果我说，十年，甚至八年内，我突破成为无上境，你信不信？”


不等她说，王策就嘿然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在荒洲，被软禁的两年多，八大武帝尽情敞开自己的心境和感悟，尽情让王策通过“天涯之崖”来参悟。


甚至，当时宋武神为了哄骗众人，也当众人必死的人，也有意的敞开了一些。王策连武神的境界，也都从门缝里窥探了少许呢。


“就像我说的，那是最坏的打算。”王策温柔的扣住媳妇儿的手，忽然上前啪叽香了一口，惬意的伸脖子赞许：“好香，好香，好像十里香！”十里香，却是一种做菜用的调味品。


大胸姑娘被偷袭，先是羞红脸，随即为了十里香大怒，啪啪的挥动拳头追着王策暴打：“什么十里香，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王策一边蹦跳，一边躲避，哈哈大笑：“所谓衣食住行，我把你当成吃的，那就是最最最重要的事了。你看，我们什么都能戒掉，唯独戒不掉的就是吃饭。”


这种赞美只让大胸姑娘气恼万分。追又追不上，干脆气鼓鼓的站住了：“我是吃的，那无瑕是什么。苏寐是什么。”


“咱们两公婆的事儿，和无瑕不相干吧。”王策纳闷了，心里大声怒吼，是哪个混球把他和苏寐的事跟大胸姑娘说的。


大胸姑娘酸气冲天：“无瑕喜欢你，你莫非还要装作不知道！”


王策挠头，要说不知道，那就是自欺欺人了。可他一直以为，无瑕那是一种对他的依赖，不算什么男女之情，等那丫头年纪大了就懂了。


看着无瑕小丫头长大，要说不喜欢这可爱的姑娘，那就绝对是扯淡。男人，本来就是这回事，装纯洁就过分了。


可王策不是一个会放纵的人，至少克制力这玩意他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活了到今天，还是童男一只了。


……


不晓得是不是上一次关于无瑕和苏寐的交谈，大胸姑娘一根筋脾气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又不肯搭理王策了。


为了不引人怀疑，流无瑕只偶尔过来。王策细心观察，也发现这小丫头真变成大丫头了，对他的依恋依然不减，似乎眉宇之间隐约流露几分端倪，只是比几年前就不太明显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别的人和东西来提醒，才发现小丫头长大了？”王策挠头，想起无瑕的年纪大约二十五六了，婚事应该提上台面讨论了。


私下问了一下，听八部龙说起，北策府有不少人提过小丫头的婚事。凡是提她婚事的，多数都是这几年投效的，一说她就发作脾气，把卷入其中的苗绪川都给训了一顿。


此后，许是猜出了流无瑕的心思，也就渐渐没人再说这个话题了。只是邰栩等人，偶尔也会强调不论对象是谁，她也该成亲了。


也是，流无瑕就孤零零的一个，没有族人。她若没有子孙后代，未来的北策府向谁效忠啊？


王策张口结舌：“这可，这可……”末了，到底也是没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何打算。


暂也不必理会，大律虎视眈眈，北策府有没有未来，还不好说呢。


王策专心一意的修炼，每隔十日复活一个战灵。


其实以王策现在的修为，复活暴君和以下的战灵，那一天就能轻松复活十个以上。不过，他心下总有几分说不出的顾忌，不愿恣意扩大战灵团。


王策惦记李白杜甫之类的顶尖人物，那是很久了。不过，随机复活，就未必能复活出想要的。


好在帝王之道开启后，王策就能选定一定的范围来复活。譬如，他想要复活李白，那就首先要复活一个唐朝皇帝。从此，就能选定复活唐朝名人。


然后，选定平民类，选定修为级别。就有很大的几率，把想要的战灵给随机复活出来。


“先复活秦军武将，把暴秦军团组织起来再说。”


先是驾轻就熟的，很快就复活了一个战灵出来。


输送一定的鲜血，然后分割一丝灵魂。很快，这战灵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眼前，一身杀气的他向王策行礼参拜：“公孙起，参见主公！”


王策愣住，仰天哈哈喜极大笑。

第581章 答案在北唐


扩军，扩军，扩军！


流无瑕的亲口命令，为了表示急迫和重要，不惜连续重复三次。她的态度，让韩邑等将领喜不胜收，却让戴霖和宋慎之等文官感到头疼。


战火纷飞，扩军本来是应该的。戴霖和宋慎之等官员，也不是瞎子，大律从三方对北策府形成战略包围，自然也看得出来。


扩军，绝对是有必要的。


北策府吞并三国后，疆土达到十六省，约四千万人口。按理来说，统治这么大的疆土，又在乱世，五十万兵力都显得太少了。


不同于各大强国动辄几百年历史，军队是用几百年扩充建立的。北策府是从空白着手建立军队，等于把百年的建军进程，缩短到几年当中，花销太大了。


得亏王策的未雨绸缪，北策府有钱，这不必说。可架不住这么花，尤其流无瑕强调的是，建军将以精锐为主。


精锐？说得容易，那钱当真好似流水一样。


千年来的军事革新，促成了今天的各大兵种细分，形成多种具备战术价值的特殊军队。凡是战术部队，则清一色是精锐。


光是空击营，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以及金钱来栽培。强如大律，今时今日也不过只有几万空击营。


各国都有快速反应部队，叫法不一样罢了。多年前，大律军创造过一个无法撼动的战场奇迹，某只快反军一天狂飙突进一千五百里。就是大律在此之后，也从没达到这么恐怖的突击速度。


难道这些就不花钱？什么是精锐？修为，装备，训练，纪律，组织，战术，统统都是最一流的，那就是精锐。


当然，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组建精锐，花钱也是最一流的。


又一次会议后，戴霖一边和杜衷之抱怨扩军花钱如流水，一边看了元真和宋慎之等几路官员。


北策府的人员构成本来就很复杂，这几年来，陆续来投效的文人武者不少，构成就更加复杂。诸子学宫来的自成一派，投效过来的又构成了另外一派。


前北流的，以邰栩和苗绪川为首，忠于无瑕长公主的一派。以马跃和马一辰为首的罪州本地派，来自归降的赵国和郎国的又构成了若即若离的一派。


王寿老爷子，郭少潜和卓昊等同样有北唐背景的人，又是一派。戴霖和杜衷之则是自成一派。


无关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纯粹因为人与人的关系，或者执政理念等，互相走近，然后渐渐自然形成的。


真够龙蛇混杂的。戴霖和杜衷之互相叹了口气，却见流无瑕身边的一名侍女过来，说大都督要见他。


戴霖私下去见了流无瑕，出人意料的是，流无瑕并未与他说什么，只说带他去一个地方。


一路把戴霖带来城外的半山别院，戴霖吃惊不已，几年演变下来，半山别院是纪千败和王策的住处，可谓是北策府的另一个最重要地方。


来到某个冷僻院落，流无瑕示意他直接进去。


戴霖纳闷，这么神秘干什么？踏入其中，一下子就看见了一个笑吟吟的青年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戴霖欣喜若狂：“主上，你几时回来的！”


“坐吧。”王策笑了笑。


戴霖坐了一会，更觉得纳闷。王策东拉西扯一会，说的全是没多少意义的话题，末了示意他走人。忽然道：“我打算回北唐一阵子，你怎么看。”


“主上，我认为你早该带纪武帝他们一起回去一阵子的。”戴霖笑道，虽然很多人不想承认，但北策府和北唐的确存在某种关系。


戴霖认为，王策回北唐是有百利无一害。当然，前提是王策不是一去不回，不是放弃北策府。


等戴霖走后，王策喃喃自语：“老谈，这次你总该露面，来见我一次了吧。”


“这天气，可真热啊。”


……


数日后，某一个夜晚。


戴霖正在查阅内政卷宗，绞尽脑汁的设法给北策府省钱。


忽然，一道热风从窗口吹来。戴霖皱眉，叹气抬头：“你怎么又来了。”


来人微微一笑，并不开口。戴霖似乎和此人很是熟悉了，松懈身子，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主上回来了，主上身边的那个神秘人依然没有出现。我就不懂，你为何一定要盯着他。”


戴霖眼神中的一丝敌意和戒备，被来人洞察，淡然一笑：“你多虑了，如果我要杀他，以前有的是机会。”


来人阴柔淡然：“你在北策府做得很出色，投入他麾下，位列重臣行列，也算有了一展才华的空间。”


戴霖默然，欠身致谢：“不论如何，多谢谈大人当年把我救下来，把我带去北唐。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一顿，却是凛冽道：“谈大人，你对我有恩，可我如今是主上的人，我不能再欺瞒他了。”


来人竟是谈季如，他浅浅一笑。欺瞒吗？也未必。


戴霖沉吟一会：“主上几日前秘密召见我，他秘密回来了一段时间。奇怪，他今日找我去，却是说了一些没意义的话。倒是走的时候，说他打算返回北唐一阵子。”他显然迷惑不解。


谈季如轻笑：“他是通过你来告诉我，他要回北唐了，问我是否要见他。”戴霖脸色顿时煞白，脑子嗡地一下炸了，王策知道他和谈季如的关系？


“莫要担心。”谈季如淡淡道：“他心知事出有因，并未怪罪你。”


戴霖心中狂跳，站起来一心想要去找王策辩解。谈季如流露浅浅笑意，忽然道：“见不如不见，解释不如不解释。你可曾想清楚，见了他要如何说。”


“当年他逃离北唐，身边只有四人，一个流无瑕，一个苏寐，然后是你和杜衷之。陛下与他的关系奇特，必定不会放他轻易脱离视线他身边四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陛下的眼线。”


“对此，他未必就没有揣测。不是流无瑕，杜衷之没机会，那便要么是苏寐，要么是你。如今来看，自然也不是苏寐。”


戴霖呆呆的定在原地，犹如被抽干一身气力，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却是脸色惨白，不知该如何说：“我，我……我没想过做奸细，也不想背叛他。”


谈季如失笑，显得温和：“世人皆以为他睚眦必报，心胸有限。其实，多数时候，他非常豁达，他重用你，你就无事。”


有一句话，谈季如没说出口。以王策今时今日的修为和地位，根本就犯不着和戴霖纠结什么，说得难听一点，就算大律首辅都未必够资格和王策平等对话。


“是诸相如？”


谈季如忽然问，戴霖触电似的茫然回答：“是诸大人！”


谈季如浅笑，温和的转身消失在黑夜中，一句话兀自飘荡在屋子里：“告诉他，他要的答案，就在北唐。”


……


“我要的答案，就在北唐？”


王策失笑：“不光是我要的答案，那个答案，恐怕也是他一直在探寻的。这狡猾的老东西……”


戴霖忐忑不安：“主上，我……”


王策翻白眼，这戴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心照不宣就是了，真要说出来，那就反而不好办了，摆摆手打断：“你不必说，你是你，我信任你，这就够了。”


让戴霖安心下来，示意戴霖离去。


王策抓头皮，郁郁大骂：“老谈这家伙，果然就没安好心。我就知道，这家伙一直在利用我来调查某件事。”


王策轻轻锁眉，看起来，老谈过去二三十年来的调查，也不是没有成果啊。老谈知道的，或许说，他猜到的东西不少，很接近某一个真相了。


老谈要查的，他王策身边的神秘人。也就是老顾，老谈估计是想从老顾身上得到某一个线索，印证某一个想法。


戴霖转述的话，虽然很简单，却也足以让王策猜想很多了。


“话又说回来，老谈究竟是真的猜到什么了，还是在故作高深呢？”王策抓破头皮也看不出来，抓狂的大喊几声。


真相不一定让人高兴。


身世也未必就是什么好路数。


不过，身世这东西，始终是一个悬在脑门上的宝剑。始终是要解决这个潜在危机。


追杀武神后裔，不是大律一个在做，包括北唐和某些势力都是这么干的，也不尽然就是宋武神的授意。


为什么追杀？很显然，是为了至少一个极为重要的大秘密。


以王策现在的修为，尚且不敢泄露武神后裔的身世。就是怕引来各路潜在敌对势力的追杀。


鬼才知道武神后裔流传了什么大秘密。


宋武神没后裔，练武神早死，后裔又被多年追杀，混得相当难堪。恋鸦儿就是练武神的后裔，也许顾博就是两大武神后裔的反弹代表领袖。


王策失笑，传言几百年前被杀绝的那一脉武神后裔，其实那是圣人后裔和顾家的混血。


“圣人后裔和顾家联姻，恋鸦儿和我指腹为婚。顾家看来是一直在联合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王策抚平额头皱纹。


这狗屎一样的身世，始终还是要回北唐解决掉。


北唐，古武神的隐居地，被宋武神刺杀之地。如果没意外，也是古武神沉睡不醒的地方。


许多相关的东西，始终要回到北唐的，很多线索的矛头，都指向了北唐。


王策默念一句话：“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第582章 称帝之议，复活王守仁


九洲正是大乱之象。


罪城，或许说北策府，却是风平浪静，可谓一片安详。人在北策府的地盘上，甚至教人有一种天下承平，根本没有战乱的错觉。


以至，这真的使某些人诞出某些幻觉，真以为天下太平了。


也许因此，也许不是因此，三年来被压下去两三次的某个声音，重新在内部呐喊出来。


“是时候称帝建国了。”


这类似的声音，一直都是存在的。不过，真正大声喊出来的，就只有三次。第一次，王策还没去荒蛮五洲，直接无视了，最后那帮人自个讪讪无趣的闭嘴了。


第二次，是一年半前。是流无瑕亲自压下去的。


许是压久了，今次爆发的声音更大，也更加汹涌。


流无瑕苦恼，眼巴巴地看着某人：“阿策哥哥，你要帮我呢。”


夏日炎炎，王策惬意的晒太阳，一边撇嘴，调侃：“这是民意，这是民意，懂不。”小丫头怒视，不帮忙还说风凉话，阿策哥哥太坏了。


小丫头郁郁道：“我去找邰栩……”


“好像没用。”王策想了想，第一次劝进，主力是邰栩等人。但这时，就未必是邰栩和苗绪川的意思了：“此乃很多人的想法。”


小丫头鼓起小嘴，并不感到意外。王策反而意外，霍然心想：小丫头能看透这一点，就说明有相当的政治眼光了，她真的是大人了呢。


劝进，以前是邰栩等北流派最上心。


然而，来到今天，那卷入的就不少了。马跃和马一辰为首的本地派，来投效的外来派，甚至连宋慎之为首的诸子学宫一派也隐隐表示支持。


很多人以为，郭少潜和卓昊等北唐派，是反对，然，其实他们是不表态，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是沉默弃权派。


唯一明确表示反对的，恰恰相反，是戴霖和杜衷之为首的这一派。这差一点让人误会王策有野心，好在流无瑕心知肚明，戴霖等人的态度，其实是来自王策的交代。


劝进，不是儿戏。恰恰相反，此乃北策府是否名正言顺的一个关键。


北策府以一府的名义，统辖十六省的疆域，四千万人口，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名正言顺。一旦称帝建国，才是占了大义。


从内部文武官员来看，称帝建国绝对是迫在眉睫，绝对有必要的事。


诸子学宫派宋慎之和崔岩等人来，是因为几年前，王策声势太隆，为了笼络，提前下注。如今迟迟称帝，学宫派的人就不免立场尴尬，相当支持叛军，不免显得居心叵测。


于是，宋慎之为首的学宫派必须支持劝进。


……


“不必理会。”王策交代。


王策也明白，北策府劝进，也未必是为了一己私欲。建国，方自能让帝王三宝生效，才有大义。


从某些意义来说，包括邰栩在内，北策府内部不少人仍然在担心王策对北策府的前途定位。是真正自立，还是并入北唐？这一直是某些人最焦虑的。


王策不否认，称帝建国有很大的好处。北策府建国，也未必会触动大律来攻击，还是那句话，大律忌惮的不是北策府，而是王策。


如果忌惮北策府，流龙城早趁王策去荒蛮五洲的那时候，就铲平北策府了。是以，北策府建国与否，大律真不在乎，只怕还巴不得呢。


上阳也好，大律也好。最怕的最忌惮的，无非就是北策府并入北唐。从本质来说，就是怕王策回归北唐。


上阳和大律巴不得有一个北策府在旁边，牵制王策，促使王策无法回归北唐。想得更深入，击败王策不难，难的是杀不了。


甭说外人对纪千败八人的忌惮，就说王策一旦撒腿一跑，往深山老林一钻，十年八年内谁找得到他？


王策不死，很多人睡不着觉。


大律不肯攻击北策府，和唐帝不动特务老爹等人，是一个道理。当初王策逃离北唐，唐帝若然杀了特务老爹和皮小心等人，王策九成九以后绝对不会回北唐了。


唐帝不但不动特务老爹等人，反而提拔之。王策遁了十年有余，今时今日，可不就是在筹备回北唐了。


“暂时来说，不称帝，不建国，才是最好的。”王策耐心和小丫头解释：“至于帝王三宝，对你的意义不大。”


北策府抗衡人皇的资本，根本就不是帝王三宝，而是被誉为下一个飞仙的王策。


交代了小丫头，小丫头怎么处置这些声音，王策就不理会了。


王策沉淀心思，琢磨了半天，摇头懒洋洋的继续晒太阳。


等天色暗淡了，和海棠姑娘一起吃了晚饭。一如既往，宋斐然在半山别院，但每一次都有意的避开了他所不喜欢的王策。


修炼到凌晨时分，王策悄然在卧室中，展开了又一次的复活。


一边驾轻就熟的复活，一边是祈祷地球的神佛，恳求要么是李白，要是苏东坡。


至于秦军统帅，反而不必焦急。一个人雄武将战灵，根据阶位，能统辖一百到一千的战灵军。一个绝地武将战灵，根据阶位，能统辖一千到一万。


暴君武将战灵，能统辖一万到十万。而通天级的武将战灵，则能统辖十万到五十万战灵。


当然，这不包括私军和起义军团。


王策还没大规模复活暴秦军团，也不需要，一个杀神白起，暂时来说绰绰有余。相比之下，王策感到最迫切的，就是修为和个人实力的提升。


王策想要李白，想要苏轼，前提是平民，而不是官员。作为平民，李白是诗仙，作为官员，他就是一个渣。苏轼也好不了多少。


经验告诉王策，如果曾国藩是作为文官复活，最次也得是暴君级。可当初作为武将复活之后，那修为……不提也罢。


驾轻就熟的复活，一名沉稳的气度超凡的儒雅男子，向前参拜：“王守仁参见主公！”


王策呆若木鸡，忽然感到嗓子干巴巴的：“圣人王阳明？”


王策忽然有些头疼，身为中国历史上两个半能做到三不朽的人之一，圣人之名，王阳明当之无愧。


可王阳明都是通天上阶了，那么，孔子，老子，墨子，这三位先秦圣人又算什么？


难道，第六道复活的，就是圣人？说不通啊。王策挠头了。


……


与王阳明一道互相交流。


王策悄然趁夜，来到冷僻的深山中。凝神重新与王阳明心意相通，王策渐渐有一些了然，沉吟半会，忽然弹出心相，挥洒：“三不朽！”


“是这样？”王策回首。


王阳明微笑赞许：“主公聪慧过人。”


若然旁人见了这一幕，多半只想吐血。任凭是谁，新得了战灵，那再是如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与战灵沟通，来参悟战灵所拥有的战灵技。


就是参悟了，也未必就能尽得其中精髓，势必要持续不断的参悟方可。


然，王策却因为战灵都有他一丝灵魂，才复活的关系，是以，沟通的过程短暂得让人崩溃。更加没了那种需要大量时间，来一层一层的参悟的破事。


他是一次过的，就领悟了战灵技。若然旁人得见，大约也会明白，为何他王策的修炼速度会这么快。


他在战灵上的优势，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海量的。这不但壮大个人实力，更加为他节省了大量的修炼时间呢。


重新凝神想了想，王策淡定的重新施展：“心学……”一道光辉洒落下来，王策忽然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心学之知行合一！”


再是演练了一番，王策惊讶万分：“心学之致良知！”


王策动容不已，疑惑地看过去：“王老爷子，不是每一个战灵只有三招心相技能吗？为何你的却是……”


“主公，确是三招。不过，内里多有转折罢了。”王阳明微笑回答。


好像也是，王策释然，三不朽是立德立言立功，俨然就是一招中的三个转折变化。


王策挠头，好像他是把王阳明作为文官来复活的，作为官员，王阳明的成就是很大，但似乎也没大到这个地步吧。纳闷地问了一下。王阳明含蓄道：“许是因为在下于儒学之道颇有几分心得。”


你就谦逊吧。什么一点心得，根本就是儒家四圣之一。王策释然，随即陷入左右为难。


陶渊明，徐霞客，赵子龙，是王策麾下仅有的三个太古中阶战灵。随着马超和许诸战死，太古下阶的没几个了。


这些太古战灵，统统都是前几年，和师父他们一起在鬼界刷鬼帝刷出来的。想起师父，王策揪心的疼了一下。


麾下的文官类太古战灵，只有辛弃疾和陆羽。这王阳明复活，王策就不免左右为难了。


虽说战灵多，可身上只有五个灵纹，只能同时寄宿五大战灵。


和宋武神决战的时候，有纪千败他们顶在第一线，王策才有工夫更换。可正常的战斗，谁会傻乎乎的给他王策临时更换战灵的机会？


就王策更换战灵的那一会工夫，人家早把他弄死八百遍了。


五大灵纹当中，必须有一个是留给文官战灵的。辛弃疾，陆羽，王阳明，三者当中选一个，怎么选？等以后王安石，张居正等都复活，又该怎么选？


剩下的四大战灵组合，有很多个的最强组合方式了。


清一色的平民战灵组合，也是最强之一。


清一色的武将战灵组合，也是最强之一。


甚至清一色的刺客战灵组合，也是最强之一。


最好最强的组合，就是武将，刺客，平民的混合搭配。可这一来，就等于让王策自废战灵多合体这一项武功。


“啊啊啊！苍天啊，你不要这么玩我好不好！”


王策想啊想啊，脑袋都快要想炸了。


五大战灵，要怎么组合？这是一个问题。

第583章 诗仙李白


秋天来临。


流无瑕的一道“招贤令”，让前赵国和前郎国的年轻武者沸腾起来。


赵国三国五六年前覆灭，立秋演武也因而连续终止了这么久。有意入朝效力的，有意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的年轻武者统统发现，暂时没了出头的机会。


一天没称帝建国，北策府就不能名正言顺的举办立秋演武。


一道变通的“招贤令”，恰好在秋天来临的时候诞生，年轻武者未必读得出含义。不过，“招贤令”暂时取代立秋演武的意思，自然会有意无意的传播。


“招贤令”一出，大批的年轻武者，也有少数的年轻文人，兴高采烈的赶来罪州。


其实罪州不适合作为北策府的未来都城，不过，罪州是起家的地方，王策也好，流无瑕也好，最重视的就是罪州。


罪州以前是无主之地，百姓修为和作风都很强悍。本地三分之一的男丁，都有先天以上的修为，一旦招募本地士兵，最多半年就能转化为一等一的精锐。


北策府以前没在本地招募士兵，是当成自留地。从王策要求扩军以来，这才开始在本地招募。


“招贤令”为北策府选出一批天资过人的年轻武者，被锦衣卫调查甄别之后，少数被吸收入锦衣卫，少数被吸收入各部门，剩余的被放在军事学堂学习一定的军事知识。三个月后会被丢在北策军中。


也许少数会抓住机会，发挥自身才干，渐渐冒头。也许只有这么个别能在武道有所成就。然而，大多数都将在或许被淘汰，或许渐渐成为军中中下级军官，这也许就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最大的成就了。


一代又一代，撑起了一个朝廷。不一定能成为骨干，却也是不可或缺的。


其实文武两道，好走，易走，却极难达到最高。


走文官道路，乍看很容易，可要想达到一定高度，比如六部尚书，那不是心相学士的根本就不要指望。这是一个无形的关卡，没有心相的文官，前途有限。


走武者道路，甭管你是在军队发展，还是在特务集团发展，武道修为也是关卡。达不到一定的修为，就不要指望升迁。朝廷宁可加荣衔，加军衔。


就像大律那个传奇老兵的故事，打了三十年的仗，没能力也没修为升迁实际品级和职务，可光是加军衔就加到了正三品。


特务老爹就是一个例子，世代都是北衙人，能力也绝对不差，功劳也大。可就因为修为达不到，来到百户，实际品级就死活升不上去了。


唐帝宠爱王策，可王策没达到武尊前，唐帝也没敢打破这个潜规则让他担任军方大统领。


王策在暗中观察，满腹唏嘘。十二三年前，是他参加类似的“考试”，今天却轮到他主持类似的“考试”了。人生际遇，当真奇妙。


十二三年前，他才穿越，那时的他就是一个渣。一个两衙大试，让来不及思索人生这么深刻的命题的他，一下子改变了身份，一下子扬名，卷入了某些该死的事当中。


他王策是新一代，也就是三十岁以下这一代的第一高手。也是三十岁以下，唯一一个能比肩枪王等人的超级高手。


嗯，现在不是唯一了。任杀之前靠王策提供的天材地宝，也靠他的天赋和努力，成功一跃突破为武宗。两年来，已经闯荡出一个“绝刀”尊号。


王策二十八，冬天就二十九了。就像半帝王魂和杀帝这一代，开始攀升武帝版图一样。他这一代年轻人，也有好一些年轻人扬名立万。


不过，说起名气和修为，比“绝刀”任杀都有相当差距，何况比王策。至今，哪怕几年没公开出手过，王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稳如磐石的年轻第一高手。


“青年第一高手。”王策哑然，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笑意。


他基本没和同龄人交手过，这个新一代的第一，似乎有点来路不正。不过，他和武神交手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去招惹同龄人，那就纯属不要脸。


扮猪吃老虎有时是一种很欢乐的游戏，不过，那是建立在对方智商低于八十的前提下。以王策现在的名气和威慑力，连律帝都忌惮，没有人会瞎眼到这么欢乐的水准！


大律！


王策思绪转到这上边，立刻就挠头了。没了师父他们的威慑力，大律是迫在眉睫的威胁啊，他回来这几个月，一直窝在院子里不露面，封锁消息，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策很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忽然感到媳妇儿的气息汹涌杂乱起来，惊喜交集地站起来：“女人，你要突破了！”


……


匆匆赶来，一眼看见诸海棠盘坐在天涯之崖上边。


枪王盘坐在另一块玉石上，睁眼端详，见王策来才道：“这是好东西，多谢！”


王策笑了笑，见宋斐然欣喜的飘然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嫌弃翻了白眼避开眼睛。宋斐然不喜欢他，他也不会犯贱的自家送上去找不痛快。


枪王忽然道：“你几时让余恨他们也过来参悟？”八部龙闻言转头过来，也看着王策，他也希望老友洛花开能享受天涯之崖的好处。


王策抓头皮，摊手：“诸位，请原谅我接下来的话。”枪王和八部龙点头表示不在意。


王策才道：“不要怪我小人之心，我未必信得过其他人。”等二人消化一下，他才继续：“想来，你们也心照不宣，北策府是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肯定在这里，甚至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枪王和八部龙默然，八部龙沉声道：“小花不是。”


枪王淡淡地看着：“既然信不过，为何让我也来？”


王策认真地看着二人：“巴武帝，你正直厚道。枪王，你心高气傲。如果有什么，你们或许会揍我一顿，但绝对不会出卖我。”


八部龙有君子之风，枪王心气高自信强。这一点，王策看得很准，哪怕有矛盾，这两位宁可亲自出手对付他，也不会出卖他。


洛花开也傲气，是自尊心强得过分的那种自负。


和人王相比，慈悲王是烂好人。这两人，王策都不敢轻率相信。


多情余恨是一个很复杂的女人，年轻时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断肠感情史。是以，总显得哀伤抑郁。王策倒是相信她，可她总是一派生无可恋的样子，谁都不敢轻率吐露秘密给她。


宋斐然冷哼：“小人之心。”


小你妹！王策冷笑：“宋武帝，北策府这么多人的前途和性命就指望我，你放在我的位置上，只怕你也高洁不到哪里去！”连八部龙和枪王都默认了，你一个宋武帝唧唧歪歪什么。


宋斐然冷冷道：“似你这等心机深沉的人，行事从来鬼祟。”


王策恼了，逼上前一步，森然道：“你有完没完。真以为你是武帝，我就不敢揍你了？若然不是看在海棠的份上，我一准揍得你满头包。”


“你作死啊。”一个怒音响起，王策胸膛一疼，被诸海棠一拳打中，怒气冲冲道：“再这么和师父说话，我揍你！”


宋斐然冷哼，不好再说什么。王策无奈地搓搓脸庞，对媳妇儿道：“好好好，我怕了你了。”


王策转身，垂头丧气：“我就知道，在你这种暴力姑娘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受的命。”


……


和宋斐然的一次小冲突，其实是必然的。


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总会有这么一两次的冲突。王策对媳妇的阻拦不以为然，不过也无所谓。


王策私下见了冷曜几次，示意让冷曜通过锦衣卫找到任杀和半帝王魂。


王策每次见了冷曜，都会想起纪千败八人来。纪千败八人给他留下了很大很多的财富，八人有后裔有徒弟，可还是把各自毕生的武道传承，交给他，或者学习，或许帮他们传承下去。


八大武帝的后裔或弟子，都是给王策的财富。


有些像湛宗尧，已经来了，暂时为北策府效力。湛宗尧的儿子倒是和王策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当初打算向诸海棠提亲，结果被王策逼走的那个湛莫离。


当初湛莫离按剑圣的意思过来，湛莫离也来了，和王策见了一面，互相错愕。那一点小小的过节，自然就算过去了。


有的像武麒麟和朱雀儿的后裔，是东洲南部某一个国家的世家，家大业大来不了。不过，也都暗中派了人过来，目前为北策府效力。


荆棘的徒弟四年前来过，暗中和王策见了一面。王策让对方继续在楼外楼，神恩会缩了，不免对楼外楼的控制减弱。


王策希望对方继续在楼外楼，等待机会，然后帮助他把楼外楼的高手一举网罗过来。


“好像，我和北策府的势力不弱呢。”细心琢磨一下，王策愕然。一边漫不经心的放血复活下一个通天上阶战灵。


把任杀和半帝王魂收拢回来，也就差不多是时候去北唐了。


北唐之行，是一定要的。他从回来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回来这么久，一直没动身就是在等待。


等待半帝王魂和任杀等人回来。等待北唐和上阳交火的有利于他王策的局面。顺便，多复活几个顶尖的战灵。


王策有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一趟北唐之行，未必就一定是安全的。


是否安全，也许关键就是他和唐帝。


一名充满狂放气质的青衣文人大笑着走上前，王策注意到这是除了帝王以外，第一个没有向自己行礼参拜的战灵：“李白见过主公！”


不经意间，千古诗仙驾临。

第584章 重回北唐


在很多人来看，这是一个纷乱又平静的秋天。


许是因为四大人皇的举措，让人们震撼得麻木了。此后各地发生的一系列征战，都没让人感到太大的惊讶。


哪怕各国一心赶在冬天来临前，来一次今年的最猛攻势，也不过是如斯罢了。


大律军一边持续包围北策府，一边持续南下，继续与其说是征战，不如说是赶路的攻势。


上温继续和多个国家纠缠不休，估计一时半会收不了手。大宣和上荣的战争，倒是多少露了一些快要结束的端倪。


唯一稍微惹眼一点的，就是上阳击败南部两大强敌之后，大军横扫南部，以狂风扫落叶的方式平定南方。


上阳大军北上，后续的五十万增援部队开拔，抵达并表露对东洲中部的野心。因中部并无强国，几乎是一路势如破竹的北上，开辟大片领土。


据锦衣卫和北衙两方面的情报，上阳各大重臣都纷纷表示反对上阳军如此激进扩张。奈何上阳皇帝一意孤行，认为北唐是最大劲敌，也算说服了不少臣子，得以继续北上战略。


不过，上阳扫除两大劲敌后，短短半年就平定南方，甚至大军北上开拓中部。可以说，在一年半中，就占领了几乎半个东洲。


上阳官员大多都认为根基不稳，光是在南方的统治力都还没稳定下来，这么急于北上扩张，这比踩钢丝还要危险。


实际上，不光是上阳官员，凡是有识之士都看出来。上阳太冒进，根基不稳，如果顺利，那就能在短期内一跃拥有抗衡大律的资本。如果失败……上阳很可能会因为一步走错，而导致全盘崩溃。


这是一个冒进的冒险战略。收获和风险一样大。


上阳军一路北上，攻入大世。大世大约看出上阳的危险，死活不肯归降。


上阳军攻入大世西线腹地，和北唐的控制区再一次发生碰撞。这一次就不同上一次的短暂交火，而是真正的展开了一场大战。


上阳三十万大军，和北唐某部二十万大军展开激战。


也是这时，任杀得到锦衣卫的通知，返回罪州。


半帝王魂也得到锦衣卫通知，人在东洲的他表示，就在北唐碰头。


王策交代一番，便和诸海棠任杀组团踏上了返回北唐的道路。王策戏言之：还乡团！


这一年，深秋时分。


……


北策府吞并云国和赵国，就是为了一心打开对东洲的局面。


除了东洲和北洲之间的一条三不管的对接线以外，基本是大面积互相接壤。因而，北策府每年有大量的物资都是从北唐运输过来的。


在大律军四处攻伐的时候，北策府得以淡定，不光是因为王策等相关缘故，也多少是因为北策府背靠北唐。一目了然，大律要动了北策府，就等于和北唐提前开战，这不符合大律的一统战略。


王策真心不是什么政治家，也未必就有多好的战略思想。不过，作为一个黑心商人，基本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哪怕他王策再烂，这么多年下来，和唐帝和谈季如和律帝等大批顶尖人物斗心眼，熏也熏陶出来了。


当初在罪州建立北策府，不是王策千挑万选，那时的他真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当时他就隐约发现北策府的地理位置，在乱世会有很大的优势。


今天北策府背靠北唐，持刀抵住大律腰部，被无数势力忌惮，不是没有道理。


王策从天空，能依稀看见那个曾经的山寨，今天依然还在。不过，山寨的建筑格局显然有相当大的变动，隐隐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关键地点。


有北唐的军事痕迹。王策笑了，怀着缅怀的心情从这里飞过，端详一会，想起当年逃离的往事，嘿然一笑。没好意思说什么，正要走，却发现一条身影快速的升空。


“是你！”滕沫吃惊，然后露出一丝欣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


王策被堵的半天没吱声，能不能稍微婉转一点，咳嗽一下：“你不是在北策军任职吗，怎么回山寨了？”他知道滕沫两年前回来了，也按他的推荐进入北策府任职了。


滕沫闻言，顿时怒视：“我差一点被你骗了。我在北策军任职，山寨的人却是入职北唐。我们算是北唐的？还是北策府的？如果你们开战，我们如何自处。”正因此，她大多时候反而在山寨。


王策抓头皮，这真没想过这帮土匪的位置有多尴尬呢：“好吧，算我想差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我会把你们要过来，你们以后就算北策府的人了。”


滕沫正要表示什么，忽然想起眼前这人是北唐西北路大统领。山寨恰好就在西北路的统辖范围内，王策的话那就是最终决定。


滕沫看了诸海棠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她当年强迫的婚约，不过是怕王策食言才用来约束的，谁都没真往心里去。


“你是武宗了？”王策这时才发现，大喜过望：“好，你好好在北策军干，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的。相信我，我看好你！”


滕沫啐了一口，心里没好意思承认，她的确觉得军旅比较对胃口。


诸海棠插嘴道：“你不必多虑，阿策现在是西策府大都督，他说了就一定是。”


叙话一会，感慨一会，王策请滕沫保密他的消息之后，便重新上路了。


滕沫目送一行三人离开，用力的甩甩手，低声道：“他是琉璃境了？”忽然心情一阵恍惚，一阵复杂，却想起当年把王策抓上山寨后耍得嘴皮子飞舞的一幕幕，流露一点点的笑意。


滕沫茫然的环顾炽烈的天空：“西策府大都督是怎么回事？”


……


飞行的速度很快。


王策感叹：“我从北唐逃走，为了不被追上，兜兜转转，总共花了两三个月才到北洲。如今，却也不过是几天的路程。”


很快来到西北路，也就是西北军大本营一带。


王策只在进攻云国的时候来过一次，来借了一个久经沙场的部下过去，作为军事参谋，协助那时缺乏战争经验的北策军进攻云国。


事实证明，那名北唐将领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也间接的帮助韩邑等北策军少壮派快速在云国的战争中成熟起来。


王策在一带转悠了半圈，发现这西北路大本营，比五六年前来的时候要更庞大，更壮观，兵马也更多。


任杀一言不发，诸海棠忍不住一些劝诫和羡慕：“阿策，我不知道你和陛下之间有什么矛盾。可陛下如此宠爱你，你真不应该辜负他。”


“宠爱吗？”王策不置可否。


西北路大本营，是比几年前要扩大了几倍，目前还在扩建当中。隐隐的就是一个相当大的军事要塞城市。


扩建，是因为西北路升格为西策府。原本这里是西梁，如今西梁已经不复存在了。


北唐扩军的速度，不是一下子骤增，而是缓慢的扩大。去年春天，八府总兵力达到一个不利于指挥作战的规模，于是，增设“路”这一个级别的作战单位，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不过，增设“路”级军事单位，说来很容易。做来，却难，这牵涉太多，八府都督品级必须从二品升格为一品。


军方系统升格，文官系统也就必须要升格。军方升格好办，只需要增设单位就是了，其他的按部就班。文官系统就琐碎了，牵一发动全身。


不过，西北路的升格，倒是与这关系不大，甚至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甚至不是唐帝提出的。


升格西北路，并升迁王策为西策府大都督，也不是唐帝提出，而是文武官员的一致意见。是内阁辅政和军机院大佬们，异口同声的提议。


唐帝最被诟病的，就是对王策的宠溺，不知多少官员腹诽呢。然而，内阁和军机院的提议却是大有苦衷，可谓满腹苦水。


人人都能看出来，这项升迁建议，纯粹就是人皇的压力导致。北唐需要王策这个“小飞仙”，更需要战灵军。


不论是谁，再自大的北唐人，都无法否认北唐人口少是一个相当大的弱项。大律能轻松动员五百万大军，北唐敢动员三百万就要伤筋动骨。


当然，北唐官员依然孜孜不倦的要求革去王策身兼的两衙指挥同知的职务。唐帝再一次强力拒绝了这项提议。


于是，王策在荒洲的时候，成为九洲各大强国当中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正二品实权高官，考虑他身兼两衙指挥同知，说他是北唐的北方之王也绝对不过分。


不过，因始终找不到王策，也根本找不着人来接旨。这项升迁，也就暂时秘而不宣。这会儿，还有一个太监拎着圣旨在罪城苦逼的等王策现身呢。


“宠爱吗？北方之王吗？”王策眯眼，忽然笑了。


笑容很快变苦。


四大人皇，尤其是大律，对失去了纪千败八大武帝的王策来说，是一个不解的死局。


半帝王魂，杀帝，小武帝，八部龙，哪怕加上宋斐然，也不过是五大武帝罢了。如果流龙城肯亲自出手，除了半帝王魂有一点生还希望，其他四大武帝必死。


这是一个必杀的死局。


王策有几个办法破局，其中最直接，最快的办法，就是……联袂北唐。


“如果……北唐如我猜想的那样的话……”


王策以诸海棠听不见的话语，轻声的自言自语。任杀听见了，他看了王策一眼，依旧绝不含一丝情感，平静的让人绝望。


此次北唐之行，也许是绝望，也许是希望……北唐，我回来了。王策默默的在心里述说。


神秘的北唐，神秘的北镇，甚至神秘的……唐帝！

第585章 四皇子之死


秋冬之交，飞雪不经意来临。今年北唐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然来了。


王策拈住一片雪花，凝为晶莹剔透的冰片，信手一弹，噗嗤一下打入路边的一块石头中。


“好大的雪。”


海棠姑娘轻轻地说：“咱们北唐，大约也是每十多年，才会有这么大的一次雪。记得上一次……”她忽然不说了。


上一次有这么大的雪，那大约是十二年前的晚秋。若然再往上说，上上次有这么大的雪，诸海棠不知道，可听父母说过，上上次似乎是大约三十年前的某一个兵变季节。


王策失神，距他逃离北唐，不知不觉就快要十二年了。翻了年关，就恰好十二年。


过去的许多画面，忽然一下子从记忆的深处，被挖掘出来。陆续的快速的，宛如幻灯片一样，从眼前飞掠过去，勾起了许多往事，许多回忆，也有许多的蹉跎。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很大，这预示今年又是一个少见的暴雪之年。


是蹉跎吗？王策摇头，他不知。虽说他的小日子过得并不是他所预期的，他想要的那么滋润，不过，似乎也是另一种刺激胜过极限运动的精彩？


王策也说不准，反正他总是这么别扭的，没准人都是这么别扭。


人在安详的好日子中，没准会让人觉得太无聊，会想念刺激。人过的是刺激的日子，又没准会想念安静的生活。人从来便是这么矛盾，王策不过是多了一些别扭罢了。


站在高耸的城墙外，王策凝视北唐京城的宏伟城墙，言简意赅：“入城！”


游子回乡是什么感觉？王策的感觉很复杂，可却没法用言辞来描述，每每千言万语来到喉咙，却只有一句最恰当的话能表达此刻心情。


“我回来了。”


十二年前，我狼狈惊惶的逃走。十二年后，我淡定的返回。


王策笑了起来，过去的许多，暂且也没了太多的感慨。总归，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罢了。没必要，也不需要归咎什么，总结什么。


当年有没有唐帝的潜在圈养威胁，他王策一定会离开北唐游历天下的。不过是早一点，不过是危险了一点，也不过是把他给卷入了某些该死的烂事里边。


最终，无数的念头，无数的话语，无数的感慨，无数的心情。王策凝成一句话：“我王策，回来了。”


大雪飘飞，王策坦然微笑。


……


入城后，重新走在北唐京城的街头。


王策发现，北唐京城的变化很小，可对照十二年前，也不是没有变化。和印象中繁华盛世景象的京城相比，今天的京城显然繁华不如从前。


百姓的笑容中，掩盖不住一丝凝重。


王策一路走来，发现专卖奢侈品的店铺，比以前少了很多。兵器铺子和粮食铺子，反倒是不知不觉的多了不少。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互相挥舞着枝条和竹条当成兵器，在巷子里打闹，呼喝做声：“我是大都督。”“我才是大都督！”


几名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各自带着兵器，来到兵站前投军。一脸洋溢少年郎的自信，仿佛没有什么敌人能难住他们，仿佛只要投军就一定能建功立业。


王策有点笑不出来。


北唐人口约莫五千余万。能承受的兵力相当有限，一旦超过二百万，就动辄会伤筋动骨。而吞并的西梁和三分之一的大世，根本不能成为兵源地。


几年缓慢扩军，加上地方军，北唐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二百万了。如今却还有兵站在继续募兵，这说明北唐正在承受强大的军事压力。


某些激愤的声音钻入耳中：“该死的上阳人，该死的大世人，卑鄙无耻，统统都该杀。”


“要不是上阳人和大世人的偷袭，四皇子就不会死了。”


诸海棠吃惊色变，细心聆听一会，却是只听得各种咒骂声，没人说起四皇子是怎么死的。她震惊不已，不自觉地看向未婚夫：“四皇子死了！？”


王策神色不变，淡淡的似乎早知道了。海棠姑娘惊怒恍惚：“你知道了？”


“先前才知晓。”王策摇头，他怎么会知道四皇子死了，他轻笑：“不过，战场上总会有人死的。死了一个四皇子，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


诸海棠回家的心情，忽然迫切了几分。王策也无瑕再观察京城的变化，和她一道返回了诸府。


“从后院翻入，不要惊动其他人。我的行踪要保密。”王策心知，线索不少，这会儿未必没人知道他回来了，不过能保密一会就多保密一会吧。


诸海棠瞪他一眼，依言一道从后院翻入诸府，大感哭笑不得，回自己的家居然也要偷偷摸摸。王策究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啊。


潜入诸府，诸海棠驾轻就熟的领着王策和任杀，一路直入。


“这会儿，我爹大约在北衙。”诸海棠如斯说，却忽然惊讶的有感看去，赫然见一脸憔悴的诸相如从走廊对边现身过来，脱口：“爹！”


诸相如憔悴的抬头，看见了自个的女儿，以及……某一个从卖萌少年郎摇身变成风度翩翩的青年的家伙。


诸相如浑身一震，充满惊喜交集：“你们……”


一顿，收敛声线：“你们且跟我来！”


和诸相如一并来到书房，诸相如端详任杀一眼，看向王策：“绝刀？”


王策笑笑，缓缓道：“诸大人，我想知道四皇子的相关。”


诸相如疲乏的抹了一把脸，诸海棠担心地看着父亲，过去帮他捏背：“爹，你何必操心这么多呢。”这傻姑娘还没意识到，四皇子的死给诸相如带来了什么坏影响。


诸相如凝视过来，似乎有不少的话要说，末了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


坦白说，四皇子死得很冤，很倒霉。


北唐在过去几年，攻占大世三分之一的疆土，分为三路大军。暂缓攻势之后，基本就地驻防，企图扎根下来。


上阳军虽是气势汹汹，挟以人皇之势来临。却到底是数万里北上，乃是绝对的疲惫之军。于是，不免和北唐某一路形成了暂时的僵持。


大约半月前，上阳军按惯例发动大规模攻势，这本也不算多意外的事。可上阳军出动的同时，一直没动静的大世忽然派遣武帝率领的大批高手偷袭。


四皇子代替唐帝巡视前线，自然有大批高手保护。可也架不住大世的忽然偷袭，在战乱当中，被当场击毙。


不光是四皇子，一路随从保护四皇子的唐正珏等不少人也在混乱当中，或许被大世武帝击毙，或许战死。


一场大乱战下来，居然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委实让人措手不及。


四皇子被杀的消息传回，唐帝大是悲恸，当场晕厥。唐帝震怒，朝野震动。


不论皇子的地位有多差，始终是皇帝的儿子。必须有人对此负责，而西线大都督保护皇子不力，被当场剥夺军职。若不是官员纷纷求情，只怕被打入大牢都有可能。


很倒霉的是，诸相如作为北衙指挥使，竟然不知大世的偷袭行动，也不免被震怒的唐帝削得满头包。


若不是朝廷有明白人，知道北衙暂时少不得他诸相如，只怕处境就未必比西线大都督好多少。


饶是如此，诸相如还是吃了挂落，被连降两级，从指挥使变成了“暂领”指挥使，被责令回家“反省反省”。看起来，如果北衙再捅娄子，估计就得从北衙滚蛋了。


听完述说，王策扣住指头，眼波闪动，却一言不发。只是没来由地想起，四皇子一死，北唐就只有六皇子和七皇子了。


十二年前的叛乱，大批皇族宗室被株连斩杀，光是砍头就砍了三天三夜。


诸相如抬头，看女儿和王策一眼：“你们……为何回来了？”


王策笑了笑：“我来找一个答案。”


“你想要什么答案？”诸相如平静地说，却隐隐似乎蕴藏某种意思。


王策眯眼，轻道：“一个只有陛下才能告诉我的答案。”诸相如默不作声，好一会，才点头，却仍然没说什么。


王策徐徐起来：“我入宫，找答案。”


诸相如锁眉，欲言又止，末了还是没吱声。反是诸海棠诧异：“你不回家看看王大叔？”


王策轻笑：“老爹就在家里，人在，我就能随时回去。我这个人，虽然不太喜欢钻牛角尖，可有时好奇心确实比较重。某些答案，弄不到，我睡不着觉。”


“走了。”


王策向媳妇儿看了一眼，再意味深长地看了诸相如一眼，带着任杀悄然离去。


诸海棠迷迷糊糊的目送王策二人离去，忍不住道：“爹，你们先前究竟是说了些什么？”


诸相如怜爱地看着女儿，展颜微笑：“他很聪慧，比很多人以为的还要聪明！”


他忽然道：“海棠，爹以前说，不想你真的嫁给他，你和他的婚约不会成真。如果爹改变主意了，你是否愿意真正的嫁给他？”


海棠姑娘愈发的迷糊了：“爹？”忽然一下子想起王策以前说过的，她一个激灵：“爹，莫非你真的是……”


她紧张地说出四个字：“偷龙转凤？”


诸相如默然，站起来遥望皇宫方向，蓦然轻声道：“也许现在就是……真相大白的时机了！”

第586章 闯宫，又见唐帝


北唐皇宫。


王策屹立，侧脸道：“这北唐皇宫，感觉如何？”


任杀没感觉，王策也不冀望，更像自言自语：“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不怎么喜欢。这是一个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恶心地方。”


王策拈下巴，摩挲胡须带来的感觉：“我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我想来想去才发现，其他的好像都没必要。咱不比兜兜转转，不妨直接一点，也不妨干脆利落一点。”


“你知道的，我本来想先干点什么，或者说先从其他角度摸一点线索出来。不过，考虑再三，好像真没这个必要。”


王策仰望天空，不知半帝王魂来了没有。杀帝，小武帝没露面，但他知晓，这二位肯定就在某一个地方，等待他的讯息。


是战斗？是和平？


王策来决定。踏入皇宫之后，就将决定，这一行是战是和。


王策侧脸看向淡然的任杀：“老任，你说我们是直接闯入呢，还是换一个比较没那么激烈的办法？”


任杀绝无感情地说：“闯。”


“也好。蒙住脸。”王策在皇宫前哈哈大笑，取来一块黑布把脸给蒙起来：“我就喜欢你够直接够激烈。那咱们就直接闯入。”


揉身一晃，王策冷然和任杀一道腾空飞行，在大内侍卫，也就是御林军的错愕怒吼中直接飞入大内。


“老任，放你的气息，震撼一把。”王策没放自己的气息，是尽量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秘密。


任杀的气息很快就如涟漪荡漾，引来不少的哗然震撼。


一转眼，一名武宗和数名武尊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老任，莫要杀人。”王策眯眼，摇头。他和任杀的速度何其之快，一转眼，任杀一刀挥斩而出，迎面而来的武尊惨呼一声就重伤坠落下去。


一名武尊连一招都招架不住，这似乎震住了这几名大内营的神化高手。


这时，一道武帝的气息汹涌滔天压迫过来。一条身影宛如闪电一样破空，出现在二人之前。


王策眯眼，淡然道：“老汪总管，是我，让不相干的人走。”


眼前这武帝，正是老汪太监。他抬头看了一眼，流露惊讶的目光，挥手示意其他大内营高手离开。这才谦逊地轻声道：“见过王大人。”


王策浅浅一笑：“我要见陛下。”


老汪太监流露一缕淡淡的笑意，做了一个恭请的姿态：“大人，你可是回来了，陛下可是挂念你很久了，请。”一顿，凝向任杀：“这位，莫非就是最近两年声名鹊起的绝刀大人？”


王策眯眼，一缕淡淡的冷光乍然：“挂念不挂念，那就不要说了。是我让老任陪我来的，不然，我怕没命活着离开。”


老汪太监神色不动：“大人说笑，陛下疼爱大人还来不及，岂会害大人的性命。请随我来。”


飘然落地，在老汪太监的引路下，一路兜兜转转很快便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老汪太监作势恭请，王策撇嘴，示意任杀就在这，他则独自若无其事的踏入其中。


……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唐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是御书房，作为皇帝消遣办公的某一个地点，也会用来召见臣子，其实是一个颇大的地方，说是大殿也不为过。


空荡荡的大殿四周，是很多古色古香的朴素书架，上边有很多书，也有很多的卷宗资料等等。


唐帝正在一名年轻太监的伺候下，伏案处理国事。与十二年前相比，除了发色更白，脸色更苍白，身子更显得孱弱以外，也并无太大的变化。


王策忽觉好笑。十二年前，就有很多人认为唐帝大约没几年好活了。


结果，一个不小心，唐帝就又相当淡定的在皇子的期待中活了十二年。王策好奇，不知道十二年后的今天，是不是仍然有很多人觉得唐帝没几年好活了。


埋首在卷宗当中，唐帝头也不抬：“朕还以为，你永远不肯回北唐了。”


王策洒然，向那名修为不错的年轻太监勾手指：“你，出去。记住，你没看见我。不然，我的消息若然泄露，莫要怪我砍了你的脑袋。”


年轻太监俨然就是唐帝为下一代皇帝，或者下下代皇帝栽培的贴身太监。武道天资出色的他惊怒不已，正要出言叱责，却见唐帝挥挥手：“按他说的办，出去。”


王策气焰可谓跋扈，居然对皇帝的贴身太监下令。年轻太监懵住了，夹着尾巴没敢吱声，果断退下。


唐帝继续伏案，低沉道：“朕待你，如何？”


“空前绝后。”王策不否认。


十二年前，他不过是十六七岁，才加入两衙不过一年，就已经身兼几个实权总领参领的位置。放在北唐，堪称空前绝后。


其后，他人不在北唐的情况下，唐帝不惜和臣子对着干，也多次力排众议的升迁他。甚至为了升迁他，而暂时设立了“路”这一级别的军事单位。


五六年前，他王策人不在北唐，就是西北路大统领，是两衙指挥同知。这是何等耀眼夺目的身份和地位？


去年，更加在秘而不宣的情况下，把他王策升迁为大都督，兼任两衙指挥同知。相当一个大军区的最高指挥官，以及国安和总参的副部长，顺便执掌了“龙组”。


放在任意一个制度完善的国家，都绝对是不可能出现的任命，不论再信任的心腹，也绝对不会，除非皇帝脑子被门板夹了八百遍。


如果王策真的有意上任，至少在北唐，那是绝对的权势熏天，足以一手遮天。


如果这种任命，出现在任意一个国家，那只能说明皇帝至少想杀你八百遍。放在北唐，放在王策身上，却并没有这种迹象。


唐帝猛然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压抑怒气：“那么，你来告诉朕，你为何要一去十二年，朕如此宠爱你，你为何却是不肯回来帮朕！”


王策耸肩摊手：“我怕，陛下，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怕。我这人，向来怕死得要死。”


唐帝不知是讥笑，还是苦笑，在奏折上批示了一下，缓慢道：“如此说来，朕信任你，重用你，升迁你，反倒是做错了。”


王策神色浅淡：“陛下有心了，我不敢不领情。”


唐帝沉默一会，再批示一份奏折，放下毛笔：“你是朕的亲外甥，不论你做错什么，朕会原谅你。不论你有多少不满，不妨告诉朕！”一顿道：“莫要忘了，朕是你的亲舅舅。”


“不满是有的。”王策笑了笑。


唐帝揉揉太阳穴，徐徐道：“莫非，你真的相信你的母亲，是被朕杀的？那是某些人的诋毁，你岂能相信。”


王策哑然，放声失笑：“陛下，莫要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次我来，是要答案！很多个答案，或者……”


王策眯眼，寒光乍然：“或者，本来就只有一个答案！”


唐帝身子微微一颤，终于徐徐抬头，和王策毫不相让的目光凝肃对峙了一会！


御书房，陷入一个沉凝的奇妙沉默中。


……


御书房的气氛，凝固了。


王策不动，唐帝也不动。似乎这是一场有关胜负的对峙。


良久，唐帝忽然咳嗽，一边咳一边站起来，眼中有一点淡淡灰色，来回踱步。


王策屹立不动，不慌不忙。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某些事来的突然，或许有征兆，却不见得符合某些人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唐帝目光恬淡的投来：“你想要什么答案？”


王策轻笑，欠身：“陛下，你知道的。”


唐帝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浮现一丝反常的血色，流露一缕痛苦，闭眼半晌，突然说出一个名字：“谈季如？”


“不。”王策浅浅一笑：“陛下，你莫要低估我。我虽然远远不如你，不如谈季如，甚至不如解世铣聪明。可我毕竟是当事人，许多事我看在眼里，一桩两桩，岂会没有揣测。”


“你们统统都是人中龙凤，统统都是老狐狸，是人精。我自问大大的不如你们，可我也并不是会任凭旁人算计的白痴。”


王策凝声，一字一顿：“我只要一个明白！”


此言掷地有声，嗡嗡在御书房中回荡。


唐帝平静下来：“你说！”


王策挠头：“忽然一时半会，也不知从何处说起，这牵涉的也未免太多了。陛下，请容我整理思绪。”


是很庞大。王策抓破头皮，发现要说的，要弄明白的事真的太多了。尤其要命的是，他至今不敢肯定某些猜测，委实是因为某些猜疑太过惊人了。


甭管这许多有没有答案，是不是他王策预期的那个答案。


王策叹了口气：“那么，就先从我这三年来的动向说起吧。”


“陛下或许知道了，或许不知道。不过，我不妨在这里交底，我三年前和我师父纪千败他们八人，一道前往荒蛮五洲了。”


唐帝微微凝眉。王策继续道；“总之，这过程发生的事就不必说了。结果是，我们见到武神了。如世人的某个猜测，武神就是大律的幕后靠山。”


唐帝流露一抹讶异，混杂一份震惊，失神的喃喃自语：“武神，真的还有武神活着！”


王策眯眼，话锋一转：“我十三年前意外坠崖，其实不是意外。人人以为我是坠崖后，武道天赋忽然就变好了。”


“其实，陛下应该知道，我的武道天赋，不外就是那么一回事。”

第587章 十二年后，对话唐帝


王策在八年前，就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也跻身超级高手行列。


在世人眼里，他王策的武道天赋，绝对超凡绝伦。


实际如何，王策心知肚明。他的武道天赋，算得上是一个小天才，其实比不上那些顶尖的天才，比不上诸海棠，也不如熊式武。


比一省之才要好，却略逊于一国之才。这才是最准确的评价。


王策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大程度上，有无名心法的高效率，有战灵始终如一的巨大优势，更因为大量的天材地宝等修炼物资。


当然，王策有一个成熟的灵魂，有完整的世界观，他的悟性不容置疑是顶尖的，这一点是所有年轻天才所不如的。于是，神化之后，他的悟性发挥了很大作用，才能突飞猛进。


说白了，就是王策的身体根骨较好，作为一个地球人，非要说他对武道有多深多好的悟性，那绝对是扯谈。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理成熟，情商高，领悟力是顶尖的。理解力超强，连纪千败也赞不绝口，这对神化之后的参悟境界，有极大的帮助。


仅此而已。


王策不怕难堪，不说战灵的优势，不说无名心法的好处，也不说纪千败等八大武帝的指点，更不说天涯之崖的好处。如果把他用掉的修炼资源，换成银子，起码价值两亿。


谁舍得花两亿，也就是相当大律一年半的税入，来栽培一个琉璃武宗？


唐帝心平气和：“你想说什么。”


王策摇头，真是一个看不透的人：“当然，这是次要的。”一顿，他忽然咧嘴：“我刚刚忽然想到，我坠崖险些死去，这不是意外。坠崖之后，我忽然一下子就……”


做了一个突然的手势，王策道：“一下子就蹿在所有人的面前了。以前我一直没感觉，现在看来，未必不是一种保护。”


唐帝绽出一缕淡淡的笑意：“你是朕的亲外甥，朕有责任保护你不受旁人的暗害。以当时的情况，朕不能亲自出面，让你出名，进入两衙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只是，你做得很漂亮，让朕安排的手段没用上。”


唐帝没否认，王策苦笑，真心是没想到，当年的大试居然就发生过某些事了。这些个人精啊！


王策咂咂嘴：“再后来的事，我入了南衙。除了南衙这一点，几乎挑不出刺，也挑不出什么疑问！”


唐帝当时暗中要刺激皇族动手，充当小黑手，这是理所应当的。王策真的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疑点：“除了我入南衙，其实……”


王策抬头，直视：“其实我入南衙，是陛下为了引诱谈季如暴露某些心思。想一想也是，陛下当时排除异己，不惜诛杀皇族，自然不会留下谈季如这个隐患。”


唐帝不置可否。


王策细心回忆，赞许：“陛下排除异己，乃至平叛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暴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我必须承认，陛下绝对是一代雄主，轻松就拨弄局势，从而达到目的。”


“那时，我只有些许不值一提的疑心，直到……”王策轻轻一笑。


唐帝端住凉了的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叹息：“朕没想到，你会逃走。”


“不。陛下知道，只是没料到我会跑得这么突然，这么急这么措手不及。”王策笑了：“我逃跑的那一系列事，才让我的疑心放大。”


没人知道王策有多么敏感，平叛过程中所看见所发现的许多，已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了。


唐帝也没想到，王策跑得太突然了。


……


“一个意外，往往会导致某些东西，不自觉的暴露出来。”


烛光跳跃，折射的光线，让照明宝珠焕发柔和的光芒。


王策轻声道：“我是故意被诸大人抓回来的。也是那一次，我和诸大人有过一次交谈，让我明白了某些事。”


唐帝淡淡道：“你明白了什么？”


王策拈下巴失笑：“诸相如和老顾是一伙的。”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没解释老顾是谁，唐帝也没问。


“我被抓回来，被囚禁在宫中，也发生了不少。就不必细说了，只说陛下暗中采集我的精血，这就足以让我生出更多的危机感……”他强调：“和疑心！”


唐帝面无表情。


王策笑笑：“然后，我师父纪千败来了。当时的烟花信号自然是诸大人放出的。这很重要，等一下再为陛下解释。”


再然后，王策真地跑了，一到北洲，那时还是无名小卒的他就沾染了假不死鸟的事。坦白说，这很诡异，那时他在北洲纯粹是无名之辈。


唐帝缓慢道：“你初临北洲，就卷入假不死鸟风波。这个，朕知晓。”


王策点头：“陛下也知道，假不死鸟是神恩会搞出来的。其中发生了不少，未必与陛下有关。不过，我恰好却知晓，假扮不死鸟的是恋鸦儿！”


“恰好，后来我又一点一点的知晓。恋鸦儿卷入二十九年前的北唐兵变，此后加入神恩会，成为两大智囊之一。”


唐帝微微皱眉。


王策平静的阐述：“于是，我就感到奇怪了，隐约从这里边看见了一条能把很多事联系起来的线索，也是一只无形的黑手。”


“我想，假不死鸟，会不会是恋鸦儿在幕后操作？至少她肯定有一份。”不然，也轮不到恋鸦儿来假扮不死鸟。


“假不死鸟有恋鸦儿参与，加上一个谈季如，也就能说明，我为何会刚刚去到北洲就这么……倒霉了！”王策做了一个夸张的沾了狗屎的嫌恶表情。


唐帝失声轻笑：“你倒看的开。”


王策无奈耸肩：“看不开的话，我早就郁闷惨了。是个人就想暗算我，把我当唐僧来处置，没有一点欢乐的心情，我早就气愤得上吊了。”


唐帝微微一笑：“你说！”


王策摊手：“说起来，也正巧。我恰好又从老顾那里知道，恋鸦儿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唐帝目光不变，缓缓道：“哦，指腹为婚？”


“陛下，装，不是一种好习惯，装多了，人会变傻的。”王策欠身，非常诚恳地说了这么一句绝对让人吐血的话。


唐帝气得咳嗽起来，无奈的摆摆手：“你说！”


王策笑眯眯：“老顾说的是恋妙儿，其实后来我发现，恋妙儿和恋鸦儿，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唐帝笑了：“哦，这倒是有意思了。”


王策板脸：“陛下，这一点都不好玩。恋鸦儿这娘们多次对我下杀手，若不是我运气好，早就没命了。”


唐帝笑得好像拣了三两银子：“有时，看来像运气的东西，未必就真的是运气。至少，你还活着。”


王策叹息：“不错，我还活着。这就说明了很多。”


……


王策重新斟酌，摇头发现自己还是说得有一些紊乱了。


也实在没辙，这十三年来发生了太多，很多事的端倪，都把明里暗里的把矛头指向北唐的某只黑手。


真要一一道来，也真很难理顺头绪。只好是尽量按照某些顺序来说了：“我说得乱了一点，重在理解，我想陛下多半会理解我的意思。”


“你说就是。若有疑问，朕不妨为你解答。”唐帝叹息：“想必你也明白，北唐正需要你的力量，如果能让你留下来为北唐效力。解释一些事，朕还是能办到的。”


王策大摇大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虽然凉了，却也惬意的一口喝干。然后再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陛下，我猜你也知晓，你如此宠溺我，大约是会惹人疑心的。”


唐帝苦笑：“朕希望你不要怀疑朕的用意，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王策也苦笑，一如他尊敬纪千败八人，可仍然不可避免的因为过度敏感，而对其他七人起过疑心。哪怕明知不该，明知是亵渎，敏感就是敏感。


“以前的任命也罢了，从我担任两衙总领以来，陛下对我的升迁任命就太惹人怀疑了。”王策很诚恳地说：“这世上，凡是有点规矩的国家，就没有像这种任命过。”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王策自嘲一笑，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扛起横跨三大领域的三个职务：“陛下教我，你让一个臣子身兼三大实权职务，你如何睡得安稳。”


以王策目前身兼的三个职务，叠加在一个人身上，再有大气魄的皇帝，绝对睡不着觉。


尤其他王策如此年轻，哪怕不谋反，三十年也能轻易完成和平演变的篡位过程了。


唐帝缓慢的呼出一口气：“朕却一直睡得很安稳。给你的任命，朕也自有不得不为的道理。”


王策叹气：“不错，我也猜到，陛下总不会无端端的给我大得一手遮天的权力。总是有某些缘故的。”


“我猜，陛下也明白，我今次回来就是为了求证。”


唐帝又叹了口气：“朕猜到了。”


王策细细的品茗一口茶水，悠然道：“陛下记得我在北洲时，你曾传令让我调查妙玉案。陛下说，妙玉案与北唐有莫大干系。”


王策坦然：“妙玉案的真相，我今天是基本知晓了。可我查来查去，其实真没发现什么与北唐有干系的。”


唐帝流露一缕淡淡的笑意：“不错，朕的确曾有这封密信。”


王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陛下妙算无双，查妙玉案必然要到洛水王家身上。”慢慢的吞了一口气：“洛水王家，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世家。”


王策垂首掩饰表情，重新抬头，安静地说：“妙玉案是一个故事，我在王家也听到一个相关的故事。”


“顾博！”

第588章 顾博的故事


飞絮不断，地上积雪渐厚，忽然一道闪光，积雪陡然爆开。


雪飞溅，裹劲风啪啪波及一名气度深邃的雅致中年。


王歉歉意的看去，谈季如挥手，表示不要紧，拈去身上的雪瓣，一边道：“你的刀法，是极好的刀法。”


“天刀断岳，绝刀任杀。你私下见过了，你以为若何？”


王歉神色顿时古怪：“确实有几分相似。隐隐，同出一源。”他神色一顿，嗫嚅发出疑问：“我那个爹，他为何没把这刀法传给王策？”


“他是你的兄长！”谈季如浅笑纠正：“不传，是因为你的兄长有更好的。”细心来说，王策和王歉谁的年纪大，真不好说，反正差不多。


王歉默然。


当年他卷入假不死鸟风波，来到尾声，是王策设法让他得以安全离开。此后，他心中有怨怼，可也真是扯不下脸皮，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兄长。


王策要求锦衣卫查他，不过，王歉却是一直有意避开了。


“为人父亲，岂会忍心骨肉分离。你爹，总有一个苦衷的。”谈季如浅浅地一笑：“你也莫要怀有怨怼之心，不论怎么，王断是你爹，王策是你的兄长。”


王歉不是十一年前那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横冲直撞，差一点把王策拽下水的愣头青了。这些年要么闯荡江湖，要么接受谈季如的言传身教，也是成熟了不少。


话说，被亲爹抛弃这么多年，心理的怨怼自然难消。可他王歉私下也在暗中看过王断，亲儿子不在身边，养子也不在，看见的是一个憔悴的孤独的老头。


况且，这些年来，谈季如始终就这一点劝慰并开解，王歉心理的怨怼其实少了很多，更多的就像王策一样，只想对某些事要一个答案。


“苦衷。他们好歹要告诉我，是什么苦衷才是啊！”王歉低声抱怨。


谈季如悠然道：“此事牵涉太大，也牵涉太多隐秘。倒也不是他们有意隐瞒你，你爹在其中，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王歉不再言语。


谈季如阴柔微笑：“也许，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嗯？王歉诧异地看过来，布满迷惑。


谈季如的微笑温和：“王策来了北唐，他此时大约正在皇宫，正在与唐帝说某些很重要的。”他声线微微一凝：“或许重要得超乎想象，决定九洲未来的大事。”


“北唐皇帝，未必会承认某些事。因为……”谈季如眼波愈发的阴柔：“因为时间。北唐皇帝希望某些事会发生，但一定不希望是今天。”


王歉更加迷糊。


谈季如轻轻的吐气：“此事过后，王策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为何？”王歉糊涂。


谈季如似笑非笑，凝望天空，声线飘忽不定：“因为，他今次是被迫提前来北唐。一半是因为他的理由，另一半……”


“本来王策不必这么急于返回北唐的，或许三五年后，再回北唐才是一个好主意。”


“本来北唐皇帝也不想王策这么急于返回北唐的，王策的质问，他未必就会承认！”


谈季如浅浅的微笑着，沿着王歉的目光，从山顶一路往下，看见了王断家的屋顶…………


“顾博！”


王策笑得玩味。唐帝也笑得自在。


王策的笑容愈发璀璨：“陛下，顾博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哦。你说。”唐帝岿然不动，似乎很有兴趣。


“顾博，乃是古武神后裔。”王策不在意的轻笑：“大律追杀武神后裔，咱们北唐也追杀。陛下一定纳闷，三大武神乃是盖世英雄，人们敬仰还来不及，为何会追杀？”


“有原因的。”王策笑得好像黄鼠狼：“三大武神或许救了天下人，却未必是完人，彼此总有一些恩怨。比如，古武神和宋武神就有仇隙。”


“大律追杀武神后裔，乃是宋武神的意思，也有大律的私心。”


唐帝颜色不变，慢慢地说：“哦，什么私心？”


王策凝住唐帝，玩味道：“譬如，只有古武神才知晓，并流传给后裔的某一个秘密！”一顿，摊手：“至于我北唐，为何追杀武神后裔，除了利益，也有某些缘故，陛下今次不会再假装不知道吧。”


唐帝开怀地笑了：“关于这一点，朕倒是恰巧知晓一二。”


王策暂没有多说，而是喊道：“来人，上茶！”他好像忘了，这里是皇宫，这么干似乎有点过于跋扈。


如果换了一个皇帝，也许见了眼前这一幕，一准下定决心弄死他王策。


哟呵，你王策还没上任西策府大都督呢，就已经敢在皇宫这么跋扈，等你上任了，那还有皇帝的位置吗。


也唯有素来宠溺他王策的唐帝，似乎丝毫不在乎，相反，满是欣慰之色。


不一会，老汪太监亲自送来一壶热气腾腾的茶。然后，老汪太监深藏不漏的目光，扫过王策，与唐帝交换一个眼色，重新不动声色的退下。


王策斟了两杯茶，示意：“陛下，请！”


也不理会这茶水多么滚烫，王策一口喝干，一条滚烫的火线冲入腹中。王策惬意的放肆大喊一句爽，转头笑道：“陛下不妨试一试，这冬天里，来这么一口，那真的很舒坦。”


唐帝笑了笑：“朕好久不曾如此奔放了。”也是一口喝干，安然无事，如此一口热茶下口，居然一丝热气一丝寒气都没有泄露。


他惬意道：“那顾博的故事，很有趣，你继续说。”


他的修为，最次也是琉璃境。王策心想，然后心中一凛。


王策扣指，额头隐蔽的锁住，很快用手抚平。心想唐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思量一会，王策措辞道：“神战中，三大武神，一名圣人。其中除宋武神没有后裔外，其他人都有……”


“不，宋武神有后裔。”唐帝纠正：“不过据说是没能传承下来。”


这不重要。王策撇嘴道：“总之，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希望陛下有充分的耐心来听完这个故事。”


唐帝神色不变：“你说。”


……


“很久以前，三大武神和一名圣人，陛下自然都知晓的。我就无谓多说了。”


王策一笑：“这本来也不是今天我要说的重点，今日我要说的是顾博这个人。”


唐帝微笑，表示细心聆听。


王策心平气和的述说起来：“虽说北唐和大律都追杀武神后裔，但其实，顾博被所有人都忽视了。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顾博已经死了。”


唐帝背负双手，来回的踱步，背对王策的一刹那，眼中一缕精光闪耀，平静道：“莫非顾博没死？”


王策笑笑：“十一年前，我按陛下的交代，查妙玉案。虽然我一直不知，这妙玉案和咱们北唐到底有什么干系。”他眯眼，似乎在笑。


“我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错。总之，我查啊查啊，结果还真被我查到一些。陛下的交代果然是有一些用意的。”不知为何，王策在最后一句格外的加强了语气。


“我本以为顾博死了。”王策洒然耸肩：“妙玉案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家奴，或者家将引发的，对顾博一门的灭门血案。”


唐帝眼色不变，嘴角微微上翘。王策摊手：“我当时大为惋惜，我听王御城的描述，这顾博不失为一个心狠手辣的坚毅之辈呢。”


“妙玉案引发大律出动大批高手，对顾博一家灭门。”王策忽然咧嘴：“包括顾博在内，顾博的妻儿当场被击毙。这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如何，这就是事实。”


毫无疑问，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结论。


唐帝深以为然：“不错，在大批大律高手眼皮底下被杀死，这绝无侥幸。”


王策深以为然，叹息道：“不错，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发现……”


唐帝的眼酝一缕淡笑：“发现了什么？”


王策摇头，说到这里，就必须要说起他的烂身世了。说？不说？他真有一些吃不准。


王策很快就想清楚了，今天来，求的无非是一个答案。今天他这身世，肯定是要提起的。事到如今，他和大律和神恩会都是死敌了，哪怕多了武神后裔这身份，也仍然是死敌。


难道大律还能把他王策杀个八百遍？王策就不信了。


一旦想通，王策就微笑直言：“直到，我发现自己的身世，多有几分诡谲。”


“不少线索，都隐约指出端倪，我或许就是古武神的后裔。”王策笑笑：“不论是我所修炼的心法，还是我身边的某个，或某些人，都露了端倪！”


唐帝脸色不变，眼波内敛一会，来回踱步。大殿重新陷入安静。


王策安之若素，如果他猜错了，大不了多北唐这么一个死敌。如果没猜错，那自然就最好了。


好一会，唐帝徐徐回身，面无表情：“你继续！”


过关。打不起来了。王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宋武神后裔没了，练武神后裔，据说几百年前就死绝了。于是……”他微笑摊手。


“于是，你是古武神后裔。”唐帝木然地说，完全无法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武神后裔，每一代素来子嗣稀少，充其量只有这么一两个。”


不知是火烛，还是唐帝眼中，有一股炽烈的亮光：“如果顾博死了，你这个武神后裔，又是从哪里来。所以，顾博没死。”

第589章 身世大白，真相如刀


御书房很大，很朴素。


作为皇帝办公的地方，采光肯定很好。不过，王策和唐帝都不想这一席谈话流传泄露，所以老汪太监早把窗门给关上了。


点燃的蜡烛发出轻轻的啪啪爆声，让照明宝珠发出犹如白天的柔和光芒。


“顾博没死。”


王策洒然：“顾博是一个聪明人，我至今记得王御城对顾博年轻时的描述！像岩石一样硬朗，像猎豹一样敏锐，像狼一样孤独。”


唐帝吃惊，动容：“这是一个很难得的评价，尤其这是洛水王家的族长的评价。”


王策叹了口气：“顾博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得了如此高的评价。等他年纪大了，只会更加可怕。”


“如陛下所知，我这些年其实挺无聊的。闲的扯淡的时候，我会无聊的东想西想，反正就是胡思乱想，反正这么干也不会死。”


唐帝目光深邃：“胡思乱想不好。”


“是不好。我这个人糟就糟在喜欢胡思乱想，不然，我就不是言而无信的混蛋，而是纯洁单纯的好人了。”王策无奈地搓搓脸庞：“一个人想得多，往往就会滋生各种奇怪的念头和想法。”


王策叹气：“到最后，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要么是自己吓唬自己，要么就变成真的。这真是烂透了，陛下大约也知道我多苦逼了。”


唐帝轻轻一笑，咳嗽几声道：“那么，你想了什么？”


王策撇嘴，耸肩：“我想，顾博凭什么能在大律高手的眼皮底下诈死？大律的武宗武帝或许有白痴，但肯定也就这么一两个。何况，灭门案有锦绣营参加。”


“骗白痴，总是要容易一点。要骗锦绣营这种积年行家，那就不可能。”


唐帝撑住案头，扣指发出啪啪响声，似乎充满不解。


王策拈下巴：“我想不通，他顾博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诈死这活也太讲究技术含量了。没道理能骗过这么多人啊。直到某一天，我又有了一个发现。”


唐帝蕴含笑意：“为何你总能有发现？”


“没办法，我帅啊。”王策咂咂嘴，虽然唐帝估计死活都想不通帅气和发现之间的关系，他叹气：“我发现，牵涉妙玉案的两个家将都没死。”


“他们没死！那就该死了。”王策古怪地笑了起来：“顾行权没死，入了神化营。而妙玉也没死，化名余苑，为绣营效力。”


唐帝不曾惊讶，若有所思的撑住案头：“你继续！”


王策摊手：“如我所说，我就爱瞎猜。我猜……”他眯眼，寒光乍然：“我猜，统统都是顾博的设计，顾行权和余苑的背叛，也许本就是顾博下的套。”


王策嘿然：“猜一猜，反正也不会死。陛下，你说是不是。”


“若然是顾博下的逃，那从头到尾就在他的算计中，这么一来，想要在大批行家高手面前诈死，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唐帝轻轻挑眉，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反常红晕：“顾博为何要诈死？”


王策无赖地哈哈大笑：“我就不知道了，我猜，可能他无聊想找刺激吧。陛下可能不知道，这世上总有这么一帮无聊的烂人，吃饱了没事干瞎折腾。”


“咳咳……”唐帝毫无缘故的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咳了半天，呕出一点血迹，涨红了脸木然不已。


王策大惊失色，假惺惺的要上前搀扶。被一脸木然的唐帝挥退阻止了。


王策，你敢更虚伪一点吗。


……


等唐帝顺过气来，他大口喘息，一边道：“你说，顾博妻儿被杀，他能诈死，他的妻儿呢？”


王策哈哈大笑，声震御书房：“顾博真的有妻儿？是顾行权说的？还是余苑说的？”余苑也就是妙玉。


“如果那是一个诈死的套，我相信死掉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儿。除非他脑残了。”


唐帝忽然又是一阵咳嗽起来。王策虚伪的满脸堆笑：“陛下，要照顾身体啊，不然不等见不到天下一统就没了命，那就不值当了。”


唐帝估计很想吐血，无力的摆摆手：“我不碍事，你说！”


王策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那就忒无聊，忒烦人了。顾博诈死的好处太多了，能从此跳出所有人的思维和视野中，以‘死人’的身份在暗中活动。”


“再其次，顾博能暗中传承下一代了。没人知道他活着，那么，他的下一代就不会被追杀了。”


王策捏鼻子，不知是恶心还是佩服：“顾博是不是聪明，不好说。不过，这人必定是极度狡猾，也极度工于心计。”


“作为武神后裔，顾氏和练氏世代被追杀。他用一招蓄谋的诈死，成功的逃离所有人的视野，并且从此逃掉被追杀的命运。”


王策忽然欠身行礼：“坦白说，我是极其佩服这家伙。虽然是烂人，却也烂得很有本事。”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行礼的方向，恰恰是……唐帝。


唐帝的脸有一点僵硬。王策淡定道：“恰好，我又发现，顾博几百年前的老祖宗和圣人后裔联姻……”唐帝大约想抓狂，哪有这么多发现给你王策啊。


王策忽然平静下来：“恰好，有人告诉我，恋鸦儿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恋鸦儿是练武神的后裔。”


“顾氏一脉，处处和武神后裔，乃至圣人后裔联姻。这是为何？”


唐帝气息缓和不少，话音深沉：“武神后裔被追杀多年，几乎沦落成神孽的处境。自然想要反抗，最好的联手对象，自然就是武神后裔和圣人后裔。”


王策深以为然：“不错，武神后裔输就输在以寡敌众，也许武神后裔有很多资本，但他们却招架不住对方的最大靠山……武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唐帝转过身去，坐在龙椅上，长吐一口气：“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一个大势力。”


王策轻轻一笑，摆摆手：“以上，不过是我瞎猜的，未必做的准。我想，陛下也心知肚明。”


唐帝疲乏的揉揉脸，却一言不发。


王策轻笑，继续道：“恋鸦儿是神恩会的一员，加入的时间，是和吕半城卷入北唐兵变，取得半册武神卷之后。”


“北唐乃是古武神后裔的家奴背叛所创立……我想，北唐太祖当时至少有大律在幕后撑腰，才敢斗胆行事。”


“许许多多的事，乍然看来，似乎是巧合。北唐是五千年前，古武神隐居，并陨落之地。我猜，顾家在这一片土地上大约根深蒂固。”


“很多线索，又指出我的身世，是和古武神后裔有极大的关联。”


王策慢条斯理地说，每一句话却都是最要紧的线索和证据，也充满了各种疑窦：“而我，和师父他们去了荒蛮五洲，见了宋武神。宋武神说了一句话！”


“他说，古武神多半没死，而是沉睡。”


唐帝苍老的身体，忽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背对王策却是不肯回头。


王策耐人寻味道：“练武神的后裔险些断了传承，顾氏却是从来没断过，我相信，顾博大约知晓古武神没死。”


“大律有一个宋武神撑腰，所以横行霸道，成为天下唯一的超级强国。”


“如果我是顾氏的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尽量的设法把古武神从沉睡中唤醒。我猜，顾氏祖祖辈辈为此做了不少的努力，也积攒了很多东西。”


王策眯眼，一丝淡淡的笑意，透着几分危险：“顾氏的祖辈因各种缘故没有成功，直到顾博！”


“顾博是很聪明的人，他知晓顾氏的优势劣势。他不敢也不想直接抛头露面，和敌人硬碰硬。他工于心计，未雨绸缪地做了很多准备。”


“当他认为机会来临的时候，他诈死，先躲避所有人的注意。然后，暗中返回了北唐。”


王策淡淡道：“我猜，那时的顾博因一心一意忙于布局，也不想被拖累，因此没有妻儿。当他诈死回到北唐，也正是娶妻生子的最佳时机。”


“于是，顾博一边暗中娶妻生子，传承顾氏。一边，则在暗中密谋策划北唐兵变！”


王策缓慢的，危险地笑了笑：“如果这不算什么，我有一个证据。顾博诈死之后，大约一年就发生了北唐兵变！”


唐帝背对王策，面无表情的半仰头看着天花板。


王策的话关不住的钻入他的耳中：“按理来说，当年兵变不该这么轻易发生，不该这么轻易被顾博得手。可是，顾氏在北唐发展多年，根深蒂固，这比四处漂泊的练武神后裔要聪明多了。”


“于是，顾博在暗中挑唆北唐兵变，凭吕半城等潜伏多年的潜在势力。取得了半册武神卷，让恋鸦儿凭此混入神恩会。”


“顾博对北唐，对神恩会有什么野心，我姑且先不说。”


王策缓缓的伸展十指，然后用力地握成拳头：“总之，北唐兵变发生了，期间顾博的儿子诞下了。”唐帝一身猛烈震动。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巧合罢了。但我猜，这不是巧合。北唐兵变从头到尾都是顾博在暗中挑唆，时间完全操控在他手上。”


“顾博娶妻后，有了子嗣。工于心计的他，精心算准了时间，让他的儿子恰好就在兵变过程中诞下！与文绣公主的儿子同一时间诞生。”


御书房中，只有王策一个人的沉静。


“然后，顾博把自己的儿子和文绣公主的儿子，悄然对调。”


王策轻轻的笑，说不出的讽刺：“我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不知陛下想不想听！”


唐帝沉默良久，嗓音沙哑：“你说！”


王策眼中清澈，一言石破天惊：“也许，顾博的儿子，文绣公主的儿子。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第590章 偷天换日


“够了！”


始终背对的唐帝，震怒转身，脸色铁青：“我说，够了！”


咆哮声震动御书房，唐帝震怒：“你想说什么！你想要什么！”


王策神情浅淡，笑容灿烂，却隐藏一股比冬天更冷的味道：“我说过，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很想发飙来表示一下不满。”


唐帝缓缓闭眼，神色扭曲，不知是痛苦还是无奈：“我给了你很多了，你还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要真相。会不会显得很装逼？”王策也许是在问唐帝，也许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时候，如果我不要真相，那岂不是被人当成白痴来戏弄。”


王策眯眼，轻声道：“那么，我就要一个真相！”


唐帝沉默，一言不发，御书房中充满了压抑。


王策淡淡道：“怎么？连真相都不肯给，不敢给。你在怕什么，我敢说，我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唐帝蓦然睁眼，一道汹涌的锐色闪动，厉声道：“我给了你很多，你的安全，你的修为，你的权力！”


话音戛然，王策浅淡的冷笑，总也掩不住一丝让人吐血的讽刺，似乎在说“你这个无胆匪类，你敢承认吗”。


许是王策的脸上表情太生动，太刺激人。唐帝发现自己忽然说不下去了。


冷漠的对峙中，激荡的潜流在潺潺流转。


好一会之后，唐帝才收拾心情，流露黯然之色，勉强道：“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你应该知晓，很多东西很多事情……现在不是时机。”


王策讥讽一笑，缓慢道：“我只知晓，顾博虽然工于心计，虽然精于战略，布局极深极广，却也不免总有错漏之处。”唐帝心神一震。


“如果一个人以为自己做的事，无人知晓，无人察觉，那他便离死也不远了。这世上，便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事，也绝没有完美的布局。”


“一个人除非什么都不做，否则一旦做事，一旦有动作，就一定会有漏洞。”


唐帝浑浊的眼镜，忽然变得明亮，充满厉色：“你是说？”


王策冷笑，他敢肯定，犀利哥和谈季如肯定有怀疑。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顾博以为自己干的事有多隐秘，有多么天衣无缝，那就活该去死。


王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凌厉反问：“你知我为何会有某些猜疑。”


不等他吱声，王策就直接道来：“武神卷！”唐帝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早有一些判断了。


“三册武神卷，大律得一，神恩会得其一。神恩会武帝如云，大律每一代也至少有四五名武帝。以前我未必敢肯定武神卷对境界突破有多大的好处。”


王策的冷意敛去，流露深深的苦涩与感伤：“直到，我师父和荆棘他们不少人都因武神卷而突破！”


唐帝讶异的抬头，震惊不已：“你是故意半公布武神卷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这个效果？”他忽然说不下去了，这时才发现，仿佛一再的低估了王策。


王策不承认，也不否认：“剩下一册武神卷，在北唐手里，可北唐居然连一个武帝也没有。”他讥笑，这也太明显了。


大律和神孽各的一册武神卷，至少都有四五名武帝。虽然神孽有自身天赋过人的原因，大律有宋武神和天涯之崖的原因。但没人能否认武神卷的价值，纪千败和剑圣就是证据。


在王策半公布武神卷之前，大约也只有神孽和大律的少数几个人知道武神卷的功效。世人根本不知，也不敢肯定，毕竟没人像他这么公开过。


因此，在这之前，谈季如也好，犀利哥也好，也想不到这一个方面。


如果北唐有一册武神卷，过去四百年干什么去了，为何连一个武帝都没有？


王策淡淡的阐述事实：“旁人未必注意，可谈季如和犀利哥，绝对会注意到。以他们的本事，光是用膝盖也能想出其中的问题。”


唐帝默然，诚然，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破绽。不足以提供证据，但足以让有心人产生很多联想了。


至少王策是有心人，谈季如是，犀利哥也是。


……


“如果这还不够，我也不妨告诉你。”


王策冰冷地看着唐帝：“邪王亲口承认，北唐和东宁被神孽血脉渗透多年。”


王策不得不承认，渗透北唐和东宁皇族血脉，绝对是神恩会的一招绝妙的惊世战略。


北唐和东宁，成为北部两大强国。看看北唐现在的扩张优势，若然神恩会控制东宁和北唐，合并在一起，加上神恩会的高端武力数量，不论有没有人皇，东洲根本就是囊中物。


“东宁皇族血脉被渗透，北唐皇帝干脆就是神孽。”北唐皇帝之所以能成为皇帝，未必就没有神孽在暗中撑腰的缘故。


唐帝闭着眼睛，他读懂了这意思，发出一声幽幽叹息：“你果然很聪慧，有着超越年纪的阅历。”


王策目光清澈：“北唐皇帝是神孽。从我知晓的那一天，就感到奇怪了。这是非常怪异的一桩事，和顾博看来似乎扯不上关系。”


“不过，当我猜到顾博诈死，当我发现顾博的矛头必须指向北唐。我就靠逆推的办法，推导出来了。”


王策不否认，唐帝是神孽这件事，和顾博不论表面还是实际，都绝无一丝关联，也绝对不能提供任何证据。


但这不是上法庭，很多事本来就不需要证据。自由心证从来都成立，猜疑就能构成杀人的条件了。


“如果我是顾博，我绝对不会坐视神恩会这么庞大的力量，构成威胁，或者游离在自己的视野之外。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起来。”


王策哈哈大笑起来：“神恩会的聪明人总是很少，总是比较容易利用。”他的笑声很冷。


“如果我是顾博，我想不到比北唐更好的目标了。老祖宗古武神就在这里沉睡，顾氏一脉在北唐根深蒂固，潜在势力极大。甚至北唐皇帝是神孽，如果不怕自夸，换了我，我起码有十八种办法，能利用这个身份，把神恩会玩得团团转。”


很多东西，从来是愈想得深入，就愈是惊心动魄，王策真的很怕。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怕，有多么发毛。


顾博太可怕了，太工于心计了。


他王策以为逃走了，其实一直都在顾博的注意中。戴霖这倒霉孩子，一边因感恩，充当谈季如的耳目，一边又迫于某些缘故，而成为诸相如的耳目。


谈季如，王策十分忌惮的人，却也被顾博轻描淡写的压制了十多年不敢有异动。


从今天来看，谈季如当时反目，是故意的，也是绝妙的一招。只有跳出顾博的控制，才能自由自在的调查他谈季如想要知道的真相。


想得多，真的会把自己吓唬着。王策苦笑，他压抑不住心里的发毛感觉，委实是因为他感到顾博这个人太可怕。


谈季如也罢，犀利哥也罢，流龙城也罢，王策碰上很多人精，超级人精。可顾博是最可怕的，也是最深沉的，完全没有边缘，看不见底的深沉。


这个所有人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用各种方式，用许多伪装，把自己深深的隐藏浓浓的迷雾后边。


……


重新归于寂静。


好久好久，唐帝打破这份僵持的，冷淡的寂静：“你在害怕。”


王策索性点头，直言：“不错，顾博太工于心计，我不想被暗算得连渣都不剩。”


唐帝眼中涌出一抹黯然和悲哀，凄然的欲言又止。他有不能说出口的原因，然而不论是什么原因，总归是悲哀。


就像谈季如对王歉所说，这不是时机。


唐帝知，王策先前所说，是想告诉顾博，很多东西已经藏不住了。除了他王策，至少谈季如和犀利哥作为有心人，多半是会猜到一些的。


可唐帝更知，很多事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搞砸的。如果他不想搞砸，那就必须严守，必须慎重。


王策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唐帝猛烈的咳嗽起来，低沉的用力说：“成大事，必须有所舍弃。顾博……被迫与他的儿子分离，是为了挽救武神后裔多年来的悲惨命运。”


“这……”唐帝眼中被浓烈的哀伤覆盖：“这不是顾博和他儿子两个人的事，而是关系重大，关系子孙后代。”


王策默然！


唐帝缓缓地转过身去，抬头，抬手擦拭眼角：“不错，顾博对不起他的儿子，欠了他儿子很多很多。但，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子孙后代。”


“我猜，顾博肯定很希望，他的儿子幸福快活的成长，没有危险。他做父亲的，大约就很是满意了。”


“顾博肯定也很高兴看见儿子聪慧而强大，成为当世强者。他一定更希望，儿子能原谅他，理解他。最重要的是，是相信他！”


唐帝仿佛抽干了一声气力，说出了最后一句：“有些事，一定要人去做的。儿子不容易，顾博其实也很艰辛。”


三十余年前的某一个冬天，宋武神发现神族即将卷土重来，他即将脱困，筹谋四大人皇之事。


三十年前的秋冬雪季，大律围剿，顾博诈死。


二十九年前的严冬，顾博密谋策划北唐兵变。


没人知道，三十余年前的几个寒冬，有那么几只小黑手，影响了今天，决定了今天的九洲乱世。


我讨厌冬天。


在这一个雪季，王策这么对自己说。


白皑皑的雪，总能覆盖黑色的肮脏灰色的污秽，总能为某些人某些事披上一层高尚的光洁的白色外衣。

第591章 顾博！顾博！顾博！


火烛窜动，忽然啪的爆了一个小火花。


在王策的脸上映出光暗。


唐帝一边咳嗽，一边坦诚地说，真挚的，并不花言巧语的辩白什么，只是质朴得情真意切。更有一丝丝的哽咽，渲染着悲戚哀伤。


如果是原来的王策，如果是任意一个年纪不相上下的青年，都将没有理由来拒绝这份感动这份道理。


不论顾博多么工于心计，首先他是武神后裔，其次他是一个父亲。作为武神后裔，他甩不掉的责任，作为一个父亲，没人会想妻离子散这么多年。


如果有一丝的理智，如果有一丝的情感，就真的无法拒绝这份诚挚，这份坦诚，这份感动。


可惜，唐帝的一番感动，却是弄错了对象。


王策这身体里，盛的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他许是默认特务老爹，却不等于会认可什么顾博。


一个莫名其妙的，忽然失惊无神蹿出来的顾博？顾博？是谁，王策只知顾博是武神后裔，是这身体的亲爹。


顾博和我有半根毛的干系吗？王策心底嘿然，外表默然，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淡定。


甭管唐帝说一千道一万，王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感动，也不会有半根毛的触动。


要说触动，也不是没有。王策怒意满槽的心想，如果不是这诡谲的烂身世，他何至于这么苦逼的满世界跟人斗心眼，何至于这么凄惨的勤奋修炼。


就冲这烂身世给他王策带来的极大潜在凶险，他有一百万个理由藐视，冷眼相对。


王策转过身去，神色漠然，徐徐垂首，似乎在回想似乎在品味这一番话。


唐帝无力在坐在龙椅上，目光柔和的慈爱地看向王策。王策流露一派隐隐被触动，却又碍于脸皮和某种抵制的三分赌气模样。


唐帝的目光涌上三分慈爱：“小策，陪我走走！好吗。”最后一句，竟有几分恳求。


王策似乎流露三分踌躇，犹豫一下，才点头，跟上了唐帝，一并走出御书房。


王策的目光先是和外边被老汪太监隔开的任杀，交汇一下，轻轻点头。然后，深深地看了老汪太监一眼，毫无疑问，老汪太监先前用罡气隔绝御书房内外的声音。


老汪太监自然知道，也听到里边发生过什么交谈。不过，他依旧沉着谦逊的对唐帝，对王策行礼。


老汪太监的礼节和以往有一点不太一样，有一点逾越了，这是对皇太子的礼节。


王策默不作声，心中一顿，一个咯噔。偷天换日涉及五人，唐帝，老汪太监，谈季如，诸相如，解世铣，这五人当中，谁是顾博的人？


也许我应该琢磨，谁不是顾博的人。王策心中一寒，都说顾氏在北唐根深蒂固，此时真相大白，才知晓竟然渗透到这种可怕的地步了。


唐帝和王策在前，老汪太监稍后一点，自动的用罡气继续隔绝交谈。任杀则慢慢的后边吊着。


唐帝木然地看着飞雪，忽然道：“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你该明白，顾博有若干苦衷。”


苦衷这东西，总是会有的。王策垂首，有说不出的讽刺。


……


顾博作为一个本来应该死了三十年的死人，纯粹黑人黑户，行事不便是必定的。苦衷这玩意，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真要说顾博的苦衷，三天三夜只怕也没完没了。


唐帝缓缓道：“顾博那时诈死不久，不知是否能一直隐瞒下去。何况他暗中还有许多事要做，未必就不会暴露一些线索端倪。”


“那时，他有了儿子，他有许多危险的事要办，身边不安全。所以，只有把儿子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上。”


什么是绝对安全的位置？唐帝的外甥，文绣公主的儿子。甭管顾博是否出差错，都几乎不会影响王策的安危。


王策私心里承认，以重重的身份伪装，掩盖住顾博儿子的身份。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顾博随时能保护儿子，也有绝对的理由来保护。


这是绝妙的一手好棋。王策自问，这是最好的办法。这多少有点马后炮，可他估计把自己放在三十年前顾博的位置上，多半也未必能想到这绝妙的一手。


唐帝忽然叹了口气：“顾博也未曾想到，他儿子在武道一途，有过人的悟性，一下子跳了出来，暴露在很多人的面前。他光芒万丈，成为公认的少年天才之一，却也引来很多麻烦。”


“儿子太出色，反而迫使顾博改变了很多打算。”唐帝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说起来，王策十二年前在北唐上蹿下跳，不知折腾得多少人心惊肉跳，也委实改变了很多人和事。


王策神色浅淡：“只怕顾博的儿子，这么一下子蹿出来，也直接间接的帮了顾博很大的一个忙。”没有他王策不可一世的气焰刺激，皇族会翻脸吗？这是一个永远不会知道的答案。


没有他王策突然蹿起，绞得皇族震怒和惶惶，顾博会用什么手段来撩拨皇族谋反？这也是一个未知的命题。


甭管怎么说，北唐皇族的命运，是注定的。从二十九年前的兵变之后，就注定了。


完全可以这么说，皇族和唐帝的矛盾，是顾博一手推动，一手策划挑动的。事态的发展，几乎就按照顾博所设想的轨道前进。


没有二十九年前的文绣公主等一系列事件，就不会有皇族卷入兵变。没有兵变，没有文绣公主的儿子，就不会有十二年前的皇族谋反。


简直就是一步一脚印的在坚定不移的铲除北唐皇族。


王策一霎感到手足冰凉，这种心计，太可怕了。


漫步走在空地中，踩在松软的雪上，唐帝微笑：“不错，儿子是帮了顾博很大的忙。原本顾博是想，父子一起努力的。可儿子却在年关，忽然逃跑了。”


王策搓脸叹息：“他害怕了，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就不免让他感到慌张害怕。况且，他也想出去看看北唐以外的世界。”


唐帝微微一笑：“就像你说的，一半一半……”王策心中咯噔一下，一半一半这个口头禅他也知道？


唐帝似觉失言，侧脸向王策不无歉意地一笑：“儿子跑了，当父亲的总是揪心，自然会有一点安排。”


“儿子逃走，一半是迫不得已。一半是顾博有意放走的，身为一名武者，总是要走出去游历，身为顾博的儿子，眼光和格局也不能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北唐。”


唐帝的话，算是解释了当年王策为什么能顺利的逃走。一半是因为纪千败的到来，让顾博束手无策，另一半就如他所说。


从来没有一个武者，能闭门造车的修炼达到高深境界。肯定是要出去走走看看，体验并参与各种俗世，才能渲染心境。


顾博没说的是，当时平叛，数以千计的宗室被株连斩杀，光是鲜血就流了无数。王策作为平叛的关键与主力，剩余宗室只怕把王策恨之入骨了。


当然，皇族未必能把王策如何。可王策这个不招宗室待见的家伙一天不走，唐帝承受的各方压力就越大。


王策当时逃跑，对唐帝，对王策，都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王策垂首，沉吟：“顾博为什么要采集儿子的精血？”


唐帝微微顿足，答非所问：“顾博偷天换日。那时，他十多年没见过儿子顾策了。”怕他王策被人偷龙转凤吗？这倒是一个答案呢。


真意外呢。王策抿嘴，目光飘忽的心想。看来顾博是一个心思细致，并谨慎多疑的人。这是一个对嫡系，也会有所保留的人。


王策重新垂首，眼底清澈见底的绽放一缕淡淡的笑意。细致，周密，多疑，会不会成为顾博的弱点？


姑姑……王策微笑，他很高兴，因为老顾和顾博不是一边的。


纪千败是老顾请来的，这在顾博意料之外。


……


走在精致的小桥上，走在人工湖泊上边，来到湖上的亭子。


唐帝指指：“坐。老汪……”


老汪太监默不作声的退下，一会儿，就有一批御膳陆续送上来，并送来几个炭炉子。


王策摸摸肚皮，是有一点饿了，赶紧道：“老汪，给任杀弄点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么大剌剌的指使皇帝的贴身大总管，真让外人看见，不知得惊掉多少下巴呢。


“是！”老汪太监半点不满都没有，微笑示意传令下去，不一会就有吃的喝的送来给淡定的任杀。


王策用筷子夹了一片肉，在锅里边涮了涮，看着唐帝：“我说过，我最讨厌旁人暗中算计我。”一顿，笑眯眯道：“不论这个人是谁，不论他是顾博，还是皇帝。凡是有人暗算我，算计我，我一定会十倍回报。”


“所以，陛下，想要我返回北唐，为北唐效力。请拿出你的口才，拿出你的理由，来说服我！”


王策一把把肉片塞入口中，耐人寻味的等待。他当然不会说，此时此刻，大律和神恩会的刀即将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需要北唐，胜过北唐需要他。


唐帝轻轻皱眉，不知是被香味熏中，还是不满的恼火，让他的脸上浮现一些反常的红色。


似乎措辞一会，唐帝一脸坦然，慢条斯理道：“你想知道什么。”


王策眯眼，似乎在笑，似乎又不是，吐出几个字：“很多！”


唐帝指头在冰冷的石桌上，叩出咔咔声响，宛如敲击在心上。

第592章 寒冬，过去现在的交织


波涛汹涌，一波波的海水涌上沙滩。


飞卷的海水重重的撞击在耸立的怪石嶙峋的海岸上，撞出轰轰隆隆的滔天声浪，拍成无数朵浪花，偶尔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出一道彩虹。


恋鸦儿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羊脂玉一般的赤足，缓步在沙滩上行走。


漫步好一会，她才重新挽住裙子在干燥的地方坐下，忽然皱眉。


犀利哥悠然的走过来，似知恋鸦儿不喜欢他，他果断的在二十多米外站住：“你听说了？”


犀利哥缓缓念出来：


“纪千败、剑圣、帝冕、人王、荆棘、牧野、武麒麟、朱雀儿，于此地击杀宋武神，挫其野心，挽救天下苍生。”


恋鸦儿蛾眉轻锁，并不说话。犀利哥不以为意，古怪地笑了：“荒洲某地的这行文字，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天妖王策！”


宋武神临死的意志和罡心自爆，摧毁了荒洲某地方圆二百里的范围，整个就是成为废墟。


不好说荒蛮五洲人来人往，不过，总是有不少的武宗武帝，在这荒蛮五洲游历。总会有人发现那个废墟，发现王策篆刻的那些文字。


从春天，到现在的深秋，半年多了，荒洲某地的异常，不要说神恩会，就是大律也大概得到消息，并派人证实消息了。


犀利哥目光锐利：“我亲自去看过，方圆二百里被整体摧毁，正在形成一个很大的湖泊。寂灭亲口说，无上武帝做不到。”


“我想，宋武神大约就是大律身后的那个人，王策说他死了，那就一定死了。”犀利哥仿佛自言自语：“纪千败八人，杀了武神之后，还有几个能活下来？”


他笑意古怪：“今次，是王策一生中最千钧一发，最九死一生的凶险局面。身处必死绝地，他只有三条路，要么躲，要么死。”


“要么……和唐武擎联手。”


恋鸦儿平静的抱住膝头，神情疏淡道：“与我何干！”


犀利哥微笑：“有关。唐武擎是一个聪明人，顾博也是，你也是。”他很奇怪的忽然说起了顾博，夹杂在其中，分外显得耐人寻味。


“唐武擎是想利用神恩会，还是另有目的？我不知，不过，我想总会有一些干系的。”


恋鸦儿无动于衷，眼中酝淡淡的讥笑：“听说王策对你的评价是阴谋家，我突然认为他很有道理。除了鬼祟的耍阴谋诡计，你还会什么。”


“我请你，不要再三试图套我的话。”恋鸦儿转过脸，微笑灿烂得十分危险：“我的容忍，是有限的。”


犀利哥摇头，自嘲失算了，笑笑道：“也不尽然，没有线索罢了，这不影响我对唐武擎的猜疑。这种猜疑，王策也有。”


他想着，又摇头：“我不一定要从你这里套话，顾博能诈死，能在暗中活跃密谋多年，自然是一个顶尖的人物。不过，这世上便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事。”


“我欣赏王策的一句话，他说，人除非什么都不做，否则就一定会有出错的地方。”犀利哥流露惺惺相惜，锐色闪动：“王策唯一的生路，就是与唐武擎联手。”


恋鸦儿凝眉，她注意，犀利哥说的是“与唐武擎联手”，而不是与北唐联手。


犀利哥微笑：“我会看着，时间，会证实我的猜疑。当北唐忽然无故多了来历不明的武帝的时候，二十九年前北唐兵变的真正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次北唐兵变，今天来看，唯一的获益者，就是顾博。”


犀利哥凝视海浪，一字一顿：“纪千败八人决战武神，有几个能活下来？谁都有一个答案。神恩会也有，所以，今次神恩会一定会有动作。”


“四大人皇诞生几年，快则三年五年，迟则十年八年，九洲大局就将会彻底决定下来。今次，是神恩会唯一的机会。”


恋鸦儿淡淡站起来，海风来袭，她隐约飘然如仙子：“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说服他们不要动，你会知道，他们有多么顽固。”


“今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人能说服他们。”犀利哥摇头否认，今次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神恩会也一定会拼着牺牲要赌一把。


恋鸦儿漫步走开，犀利哥的话忽然传来：“我想通过你来告诉顾博，或者唐武擎，千万要明白一个道理，‘神孽是杀不绝’！许多事，不一定要做绝了。”


恋鸦儿娇躯一颤，蓦然转身。


犀利哥深沉低道：“我年轻的实话，以为报仇的方法只有一种。其实，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更恶毒的，更残忍的……”


海风猛烈，却带不走这句话！


恋鸦儿拢了拢衣领，却怎么也阻挠不住那股子诡谲……是寒冬来临的味道！


……


北唐皇宫。


唐帝一口气喝了一小杯酒，辣得他咳嗽起来。老汪太监担心的要过来，被制止了，唐帝咳嗽得快要喘息不过来，涨红脸，一派快要窒息的模样，好一会才喘过来，他平静了一会，才说：“假不死鸟，是顾博有意栽给儿子，把儿子卷入其中的。”


王策笑不出来了，他以为是谈季如干的，不想居然连顾博也插上一脚：“恋鸦儿？”唐帝默然点头。


王策面无表情，他真的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么聪明。很多事，他未必就真地知道，未必能看穿，有时你以为他知道他看穿了，其实他不过是假装的。


至少这件事他就真没想到，把他卷入假不死鸟，居然不光是谈季如，也有恋鸦儿的“功劳”。


那时，恰好他得到犀利哥留下的天兵和半册武神卷复制品。


恰好，那时神恩会对他王策的态度，是两个观点，一个是缓和一点的，认为他能被拉拢，能成为神恩会的一分子。另一票就是邪王那种激进的。


神恩会内部的激进派，是主流。加上那时王策卷入假不死鸟不深，没人想到后面会变成一个影响极大的风暴。所以，有了两次楼外楼的刺杀。


两次刺杀失败后，王策凭假不死鸟撬动所有，隐隐形成一个风暴。加上神恩会内部的另一种声音，邪王等激进派渐渐发现王策的重要性，才被迫罢手。


王策冷汗刹那就湿透内衣，唐帝察觉他的情绪波动，苦笑解释：“顾博派了人暗中保护你！”


不说也罢，一说，王策差一点跳起来，极力镇定，压抑声线中的怒火，道来一个名字：“路陵和萧左云！”也真亏得他反应快。


唐帝摇头，又点头：“路陵和……吕半城！若然你有致命危险，吕半城会出手救你。”一顿，苦笑：“他是武宗。”


他有苦笑的道理，按道理来说，一个武宗就足以保护那时的王策了。须知，那时的王策也就是剑气三境的修为，这点修为，想得罪武宗都不够资格。一个武宗，已经是非常强大的保护力度了。


鬼才想得到后来事态的发展，会那么让人措手不及？就是王策自己都绝对没想到，假不死鸟会变成一个席卷无数人的超级大风暴。惹来武宗武帝无数。


莫要看王策如今是想见律帝，那就随时能直闯去见。


当时的王策，顶着心相学士和武道天才的名头，加上假不死鸟，才勉强凑合着有了被律帝召见一次的资格。没那个修为，没那个身份地位，就是想得罪神化高手，也没资格。


王策搓搓眉心，千头万绪啊。


天色暗淡了，傍晚来临。王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在思绪中过滤各种线索。


唐帝只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柔声道：“顾博不是有意要瞒下去，见他聪慧过人，武道修为过人，他也很高兴。他想一点一点的告诉儿子，让儿子有一个准备。”


王策眯眼，想起了那封让他查妙玉案和吕半城的密信，当即沉默下来，半会儿才轻轻颌首有所表示。


他什么时候知道顾博的？正是查妙玉案发现的。正是沿着妙玉案得来的线索，才有了后来的各种线索，以及怀疑。


和邪王之战后，王策就发现端倪，怀疑顾博。黄金大劫案之时，谈季如的来信中暗示了同样的怀疑，让王策真正的把怀疑目光放在唐帝身上。


正因那份怀疑，王策才心甘情愿的放走了当时必杀的神恩会几名武帝，其中内情复杂，一言难尽，也就暂时不必多做解释。


王策承认，顾博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一步步的让他发现真相，而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


王策忽然感到一阵疲乏，不想再问后来发生的事了，跟这些人精斗心眼，真他娘的累啊。


也没必要再问了。假不死鸟之后，他沉寂三年，一鸣惊人的踏入神化行列，在一年当中，快速崛起成为名动天下的超级高手。


从那时起，他成为超级高手，北策府崛起，他王策等于自立为王。之后，完全就是一段顽强的跟大律斗，跟神恩会斗，跟天斗跟地斗的奋斗崛起史。


顾博就是再工于心计，就算是诸葛亮在世，也绝对算不到假不死鸟之后的事。


在短短的几年中，王策成为名震天下的超级高手，与半帝王魂等齐名。北策府靠战灵军，成为震动九洲的势力。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作为王策的靠山，更加是让王策光芒万丈。


吐了一口似乎在心底憋了很久的气。


王策没法让心情变好，轻轻放下银筷子，他轻轻地说：“我要见那个人！”


“那个沉睡的古武神！”


唐帝眼中的柔和融化，绽放笑意。

第593章 古武神，沉睡之地


雪夜，又是一个雪夜。


王策莫名的捡起回忆，十七岁生日那一天，他正在返回北唐京城，也是一个雪夜。那一年很冷，暴风雪格外的猛烈。


似乎很多记忆，都和冬季有关。


王策默不作声，飞翔在云端，余光扫视，发现老汪太监托住唐帝飞行。王策忽然想笑，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到底没笑出来。


现在是凌晨，百姓入睡了，也鲜少有人会傻乎乎的在这时候漫天乱飞乱看。


顾博的修为，绝对不会低于琉璃境，他能飞，却没有自己飞。这时，根本就不必害怕被外人看见，也没有外人。


可唐帝还是一派“咱不懂武学”的模样，是交给老汪太监驮着飞行。装到这个份上，有什么意思？他在装什么，伪装什么？


就是一个爱装的家伙。王策嗤之以鼻，淡淡的环顾大地，这才下了间中的下了一些雪，就把大地覆盖出白皑皑的一片了：“今年，看来又是一个堪比十三年前的暴雪季节，百姓怕是难过了。”


唐帝心疼的叹息道：“往年的冬天，冻死人数就会达到二三百。今年这数字，怕是要翻上两三倍。”


王策点头，九洲各国普遍是很注重民生的。北唐吏治相当出色，这数据和实际情况的出入肯定不会太大。


北唐各地官府，只要稍微上心一点，每年冬季来临前，都会有一波由官府主持的救济。不过，无产者总是有的，官府也不可能照料周全，每年都会有被冻死的人。


大世在南边一些，天气好了一些。可每年冬天，冻死的人数起码达到数千上万呢。


飞行一会，王策很快从空中俯瞰，发现了下边一个镇子。似察觉他的眼神，老汪太监轻声道：“下边就是北镇！”


飞过北镇，就来到北镇再北一点的山林中，也就是北衙的某一个重要基地。


然后，老汪太监微笑道：“就是这里。”


从此往下，飘落在地上，王策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一路留下脚印。老汪太监不忘了挥手，气劲卷动，卷起飞雪把脚印毁灭掉。


王策注意了，这才提气，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很快，就来到背靠一条山脉的北衙基地中，沿山路蜿蜒。很快就来到一个隐蔽的山缝，悄然的沿着此处往里边走。


一如其中，王策就吓了一跳，山腹中居然是几个被有意分隔开的空洞。此时里边倒是有人，王策三人何等修为，点了一指就让本地守卫暂时昏迷了。


从这个空旷的山腹中来看，那些摆设那些工具，以及一股炽烈的地火。王策就知道这里的用途了，唐帝微笑轻道：“此地，是北衙的一个锻造基地，也有炼师和药师在此效力。”


王策甚至看见了破罡弩，点头表示明白。


跟老汪太监和唐帝，不紧不慢的在此地转悠一下。一点头，裹住罡气跳进这股子熊熊燃烧的地火中，王策当场就震撼了，这难道就是飞蛾扑火的精神？


王策释出罡气，跳入地火中。落足在一个坑中，再从斜面施施然的推开一个沉重的却像是自然形成的硕大金属块，进入一个狭窄的甬道。


走出这个狭窄小甬道，眼前豁然一宽，来到一个不大的小洞穴中。


王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神化修为，是招架不住地火，也推不动金属块来到这里的。倒是足够隐秘了。


……


唐帝在前，施施然带路。


兜兜转转好一会，王策只能感觉甬道是向地底。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个较为宽敞的大洞穴当中。


“老汪。”唐帝交代。老汪太监鼓起罡气，一时就把这里给照亮了。


王策注意到，这四周有相当明显的人为开拓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有意开拓成现在这个模样。


眼神转悠一会，王策的目光定在洞穴中央的一处。


一片大地冒出冷火焰扑腾扑腾，王策的重璃罡中的火性就属于冷火。


冷火焰上空数米，有一个冰雕玉坠的透明冰棺，被冷火焰形成的气流推动悬浮在半空当中。


棺中有人，一个白衣人。


如果是旁人，只怕惊呆了。王策却是见过宋武神的主儿，惊讶了一下，就泰然处之：“古武神？”


唐帝目光沉静，定在冰棺上，行礼拜了一拜，凝声：“五千年了，子孙后代不孝，始终未能将古武神从沉睡中唤醒。”


王策绕着审视一会，伸手去摸。唐帝突然凝声：“小心，这寒气很厉害。”


王策搭指头在冰棺上边，饶是有罡气保护，几乎刹那手指就麻木了，然后手掌麻木，蔓延到胳膊乃至肩膀。


好在王策缩得快，不然一下子就得被冻僵了，叹为观止：“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寒气，只怕也没人敢聚这么厉害的寒冰煞气入体。嗯？”


忽然感觉寒气从身体里褪去，却是留下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炽烈感。王策惊讶的抬手在眼前，这才发现手竟然是一片宛如被火焰烧过的焦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冰火煞？”


竟然与王策的重璃煞相似，一样是火煞中含有水煞，水煞中又含有火煞，形成一种极为古怪的，却是极其上乘的煞气。


王策的重璃煞，堪称天下最顶尖的煞气了，攻防都极为强大。可是与这冰棺与冷火相比，竟是还隐隐逊色一筹。


此地，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顶煞气的交汇点。大自然的威力，当真鬼神难测。王策油然升起一种虔诚。


王策端详里边的古武神，心中愈发的感慨震撼。古武神居然淡定地躺着这种煞气形成的冰棺中，实力简直匪夷所思，也绝对不输宋武神多少。


也难怪宋武神要偷袭，甚至认为偷袭也未必能杀死古武神。


王策思绪纷纷，末了，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叹息：“三大武神啊……”荒洲一行之后，他就再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三大武神了。


对人类来说，三大武神究竟是盖世英雄？还是盖世害虫？


是救世主？还是毁世者？


三大武神击败神族，为人类争取了属于自己的权利，为人类重建了秩序。可，宋武神所作所为，却是在暗中摧毁秩序。


宋武神谎话连篇，不少话都是颠倒黑白。可总有一些是发生过的，是真的，练武神被自己人暗算死的，这是一定的。


是宋武神，是古武神？是谁暗算练武神致死的？这已成一个千古之谜了。


王策摇头，失神地看着这个至今沉睡的古武神，忽然道：“宋武神，大律，很多人追杀武神后裔。确切地说，是追杀顾氏，据说是为了一些秘密。”


“是什么秘密？”王策转头，目光灼灼，眼中分明在说“你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武神卷和剑神三式，我知道那是原因，但一定不是全部”。


唐帝苍老的容颜上，一下子就变得精彩起来，沉吟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神族其实并不可怕，也并不敌视人类。”


“其实，如果没有神族的指导，我们不会发展得这么快。”


说起神族，以唐帝的心性，也不免一时恍惚，他回忆父辈的述说，一边回忆，一边发出一个深沉的叹息：“我本想，在恰当的时机，再与你说这些隐秘。”


“今日，你既是来了，也提前有所发现。那我就不妨把这些提前跟你说了。”


王策安静的等待，也许是五千年来，人类最大的秘密。


……


唐帝的话音，在洞穴中回荡。


王策想起了往事，通过被软禁两年的日子，他对三大武神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了解了，历史的真相也就在眼前晃悠，隔着一些历史迷雾。


三大武神中，练武神如何，不得而知，宋武神连续栽培十代人皇，收获却不大，可见比较缺乏远见。古武神一定是其中最有远见的。


关于神战的传言很多，其中一个是古武神悲天悯人，见中洲被打烂。所以帮助人类迁移，来到东洲，那是人类第一次大批踏出中洲以外。


古武神以打烂中洲为名，亲自帮助大批人类迁移，来到东洲，他也以保护人类为名，在东洲隐居。


王策觉得有一点小人之心，但不可否认，此举让东洲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成为古武神的自留地。古武神的后裔，从此扎根在东洲。


对比之下，练武神的后裔没有地盘，漂泊无定，甚至连先祖的声望都帮不了多少。


也因古武神此举，顾氏成为两大武神一名圣人，三脉当中唯一能传承完整的后裔。圣人后裔，练武神后裔，各自都一度陷入差一点死绝的地步。


王策看了没有存在感的老汪太监一样，这就是有地盘和没地盘的差别。


老汪太监这个被连续三四代北唐皇帝栽培的家伙，居然是顾博的人。这就足见，顾氏在北唐是多么的根深蒂固。


往往每一代皇帝都会蓄意栽培一些有武道天赋的小太监，把其中最出色的，武道天赋最好最忠诚的，留给下一代皇帝。三四代北唐皇帝栽培，也诞生了少数佼佼者，老汪太监就是其中修为最高的。


这也真的合该北唐皇帝倒霉。三四代栽培的小太监，只怕不下数百人，也有少数人武道有成，偏偏挑中老汪这个顾氏的人作为最心腹……把死敌的人放在身边，不遭殃那才没天理。


老汪太监被王策的奇怪眼神瞪得浑身不自在，悄然无息的退了几步。


恰逢唐帝娓娓道来：


“神族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594章 神战风云，天外世界


“神族，来自九洲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唐帝一边说，一边看过来。王策殊无一丝意外。


因古武神的远见，两大武神一名圣人的三脉后裔中，以顾氏的传承较为完整。


唐帝这一会儿叙述，虽也因传承不到位流失不少，却也还算有大体的脉络。


甭管是神族，神战，乃至三大武神，王策的兴趣并不太大。这些事都过去五千年了，此时再来琢磨也并无意义。


唐帝要说，王策索性就听：“世人只把神族，当成瘟疫一般来看待。却不知，神战之前的神族并不可怕，恰恰相反，若没有神族的指导，我们九洲人未必能有今时今日。”


“指导？”王策敏感察觉。


唐帝叹息：“今时今日，人人只道，那时的神族统治了九洲。其实不然，神族地位虽高，却无心统治，他们只是指引我们九洲人的未来，该如何发展，如何变迁。”


王策终于吃惊。


唐帝凝声：“神族指导九洲人类发展变迁，却鲜少干扰，反而传播武道等种种，令人族快速壮大。不过……”王策就知，凡是就坏菜在这个不过上边。


“后来，人类发现一个秘密。神族看似一无所求，其实对九洲人类有所企图，有一桩很重大的图谋。”


王策失笑，他就知道，神族没理由会是国际主义者，付出心血和精力，总是会有所求的。


唐帝没有说下去，许是牵涉古武神这位先祖，不好腹诽什么。


结合宋武神所说，王策也足以得到相当的结论了。


发现神族有图谋，人类自然就生出忌惮和芥蒂。此后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从心生芥蒂，到渐渐发出反对声音，再然后，估计就是一定的反抗。


末了，神族悉心为本地土著栽培的三大武神和一名圣人华丽登场，临战反戈一击，踏上和神族为敌的道路。


当然，神战之前，神族和人类的矛盾，肯定不止这一点。王策相信，必定还有其他的缘故，只是太久了，也没人知道了。


王策眯眼，含笑看了唐帝一眼，他恰好知道唐帝少说了一段。


第一代人皇，是神族和人类的混血，神族造就。人皇统领人类，集中力量开拓发展，那是一段发展飞速的时期。


此后，纵有神族在一旁监督，第一代人皇执掌天下权柄，不可避免的变得骄横自大，暴躁乃至唯我独尊。


王策推测，估计这哥们肯定那时多少对神族怀有敌意了。没人会喜欢身边有人能压制自己，制衡自己。要不，律帝等各国皇帝为何打破头都要抢着成为人皇。


许是第一代人皇的敌意，许是堕落骄横。神族渐渐不满，亲自出手把第一代人皇打落凡尘，彻底废掉。这是神战前，人类和神族第一次战争。


王策相信，第一代人皇的陨落，也引发了人类对神族的一丝不满。


就像上一世，王策自个也是喜欢大骂朝廷。可真要外国人来骂来欺负，王策绝对会维护本国朝廷，愤恨的大骂回去。道理是一样的。


被宋武神软禁两年，虽说那老兔子精说的不多，王策还是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些。


第一代人皇陨落后，神族认为人皇集所有大权于一身，只能作为少数特例情况，而不能每一代都由人皇来统治，否则会让这个世界发展变慢变糟糕。


很难说神族是不是因为第一代人皇的敌意和冲突，所以抛弃了人皇这一个制度，作为引导人类发展的他们，提议人类分为多个国家更有利人类发展。


很遗憾，尝到人皇好处，没尝到人皇坏处的人类，激烈反对。王策不知道结果如何，不过，从此神族和人类显然在发展的路线上，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王策估计，正是第一代人皇前后的事，为神族和人类后来的冲突，埋下了一粒种子。


……


今日来看，也许三大武神对人类的意义，不如一个圣人来得重大。


正是圣人的诞生，以及传承，才得以传播文化。九洲史书从来不曾中断，很大程度，也就是因为圣人。


史书关于神战后的记载，相当不少。可关于神战之前的记载，那就基本为零。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牵涉宋武神古武神，以及后裔，王策才不关心五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今天就是要探究，也只需知道某些关键节点就是了。


等王策消化了一会，唐帝重新沉凝：“你可曾想过，人类为何会发现神族的图谋？”


王策心中一动，没错。从各种描述来看，神族人丁稀少，生而强大，一旦成年就动辄能有武帝修为，每一代的子嗣传承都不多。但齐心，今天的后裔“神将”就是一个例子。


唐帝也不说穿，慈祥的微笑，审视王策。似乎想要看王策是否能想得到。


王策思绪过滤半会，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张大嘴半天合不拢：“莫非，莫非……背叛？”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起了某个一心要做永生人皇的武神。


唐帝涌起一缕赞许：“据顾氏祖上记载，那时，人类和神族矛盾已显，神族自问无法……”


他眉心一锁，斟酌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神族发现难以和人类共处，难以在九洲立足，隐约已有退出九洲的意思了。”


“神族和九洲人的某一个直系混血后代，热衷人皇的权柄，不想就此离去。于是做了叛徒，将神族的私下图谋，告诉了人类。”


自此，那叛徒的话，彻底引爆了人族和神族的矛盾。神战的前奏，宣告来临。


王策忽然叹了口气，心想，千万不要跟我说，那个神族叛徒，就是宋武神。


唐帝眼神凝肃，徐徐道：“那个神族叛徒，正是宋武神。他一心要做九洲至高无上的不死人皇，可叹，那时却无人知晓他那自私自利的打算。”


王策又叹气了，一会儿是古武神，一会儿是宋武神。你指控他，他指控你，这教他情何以堪啊。


王策目光灼灼，唐帝知他意思，摇头：“今日已经无人知道神族的图谋是什么了。唯一知晓的便是，神族来自天外世界，靠接天之路穿梭来去。”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


无疑，三大武神乃是神族栽培的，临战反戈，八成是窃走了“接天之路”，“天涯之崖”“武神卷”三大宝物。


神族来自天外世界，人类肯定也怕神族去而复返，更加怕神族回来的时候，带来更多的超级强者。


从这来说，神战必定会爆发。


神族人数少，是一个天然的弱点。三大武神一名圣人反戈一击，统率人类武者反击，纯粹是靠数量强行堆死神族多名武神的。


神族有叛徒，是一定的。是古武神？是宋武神？


王策不置可否，也不想玩什么猜谜游戏。只觉得，人类此后没记载神战相关许多事，拼命诋毁神族，也委实有点不太厚道，真有点儿二皮脸的意思。


话说，王策反倒感觉，神族比较厚道大气，引导一个文明的发展，并传授武道等等，帮人类栽培了大量的武帝，乃至武神圣人出来。


哪怕引起人类反弹，神族也没想过要如何，反而是有了退出九洲的打算。


相比之下，三大武神是神族栽培的，反戈一击也罢，还抢走人家的宝物，还一直孜孜不倦的追杀人家的混血后裔，这也多少有差距。


当然，神战前的历史，已经不可考究了。谁对谁错，今天看见地知道的，也未必就是真相。


……


神族又要卷土重来了。


王策没来由的头疼，五千年前种下的因，今天就成了果。倒霉的是，他王策作为九洲顶尖高手，责任是天然的，似乎注定要成为九洲人民的三个代表了。


王策倒是很想跟卷土重来的神族说：“哥们，我支持你们去报仇，去吧，伟光正的神族们，你们去打生打死就算了，莫要牵连我。”


问题是人家肯不肯放过他。


想得头都大了，王策第一次觉得做一个小屁民好像也不错，没那么大的肩膀，就不用去扛那么重的责任啊。


圣人死了，练武神死了，宋武神死了。就剩下古武神这唯一的独苗了。


王策的目光酝着淡淡的审视，想来，顾氏一直致力唤醒沉睡的先祖。


一个宋武神，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脱困，就摆了好大一盘棋，充当最大的幕后黑手之一，操控九洲大势。


如果古武神苏醒，会发生什么？


想着，王策心中咯噔一下，他的重璃罡，和这冰棺的属性很像，品质稍微逊色，本质属性是相似的。


莫非，顾博是想我来唤醒古武神？王策的垂首，脸色微微变幻。


他王策的重璃罡煞气，是在东洲极北采集的，是和诸子学宫的元真交换来的信息。表面上，无论如何都和顾博绝无一毛钱的关系。


许是有所察觉，许是未能察觉，唐帝心平气和地说：“先前，你问我，顾氏流传的秘密是什么。此时，想必你也有所揣测。”


王策默然，大律也好，所有人也好，追杀武神后裔，有各种缘由。为剑神三式，为武神卷，为了其他许多。其中最要紧的，最机密的，只有顾氏才知。


想了想，王策抓破头皮，叹息道：“你莫要告诉我，那个秘密是和接天之路有关。”


忽然想起，禁锢宋武神四千年的神秘黑色光团，王策又叹了口气，说：“千万不要说，接天之路，就藏在武神卷之中！”

第595章 父子，雪夜，曙光


地下洞穴陷入沉寂。


老汪太监靠罡气，沦落为一个人形发光体，照耀了洞穴。也照亮了唐帝脸上的表情，平静而赞许：“顾博有你这个聪慧儿子，他会感到无比的自豪。”


王策一点也不自豪，呻吟：“我真希望这时的自家，像猪一样的蠢笨，那才好呢。”


接天之路，居然藏在武神卷当中，这就难怪了。


王策笑不出来，只有满心的悲怆和颓然。“接天之路”“天涯之崖”“武神卷”，三大宝物，很多人也许会以为后两者价值无边。


其实，真正最重要的是“接天之路”。唯一能连通九洲和天外世界的宝物。


王策窒息半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人人都以为，武神卷乃是三大武神所制，其实那纯粹是臆测的屁话。


武神卷，根本就是神族制成的。从上边隐没的文字来看，根本就是神族准备撤离九洲之前，给剩余留守的神族，或者神族后代留下来的。


“武神之巅，天涯之崖”！


“神话之道，接天之路”！


剩下一句是什么，王策不知道，不过，也猜想得出来。


武神卷，就是指引神族后代，离开九洲，重返神族的东西。


可惜，神族的准备落空了。三大武神太生猛，打得神族大部分退走，剩下来的也蹦跶不起来。


五千年后的今天，就像宋武神所说，根本就没有纯血神族了。就剩下“神将”这两三个小猫，被上蹿下跳的神恩会拖下水。


王策垂头丧气，唐帝却酝住一点玩味的笑意：“你，此时仍旧害怕吗？”


王策老实诚恳地说：“怕。怕得要死。”


唐帝哑然，缓慢地说，充满了温暖和慈祥：“你是顾博唯一的子嗣，他决计不会害你。你的罡气，和这相似，你怕顾博唤醒古武神，会要了你的命！”


王策沉默。


唐帝轻轻叹息，掩口咳了几下：“恰恰相反，你的罡气不在顾博的计划当中，纯粹意外之喜。你肯参与，你的罡气能帮助更顺利的唤醒古武神。”


王策挠挠头，抬头直视：“如果我不肯，那又如何？”


唐帝皱眉，似乎感到意外，审视王策一会，懊恼苦笑：“也许顾博真的做错了，他不该和儿子分离这么多年，以至父子疏离，难以信任。”


“唤醒古武神，需很多很复杂的准备，其中最要紧的，就是血脉后裔，以及足够的修为。”


唐帝目不转睛，王策面无表情。唐帝见他无动于衷，情绪激荡，更是猛烈的咳嗽道：“顾氏一脉，至今只剩下顾博和他儿子。顾博修为不够，加上他儿子，把握就更大几分。”


唐帝满含期待和温柔的目光，王策直接视而不见，不置可否地哼了哼，没表示参与，也没表示不参与。


唐帝满腔希冀落空，无奈地摇头，也不再提起。


……


王策惨无人道的围观了古武神，尽管对方是他这身体的老祖先。


以沉默，应对了唐帝的请求，三人一路无话的按照原路返回。


重新回到山腹中，唐帝忽然轻柔如夜风，低声道：“如今，四大人皇格局争霸格局凸显，武神后裔唯一翻身报仇的机会，就在此一举。一旦错过，就要重新等一次千年轮回了。”


“世人视你为下一个飞仙，然则，以你的修为，要抗衡大律人皇，只怕势必要武道心相双双登顶。”


唐帝漫步在前，充满无奈：“从琉璃境，到无上境，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也许一生都达不到。武道尚且好说，难的是心相，未知的也是心相。”


“你就是修成无上境，达不到诸子心相，也注定无法与大律人皇抗衡。然而，心相，却是最难的，也最不可预知的。”


王策会说他的心相突破了吗？自然不会。


唐帝深深吸气，一口冷空气，仿佛让话音也变得冷凝：“纵有三大人皇，大律人皇最多十年，必能一统北洲东洲。此后大局已定，天下无抗手。”


唐帝骤然折身，目光凝肃：“十年内，你能否把心相和武道双双登顶？”


我能。王策有绝对的自信，不过，他却流露揪心的色彩，迟疑良久，颓然泄气：“恐怕不能！”


唐帝迎着飞雪，吐出一口苍茫雾气：“今次，乃是五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大变局。一旦成功，武神后裔便可从此安生，一扫天下仇敌，屹立巅峰，统御天下！”


唐帝神情平静，也并不激烈大声，王策却真的察觉到一种绝对不逊色律帝的内敛霸气。


重重在踩在一堆积雪上，王策没抬头，他知道唐帝正在等待他的答案。说这一番，就是想要说服他参与唤醒古武神。


参与？不参与？是好？是坏？王策拿不准，也没个头绪，有宋武神作为参照，他真的对所谓武神没多少信心。


王策呵气如箭，脚尖踢飞一堆雪，似乎有了决定：“几时？”


唐帝绽出一缕欣慰：“快则三年，迟则五年。我还需要一些准备，你也必须达到武帝之境。”


王策呵出一口苍茫之气，思绪紊乱，心情烦躁的一把打断一根挡着路的枯枝。似乎随口问道：“你的修为？”


唐帝疲乏的抹了一把脸，散发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感：“我本想走另一条人皇道路，奈何，却是走错了。真龙之气已侵蚀我的身体和寿元，减寿无数。已是没多少年好活了。”


王策沉默，他看得出，唐帝的身体的确很糟糕，咳嗽和吐血不是伪装的。


若然不是靠以前的修为和身体底子，苦苦支撑，加上一定的办法，他早就被真龙之气侵蚀得没命了。


唐帝忽然顿足，凝视王策，焕发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我走错了路子，可也让我琢磨出了正确的路。等我去了，将来的路怎么走，你来决定。”


飞雪飘零，王策浑身一震，怔忪不定的捻指抓住一片雪。放在掌心，体温迅速把这片雪给融掉了。


唐帝绝无掩饰的慈爱目光，定在王策脸上，满含希冀。


统御九洲的人皇，对任意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诱惑。王策沉默，沉默，继续沉默。


北风呼啸，快速的来快速的去。王策用力的捏捏耳垂，豁然开朗的抬头，微笑如春风：“此事，将来再说！”


重新漫步，走在枯树林里边，穿透雪夜的反光，王策看见北镇的屋檐，轻声道：“我师父他们，全没了，和宋武神战死，同归于尽了。”


唐帝眼睛一睁一闭，并无王策的沉重悲伤，只有惋惜，叹了口气：“我大约猜到了。”


“只是……”唐帝神色肃穆，有心想要安慰王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分离多年，父子关系疏离冷淡的儿子。


没相处过，唐帝似乎不太清楚当父亲应该具备的技能，虽不至于手忙脚乱，却也流露不知所措的神情：“只是，我没想到，竟然全军覆没。”


王策默不作声，情绪低落。


……


一行三人，默默地走在雪地中。


王策一点也不奇怪唐帝猜到，他之前说过，见过宋武神。见过武神，那能有什么好果子？


再说，他在决战废墟之地，留下了一行文字。半年多来，总会有人发现的，大律多半知道了，北唐消息大约也不会差多少。


他王策一跑十二年，唐帝摆出西北王的诱惑，他都没回来过。今次失惊无神的跑回来，肯定是有缘故的。


不一会，一行三人身上头上，就多了不少雪。唐帝轻声感慨：“今年的雪，太大了。”


一顿，唐帝沉声道：“你的处境很危险，大律，神恩会，很多人很多势力，都会想要你的命。”


对大律，对很多势力来说，最忌惮的，就是王策与北唐合流。一旦合流，北唐就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唯独只缺高端战力。


王策不回北唐，大律和神恩会能要了他的命。回来之后，最少就多了一个东洲人皇和若干势力想要他的命。也就无所谓处境好坏了，反正都很糟。


唐帝凝重，沉吟半晌，声音伴随风雪：“你的处境很危险，但还没达到最危险的境地。人皇暂时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你。”


王策笑笑，人皇的真龙玺要在国境内才能发挥作用，只要不是吃撑了，脑残了，流龙城也好，上阳人皇也好，都不会亲自跨境追杀他。


今次，是王策面临的最要紧难关。


大律，神恩会，四大人皇乃至各大势力的虎视眈眈，失去八大武帝这保护伞的他很不好过，面临的几乎是一个必杀的局面。


可一旦跨越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王策浅浅一笑，只要突破为长生境，就能破掉这个必杀的死局。


光凭诸子心相，琉璃境的王策不是无上武帝的对手。可若然达到长生境，再有诸子心相，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和无上武帝周旋。


况且，王策还有其他王牌，只是暂时还需一点时间来沉淀。多则两年，少则一年，他就犯不着忌惮任何人了。


风雪肆虐，唐帝盘算好一会，转脸：“我暂时能派出两三名武帝，够了吗。”


王策掐指一算，没人知道小武帝是武帝了，也没人知道他和杀帝有关系，这二人不可暴露。那么，就只有半帝王魂，八部龙，再有两三名武帝。


以半帝王魂为首的四五名武帝，挑战中乘鬼帝不在话下。如果半帝王魂给力，兴许能挑战上乘鬼帝。


于是，王策果断道：“暂时足够。”


来到京城之外，站在耸立的城墙前。


王策弯腰抓了一把雪，捏成团，忽然道：“四皇子死了。”


唐帝轻微颌首，淡淡道：“生死有命，战场上的意外，从来难免！”


王策玩味浅笑：“看来，做北唐的皇子果真不是一桩幸事，层出不穷的天灾人祸，意外啊！”


唐帝眼酝淡然笑意：“北唐皇族意外不断，唯一有资格登基继位的，便只有朕的亲外甥！”


王策浅笑，向前一步，没人看见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一丝讽刺快速的浮现，然后敛去，轻笑道：“可怜的……北唐皇族。”


天色微光朦胧，王策轻声自言自语：“天快亮了。”

第596章 全世界在找一个人


晚秋，十月，北方大雪，南方温暖如春。从海洋上空带来的一丝暖风，为这晚秋时节，重新注入了一缕炎热。


一名武宗从海上飞来，速度不快，充满悠哉的气息，不紧不慢的返回了东洲。


一眼看见海岸线，情难自禁的武宗不由加快速度吗，飞临东洲大陆上。


“脚踏实地的滋味，真好。”


这名武宗欢欣的自言自语，看来和王策一样，也是一个被放眼蓝色的环境，搅得心情压抑了。


这武宗想起在荒洲的见闻，不由一时色变，凝肃无边，默默地想起那句话：“纪千败、剑圣、帝冕、人王、荆棘、牧野、武麒麟、朱雀儿，于此地击杀宋武神，挫其野心，挽救天下苍生。”


这名武宗神色古怪，有凝重，也不乏一丝得意，心想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给好朋友说一说，肯定吓到好友们。


被吓到的，肯定不会只有他的好友。


他未必是第一个把那行文字带回来的人，半年多来，大律等国未必就不知道，也多半私下派人去查看证实过了。


但，他一定是把那行文字带回来，并传播扩散的第一个人。


……


也许因为冬季来临，北唐和上阳，十月底，在大世的领土上，爆发了又一次大规模的会战。


四皇子之死，牵连不少，让唐帝震怒哀伤。北唐军含怒而发，挟千钧之势，进攻大世和上阳。在寒冬来临前，狠狠的给四皇子撒了一口怒气。


此乃北唐，上阳，大世，今年的最后一战。


虽说，武者不太惧怕寒冬季节，不过，寒冬天气里，各种物资的消耗总是比较庞大。一般来说，非必要的情况下，没人乐意在冰天雪地里打仗。


北唐以一己之力，攻击上阳军和大世军，看似颇有成绩，然则就实际来说，未尝不是一次两败俱伤。


若不是四皇子之死，牵连甚大，让唐帝和朝野上下均是憋了一口怒火，北唐军绝对不会打这么摆明没好处的战役。


此时，隐隐有人注意，某一条消息，正在以不疾不徐的速度传播，源头正是某一位从荒洲返回的武宗。


敏感的各路特务探子，率先察觉。


十一月下旬，各路特务震惊的搜集这一条情报，并先后陆续查证一二，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一条也许重大，也许不怎么重大的消息，飞速的送回。


“快，要再快一点！”


轰隆隆的铁蹄，宛如旋风一样，奔驰在官道上。


这一个下着冻雨的天气里，一名骑士刺激着麾下的战马，爆发最快的速度。骑士流露坚毅，混合急迫的神色：“快！”


上阳位于南方，不过，这是针对北唐来说。南方也有一定的地域区别的，上阳就在靠中部一点的位置上，和东洲南方海岸线一带，又有不少的距离。


这名骑士从靠海岸线一带的南方，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上阳。


半途中，马力挥霍过度，战马发出一声悲鸣，马失前蹄的直接摔死在半路上。这名骑士本身有斗罡修为，此时靠双足赶路，均速也丝毫不差于战马的速度。


一路飞驰，赶来上阳境内。


很快，就感到某一个据点，这名赶路累得半死的骑士，连一口水也没来得及喝，就立刻把这一条正在传播的消息带了过来。


此乃大律锦营，在东洲南部的一个重要据点。有武尊坐镇，若是北方，那就有一名武宗坐镇了。


这名武尊得到消息，不敢有一丝的迟滞，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东洲较为北部的一代，基本和北洲接壤大约数千里。但从北唐往下一点的位置上，东洲和北洲就间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海洋，从北往南，海域就越宽。


窄小的地方，大约只有数百里。宽的地方，那就有上万里。


这名武尊直接从海域跨海而归，选择了最快的速度！


……


这一条情报，从东洲南部，抵达大律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年节的喜庆气息，渲染满城，律京处处张灯结彩，充满喜庆。


便是皇宫，也有宫女和太监们，兴高采烈的给皇宫披上各种彩色的彩带，以及灯笼，准备迎接年节。


扈宝匆匆入宫，把这条坏消息带给了情绪不错的律帝。律帝不以为意，显然早有预料，反而是扈宝满心的纠结：“我们派去查证的武宗，不是已经把那上边的文字给毁了吗。”


如果王策听到，百分之百的会出手弄死扈宝。


律帝宽慰：“每年去荒蛮五洲的人不少，这半年多了，看见的肯定不止我们大律的人。之前是看见的人还在逗留，所以没人把消息带回来。”


律帝亲自搀扶住舒贵妃的腰肢，让舒贵妃悬挂了一双灯笼，似察觉扈宝的不安，淡道：“仍旧没发现王策的行踪？”扈宝摇头。


“那行字，是王策留下的。”律帝深沉道：“王策的名声摆着，他的话未必信得过。姑且不说宋武神是不是真的死了，就算是……纪千败八个，又有几个能活下来？”


律帝笑意满怀，慢条斯理的态度，让扈宝蓦然抬头，若有所思：“王策至今没现身，恐怕纪千败等八人……凶多吉少。”


扈宝目光凝重，娓娓说出最大的顾虑：“陛下，知晓此消息的人，本来有限。如今一旦传开，恐怕敌视我大律的人，便会失去顾忌了。”


扈宝没直接说，律帝也懂他的意思。没了宋武神的无形威慑力，各路反对人皇的人马，会不会纠集出一股庞大的抵抗力量？


向心爱的舒贵妇一笑，律帝回头：“无须顾虑太多。以前，宋武神也不曾抛头露面，今时今日，也不必担心。”当着心腹，他也算是默认了和宋武神的关系。


等扈宝走后，律帝的笑颜有些凝滞。


舒贵妃揪心地看着他：“陛下！”


律帝轻轻摇头，表示无事，扣指思量好一会，流露钢铁一样的色彩：“王策！”


总的来说，宋武神死了，这对他大律来说，好处隐约多于坏处。固然是没了武神的无形威慑，可以前的大律也从没承认有武神撑腰，照样走过了这么多年。


好处就不必说了。


流龙城自问不是满身心眼的人，可也暗自揣测过，武神折腾四大人皇的目的。他流龙城，百分之两千的不希望有一个太上皇在脑袋上。


略微思量，律帝示意老马太监去把流枭请来，和爱妃说了一会私话，流枭到来。


把今次锦营得来的消息一说，流枭沉思良久：“陛下，我和沧澜在宋武神身边效力几百年了，隐约也看出几分端倪。”


把一身修为贡献给律帝成为人皇的，是流沧浪，是明面上的五大武帝之一。私底下和流枭一道为宋武神效力多年的，还有流沧澜等二人。


律帝点头，大律每一代，都会隐秘的把一两名非常低调的皇族武宗，送去给宋武神栽培，除了皇帝和皇族武帝，根本没人知道。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流枭是其中之一。


就像流枭三人，不要说外人，就是流龙城自己，如果不查看宗谱，根本就不知道大律皇族还有这三个成员。


如果不是宋武神为了布局四大人皇，特地把流枭三人给派出来。按大律先祖和宋武神的交易，估计这三人得一辈子都要为宋武神效力，根本没机会回来。


其实，如果不是战乱，如果不是人皇大战。没有流枭等三名一直为宋武神服务的武帝，大律有王猛等几人，也足够了。


流枭谨慎，斟酌道：“老夫以为，宋武神有意安排四大人皇，恐怕……”他抬头，压低声线：“恐怕另有图谋，我们对此也有揣测。”


“是什么。”流龙城凝声，竟自颤抖，他隐约也萌生了一个极大胆的猜想，和流枭互相看了一眼，他冲口而出！


“吞噬！”


……


年关来临。


北唐等各地，基本停战。也算是暂时安定一二，给九洲百姓过了一个从容不迫的年节。


是否出于人道主义思想，这就不得而知。年节过后，有心人发现，一条来自荒洲的消息，渐渐传播，渐渐发酵，经过年关，引爆九洲。


“纪千败、剑圣、帝冕、人王、荆棘、牧野、武麒麟、朱雀儿，于此地击杀宋武神，挫其野心，挽救天下苍生。”


这是一句相当值得玩味的话语，内里蕴藏了太多太多的涵义。凡是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能从这一句话中琢磨出很多的内涵。


许是巧合，恰是这时，各国的特务集团忽然一下子活跃起来，生龙活虎的满地乱窜。其中，尤其以大律锦营最为活跃，侦骑四处。


各路人马，简直就像疯了一样，疯狂的派遣人马出去，几乎毫无掩饰的，大肆搜索并调查王策的行踪。


天妖！天妖！天妖！


从年关过后，九洲各国各地各大势力，都在心里默念这个名震天下的名字。


各路势力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一条乍看，似乎不起眼的消息，直接引爆了无数人的心情。


王策在哪里？


凡是有识之士，都看出来，北策府陷入全面困窘当中。凡是有武帝作为参考的人，都心知肚明，纪千败八人就是杀了武神，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没了纪千败等八人的威慑，北策府几乎一夜之间就落魄，从九洲最顶端的势力，跌落下泥潭当中。


若不是八部龙和宋斐然坐镇，若不是忌惮天妖，只怕有的是人直扑北策府，抓人拷问王策的下落。


从年关，到春色三月，始终没有王策的消息，也始终没有半点的讯息。


很多人，很多势力，愈发的迫不及待，愈发地想要做点什么，让这个乱世，更加的乱上添乱。


三月中旬，上阳重新向北唐发动进攻的同时，大律率先动作。


东北府，河东府，东海府。大律军机堂一道命令，三府整军备战，蠢蠢欲动。


整个三月，王策一直没有现身。大律的动作，似乎白费功夫。


四月，大律三府数十万大军开拔，进逼北策府，兵锋凶猛。


这时，北唐忽然宣布了一个重大无比的消息。天下齐震。

第597章 北方之王


北唐东路军。


第一前线和上阳军形成了交错的阵地战。


皮小心心情不太好，有点儿意兴阑珊地站在第一线，欣赏这里的小规模战斗。最多数百人，甚至数十人的冲突，只能说是战斗。


“无聊死了。”无聊这个词，肯定是跟王策学来的，皮小心大叹气。


作为精锐骑兵将领，皮小心要想参加这种第一线的冲突式战斗，完全不可能。从去年年底打了一次打仗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也难怪他无聊。


他低声嘟囔：“也不晓得上边要什么时候，才肯大打一次。”身边的心腹手下泪流满面，没见过这么爱打仗的主儿。


正滥发感慨的光景，一名骑士飞奔赶来，兴奋大喊：“皮将军，有圣旨，速回。”


“圣旨？”皮小心吃惊，圣旨这玩意，他这辈子就接过一次，也是升为总镇的那一次而已。


他本也不是喜欢多想多用心思的人，翻身上马返回驻防之地。见自个的驻地，一时来了不少同僚，流露羡慕的神色。


一名修为不俗的太监，以及他的上司正在等他。


皮小心稀里糊涂的听完这辞藻华丽的圣旨后，忍不住问道：“这圣旨是什么意思？”无数人顿时垮脸了，这不学无术的家伙。


他的直接上司，也就是统领，哭笑不得道：“你积功不少，军机院论功行赏，升迁你为铁狮骑总镇兼副统领，加正三品荣衔。陛下青睐，特地给你圣旨嘉奖你，也有一些赏赐……”


这统领大为羡慕：“你小子，还不赶紧谢恩。今次升迁的人不少，可能得到陛下圣旨嘉奖的就那么几个呢。”


“哦！”皮小心恍然大悟，赶紧谢恩，接过圣旨，也接过了军机院的升迁令。


几年前，任命总镇，需要皇帝亲自下令。因增设“路”这一级别后，总镇和以下，军机院就能自行任命，但需要皇帝过目，并盖印批准表示通过。


所以，任命一个总镇，皇帝只需要在军机院的升迁令上盖一个印章表示批准，那就够了，没必要亲自下旨。除非是总镇以上的级别。


这名太监饶有兴致的欣赏一会，似乎漫不经心的从怀中取来一份邸报，交给皮小心：“这是朝廷最新的邸报，汪总管让我亲自带来给你！”


“恭喜皮大人升迁！哈哈！”


各种声音或许充满羡慕，或许充满嫉妒，也或许是真心诚意的。不过，没人能否认皮小心的战功。


几年前，皮小心转入军方，初来乍到的时候。同僚并不太喜欢他，隐约觉得他是沾了王策的光，是皇帝爱屋及乌。


多次大战，皮小心每次必定身先士卒，有一次更是重伤躺了近半年。他在战场的勇猛表现，说服了偏见，得到同僚们的认可。


皮小心乐得张不开嘴，翻看邸报，立刻直了眼，如同见鬼一样，更加一蹦蹿起来，癫狂大笑不已：“哈哈哈！阿策终于回来了，哈哈！”


朝廷最新的邸报还没来，皮小心的癫狂，让众人大吃一惊。


统领抢过来一眼，也立刻就呆滞了，使劲的吞了一口口水，磕磕碰碰，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今次邸报上最重大的消息！


“西北路……升格为西策府！”


“王策，就任西策府大都督！”


此言，就像炸弹一样，把所有人轰得晕眩不已。


皮小心高兴的是王策回来了这桩事，然而，旁人关注的却是王策出任西策府大都督这桩事。


去年，朝廷诸公上书，建议升格西北路，建议任命王策为西北路大都督。此事，也瞒不过北唐各级官员。


不过，诸公上书的事，最终也没有下文。王策也没有行踪，以前也只去了西北路一次，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儿多半不会有下文了。


再说，王策也未免太年轻了。哪怕朝廷一直在用年轻将领，来更替老将领，一扫军中腐朽无能之辈，这年纪还是显得太小了。


没想到，今年忽然就来了，而且是板上钉钉了。


……


北唐西路军。


“恭喜，恭喜熊将军！”


某一路的驻防地中，一批军中将领羡慕的，赞许的围着一个年轻人大肆恭喜。


熊式武微笑，先向老上司点头，也恭喜：“恭喜将军升任副都督！”


“好好干。”老上司欣赏他，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才是上路前往中路军大本营就任了。


这时，这下来传旨嘉奖的太监，笑眯眯的取来一份邸报交给熊式武，耐人寻味道：“熊将军，这是汪总管让小的交给你的。”


熊式武笑着和手下招呼一下，展开邸报看了一会，眉毛猛然欣喜的跳跃起来。他和皮小心的反应，却有不同，他惊喜交集地看向太监：“阿策，他是西策府大都督了！”


这名太监很细心的注意他的神色，确认熊式武的欣喜是发自内心，想起汪总管的交代，松了口气，点头：“不止！”


不止？熊式武怀着疑惑和喜悦，继续看下去，张大嘴半天合不拢，震惊：“阿策，他，他还兼任了南衙指挥使！”


这太监微笑：“不止，王大都督仍旧兼任北衙指挥同知！”


围着他的将领们，震惊的互相看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耳朵。


王策，是北唐人如雷贯耳的名字，也许是北唐四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做到名震九洲的人。毫无疑问，是北唐人最骄傲最自豪的人。


可“天妖”王策对于北唐人来说，也是一个渐行渐远的人。


从十二年前，王策离开北唐，就再没回来过。甚至，陛下多次升迁，他也仅仅只回过一次，那还是去西北路。


北策府的诞生，让北唐人以为王策是自立为王了，固然骄傲自豪，也不免觉得王策有点太远了。


将领中，忽然蹦出一句：“王大人，似乎还没三十岁吧。”


大都督，此时升格为正二品了。王策，年满二十九岁，领大都督实职，绝对是各大强国的唯一先例。


不论是大律，不论各大强国，自建国之后，就绝对没有三十岁以下，领正二品实权的人。认真说起来，不要说三十岁以下，就是四十岁的都罕见。


尤以战功最重的大律，也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下，就担任大都督的先例。哪怕大律历代名将如云，也几乎不曾有过。


王策似乎是唯一一个。


尤为让九洲震动的是，王策不仅就任大都督，更加兼任了，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


看唐帝的意思，若不是诸相如干得出色，恐怕北衙指挥使也恨不得一并塞给王策。


西北府在几年前裁撤了，去年改制，唐帝下令裁撤北疆府。


这一来，整个西北地区，整个北方地区，就只剩下一个刚升格的西策府。


王策一人身兼三大位高权重的职务，里里外外，横跨军队，情报，武力，东洲北方堪称尽入囊中，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北方之王！


北唐朝野，一时彻底失声，浑然不知所措。


北唐诸公，都心照不宣，去年集体上书，也表明他们很想利用王策的战灵军，为此不介意送王策一个大都督来坐。


可北唐诸公的意思，绝对不包括两衙，一度和唐帝力争到底，到底扛不住唐帝一意孤行。


今次，许重楼被迫提前致仕，倒是所有人都乐意，毕竟南衙在他手里，实在是光芒黯淡。可让王策来继任……这就！


从十多年前，人人都看出，许重楼是一个过渡人物，南衙，甚至北衙迟早都会交给王策。可加上兵权，那就太超乎想象了。


……


唐帝亲自下旨任命王策，北唐诸公失声。


然而，这一条消息从邸报，快速的传到北唐各地的时候，九洲各国各大势力，也悉数失声了，所有的煦煦攘攘一下子淡去。


有人不怀好意的想看北唐丢脸。


上次，任命王策为西北路统领，王策照样没吱声没露面，干脆就没履任过。


很多人，以为今次北唐多半又是等于在放空炮了，估计又要被王策打脸一次。


可包括大律在内，更多人却无不震撼不已，凛然沉默，等待事态发展，那是一种揪心的缄默。


失踪三年的王策，会不会在这个满天下都在搜刮他的时候蹿出来？


王策会不会履任？


如果履任，那么，对包括大律在内的各国，就意味着王策和北唐合流了。这正是包括大律在内，各国最为忌惮或最鼓舞的事。


大律三府，暂缓对北策府的军事压迫，数十万大军驻扎在北策府的边境上，默默的等待！


等啊等……


等待一个月下来，就看见唐帝和军机院联袂批准，或亲自任命了大批高中下级别的新晋军官。


等啊等啊……


等待，就看见一道命令下来，西策府领命，集结精兵悍将南下，准备投入战场！


等啊等啊……


王策一直没露面。


包括大律在内，所有人渐渐感觉不太对劲，为什么像是缓兵之计？


所有人在等待的时候，王策正在肆虐鬼界！


暴秦军团犹如怒潮一样，铺天盖地的暴秦军团，以最铁血的方式，把所有敢于挡在前面的鬼军，悉数撕成粉碎。


没有人知道，从去年晚秋，王策和唐帝一番交谈之后，王策就在半帝王魂等一批武帝的保护下，深入鬼界。


短短半年有余，暴秦军团横扫多支鬼军，从零到有，从一万到十万，从十万到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一百万。


暴秦军团在厮杀中，吞噬中，一再突破，从三级上阶突破为四级下阶，然后是四级中阶。


一个专为战争而生的暴秦军团，一个西楚霸王的西楚军团，正在鬼界快速形成惊人无比的战斗力！

第598章 天妖备战，风暴前夕


怒吼激荡，鬼界的苍茫天际似乎被嘶吼撕裂了。


“我杀了你们！”


上乘鬼帝充满杀气的怒啸，沸腾漫天，狰狞的怒吼厮杀！


半帝王魂闷哼一声，吃了一记威力滔天的战灵技，轰隆一下撞飞数千米。费饮血也被轰得闷哼连退。


上乘鬼帝发出撕天怒啸，疯狂的正要扑上来，杀掉八部龙等人，解脱手下的困窘局面。


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震荡：“子龙，上！”


上乘鬼帝惊怒交集，不由惊怒看向那个一脸淡然的青年。


赵云是太古中阶，爆发战灵技“单骑救主”，牵制住上乘鬼帝一会儿。半帝王魂和费饮血立刻就返身重新杀过来。


此乃半年来，王策一行人第一次挑战上乘鬼帝。


靠战术刺杀，以及围攻，先是在挑战上乘鬼帝前，生擒了一个中乘鬼帝和几名下乘鬼帝。


这名上乘鬼帝麾下，暂时就剩下一名中乘鬼帝，加上四名下乘鬼帝。


枪王和多情余恨，在海棠姑娘和任杀的配合下，牵制住两名最弱的下乘鬼帝。顾博派来的老汪太监和顾锋，牵制住另外两名下乘鬼帝。


王策，半帝王魂，以及意志武帝费饮血，牵制住上乘鬼帝。小武帝和八部龙则集中力量，围攻唯一的中乘武帝。


一个凄厉的惨嚎乍然，这名中乘鬼帝在酣战之中，被小武帝和八部龙联袂重创。见二人略微迟疑，王策果断厉喝：“不要生擒，杀了！”


小武帝和八部龙抛了生擒的念头，这名中乘鬼帝凄厉狂呼一声，顿时就被打爆了，爆出两个失去灵智的太古下阶战灵。


有小武帝和八部龙作为生力军加入战斗，这名上乘鬼帝顿时惊怒发现，处境变得艰难了，疯狂的再一次施展战灵技。


轰隆一下，半帝王魂和费饮血各自喷出一口鲜血，再一次飞出去。


这是这一个团队，第一次挑战上乘鬼帝，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了。王策凝重，再一次示意身边的赵云出马。


这名上乘鬼帝几乎快要气炸了。


王策悬在半空，揉身晃动，爆发惊人无比的呼啸，刹那一身真元悉数灌注，气息不可思议的膨胀到极限。


弹指一动，剑光瞬间弥漫，风卷残云，宛如一道道冲天的光华，把整个鬼界的天空照耀。


“不漏之沙！”


以绝对霸气的方式，挥洒亿万霞光，上乘鬼帝在恐怖的剑气中发出凄厉狂呼，骇然发现一身的灵气竟然伴随剑气透体，一点一滴的被放掉！


一转眼，带走一身许多灵气。


这时，“彼岸之花”来了。


绚烂的绝美的鲜花绽放，给上乘鬼帝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费饮血冷厉抬手，轰地一下一掌盖在虚无处。一刹，竟然在意志力量的凝聚下，宛如打出一条势不可当的山脉，轰得上乘鬼帝狂喷一口鲜血。


小武帝和八部龙互相看了一眼，轰然一招震爆，各自击中一招。


这时，一道无可比拟的气息，瞬间从大地上弹射升空。恐怖的半帝王魂，面无表情的踏着光华，宛如最快的剑，化身锐不可当的金光。


一剑横空。


天空上，竟然出现一道金色黑洞，宛如纹丝一样，瞬间切割。


上乘鬼帝气息孱弱的发出最后的嘶吼，金色辉煌透过身后的大山，大地轰隆弹动一下。整个巍峨的山岳，从半山腰缓缓崩塌，竟然是被半帝王魂的剑气余波扫中。


一转眼，就像被一种力量切割了，崩塌山头。山岳的各处断口，俨然光滑无比。


费饮血等人无比倒抽一口凉气，小武帝和八部龙眼中燃烧战意和佩服之色。王策则狂翻白眼，一个长生武帝居然能重创上乘鬼帝，究竟谁才是变态啊。


王策凝重，施展荆棘的极影术，转眼来到惨遭重创的上乘鬼帝，放出一个战灵：“子龙，他是你的了！”


见赵云一口吞掉这个上乘鬼帝，王策绽放微笑，成功了。


……


生擒其他鬼帝之后。


王策率领狼狈的一群人，匆匆返回战场。


铺天盖地的暴秦军团，以及西楚军团，正在这方圆二百里的范围内，绞杀鬼军。


王策一回来，就无奈的看见，秦军和楚军互相不太合作，漏了一个很大的漏洞，让不少鬼军逃掉了。


倒不是秦军和楚军还记得上一世，而是秦始皇这种帝王太霸气了，根本就没有联合作战的概念，也绝对不会承认其他人能和他并列。


项羽倒是能配合作战，可他和秦始皇似乎天生的互相看不顺眼，秦始皇不吊他，他自然也不会给秦始皇面子。


好吧。王策也不太在乎，此处二三百万鬼军，跑掉一些也是必定的，他也不会自大的以为能全吃掉。


秦始皇是秦军天然的最高统帅，就像项羽是西楚军团的天然统帅一样。王策能指挥，他们也能指挥。


以前没这么干，是王策心底隐有顾忌，也不想军团的最高统帅冒险。


秦军和楚军继续作战，王策也不干涉，和半帝王魂等一并在附近养伤。


半年来，王策一行人击败了多名中乘武帝，这是第一次挑战上乘鬼帝。靠稳妥的战术策略，虽然好几人伤势颇重，可到底是成功了。


王策准备瓜分下乘鬼帝，八部龙和小武帝摇头：“不必了，以前几次分到的，暂时够了。”


“枪王？”王策望去。


枪王摇头，眼中闪耀一种莫名的光辉：“今次不分了，我要闭关……”他绽放自信：“我有感觉，今次要突破！”


多情余恨没要，她只有三个战灵，经过半年征战，其中一个已经达到太古下阶了，其他两个还差得远。给她，就浪费了下乘鬼帝。


顾锋，费饮血，老汪太监看了一眼，没好意思张嘴。他们是顾博派来的，没脸皮跟少主要好处。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


不是没人想刷鬼帝，而是伤不起。人少了，来了也就是送菜，人多了，可若不够强，也是送死。


莫说长生武帝，意志武帝。就算是“忘情天子”这三大无上武帝单枪匹马来，遭遇上乘鬼帝，也只有抱头鼠窜的命。


人家一个中乘鬼帝麾下，动辄三个下乘鬼帝。一个上乘鬼帝麾下，动辄就是两三个中乘鬼帝，外加七八个下乘鬼帝。要动，那就得有一窝端的本事。


王策挠头，考虑该把这几个下乘鬼帝给谁吞服。


这时，秦始皇忽然脱离战场，赶过来，眼睛一亮，张嘴就把其中一个鬼帝吞掉，擦擦嘴巴：“这个是我的，我要了！”


我……王策吐血，霸气这玩意，真不是吹嘘出来的。


凝视盘膝修炼的秦始皇，王策摸摸贴身的青铜壶，眼中浮现一缕淡淡的疑窦！


很难说是有意无意，王策一直没让帝王战灵吞噬提升，所有帝王战灵复活的时候，是什么修为，今天就还是什么修为。


秦始皇只用了半天，就后发先至，率先突破，成为王策麾下第一个太古级的帝王战灵。


王策有感匆匆赶来，目不转睛的审视气息焕然一新的秦始皇，秦始皇和他招呼一下，重新淡定的返回战场，取代王策去指挥战斗了。


王策眯眼，在秦始皇身上，他没发现任何变化。


细心想了想，王策毫无来由地摇摇头，疑惑之色愈发浓厚。


青铜壶，你究竟蕴藏着什么秘密？


……


数日后，气息摇曳冲霄，赵子龙气息磅礴的完成突破，成为王策麾下的第一个太古上阶战灵。


赵子龙率先突破后，不到半天的工夫，枪王突破的气息一下子就让众人跳起来。


王策流露喜悦：“枪王突破就太好了。”思量北唐动用的缓兵之计，大约还能为他争取两个月，他斩钉截铁道：“两个月内，我们尽量要拿下两个上乘鬼帝！”


众人惊悚。拿下两大上乘武帝的意思，也就意味着，一行人必须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当中，击毙或生擒至少二十名鬼帝。


顾锋是顾博父亲收的义子，也就是顾博的义兄，他锁眉：“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策淡淡道：“必须！”言辞中，透出不容置疑，哪怕顾锋是祖父的义子。


半帝王魂从来言简意赅：“好！”


八部龙和小武帝年轻，作为新晋武帝，正是无畏无惧的关头，满口答应下来。


连半帝王魂这几人都答应了，也就没人能反对他的意思。顾锋三人是顾博派来给王策用的，不是来反对他的。


哪怕一起来刷怪，王策每次需要动用青铜壶的时候，都特地跑远了，也没敢替换身上的五大战灵。从细节做好了，也就没人察觉他关于青铜壶和战灵的秘密。


无人知晓他的秘密，也无人知晓他心里压抑着多大的急迫感。


王策没让陶渊明和徐霞客突破，是因为这二位都是太古中阶，哪怕他是意志武帝，也足够辅助他了。况且，他最迫切的需求，是最大限度提升战斗力。


所以，王策选择了赵云。


海棠姑娘怔忪不定地看着王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策回北唐后以来，心情似乎并不太好，隐约有一些说不出的压抑。以前很多话的人，说话也少了。


她忽然想起，好像……很久没听见王策唱歌了。


她茫然地看着灰扑扑的，似乎黑白不分的天边。这是怎么了？

第599章 北镇，又见谈季如


晨曦时分，北镇格外安详。


“林浓嫂。”“刘大婶。”“武大伯。”


王策笑眯眯的一路小跑，一边打招呼往山上跑去。


林浓嫂吃惊的掩住嘴巴，看着十二年没回来的王策从眼前跑过去。武大伯等等，一路所见的北镇人，无不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家伙。


北镇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好一会，王策跑到外边的小山上，才听得北镇里边轰地一下炸开万丈声浪，不由失笑。


“小策回来了？”林浓嫂惊喜交集，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没错，是小瓜呢。”这是刘大婶，她好像永远也记不得王策的大名，哪怕王策现在是大名鼎鼎的天妖，在大婶眼里，王策就一辈子是那个光屁股的小屁孩。


北镇四百年来，最出息的小家伙回来了，这一下子就让北镇人激动沸腾起来。


王策摇头失笑，继续在山路上小跑，忽然想起穿越不久的事，一时顿足感慨，重新跑步。重新用最纯粹的方式，来享受这种生龙活虎的健康感觉。


北镇，是家乡啊。返回家乡，感觉真好。


王策一下子就感觉放松了，积攒的若干压抑，若干低落，一下子就蒸发掉了。


美滋滋的，兴高采烈的，只是单纯的享受这份奔跑的滋味。


一边跑，王策一边发现，所有的不爽不快郁闷，统统都随着汗水流出体外。攀登到最高的山顶时，就剩下满心的心旷神怡。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的发出快乐呼声。


王策微笑，展开双臂，迎接朝霞，全心全意的感觉这份安宁：“真好！”


尽管这些年来，有若干的不爽不痛快。可这时，王策想起来，比起上一世瘫痪的际遇，这一世甭管发生了多少，至少他的身体是完好无缺的，至少比上一世精彩百倍。


“这样，就很好。”王策忽然很笨拙地说：“甭管发生多少，心情好，才是最要紧的。”


甭管有多少仇敌，甭管有多少人暗算自个。


回到北镇，王策才真正回到最初的心情，找回最初的欢乐，最初的……纯粹。


晨曦中，王策迎向霞光，笑得自然，笑得纯粹。


……


北镇最出息的少年回来了，引发了轰动。


很多人都涌来王家，兴高采烈的找王断说话，找王策说话，充满得意，骄傲和自豪。


看，西策府大都督，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这么位高权重的人，可是咱北镇人家出的。


和王策不熟的，或许还有一些忐忑，还夹杂一些其他情绪。可诸如林浓嫂等较为相熟的，那就纯粹是自豪，纯粹是赞许的目光。


王策是昨天和诸海棠等，一并从鬼界回来的。


暂时返回北镇，也是想要休息一下，在鬼界厮杀这半年多，也委实有一些疲乏了。


北镇人家都涌来，不少人用猎奇的目光对王策实施惨无人道的围观。王策也不敢摆架子，这北镇那可是老资格了，他敢摆架子，特务老爹就敢抽他。


本就把北镇当成穿越后的家乡，王策对家乡的人，也自然不会摆架子，和众人聊天，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王策心情很好，像一个平常的少年一样，垂涎脸皮，每天到处看准了饭点，故意串门去。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觉得王策是大人物了，对上他不免有些紧张。可一见王策垂涎着脸皮，和以前一样故意窜门蹭饭吃，反而让大家都能淡定对待这个新出炉的北方之王。


是了，就算他王策是北方之王了，也是咱北镇人不是，也是咱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不是。


王策倒不是故意要蹭饭吃，纯粹是特务老爹那厨艺……得，咱好不容易活了这一世，有好吃的，那就没必要捡着不好的来吃吧。


王策悠哉的一边剔牙，一边拼命拍马屁赞美林浓嫂子的手艺，一边溜达回家，和特务老爹招呼：“老爹。”


王断苦笑，他和王策说过，换一个称呼。王策没答应。


特务老爹六十余了，容颜已有几分老态。一般来说，朝廷官吏大约是六十到七十之间退休，只有极个别才华横溢的，才干惊人的，才有可能延长政治生涯。


今日今日，年过七十的卫致远和解世铣，就是特例。


不论是北唐，不论是大律，各大强国对于实职官员的任用，哪怕再重用，再延长，最长也不能超过八十。八十岁，必须全退。


如果不是唐帝重用，按特务老爹的年纪和级别，早就该退休了。而今天，特务老爹不但没退，反而老了，才焕发政治生涯的第二春。在短短十二年中，从一个百户升迁为北衙一处总领。


和特务老爹说了一会儿话，王策发现老爹的苍老，不由话锋一转：“老爹，我见过弟弟。”王断浑身一震，惊喜万分地看向这个养子。


王策心酸，暗中掐指，展颜道：“等几天，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他。”


“啊？”王断心情蓬勃，差一点跳起来。


王策叹了口气，轻声道：“老爹，我回来这几天了，如果没意外，谈季如一定会来拜访。他来，小弟也就会来。”


“谈大人？”从王断的话，就能听出谈季如的威望有多高了，王断还是北衙的人呢。


王策轻轻颌首，目光深沉：“若不是谈季如居中，穿针引线，我未必会这么早就察觉陛下的真相，也未必会那么早就回来。”


王断茫然，很显然，他并不知道唐帝的真正身份。


王策在心中叹气，不过，唐帝敢把儿子交给王断来抚养，这也说明，王断是值得信任的。


唐帝……王策心中凛然，他真的第一次见到，如此善于隐忍，如此心计深沉的人。


北唐宫变，被一重重所谓的“真相”给深深埋葬。


当你以为你查到北唐兵变真相，却其实被误导了。真正的兵变真相，被埋得很深很深。


强如谈季如，也被误导了，被迫要借他王策来探寻真相。


……


谈季如来得比王策预料的要快。


王策回来的第三天半夜，一道气息惊动了他，王策一跃而出是，敲响老爹的窗户：“老爹，起来去见小弟。”


屋子里一阵乒乓声，好一会，极力镇定的王断一脸迫不及待地走出来。


悄然来到北镇外边的山峦中，攀到山顶，王策向山顶上的两个人招呼：“老谈，小弟，你们来了。”


谈季如轻轻一笑，拍拍身边一脸木然的王歉：“去吧，无论如何，他是你爹。”


“老爹。”王断呆住，身子怎么也听不了使唤，王策心酸莫名，推着老爹向王歉过去，指指王歉：“好好说话，你敢气老爹，我就揍你。”


王歉嘴巴嗫嚅半天，看看谈季如，看看王策，最后看着满脸颤抖的王断，挺着脖子，发出一个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


“爹！”


王断听见了，身子哆嗦得愈发的厉害起来。


成了。王策叹了口气，和谈季如转身往山下走，眺望远方的黑暗，轻声道：“老谈，此事，真的要多谢你。”若不是谈季如这老辣的家伙帮忙说服，王歉那倔驴子八成不会喊出这么一句。


谈季如阴柔一笑：“你该知晓，我帮你们父子说通王歉，只是想你欠我一个人情罢了。”一顿，轻道：“也还他一个人情。”


王策没来由的叹气，这人情，真的欠得不小啊：“十二年前，我在律京的时候，是你找到王歉，让他来律京找我的。”


谈季如也叹气：“我并未料到，差一点把他给害了。”


“也是。”王策自嘲一笑：“你既是猜到有人把我偷龙转凤，也就自然会查老爹，查老爹也就会查王歉的下落。查了王歉的下落，就知晓他的刀法。”


谈季如浮现一缕浅笑，不无赞许：“王歉的刀法，和王断的同出一脉。”他笑意更烈：“还有任杀，天刀断岳。”


王策抓抓头皮，默认了。任杀的刀法更可怕，和王断的刀法，有相当大的不同，但隐约也有系出同源的痕迹：“任杀不姓王，也不姓顾。”


“哦。”谈季如微有诧异：“我还以为，他和天刀断岳是一样的。”


不一样。如果没意外，断岳是顾博的人，而任杀绝对不是，前者不可靠，后者可靠。王策心里有数，也对任杀的身份来历，有一个隐隐的猜测。


走在半山腰，谈季如顿足不前，凝视黑夜：“我本以为去年就能与你谈一谈，结果你一去半年多，看来你是发现了。”


王策顿时不爽：“你利用我，难道我就不能放你的鸽子，难道我当时就一定要来见你！”


王策的一通怨言，让谈季如失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王策当时去了鬼界，这一番交谈，本来见完唐帝之后，就该发生的。


此时想来，无非就是发现被谈季如利用了，故意放他鸽子。


互相缄默半会，凉风吹拂。


王策忽然道：“你几时有所察觉的？”


谈季如默然良久，浮现一缕不知是讥笑，还是自嘲：“你是说，顾博，还是陛下？”


王策淡淡道：“都有！”


谈季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来，我只做对了两件事，第一就是从北唐跳出去，第二就是把你从北唐逼走。”

第600章 挡箭牌，某人的雄图霸业


夜风很凉。


王策缄默不言。


谈季如也许是戏言，然而，却是对的。


北唐境内，顾博忌惮的人有这么几个，其中谈季如绝对是头号。


老汪太监，诸相如，解世铣，乃是顾博的人。解世铣在大江府做大都督，干得相当出色，这么一个明显更适合用来控制军队的人，居然被顾博放在北衙，监视谈季如这么多年。


王策不晓得许重楼是不是顾博的人，但老汪太监，诸相如以及解世铣，绝对是顾博的嫡系。


然，这么多年来，对谈季如形成监视和压制的，不光是解世铣，还有诸相如和许重楼。动用了两大嫡系，从这，也能看出，唐帝对谈季如有多么忌惮。


要命的是，谈季如这个人，对唐帝忠心耿耿，还是绝对杀不得的。


十二年前的叛乱，顾博没杀谈季如，也许有其他缘故，但其中肯定也是因为不能杀。


须知，朝廷说的是谈季如叛国。可，甭管是北衙南衙，都从来没相信过。就连特务老爹，今天说起谈季如，也是一口一个谈大人。


谈季如轻笑：“从兵变之后，我暗中调查，渐渐有所察觉。然后……其实，在你跳出来之前，我查到的很少。”他笑笑：“直到，我决定跳出北唐。”


人在北唐，人在南衙，谈季如有心去查，有意去做点什么，也会被压制，会被监视被束缚。


说是谈季如把王策逼出北唐，也不无道理。


王策当时有过这想法，可真正迫使他下定决心的，恰恰就是谈季如离开前，和唐帝的一番交谈。那一番交谈，今天来看，摆明就是说给他王策听的。


往事在眼前掠过，王策淡淡道：“你成功了。”


谈季如微笑：“不错，我成功了。我私下调查，有所得，但更多的，是因为你，围绕着你发生的所有事。”


王策搓搓鼻子，苦笑。他这身体，作为顾博唯一的儿子，谈季如真的不必多做什么，只许盯住他王策，就能发现很多端倪。


谈季如默默地看着夜色：“其实破绽不少，引人怀疑的线索，也不少。”


王策拈下巴，点头承认：“我不知大律是否有过怀疑，不过，宋武神多少有几分疑心。”当然，宋武神在荒洲，太远了，信息不便，他的怀疑和谈季如的怀疑，肯定不同。


不过，也算殊途同归。宋武神不是怀疑唐帝，而是怀疑顾氏就在北唐等待死灰复燃，担心古武神以及相关种种。


王策轻声道：“流无瑕也算是不死鸟，却是用来引顾氏上钩的。”流无瑕当年出现在北唐，并不是意外。顾博真要上钩，肯定没好下场。


谈季如吃惊，释然：“北唐建国的时候，与北流有过密切来往。”一顿，淡道：“其实是大律幕后支持，北流顶在前边。此后，两国皇室也算有过几次联姻。后来关系就淡了。”


谈季如没说，王策也猜得出。北唐乃是家奴背叛顾氏所建立，一个家奴没钱没资本，凭什么开国？大律就是幕后黑手，追溯的话，宋武神就是源头。


宋武神肯定想掐掉顾氏一脉，也绝对不想古武神苏醒过来。


北唐建国之初，肯定是有赖大律的暗中支持。后来，北唐也肯定不想被大律操控，渐渐就摆脱关系，和北流关系淡化就是一个标志。


……


王策回首，瞄了一眼山上，看不见人。


王策笑了笑：“老爹和王歉这桩事，算欠你一个人情。可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太当真。”


他轻轻眯眼，瞄了谈季如：“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帮王歉，也是想把他当成……护身符。”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护身符，我不敢和你见面。”谈季如阴柔浅笑，并不否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想死在陛下手里。”


“我有这么喜怒无常吗。”王策嘟囔，要杀他谈季如，何必等今天，他又不是不知道王歉和谈季如在一块儿：“你用王歉来拿捏我，可曾想过，没准我也会用文绣公主的儿子来拿捏你。”


谈季如神色自若，笑意尤为淡然：“绣儿的儿子没死吗？或许，绣儿的儿子，为何不能就是顾博的儿子？”


他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愈发的浓郁：“你可知，假不死鸟风波中，勾罗天子卷入其中，也是几路蒙面人之一。”


王策撇嘴，这一点他是知晓的。谈季如不疾不徐道：“你可知勾罗天子面具下的真面孔？”见王策神色错愕，他微笑：“我也不曾见过，不过，我却恰好发现，洛水王家的王御城秘密见过勾罗天子。”


王策差一点跳起来，谈季如笑意不断：“王歉和他的母亲，恰好就住在勾罗天子所在的鄂州。”鄂州也就是恶州的谐音。


许多线索一刹那就集合起来，王策惊骇呻吟：“不……会……吧！莫非，勾罗天子就是……王重溪。”


“有何不可？”谈季如浅笑：“如果勾罗天子就是王重溪，王重溪为何就不是顾博的一个挡箭牌。”


“人人都以为，绣儿当年喜欢的是王重溪，其实，也许王重溪只是顾博的挡箭牌。”


真草蛋，真真草蛋。王策呻吟，一瞬间，想起了王御城的述说，想起了王御师被律帝软禁。恰好，王御师是因为三十余年前，因为围剿顾博而被软禁。


流无瑕是不死鸟，是给顾氏下套的不死鸟。


王策问过宋武神，北唐本来是人皇候选的，文绣公主是被当成不死鸟来栽培的。后来，被顾博破坏了。


而那名武帝，在兵变之夜被顾博抓住软禁了。很不巧，王策猜到那个武帝是谁了。


大律五大武帝中，唯一没有现身过的，姓苏。大律有两大铁杆走狗，秦家和苏家，秦家是文官一脉，苏家是武将一脉，这一代是苏仲武苏仲言等人。


这名武帝，就是苏家的老祖宗。也是苏寐的老祖宗。


苏家在大律执掌最大的兵权。


王策心神恍惚，隐约看见了顾博在大律的布局。一时汗流浃背，顾博这墙角挖得太狠了。


王策隐约想起，王御城曾笑言，他王策是不是洛水王家的血脉，并不重要。是啊，果然并不重要。王策抓破头皮，这些人精一个塞一个的狠毒啊。


“顾博，很重视你。”谈季如耐人寻味地笑了。


如果洛水王家被顾博挖了墙角，那么，勾罗天子卷入假不死鸟，毫无疑问就是为了保护王策而来的。


我怕，就是怕他这么重视我啊。王策感慨，谁知道他心里的苦。


……


思虑好一会，王策重重吐出一口气：“三十年前的兵变，是顾博密谋策划。”


“你的怀疑，是对的。”


王策不满的怒视一眼：“现在，你利用我这么久，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你满意了。”


谈季如神情怔忪，似乎想要把黑夜看穿了。良久，重重的呼吸一下，缓慢道：“并非有意利用你来探寻真相，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怕，知晓真相的时候迟了。”


谈季如的神色很奇怪，嘴角微翘，似笑似悲：“我查过绣儿的儿子的踪迹，查不到。若不是刚诞下就死了，那么，就是你。想来你也知，我不曾想害你。”


王策默然，好一会，他低声道：“你不想为文绣公主报仇？”


谈季如神色更古怪：“我连你也打不过，怎么报仇？”他的口吻很平静，他不是那种武道天赋很好的人，能有现在的修为，就算很不错了。


王策摇头：“报仇，不一定要靠武力。”


谈季如嘴角浮现浅浅淡淡的笑意，玩味道：“陛下很有雄心壮志，他……”他摇头：“不是谁就能阻挠的。”


他玩味的目光，王策耸肩，摊手：“莫要用这种充满猥亵的眼神看我，就算顾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代表我会相信他。”相信顾博？王策嗤之以鼻，他没打算英年早逝。


谈季如失笑，阴柔的目光覆盖黑夜，轻声道：“你既有如斯想法，大约也不会在乎我是否挑唆离间。”


“得。”王策用力甩手，打断他的话：“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我这人，肯定不算聪明，可别人要算计我，那也没这么容易。”


说完，王策脸红了。不说顾博，眼前这谈季如似乎就不声不响的算计了他几次，这话撩出来，好像有点太不知廉耻了。


谈季如流露一抹赞许，阴柔低道：“顾博的雄图霸业，是不会允许旁人来干扰破坏的。”


“他不是人皇，未必逊于人皇。”


谈季如安静地看着夜：“雄图霸业，未必是坏事。不过，不是人人都喜欢人皇的。洛水王家和苏家或许忠于大律，却未必一定毫无保留的忠于大律皇帝，摇光宗星辰宗也未必满意流龙城。”


“王家，苏家，摇光宗，他们也许忠于大律，却未必忠于皇帝。若然不喜流龙城，未必就不能转移忠诚，向流龙城的儿子效忠。”


王策心中一动，抚平额头：“你想说什么！”


谈季如眼波如苍穹，深不见底，似乎微笑：“你知晓我在说什么。”


王策眨眨眼，一脸“我很纯洁，请不要试图污染犹如白纸一样单纯的我”的表情。


谈季如凝视天边，徐徐道：“史书记载，很多人不喜欢人皇。以往，人皇最多一代只出现一两个，只统治一洲之地，那时的人们至少能选择逃离人皇统治范围。”


“今天，没有选择。”


谈季如转脸看来，眼神深邃：“要么臣服，要么反抗。”

第601章 南方战区的新统帅


谈季如意味深长。


“要么臣服，要么反抗。”


王策心中一动，隐隐洞察顾博的某一个布局，骇然不已，一时冷汗不绝。


如果有人表现，足以抗衡人皇的势力。那么，那些不喜欢人皇，反对人皇的人，会做何打算？


为何这些年来，总有很多人来投效北策府？其中一个主要缘故，就是他王策作为“小飞仙”，隐约是唯一能抗衡人皇的。


王策脸色变了，用力的扣住指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电光火石之际，他霍然想通，顾博为何摆出一副后发制人的架势了。


“你懂了。”谈季如微笑。


北策府绝对不能并入北唐，尽管王策也从来没这个打算。王策的掌心汗津津，长长吐气，抹平皱纹：“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得不对你说一个服字！”


谈季如轻轻道：“各取长短罢了。一个人总有思虑不及的地方。”


王策偏头，似笑非笑：“你这，那可是挑唆离间啊。”


谈季如哭笑不得：“你说是，那便是罢了。”


重新缓步走在山路上，谈季如斯文轻道：“我见过忘情天子。”


王策挑眉，似笑非笑：“如果你知道三大无上武帝的下落，那么，我就知道如何成为武神！”


谈季如笑了：“你是北衙出身，南衙人，你大约也知晓，四十余年前，南衙得罪一名武帝，迫使先帝不得不赔礼道歉的往事。”


谈季如缓慢，轻声道：“鲜为人知的是，那名武帝，是来自剑神山的杭剑帝。那事之后，我北唐一直致力交好剑神山，每年总是派人去表达善意，陛下也很热衷。”


王策拈下巴，不发一言，嘿然顺着他的意思说：“三大无上武帝，隐居多年了。今日四大人皇诞生，不知这三位会是什么态度。”谈季如，你想说这个，对吗。


谈季如深深看了王策一眼，微微点头。


王策和他，都没说起一些不相干的。谈季如的怀疑，是从何而来，这也不必多纠结。


说白了，谈季如是首先怀疑文绣公主的死。然后，一路追查，才隐隐怀疑狸猫换太子。如果是其他人，多半追查到这里，就以为是真相了。


那就被顾博制造的假象给忽悠了。


也不知是谈季如运气好，还是顾博不走运。王策恰到好处的长大，恰到好处的蹿出来搅局，然后跑掉。


围绕王策发生的，以及各种相关，引发了更多的怀疑。


谈季如知晓的未必有王策多，也很片面，可也架不住这人实在太狡猾精明了，也在一心一意的追查此事。一旦萌生疑心，那就真的很难收尾。


坦白说，破绽不破绽，暴露不暴露。顾博此时不一定就有多么在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大势将成，犯不着太过严守秘密。


……


王策和谈季如，都没有说起顾博的破绽，也没有说起相关线索。


知道结果了，就没太大的去追究细节。否则，真要说起来，那真得花费好大的篇幅。


漫步在山路上，王策沉吟，问道：“神恩会？”


谈季如徐徐淡道：“权力会此时散漫无目标，大有群龙无首。”他轻笑：“我以为，你不必太在意权力会，基本没武帝。”


王策笑笑，赞同。没了神恩会，权力会就是一帮怨气冲天，心怀各种恩怨仇恨的人所组成，没必要多费心思。


就像楼外楼，没了神恩会插手，楼外楼自然而然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刺客组织，你花钱，他给你卖命。


甭管是权力会，还是楼外楼，都基本没几个武帝，尤其前者，更是几乎没有。武帝不论身份地位，基本就是巅峰了，就是有什么仇恨，有什么怨气，自己没理由搞不定。


实在犯不着犯贱，跟神恩会搅和在一起。


谈季如眼色一动，阴柔一笑，暗中点醒：“楼外楼不过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权力会却是身怀各种仇恨血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万万沾不得手。”


王策笑了：“这倒是想到一块儿了。”有荆棘的弟子，楼外楼至少能到手一半。


后边的山路，传来王断和王歉的话语。


王策笑笑回头，看了一眼，点头流露一丝谢意：“此事，真的要多谢你了。”


谈季如微笑：“我要走了。”凝视王策，似乎想要在这张脸上，找到属于绣儿的痕迹。


好久，他忽然摇头，自嘲一笑，竟自充满苦涩：“你保重。”


王策点头，谈季如走了几步，没入黑暗前，忽然转身回头：“顾博诈死之时，死去的妻儿，是假？是真？”


王策心中咯噔一下。


重新看去，谈季如没了踪影。王策默然耸立，半天，轻轻唏出一口浊气，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线说：“谢谢，谈大叔！”


如果谈季如不是把他当成文绣公主的儿子，是不会和他说这么多的。


王策注视黑夜，隐约感觉，谈季如这一去，恐怕就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谁能告诉我？当年的文绣公主，究竟有什么魅力，为何会吸引了这么多杰出的人爱上她。


王策摇头，轻声的在心里边说：“再见，纯情的谈大叔！”


谈季如为文绣公主，活了奔走了这三十年。希望接下来的未来，他能为他自己而活一次。


王断和王歉一边说话，一边走下来，看着王策一个人呆呆的，问道：“谈大人呢？我还没谢过他。”


王策笑笑：“谈季如死了。”


是的，死了三十年了。


……


数日后，烈日当空。


京城南门外的官道上，大批旅人或商人，发出了不满的杂声。


大批服色鲜明的御林军，以及南衙特务在此地，拦下了通行此条官道的所有人和辎重，清场，让所有人退往官道两旁。


难免怨声载道，各种议论不绝：“莫非是陛下要亲临？不然，为何要这般大动作。”


“这却是不好说了，听说南方战事吃惊，莫非陛下要御驾亲征！”这个信口的揣测，让人们大为吃惊。


“不能吧，四皇子……那个是前车之鉴呢。”有人大为惊慌。


也有人不满道：“莫非朝廷诸公全都是吃的干饭，就没人劝阻一下陛下？”


在九洲，御驾亲征也不算太稀罕。不过，这往往只会在境内，皇帝除非吃撑了脑残了自大了，不然多半不会跑到境外御驾亲征。


这些人说着说着，就当了真了，一时骚动不安起来，越说越是荒诞。


数名御林军和南衙特务哭笑不得，叱责道：“莫要瞎猜，是陛下要送王大人出征！”


“王大人？莫非是……”这些人错愕地想起来：“王策王大都督？”


不一会，就见大批的文武官员簇拥着两人从前边过来了。


其中有懂一些朝廷仪仗的，不由震惊：“不能吧，这儿可是离京城有十里。陛下竟然亲自送了十里……”这人吞了吞口水，这种出征仪仗，也太隆重了，简直就是超规格的。


老汪太监亲自释出罡气，隔绝声音。


唐帝挽住王策的胳膊，简直就是把王策当亲人一样，在说着什么。奈何，朝廷百官根本就听不见。


却不知，唐帝在交代：“你此行前去，也莫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北策府那边，若然有危险，你安排好之后，也不妨回转救援。”


“老汪今次就不能陪你去了，不过，有费饮血和顾锋，想来纵是碰上什么人，也足以自保。”


唐帝轻轻地摸摸王策的额头，眼中充满慈祥：“不论去哪里，记得一定要带上费饮血和顾锋。”


王策轻轻点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唐帝的手。


唐帝眼中浮现一丝黯然，尴尬的缩手，欲言又止，末了却只化为一声叹息。不想自找没趣的他，只好说起军务上的事：“你虽学过军务相关，可你毕竟少有领军作战。”


“朕派了精于作战的人做你的副手，你凡事不妨多请教一二。”


唐帝绽放一点深沉：“你总要做出一些成绩了，许多事，朕才方便放手去做。”


王策扯扯嘴角，表示知晓。唐帝涌起深深的无奈，向老汪太监示意，老汪太监撤去了罡气，递上一把能量内敛的宝剑。


“天使剑？”王策吃惊。


唐帝微微颌首：“朕许你前线独断独裁之权，凡是正三品以下，若然有人不从号令，不妨斩之！”


王策还没来得及反应，数名大约是御史台的官员，就慌忙大喊：“陛下，不可！此权太重……”


几个没长眼的家伙，当场就被拽了下去，也不知饱受了多少同僚白眼。都这光景了，还这么瞎咧咧，分明就是找陛下的抽嘛。


唐帝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得一句：“你，这便去吧。朕，这便盼你早日得胜归来。”


当着朝廷百官的面，王策不好公然失礼，只好行了一个最重单膝跪礼，慨然道：“陛下放心，臣必定为陛下荡平所有敌人！”演戏嘛，谁不会？


唐帝深深吸了一口气，许是太多太重，重重地咳嗽一下，挥手：“出征！”


王策向唐帝，向朝廷百官抱拳示意一下，旁边一人牵着战马送过来。


王策果断上马，率先策马离去。后边，数百精锐铁骑策马跟上来，数面旗帜很快就被支起来，一个大大的绣金“王”字迎风飞扬。


铁骑跟随，宛如洪流。


七月五，北唐皇帝以前线作战不利为名，叱责军机院，以四皇子之死借题发飙，强行任命王策为南方战场新的最高统帅。


七月七，北唐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十里相送，王策率数百高手出征南下。


将由王策接任，成为南方战场的最高统帅，统辖一百二十万北唐军与上阳和大世作战。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九洲各国各大势力无不震惊万分。

第602章 恭迎大帅


“北唐皇帝，莫非是疯了。”


“王策年纪才多大一点？这么年轻，就成为一府大都督，这本就很是可怖了。难道唐武擎就不怕王策今后三四十年升无可升？”


袁金城简直不敢相信，他认为唐帝百分百是魔怔了。


柳沁在一旁冷厉道：“岂止，王策还兼任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唐武擎分明就是不想活了，分明就是逼王策谋反。”


“我本以为唐武擎是想引王策现身，所以才许了这么大的好处。不成想，竟然是真的。”


袁金城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光他，大约很多人都以为北唐的任命，大约不会成真。


恋鸦儿淡淡道：“王策被誉为小飞仙！”


袁金城等顿时无言以对，没错，这事儿若放在旁人身上，会不会踏上谋反的道路，那简直就是一定的。


兵权，情报权，以及武力。尤其让人眼红，并无语的是，唐帝给了王策独断裁决的权力。


这不是位高权重，根本就是一手遮天。几十年下来，人家只知道你王策，根本就不知有皇帝。这一代皇帝就算心大容得下你，下一代呢？一准就是满门抄斩的命。


一句话，以王策现在的职务，除了文官系统和大内营插不上手，几乎所有都得直接或间接的被他影响。


皇帝心再宽，也不至于脑残到这地步吧？


柳沁冷笑：“哪怕王策是小飞仙，这事也悬乎得很。权柄这么大，他年纪轻轻，不一定就能看的透。莫忘了，王策有自立为王的污点。”恋鸦儿再不吱声了。


“王策此时是南方最高统帅，统辖一百二十万大军。这是北唐一半的兵力。”袁金城大约想一头撞死，人比人气死人啊。


众人看向寂灭。


寂灭则看向恋鸦儿和犀利哥：“你们说。”


恋鸦儿沉默。犀利哥沉吟半天，叹气道：“我的意思，收缩就要收缩得果断。不论做什么，三心二意从来是忌讳。”


寂灭不悦，奈何恋鸦儿和犀利哥都一致这么建议，他们神恩会不是不懂这道理。只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此错过良机，哪怕明知不妥当，也只有舍命拼搏一把。


沉吟良久，寂灭缓缓道：“我们也该动一动了，做两手准备。联络东宁，联络唐武擎。”


“如果唐武擎让我们失望，那么，东宁这一步棋子，就一定要动了。”


寂灭话音陡然狠戾：“至于王策，看准时机，再一举击毙他！”


恋鸦儿眼色不变，犀利哥嘴角微翘，看来却显得嘲讽。


……


王策终于露面了。


从四年前的秋天，王策和纪千败等人一并消失之后。就几乎无人知晓他的行踪，今次，是差不多四年来，首次公然露面。


王策这一露面，就引发了天下的震惊，各国各大势力无不哗然万分。


差不多四年来，王策首次公然亮相，是在北唐。是作为北唐西策府大都督，作为北唐南方最高统帅出现。


这标志，北策府与北唐合流了。大律和上阳最怕，最忌惮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有人恨，有人怕，有人忌惮。


也不免就有人兴高采烈，乐见其成。


凡是有一点脑子的正常人类，都看出，王策和北唐合流，意味着什么。


王策有战灵军，尽管没人知道有多少，也没人敢肯定有多少。但他有战灵军，本身是武者，也是心相学士，是下一个飞仙。


凭这两条，和北唐形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互补。


北唐底蕴有限，兵员和国力是一个不小的先天不足。要想争霸，更加缺乏一个能和人皇抗衡的超级高手。这是有目共睹的。


很多人情愿投靠北策府，而不是北唐，就因为北唐要抗衡人皇，就显得底气不足。


姑且不说王策和北唐是合作，还是重新回归，对志在天下的大律和上阳，都是当头一棍。


王策的战灵军，北策府的兵源，会对北唐形成最要命的补充。尤其要命的是，北唐能动员举国之力，来弄天材地宝等资源，给王策修炼。


如果大律肯动员举国的资源，武宗不敢说，可至少也能轻松造就数百名武尊吧。


考虑王策的“绝世天才”之名，广为传播，没人敢轻视他的悟性。一旦有了北唐的资源，那恐怕就未必不能在十年八年内向往武帝境界。


王策和北唐是天衣无缝的天作之合。令无数人不安，也令无数人鼓舞。


合作？在外人来看，这是合作，是合流。


不。北唐人为天妖感到自豪，但这不是合作，而是……回归！在外漂泊十二年的游子，终于锦绣回乡了。


恐怕也只有北唐人会顽固的坚持这个说法，外人谁不是嗤之以鼻。回归，也就是一个稍微给了北唐一点颜面一点台阶的说法。


如果不是赶上乱世，赶上人皇一统大战，北唐还未必够资格与王策平等合作呢。好歹王策也能撬动数名武帝，大批神化高手效力，北唐呢？


是合作？是回归？纯粹是见仁见智的事。


颜鼎听见亲兵之间是回归是合作的争论。他没去多想，其实也是心知肚明，以王策今时今日的名气和声势，肯回来，那就真的是便宜北唐了。


合作也好，回归也好，不过就是一个口头的说辞，实情如何，颜鼎作为江淮府大都督，这一点眼力还是不会缺的。


此时，王策率部来到二十里外。


作为在战场杀出来的新晋名将，颜鼎不是没有不满，也不是没有想过给这位新来的大帅一个下马威。


奈何，考虑王策十二年前在京城的气焰，颜鼎估计他真要敢给这位新大帅甩脸子，估计年轻大帅当场按住他暴打一顿都做得出来。于是，他果断收敛所有小算盘。


规矩的按照礼仪，亲率主要部将，以及西策府的将领，来到城外，准备迎接年轻大帅。


颜鼎一个眼色示意，一名统领会意，笑嘻嘻的来到西策府将领这一边，低声询问这位年轻大帅的信息。


西策府一票人，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磕磕碰碰半天，叹气低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那西北路都这么些年了，王大帅就去过一次。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啊。”


燕自愁和钟云寂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找他们来问王大帅的性子，那真心是问道于盲了。


也就平定云国那一次，这王大帅回来找了燕自愁过去帮忙，顺便履任。这是唯一的交集。


一名西策府将领向肃然的王大年努嘴，低声道：“王参赞是大帅的老部下。”


这江淮府的将领恍然，凑过去说笑一会，就低声问了起来。王大年略微犹豫，低声道：“以前王大帅心大胆大，敢于任事，按他说的办就是了，他对自己人是极好的。”


年轻人不定性，那会儿这老上司才十六七岁，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呢。


差不多十二三年没见了，王大年也真吃不准这位老上司，有多大的改变呢。


……


不远处，数百骑不疾不徐的策马出现。


烈日下，旌旗飞扬，大大“王”字，分明是绣金紫边，足以表明此行人的身份，何况还有表明皇帝赏赐的表明规格的旄节等。


新大帅，来了。


众多主要将领，无不心中凛然，收拾各种心情，堆上微笑！


颜鼎一个眼色扫视身后，率先上前，弯腰行礼：“江淮府颜鼎率部将，恭迎大帅！”


燕自愁和钟云寂率领西策府将领上前参见：“末将燕自愁（钟云寂）等，恭迎大帅与诸副都督！”


“恭迎大帅！”


喊声震天。


王策在马上，可谓风尘仆仆，冷眼扫视一眼，平静道：“入城。”


两府将领急忙簇拥着王策一行人等，一并入了城，这会儿各自心里多有几分感慨。这新来的大帅，做事倒是干脆利索，话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年轻啊。


甭管颜鼎，燕自愁等，都一色算是新锐将领。可年纪，也都四五十岁了，这都算是升官较为顺利的了。也就王策这个另类，才是不满三十就是一方大统帅了。


好在这位新来的大帅，也不是很难伺候的样子。


也好在，暂时来说，是好是不好，也轮不到江淮府来承受。


江淮府的战区，是设立在占领区。不过，不在第一线，南方战区的大本营，也就没设在此地。虽说江淮府也在年轻大帅的麾下，可到底不是在眼皮底下。


给王策暂时安排了城里最好的下榻地点，颜鼎等人果断的没敢多来打扰。


从京城，来到占领区，这好歹是有上万里了。一路赶来，大帅等人肯定身心疲惫，就是要办事，也不是眼下。


就是一心想要见见老上司的王大年，也没敢上门打扰。


却不知，这会儿王策泡了半天的澡，差一点把骨头都给泡化掉了。换上一身干爽的便服，这才和海棠姑娘一边吃饭，一边笑道：“我啊，是做了挡箭牌了。”


海棠姑娘没理这种无聊人士，抽抽鼻子冷眼以对。


王策嘿然一笑：“陛下英明，你爹也英明。我亏大了我，你看我万里迢迢杀过来，就为了做挡箭牌，我多了不起啊，我多么高尚啊。”


海棠姑娘冲无聊人士做了一个鬼脸，满是得意！


“活该！”

第603章 山河砚，空间异宝


“活该！”


王策凄然的送了一块蔬菜入口中，凄然得是那么的风格，那么的个性：“连我媳妇儿都这么说我，难道我的品质就差到人道毁灭的地步？”


海棠姑娘有听没懂，反正知道王策是在调笑她，她才不想理。可又难免得意。


“我吃亏啊。”王策觉得自己很祥林嫂：“你看，陛下给我这么几个任命，北唐人，天下人就顾着盯着我了。把我当成靶子。”


“难道，就没人注意，你好歹也是副都督，身兼北衙指挥参赞呢。”


王策越悲催，大胸姑娘就越得意：“谁叫你春风得意，谁叫你才是九洲第一个身兼这么多重要职务的人呢，还这么年轻。”


王策想反驳的，估计说出来要被揍，也就罢了：“所以，我就说陛下英明，你爹也英明。”


大胸姑娘这些年来，是和王策一道在北策府厮混。可其实身上也挂了职务，不声不响的也成了西策府副都督，北衙指挥参赞。


她好歹也是除了王策以外，北唐这一代成就名声最响，成就最高的。加上她的出身和资历，家庭背景，北衙指挥参赞还勉强说得过去。


副都督就有一点儿荒诞了。王策年轻，难道海棠姑娘就年老？


王策纯粹是和媳妇儿调笑，也不会当真。除了缺心眼的，没人会把海棠姑娘的职务当真，这摆明就是给他们两人在一起创造机会。


“我吃亏了。”王策一派“你必须要赔偿”的无赖表情。


海棠姑娘脸庞红彤彤的，半天，忽然用油滋滋的嘴唇凑过来，啪叽一下。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王策顿时一脸油腻。


说笑归说笑，作为南方战区大统帅，也不能尽顾着和媳妇儿调情，该做的正事儿还是得办。


唐帝不怕被打脸，也要公布任命，乃至任命王策为南方统帅，自然是和王策私下商议过，王策也点头的。


实际过程，也没有想象中的复杂，不是唐帝非要要求王策，王策也不曾抗拒。


外人认为王策和北唐合作，北唐人固执认为是回归。无谓纠缠这口头上的差别，仔细来说，其实是合作，也是回归。


王策是顾博的儿子。这就是回归。


王策需要北唐的高端武力，用以自保，并抗衡满怀杀意的大律和神恩会。这就是合作。


从决意返回北唐的那一天，王策就知晓，他一定会上战场，甚至一定是南方战场。


不说王策和顾博的血脉关系，这一层是没人知道的。至少在表面来看，北唐诸公都眼巴巴的指望他的战灵军。


凭顾博和王策的血脉关系，南方大统帅的职务，非王策莫属。以顾博的心机，这个控制一半北唐军的职务，也八成信不过外人。


没外人猜想的种种，纯粹就是半年多前，王策去鬼界前，唐帝随口说：“西策府和南衙就交给你吧。”王策答应了。


有父子关系，有互相的互补需求。


王策和顾博的关系，一下子就进入了亲密无间的黄金时期。


王策有没有把顾博当成老爹，那就见仁见智了。


……


前来履任的路上，王策就翻阅了南方战区的人事，以及战事的相关卷宗。


其实，不必查阅，王策也知道大概。当今九洲，最为瞩目的，不是大律的军事行动，那太势如破竹了，只有少数加以拼命抵抗，其他国家也就稍微抵抗就降了。


大宣和上荣的战争，基本来到尾声，眼看就是以上荣惨败，大宣大伤元气而收场。


上温的战争，也就是发生在中洲的战争，太远了，没人会太关心。


东洲和北洲，乃是九洲毫无疑问的世界中心。东洲的战争，是唯一有悬念的，也是较为复杂的。


王策是标准的空降兵，不过，凡是跨战区联合作战，大统帅往往都是军机院空降下来。这是大律的创举，也成了各大强国的传统。


前任大统帅，比较倒霉，唐帝用作战不利以及四皇子之死借题发飙，只好回去养老准备退休了。


实际上，十二年前那一批军机院大佬，基本退休了。


今天这一批，则是被各种名义和理由，从军中实权派，逐一清理下来的。一部分无能的贪腐的，直接被革职下狱，剩下一部分有一定能力的，问题不大的，才被请入了军机院。


从北唐对西梁的战事开始，唐帝就很深沉，也极有耐心的，逐一拔出掉军中的无能之辈。


北唐百年鲜有大规模战事，四十年来一次都没有。军事将领缺乏实战，也老了，被迫引退也是实际需求。


因此，也因唐帝的威望渐是不可阻挡，今天的军机院话语权并不大。王策来之前，唐帝就拍胸脯保证，给他独断之权，不必理会军机院。


坦白说，一脚踢开相当总参谋部，制定国家军事战略的军机院，其实并不妥当。


有没有唐帝的保证，王策说真心的，他还真不在乎。就算军机院大佬亲自下来，他照样不给面子，他王策跋扈，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名声。


王策不在乎，不等于他的部下不在乎。唐帝的保证，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王策担任南方大统帅，是早就商议好的。西策府在他之前，提前南下参战，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甭管燕自愁等人怎么看他王策，西北路，乃至今天的西策府，就是王策的阵营。从名字来看，脑残人士也能看出，这西策府就是给他王策专门设立的。


西策府大军南下后，没有直奔前线，而是在江淮府等候王策，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因为西策府是新近升格的，来不及填充二十万的编制，暂时只有十万人马。不过，没人敢轻视这十万人马。


从西北路取代西北府开始，就是唐帝亲自下令抽调八府精兵猛将加入西北路。这十万大军，堪称北唐最精锐的军队。


王策在江淮府逗留的几天，也就是主要在召见西策府的将领，熟悉一下自己的部将。


数日后，王策率西策府十万将士开拔，前往前线！


……


“颜鼎，这人不错。多有一些儿不亢不卑的气质。”


大军开拔后，王策回头看了一眼，赞许。


海棠姑娘啐他一下：“那还用说，人家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将军。”王策郁闷，为啥要含沙射影呢。


颜鼎，又是一个草根将军。乃是铁匠之子，年轻时在立秋演武中没显赫成绩，一并被放在军中，当成下级军官来栽培。


不成想，颜鼎也是争气给力。靠战功，一点点的获得升迁，成为北唐新一代将领，因为老一代将领被清理，他得以上位。


此人大小战事上百，最为著名的战例，就是在一次野战当中，靠善于防御的战阵，像推磨一样，用磨心把五倍的大世军磨残，一战成为北唐名将之一。


江淮府是前年裁撤北疆府的同时，新设立的，让他来占领区作大都督，也是唐帝知人善任。


一边思量，王策一边取来一块泛漾光华的砚台细心把玩。


海棠姑娘一眼就有所察觉，吃惊不已。王策嘿然坏笑：“好看吗，你猜，这是什么。”海棠姑娘伸手摸了一下，感受一下，眼睛愈发的睁大了。


王策嘿然低道：“没错，是空间异宝，名为‘山河砚’，意指能盛得下一座山，一条河。就是年岁久了，能量消散不少，里边的空间也退化缩小一些。”


海棠姑娘瞪眼，可怜巴巴，又是艳羡又是眼红，忽然警惕：“从哪里来的？”


王策耐人寻味的看她一眼，轻声道：“陛下给的！”


山河砚是用来作为军事后勤的，今次算是唐帝借给王策，里边塞满了灵石。


“山河砚？我记得，我们北唐好像没有空间异宝啊。”海棠姑娘一脸喜悦，又是一脸茫然费解。


空间类异宝，整个九洲加起来，显露的，没显露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件。大律有一件，大宣有一件，倒是中洲据说有两三件。


此外，上阳横扫南方后，据说从某个小国，或者是从某个世家，也得来一件。


上阳的空间异宝，我要了。王策想学秦始皇的霸气，到底学不来那种“我的，统统都是我的”的霸气。


不过，上阳的空间异宝，王策是吃定了。哪怕打到上阳皇宫，也要拿到。


……


七月，烈日如火。


某地的屋子里，却带着丝丝的凉爽。


白化武帝摆放棋盘，唐帝不紧不慢的斟了两杯茶，就地坐下来。


也不是第一次下棋了，凡事照旧，白化武帝正要执白，唐帝忽然唤住：“且慢！”他一顿，缓慢道：“今次，我执白棋。”


白化武帝神色一顿，目光裹住一丝疑窦。三十年来，下了无数次棋，每一次都是唐帝主动执黑，今次却忽然……唐帝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案头上，忽然手腕一下颤巍哆嗦，滚烫的茶水立时倾泻少许，洒在他的手上，烫得一片红色。


唐帝慢慢抬头，直视，笑了笑，继续把茶杯放好，缓慢的把手缩回来，又是一次无法克制的颤抖，肌肉竟是宛如波浪一样抖动起来。


“老了，身体不成了。”唐帝嘴角浮现淡笑，吃力的把这一阵阵颤抖的手，收回来。


白化武帝缄默，好一会，淡淡道：“我说过，你的路走错了。”

第604章 执黑者欲白，执白者欲黑，不执者无欲


“我说过，你的路走错了。”


白化武帝神色淡淡：“你想成为人皇，这么做，对你没好处。”


唐帝酝一抹苦笑：“对了，也未必能对到底。错的，也未必会错到最后。”


“小策那孩子，他回来了。”


唐帝似不想说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王策：“我任命他为西策府大都督，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此时，他是南方战区最高统帅。”


“小策身兼三职，位高权重。”


互相拈子下在棋盘上，白化武帝皱眉，似乎不解唐帝为何说起这个话题，站在他们的位置上，犯的着在乎权势吗？


唐帝眼含笑意，悠然下了一子，道：“身兼三职后，他是我北唐权势最重之人，不输我这个皇帝多少，外人称他为北方之王。”


“今年冬天，他就正好三十岁。他有琉璃境修为，有宗师心相，想来也不输长生武帝了。”


“他有北策府，身边有多情余恨等尊号高手，麾下有大批投效的神化高手。甚至有小武帝和八部龙，以及宋斐然等武帝为他效力。”


白化武帝冷漠地看着唐帝阐述事实，他不知外界，却也能从唐帝的描述中，隐约发现，王策基本就是屹立在九洲之巅的那少数人之一了。


纪千败八人在世的时候，王策是九洲势力最大的那个人。


哪怕纪千败八人没了，王策依然领袖着仅次于四大人皇，神恩会，以及北唐的最强势力之一。


唐帝如沐春风的悠然道：“以小策这孩子的身份地位实力，他配得上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包括苏寐。”白化武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苏武帝，你以为，小策和苏寐的婚事能否谈？”


苏武帝流露愠色，低沉道：“唐武擎，你要杀，那便杀，莫要打我的后代的主意。”


唐帝轻轻的捻住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凝视棋盘道：“苏家为大律效力一千多年了，宋武神做过什么，有过什么图谋。苏武帝，你是聪明人，你想必是猜得出一二。”


“对九洲来说，神族是天灾，宋武神是人祸。”


唐帝抬头，眼酝淡淡的深邃：“人祸，往往祸害大于天灾。苏武帝，你知晓宋武神之后，乃至猜出图谋后，也未必有多么忠心大律。至于苏家……”


唐帝摇头失笑，意犹未尽，却已经表明了。


苏武帝淡漠的目光中，充满冷意，重重的把黑色棋子拍下去：“唐武擎，你雄才大略，城府极深，也未必就能操纵天下人天下事，更加未必事事如愿。”


“事事如愿，也不免太过乏味了。”唐帝微笑，棋势一如既往的从边角发动。


“宋武神死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苏武帝的手腕一霎哆嗦，却是摆错了地方，顾不得，他直直看着唐帝，宛如狮子：“你说什么！”


唐帝绽放淡淡笑意：“我棋力不如你，却不等于下不过你。”


“宋武神死了，被纪千败等八大武帝联袂杀死的。这过程，小策参与了。”唐帝眯眼，眼中流露深沉：“我也很好奇，他们是如何杀死宋武神的。”


苏武帝呆滞，唐帝也不吱声。等他消化了这一个消息，唐帝才端住茶杯，吹了吹气，喝了一口，淡淡道：“大律的靠山……倒了。”


“小策的心相，不好说，可他在武道上的悟性，便是我……”唐帝流露惊喜交集：“让我也感到大大的意外。”


“三年内，他一定会成为武帝。十年内，他至少能进阶意志境。便是无上境，恐怕也不难。”


“未来二十年，他一定会成为九洲最强者之一。未来，凡是在北唐境内，他的权势，就一定是第二大的人。”


唐帝缓慢沉稳地放下茶杯，拢住手，平淡道：“莫要说他娶一个妻子，就是娶十个八个，也没有他配不上的，只有配不上他的。”


“也不算辱没你苏武帝的后代！”


苏武帝心神震撼，恍惚莫名，宋武神死了，这委实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


唐帝微微一笑，把一枚白棋一摆：“今日这盘棋，我赢了。”


苏武帝怔忪垂首看去，果然，黑棋差不多该认输了。


唐帝把棋盘一推，站起来转身就走，淡然道：“苏武帝，你好好考虑，我下次再来。”


见他快要走没影了，苏武帝眼中一股怒意滔天凌绝，却平静得极为暗流涌动，忽然道：“顾博，王策是你的儿子吧。你暗中兴风作浪，图谋甚大，就不怕旁人发现你这个武神后裔冒充了唐武擎吗！”


唐帝没回头：“从今往后，我会一直执白棋！”


……


南方战区，大本营。


王策率西策军，抵达大本营的第三天。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恰到好处的表达了一定的不满意，也不失应有礼节。


第三天，南方战区的四府都督率麾下主要将领，悉数赶来拜会新上任的大统帅，熟悉一下认识一下，乃至重新按王策的意思来商议新的军事战略。这本也是题中应有。


大批来自各府的高级将领，除了必要留守的，大多数都云集在大本营。


都督，统领，以及少数总镇，大多数达到从三品的高级将领，基本都来了。粗略的数一数，军事主官，军务参谋，军务参赞，竟有上百人之多。


百余名高级将领，悉数欠身弯腰，向端坐最上首的年轻大帅参拜：“参见大帅！”


百余人中气十足的喊声，那端的是相当的猛烈，相当的洪亮。一股果断杀伐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扑面而来，弥漫扩散，端的是凶悍。


王策眯眼，忽然感到一阵的心潮澎湃，这种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眼皮底下这一批军官，八成都是最近十年来崛起的新锐势力，不敢说是名将如云，可也却是将星不少。


能有资格来参见他这个从一品大帅的，清一色也都是从三品以上。也就意味着，最次都是总镇（总镇是正四品，不过少数精锐军队高配从三品）。


总镇，统辖五千余人。统领，统辖约三万。这一堆，那就一色是统率千军万马的高级将领，却统统在向自个行礼。


如果不是屁股扎得稳，王策大约都得自我膨胀得飞上天了。


幸亏哥们立场稳，不然换一个，没准就给这权力诱惑了。王策沾沾自喜，收拾心情，也不托大，站起来回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军礼：“诸位，请就座！”


嘿然地看了一眼，混在众多高级将领中的诸海棠一眼，被白了一下。


王策的目光，徐徐扫视，上百人啊，凡是上了三品，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了。尽管这百人当中，有不少算是文职，可凑个数，那就好比演义小说里的描述。


绝对称得上帐下战将百员了。谁敢跟我比威风！王策真想扯嗓门吆喝一句。


清澈的目光，徐徐扫过。忽然定在身旁左右手位上的解世铣和宫泰平身上，这两位资历深厚，都担任了十多年的大都督，是王策的左右手。


一眼尽收，王策感慨万分。十二三年前，解世铣那是他的顶头大上司之一，是只能仰望的主儿。今天，他居然一下子就盖了过去，人生无常呢。


王策这个南方战区大统帅，顾名思义，就是统制整个南方战区的所有军队，从野战军，到地方军，全在统制范围内。


唐帝够狠，狠就狠在给了王策独断裁决之权，另外赏赐天使剑，意思就一目了然。


王策的话，在南方战区就是金科玉律。不要说军机院，就是他皇帝也不能越级发号施令。理论上，就凭独断裁决之权，王策就是让南方军团谋反也淡定得很。


王策收敛诸多复杂心情，扣指道：“诸位，对南方的战事，有什么看法，不妨先说一说。”


不晓得是不是王策的“帐下百员战将”对朝廷派来一个要资历没资历，要战例没战例的娃娃统帅不满，根本没人吱声。


解世铣隐蔽的皱眉，正要示意心腹开口破僵局。


王策神色不变，指指似乎淡定的宫泰平：“你说！”


宫泰平微微欠身，似乎堆笑：“这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不如还是大帅先起个头吧。”


“让你说，你就说！”王策拈下巴，也不恼怒，只嘿然一笑。宫泰平，也算是和他有过节。


宫泰平是中原府都督，更名前是平原府。也就是那个一度为儿子向诸海棠提亲，结果被王策截杀，一脚踹飞，闹得灰头土脸的那家伙。


宫泰平似乎很认真的思考起来，他思考啊思考啊……一直在思考，没准在想怎么说，可这一会儿想下来，就已经尴尬沉寂了半天了。


王策真没恼火，只笑吟吟地看着宫泰平，好奇的揣测这家伙是记得当年的过节？还是心里不满？


绝对是尴尬的，难堪的沉默。


宫泰平思考，王策笑呵呵地看着他。这种诡异的气氛，足以把心理素质差的击倒。


解世铣皱眉半会，看了王策一眼，许是猜到什么，释然不再有表示。


反而是颜鼎，察觉这种紧张，心中凛然，居然张嘴要说。却忽然听得王策说道：“颜将军，你不要说话。”


王策笑吟吟，笑得无数人毛骨悚然：“今儿，我就想听宫将军说！”


“索性一时半会上阳人也打不过来，我有的是时间！”

第605章 南方危局


大本营，气氛诡异非常。


王策一句话蹦出，不知多少人干脆闭嘴了。


宫泰平神色不变，却是眼波一凝。


王策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笑呵呵道：“其实，就是上阳人真有这么巧，真有这么本事，正好打过来，也不打紧。”


众将无不晕眩，这得是什么大帅啊。


却见王策眯眼，似乎笑得更灿烂：“延误军机大事，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宫将军不肯吱声，那就是耽误咱们，这帽子总不能让咱们来顶了，少不得请宫将军发扬一下风格了。”


足足一百余员将领，几乎当场瞠目结舌，几乎抓狂。这是什么大帅啊，几乎就是当面自承要给人扣罪名了。


宫泰平忽然无论如何也没法子集中精神来思考了。


王策抓抓头皮，耸肩：“上阳人真要这么巧，这会儿打过来了。我心情不好，那就少不得要怀疑宫将军里通外国。”


解世铣垂首，没人看见他抽动的脸庞和嘴角，隐约在笑。


貌似十二三年了，这位搅得京城鸡飞狗跳的主，气焰更加猛烈，更加的跋扈了。


宫泰平的脸庞上，忽然涌出一层细细的白毛汗，干笑终于出声，却是有些沙哑：“呵呵，大帅英明，岂会胡乱扰乱军心。”


王策指尖扣住座椅上的虎头扶手，笑眯眯：“我一点也不英明，扰乱军心什么的，我做了便也就是做了，怎么着，你还敢拿着来要挟我？”


死寂！绝对死寂。


这这这，这人都直接不按规矩来办，这么厚颜无耻的话，都敢直接说出口。碰上这种人，任凭是谁都得栽。


忽然，百余名将领无不冷汗飕飕，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趁机揭竿而起表示同仇敌忾的愤怒，兔死狐悲的哀伤？也许，还是当个乖宝宝更好？


一众将领碰上这么一个神鬼难测的主，真茫然了。


人家连“老子就是扰乱军心了，你咬我啊”这种话都敢往外冒，压根本就没在意激起众怒，好像也太有恃无恐了。


燕自愁等西策府将领，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想改换立场，也没法换啊，谁让他们是西策府的人。


“呵呵，大人说笑了。”宫泰平后悔得死去活来，干什么要搞一个下马威呢？干什么要记得提亲那桩恩怨呢！


话又说回来，眼见今日诸海棠俨然是武宗了，当年真要提亲成了。宫家的声势，那必定是如日中天。没见着诸海棠也罢，一见，那才是勾起了郁闷和怒火。


王策板脸：“我从不开玩笑。宫将军，你这么说，莫非在诽谤上司！”


你，你无耻！宫泰平差一点冲口喊出来，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不顾规矩的官员。


似乎真要把这宫泰平逼得发狂了，王策无趣的摆摆手：“姓宫的，咱们的恩怨，那是人所共知。我今天就不折腾你了，下次，希望你学聪明一点，不要被我逮着机会。”


王策咧嘴，牙齿白森森：“不然，我不介意亲自收拾你一顿。”


宫泰平大约想一把掐死王策。


王策淡淡的扣指：“宫将军，现在说公务，你来介绍。”


宫泰平脸皮火辣辣，俨然被抽了一顿，却不敢再犟嘴，张嘴就说了起来。


众将心情复杂，兴许是兔死狐悲，兴许是同仇敌忾，兴许是幸灾乐祸。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个年轻大帅，不得而知，没准起了懈怠之心，也许是敌视王策。


怎么都好，众将能坐上三品，眼光也不差的。却也看得出来，这位年轻大帅罢手，不是因为心存适可而止，而是存心把宫泰平吊起来当那只鸡。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拎出来鞭打一顿。心情好的时候，照样抽一顿。


吃饭睡觉打豆豆，从来都是王策用来活跃心情的运动项目呢。


……


宫泰平虽是被王策一见面，就搓揉了一顿。


可这人能坐都督宝座，一坐就是十多年，不论是能力还是军事才华，的确无从置喙。


此人有心计，也有相当的政治头脑，并不莽撞。


如果不是撞上王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根本不怕将士寒心的怪人，宫泰平今天也吃不了这个亏，也不会被当面打脸至此。


宫泰平的叙述很沉稳，绝对看不出先前被王策折腾得差点抓狂。


唐帝是以战事不利为名，让前任统帅回军机院的。其实，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南方的战事还是比较顺利，也比较符合军机院的战略。


王策的这个南方战区，统辖的是北唐南方境外的所有战争。统辖北唐一半军队，是绝对的南方之王。


北唐本来在西北，以及北方，有西北府和北疆府，陆续被裁撤掉。就剩下一个刚刚升格的西策府，一举囊括整个北方地区的军务。


王策这个北方之王，绝对实至名归。由北方之王，来统辖南方战区，这其实很诡异。


南方战区，断断续续地打了好几年。攻占了大世三分之一的土地后，才暂时罢手。几年来，就地扎根，极力消化占领区。


大世朝野糜烂，有心反攻，也是无法可施。


唯一的转机，是上阳扫平南方之后，派遣一百五十万大军北上，逐一扫荡中部，直指北方。也是攻入了大世的领土。


大世那帮子不争气的东西，顾不上上阳入侵，有意无意的借上阳的势展开一定的反攻，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夹击。


上阳是一个老牌中等之国，自有人口约莫七千万，估计能动员三百万大军。加上部分一枪没放就归降的，北衙和军机院评估认为，能额外的组建二三百万新降附庸军。


所有有识之士，都认为上阳北上太仓促，可上阳还是有相当底气的。毕竟南方基本平定，就剩下消化了。大律雄霸天下，北唐有压力，上阳还有压力呢，上阳这也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弄险。


大世人口过亿，受困内部糜烂，所以大约只有二百余万大军。夹击北唐，出动了大约六十余万。


也就是说，北唐南方战区，今后短期内，即将面临超过来自两个国家，超过二百万大军的攻击。这还不计后续增援部队。


北唐诸公一向看王策不顺眼，今次没羞没臊地向他卖好，实在是迫于战略困局。


王策就任大统帅，首先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越来越糟糕，敌人越来越强大的战略事态。


姑且不说，他王策和顾博未来的关系走向，至少眼下，是一体的。王策若不拿出看见本事捍卫北唐，一旦北唐倒下，神恩会和大律立刻就会扑上来咬掉他一百多斤肉。


此时，大律三府对北策府围而不攻，摆明就是要等一等，看一看。


南方战场，分为东路，西路，以及中路。大本营就坐镇中路，彼此间隔大约八百里左右，形成一道三点的野战防御线。


上阳军攻入大世西部一带，迎头撞上西路军，也够得着中路军。大世领土大缩水，目前主要就是在靠东路军一带活跃，形成对峙。


……


宫泰平沉稳的话音，在大本营中回旋。


王策不动声色地看向众将，和其中刚刚升为统领的熊式武交换一个眼色。


然后，和解世铣一个眼神交汇，解世铣也轻轻地点头，表示宫泰平所描述的情况，并无虚言。


王策拈下巴，若有所思，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上阳军和大世军，哪一边的军械装备更精良？”


众将错愕，一名大约是后勤军官的家伙站出来抱拳：“回禀大帅，上阳军和大世军的军械装备各有千秋，不便评断。”


王策扣指半会，发出咄咄声响：“为何我们会暂缓对大世的攻势？”


不少将领心下一沉，开始感到强烈的不安。这位大帅竟然连这一点都没看透？只怕南方军团处境要糟。


解世铣咳嗽一下，淡淡解释：“大世三分之一的疆土，比我们北唐还要大了不少。”王策撇嘴，缺官吏？不太可能，北唐有这野心，就肯定早准备了大批后备官吏。


解世铣缓缓道：“此乃其一，其二是上阳军北上太快。”王策这次点头认可了，面临的军事压力太大了。


“再其次，东洲人皇诞生，我们北唐不好逼迫大世过甚，以免转身投降了上阳。却还有一些较小的理由，就不必说了。”


顾博策划此事，三十年了。必有可靠后手。王策抚平额头，忽然想起暂缓攻势的一个理由，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理由。


东宁。


北唐军的大世攻略，很可能是表现给神恩会那些白痴看。没人知道从三十年前起，顾博就是唐帝了，神恩会的蠢货一定以为唐帝是原来的那个神孽。


倘若满足一定条件，神恩会八成会促成东宁归降北唐的事。


王策恍然，难怪去年见唐帝的时候，唐帝说不是故意要隐瞒他，也不是故意不承认，而是因为不是时机。


他王策一旦蹿出来，和北唐联袂。就彻底断绝北唐和平吞并东宁的指望了。


看来，通过神恩会促成，和平吞并东宁。雄霸北部，进而吞并大世，继而南下，就能轻松横扫中部。这一来，就东洲无敌手了。


王策细心推演一番，隐隐推想出顾博原来的谋划。顿时一身白毛汗，这可谓兵不血刃，堪称雄才大略。


王策淡定，反正直接间接破坏顾博的谋划，已经是三番四次了。多一次也不会死。


顾博，笼上无数伪装的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策魂归来，搓搓脸庞，没给其他人思考的余地，果断宣布：“先打大世军，再平上阳军。”


“一个月内，打垮大世军。三个月内，歼灭上阳军。”


包括解世铣在内，所有将领悉数哗然！


狂妄，简直太狂了！

第606章 老友喜重逢


多年前，有“北镇三英”。分别是王策，皮小心，鲁克。


多年前，有“南衙三杰”。分别是王策，诸海棠，熊式武。


上一代，确切地说，是十三四年前的那一次两衙大试，涌出了一批英杰。


若论天赋，那一代未必就有多好，也未必就胜过前边的和后边的。却有一个王策在前边领跑带领，带动了那一代少年的强大。


当年的一代少年郎，不止王策等人，还有袁百渊，卫耀北，落非尘。可惜的是，其中的童木森前几年意外身死。


“北镇三英”是多年前，王策三人自封的。今天，一个不小心，却成了众口交赞的绰号。


“南衙三杰”更是公认，两衙乃至北唐，四百年来在武道上最杰出的人物。


此外，也有袁百渊领先的“北衙三雄”。


姑且不说王策和诸海棠，熊式武是归元武尊，是正三品统领职务。皮小心是从三品总镇，斗罡境。鲁克是南衙指挥参赞，斗罡境。


袁百渊，是北衙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是五气武尊，担任北衙总领。卫耀北是三花武尊，是北衙总领，落非尘是斗罡境，是北衙参领。


譬如洛占玉，柳晚秋，傅四等作为王策的嫡系，都断断续续的多次低调升迁。


当年的那一代少年，在王策的领跑下，令人吃惊的，以武道上的优势，强势的飞快的成为北唐新一代的中坚力量。


当熊式武和皮小心，以及柳晚秋，莫筱旒一并私下前来的时候。王策的思绪一阵的恍惚，宛如重新穿梭了时光，回到了十多年前。


王策站在门外，满是真心的笑脸充满欢快，熊式武等人凝视他半晌，互相心情一时哽咽。


王策迫不及待的，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用力的一把抱住熊式武：“大熊！”


然后，用力地抱住皮小心，然后是柳晚秋。王策用他热情用力的怀抱，融化了十多年的陌生，也融化了彼此身份地位差异形成的阶级。


王策来到莫筱旒面前，展颜大笑：“小六！你变漂亮了。”


莫筱旒十多年前，可是一个瘦瘦的，干巴巴的黄毛丫头。是王策麾下嫡系中，除了海棠姑娘外，仅有的两个姑娘之一。


如今却是容颜明媚，她看着这位老上司，展颜一笑，那份隔阂一下子就没了，看了柳晚秋一眼，主动的拥抱了王策一下。


王策触电似的崩开，一脸被吓坏的样子：“哦哦哦，小六，你怎么能这样，万一晚秋恨我呢。”


王策居然知道他们在一起定亲了，可见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关心老部下的呢。柳晚秋和莫筱旒赧然相视一笑，心中却是砰然生出几分感动。


王大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磨磨蹭蹭，也不知该不该过来。


王策只好招手：“大年，过来吧。”


王大年顿时心情豁然，急忙小跑过来：“大人！”


王策哈哈大笑，大步走上前去，抱了一下：“十多年没见了，哪有这么多礼节啊。”


真要说来，王策在北唐的老部下不少，勉强算是他的人马，算是他的嫡系的人，也不少。譬如北衙的北洲房，南衙二处，南武军等等，再如西北路，以及郭少潜等等。


可真要说是嫡系中的嫡系，也就是当年的十二名少年，外加一个王大年。


端详众人，王策生出无限感慨：“真真想不到，咱们这居然是十多年后的今天，才能再见上这一面。”


他感慨，众人的感慨更是无限。沾了王策的光，得到两衙和陛下爱屋及乌，凡是王策的老部下，升迁都极快。


可谁也没想到，王策才是升迁最快的。这么十多年，这位老上司一口气蹿上巅峰，成为权势熏天，仅次于陛下的那个人。


……


重新和老朋友，老部下相见，自然是满心的欢喜，也有说不完的话。


王策的老朋友老部下，也算是各自有所成就。


当年的十二名少年郎，外加一个王大年，修为最次的都达到罡气境，多数都达到了斗罡境。


当年的那一代少年，也不知是否因为受王策刺激的缘故，格外的奋力。今日各个居于高位，偏偏又年轻，风头之劲，虽然不是故意，可还是把后边这几代的杰出大试少年，隐隐压制住了。


王策升迁为西策府大都督的这一波风头，掩盖住了唐帝对王策嫡系人马的又一波集体升迁。


莫筱旒和熊式武，一道转入中原府。皮小心和柳晚秋一并转入大江府，也就是更名后的西海府。


王大年和鲁克，双双升任为指挥参赞，又身兼镇抚使。这摆明了，就是唐帝给王策安排的，用来辅助他管理南衙的副手。


前些年，傅四等三名嫡系，带了一批少年，以人员交流的名义，转入北衙。


余矫，在几个月前的这一波集体升迁中，升任为北衙指挥参赞，兼任镇抚使。


旁人兴许以为，这些安排，是为了让两衙齐心合力。其实，大约也只有王策能明白，唐帝如此苦心安排的用意，是想让他将来完整控制两衙。


王策的老部下，多数是在两衙，少数转入军方。要么封闭性独立性很强，要么不太惹人注意。


就好像熊式武三十岁成为统领，按说是超规格提拔了。可这些年来，北唐一直致力提拔有能力，有军事才华，有战绩的年轻将领，熊式武在其中，真的不太惹眼。


因此，很少有人注意，或者发现了，也以为是唐帝爱屋及乌。


王策历年来的老部下，或是在两衙，或是在军方，以各种方式，几乎是踩着红线两三年一提，是典型的火箭官员。


不知不觉，就缓慢的低调的，在两衙，乃至军方扎根，渐渐根深蒂固。


鲜少有人会察觉，王策的影响力，在这些年里，随着老部下一并悄然无息的植入北唐除了大内营以外的三大暴力集团当中。


王策和老朋友，老部下秉烛夜谈。


解世铣等人大约也知道，王策和老朋友老部下有一些话要说。于是，纵然满腹疑窦，也暂且忍住，等到第二天，才登门造访。


宫泰平称病没来。


“大帅，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解世铣作为王策的老上司，这不太客气的话，他说得，别人说不得。


王策没多说，示意其他人一并跟着出城，徐徐出城来到数十里外，眺望前方：“我没时间在这里空耗。”


这里是北唐军和上阳军的对峙战地点，虽说两方大军汇聚此地，密布在这一条千里的战线上。可暂时来说，双方都没有会战的决心。


北策府被大律三府包围，在边境上蠢蠢欲动，已经有小股少量的大律军侵入北策府疆土了。牵制了王策的精力。


王策凝声，冷酷：“我不是来打消耗战的，我来，只有一个目的。”


“决战！”


……


战事拖延一天，对北唐的不利因素，就大一分。


上阳挟以人皇威势，扫平南方。大军北上，正在横扫东洲中部，毫无疑问，东洲中部没有一个上档次的强国，根本不是上阳的对手。


唯一能牵制上阳军的，原本是后勤问题。毕竟，上阳距北唐足有数万里的路程。


然而，上阳得到一枚空间异宝之后，后勤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王策来的目的，就是决战。他绝对不会在这里打消耗战。


北唐也不想打消耗战，这是众所周知的。众多将领心中的问题，不是决战，而是王策昨天的狂言，用什么来决战，凭什么来一举扫平大世军和上阳军。


缄默一会，颜鼎隐晦的提醒：“大帅，乍看，我们似乎只面临上阳，其实大世在一旁也在谋求反攻。东路三十万大军被牵制……”


“东路被牵制，二十万地方军要镇守地方。我们只能动用中路和西路，总计……”秦广武看了身后的燕自愁等人，沉声道：“总计八十万！”


王策笑了笑：“上阳军说是一百五十万，我记得其中五十万都在南方扫平各国吧。也就是说，我们面临的只有一百万上阳军。”


“八十万，对一百万。各位难道连这一点自信也没有？”


王策冷漠的目光，徐徐扫过几位大都督：“本帅说过，先打垮大世军。这一来，东路就能抽调回来参加决战了。”


秦广武和颜鼎想哭，难道这位大帅就没想过，打垮六十万大世军需要多久？就是六十万头猪，也要宰上五六天吧。


有这时间，上阳军难道还不会调回那五十万大军？再说了，上阳军和大世军没有联手，可人家上阳军会坐视你北唐军先打垮大世军？


几名大都督正要说什么，王策用力挥手打断，斩钉截铁：“我叫你们来，不是要你们来劝说我，我只想要你们的建议。”


一顿，王策淡淡道：“你们熟悉战局，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把六十万大世军引出来决战。”


“我要一个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王策凛凛的目光扫过，众人无奈，各自沉吟。


办法还是有的，不过，能让王策觉得不错的，却少了。


颜鼎犹豫再三，轻声道：“大帅，末将有一个办法。”


“说。”


颜鼎叹了口气：“放开东路！”


秦广武和解世铣等瞬间色变，激烈反对：“不行。这一来，大世军就能钻入腹地，在我们身后大肆活动，甚至能与上阳军夹攻我们了。”


王策拈下巴，杀伐果决：“秦广武，我要求你，三日内必须调回东路军。”


“这是命令！”

第607章 不得不钻的圈套


烈日当空，照耀万物，火辣辣的气候，让所有生灵变得恹恹。


东路军的将士，恹恹的，无精打采的集结，从营地中陆续向西边八百里外的中路军开拔。


一批一批的东路军将士，浩浩荡荡的撤离了营地。


东路军和大世军的对峙线，长达数百里，双方洒下无数斥候，弥补在这数百里的战线上。断然没有察觉不到的道理。


一批一批的大世斥候，飞马赶回来报告。


“慎之，莫要中了疑兵之计。”


大世军前线最高指挥官袁川很吃惊，然后交代下去。


一波波的斥候，亲眼看见北唐东路军一路向西，竟然一天内就悉数撤离了原本的防线。


袁川忽然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北唐军想干什么！”


示意派遣小股斥候，先是前往东路军的营地侦查，发现确实走得干干净净。随即，袁川派出一路三万人马，率先谨慎的进入。


不论是斥候，不论是先头军，不论是武宗，传回来的讯息，都非常肯定。


北唐东路军，真的一天内完全走光了。


袁川坐不稳了，亲自率领大批人马来到第一线，甚至踏入原本东路军的营地当中，放眼空空如也。


东路军放开防线，那就等于是放开了道路，只要袁川愿意，随时就能长驱直入，收回失土。甚至，成为钻入北唐南方军团肚子里的孙大圣。


“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此念，跃然在众多大世将领的心里。


“王策？是他的命令？”袁川心情凝重，转头问身后的情报官：“王策年纪轻轻，担任北唐军统帅，麾下将领，多半心有怨言和不满。这几日，王策和他的部将相处如何？”


“王策就任，今日是他抵达的第五天。之前，曾当众折辱副帅宫泰平，北唐军中早有怨言和不满，这几日更多。”


“够了。”袁川冷冷打断，他不想知道王策和部将关系有多么紧张，他只想知道，北唐军将领是否会对王策的命令阳奉阴违：“他的命令，北唐军是否肯服从？”


“这……”情报官这就不太清楚了。


“大帅来了。”


一名手下策马狂奔过来，低声跟袁川说了。


袁川脸色发苦，在心里叹气，转回去迎接。大世军前线的战区统帅朱光武，是一名皇族成员，也算通晓军事作战，可显然谈不上多么出色的军事统帅。


大世从下到上，都已糜烂。每逢灾年，饿殍遍地，今天的大世皇族已经相当不得人心了。


否则，若能有北唐和大律的上下一心，人口接近两亿的大世，为当世第一人口大国，岂会只能拼凑出二百余万的野战军，却有一百多万的地方军。


倘若能重新整治一番，大世底蕴深厚，也未必就不能重新踏上正轨。


可惜，大世从皇族到官员，乃至百姓，都相当的不给力。此外，今次是人皇大战，一洲注定最多只能有一个国家活下来。


也亏得大世皇族还有一些警惕，没安排地方军参战。实际上，今天的大世连续遭北唐和上阳的侵略，声势大减，地方军根本阳奉阴违，不肯服从号令了。


如果不是皇族对压制世家还有一点心得，如果不是世家也在北唐，上阳以及大律三国之见摇摆不定。恐怕世家早就揭竿而起了。


……


一般来说，各国皇族往往专心培养武力，培养武道高手，鲜少插手朝政。


大世的处境，显然就是不得不插手。


大律和北唐，都征召了境内的宗派和世家，也都服从了。


大世也这么干了，可宗派根本就没吱声，也没动静，只当是一团空气。世家不必说，那是雄心勃勃，随时揭竿而起。


一不是人皇，二只有两名武帝，大世想来硬的都不敢，根本就指挥不动，也征召不来。


朱光武其实不是一个盲目的人，也很清楚大世皇族快要走投无路了。他自问不是一个出色的统帅，也能果断的放权给麾下的袁川等人。


如果说，以前大世皇族还有一点希望，认为人皇不一定那么强大。


四大人皇横扫千军的时局，就彻底的绞杀了大世皇族唯一的一线希望。


鲜为人知的是，不光是大世境内的世家在选择投靠。大世皇族内部也有争议，两条路，要么和帝国一起灭亡，要么就投降，延续血脉。


哪怕投降，也不好办。是北唐？是上阳？是大律？凡是东洲各国各大势力，都会面临这三个选择。


王策蹿出，自成一派九洲最强大之一的势力，作为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唯一变数，为九洲未来笼罩了一层层的迷雾。


是大律一统天下？还是其他三大人皇？王策搅局的水准，从来是一流的。所有人都为前途感到茫然。


朱光武来到第一线，巡查一二之后，叹了口气，说：“准备全线进攻。”


“大帅！”袁川大急，想要进言：“末将担心，这会不会是王策的诡计。”


“什么诡计？”朱光武反问：“北唐军放开东路了，不论是不是诡计，我们都无从选择。哪怕是诡计，也只有赌一把。”


袁川瞠目结舌，想劝，也找不出一个理由：“王策的战灵军！”


这是一个相当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其实，有没有战灵军，对大世军来说，都是一样的。不是北唐军打不过，而是人家自动没有再进攻。


一个空荡荡的东路，北唐军放开给他们了，不论是不是诡计，大世军若然不敢动，那才滑稽。哪怕不动，王策照样能强攻大世军。


末了，袁川无话可说：“那么，准备全线反攻！”


“大帅，大世军在筹备反攻。”


王策满意地点头，这是一个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办法。老子都把整个东路防区让给你们大世军了，要是这都不敢长驱直入，那他也真不介意强攻。


暴露东线，就等于让大世军攻入腹地，像孙大圣一样在北唐军腹地翻江倒海。如果成功，无疑就是南方军团的末日。


东路军怨声载道，哪怕中路军，也因为王策折辱宫泰平，对王策相当不满，怀有很大的个人情绪。


秦广武等将领，都能看出，王策收缩东路，放开防区的举措，就是想要引大世军进入腹地，然后一举围歼。


秦广武和解世铣等人，姑且不论心里是不是有情绪，是不是对王策这个年轻大帅不满，却还是提醒了一句：“大帅，我们兵力不足。”


“兵力的问题，交给我。”王策很不客气。


这是王策就任的第一道命令，也是筹谋的第一次大战。秦广武等将领，纵然有万般疑窦和不满，也只好压在心里，不然不定就是下一个宫泰平。


“少主，你有多少战灵军！”会这么在私下提醒的，也只有解世铣。


王策笑了笑：“我来之前，陛下给了我三十万只低级战灵。”解世铣安心了。


一个“神炼师”的谎言，忽悠得所有人都想岔了，都以为王策的战灵军，是靠捕获的低级战灵组建为军队的。


也是从战灵军登上舞台的那一天，凡是对王策有一定敌意的国家，都把战灵当成战略物资，严禁出境。


唐帝也是被忽悠的一员，以北唐举国之力，大肆收购低级战灵，也不知储备了多少。反正今次，是给了王策三十万只。


……


王策就任战区统帅的第九日。


大世军中计。


朱光武本想派遣三十万大军出击，袁川够狠，也够果断，劝说之后，一下子决定出动五十万大军，几乎等于倾巢而出。


“袁川？这人有本事。”王策赞许，这是很漂亮的一手，也很容易让北唐军难堪。


放开防线，摆明就是一个不得不钻的陷阱。


袁川建议倾巢出动，这一来，北唐军就是想要围歼，也要动员至少五十万。考虑上阳军在中路和西路的虎视眈眈，北唐军根本抽调不出来。


如果兵力稍微不足，这五十万就足以梗死北唐军，成功在北唐军肚子里翻江倒海。


“袁川，是大世近年来才出头的名将，平民出身，靠镇压起义以及反击我们北唐，升迁为大都督，也算打过几次漂亮仗。”秦广武脸色有点难看，估计这袁川也让他吃过苦头。


王策眨眨眼：“此人如何？”


众人悉数看来，秦广武郁郁道：“此人颇有才华，末将与他打过几次仗，善于防守，善于收拾乱军。至于攻坚能力，暂时不知。”


王策赞许地点头，善于防守，善于收拾乱军残局，这就是两个很重要的才干了。能在溃败的情况下，收拾败军，止住溃败，这是很重要的能力。


九洲的战争模式，从来就是野战为主。鲜少有城市攻防战，也鲜少有偷袭战，凡是出现一次，就必定会诞生名将。


王策点头：“这人不错，会不会为我们北唐效力。”他回头看向南衙王大年以及北衙的竺逢平。


竺逢平略微回忆袁川的资料，点头：“或许有可能。”


王策赞许点头，回头交代老许太监等大内营高手：“袁川此人，尽量生擒。”


王策玩味的目光，扫视众多部将：“谁有兴趣，想看我如何歼灭这五十万大军，就随我来！”


秦广武等怦然心动，互相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


莫非，年轻大帅今次打算只用战灵军，来围歼大世军？


传说已久的战灵军，谁不想亲眼看看？

第608章 决战前，苍穹下的秘密


东路战区，烈日炎炎。第十日。


王策屹立在半山腰的悬崖边上，和海棠姑娘低声窃窃私语。


大批充满好奇心的将领在远一点的地方议论纷纷，没好意思凑过来打扰这对小鸳鸯。


秦广武，颜鼎都来了，宫泰平是被王策强迫过来的。不少对战灵军很有兴趣的将领，凡是能抽身的大抵都来了。


当然，上阳军察觉东路的变化，也是酝酿着，展开了一波攻势，企图牵制北唐军。牵制住了不少主将，解世铣就暂时驻守，没能过来。


王策暂时没动向，这也没让秦广武等人感到意外。


王策的目的，是围歼五十万大世军。五十万大军有多少？投放在战场上作战，最小也会形成一个方圆五十里的战场。


秦广武等将领，一色是靠战绩提拔的，自然是知道王策在等待大世军深入，等待一个足够庞大的战场，才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军队。


哪怕是野战为主的九洲，规模上百万的大会战，也并不多见。


凡是规模上百万大会战，都会很复杂。中国古代很少有这种规模的大会战，实在是因为其中需要的配合因素太多了。


九洲有武者，这倒是方便了一些。可仍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除非迫不得已，任何一个国家，都轻易不会进行大会战。那会让人感到心里没底。


在如斯规模的会战当中，轻松会打成混战，乃至缠斗作战。哪怕最强大的精锐，也无法发挥完整的战斗力。


“我们这位年轻大帅，看来他的作战意图，就是决战！”


王策来了十天，他的战略思想和前任，显然截然不同。战略目标只有一个，通过绝对强硬的作风，已经传达给整个南方军团了！


决战！


三名隶属大内营的武尊，飞快的从远方赶来，跃上半山腰，行礼：“禀告大帅，大世军进入防线二十里。”


王策撇嘴，太小心了：“你们休息一会。”一顿，转脸向老许太监：“老许，一个时辰后，重新派人去刺探。”


“是，大帅！”老许太监恭敬，他的恭敬，显然并不因为王策是大帅，而是因为王策是少主。


王策瞄了老许太监一眼，老汪，老许，都是顾博的人，从这一点来看，顾博的人渗透到这个地步，北唐皇帝唐武擎死得绝对不冤。


大世军才进入二十里，战场肯定不够大，今天肯定是打不成的。


秦广武等也就懒得回去了，反正这里距战区大本营也只有七百里。哪怕是斗罡高手，也能宽裕轻松的两天一个来回了。


唐帝派给王策的神化高手，也不少。总计大约三十余名武尊，包括突破为不老境的老许太监在内的六名武宗。


放在十多年前，这就是相当北唐一半的神化高手力量了。放在今天，也不过大约就是四分之一。


王策嘟囔：“北唐这也算鸟枪换炮了。”


海棠姑娘陪他傻坐在悬崖边上，嗤笑：“都说你一点都不关心家里边，如今北唐可是高手不少呢。”


她掰指头数：“老汪总管，唐正耀，北冥宗的方武帝，三大武帝呢。然后，这些年来，也有好几个突破为武宗，加上北冥宗以及各大世家的人马。”


王策撇嘴，北唐征召了境内的宗派和世家的神化高手。这些年来，也断断续续有少数江湖高手加入，加上一些笼络的，光是在表面上的，就已经不少了。


况且，这还没算顾博自个的势力呢。


顾博有老汪太监，费饮血，以及顾锋，以及未知的武帝。


从大律和神恩会的武帝数量来推断，顾博作为第三个拥有武神卷的势力，武帝数量估计有四五六名。此外，估计还有少数武宗。


顾博敢参与争霸，总会有一定的底气才行。


……


苍穹上，挂满了闪闪星辰。


王策倒了两杯凉茶，递给海棠一倍。海棠姑娘接过来，看看左右，放出罡气阻隔声音，低声道：“那个费饮血和顾锋，是不是陛下的人？”


王策轻轻点头，海棠姑娘沉默，迟疑道：“你……和陛下，好像有很多的秘密？”


不等王策说话，海棠姑娘不安的转动茶杯：“那次，你入宫后，整个人就有些情绪低落。是不是出了事？”


“嗯！”王策抓头皮，使劲揪头发，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这一根筋的，又藏不住心事。”


这次，海棠姑娘没反驳他，幽幽低道：“我爹，他……不反对我们的婚事。”


你爹不反对，我反对啊。王策在心里叹息，他不想自己的媳妇儿被人当成人质，外表笑道：“放心，我一定对你负责呢。”凑过去低声道：“咱们打个赌，过几年，你爹一定会被调入军队。”


轻轻吹起在耳上，海棠姑娘的脸庞渐渐红了，极力镇定：“信你才怪呢。我爹在北衙干得好好的。”


王策嘿然一笑，地方军不足为虑，顾博不怕暴露他取代唐帝的秘密。但暴露前，一定会做好充分的布局。


首先是两衙，北衙连续被解世铣和诸相如控制，必定是不在话下。至于南衙，谈季如的影响力，经过许重楼，再到王策上任，新生代成为中坚，南衙基本进入囊中。


王策不知唐帝对八府有多少安排和控制，但解世铣和他王策，至少就能控制两府。诸相如一旦转入军方，又能控制一府。


北唐军十余年来，断断续续的扩张，陆续提拔新锐将领。唐帝在军中的威望很重，一旦北唐扩张成功，威望将无人能动摇。


熊式武和皮小心，乃至鲁克，都是为了这个布局，而转入军方的。


顾博始终是在暗中活动，能严守秘密至今，固然是他的本事，也说明他的人手很有限。


凭父子关系，重用王策的人，通过王策来实现对北唐的全面控制，这是相当聪明漂亮的一手妙棋。从这一点，就能理解，王策的人为何统统成为火箭干部了。


在人皇一统大战中，顾博选择后发制人，是最有利的。


王策搓搓脸，海棠姑娘也没能察觉，他眼中的凝肃。


很少有人能察觉，无数人都在跟着顾博的指挥棒转悠。多线并进，几乎都在朝着对顾博最有利的方向前进。


作为九洲最大的几个幕后黑手之一，顾博比神恩会，比宋武神比大律，都要聪明太多太多了。


王策拍拍媳妇儿，轻声道：“媳妇儿，你想不想成为……北唐的皇后？我的皇后？”


“啊？”海棠姑娘差一点掉下悬崖，震惊地看着未婚夫婿：“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王策笑笑。


真的没什么。王策只是忽然不想再有意冷落媳妇儿了，陪顾博演戏，那是一码，没必要冷落媳妇。


海棠姑娘未必会成为被绑架的人质。


他王策也不一定就会被血脉关系所羁绊。


……


第二天，上午，三人一组的武尊从前线带来一个让人意外的信息。


大世军天亮前开拔，昨天是慢悠悠的行军，今天却是忽然加快速度，展开了极速行军。


“聪明！”颜鼎和秦广武等眼睛一亮，凛然不已：“是袁川献计？如果是，这人就有些厉害了。”


显然是大世军有高人看穿，北唐军的战略目的。忽然加速行军，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放大战场，进入腹地，迫使北唐军无法形成围歼战。


“我有点担心了。”王策凝视远方，喃喃自语：“这个袁川，不会是打算再进入一点，就分成小股部队，袭扰各地吧？”


按说，这是绝对不划算的。不过，此时一下子就不好判断了。


在众将的注视下，王策抬头仰望天空，蓝天白云：“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正适合大军团决战。”


颜鼎，秦广武等心情澎湃，看来，年轻大帅是决意要动用战灵军了。颜鼎生性谨慎，轻声道：“大帅，是不是动用战灵军来配合，也许会更好？”重点是配合。


此人不错。王策赞许，战灵军没办法补充兵员，加上战术等等，最理想的就是和人类军队配合作战。


也没多说，王策示意交代一下，带了任杀和老许太监等人，转身就腾空飞遁。


“快。”


袁川总有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凝声催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不光是他不安，其实便是朱光武等，也都能感觉不安。东路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开防线，其中必然有诡计，然而不论是什么陷阱，大世军不得不钻。


袁川沉吟一会，面向随军高手：“劳烦朱武宗，请再代为侦查一番。”


数名武宗被轮流派出，翱翔在天空上，盘旋侦查。多名斗罡境组成的斥候，飞快的洒出数十里。


“战灵军。”这个词，堵在喉咙，袁川情绪忐忑。


武宗也好，斗罡境也好，都没能察觉一丝一毫的敌人，就好像北唐军忽然一下子真的放弃了东路。


一名统领发出自家的意见：“大都督，会不会是王策真的放弃了东路？王策迫在眉睫的，不是我们大世军，而是上阳军。”


袁川凝重，不做表示。


一名军机参谋表示同意：“其实，我们大世的处境……就是想要反攻多少，想要收复故土，也只怕有心无力。”


他没敢说完整，大家也懂他的意思。大世糜烂，奄奄一息，北唐根本不怕大世反攻。


北唐南方军团面临危局，王策这个不知深浅的年轻大帅来临，未必就不会下狠心，放弃东路。先集中兵力打垮上阳军，再来收拾东路残局。


话音未落，一名武宗仓促从天而降，急促大喊：“发现战灵军！”

第609章 截杀


“八十里外，发现战灵军。”


袁川神色微变，用力地握拳，吐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气息：“果然是战灵军！有多少？”


这名武宗脸色古怪，且苦笑不已：“有数名北唐高手坐镇，没能靠近，暂时不知战灵军的数量。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万以上。”


“在哪里？”袁川哗啦啦的展开地图，这名武宗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袁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来人，派一组武尊返回中军，请大帅派人侦查我们的后路。”


统领，军务参赞，军机参谋等一并靠拢过来，悉数色变。


这名武宗指的位置，赫然是东北方向。


乍看，似乎距大世军有一些距离。然而，战灵军所占据的位置，足以说明，王策是要切断大世军的东面退路。


袁川派出的一组武尊，飞快的赶去后边的中军。其实，大律一组斗罡一组武尊，都是五名，大世却只有三名，从这一个微小的差异，就能看出大世的国力和武力衰落了。


东北，是往东宁方向。东南和南部，都是大世疆土。


往西，是大世被北唐占领的领土。往西南，就是被北唐和上阳各自占领的，也曾是大世的领土。


“往东和往南，都能退回国内。往西，是遭遇北唐军主力……”袁川凝重的目光，扫视地图：“往北，就是插入北唐军的身后，基本空虚，兵力稀少！”


往北，插入北唐军身后捅刀子，并收复故土，这本来就是放开东路后，赤裸裸送给大世军的美妙果实。也是大世军硬着头皮北上的唯一缘故。


一名军机参谋绞住眉头，冥思苦想：“战灵军在东北一带，恰好是占住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不论战况如何，往东，能切断我们的退路，往北，能狙击我们。”


战灵军在东北出现，这就足以让袁川等人，彻底洞悉王策的战略目标了。


“太冒险了。王策这等于弄险，放开东路，就是要引我们深入，便于一口吞掉我们。可是，一旦稍有不慎，我们就能深入腹地，北唐军覆灭在即。”


另一名军机参谋动容，骇然不已：“王策这是在拿一百三十万北唐军当做诱饵，当做赌注啊。”


袁川点头同意：“不错，不论对王策，对我们，都是一次大冒险，一次赌身家的冒险。他成功，他就能一口吞掉我们五十万大军。我们成功，他们一百三十万北唐军就陷入重围。”


一票人，无不瞠目结舌。王策这才上任几天，连熟悉北唐军都来不及，居然就迫不及待的订下这么一个冒险的大战略，实在惊人，也实在教人目瞪口呆！


“如此看来，北唐军的处境很坏，要么是王策急于出战绩，要么是他本来就喜欢冒险，喜欢用计。”


袁川等人都暗自点头，这话没错。王策要资历没资历，要战例没战例，贸然担任西策府大都督，本来就很荒诞。担任北唐军南方军团统帅，就更离谱。


底下肯定会有很多不满的反对声音，王策压力大，急于出成绩，按正常人的思路，绝对没错。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王策和唐帝的关系，压力这玩意和王策一文钱的关系也没有。


“重点，还是北方。王策有没有足够的兵力，一口吞掉我们五十万大军。”


袁川来不及，也没有心力去探讨王策有多少压力，回头看情报官：“北唐中路军和西路军有什么动向？”


“暂时没有大规模增援的迹象，依然在和上阳军交战。”情报官肯定了他的想法。


袁川心中咯噔一下，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没有增援，没有大规模的调动，难道，王策真的是打算靠战灵军。


他凝声：“王策有多少战灵军？”


“从鬼界的线索来看，至少五十万，战斗力不便衡量，普遍大约是三四级战灵。”情报官有点为难，王策有多少战灵军？这是一个公认的世界性谜语。


“四级玄鬼战灵！”袁川面色铁青，这相当先天罡风三境，哪怕在大律，也属于主力部队。


袁川重新浏览地图，掷地有声：“如果我没猜错，王策也会在我们的南边来路上布置了战灵军。我们的东边南边退路被断。”战灵军具有超级的战略机动力，这是公认的。


“一路向北，只要突围过去，就是海阔天空，就是北唐一百三十万大军的末日。”


袁川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以斩钉截铁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决心。


然后，他凝重的对朱武宗交代：“王策一定会在南方布置战灵军，你速速返回中军，联合一批高手，看看是否有机会……”


“截杀王策！”


……


“主公请放心，末将绝不教主公失望！”


王翦拍击胸膛，发出钢铁一样的保证。


王策嘿然，扫视王翦，以及身后的章邯等战灵：“我相信你。”


略作考虑，王策悄然把吕布放出来，向半帝王魂笑道：“王魂大叔，这里就暂且交给你了，莫要教我的战灵军被高手袭击就是了。”


半帝王魂淡淡一笑，王策哈哈大笑，让任杀也留下来，大笑着就飞遁返回了。


飞在半空，俯瞰这下边的三十万秦军人山人海，王策抓抓头皮，满是感慨。从过去战灵军作战的经验，不是每一个名将都善于统御大军团的。


然，暴秦的四大名将，似乎每一个都善于数十万规模的大军团决战。这绝对是相当罕见的。


有一些名将，善于统御小规模的军队。有一些名将，善于大军团。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自从发现这一点，王策就不敢胡乱挑选统兵战灵了。


王策麾下不缺统兵名将，缺的是善于个人战斗的战将。


就像赵云和白起，赵云的三大战灵技中，倒有两个都适合个人战斗。白起的三大战灵技，却清一色都是辅助军队作战的。这大约就是名将和战将的差别。


赵云是战将，吕布是战将，就连项羽项霸王的三大战灵技，也比较倾向战将。


嗯。战灵组合，能分为战将组合，刺客组合，平民组合。就不晓得，帝王组合会是什么模样，王策心中一动。


王策眯眼，战将组合，刺客组合，平民组合。这三种战灵组合，是最快提升个人实力的办法，也是他最优先集中资源和力量来实现的。


小武帝，老许太监等两名武宗，坐镇东北方向的蒙恬军。


半帝王魂，任杀等两名武宗，坐镇南方的王翦军。


顾锋在原地，顺便保护秦广武等人。此时王策返回的路上，就只有费饮血和海棠姑娘了。


飞行一会，费饮血忽然沉声：“有人！”


不一会，就有六七个黑点，骤然出现在天边。王策锁眉，一霎想通，泛漾冷笑：“大世军果然有点本事，不过，想截杀我？没那么容易。女人，你照顾好自己。”


一音未落，王策和费饮血眨眼极速狂飙，直取对方而去。


“是王策。截杀他！”这迎面飞来的，赫然正是大世军的高手，惊喜交集的大呼。


王策目光清澈，一缕淡淡的杀意弥漫，学自荆棘的极影术转眼狂飙，其速度一刹那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鬼魅一样的动用夺影步，飘然出现在一名武宗的身旁！


弹指一动，五指刹那迸发绚烂光华，宛如半空陡然炸出来的剑虹，一剑几乎洞穿天地！


这名不夜武宗疯狂地在这恐怖气息中摇曳，挣扎，宛如置身风暴。一身护体罡气，摧枯拉朽的被摧毁破掉，剑虹宛如风暴把他给撕裂！


一眨眼，一名不夜武宗当场被王策轰杀。


剩下六人，瞬间神色大骇：“琉璃境！”他们六人几乎快要疯掉了，王策这才多大，竟然就已经是琉璃境了。


须知，几年前王策也不过是将将突破为不老境而已。这才短短几年，赫然就是琉璃境了。莫要说和王策没什么交集的大世，就是神恩会，就是大律，也一直误判了王策的修为。


费饮血这一边的动作，那是丝毫不慢，一招靠山拳，身子宛如山岳一样重击在一名武宗身上。


啪啦一下，这名武宗竟然连喷血的机会都没有，当场被一拳打得支离破碎，漫天的烂肉和鲜血。


哎，忘了开启青铜壶了，可不能浪费了。王策赶紧悄然的开启青铜壶，刹那感觉气息不对劲，一转眼，一名气息完全是武宗的家伙，瞬间气息勃然爆发：“战灵合体！”


“武帝！”王策颜色狂变，费饮血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这名靠战灵技伪装气息的长生武帝，悄然靠近之后，竟然丝毫不敢留手，爆发战灵技轰击向王策！


任凭费饮血有万般本事，也绝难救援了，几乎面色死灰地看着少主陷入必杀的绝境当中！


轰隆！


王策毫无悬念的化为陨石，坠落大地！


费饮血气急，竟然身子摇晃数下，眼中被怒火和绝望填满。少主……这几名大世武宗欣喜若狂！却没注意，这名长生武帝并没有一点的喜悦，反而是张大嘴，满满的震惊之色，看着双手，满是匪夷所思！


轰！大地震动一下，王策狼狈的身影从大地一飙冲天。


包括费饮血在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个庞大无比的心相！

第610章 秦军亮相


心相的气息，纯粹并澎湃。


一个足有数十米高大的心相，跃然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这名大世武帝震撼绝伦，几乎麻木的发出呻吟：“诸子……心相！”


费饮血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竟然是诸子心相！少主，竟然身怀诸子心相。


“我的……天啊！”一眨眼，所有人的心情和思绪，彻底紊乱崩溃了。


时隔一千多年后，下一个飞仙，就要诞生了吗。


武道和心相，最难的，最没有规律的，就是心相。然而，心相一旦突破，一旦达到诸子，那么，以王策的超卓天赋，还有什么能阻挡他成为下一个飞仙！


不同于王策和宋武神决战之时，今次是诸子心相，第一次公然亮相。带来的震撼，带来的影响，绝对还在后头。


王策不是下一个飞仙，至少现在，他是半个飞仙了。


这名长生武帝心神剧震，以至于刹那恍惚，一下子想起来，诸子心相的恐怖防御力，非无上武帝，几乎是破不掉的，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呼：“走！”


王策怒睁双眼，狂飙飞天，虎啸此起彼伏，排山倒海：“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这名长生武帝来不及，被王策一剑挥洒通天剑气，轰隆一下斩中，罡气摇曳几番，被打得飞下地面，狼狈的大喊：“走！”


眼看就要接触地面，这武帝忽然气息一动，战灵合体，竟然一碰到地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费饮血信手杀了一名大世武宗，见了这一幕，顿时吃惊冲口而出：“神通战灵！”


真草蛋。王策恼怒不已，他运气还真不赖，十个武帝当中未必有一个身怀神通或秘术，可他却三番四次的碰上了。


也不理会那剩下的三名武宗，王策俯冲悬在半空，帝水剑发出通天彻地的滴水声响，充满奥妙地转了半个弧度，竟然瞬间焕发万丈霞光！


一个悠然的弧圆当中，爆发数千上万的水色剑气，悉数打在地表上，厉啸：“老子叫你神通，叫你神通！”


堪称恐怖的一剑，方圆十里的地表被这万丈霞光，生生是削出了一个深大百米的巨坑。


费饮血俯冲下来，双拳合拢，凝注恐怖的真元在掌心当中。瞬间抡拳向下，宛如掷铁饼一样轰向巨坑当中。


恐怖的光华，遮天蔽日。一转眼，就好像丢下去一枚核弹，整个大地宛如地毯一样抖动数十里，强行把这个巨坑轰成了一个盆地形状！


静默一会，费饮血摇头：“这人恐怕逃走了。”


什么神通秘术，最讨厌不过了。王策光火不已，心知费饮血的判断是对的，悻悻不已：“罢了，算他运气，有种当一辈子的地老鼠。”


三名大世武宗狼狈不堪的逃窜回到中军，急促的对朱光武道：“截杀失败。”


“王策身边有一名来历不明的意志武帝！”


这三名武宗心有余悸的回忆先前，震撼心情丝毫不减，惨然道：“王策，他……他是琉璃境了。”


朱光武等人瞬间心神大震：“不会吧，他似是五年前才突破为不老境，怎么会这么快就是琉璃境了。”


一道气息快速逼近，轰然坠落下来，俨然就是先前那名武帝，脸色惨白地喷出一口鲜血，似乎听见了交谈，惨然道出最重要的！


“不止，王策是诸子学士！恐怕，除了无上武帝和人皇，就没人能杀得了他。”


朱光武跌坐在马背上，眼冒金星，差一点摔下来：“我们有没有？”他闭嘴了，他知道他说了一句愚蠢的话：“不如，我们去请……”


朱光武再一次闭嘴，他发现他又说了一句愚蠢的话。


“王策的心相，真的是诸子心相，各位亲眼所见？”说话的是一名从未发话，戴面具的神秘男子，朱光武从没介绍此人身份。


似察觉众人的疑窦，这神秘男子微笑：“在下姓戴，忝为锦营供奉！”


……


五十万大世军，分为前中后三军，行军中蜿蜒数十里。


大批大世军的斥候，在前后左右活跃。


当袁川统率的前军，来到距东北战灵军大约四十里的时候，一批北唐军斥候，也纷纷被派出来，活跃的刺探各种情报。


在这方圆至少五十里的地带中，双方的斥候率先交火。


不论各国，凡是斥候，几乎一色都是罡气三境的好手，大律大世等国更加是斗罡境好手。一旦交手起来，互有伤亡，很少会出现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短短两个时辰，王策派出的数百米伺候，折损不少，只好勒令斥候们避开交手。


没奈何，北唐人口少，只有大世的四分之一。光这人口基数，就决定北唐各个境界的武者，肯定远远不如大世。


斗罡境，是神化以下最强，数量的多少，可以说是衡量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隐形标杆。是轻率不能折损的。


“启禀大帅，大世军前军行军速度变缓。”


“启禀大帅，大世军前军接近此地约四十里。”


“回禀大帅，大世军中军和后军，行军速度也缓慢了。”


地上的斥候，天上的武宗，飞快的传回一道道的情报。


王策摩挲下巴，向身后伸手：“地图！”


一名军务参赞取来地图，就地铺在石块上展开。王策耐心的观察一会，头也不抬：“大世前军是袁川？”


“是的，大帅！”军机参谋急忙点头。


王策若有所思：“前军和后军的距离有多大？”


“大世前军与中军，相隔大约十里。中军与后军，大约也是十里。间距大约为六十里。”军机参谋很快给出答案。


秦广武和颜鼎等互相看了一眼，锁眉：“不好打，大帅，大世军蜿蜒接近八十里，分为前中后三部。除非有两三倍的兵力，否则难以实施包围。”


“若然不能包围，就不能围歼。”


王策点头表示明白，略微思量，回身问：“中路军和西路军与上阳军的战事如何？”


军务参赞答道：“我军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让上阳军败了一仗。不过，上阳军似乎也猜到我们的打算，一直轮流发动进攻，对我们形成牵制，迫使我们无法派出大量兵力过来驰援。”


王策点头：“传令，西策军出击，从西面出击拦截大世军，暂由燕自愁统辖。”


一顿，王策向颜鼎：“传令，江淮府出动二十万大军从北面出击，拦截大世军。颜都督，你意下如何！”


“凭大帅吩咐！”一顿，颜鼎迟疑：“大帅，末将想留下来。”


“也好。”王策没反对，他知道大家都好奇战灵军：“我不熟悉江淮府，你来指定江淮军主将。”


秦广武有些眼红，也不免端详地图，暗暗提醒：“大帅，大世军前军主将是袁川，此时延缓行军速度，看来未必会进入我军预设的战场。”


秦广武信手在地图上圈住王策的预设战场，他说得比较含蓄婉转，不是未必，而是一定不会。


截杀王策，就说明对方已经察觉战灵军了。这就表明，对方已经洞悉王策的围歼战略了。


王策的预设战场，是在不远处的地带，算是一个地势较为平缓的地带，比较适合大军团决战。往南边的四十里外，地势渐渐就起伏较多了。


秦广武，就是秦铁的老爹。王策笑笑：“无碍，大世军已经进入东线，会不会来到预设战场，都不打紧了。我只是比较担心另外一点……”


……


不一会，一批斥候陆续赶回：“启禀大帅，发现大世前军隐蔽派出小股部队。”


“启禀大帅，大世前军在三十里外停滞不前，有就地扎营驻防的迹象。”


王策抹平额头皱纹，他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七位指挥使当中，谁的守备区最靠近东线？”


“王弥和华丰采两位指挥使的辖区在东线。”军务参赞回答，王策麾下有几个军务参赞，隶属西策府和大帅府，职务名称分别是都府参赞和都帅参赞。


王策细心浏览地图，头也不抬：“传本帅命令，敌军可能会分散兵力，派出小股部队袭扰。王弥和华丰采率军靠拢东线，一旦有发现，立刻清剿。”


王策徐徐抬头，凛冽道：“告诉各路主将，我不问缘由，不问罪责大小，谁作战不利，我就要谁的脑袋！”


众将无不凛然！这位年轻大帅不像是开玩笑，宫泰平堂堂手握兵权的大都督以及副帅，都被挂起来鞭尸折辱，何况其他人！


扣指轻轻地点了点地图，王策眼波森然：“这个袁川，果然不愧是名将。”


王策示意众人不必跟来，自个腾空飞翔，眨眼就去了山的后边。


秦广武咳嗽一声，有心要说点什么，末了，和颜鼎互相看了一眼，到底也是什么都没说。


大战来临前，年轻主帅说得够直接了，此战不容有失，谁捅娄子，直接砍头。


凭这一句，就够了。姑且不说年轻主帅有多么被陛下宠爱，也不说忠王恭王等先例，就说手握天使剑，那就是正三品以下，想砍谁就砍谁！


众将摄于王策的杀意，也不由思量起来。


王策今次的陷阱，谈不上多高明，就胜在够大胆，够冒险。为北唐军创造了歼灭大世军的机会，也为大世军击败北唐南方军团创造了机会。


机会究竟花落谁家，只有一个关键。


王策有没有足够的战灵军，来实施歼灭战。


这时，数量庞大的战灵气息从山脚下传播过来。

第611章 秦军首战，围三阙一


“大帅有多少战灵军？”


“谁知道呢，大帅的战灵军，在人界也就只打了这么几仗。凭过去的数量来揣测，三十万肯定是有的。光歼灭联军，平定云国，就至少有这么个数了。”


“也不见得。我听北衙的一个老朋友说过，大帅这些年带领战灵军在鬼界打了很多次仗。”


众将低声议论，能申请一道过来观战的，多半都是统领以上的职务。和王大年以及竺逢平的品级差不多，也不怕直接开口问。


王策的老朋友，竺逢平十多年前是总领加镇抚使头衔，如今已经升任为北衙指挥同知了。他在这里，就是负责整个南方战区的情报。


王大年是额外增设的第三个指挥参赞，他和鲁克一样，名义上是辅佐王策处理南衙事务。实际上，他和鲁克就分而处理了，因为王策根本不过问。


二人都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鬼界那鬼地方，谁会知道详细的！”


各国朝廷都不太方便太深入，并有组织的刺探鬼界消息。跑到鬼帝的地盘上来招摇，你觉得鬼帝心情会很好？各路鬼帝都很忌讳这一点。


王策在鬼界兴风作浪，各国大约是知晓的，可详细的情况，却很难刺探得出来。


不然，为什么说战灵军有多少，是一个世界性的谜语呢。


“宫都督，颜都督，你们怎么看？”众将的议论钻入耳中，秦广武也忍不住低声道。


宫泰平这个被强迫过来的家伙，冷哼一声。颜鼎沉吟：“大帅如此自信，总是有缘故的吧。”


宫泰平冷冷道：“今次不比那次歼灭大律联军，要想吞掉这五十万大世军，没有八十万，根本不做任何指望！”


这时，磅礴的战灵气息，从山脚下传播。


秦广武等心神一震，互相看了一眼，率先迫不及待，并好奇的往山脚下赶去。


众将呆滞了一下，也是互相兴奋地往下边冲去，一心一意地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战灵军是什么模样。


将将冲到山脚下，秦广武忽然刹车一样顿足不前，流露无比惊骇之色，死死地看着从山边转出来的大批黑衣军队！


黑色狂潮，从山边蜿蜒而至。


森然的，充满杀气的一支黑色军队，保持一种悬浮的状态徐徐出现。


犹如阅兵一样，渐渐的，更多的战灵士卒面无表情的徐徐亮相。一万，三万，十万……然后，大批冷森的秦军如钢似铁地走出来。


“走？”


颜鼎等稍后赶来的人，无不化为雕塑，死死地看着这批恐怖的黑色军队。


这是一支让人窒息的铁军。


呼出一口气，颜鼎和秦广武等震惊骇然的目光，彼此交换，掩不住心头的滔天巨浪：“至少有三十万。”


凭老将的眼光，当这些黑衣战灵军悉数出现以后，得出了一个粗略的数量判断：“估计应该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


王策悠然出现，示意下令：“出击！”


……


大世军自朱光武以下，悉数感到强烈不安。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东边率先出现战灵军，然后，南边也出现了战灵军。


传言中，战灵军的超级战略机动性，挥洒得淋漓尽致。竟然在短短两个时辰当中，就凭空多了两路战灵军，从东南两个方向，截断了大世军的退路。


朱光武也许不是一个杰出的军事指挥官，却也知晓派人去侦查，战灵军的数量以及阶位。


然而，不论是往东，还是往南，派出去的武宗，乃至武帝，都灰头土脸的蹿回来了。


小武帝，老许太监在东边坐镇。半帝王魂，任杀在南面坐镇。大世军高手，根本就难以靠近，遑论侦查。


唯一能知晓的，就是不论是东路还是南路，两路战灵军都绝对不低于十万。


朱光武忽然想起，还有十万人马驻留在南边占领区外。他急忙派了人过去，希望那十万人马，能与后军联袂夹攻南面的战灵军，打开一条通道，从而突围回去。


这好像就是唯一的生路了。


袁川亲自勒令，全军必须停止前进，这是为了避免踏入北唐军的预设战场。再往前一些，那就是地势相对平坦的地带了。


袁川也传令，要求前中后三军把互相的间距，拉大到二十里。这一来，大世军蜿蜒上百里，本身有了更大的机动空间，也希望迫使王策动用更多的战灵军，才能实施包围。


在大战来临前，双方各出无数计谋，只盼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优势。


袁川为了袭扰，为了牵制北唐军，不惜再一次在行军途中，悄然派出又一路的人马，分散为多股小股部队，分头侵入占领区，形成袭扰，迫使王策不得不分心，乃至分兵。


王策也察觉，被迫调动两个指挥使的人马，来这一带清剿这些小股部队。


百万暴秦军团，分为东南北三路，恰好留下西路这个缺口，是围三阙一。


然而，袁川等大世军将领也心知肚明，往西，绝对没有好下场。往西八百里，就是北唐军八十万主力。


傍晚来临前，三路秦军悉数移动起来，分别从三个方向对大世军形成压迫。


袁川站在营地的防御工事前，凝视着列阵在十里外的黑色秦军，发出了轻轻地叹息声。


只怕，今次是在劫难逃了。


没有达到预设战场，是有一点遗憾。可王策也真不是太在意，以秦军的强大，只要不是太恶劣的地利劣势，他都犯不着担心什么。


亲卫军就地取材，很快就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指挥台。


王策率众将，居高临下的观察一番，心平气和道：“卞应晟，准备照明的事物。”这是准备夜战的前奏。


王策有两支亲卫军，一支是卞应晟率领的一镇五千精锐，是作为西策府大都督的亲卫军。一支是由高岱率领的一路三万精锐，临时作为大帅的亲卫军。


今次过来东路，王策只带来这两支亲卫军。


秦广武提醒：“大帅，与其对峙，不如早一点进攻。不然，拖延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能构建更多的防御工事。”


王策拍拍脑门，哑然失笑，疏忽了。想着，果断地看了白起一眼：“白起，准备进攻。”一顿，补充：“此战，由你来全权指挥！”


“是，主公！”魁梧的白起大步走向秦军。


王策在心里感应蒙恬和王翦，下令三路同时进攻。


复活的战灵，都有一丝他的灵魂，得以互相心意沟通。复杂的指令自然不能靠这种心念沟通，但只要不是太复杂，基本都没问题。


实际上，以蒙恬和王翦的本事，只有他们来教王策如何指挥作战，也轮不到王策来教他们。


只要挑对了名将，交代全权指挥，那就足够了。


心念感应这一点，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战场信息传递的致命弱点。王策勤修过军事，如何不知战场信息传递不灵，会是多么重大的问题。


王策轻轻地摸了一下贴身的青铜壶，默然。


青铜壶。为什么。


……


十里外，一支大约三万的战灵军，从黑色的蜿蜒战线当中，率先脱离出来。


这一支秦军，保持匀速，和人类的速度差不多，半悬浮的漂浮过来。


宛如一团黑压压的乌云，森然并酷烈。军队还没来，就已经隐隐感到扑面而来的煞气了。


“来了。”


袁川面无表情，用力地握拳，不知该为能与传说中的战灵军作战而激动，还是该为了中了王策的圈套而悲伤。


挥手示意，营地中的一路大世军整齐划一的踏出来，在营地外的第一道勉强构成的粗糙的防御工事前，准备迎战。


袁川冷冷地看着身边的军务参赞：“传令，全军备战。”


“传，二路军，三路军，各在一路军之后的左右翼！”


即将展开杀戮的战场上，除了大军移动的声音，就只有烈风吹拂的声音。


秦广武充满不悦的对这个老对手腹诽几句，颜鼎这个精于野战防守的都督，低声道：“大帅，这个袁川，有本事。竟然在短短一个来时辰里，就能就地驻扎，并构筑防线，可见本事。”


宫泰平不屑插嘴：“战灵军的阵列太密集了！”


这老兔子眼光不错。王策撇嘴，这是没办法的事，白起等将领继承的是上一世的军事思想，第一次和人类军队碰撞，难免会有不适应。


秦军没和人类军队打仗过，只和鬼军交战过。鬼军讲究鬼海战术，阵列比较密集。


秦军的前进速度不快，却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那股子弥漫的煞气，让袁川的面色愈发的凝重：“这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军队！告诉关新武，全力以赴。”


关新武正是布防在第一线的一路军统领，他也感觉到了。


见秦军来到大约四千米的位置上，关新武凝重下令，大批一路军将士身后，徐徐推出一百架重型弩车：“射！”


无数重型弩箭，转眼迸射出去。飕飕的破风声，几乎撕裂空气，宛如无数炮弹一样。因为材质的关系，九洲的重弩等射程普遍远远超过地球。


“斩！”秦军将领怒吼，站在前排的秦军将士，挥刀猛斩，却止不住这弩箭的速度。转眼把数百秦军宛如串糖葫芦一样射穿。


白起微微皱眉，这是他们第一次和人类军队作战，很多东西都不熟悉。


统辖三万秦军的将领也皱眉，下令：“全速出击！”


以这名将领为首，三万秦军悉数加速狂奔起来。黑压压的秦军，宛如乌云一样陡然加速。

第612章 锐士无敌


火，熊熊烈火形成一个火海。


无边无际的火焰，吞没了展开冲锋的秦军，淹没了不计其数的秦军将士。


无数代表秦军性命的缥缈青烟，伴随着浓烈的黑烟，遮天蔽日，竟是将这如渗血一般的晚霞也遮蔽了。


王策脸色铁青，用力地握住拳头，他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军将士被火海淹没。


秦广武等众将，无不缄默无言，低声发出叹息。可惜这些如钢似铁的战灵军了。


委实是不敢置信，动用火油燃烧敌军，乃是常规的攻防战手段之一。年轻大帅竟然连这一点野战攻防常识都没有。


陛下雄才伟略，自有用人之道。可今次，兴许陛下真的用错人了，陛下这个年轻的外甥，多半真的不是这块打仗的材料啊。


莫以为野战当中，就玩不出什么攻防花样来，少是少了一点，可真要玩起来，也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的。


王策好歹在大律军混过一段下级军官的经历，也多次潜心学习过九洲的军事思想以及军事指挥等等，不至于连这都不懂。


其实，不是王策不懂野战，而是秦军不懂也不熟悉九洲的战法。


指挥高台上，王策岿然不动，细心的注意一下和秦军主力在一起的白起。


白起神色不变，就好像在进攻中战死的，不是秦军，不是他的部下。他似乎稳如磐石。


如果连白起的军事指挥能力都信不过，那还能相信谁？王策差一点忍不住，很快就重新镇静下来。


很快，在颜鼎等人心惊肉跳的神色当中，众将倒抽一口凉气的发现，这支战灵军先头军在火海的燃烧中，不但没有退却，竟然反而在前进！


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冷静中却酝酿着激情的不惜代价，强行冲过火海。


“好兵！”秦广武等将领，满是艳羡的冲口而出。一时感慨万千，如果他们的士卒，能有如此悍不畏死的作风，那便是横行天下，又有何难？


攥了一把汗，袁川冷汗飕飕：“好厉害的战灵军！悍不畏死，悍不畏死啊！”


他终于懂了，为何当年大律联军，会惨败给战灵军。也许，这种如同鬼军的悍不畏死，实在太振奋自己人士气，也太打击敌军士气了。


防线上的关新武眉心跳了几下，脸色有一些发白，攥住拳头：“再来！”


短短的五千米，竟然成为秦军的死亡之路。


大世军层出不穷的防御手段，让骄傲的秦军硬着头皮踏上了这一条道路。


九洲的各种重型军械，最大射程能达到一万米。不过，因为视力的关系，往往各种重型远程军械的射程，最大只能达到五千米，有效射程要更低一些。


当然，修为高，视力就好。如果请神化高手来操作，有效射程达到八千米，其实不是问题。只不过，没人会奢侈到这地步。


神化九境的神化一说，也的确形象。王策成为不夜武宗后，不论白天夜晚，视力好到能看见方圆十里内的一只苍蝇的地步。这大约也算是超脱了人的范畴。


大世军故技重施，再一次动用火油。


这一次和先前不一样，先前是在地上挖掘了一些细小的密集的小沟，把火油倒在上边。等秦军杀过来，就点燃。


这真的是相当粗略的攻防手段之一，大世军也决然没想到，秦军居然真的能中计。


这一次，大世军丢出了密密麻麻的各种火油罐子。


忽然一下，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心脏。王策凝重！


密集的火油罐子抛洒，然而，奔跑的秦军当中，忽然将领一声咆哮怒吼，大批的秦军将士一跃而起，把这些火油统统扫回去！


果然，我就知道。王策用力地挥手，心花怒放。


战灵军的士卒，没有什么灵智。可武将战灵，却是有智慧的，也许他们的战法战术不太适合九洲，却会在战争中学习，并改变，然后适应。


战灵军和人类军队的战争，才是刚刚开始。王策满意地笑了。当战灵军的将领，改变并适应九洲的战争，那时的战灵军才是最强大的。


……


“小心！”颜鼎脱口。


密集的火油罐子被丢回去，然而这时，大世军不慌不忙的站出一个文气较重的军官，弹出一个心相，默念几句。


此人的巨匠心相，转眼就展开上万米的长度，形成一个光墙。竟然悉数把火油罐子给拦截下来。


王策刹那色变：“不好！”


大世军防线上，一跃出现大批抓着火把的将士，把火把丢出光幕。腾地一下，宛如丢下一枚燃烧弹，整个防线前的二百米处，燃烧出极为凶猛的火焰，吞没了冲击在前边的秦军。


火焰阻挡了视野。


颜鼎许是焦虑，许是不忍见这么剽悍的战灵军战死，他急迫的低声道：“大帅，让战灵军退下吧，莫要做无谓的损失吧！如果末将没猜错，火墙后边就是弩箭，很多的弩箭！”


话音未落，嗡嗡之声不绝于耳，竟然把火焰和厮杀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火墙之后，宛如一个怪兽，瞬间喷射出大量的弓箭，以及弩箭。几乎就在一个照面之间，数千秦军灰飞烟灭。


王策嘴角微微抽动，极力平静道：“无碍！”一顿，向身后招手：“莫武宗，你去破掉心相！”


莫武宗一言不发，腾空而起，转眼抬手就是一招凶猛的刀气。那心相光幕蜿蜒上万米，自然薄弱，又是巨匠心相，被刀气一斩就崩碎了光幕。


“我们不会得到神化高手的太多驰援！”


关新武想起了袁川的交代，如果有神化高手驰援，那还有不少防御手段。可惜，王策这一边高手如云，大世军根本不敢分散运用神化高手。


终于，还是……关新武率先一跃而出，举起手中的长枪，士气高昂的咆哮：“将士们，随本将厮杀！杀光敌军！”


一路三万步兵，悉数一跃而上，虎视眈眈的放声狂啸：“杀光敌军！”


硝烟弥漫，火焰和黑烟混合成一个怪兽。一转眼，不计其数的秦军黑压压的从这只怪兽中奔驰出来，充满了骄傲，充满了战争的激情！


宛如两股强硬的洪流，展开了互不相让的击撞！


这是最阳刚，最容不下阴谋诡计的战斗。


袁川情不自禁的用力抓住刀柄，这是最有代表性的一战，能不能在近身作战中击败战灵军，将是决定性的，代表他们五十万大世军能不能突围。


“战灵军战术死板，甚至像是完全不懂得战术，只会埋头莽撞的猛冲猛打。”这是来自身后的一个低沉声音，袁川无瑕回头。


不论大世军在野战防御中，动用了多少手段，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近身肉搏战的。


一边看着火热的，甚至凶悍的战斗，袁川的眉毛像是活过来一样，不住的跳动，不住的扭曲，发出一个痛苦的呻吟：“太凶猛了！”


……


战灵军太凶猛了。


武将战灵暂时战术死板，却不代表战灵士卒们个人的战斗技巧也死板。袁川死死地看着，惊骇万分的发现，这战灵军的每一个士卒竟然都无比精于战场搏杀技巧。


就好像这些战灵上一辈子统统都是最精锐的职业老兵！


这个发现，不光让袁川色变，也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锦营戴某人也陷入了震惊：“这些战灵士卒，竟然……竟然！”


这些战灵士卒竟然每一个都极为精通战场搏杀技巧，竟然和大律军中征战十年二十年的精锐职业老兵不相上下。


一转眼，冲击在最前的主将发出怒吼：“攻击！”


这是一个信号，一转眼，所有秦军士卒狰狞的爆发各自的战灵技，凭可怕的爆发力，每一个秦军士卒斩杀了数名敌军。


战场上的近身搏杀，是容不得花俏的。强就是强，弱就是弱，生死一瞬间。


王策心目中的三大王牌军团之首，暴秦军团。


一万五千多的秦军，自身的战场搏杀技巧，完全继承上一世，强悍无比。更是凭着爆发一波战灵技，竟然就重创了关新武的一路军。


袁川亲眼目睹，一路军被个人战斗力强悍无比的秦军击败，痛苦下令：“二路，三路，从左右翼突进！”


“各镇骑兵上马，随时出击！”


见敌军左右翼终于压上，白起终于流露淡淡的自信笑意，转身下令。


一眨眼，白起身边的一千亲卫骑兵，在一名武将战灵的率领下，宛如离弦之箭，飙出极速，宛如利箭一样分为两股，分别插入敌军左右翼。


一千铁骑竟然踏出千军万马一样的气势，更有那煞气冲霄，发出狂呼声。主将咆哮：“锐士冲锋！”


“锐士无敌！”


主将的战灵技，洒出无数光辉，笼罩在这千人身上。一时，奔驰的速度更是提升近半，每一个人身上就好像加持了一种神秘力量。


这一千铁骑转眼插入左右翼，所到之处，只见残肢飞舞，漫天的鲜血飙飞四溅，俨然所向无敌。


大世军左右两翼突进，总计六万人马，竟然连一千骑兵也抵挡不住。宛如牛油一样，被这极速运动的铁骑在一波照面当中，就格杀数千人。


“攻击！”主将的怒吼，是一个信号。


犹如杀神一样的一千铁骑，各自瞬间爆发战灵技，但见五颜六色的光华，绽放并爆耀。恐怖的气息笼罩在整个战场上。


不计其数的大世军将士绝望地看着这些几乎无敌的敌军，用一招战灵技轻松杀戮方圆二十米的所有人。


一千铁骑，只用一波战灵技，就轰杀了接近十倍的敌人。


王策抿嘴，不愧是秦军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铁鹰锐士！

第613章 绝对击溃，暴秦军团的强横


杀戮，杀戮，唯有杀戮。


一千铁骑所向无敌的在大世军左右翼，宛如钢铁所铸一般，左突右突，所到之处皆尽是惨呼声嚎叫声！


所有剑芒，乃至剑气，一时半会竟然无法给这千人制造致命伤痕。


这一千铁骑端的是一往无前，势不可当。仿佛大世军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袁川等将领，眼珠子几乎托眶而出，疯狂的怒吼：“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杀戮，这一千铁骑简直就像在杀戮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袁川容上涌出一股反常的红潮，暴怒不堪地回首一把揪住情报官：“我草你大爷，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王策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灵军！”


“这不是三级英烈战灵，不是四级玄鬼战灵，也不是五级人雄，而是六级绝地上阶！”


绝地上阶战灵，就相当斗罡境。一支由一千名斗罡境高手组成，有战灵秘术加持速度，加持防御的恐怖杀神。


大世军主力也不过只相当三四级战灵。这一千名铁鹰锐士，足以击败数十倍的大世军。


“我草你娘，你告诉我！”袁川指着被杀戮的将士，对这名恐慌的情报员怒吼：“你看看，你看看，就因为你们情报不利，我们死了多少将士！你赔得起吗，你拿什么来赔！”


狠狠的一耳光把这名呆滞的情报官打翻在地上，袁川恢复三分冷静，惨然一笑：“空击营，白虎重骑，敏步营出击！”


来不及了。


一千锐士所向无敌的肆虐，出人意料的出色的把大世军左右翼扰乱。两路秦军步兵，如同钢铁一样徐徐紧随推进，左右翼乃至中路溃败已成定局。


袁川痛苦地看着眼前的战场，只想把心里的怒火倾泻出来，谁说战灵军没有战术？他中计了。


战灵军的主将是谁？绝对是军团级的战术大师。


战况溃败在即，袁川岂会不知。


战灵军的主将，绝对是一个无比心狠手辣的战术大师，不惜舍弃攻击中路的三万战灵军，迫使大世军左右翼被动压上。又被这可怕的一千铁骑以极速牵制。


随后的两支战灵军不紧不慢的推进，以逐渐增加的压力，压垮左右翼。打垮两个点，形成连锁溃败！


敢于舍弃三万精锐，绝对不是小气的主帅能干的出来的，战灵军的主帅绝对是大军团级别的战术大师。


果然，当后续的两支秦军压上，一千铁鹰锐士果断从斜面杀出去，然后撤退休整。


当后续的两支秦军来临，展开近身搏杀。


袁川察觉气息，一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人雄战灵！”这两支压上的秦军，竟然清一色都是人雄战灵！


人雄战灵，相当剑气三境，加上每一个战灵士卒都极为精于搏杀技巧。如此强悍的军队，哪怕放在大律，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要败了吗？


袁川惨然，他自诩领军水准，实在不逊色他人。可，今次似乎遭遇了一个比他更加出色许多的可怕主帅。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对手不是王策，而是战无不胜，有杀神之称的白起！


……


“绝地上阶！”


颜鼎秦广武众将，已经被千名锐士的表现，给彻底震撼了。


一千战灵，几乎击败了六万的敌军。这就是铁鹰锐士第一次登场亮相的辉煌战绩。


众将眼神狂热，秦广武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像这样强大的军队，给我一万，我就能横行整个南方战场了。”


铁鹰锐士，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复活之初，就是人雄上阶，最高能达到绝地上阶，是暴君以下最强大的。


是暴秦军团最强大的超级王牌，也是王策手底下最为精锐最为强大的王牌精锐。


可惜，凡是精锐王牌，往往数量都有限。铁鹰锐士，总计也不过只有三千罢了。


铁鹰锐士震撼了众将，随后的两股秦军，也让这些将军们一时失声无言。


人雄战灵！


颜鼎秦广武众将，已经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了。宫泰平从最初的冷笑不屑，然后变成错愕，变成震惊，看着王策，竟然毛骨悚然有说不出的畏惧。


除了王策，没有人知道暴秦军团，作为三大王牌军团之首，究竟有多么强大。


暴秦军团初始为三级上阶军团，其中有戍卫边军三十万，都尉军十万。中尉军二万，卫尉军一万，是为秦始皇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


也就意味着，暴秦军团的主力和精锐的比例达到一半。


此时，暴秦军团基本达到巅峰，五十余万是四级玄鬼上阶，四十万戍卫边军是五级人雄中阶。二万中尉军是绝地下阶，一万卫尉军是绝地中阶。


三千铁鹰锐士最强，为绝地上阶。


暴秦军团的首次公开亮相，就用绝对强横的实力，震动了所有人。


一千锐士以杀神雄姿傲然凌绝。


谁都懂得，斗罡境高手投放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可总览各国，在满足了斥候，以及传令等各种需求以外，实在就没有多余的斗罡高手了。


除了人皇，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组建出一支规模上五千的斗罡军队。


历史上，凡是能拥有三千规模的斗罡军的国家，均是强横一时的顶级军事强国。


规模上千的斗罡军，在战场上击败五十倍，八十倍，最高上百倍的非主力，此类战例在史书上屡见不鲜。


拥有一支规模上千的斗罡军，是各国梦寐以求的。


奈何，斗罡境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


“败了。”


袁川垂首，怒火消散，反而冷静下来：“战灵军主帅，是王策吗？如果是，那就……”北唐军有了这么厉害的主帅，那就太可怕了。


袁川部十五万。秦军只动用了三路，总计九万大军，外加一千超级精锐，就彻底击溃了袁川部。


不论对方主帅是不是王策，都绝对是一个非常心狠手辣，非常冷酷的家伙。


几年来，袁川和宫泰平，秦广武等北唐名将，都断断续续交手过，互有胜败。然而，今次是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对方就像是站在一旁看戏，冷漠地看着他袁川在台上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


然后，一出手，他袁川就溃败了。


袁川忍不住心底的苦涩，有节奏的撤退，一路不住的收拢溃兵。


两股六万秦军，在后边悠然的，不疾不徐的贴住追击。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这对于袁川的前军，对于中军，都会是一个相当要命的距离。


战胜了，王策示意把战线向前推进，悬浮在半空欣赏一番，见各路溃兵不住的往一个方向收拢过去，顿时点头：“这个袁川，果然厉害。”


在极为打击士气的正面作战中惨败，袁川竟然还能不慌不忙的一边撤退，一边收拢溃兵，这就已经称得上是一代名将了。


“厉害！”秦广武他们赞誉的不是袁川，而是白起。


白起靠九万人马就在正面击败了力主防御的十五万敌军，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秦广武等回忆先前白起的战术，心里发寒，不惜付出三万人马作为战术诱饵，这个战灵实在太冷酷了。


此时，两股秦军若即若离的追击，摆明就是要用袁川部来冲击中军。袁川也知道，可也没奈何。


徐徐推进战线，颜鼎细心观察一番，不无好意的规劝：“大帅，以我的经验，一旦袁川部撤回中军，恐怕还会有不少的防御手段。不如还是……”众将深以为然。


王策点头招手：“白起！”


白起策马赶过来，王策笑着转述一下，白起的目光扫视众将，淡淡道：“末将就是想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战术！”


果然。王策嘿然一笑，他就知道，白起是在观摩九洲战法。也没多说，只回头向颜鼎等人展颜道：“无碍，他们蹦跶不了的。”


王大帅会不会太过于自信了？众将愕然。


王策浅浅一笑，似乎含蓄的提醒：“我说过，是围歼战！”


白起这位名将没急于歼灭袁川部，显然是在贯彻王策的作战意图，顺便观摩并适应九洲的各种战术。


袁川部距中军大约二十余里，一路收拢溃兵，撤退靠拢中军。


袁川脸色一时苍白，天际隐隐传来些许的厮杀声，呐喊声。他隐约察觉，这是从东部传来的。


一名从中军匆匆赶来的斗罡高手，脸色惨白的在乱军中通过帅旗找到他，不知是苦是悲：“大都督，中军和后军同时遇袭！”


袁川眼前一黑，最怕的事果然发生了，用力的抓住缰绳：“敌军在哪里？有多少！”


“东面有大约三十万战灵军，南面也有大约三十万战灵军！”


袁川手臂上青筋鼓起来，加上北部王策率领的三十多万战灵军，那就是接近百万了。


凶多吉少！


袁川咬破嘴皮子，如果东南两面的战灵军，和北面的战灵军是一个水准，那就不是凶多吉少，而是九死一生。


察觉距离中军只剩下大约五六里了，他一个激灵，顾不得其他了，大声呼喊：“撤退，撤退！”


白起察觉败兵忽然加快撤退速度，挑眉冷酷：“敌军主帅有几分本事。”一顿，淡淡交代：“传令，左右军全速出击，锐士出击。”


轰！白起的一道命令，决定了袁川部的命运。


左右两军加快速度，在杀神锐士的配合下，全速在败兵中厮杀突击。


漫山遍野的败兵惨嚎着被追上陆续斩杀，锐士的身影就像是不可击败的魔神一样，让大世军将士感到恐惧。


大批的大世军将士再无士气和战意，被这些悍不畏死的强横秦军打得满地找牙。


突击，再突击。


很快，就突击到最前，眼看就要伴随惊恐的败兵突入中军。


转身看着这一幕，袁川泪流满面，有气无力的下达一个痛苦的命令：“他们无路可走了，传我命令，让他们……投降！”


“大帅若治罪，那就治我的罪吧！”


袁川失声哀恸，转身退入中军。


一名书卷味很浓的文职将军站在中军第二道防线中，伸展双臂，朗声大喝：“天地有正气……”


“天圆地方！”


一个庞大的辉煌心相，一跃洒下无垠光辉，凝结成为一个方圆二十里的光幕罩子。

第614章 三路合围，大世军的末日


一道心相光幕，将大世军和秦军暂时隔绝。


王策还好，白起却是动容不已。


为了战争的胜败，无所不用其极，动用诸子心相学士，也委实不算什么。


从古代各种战例中，王策总能看见心相的各种用法，也并不意外。


对方是诸子心相学士，可这么大范围的光幕，极为消耗心相能量。根本不会，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光幕一旦放出，就意味袁川部的绝大多数败兵，被放弃了。


白起毫不客气的出动秦军，笑纳了这一份足足不下四万战俘的大礼。末了，看向王策：“主公，伤兵不少，请主公设法救治。”


“嗯。”王策认真点头，放出一个战灵来：“李斯，去告诉蒙恬和王翦，把伤兵送过来。”


李斯急忙去了，王策悄然把扁鹊放出来，等东南的伤兵送过来，扁鹊就能一并治疗了。


果然，光幕暂时阻挡秦军的进攻之后，不一会，里边组织起防线，就自动撤销了。


王策端详那些垂头丧气，浑然没有一点斗志和士气的大世军将士，忽然回头：“你们说，大世军肯不肯投降？”


“大帅，不如降了吧。”


某人的话，激怒了朱光武，啪啦把茶杯摔烂，恶狠狠下令：“把他拖出去，砍了！”


冷酷的目光扫视一周，朱光武冷冷道：“谁再敢言降！”


尴尬的气氛中，更加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这仗，没法打了。


未必是大世军众将没斗志没骨气，实在是秦军的数量和强横的战斗力，让人感到绝望。


北边，白起部打得袁川部惨败，饶是袁川出色，也不过只侥幸收拢了约六万败兵退回来。


南边，后军被王翦打得惨淡的退回来，几乎是彻底惨败，连袁川也不如，仅仅只带回来三万余毫无士气的人马。


东边，蒙恬部一样徐徐推进，击败中军，对中军形成极大的战术压迫。


前中后三军，被三路秦军从三个方向包围，并压缩大世军的活动空间。大世军三十万人马，面临来自三个方向，总计近百万秦军的进攻。


一名统领凄然道：“大帅，我军东南北三个方向被重重包围，根本无路可走了。”


朱光武面无表情，握住宝剑的手青筋暴起，极力镇静：“所以，才要诸位来想一个办法！”他咬牙：“必须突围！”


错了，错了，统统错了。


包括朱光武，也知晓，北唐军放开东路，是一个陷阱。王策这个年轻的没资历没战绩的年轻主帅，用一百三十万北唐军作为诱饵，成功引诱大世军钻入圈套。


北唐军没动静，然后，谁都知道，王策会动用战灵军。


但是，错了，统统错了。


没人料想到，王策的战灵军，竟然高达百万，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攻击北唐军的希望，彻底落空。反而落入陷阱，即将被一口吞下。


……


“必须突围！”


朱光武神色铁青的重新强调，连他也不知，再三强调，是否在自我鼓舞：“我们大世，必须要保存有生力量！”


大世不是如日中天的上阳，也不是蒸蒸日上的北唐，江河日下才是大世的真实写照。


大世近两亿人口，今时今日却只有二百余万野战军，相反，地方军的数字快要达到二百万了。从此，也足见大世的时局多么窘迫。


众将沉默，神色中只有一个字：“难”。


袁川默然，良久，才缓缓道：“我军先前战线空间，达到一百里。前军和后军惨败，乃至东边战灵军的压迫，迫使我军的活动空间缩小到四十里。”


“回旋空间，已经变得很小了。突围的希望，很渺茫。”


朱光武神色低沉：“西路！”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从西边突围！”


众将垂首，相视惨然。看来，大帅真的慌不择言了。


王策摆明是围三缺一，东南北三方各有三十万修为惊人，战斗力可怖的战灵军。阙的就是西边。


西边乍看空空如也，然而，西边八百里外，是北唐军八十万野战军主力，也许此时已经推进过来，虎视眈眈的守株待兔了。


向西边突围，还不如随便选一个方向决死突围呢。


朱光武沉默一会，自知失言。奈何，三十万大军陷入近百万强大战灵军的包围中，这已经无计可施了。


这时，一名亲卫闯入，急报：“大帅，王策派人来……来劝降！”


朱光武的脸膛一下子涨红，暴跳如雷：“劝什么降，让来人滚回去，滚！”


众将相视苦笑，急忙一道上前劝说：“大帅，不妨听听来人怎么说。”


劝说一番，朱光武一腔怒火发作过去，却不过众将的意思，示意让来人进来。


来人是王策的一名亲卫，是一名斗罡高手，带来了王策的亲口交代：“朱大帅，王大帅说了，只要大世军投降，保证你们的性命，也允许你们大世赎人。”


砰！朱光武拍案而起，咆哮：“王策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让本帅投降。本帅横行天下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大世众将色变。


朱光武歇斯底里：“北唐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暴发户。我大世纵横天下一千多年，从来就没有怕过谁。”


使者尽量平静，缓缓沉着：“朱大帅，我家王大帅是一番好意。不想贵国将士战死太多，以你们今日的处境，莫非还以为有突围的机会？”


朱光武暴怒：“滚回去，我朱某人绝对不会投降，宁可战死到底！”


使者面无表情，欠身表示一下，转身就要走。朱光武却瞬间流露暴虐之色：“我大世军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拖下去砍了。”


“然后，与王策决战。”


朱光武充满冷酷的目光，扫视众将：“我看谁还敢言降。”众将心里咯噔一下，这话隐隐是针对他们啊。


袁川色变，上前数步：“大帅，万万不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


朱光武冷静一二，也知晓不斩来使这规矩，不好随便破掉，却也冷笑起来：“好，那就不杀！”


“不过，我也不会这么便宜王策！”


……


使者回来了。


王策淡淡的目光，酝酿着盛怒的火焰。


使者以一种被折辱的方式，一身光鲜的过去，却是一身衣物被剥干净，光屁股的被驱逐回来。


王策从亲卫中派了一名使者过去，带去的是代表和平的橄榄枝，收获的却是大世军的折辱与歇斯底里。


这名亲卫光溜溜地站在众将面前，涨红着脸皮，却是抿嘴一言不发。


王策像是缄默的火山，徐徐走过去，解下鲜红色的披风，亲自给这名亲卫披上。


烛光在跳跃，映得王策的脸色隐隐发黄暗红。


啪啪砰！秦广武等众将，悉数哗啦啦的拍案而起，盛怒异常，悉数欠身行礼：“大帅，大世军如此折辱使者，我军决计不可放过大世军！”


王策慢慢地点头，冷静的目光夹杂寒意，徐徐扫过颜鼎和宫泰平等，众多北唐将领无不激愤异常，群情汹涌。如果他们的部下在这里，一定会绝不犹豫的请战。


使者准备带去的是和平，然而，被送回来的却是战争的挑衅！


营帐里的气氛，宛如快要爆炸了一样，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


王策咧嘴，森然一笑：“那么，便如他所愿！”


“白起，进攻。”王策耐人寻味的交代：“这一仗，你想怎么打，那就怎么打！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我允许你动用任意手段。”


白起欠身，绽放笑容：“是，主公！”


王策顿声，为了伪装一下，示意李斯：“李斯，你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蒙恬和王翦，立刻进攻！”


正盘膝修炼，回复气力和灵气的战灵将士，悉数哗啦啦的在夜色中站起来。


王策的亲卫，迅速在夜幕当中组织起来，点燃各种篝火与火把，尽量照耀黑暗，为连夜作战创造环境。


“进攻！”


白起率领锐士，奔驰呼啸，漫无边际的秦军将士轰然应诺，爆发出冲破黑夜的怒吼声。


王策悬在天空俯瞰，光是北部这一带的白起部，就构成了一条长达近二十里的战线。


秦军攻势如潮，大世军防线犹如怒潮中的孤舟飘摇不定。


……


黑夜，对少数有心人来说，是一种便利。


虽说一旦达到武宗之境，白天和夜晚，基本就没有分别了。实际上，始终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白天很难靠拢过来，夜晚，却能趁着黑色的轨迹，悄然靠近。


“有多少人？”


“暂时发现，半帝王魂和小武帝，分别在东路和南路。此外，还有一名身份未知的意志武帝，在王策身边，白天似乎曾和大世军高手发生过激战。”


“可惜，当时没办法靠近，也不知当时战况如何。”


寂灭抬头，似乎想要看穿黑夜：“也就是说，王策身边至少有三大武帝，其中一个意志武帝。”


“至少。”柳沁的冷笑充满尖锐：“此时为北唐效力的有三大武帝，大内汪总管，皇族唐正耀，以及北冥宗的方武帝。”


寂灭淡淡道：“这三大武帝当中，是否有人在王策身边？”


其他神孽武帝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武帝作为各国的战略武力，其行踪必然会是保密的。


寂灭没回头：“唐承明，你说？”


犀利哥似乎想摇头，克制住这动作，笑了笑：“不好说。我的看法一直没变，杀王策没那么容易。”


“多年来，想杀王策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这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黑色中，犀利哥的目光似乎充满淡淡的……讽刺？

第615章 击杀武帝，所向无敌


秦军化为怒潮，一波波的拍击大世军防线。


袁川等大世军将领，都察觉三路秦军中，以北部这一路攻势最为凶猛。


白起那是绝对的狠人，敢于牺牲，敢于伤亡，不怕付出任何代价，从而达到战术乃至战略目标。王翦蒙恬作为大军团统帅，自然也具备一样的冷酷素质，但真的没白起这么狠。


三路秦军的猛攻，让大世军防线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落在袁川等人眼里，不是能不能突围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防下来的问题了。


九十余万秦军，一半是玄鬼上阶战灵，一半是人雄战灵以上修为。不论数量，不论士卒修为，乃至战斗力，都比大世军强悍了许多。


又岂会是大世军能招架的？


暴秦军团乃是王策麾下三大王牌军团之首，估计也只有各大军事强国的精锐部队，才能抗衡之。


秦军怒潮拍岸，大世军防线摇摇欲坠。


眼见快要崩塌，忽然一道心相光幕骤然扩展，形成一道防御。


王策嘴角绽出一缕冷笑，不慌不忙的交代一声，向天空吹了一个口哨。费饮血宛如一只黑夜中蹿出来的大鸟，悄然无息的来临，和王策一道快速逼近。


飞跃战场，从密集如海洋一样的秦军头顶飞过去。来到第一线光幕之前，王策侧脸：“费武帝，劳烦了！”


费饮血点头，凝住力量，宛如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拳头上。凝住罡气，气息凝如山岳的正面一拳轰击在光幕上。


啪啦。一个细细的崩裂声乍然。光幕上顿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裂纹，随即蔓延，支离破碎，炸成漫天的星辉。


王策暗暗点头，诸子心相按说没这么弱，奈何，心相的防御范围高达二十多里。这一来，分布太大，就不够强大了。


身后不计其数的秦军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欢呼，王策淡然向前，踏入大世军防线中。


眯眼悬在半空，俯瞰一眼，王策徐徐飞行往里边，一口丹田之气迸发九霄，宛如惊雷滚滚：“大世军的王八，都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大世军高手惊怒交集，却不知该不该上。


一转眼，王策察觉多名武宗气息扎堆，无声冷笑，横空跨越过来。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大批将领，其中一名身穿一品军服，大约就是朱光武了。


晃身一动，转眼扑向朱光武。霎时，惊怒之声轰动，数名武宗怒斥不绝，转眼扑过来围攻。


王策弹指，帝水剑化为铺天盖地的蕴蓝，宛如熊熊滔天的海浪，遮天蔽日的吞没过去：“滚开！”


飕飕剑光，刹那宛如一道光柱，轰动夜色，将这夜晚照耀得辉煌一片。


心相防御之下，王策一根毛都没掉落，反而是其中一名武宗被这汹涌无比的蓝色剑气，瞬间斩飞出去。配合夺影步身法，飘忽不定地出现在一名大世武宗身侧。


天地宛如安静了一刹那，滴水穿石一样的响动，陡然没入心底。


帝水剑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螺旋状，从侧面强行钻破护身罡气，无声无息的没入这名武宗脖子。


这名武宗身法倒是相当的神妙，面色煞白的转身逃遁，掩住伤口，一时重创，以为能逃掉。却不料王策更快，一剑斩出，噗嗤一下，一颗首级顿时一飞冲天。


颈项喷洒漫天鲜血，被帝水剑蓝光映耀，竟成蓝汪汪的一片！


……


王策一敌四，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靠心相防御，施展一往无回的战法，一举斩杀其中一人。


朱光武乃至诸多大世武宗，无不面色惨白，发出惊骇的痛苦的呻吟！


心相，真的太讨厌了。


多名武尊没敢搅合入这种程度的大战当中，看着王策被三名武宗围攻而淡定的模样，失神不已：“原来……原来心相和武道配合在一起，竟然如此强大。”


此言恰恰是说中了朱光武等众人的心底惊涛骇浪。


自从飞仙之后，能把心相和武道，双双修炼到武尊水准的，不会超过十人，最后心相和武道冲突，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双双再无法突破。


能双双达到武宗的，更加是一个都没有。


谁都知道，心相一旦和武道配合，一定会很强大。但没人知道那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不论大世武宗怎么吃力的围攻，王策楞是一根汗毛都没掉，光凭这种防御，就已经让大世武宗感到绝望了。


王策浑然不太在意武宗的围攻，不论身边多少武宗，运足多少力量，乃至神妙的招式来围攻，他始终头顶心相，悠然自得的在战场上溜达。


然后，斩杀一个又一个的大世武宗。


从黑暗中察觉王策突入大世军中，寂灭等人悄然靠近。


凭着非人类的视力，穿过黑夜，一眼看见王策的心相，乃至感应到心相的纯粹能量气息。


寂灭和柳沁等无不呆滞，震惊的张大嘴，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话：“竟然是……诸子心相！”


强如寂灭，也不由一时感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哪怕犀利哥，也不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顶着心相横行无敌的家伙！


心相和武道叠加在一人身上，就像是一个武者开了外挂作弊。


王策犹如能飞天遁地的超级坦克，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俨然无人能是其敌手，甚至无人能阻挡。


吞口水的声音，混杂在铺天盖地的厮杀喊声中，格外清晰。


寂灭等人，无不吞了一口口水，两眼发直地看着王策，王策的战法很简单，就是横冲直撞的杀，完全不顾旁人的攻击，端的是让人又嫉又恨又无奈。


寂灭直直的，呆滞地看着那一幕：“心相加武道……真的太……”他没说出来的二字，谁都知道是“可怕”。


宗师心相，尚且还有武帝能轻松破之，便是琉璃武宗也勉强能撼动。


而诸子心相，就真的是鲜少有能破了，放眼天下，才几个无上武帝？真的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王策的战法素来诡变，然而，今次他却是一点诡变的味道都没有，是靠着绝对强横无敌的实力，欢快的，尽情的横扫所有敢于靠近的敌人。


武宗的攻击力便是再强悍，也绝对攻不破诸子心相。


除非来一百个武宗，在王策绝对不动用武力反击的情况下，轮流又磨又耗，才能耗光诸子心相的能量。问题是，有可能会出现这种局势吗？


于是，和王策交锋，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


……


王策所到之处，只听得鬼哭狼嚎。


大世征召不动境内的宗派和世家，当前也有只有三大武帝。只敢派了一个来到前线，被费饮血给牵制住了。


剩下的大世武宗拼命的围攻王策，很快发现统统都是徒劳的。那份心情，是多么的悲愤欲绝，这是完全能想象的。


尤其让大世武宗悲愤，并心灰意冷的是，打不过，甚至跑也跑不过。


王策身怀家传的，也就是古武神传下来的夺影步，身怀荆棘所创的极影术。夺影步是极为神妙的用于战斗的步伐，极影术是用于大范围挪移，以及长途跋涉的身法。


须知，荆棘靠极影术，速度甚至能比修为高上一层的还要快上一线。


身怀夺影步和极影术，那端的是打不过，也跑不过。王策生生就是一个覆盖了超级装甲，并且有超级机动力的超级坦克。


除了悲愤欲绝，除了欲哭无泪，似乎很难找得到更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大世武宗的心理。


好在大世武宗这一边，多少有一名诸子学士，勉强能偶尔挽救一下。


王策没太在意这边的战斗，而是潜心等待机会。


见费饮血和那名大世武帝交战激烈，这名大世武帝轰隆一下被打飞在天空，飞来王策这一个方向的时候。


王策眯眼，寒光乍然，一拍身体。赵云化为一道光芒，转瞬突袭大世武帝。


战灵技“截江救斗”。


枪尖一挑，宛如横空闪电，刺破苍穹。


截，乃是截杀之截！


英武过人的赵云，瞬间挥洒，亿万霞光在夜色中分外的绚烂迷人，却是一枪横空，宛如把天空都刺开一条裂痕。


一身灵气澎湃爆发，只见一枪横过之处，竟然万千气劲迸发，从天而降。宛如天河坠落。


以最为不可阻挡的气势，转眼轰击在大世武帝身上，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宛如流星坠落。


转眼之间，更见这名大世武帝身上宛如喷泉一样，处处都是血色窟窿，喷出万千道血丝。


我看你还有没有神通能施展！王策森然看着这名武帝坠落，一拍身体，怒啸震天：“吕布，上！”


吕布魁梧雄壮，咧嘴一笑，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啸声，战灵技“飞将”爆发！


吕布转眼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的刹那，赫然飞在半空当中，方天画戟上分明带着鲜血和烂肉块。


大世武帝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一转眼，身体在快要落地的刹那，分解为数十上百块。


武将战灵组合之赵云吕布，同为太古上阶。


大世武宗等人绝望恐惧，鸦雀无声，满腹恐惧地看着这威风凛凛的两大巅峰战灵，各自屹立在王策身旁。


以至于不敢再对王策出手。


黑暗中窥觑的寂灭和柳沁面色死灰，几乎快要发疯。

第616章 迫降，天妖最强


赵云，太古上阶。


吕布，太古上阶。


两大巅峰战灵一旦亮相，就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饶是心志极坚，寂灭也不由心神剧震，思绪紊乱，心情不堪。


栽培战灵的办法不少，可战灵一旦达到暴君，提升的方法就很少了。吞噬鬼帝，乃是其中最好的最直接的法门。


奈何，鬼帝素来成群结队，不是按个来计算，而是按一窝一窝来算。真的很是惹不起。


莫要说其他武帝，就是神恩会，也轻易不敢去招惹上乘鬼帝。寂灭至今就一个太古上阶战灵都没有，当然，也是因为神恩会不想在擒杀鬼帝这一点浪费太多时间和人力的关系。


很难说有多少武帝身怀太古战灵，但基本上，肯定不会太多。莫要说上阶，就是有，九成也就是太古下阶。


然而，王策却有两大太古上阶战灵。


诸子心相，拥有最绝顶的防御力。两大巅峰战灵，却能弥补王策的攻击力。不论攻防，王策虽只琉璃境，实际战斗力绝对是排入最顶尖行列。


杀不了王策了。寂灭果断的掐灭念头，至少这一次是杀不了王策了。


乍看，王策是琉璃境。然而，凭心相，凭战灵，他却实实在在是九洲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了。


战场的四周是震天的喊杀生。核心的中央地带，却是鸦雀无声。


两大巅峰战灵威风凛凛，挟以盖世之威，一举震慑大世诸多高手。


朱光武脸色惨白，腿肚子微微哆嗦，一步一退地看着王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极力挺起胸膛：“本帅乃是大世皇族……”


话没说完，朱光武眼前一黑，茫然的仿佛飞上云端。然后急速坠落。


王策神色冷酷的一把抓住朱光武的首级，冷冷环顾，咧嘴一笑，竟自显得酷烈：“朱光武好大的胆子，竟敢折辱我的人，那我也不介意把他往鬼界踹上一脚。”


王策冷冷竖指，轻蔑而煞气道：“我问你们最后一遍，降是不降！给你们十息的时间来做决定。”


冷漠的眼神，让大世诸多武者和将军宛如触电一样，隐隐不敢直视。


众将意动，一名大约是皇宫太监的家伙，发出尖锐的怒斥：“谁敢言降，谁就死！”


王策负手而立，淡淡的屈指，十，九……六，五……“黄公公！”这名太监闻声转身过去，眼前陡然光芒绽放。


黄公公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缓缓仰天倒下，暴露出那个杀死他的人，袁川容颜僵硬的，缓缓的强迫自己弯腰，然后反手按住刀柄。


终于，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颓然单膝跪下：“我军……投降！”


王策挑眉，似讶异，也似赞许：“袁川？你很不错。”一顿，似笑非笑的环顾众将：“至少，你比他们聪明！”


大多数人不懂王策的言下之意，只有少数几名将领心中骇然欲绝，隐约读出王策的意思！


……


袁川率先投降，作为大统帅麾下的四大都督之一，他的军事才华是首屈一指的，威信也是最高的。


袁川投降，也就意味着大世军投降势不可当了。


先是大批高级将领投降，然后奔赴战场，到处指挥勒令投降。


原本厮杀震天的战场，各种惨呼和嚎叫，渐渐的平息下来。


成千上万的大世军将士，在王策亲卫军的虎视眈眈下，垂头丧气的一个个丢下兵器，却又各自都流露出几分解脱的苦涩。


没人喜欢输的感觉，作为军人，也没人会喜欢战败。可今次，三十万大军被九十万大军三路包围，西边更有八十万北唐军主力，注定就是穷途末路了。


与其像朱光武一样生生挺着，还不如投降，至少有一条生路。


大世的局势如此糜烂，如此腐败，不是如日中天的大律，不是全速崛起的北唐，很难让将士们诞生荣辱与共，同生共死的想法。


一千，一万，十万。最后的二十余万大世军将士，统统放下兵器投降的时候。


漫山遍野的秦军，率先爆发出通天彻地的欢欣呐喊声：“万胜！万胜！万胜！”


震天的呐喊声从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山呼海啸的响起来，排山倒海的带来了天地间最强势的震动！


宫泰平等众将，无不骇然倒抽一口凉气，心神摇曳，难以自己！


王策抿嘴微笑，忽然回首：“袁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袁川心中一跳，心头复杂万分，不知是为大世的惨败而悲苦，还是应该为王策的欣赏而喜悦。沉吟半晌，忽然翻身重新慎重的单膝跪拜：“袁川，愿向大人效力！”


为我效力？王策抓头皮，他是想问这家伙肯不肯为北唐效力，谁知道是这么个答复：“为什么？”


袁川苦笑，大世败亡是一定了，今次他力主投降，回去难道能有好果子？可非要让他就此退出九洲舞台，他也不情愿，枉自一身好本领，他自然不想空耗了一生。


大世败亡是时间问题，北唐作为侵略者，他也不太乐意为北唐效力。那么，似乎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想了想，袁川很坦诚：“不论怎么选，不会比这更坏了。”


这人有趣。王策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看向一名大世武宗，指点过来：“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世的皇帝，我允许他赎回他的军队和将领。”


“此外，袁川是我的人了，不许伤害他的亲人朋友，把他的亲人给我带来。”


王策说完，就没理会了。以他今夜的表现，只要大世皇帝不是脑残，就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也是颜鼎和秦广武神色中颇有三分不满意，凑过来低声道：“大帅，为何要允许他们赎回？那岂不是白打了一次？”


今次和大世军之战，本来就是针对上阳军的。王策撇嘴，懒得解释：“这是我们北唐的策略，是我的命令，执行就是了。”


……


战后的种种琐事，其实很是烦扰。


好在王策带来颜鼎等人，总算能当一个甩手掌柜，总不能什么事都要他这个大帅亲自下令吧。


交代蒙恬等把三路秦军的伤者统统送过来，扁鹊动用了战灵秘术治疗伤势，挽回大批将士的小命。


饶是如此，战后，王策点阅一番，发现不计伤者，秦军战损总计近四万，也不由肉疼得要命。


在鬼界多次大战，加上此战之后，暴秦军团只剩下大约八十九万了，强汉军团也只剩下九十余万。


至今没有补充兵员的办法，这是相当让王策感到困扰的一桩事。照着这么打下去，三大王牌军团迟早会给打光。


虽然肉疼秦军战损，不过，秦军的战果绝对堪称惊人。


动员九十余万秦军，总计围歼五十万大世军。前后造成大世军约莫二十万的伤亡，其中伤者八万余，俘虏约三十万大世军。


仅仅只付出四万的战损，就一口围歼了五十万大世军，除了数量和策略上的优势以外，也足以说明秦军的强悍了。


堪称继歼灭大律联军之后，战灵军的又一次辉煌大捷。


数十里大的战场上，处处都是收拾残局的景象。


寂率领一批神孽武帝，悄然撤离战场。柳沁这个在黄金大劫案中自爆罡心，一度修为跌落到斗罡境的武帝，忍不住仇恨：“难道就这么放过王策了！”


犀利哥嘴角微微上翘，寂灭脸色阴沉，叱责：“你待如何，莫非真的要葬送了大伙你才满意！”


寂灭忽然发作，让柳沁等人大吃一惊。


心情平复一二，寂灭脸色稍霁，面无表情的道歉：“心情却是有些糟。”


众人沉默，理解寂灭。寂灭瞳孔微微一缩，慢慢地说：“王策……他，恐怕今时今日，已经没几个人能击败他了。”言下之意是说，连击败王策都难，更不要说杀死王策。


寂灭脸色越发的阴沉，斟酌措辞：“我和王策一对一，也杀不了他。除非……再有一个无上武帝，或者三四名意志武帝。”


众人神情暗淡：“莫非，莫非就杀不他了，报不了仇了？”


犀利哥微微抽嘴角，不知是笑意还是讽刺。在他来看，这群没脑子的家伙终于是聪明了一次。


王策的年纪，决定他始终在修炼的最佳黄金阶段。


今天杀不了王策，往后就更加杀不了。往后每过一天，王策就强大一分，就难杀一分。今天杀不了，也许往后就永远杀不了。


大约会有很多人都懊悔得肠子发青呢。须知，十余年来，有好几次杀掉王策的最佳时机，却每一次都被人错过，被王策动用天时地利人和，借各种势安然跨过。


等到今天，很多人都觉得是时候下定决心，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杀掉王策的时候。就像神恩会的发现一样，来不及了。


犀利哥心想，还是提醒一下这群一意孤行的傻子比较好，咳嗽吸引众人注意，他微笑道：“我却想，究竟是私仇重要一点，还是我们的目标更重要？”


此言，算是提醒了寂灭等人。和王策好像是私仇的成分多一点，当然，武神卷肯定也不能算是私仇。


不过，怎么也及不上神恩会的既定目标重要。虽然说，咸鱼翻身的目标看来很渺茫了。


“咳！”犀利哥再咳了一下，继续迷人的微笑：“不过，各位的筹谋也对。以王策的修炼速度，今日杀不了他，往后就再也杀不了他。”


“总之，各位自行决议。我替诸位参谋参谋就是了。”


众神孽沉默良久，忽然冒出一句：“神将！”

第617章 七月流火，一战惊天下


七月初，王策率部南下。


七月中，王策率部抵达，就任南方战区最高统帅。


七月末，王策以一百三十万北唐军为诱饵，诱使大世军深入东线。


七月的最后一天，王策率约百万战灵军三路围攻，从傍晚漏夜大战，成功围歼五十万大世军。并亲自出手，击毙一名大世武帝四名大世武宗，迫使大世军投降。


七月流火，正是最火辣辣的季节，也有着火辣辣的辉煌，更让人有种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火辣辣难受感。


王策率百万战灵军，以绝对强横的军事实力，只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令人震惊的歼灭了五十万大军。


此战战场在密阳一带，北唐称为“东线密阳大捷”。史称“密阳之战”。


王策时隔四年后，重新回归世人的视野当中。为了宋武神之事，为了他回归北唐之事，为了许多，当他南下，各路人马都汇集在南方战区一带。


此战，也不知引来多少势力的聚焦，何况如此大规模的歼灭战，根本就隐瞒不住。


王策就任战区统帅，短短十余天，就围歼五十万大世军。


各路眼线飞一样的把情报带回去，把尽量详尽的情报，纷纷送回去。


上阳震动，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回兵力，暂时不敢再上前交锋。


东洲震动，各国乃至各大势力，或许是惊怒，或许是惊喜，总之都隐约的发现了一个全新的际遇，也是一个在人皇之外的选择。


七月流火，王策一战天下惊。战灵军重新用一次绝对辉煌的战役，重新用最强横的姿态回归。


天下哗然震动！


回顾此战，秦军从头到尾，几乎都是用强硬的姿态，宛如坦克一样碾压大世军。虽然没人知道战灵军的战损，但所有人都知道，战损肯定远不如大世军高。


秦军，以玄鬼战灵为主，约莫半数是人雄战灵。其中，更有少数精锐是绝地战灵。无疑，这是极为惊人的修为水准。


乱世十年来，各国多少都有一定的扩军，凡是人口少，国力稍弱的国家，在扩军之后，平均修为被拉低一个层次。


只有少数强国在大幅度扩军后，勉强保持原本的修为水准，普遍为先天剑芒三境（释息境，毫光境，气芒境）。


随着四大人皇诞生，一统之战爆发，能具备这种军事实力的，只有几个国家了，不算中洲，分别是：大律，大宣，上荣，北唐，东宁。


上荣快要被大宣攻入京城了，基本等于覆灭。


上阳一再扩军后，数量上来了，但修为水准被拉低了。北唐扩军达到二百万后，也只是勉强保持这个层次，就这都还多亏国力强的好处。


秦军今次大战，暴露了秦军士卒的个个都有职业老兵的个人军事搏杀能力，更暴露了恐怖的修为。


玄鬼战灵，相当罡风三境（结罡境，罡风境，罡煞境）。这水准，放在除了大律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属于精锐部队。哪怕在大律军中，也介于精锐和主力之间。


秦军有一半是人雄战灵，这相当剑气三境（胎息境，金丹境，破体境）。这水准，放在包括大律在内的各国，都是绝对精锐，除了兵强马壮的大律，这种精锐放在各国，估计最多只有总兵力的一成。


然而，秦军有约莫四十万人雄战灵，占了暴秦军团的四成。


秦军剩下的三大精锐，卫尉军，中尉军，铁鹰锐士。前两者，构成三万绝地下阶战灵，相当真罡境。


三千铁鹰锐士，更是相当斗罡境。


大律也没有纯粹斗罡境组成的军队，大律最精锐的御林军龙虎骑，也不过是真罡境，步罡境，斗罡境混编而成。


此战当中，暴秦军团暴露的恐怖实力，让人震惊。


暴秦军团清一色是职业老兵级别，清一色是各大军事强国的主力精锐以上级别。而这，就是王策三大王牌军团之首的军事力量。


……


四年没露面，一露面就震动天下。不晓得这算不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现实版。


短短十余天里，一直拼命进攻北唐军，试图牵制的上阳军，一下子就缩了头，恨不得立刻去修真玩一招“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一个夜晚歼灭并迫降五十万大世军，那是何等强悍的军事力量。也由不得上阳军不心惊胆战。


一直以来，许多人揣测研究，王策有多少战灵军，有多强？今次，王策给出了一个比较详实的答案，至少九十万。


秦军的强悍，让各国一下子风中凌乱了。


比这更加凌乱，更加成为焦点，也更加光芒四射的，是王策的个人实力。


从王策神化的十年以来，一直独霸年轻第一高手，以最光芒四射的姿态，霸占了年轻第一的宝座。名震天下的名气，也压制得同龄人死死出不了头。


也不知多少同龄天才奋起直追，只一心一意的树立赶超他的目标。


今次一战，王策的实力崭露出来，也不知多少在后边追得辛苦追得满头大汗的同龄人一下子郁闷得吐血。


这已经没法衡量，没法追赶了。人家王策年纪轻轻，就已是琉璃武宗，是诸子学士，一跃站在世界最巅峰了，成为当世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了。


凡是稍有一点理智的正常人类，都在郁闷吐血之后，彻底心灰意冷。也不知是不是王策的压制，这一代同龄天才中，后来成才的却不多。但凡成才的，又多数是顶尖高手。


甭管“密阳之战”给外界带去多少震动，多少波浪。


王策没太在意，很淡定的押着俘虏返回大本营。然后，他重新演绎了一个甩手大帅的派头，交代众将众参赞和参谋各自书写一份歼灭上阳军的军事策划书。


王策要求麾下每一个从三品将领，不论文职武将都必须在限定的时日内，上交一份作战计划。


据说王策下了这个命令后，隔了没两天，上阳军忽然加强戒备，严令在数千里外横扫千军的五十万大军立刻回防，紧张的重新修筑了防线。


……


王策悠哉地躺在绿茵下，惬意的喝一口凉茶，再浏览上交的大批作战计划。看到其中一份，顿时恼火的直起身：“什么东西！”


恼火的把一份作战计划书，砸在地板上：“谁写的，简直乱来，不知所谓，是谁把这家伙提拔上三品的！有眼无珠！”


“海棠，记下这人的名字，标注，此人缺乏战略目光，不懂战术，不适合作为高级军官！”


海棠姑娘看看名字，再对照一下名册，笑得前仰后合，对王策做了一个鬼脸：“这人，这人……哈哈，这人是兵部派来的秘书郎。”


王策面无表情：“女人，你在嘲笑我吗！”海棠姑娘吐舌头嬉笑，王策无奈，也忍不住笑了：“我说，难怪会那么离谱呢。”


兵部派来的秘书郎，并不参与作战，主要是充当后勤联络官，就是一个跑腿的受气包，不懂军事也是正常。


嬉笑一会，王策重新浏览下一份，看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皱眉：“这是谁写的？身为高级军官，咱不要求他有多好的远见，可也不能这么缺乏战略眼光吧？”


“我看看。”海棠姑娘接过来看了一会，觉得不错，拍了王策一下：“我觉得写得蛮对啊。”


王策抓抓头皮：“我没说他写错了，可那些全是战术层面的。”见媳妇儿眨眨眼，可爱的茫然模样，王策眨眨眼：“就是说，这人就写了怎么执行战术，没写到要怎么打，为什么打！”


海棠姑娘还是不懂，难怪王策嘲笑她一辈子就是一个肌肉姑娘，虽然挂职副都督，基本就不懂军务。


王策的要求是很有道理的。


歼灭，并迫降大世军之后。彻底打开东路局势，短期内，大世在东路将陷入被动的防御，无力反击，缺乏高端武力，也让大世无力兴风作浪。


“密阳之战”很重要，甚至是一锤定音的，影响了南方战场，也直接影响了大世。


五十万主力的覆灭，代表大世丧失最后一支战略机动力量，基本失去战略反击的力量，陷入全面被动的处境中。剩下的近二百万野战军，必须要看住，并弹压一百多万蠢蠢欲动的地方军，根本难以抽调对外作战。


“密阳之战”，是南方战场最为重要的转折。解除东路和中路来自大世的威胁，把东临府三十万大军解套。


东路西路中路，总兵力高达一百一十万。此外，还有二十万地方军负责占领区的地方守备。


上阳军五十万在西边横扫千军，“密阳之战”后，已经严令那五十万回军，将形成一百五十万大军正面囤积在长达八百里的战线上。


北唐和上阳在上千里的一带，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军事对峙。


很显然，唐帝指定王策南下，就是来打开南方危局的。


王策抵达一个月以来，在最短的时间里，策划了“密阳之战”。至此，通过大决战来解决上阳军的战略思想，已经一览无遗。


身为高级军官，具备一定的战略目光，是必须的。可王策在很多份作战计划上，都没有看见太让他眼前一亮的内容。


甚至有一些作战计划书当中，还兀自抱着一点一点吞下上阳军的打算。


王策只能哭笑不得。


当王策看见其中一份的时候，眼前一亮，赞许点头：“此人不错，相当出色，有相当出色的战略眼光呢。”


“是谁？”


海棠姑娘好奇，王策反过来看了一下名字，表情古怪的反问一句：“我好像没让袁川写这个吧？”

第618章 君非君臣非臣，父非父子非子


王策咂咂嘴，感慨不已。


清凉的凉茶入口，清澈了五脏六腑。王策大呼一口气：“真好笑，居然是一个降将反而比较具备战略眼光。”


“才不是呢。你肯定是胡说。”海棠姑娘激发了爱国情操，愤怒的指责未婚夫。


王策扯扯嘴皮子，他不是说北唐军官不行，而是在战略上不太靠谱。


从上交的作战计划书，也能多少看出，除了宫泰平等少数人，大多数高级军官并不具备统御大军团的能力。


莫说其他人，就是颜鼎这个新晋没几年的江淮府大都督，也明显不太善于统御大军团。


有思路天马行空者。主要是不熟悉不了解战灵军，而产生的。


有异想天开者。主要还是不熟悉不了解战灵军，过分高估，过于乐观。


有彻底歪楼者。这就主要是不太具备战略判断，而被迫在战术上做文章。


也有老成持重者。这大约是本身性格使然。


也有胡言乱语者。这样的缘故，那就不少了。


总之，所有作战策划中，能让王策感到满意的，不多。不过，有亮点有出彩的，也不少。


其中在各方面，都比较满意的，恰恰是宫泰平上交的。较为具备战略远见，作战策划也较为成熟完善。


解世铣同为副帅，他的作战策划就有所不如，最大的优势是大气豪爽，有相当出色的战略远见。


难怪唐帝想要弄掉这个宫泰平，却偏偏不好动，非要我来动。王策搓搓脸，若有所思。宫泰平大约就是北唐当前最出色的高级将领之一了。


此时的北唐军方，老将老的老，退的退，入军机院的也基本没回头路走了。


南方战区的前任统帅，是老将们中最后一个实职。王策横空出世之后，就决定老将们的彻底老去，也彻底完成新老交替。


如熊式武和皮小心这些年轻将领，如颜鼎等新晋高级将领，彻底取代了以前的老将。对比这些人，宫泰平有一个极大的优势。


宫泰平和解世铣，是当前北唐军官中，唯二具备统御大军团经验的人。


五十年来，北唐在此之前，只有一次双方兵力接近百万的大决战。那就是平定西梁的最重要一战。


平定西梁，北唐是靠国力强悍，慢慢的一点一点推平的。进攻大世，北唐首先靠闪电战，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推过来。


王策一来，就把宫泰平吊起来虐打，不是他计较过去，而是唐帝的意思。清扫宫泰平等老将，为唐帝控制南方军团，是他和唐帝心照不宣的。


唐帝想动，却没敢动宫泰平。很显然，宫泰平作为北唐仅有两个能打大决战的军官，是最出色的将领之一，是不敢随便动的。


统御大军团，不是一般军官玩得转的。大军团决战，比任何一个人的想象都还要复杂，还要艰难。哪怕是军事天才，哪怕是名将，也不敢轻言大军团决战。


大律军官军事素养最高，实战经验最高，大军团决战经验最丰富。饶是如此，能玩得转上百万规模大决战的，大律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人。


也不怪南方战区的高级军官，普遍不具备太强的战略眼光，连大军团决战都没怎么经历过呢。


……


宫泰平的作战策划，综合来说是最好最成熟的。


此外，也有一些作战策划，都有一定出彩的内容。在大决战大战略上有一定缺失，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光彩。


王策让海棠姑娘这个副都督暂时充当秘书，把这些将领的策划书表现，都陆续分类记下来。


好的，不好的，中庸的。


皮小心和熊式武一个是从三品，一个是正三品，都提交了作战策划。皮小心凡善可陈，就是一个词“只管猛冲猛打”。如果日后没有提高，估计最高只适合成为统领。


熊式武的表现，让人惊喜，恰是这一次表现最好的几个年轻将领之一。


王策眯眼，惬意的把海棠姑娘归类的名单取来，悠然的边喝凉茶，边对照职务和名字。


前年增设“路”级作战单位，引发北唐品级大变动，雄心勃勃的军方也顺应需求，对剩余六府更替了更加大气的名字。


熊式武所在的陵南府，更名为东临府。解世铣所在的大江府，更名为西海府。宫大都督所在的平原府，更名为中原府。


随着西策府南下参战，有五府参战，此时南方野战军兵力高达一百一十万。


地方军有一定的调动，目前南方战区还有七大指挥使，统辖大约二十万地方军。很少参与野战，主要负责扫荡占领区的小股渗透部队或少得可怜的反抗军。


地方守备军和两衙一样，暂时还没有改制，指挥使暂时还是正三品。地方军系统和野战军系统，职务名称从总领以上就不同了。


五府，分别是解世铣的西海府。宫泰平的中原府。此二人资历最深厚，各自都有十多年大都督的资历了，也各自都有从一品荣衔，不输王策，作为王策的左右副帅。


秦广武的东临府。秦广武，就是秦铁的老爹，西北府裁撤后，转入东临府，也是积功升迁起来的。


颜鼎的江淮府，是裁撤北疆府后，设立在占领区的，为的是保障文官行政系统消化掉这片庞大的领土。


最后，就是王策的西策府。新升格，没能填满编制，虽然暂时只有十万人马，是八府精锐之最。除了诸海棠担任一个等于挂职的副都督以外，正儿八经的两个副都督位置都被唐帝有意暂时空置。


空置的两个副都督位置，是吊在燕自愁等三名统领面前的胡萝卜。


“是时候做人事调动了！”王策没说是培养嫡系，可海棠姑娘哪怕一根筋，也是懂得这道理的。


如果说，一个月前初来乍到，不熟悉，也不便立刻做人事调动。


这会儿，“密阳之战”作为南方军团在战场上的最大规模决战，最大规模战役，已经奠定他的威信了。


很多人已经明白王策当初的话了，有如斯强悍的战灵军，王策真的不是那么在乎他们这些下边的将官肯不肯配合。


王策吩咐下边上交作战计划，也不是玩儿，他不想自己提拔上来的军官是无能之辈。想了想，他说出大约十来个名字：“这些人太平庸，先调入大帅府转做文职。”


“提拔谁？”海棠姑娘把名字记下来。


王策抓了抓头皮，皮小心和大熊不久前才升迁呢。他摇头，重新从表现好的将领中选了一些出来：“暂时就这样！”


“新的任命，一边上奏朝廷，一边即刻生效。通告全军。”


海棠姑娘试探：“宫泰平？”


“暂时不必理会。”王策嘿然：“这人挺识时务，等大战结束，他会乖乖的自动请退。”


暂时还是不太熟悉，王策也不急于做太大的人事调动。


如果对上阳军之战成功，这将会成为北唐建国四百年来最大规模的大会战，也是最大规模的战役。那时，他的威望将会一步登顶，就是唐帝也不敢轻言撼动。


是啊，一旦树立最大功勋，就连唐帝也未必敢于直面撼动。


王策眯眼，看着刺眼的太阳，忽然扯动嘴角吭哧地笑了。


……


“为什么是王大人？”


王寿垂老了，不复十年前的活力，却仍然健康。这位老爷子，是当年唐帝派来辅助王策的，很少吱声，但每一次发话，都一定有其道理。


没人会否认王寿的才干，他在北唐担任辅政和首辅的二十年，为兵变后的北唐恢复元气，积攒财富与国力，大力整顿吏治并发展民生。


他担任辅政和首辅的二十年，是北唐国力增加最快的二十年，奠定了战争的底气。然后，全身而退。他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


然而这时，垂老的他，坐在流无瑕面前，是一种看淡云卷云舒的超然姿态。


“为什么是王大人担任南方军团统帅？”他温和阐述：“密阳之战，王大人一夜击败大世军，可谓惊世绝伦。老夫相信，大世军并非不堪一击。”


流无瑕很挂念阿策哥哥，但她也很专心的聆听。


王寿似乎微笑：“有密阳之战垫底，王大人倘若再建立歼灭上阳军的大功……”他的眼睛似乎浑浊，其实心里清澈：“届时，王大人之威望必定如日方中！”


流无瑕想象那时，忽然笑了。王寿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当头一棍：“届时，陛下如何自处，王大人如何自处？”


流无瑕俏丽的脸蛋苍白，明媚的眼眸流露焦急：“王老爷子，你是说？”


王寿似乎瞌睡了，好一会，才重新轻轻的，似乎自言自语：“击败上阳北方军团之后，将会是分水岭！”


他缓了一口气，才微笑道：“那小子对你是什么意思？”


流无瑕流露一股说不出的怨怼，气鼓鼓的煞是可爱。王寿失声笑了：“老夫说的是，对北策府的未来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羞红了脸蛋，好一会才克制紊乱的心情，轻声道：“老爷子，我听阿策哥哥说过什么女皇养成……”她娇憨的跺脚，鼓小嘴嘟囔：“真讨厌呢。”


不知是否错觉，王寿的眼睛陡然亮得锐利，仔细一看，似乎还是那么浑浊暗淡。


“要说讨厌，老夫最讨厌的，却是北唐兵变那桩往事。”王寿颤巍巍的杵着拐杖，想要站起来：“至今，还是众说纷纭。”


小丫头赶紧上前搀扶，王寿笑着表示谢意，不紧不慢的往外边走边说：“兵变那会儿啊，好大的雪……变天变得利害。”


“哎，人老了，就爱想过去的旧事儿。”


小丫头要送，王老爷子摆摆手，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去，边走边哼小曲。


“君非君，臣非臣。父非父，子非子。人非人，物非物。哎，奇妙无常。”

第619章 战后，暗流汹涌


立秋了。


立秋节来临，表面看来，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操办得是外表光鲜，花团锦簇。


已是鲜少有人会被这表面文章给迷惑了，乱世来临，很多国家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谁还会有多少心思来储备人才，储备未来呢。


十年来，各地各国参加立秋演武的少年郎，人数逐年减少。


莫要说其他有今天没明天的弱国小国，便是大律，不也一样把心思放在笼络成名成才的武者身上。至于年轻人，那就还是留给未来吧。


也是，这乱世当中，就连武尊都不值钱了，都快贬值成渣了。


和平年代，一名武宗就差不多是最拔尖的战略武力了。放在今天，武宗的身份地位也江河日下，直接跳水了。


没这么三五个武帝坐镇，干脆还是早一点投降吧，多少还能得到一个好待遇不是。


这年头，多少一直钻兔子洞死活不肯露面的武帝，嗖嗖跟不要钱似的蹿出来。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基本就是这个性质。流枭和流沧澜也没差，就是宋武神的死，给他们彻底松绑了，不然也别指望能到处蹦跶。


临天无敌等老牌武帝，半帝王魂等新一代武帝，林林总总，委实眼花缭乱。


奈何，所有武帝的风头，一下子就被一个人给夺走，给盖住了。


从王策真正的四年来第一次露面，来到“密阳之战”，迎来九洲各路豪雄聚焦。短短一个多月，造就辉煌的“密阳之战”，可谓翻云覆雨。


密阳战役后，暗流如潮，各路人马蠢蠢欲动，兴许是善意，兴许是恶意，却也一时难以判断。


有人做了人皇，要一统天下。有人想要扯下脸皮来迎风，乃至追随人皇。也有人是兵临城下，迫不得已做了人皇门下走狗。


有人是普通皇帝，不想被人皇夺走世世代代的权势。有人不想做人皇的双花红棍，想要激烈反抗。


你要真把密阳战役当成一次纯粹的战场大捷，那便大错特错了。


一百万精锐的王牌战灵军。是堪称九洲最强横的军队之一。


诸子心相，两大巅峰战灵，琉璃境。凭前两者，王策无疑一跃成为九洲最难缠的武者之一，也许不是最强大，但一定是最难缠最头疼的。


一统争霸，未必就只是四大人皇的盘内游戏。


四大人皇的铁桶江山，被王策蛮不讲理的一脚生生踹开了一个缺口。时局，一下子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一心反对人皇的，想杀王策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王策和上阳北方军团之战的结果。


……


密阳之战，无疑是一个很重大的转折。


东洲人皇一统东洲的希望，被掐灭了一半，也被动摇了信心。


然而，鲜少有人知晓，大律无形中受损的利益，更大。


甭管上阳怎么上蹿下跳，上阳一统南方，基础未稳就迫不及待的冒险北上抢时间，说明东洲人皇也对击败大律，并一统天下并无多少信心。


从四大人皇集体出兵，发动一统之战以来。大律是最淡定，最稳坐钓鱼台的那一个，派遣百多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一路不紧不慢的吞下北洲中南。


大律游刃有余的伸手去了海洲和东洲，给海洲人皇和东洲人皇暗中添堵。


王策异军突起，乍看，似乎撼动的是东洲人皇。实则，隐约卷入人皇争霸，挑战的是未来的九洲人皇，而大律恰恰是最有希望一统九洲的那一个。


细心来说，真心有不少人暗中钦佩王策，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最顶尖的。


王策建立的北策府，十年来，一度成为凌驾大律和神恩会之上的九洲最强大势力。


王策回归北唐，北唐立刻就成为四大人皇最忌惮的势力，也成为四大人皇之外最强大的国家。一个密阳之战，甚至表露足以击败东洲人皇的实力。


甭管王策往哪儿蹿，好像蹿到哪里，哪里就成为九洲最强大的势力。这就是本事啊。


密阳战役后，少数有识之士以为大律会受刺激，却不料，大律出人意料的冷静。


是不是真的冷静，那必定是不太好说的。


诸子心相，两大巅峰战灵，不一定会让王策成为与“杀生龙将”等人比肩的最强者，但一定是九洲最难杀死的人之一。连寂灭都只能打退堂鼓，也足见一斑。


律帝流龙城这个自信爆棚的家伙，也许冷静，不等于整个大律的人都能冷静。


从王策去荒蛮五洲，四年不见，王策从一个武宗当中的佼佼者，一跃成为九洲最强最难杀的人之一。非要说流龙城不郁闷，不后悔，估计也不太可能。


如果知道王策能在短短十余年中，就能达到今天的修为和难缠，成为生平大敌。流龙城百分之两千会不惜一切代价先干掉王策。


“冷静？流龙城那厮估计是还没吃准，该怎么办。”


王策嗤之以鼻，他不是政客，可眼前的局势，他也是心照不宣。


他回归北唐，凭密阳之战，搅动暗流，表现足够强势的搅屎棍风格。未来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变得扑朔迷离。


这么扑朔迷离的局势下，估计唯一能淡定的，也就只有那个似乎把什么事都算计了，把什么事都埋在心底的顾博了。


袁川也在，他之所以在，是因为他是对王策投降，为王策效力，而不是北唐。他笑了笑：“我还以为，大律会进攻北策府。对大律来说，好处很多。”


王策暗自赞许，不置可否：“攻不攻北策府，都有好处，这里边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一时半会没人看得清楚。”


“大律倒是想，铲平北策府，也许能牵制我。可他们真要逼急了，北策府未必就不会并入北唐。一旦并入，北唐地盘和势力就进入北洲。然后……”


王策咧嘴，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大律和北唐就会提前开战。”


袁川沉吟，和拥有王策的北唐提前开战，绝对不是大律的计划。


王策不是政客，许多事却也看得明白。这里边，牵涉的利益关系太复杂了，流龙城就是胆子长毛，也不敢轻举妄动。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也在，前者忽然道：“诸子学宫，剑神山。”


王策嘴角微微一翘。


众人眼睛一亮。


剑神山和诸子学宫很沉默，也很低调。前者在外界的活动变少了，后者却大肆低调的外派大量人员，给四大人皇乃至北策府派出大量文人，帮助管理政务。


讥笑隐蔽，王策嘿然。诸子学宫的用意，无非就是遵循抑武扬文的老一套，就是以前吃亏过，这些年来干的隐蔽了许多。


九洲的文武矛盾不大，文人和武者的界限也不太明显。但文人和武者的思想，乃至世界观，必定是有极大分歧。


诸子学宫早些年提出君权至上的思想，认为武者乱政乱天下，挑动文武之争，折腾出大乱子。不少实务文官都隐隐表示对诸子学宫这种思想的不满，从而衍生出一种天地阴阳五行平衡的思想。


认为文武就是阴阳，皇帝和子民一个是天一个是地，需平衡而不是一家独大。这种思想隐隐壮大，也许未来就能挑战诸子学宫了。


从这来说，诸子学宫充当人皇的门下走狗，一来是因为人皇一定对武者形成抑制，二来估计也是为了抱大腿，从政治上来捍卫诸子学宫的思想和地位。


“诸子学宫不足为虑，至于剑神山……”王策的笑意似乎冰冷，只是没人能察觉。


北策府和剑神山的协议，包括不少。其中就要求北策府建国称帝，剑神山才会出马倒向。


王策当时肯定相信，今天还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


“你不该来的。”


苏武帝面无表情，嘴角酝淡淡讽刺：“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也不想做知己。”


唐帝微笑：“我来了。”


很有王策的风格，三个字就哽得苏武帝无话可说。他不与争辩，只阐述一个事实，他来了。


“看来，我是没法选了。”苏武帝淡淡的恼火不加遮掩：“不论是顾博，不论是唐武擎，我都不想与之诞生什么交情。”


“顾博也好，唐武擎也好，都不能有朋友，不能有知己。”


唐帝绽出浅浅笑意：“你改变主意了，你不想死了。”


苏武帝冷淡：“我是死是活，也改变不了苏家的命运。”他燃烧怒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唐帝：“苏家为大律效忠千年，也从来不是律帝的朋友或知己，只是……”


一顿，他冷漠道：“只是走狗！”


唐帝笑笑，取来一只葫芦，倒了两杯茶：“那孩子很懂享乐，他私下琢磨了一个凉茶配方。我也弄来了，让人自制了一些，却也别有风味。不如，试试？”


苏武帝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点点头：“我能死，苏家不能。苏家迟早落入你……”一顿，忽然惬意地笑了：“或者，你儿子的手中！”


唐帝玩味一笑：“苏家会不会落入某人囊中，不在我，不在那孩子，而在苏家自身。倘若他们从没有类似的打算，说破嘴，苏家也不会背叛大律。”


苏武帝疲乏的抹了一把脸，心知挡不住唐帝的倾吐欲望，冷漠地说：“你想说，那便说。”


唐帝很快就把最近发生的许多事，陆续说了。他也不吭声，只慢慢的享用凉茶。


苏武帝笑颜渐开，说不出的讽刺：“你在此之前，不知晓他身怀诸子心相。”


唐帝沉默。

第620章 裂痕


“哈哈哈！”


苏武帝放声大笑，充满幸灾乐祸，放肆的倾泻多年来的积郁。


“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和他父子相认，然而，他从没跟你说过他身怀诸子心相。”


“按你所说，今次，错非是半途遭遇大世武帝截杀，以至于他被迫动用心相。时至今日，你仍然不会知道。哈哈哈，他在提防什么，哈哈哈！”


苏武帝肆无忌惮的幸灾乐祸，唐帝偏偏脸色如常，显得沉寂，好一会才半是辩解的轻道：“父子相认不久，我从未亲自照料他，有失做父亲的职责。”


“关系自然淡薄，也不免疏离。”


“恐怕未必。”苏武帝止住笑声，淡漠道：“顾博，你想必比我更清楚，他在提防什么。”


唐帝摩挲茶杯，缓缓道：“他身边有一个从小照顾他的女子，忽然失踪很久。他从来没问过我，那女子身在何地。”


顿声，良久，他抬头直视：“我一直在等他开口相询，可他从来没问。”


苏武帝尖锐直言：“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你。顾博，你唯一的儿子，却不肯相信你。你便是成了人皇，想必也是苦寂得紧。”


唐帝垂下眉毛，淡淡的阐述：“他，没问我，他母亲的事。他没问我，王重溪的事。他没问我的事，很多。”


“他怕你。他不相信你。”苏武帝冷厉道。


唐帝慢慢地摇头，低沉道：“他不问，却不知，我一直在等他发问。”他伤感的转动茶杯，轻轻道：“我在等他来问。”


苏武帝冷冷道：“他怎么敢！”


不错，王策怎么敢问？


唐帝身子轻轻一颤，似乎老了几岁一样，心情激荡，猛烈咳嗽起来，流露几分痛苦之色。端起茶杯，想要喝上一口，却一个咳嗽喷得一缕鲜血进去。


鲜血在茶杯中，荡漾出暗红的色彩，就像渗血的晚霞。


唐帝神情凄然，苏武帝冷漠地看着他：“我是外人，旁观者清。我只问一句，为什么是他？”唐帝抬头，嘴角鲜血很红，他似乎知道意思。


“我任用他为南方统帅，是想他动用战灵军，弥补北唐的兵力。”唐帝取来手绢，擦拭鲜血，白色手巾上染上一缕红。


唐帝和苏武帝，都没谈起西策府都督这个任命。这是很正常，也有一百个道理说得通的。


篡位，没这么容易。王策和谈季如，乃至犀利哥，率先猜到兵变真相，兵变的真相会随着唐帝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


在此之前，唐帝必须要控制住这个国家的暴力机构。任命解世铣，任命王策，都是出自一样的道理。这是不必多说的。


苏武帝淡淡道：“北唐会不会真正成为你顾氏的北唐，需要做很多，但这其中一定不包括任命他为南方统帅，统辖北唐一半兵力。”


唐帝要控制军队，有的是其他办法，其他人选。完全没必要动用南方统帅这一招，这本就是多余的。


“我曾为大律军效力，大律最推崇战功，很推崇大决战。”苏武帝年轻时，在大律军担任都督等职务，是千年来最负盛名的名将之一。


是的，大律军中尤其流行大军团决战，这是最让人狂热的。大律也是九洲各国当中，最热衷，最擅长大军团决战的。


如果说能统御大军团决战的将领，各大军事强国撑死就这么一两个。而大律每一代至少能出这么三四五个。


苏武帝流淌淡淡讥笑，分别竖起三根指头：“规模上百万的决战，一次，两次，三次！只要三次，主帅的威望将会如日中天。没人能统辖三次百万规模的大战，谁敢动念，谁就一定会死。”


“当年，我只赢了两次，就主动请辞致仕了。”


唐帝安详的聆听。


苏武帝冷笑：“密阳之战，王策奠定在南方军团的威信。如果对上阳北方军团之战成功，那将会是北唐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大决战。”


“此后，如果再有第三次，你会发现，如果他有意和你作对，军队根本就不听你的号令了。”


唐帝声线沙哑：“诸子学宫，派人为北策府效力了。”


苏武帝神色冷漠，眼中涌出一缕疑窦。顾博想说什么？


唐帝缓缓道：“如你所言，几年后，兴许南方军团就会只服从他的号令。此外，几年内北衙一定也会交给他。加上诸子学宫……”


苏武帝瞳孔骤然收缩，吐出一个词：“改天换地。”


“你想干什么！”


“我老了，身体不成了。”唐帝吐了一口悠长的气息：“他是顾家千年来最出色的子弟，顾家的事业始终要他来继承。”


“我在人皇之路上，误入歧途了。但，我也因而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这一条路……”唐帝目光清澈中，混杂一抹哀伤：“这条通往人皇的道路，是他的。”


苏武帝面无表情：“莫非，你真的是在为他登基继位做铺垫？”


……


“我？登基继位？”


王策哈哈大笑，嗤之以鼻：“狗屎一堆，连这种话你都相信。女人哟，你实在天真得太可爱了。”


“我登基？小丫头怎么办？北策府算什么？”


海棠姑娘迷糊，心想前些日子，他不是这么暗示过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改变态度了？


以上，简称“变态”。


王策摇头，失笑的扣住媳妇儿的手：“你认为我想当这个破皇帝？哪怕是人皇？”海棠姑娘很诚实的犹豫了，坦白说，人皇的诱惑太大了。


普通皇帝，肯定不值。可人皇要修为有修为，要寿命有寿命，说权势，更加是普天之下唯我独尊。便是海棠姑娘都有点怦然心动呢。


我至于吗，为了一个破人皇的权势？王策气急败坏：“亏你还是我媳妇儿，连我的人品都信不过。”


“我才不耐烦做什么狗屁的人皇。”王策撇嘴：“我登基？他不怕我把北唐并入北策府，让小丫头当皇帝？”


海棠姑娘瞠目结舌，半天才理顺思绪，啐道：“那得是建立在你不想当人皇的前提上！”


好吧。我华丽丽的败退了。王策实在找不出恰当的理由，来说服旁人。


想了想，王策忽然想起来：“你怎么忽然跟我说起登基这种事了？我怎么记得，你好像除了修炼和我，别的什么就不关心。”


啐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海棠姑娘心想，耸耸挺翘的鼻子：“我才不关心你呐。我爹要来了呢。”


王策敏感道：“只有你爹？”


“只有我爹。自然还有随从的呢。”海棠姑娘不懂，这家伙为什么问得这么奇怪。


老顾。王策抿嘴，姑姑八成就在顾博手里，他从没提过，顾博也没说过。


暴露诸子心相，也就等于他和顾博之间表面和谐，实际裂痕处处的关系，已经在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如果不肯呵护一下，不肯维持一下，就连表面的这一点和睦，也随时会被撕成粉碎。


会不会反目成仇？


就看这一次诸相如南下，是否把老顾也带来。就看决战上阳北方军团之后，双方是否肯弥合表面的裂痕了。


海棠姑娘想不通：“你和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否把真相和她说一下？王策沉吟，前些时候，他已经一点点的铺垫了不少，差不多也该说了。


拂袖展开心相，隔绝声音，王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十年前的兵变，是顾博诈死密谋。顾博，在兵变中悄然冒充唐武擎，至今。”


诸海棠呆了呆，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抖动：“哦！”


……


不会吧？好歹给点表情啊。王策吃惊。


海棠姑娘狡黠的踢踢脚尖：“你当我真是笨蛋啊，你暗示我多次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怎么会一点猜测都没有。”


王策抓抓头：“女人，我低估你了。”


海棠姑娘脸庞微微发红，用力的蹭地面：“其实，其实……我爹也暗示过几次。”


王策释然，哈哈大笑，还真以为这傻姑娘忽然一夜开窍了，原来如此。海棠姑娘被笑得面红耳赤，使劲的踢地面，做恶狠狠形状：“你，和陛下是不是互相不太信任？”


要我怎么相信顾博？王策撇嘴：“你也知道剑神山和北策府的协议吧。我之前没怀疑过剑神山，直到王魂大叔暗示，剑神山当年早和某人或某股势力有勾结。”


王策笑嘻嘻：“我猜，和剑神山有勾结的，大约就是我们的陛下呢。当年南衙一个不小心得罪杭剑帝，没准就是故意的，方便公然来往，掩人耳目。”


“我不是冤大头。”


王策笑眯眯。


海棠姑娘张大嘴：“你们这些人，简直，简直……一身都是心眼，太阴险了。”说着，狠狠白了王策一眼，似乎怀疑成亲后会不会被欺负。


王策咂咂嘴皮子：“信任？哪有这么容易。”


就算我信任顾博。你以为顾博就会相信我？这么一个谨慎的，步步为营，心计深沉的家伙，会单纯因为血脉，就无保留的信任他王策？


怎么？我看起来很像脑残吗。王策嗤笑。


如果他王策真是脑残，或者稍微正常一点，没那么狡猾，顾博会相信他。可惜他王策狡诈多端的名声烂大街了。


顾博这种人，绝对不会信任一个不可控的人。


哪怕，是唯一的嫡亲血脉。


王策眯眼，顾博诈死之时，死去的妻儿，是真？是假？


九月十二，诸相如亲率北衙高手抵达战区！


战云密布。

第621章 赌国运，六府参战


诸相如的到来，宣告进入密锣紧鼓的最后备战阶段。


诸相如自然不是来旅游踏青的，身为北衙这个对外特务集团的大头领，他亲自南下，就代表北唐朝野对此战的重视，也代表进入最后的备战阶段。


鲜少有人知晓，唐帝给了诸相如一个隐晦的使命。


弥合因诸子心相而诞生的表面裂痕，修复这层光鲜的外边。


老顾的消息，就是一个友善的信号。唐帝也交代了诸相如，诸相如索性一来，就私下和王策详谈一番，措辞中暗示了老顾的行踪，以及其他种种。


不一定非要把人给带来面前，那才叫善意。


王策估计，这会儿和老顾见面，不一定就是好事。如果老顾真的知晓关于顾博的某些事的话，此时相见就不妥当了。


“这个时候，北唐也比较冷了吧。”


王策漫步，视察中路军构筑的防线，一边走一边笑道：“上阳方面，最近有什么反应？”


密阳大战后，上阳军果断后撤五十里，形成一定的军事缓冲地带。


王策大概地问了一些，一路慢慢地来到最前线。


和王策一道前来的将领很多，诸相如一个眼色示意，其他身份职务不够的，悉数站住不动。就诸相如以及颜鼎等人，陆续快步跟上前。


诸相如来到王策身边，弯腰下去，抓了一把暗红，乃至有点发紫的泥土：“这泥土，是被前线将士的鲜血染红的。”


王策不动声色，瞄了一眼。


熊式武等统领，不便参与，就留在数百米之后，低声的议论纷纷。卞应晟等也都知晓，这会儿多半是在商议大决战的相关了。


“一定是在说和上阳之战。”一名统领低声说，心情澎湃。


“废话。”一旁的统领鄙视：“你看看前边，那凑在一块的是些什么人。”


王策，诸相如，解世铣，宫泰平，秦广武，颜鼎。恰恰就是这六人，也恰是南方战区身份最高，实权最重的六个人。


此外，还有一个和诸相如一道南下的武帝，唐正耀。一个挂职副都督兼北衙指挥参赞的诸海棠，也在旁听。


一名统领若有所思：“这马上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了。咱们得表现好一点。不然，万一被撸下来，那便才是错失一次参与大战的机会。”


这几名统领交情似乎不错，笑道：“我看，怕是错失一次升迁的机会才是真。”


几人相视一笑，那是，一次北唐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大决战。战后必定有大批将士得到升迁，就算暂时得不到，也都必定会成为最重大的升迁资历和资本。


意料之外的是，王策等人在说的，是有关战争，却不是那么的太直接。


细小暗红泥土从指缝滑落，诸相如笑笑：“密阳大捷打得漂亮，虽然很弄险，却真的很漂亮。不过，南北之战却不能这么打了。”


颜鼎等无不错愕，王策失笑：“我就是想复制一次密阳之战，人家上阳人也不见得肯配合啊。再说，密阳之战我有数量优势，所以能围歼大世军。”


“上阳北方军团一百五十万，此外，还有一百万正在紧急北上增援。”王策摊手：“我倒是想围歼，你们能给我多少兵力？”


众人疑惑，诸相如笑笑：“陛下的意思是，希望王大帅你在允许的范围内，有限的给上阳北方军团放一条生路。”


众人大吃一惊，这简直就是一个荒唐的要求。没见过在战场上要求对敌军防水的人啊。


王策凝眉，忽然道：“朝廷还是没有把握控制东洲？”显然，王策懂了这个荒唐的放水命令下的另一层深意。


诸相如赞许点头，王策居然敏锐地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也足见，他王策的大局感和全面性比解世铣等人强了很多。


……


以宫泰平几人的地位，没道理连一点大局感都没有。


一番思量，宫泰平几人隐约地想到这个荒诞命令的来龙去脉，不由暗暗吃惊，瞄了王策一眼。


唐帝任命王策为大统帅，要资历没资历，要战绩没战绩。秦广武等心里肯定有不服气，密阳之战也算是打消了许多的不服和不满，奠定威信。


虽有密阳之战垫底，不过，多少还是有一些怀疑王策的个人军事才干。


不过，作为南方军团大统帅，王策也不见得就真的需要多么出色的军事才华。他麾下将星如云，身边有不少军机参谋，这些总不能是吃干饭的吧。


他王策不一定有多么杰出的军事才华，可是，大局感，乃至全面性，那就比宫泰平等强多了。


从这来说，唐帝任命王策为南方军团统帅，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话说，王策纵横天下十余年，和他打交道的，不论自己人还是敌人，纪千败等，谈季如，扈宝乃至犀利哥和律帝等等，无一不是九洲最顶尖的人物。


要说大局观和全面性，以及综合素养，除非顾博亲自出马，当今北唐朝野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


作为一百三十万大军的最高指挥官，不见得就要多么出色的军事才华，恐怕更多的是需要政治敏感度，以及充分的大局观和战略眼光。


唐帝是任人唯亲？还是真的发现，舍王策其谁？那真不好说。


诸相如暗暗赞许，不讳直言：“我北唐，短期内无力控制太大的疆土。”这就是问题的核心，颜鼎等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上阳急于北上，和大律赛跑，以至于占领区来不及消化，甚至连统治基础都还没来得及奠定。


也就是说，上阳能败，但绝对不能一败到底。不然，上阳占领的各国各大势力，会重新蹿出头来形成乱战，不利于北唐日后南下战略。


身为一百多万大军的统帅，如果眼光只在自己的地盘里转悠，那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不合格统帅。


王策为什么允许大世赎回大世军？就是因为北唐暂时无心吞并大世，那就很有必要让大世暂时维持住一定的局面。


秦广武等锁眉：“难，太难了。”必须击败上阳北方军团，但又不能让上阳军彻底完蛋……老大，你真以为上阳军是王策驯养过的宠物啊？


诸相如看看王策，沉声道：“上阳军北方军团，一百五十万，其中五十万乃是新降军。上阳一百万增援正在北上，其中一半是新降军。”说是新降军也好，仆从军也好，反正都是一个概念。


“北衙，南衙，内阁，军机院等，我来之前，各部联袂，专心研究和推测。认为，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应当暂且容忍上阳对南部的控制。”


王策拈住指尖，摆摆手：“说要紧的。”


诸相如不以为意：“根据情报推测，确保南部局势不乱，上阳需要大约二百万大军。如果少于这个数字，南部各国很可能会蠢蠢欲动。如果低于一百万，南方局势一定会出现反复，甚至各国对上阳的反扑。”


这数字差不多。王策自有判断，上阳人口七千万，动员三百万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超过就会大伤元气。


实际上，几次扩军后，上阳兵力已经差不多达到三百万了。此外，仆从军和新降军有大约二百万。


此时，上阳北方军，有五十万是仆从军。正在北上的一百万中，一半是仆从军。这数字，差不多是一个极限了。


诸相如肃然，凝声：“两衙，内阁以及军机院，按情报来精密计算，并推测。认为此战，歼灭上阳军一百万上下，是一个较为妥当的数目。”


“歼灭一百万，恰好能迫使上阳无力北上，从而形成一定的相持状态。少了，上阳不会疼。多了，上阳在中南的统治会有动摇的可能。”


差不多。王策斟酌一番，估计也是这个数字比较妥当。多了，少了，都会达不到北唐预期的战略局势。


诸相如的目光冷静：“陛下担心战事，所以，已经增派东疆府南下。”


王策垂首，心中咯噔一下。北唐不要东北防线了？


……


西策府，西海府，东临府，东疆府，江淮府，中原府，安原府，北疆府。


此乃北唐去年品级改制后，重新更名后的八府。


其中，北疆府已被裁撤，只是名字重新复活被启用。北疆府的战区不再是北方，而是东北，和东疆府一道戒备东北和东边方向的东宁。


西海府的战区在西方靠海的一带，在西策府的南边。


东临府名字上有一个东字，其实战区是在靠南东南的位置上，指的是未来扩张东临大海的意思。


西梁灭国后，西北和北方只剩下少许蛮子部落，不成气候。合并为一个战区，也就是西策府。西策府的战区是最大的，包括西北以及整个北方地区。


实际上，北方无战事，所以，西策府真正防御的对象，是北洲，是大律。


北方无战事，西北也没战事。北唐的地理优势，和平年代不显，乱世来临，就一下子显露出来了。


西策府十万精锐南下参战，这就让南方战区云集五府大军。朝廷忽然抽调东疆府南下，也不是说不过去，可这一来，东边就基本空虚了。


六府南下参战，意味着北唐只剩下两府五十万，外加近二十万地方军。


六府野战军，云集王策麾下，帐下将星如云。


王策将掌握一百四十万野战军，北唐四分之三的野战兵力统统在一个人的手上。这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这数字也足以说明，北唐朝野有多么重视这一战。


这就是北唐押上国运的倾国之战！

第622章 风雨至，集结五百万大军


东洲战云密布。不知是因战争气息，或是秋天来临，天气转冷。


王策，战灵军，以及东洲战云，成为九洲最瞩目的焦点，最浩然的舞台。所有人马，都在疯狂的密切关注东洲南北之战。


九月二十三，北唐东疆府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战区。


不计地方军，六府参战，野战兵力高达一百四十万。


年纪轻轻的王策，作为一百四十万大军的最高战区统帅，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统帅，成为最大规模战役的大统帅之一，成为北唐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战役的统帅。


非但如此，也是一千多年来，战役规模上百万的唯一一个年纪不到四十岁，甚至还差一个月才满三十岁的大统帅。


九月二十七日，上阳北上增援的一百万大军陆续抵达。


从此，上阳北方军，集结一百五十万本土军，一百万仆从军。总兵力高达二百五十万。


北唐南方军团，总兵力一百六十万。


上阳北方军团，总兵力二百五十万。


四百万大军集结在上千里的战线上，形成决战前的最后对峙。


若然计入一定会参战的战灵军，双方参战总兵力，至少将会高达五百万。规模之大，可谓空前。


在人皇王朝之后，这将是规模第三大的决战。最后一个人皇王朝之后的五十年中，曾发生过一次双方投入兵力高达八百万的惊人规模战役。


双方总计投入五百万大军，这是千年来，完全进入百国时代以来，最大规模的决战。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沉默的东洲，一动就是千年来最大规模的决战。外界各路人马，包括各国，纷纷派遣大量的人马前来聚焦。


各路人马，凭种种情报来估算，推测认为王策的战灵军数量应当在一百万到二百万之间。


认为王策的战灵军，有三个来源，一是北策府的收购，二是北唐的收购和提供，三就是王策亲自在鬼界肆虐抓来的。这显然是很有道理的。


恰好，也自问自答的解释了，王策为何这些年来，大多数时间都跑到鬼界和鬼军过不去。他王策，分明就是在鬼界抓战灵，壮大战灵军嘛。


一个“神炼师”的谎言，把全世界都忽悠到沟里去了。


王策能解释吗？那就让那些人，继续慢慢在沟里边寻找“真相”吧。


当然，王策肯不肯解释，都不重要。人家有眼睛来看，有脑子来想。王策杜撰的，关于战灵军的来历等说法，已有很多的破绽引起各路人马的怀疑了。


杜撰的说辞，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尤其密阳战役，是战灵军首次大规模，持续长时间的与人类征战，暴露的许许多多东西，足以让人诞生足够多的怀疑。


秦军，一色是玄鬼上阶，甚至更强大的战灵。这就是最大最首当其冲的破绽。此类破绽很多，也不必赘言，总之，足以戳破王策吹出来的谎言气球。


“这次肯定瞒不过去了。”


王策展开心相，隔绝话音，他对白起道：“一次密阳战役，基本就让所有人产生怀疑了。再来一次南北决战，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发现很多。”


白起微笑：“主公，索性瞒不过去，那便也不必瞒了。”


王策咧嘴，嘿然：“我也这么想。就算是我杜撰的，又如何。今时今日，又有几个人能奈何我。”


咂咂嘴吧，他不无遗憾道：“可惜，还没突破为武帝，不然……就是抗上无上武帝，我也不担心。”


王策收回杂念，乐呵呵地扫视白起蒙恬王翦，卫青霍去病等等名将：“诸位，此战该如何打，就要劳烦诸位来帮我参谋一二了。”


“这，会成为一个传奇。”


……


说轻一点，这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战。能不能安心过冬，迎接年节，就看这一战。


说重一点，这是决定东洲霸权归属的一战。


从没人想象，也没人敢把这么重要的一战，投放兵力高达四百万规模的大决战，交给一个年纪不满三十的年轻人来统帅。


不论唐帝是任人唯亲，还是绝对宠信。外界对唐帝的勇气，绝对是大加赞许。


好战如大律，也不敢轻率在大规模战役中启用年轻人当统帅。以王策的年纪，这时候根本应该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中级将领。


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坚忍果断，心理顽强，甚至在必要时残忍好杀，这些是一个大军团主帅首先必须具备。


放在王策的位置上，如果主动送八十万将士去死，就能取得战役胜利。你能不能狠下心，主动送他们去死？


如果需要你屠杀一百万战俘，才能达到战略胜利，你敢不敢下这个毒手？


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大军团统帅，姑且不说管理，不说作战的复杂，就说这些基本必须具备的素质，就真的不是一般高级将领能具备的。


不论九洲，不论中国古代，都是将星如云。可真真要说善于大军团的，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九洲也好，地球古代也好，很多名将都有统兵上限。超过，就等于超过他的能力范围。其实很多名将战场惨败，名誉扫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


外界纷纷扰扰，质疑王策是否能成为这一战的合格统帅。


却也只有袁川等少数俘虏，以及颜鼎等人，才依稀知晓，外界有多么低估王策。


王策未必是一个多么出色的中级军官，真要统辖千人或者五千人跟熊式武和高岱等大战一场，多半能把王策锤得漏尿飙屎。


但他王策肯定是一个合格的，出色的大军团统帅。唐帝选他来坐这个位置，有其他用意，但也多半是因为，整个北唐只有他王策具备这种素质。


袁川敢发誓，王策逼降大世军的时候，绝对流露过“不投降，那就统统死”的意思。


中肯一点，这是决定东洲格局的一战。单纯从战役意义来说，北唐胜，则将会形成南北相持不下的格局。上阳胜，东洲一统必成定局，并在与大律的赛跑中夺下先机。


上阳胜，没什么好说的。可如果是北唐战胜，那战场外的意义，就太多太重大了。


北唐胜，北唐就是一统大战中的第五强，是反抗人皇的最强大旗帜。


不喜欢人皇的人，一下子就会发现“诶？我找到组织了”。而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许多一言难尽，也不必赘言。


……


千年来，投入兵力最大的大规模决战，战争脚步正在走近。


唐帝深悉此战，对北唐有多么重大的意义。也深悉，整个北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王策更适合成为统帅的人了。


唐帝不是“不扯后腿就不舒服斯基”，他亲笔书写的特旨，跟着诸相如屁股后边就来了。


特旨只有一个意思：在战争结束前，王策对从二品及以下的人事任用，特许前线独断裁决之权。


就是说，凡是从二品副都督以下，王策想任命谁，就任命谁。看谁不顺眼，就请对方玩儿“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游戏。不必请奏，不用皇帝和朝廷批准，只需报备。


独断裁决之权，对王策来说，好像不怎么稀罕。可这一次，却是包括从二品，这绝对是石破天惊的权力。


宫泰平从第一天就被王策吊起来当成豆豆施虐，加上这个史无前例的大权，南方军团上到都督，下到总镇，没人敢吱声了。


王策没多想，心想这道旨意来的恰好。


在投放兵力高达四百万的大决战中，北唐现在的最大作战单位是一路三万人，显然无法满足实际需求。


王策下令，在不打乱编制的情况下，分别按三路，以及五路，临时增设“军团”这个最大作战单位。


六府一百四十万野战军，王策一道命令下来，在不打散原有编制的前提下，以每一路为单位，三路或五路合并为一个作战军团。


除了亲卫军等，直属都督府和大帅府的人员，以及后勤辅兵以外，拢共临时组编为十大军团。


解世铣等五大都督，第一时间表示支持。他们也不瞎，现有的作战单位，绝对无法满足作战需要，临时混编是必须的。


以路为基础单位来混编，是最为妥当的，绝对不会造成战斗力减弱或者配合问题。


其实，不光是北唐军增设作战单位，临时混编调整。


上阳军一样在陆续的为了接下来的大决战而增设了类似的作战单位，并且也在做相当大的调整。


这一波调整不小，但基本也是心里有数，有条不紊地进行。


皮小心调任为大帅亲卫军统领，卞应晟挂从二品头衔，调任为其中一个军团统帅。


西策府十万精锐，临时编组为一个军团，由钟云寂升任从二品都督，统辖西策军团。


燕自愁挂从二品副都督衔，暂时调出作为其中一个军团统帅。


熊式武挂从二品荣衔，出任其中一个军团统帅。


北唐军团，上阳军团，都在沉默的为大决战做最后的调整和准备。


统辖一个庞大的军团，真的会有各种琐事，王策被烦得都想一头撞死了。


“主上，少主真的成？”


说话的是费饮血，唐正耀亲临前线，他和顾锋不便露面，和王策说了一下就飘然走了。也不晓得为何，会回了京城。


“为什么不成？”唐帝轻松的微笑，如果忙得肠子打结的王策看见，也不晓得会不会鼓起勇气掐死这货。


唐帝忽然无声一笑：“战灵军来历之说，处处破绽，如今已经取信不了旁人了。”


费饮血不再考虑这：“主上，你的计划，真的能成？”


唐帝眯眼，一边咳嗽一边眺望，天边晚霞像渗血一样。


“为什么不成？”


许久过后，他这么说。

第623章 传奇主帅


一条不存在的缓冲界线，宽百里，蜿蜒千里。北唐军在北，上阳军在南。


对北唐，对上阳，这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外界称为“南北之战”，恰如其分。


巡察前线的时候，王策偶尔会感到一种莫名，来历奇怪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勾起了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些不舒服的记忆。


乍看，大世军置身事外。然而，其实很悲哀的一个事实是，上阳军和北唐军占领了本来属于大世的领土上，并准备在这片土地上发动决战。


这撕开了王策记忆深处的某一个伤疤。


北唐军在临时混编，上阳军虽然蛋疼，但也没闲着，照样在临时整编。


一路太小，一府太大，也太模糊了。


一府，其实相当一个战区，不是标准的作战单位。实际上，一府有多少人马，这放在任何国家都不一定。像大律的东北府，多的时候五十万。


好比北唐八府，多的有三十多万的，少的只有二十余万。升格不久，来不及扩编的西策府，更加只有十万呢。


路，作为一个作战单位，在今次的大决战中太小。府，不算作战单位。


军队的事，很多时候是差不多的。上阳军的做法和王策一样，三路或者五路暂时合并为一个军团。


上阳的本土军一百五十万，暂时混编为十大军团。仆从军一百万，也暂时混编为十大战时军团。


乍然一看，上阳军二十个战时军团，对上北唐军十个军团，理论上胜算极大。


不过，外界普遍认为，战灵军才是关键。王策有多少战灵军，战灵军有多么强大，这将会成为南北之战的决定性军事力量。


军务参赞，大体就是一名军官的助理。


军机参谋，相当军师，或者半个参谋长。多数军官的军机参谋，都属于军官自己的军事幕僚。


各级的军事参赞，参谋，以及将官，聚集一堂，纷纷展开讨论。


傅希文这个大统帅，神色冷峻，瞄了四大副帅一眼，又瞄了一名老太监，一名皇族武帝。


本土军两大副帅，仆从军两大副帅。此外，老太监和皇族武帝，名义上一个坐镇本土军，一个坐镇仆从军，名义上的坐镇和保护，其实有没有监军的意思，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换了是谁，也不会轻易的把全国一半的军事力量，交在一个人的手上。


就像某些人说的，战败也罢。战胜的话，这北方军团往后，还有人知道上阳皇帝吗？恐怕就只知道他傅希文了呢。


当然，上阳皇帝作为人皇，如果这都怕傅希文篡位谋反威望太高，那就太扯淡了。纯粹是规矩，也不想开先例罢了。


唐帝敢于把北唐大半的军事力量，交给王策一个人，很放心很淡定。这种事，也就只会发生在北唐，只会发生在唐帝和王策之间。


独特的，复杂的关系，也决定了唐帝和王策之间这种信任，注定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


……


这一个忙碌的营帐当中。很多人在忙于研究，并尽量制定作战方案。也有人在看傅希文。


傅希文本身，彻头彻尾的是一名文人，乃至文官。军政分家一千年了，他能成为大军统帅，真的是一桩很奇妙的事，也许是千年来最奇妙的主帅了。


傅希文作为一名从骨髓里，都透着斯文气质的文人，以及上阳高级文官。本身十多年来的故事，也是九洲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十年前，傅希文还是一名典型的地方文官。十余年前，假不死鸟宣告乱世来临，上阳在南部和两个中等强国发起征战。


仓促之间，上阳一个不小心，前线溃败，被人攻入国境。敌国派遣大量高手，实施斩首战术，击毙多名军事主官。


结果，大军兵临城下。傅希文作为一名地方官，硬着头皮率领士气低落的地方军，就地抵抗。不但抵抗住敌军的入侵，反而击败了敌军。


后来，大约七八年前，上阳等三国的交战成了大混战，两国联袂攻入上阳，一度差一点攻入上阳京城。


傅希文再一次被动卷入战争，地方军将领无能，他只好再一次指挥十多万地方军和野战军的混合，展开一次大战，再一次击败敌军。初步展露统帅大军团作战的才华。


虽是展露军事才华，傅希文也没进入军方系统，仍然作为高级文官。


直到四大人皇诞生，上阳首先集中力量，要击败两个老对手，为此展开多线作战。


和北唐等各国一样，承平多年，军方的老牌将领都不太靠谱，年轻将领又暂时来不及出头。就像北唐花了十年，才让大批有才华的，能干的年轻将领出头，取代老将一样。


当然，将领的事好解决，磨练磨练就有了。奈何，和各国一样，除了大律，九洲各国都没有大军团决战的经验，不要说兵力百万的，就是总兵力五十万的战役都很少有。


上阳要灭掉两个老对手，发动的是举国之战。这时，前线的几次溃败，才尴尬的发现，军中几乎没有善于大军团决战的。


傅希文的表现，被人记起来了。也暂时被军机院征用，派遣到其中一路前线。


傅希文一上前线，就再一次展露军事才华，他所在的那一路势如破竹。


凭惊人的军事才华，积攒威信。最终，他成为其中一支上阳军的主帅，通过一次规模上百万的大决战，击败，并灭掉一个国家。


从一个充满文人气质的文官，成为高级军事统帅，傅希文是一千年来的第一个，可谓传奇。


乱世十余年来，有大军团决战经验的在职统帅，不会超过十个。有百万规模决战经验的，不会超过五个，傅希文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富传奇性的一个。


单纯说武道修为，一名小兵都能轻松的杀死傅希文。他无疑是九洲所有高级军事将领中，个人武力值最弱的。


傅希文心知，如果没意外，如果此战胜利，他也差不多等于退休了。


不过，此战能胜吗？


综合种种情报，傅希文心里委实没有多少底气。


他的对手，是素来狡诈多端的天妖王策。


他和王策在差不多的时间成名，他身怀贤哲心相，王策身怀诸子心相，他的武道修为是罡煞境，王策的修为是琉璃境。


他是上阳数一数二的高官。王策是北唐独一无二，乃至一手遮天的“北方王”，甚至自立北策府。


他的名气，更多是在战场，集中在各国军方。王策的名气，却是名震天下。


十余年来，九洲所发生的每一桩最重大的，能载入史册的大事，都或多或少的有王策在其中搅合的身影。


倘若后人翻看历史，一定会发现，王策是这一段时期，这十多年来最重要，影响力最大的人之一。


也许没有之一。


当然，战场和名气和武道修为，都没有多少干系。


傅希文一点也不担心王策有多强，有多大的名气，他担心的是……王策的狡诈多端。他担心的是……战灵军。


……


临河蜿蜒向南，奔流不息，一直汇流怒江，穿过中南部，进入东洲和中洲夹缝中的扁三角形状的瑞海，原来叫“锐海”。


临河上，很多船只频繁的在江面行驶。


不少船只上载的物资，都是上阳从占领的归降的各国中搜刮的战略物资，频繁的从各地通过河运运输返回上阳。


大小数百上千的船只，组成一批船队，向北方行驶。


莫要说上边的旗帜鲜明，就是这么大的船队，相信凡是有一点正常人思维能力的，也能看出这是上阳军的后勤物资。


上阳北方军团，总兵力二百五十万，人吃的马嚼的，每一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数字。


上阳国内，以及北方军团的后勤部门，已经为此操碎了心。


船队有武帝率领的大批高手坐镇，充满警惕。


然而，再是警惕，也架不住突然爆发的袭击。


一转眼的工夫，交替盘旋在船队上空，专门负责监视的武宗，很快发现大批黑点快速逼近过来。上阳武宗发出尖锐呼啸：“大批高手来临，小心敌袭！”


“上！”坐镇船队的武帝，凛然厉喝一声，率领大批神化高手，轰然呼啸从船上一窜飞天，一心想要把来袭的敌人拦截在船队之外。


劈里啪啦的阵阵光华，浮耀在天空中，分外的迷人。


嗖嗖，刷刷。


数声之中，数名武宗狼狈不堪的被来袭的高手轰击，宛如流星一样坠落在河谷边上。


这名上阳武帝惊怒交集，一眼看去，顿时寒毛炸开！


一名持青色宝剑的青衣人，竟自轻描淡写的转眼斩杀两名上阳武宗。这两名上阳武宗，赫然竟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恐怖的，收割生命的宝剑刺入喉咙。


这上阳武帝睚眦欲裂，发出怒吼扑上前去！


这青衣人抖动手腕，青色的宝剑，转眼横空。宛如凭空出现的一道恐怖闪电，俨然把天和地都打得粉碎。


一道恢弘的剑气，转眼横扫激荡。轰隆隆的剑光把河谷，生生是削出一条直苗苗的峡谷来，整条临河仿佛化为水龙王的咆哮。


青衣人轻描淡写的用剑尖一点，河流宛如一匹布被挑起来，在空中熠熠发光，像一条玉带一样萦绕，酝酿恐怖的力量轰击！


这名上阳武帝凄厉狂呼，狼狈不堪的被这青衣人短暂的几招逼得上蹿下跳：“半帝王魂，是你！”


青衣人淡淡的，冷漠的目光流露一缕杀意，弹指一动，天地间仿佛充满了金色的沙粒。


不漏之沙！

第624章 难，难，难


很多很多年前，人类和神族对未来有分歧。


人类尝过第一代人皇集中资源和力量，从而大发展的甜头，认为九洲不该分为太多国家，而是由下一个人皇来率领。


神族则在第一代人皇身上，发现了“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化”，力排众议认为不该再有人皇，而是分为多个国家更适合。


九洲是置于一个国家的统治下好，还是分为多个国家好？这个引爆人类和神族矛盾的分歧，今天还是没人知道答案，也没人敢断言。


今时今日，不可否认，神战后三千余年的十代人皇，并没有给人类带来太大的文明发展，也没给百姓带来太好的生活。


恰恰相反，进入百国时代的一千多年来，是民生发展得最快也最好的时代。


九洲没有“要想富，先修路”的说法，不过，各国都把修筑官道当成较为重要的内政措施。


富饶的东洲各国，把官道修筑得犹如蜘蛛网一样密集。和平年代，是否给百姓带来好处，这就见仁见智了。


战争年代，这些密集的官道，也给后勤运输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快，跟上！”


一名军官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挥手一边大喊：“跟上，再赶路一百里，就能和主力会合了。”军官说的主力，是后勤主力，有大批神化高手坐镇的那种。


战时，没人会轻率的把神化高手分散使用。所以，小股的后勤运输部队，是得不到武宗武帝保护的，除非会合在一起。


辅兵各自或拽或是推着大量的车子，运输着大量的粮食等各种物资。


这些物资，统统是上阳在中部一带的占领区搜刮得来的，有别河运，这里是由辅兵来就近从陆地运输往前线。


“天上那是什么？”有人发现天空中的黑点。


这军官一眼看向随军的一名武尊，这武尊两眼发直，脸皮抖动一下，大喊：“走，是北唐的神化高手！”


话音未落，这武尊果断拔腿就跑。是，武帝武宗不会屠杀这些辅兵，但杀他这个武尊，绝对不是问题。这帮辅兵把东西一丢，转身就跑了。


这不算逃兵。没人会那么缺心眼，那么盲目的要求普通士卒和神化高手为敌，其实相反，这种逃跑是被鼓励的，总比留下来挑衅神化高手好吧。


一会儿的工夫，这批北唐派遣的以老许太监为首的神化高手，抵达此地。


老许太监等人降落下来，各自郁闷地看着这些被倒出来散落一地的粮食，俘获的希望落空了。


一直以来，袭击敌军后勤，把敌军后勤俘获，转化为自己的物资，这是很被向往的办法。


多年前，运输粮食会用大包小包，后来有神化高手靠类似渔网的东西，袭击后勤，再一网打尽俘获回去。


然后，各国处心积虑的想方设法俘获敌军后勤，也一边处心积虑的避免自己的后勤物资，被敌人俘获。


总之，大家都变着花样来。以至于，今天大家都很难俘获敌军后勤物资了。


“烧了吧。”一名武宗苦笑，取出火油。


老许太监拂袖，把所有粮食卷在一起，点燃火油把粮食给烧掉了。


半帝王魂率队，袭击后勤船队，损失超过十万石（一石五百斤），也就是五千万斤军事物资。四名武宗战死，一名武帝被重创。


唐正耀率队，袭击陆地后勤，损失三万石军粮。


老许太监率队，袭击陆地后勤，损失五千多石军粮。


短短半个月，上阳军的后勤线上损失五十万石粮食，床弩重弩等各色军械超过上万部。


上阳后勤机构气得吐血。


每一个坏消息的来临，都是一次对后勤运输的重大打击。


傅希文神色凝重，末了，没有责备后勤军官，而是叹了口气：“后勤线太长了。”


北唐的后勤线，只有一万多里。上阳的最长后勤线，却是高达三万多里。


这是上阳军急于北上和大律赛跑，注定会带来的后遗症。


……


王策下令，要求攻击上阳军的后勤线。


傅希文也下令，要求攻击北唐军的后勤线。


后勤线的长短，兵力的多少，后勤压力的大小，直接对这场互相攻击后勤线的胜败产生了重大影响。


这一场后勤大战中，北唐基本立足不败之地。


九洲的战争思想，已经勉强够得上海陆空的立体战争模式了。


后勤运输，其实也勉强够得上海陆空的立体运输模式。


倘若条件允许，一名武帝充当后勤运输，轻松能拎着数百吨的物资，一天前进上万里。这运输量，这速度，比起运输机空运要强了许多。


靠武者，内河运输的速度，其实比现代船只也丝毫不差。


一样是靠武者，一名罡煞境好手，一天能拽着一车一千斤的物资前进二百里。一名斗罡高手，能运输一万斤的物资，一样是一车一千斤的物资，一天能前进至少五百里。


陆地运输的效率和速度最慢，河运和海运要快一些，空运最快。


但，陆地运输的规模最大，海运和河运次之，空运规模注定是最小的。


后勤上破绽处处都是，防不胜防，因此很少会有人在后勤上动太多心思，除非在高端武力上有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数量，否则掐不断后勤线。


以最简练的话来说，半帝王魂很强大，王策也不敢次次都派王魂大叔出马。万一被上阳人逮着机会，纠集七八个长生武帝，未必就要不了半帝王魂的命。


后勤袭扰战，是一直在持续的。前线的摩擦战，也一直在缓冲的一百里的地带中，频繁的小规模的发生。


王策也好，傅希文也好，都不想太安静。停而不打，会很伤士气的。


“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暂时撤下来，换第三和第八军团上。”


王策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在大战来临前，十大军团轮流上前去打一打，互相磨合一下。其实，上阳军不也是这么干的。


战争的号角正在呜呜响起，人人都感觉到，大战快要来了。


上阳军以傅希文为首，聚集大批高级主将，参赞，参谋，拼命的研究，拼命的制定各种作战计划。


王策也要求，凡是从三品以上的将官，参赞，参谋，一并参与研究敌情，并尽量制定各种作战计划。


规模太大了，战场太大了，双方总计四百万大军，囤积在上千里的战线上。傅希文和王策就是再善于大决战，也绝对不可能面面俱到。


出人意料的是，王策很少参与敌情研究和作战研究当中。


“冬天来了，很快就要变冷了。”王策抬头：“估计这会儿极北一带已经下雪了。根据北衙情报，这一带最迟十一月也会下雪。”


“雪天，对作战影响大不大？”白起问。


王策取来一份战场环境卷宗，看了一下，摇头：“这一带算是中部，冬天的雪不是很大。军队又都是武者，雪天对作战影响不大。”


卫青沉声道：“倘若拖下去，会不会拖垮敌军的后勤？或者，从后勤打垮对方。”


王策摇头：“后勤运输方式太多了，是拖不垮上阳军的。”


李靖端详沙盘，良久，摇头：“规模太大，奇袭战伏击战都没意义，无法影响大局。”


霍去病不服气，傲然道：“给我二十万精锐骑兵，掩护我南下，我能截断至少一路敌军退路。”


蒙恬锁眉：“规模太大了，除非，一点一点的吞下对方，否则很难正面击败。”


“但，从眼下来看，除了正面击败对方，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王翦表示了一定的反对，这么大规模的战役，是容不下太多奇谋妙计的。


再好的战术，在这种规模的战事中，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王策搓搓脸，环顾众将，清一色是古代最善于大军团决战的将领。沉吟良久，他铿锵道：“此战，我要在最短时间，打成歼灭战！”


众人沉默了，李靖摇头：“如果主公要歼灭战，从一开始就不该达成对峙局势的，而是应该运动战。”


王策没理会李靖，李靖复活才十来天，根本不熟悉九洲的战争模式。


已经熟悉本地作战的白起，末了叹气：“难，难，难！”


“在短期内，打成歼灭战。以现有条件来看，是不可能实现的！”


……


“根据王策的三个战例，他明显偏好歼灭战。”


傅希文淡淡地扫视众将。


王策在过去的十余年中，只有三次战场战绩：罪州战役，平定云国之战，以及密阳战役。


数名专门研究王策的参谋，以及特务，在傅希文示意下，站起来侃侃而谈。


“王策只参与云国之战的开端，其后去了鬼界，并不具备代表性。从罪州之战，和密阳之战来推测，王策似乎较为偏好歼灭战，并不太喜欢对峙战。”


“从过去的三个战例来分析，王策在战场上，似乎不太喜欢拖泥带水。喜欢用计，但似乎更偏好用绝对的军事力量，击败对手。”


上阳众将连连点头，这几人看了傅希文一眼，又阐述道：“王策在统军作战的作风，和平素的作风，并不一致，很难判定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战法。”


“不过，歼灭战一定是他的首选。”


上阳众将轻声骚动起来，歼灭战？在这种规模的对峙中，绝对不可能打出全歼战。


傅希文挂着淡淡的，温润的笑意，扣指在书案上敲击：“诸位，莫要低估了王策。王策虽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却并不因而掉以轻心，也并不因此而自鸣得意。”


正要再说，一名亲卫走入附耳低声说了一句话。


傅希文神色微肃，示意众将继续研究，在老太监的贴身保护下，他大步走出去。


一名戴面具的灰衣人负手而立，端详他一会，淡淡道：“傅希文？”


“我能帮上阳击杀王策！”


这名来历不明的神秘灰衣男子，咧嘴一笑，笑容森森！

第625章 晚霞如血，战争号角


夕阳西下，给大地万物覆盖一层暗红的血色。


“又是一天了。”


上千里的战线一带，无数个地方，无数的人，迎着落日余晖，发出了一声声叹息。


北唐和上阳正在酝酿的这一战，早已成为九洲最耀眼的焦点，无数人马纷纷赶来这一带等候每一个消息，每一个转机每一个变化。


这会是决定东洲霸权归属的一战，也会是影响天下一统的一战。


从王策南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成为九洲最重要的进程节点，注定会成为九洲未来的转折点。


王策和北唐，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成为一统之战的搅局者，甚至参与者。能不能狙击人皇，能不能成为反抗人皇的旗帜。


此战结束的时候，必将揭晓无数个关于未来的谜团，解开九洲迷局。


喜欢人皇的，不喜欢人皇的，人人都在迫不及待的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又过一天了。”有人愤然抱怨：“又没打起来，分明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就是就是，大军集结这么多天了，双方囤积了几百万人马，难道就在这里干瞪眼。”有人等的心焦，口不择言的抨击：“莫给他们还以为瞪眼就能瞪死人呢。”


也有人等得心烦意乱：“我看，王策和傅希文是贪生怕死……”


各种恣意的想象天马行空，各种不耐烦的抨击乃至诅咒那是集天下骂人之大成。


各种骂声如潮，有人忍不住这些军事白痴的言论：“打仗的事，哪儿有这么容易。几百万人对峙，你真以为说打就能打啊！”


“几百万人马，人吃的马嚼的，真要换了你去，不要说打仗，就是管理，你也未必能理顺一个头绪出来。”这几人恼火道：“说得简单。”


这几名来自燕国和凌国的人，很快就惨遭众人群起而攻之：“我认得你们，你不就是燕国的那个谁……你们燕国都快被灭了，还指望什么。莫非，你们还打算来投效北唐？”


这几人嘴角抽搐，难堪的涨红脸。恰恰是被说中了心思。


大律不动声色，大军一路南下吞并各国。如今还没打到燕国和凌国，可也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意外，很快就会完蛋。


两国一直和大律为敌，投靠谁都行，唯独是不能投靠大律。


派了人马过来，无非也是心存投靠的意思。必要时，只能果断的放弃领土，漂洋过海，投靠王策或北唐。


九洲聚焦，各路势力派来的，或是亲自过来的江湖武者等等，总数不下数千，零零落落的在这一片战场等待。


……


啪！


一份重要卷宗丢在上阳情报官面前，卷宗左上角是一些锦绣花纹，这是大律锦营标识。


这名指挥同知错愕的抬头，看向傅希文。傅希文淡淡道：“这是大律提供的，关于战灵军的所有相关情报。你查验一下，和我们的情报是否有出入。”


“可靠吗？”指挥同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立刻闭嘴。


其实，大律平白无故的给上阳军提供战灵军的详细情报，也不是太出格。南北之战，不论胜败，对大律都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除非两败俱伤。


大律更忌惮，也更仇恨王策，这不是什么秘密。大律忌惮王策和北唐联手，多过忌惮上阳这个东洲人皇国度，这很难堪，却是不争的事实。


傅希文谨慎交代：“细心查验，并证实。”


大律是最早吃战灵军亏的，也是最忌惮王策和战灵军的，最早和战灵军交手的，最早调查的。


以锦营公认最强悍的情报能力，加上这些因素，如果除了王策，还有谁更了解战灵军，那就一定是大律。


傅希文重新环顾，扣指让众将聚焦，他重新非常认真，异常肃然道：“诸位，我再一次强调，王策虽然少年得志，名满天下，从未有统兵作战的经验，诸位千万不要存有轻敌之心。”他指的是人类军队。


“天妖王策！”傅希文不自觉的念：“王策少年聪慧，老成早熟，虽时有狂妄跋扈之举，却从不骄傲自大。”


“他多次凭一己之力，易如反掌的把所有人玩弄得团团转。他多次置身必死的局势中，却每一次都成功逃脱，至今无人杀得了他。”


傅希文凝声，肃穆：“诸位，一定要记住。十多年来，一心一意要杀王策的人和势力很多，大律，神恩会等等，无不是最顶尖的，但没有一个能成功。”


“这，就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众将凛然，轰然应诺：“大帅请放心，我等绝不轻敌！”


“诸位，请坐。”傅希文是一个很有儒雅气质的儒将，他示意众将坐下，凝重道：“唐帝对王策的任命，看似出人意料。然而，看似意外，细心想来，其实是必然。”


众将哗然，傅希文按下杂声：“纵观北唐举国，很难找的出第二个比王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我相信，纵览天下，也很难找得到第二个比王策更出色的人了。”


傅希文眼中一抹隐蔽苦笑很快消失：“诸位，天妖王策是当今天下，在各方面都是最出色的人。诸位，莫要以为我在说玩笑话。”


“他年仅三十，已然是琉璃武宗，身怀诸子心相，有两大巅峰战灵。武道，心相，战灵，他几乎都屹立在九洲之巅。”


“古往今来五千年，精彩绝艳之辈如过江之鲫，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在三个领域都有最出色的成就。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五千年来最特殊的那一个。”


众将，乃至武帝武宗等无不哗然，大帅会不会太推崇王策了？


傅希文淡淡的苦笑酝酿，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王策。研究得越多，就越是毛骨悚然。倘若不是王策很活跃，那么他真的会怀疑，王策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实在王策从成名以来，所作所为，以及各种成就实在太惊人了。


王策的成就和经历落入他的眼中，他不止一次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也许王策会成为神战以来，第一个武神，第一个圣人。


如果王策知道这位对手的推崇，也许会感到毛骨悚然。


傅希文按下沸腾的声音：“诸位，此战必将决定我们上阳的未来，绝对容不得一丝大意。”


“王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出色的军事将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北唐最出色，最适合的军事统帅。”


傅希文冷厉的声音，压制了所有人：“你们要记住，也要看见一些事实。王策从成名以来，他是在和一些什么样的人为敌，和一些什么样的人周旋！”


扈宝，谈季如，律帝，神恩会，犀利哥，唐帝，八部龙，半帝王魂，纪千败等等，几乎一色都是九洲最顶尖的人物。


和这些成了精的猛人为敌为友，几乎没吃亏，每每全身而退，哪怕是一头猪，也能成精了。


有资格有能力凭一己之力，牵动九洲风云变迁，时局变幻的人，数遍天下也只有那么几个：宋武神，顾博，神将，律帝。


或许还有一个：天妖王策！


上阳众将看着王策的个人档案，想起了很多个名字，忽然一下子鸦雀无声，一种寒意从肺腑诞出。


王策也许真的是五千年来，最出色，最独特，最无法复制的那个唯一。


……


战区，西路，第三军团。


裴语琳亲自抓着刷子，耐心的给喜爱的枣红战马洗洗刷刷，从她在立秋演武取得成绩，并投军以来，这匹枣红战马一直陪伴她。


她年岁渐长，一路升迁为下级军官，然后来到中级军官，勉强达到高配从三品的总镇职务后，就再也升不上去了。而她的枣红战马也老去。


枣红战马老得快要上不了战场了，裴语琳把它带来，潜意识也许是想它在战场经历最后的辉煌。


“红儿，你也许不知道，我很感激王大帅。如果不是大帅提拔，也许我一辈子都只能达到总镇这个位置上了，连统领都不敢向往。”


裴语琳一边刷，一边轻声的述说。作为一个修为不算太出色的女人，想要在军方获得升迁，那需要付出男人两三倍的努力。


也许因为在军队的历练和努力，她这个女子比男人还要坚忍不拔，也更加细心耐心。她提交的作战计划书，以极有耐心的蚕食战略为主，成为少数被王策看重的将领之一，得到升迁重用。


她轻声地说：“大帅看重我，提拔我，我一定会为大帅效死！”


马蹄声飞快，从远而近。


战马奔驰过来，飞驰中，马背上的斗罡高手翻腾下马，大步流星走过来，行礼：“副督帅，大帅召见，一个时辰内，必须抵达大帅府！”


“是！”裴语琳凛然，立刻派亲卫去请了一名随军武宗过来。


她是斗罡境，人在西路，距大帅府有八百里。按理说，凭自己的速度，一个时辰肯定到不了大帅府，有武宗带着飞行，那就不一样了。


很快飞临大帅府左近，降落下来。裴语琳感到不对劲，陆续抵达大帅府的，不止是她，还有很多她熟悉的，不熟悉的高级将领。


清一色是都督，副都督，临时增设的督帅和副督帅。


莫非……裴语琳的心疯狂跳跃，感到一身鸡皮疙瘩。


十个军团的十名督帅，十名副督帅统统都来了，鱼贯而入大帅府。


等候一会，年轻大帅龙行虎步现身，气度渊渟岳峙，冷峻的目光扫视下首的众将：“人都来齐了，很好。”


年轻大帅的声音低沉有力：“众将听令！”


众将肃穆以待，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攥着一把汗。


火山爆发前的沉寂中，年轻大帅的声音激荡：“本帅命令，各部必须在天黑前集结完毕！”


众将热血燃烧，轰然应诺：“是！”


大决战的战争号角，奏响了。

第626章 倾国之战


缓冲地带，是密阳战役后，上阳军后撤百里所形成的。


数千将士，分属北唐军和上阳军，在这一个缓冲地带奋力厮杀。


一蓬鲜血喷洒在脸上，秦铁哈哈大笑：“跟我一起杀啊！”


骑在战马上，抡铁枪横扫千军。铁枪有五百六十斤的分量，那但凡是砸在人身上，修为烧差一点，那动辄就是皮开肉绽。


秦铁一马当先，数千麾下将士陪同一道厮杀，个个狰狞。


忽然一个响彻的锣声从后方响起，一名斗罡高手策马赶来：“秦总镇，关统领下令暂时退兵。”


“也好，弟兄们，随我一道退回去！”秦铁恣意大笑，率领手下徐徐脱离战斗，退回大营。


秦铁一边倒冷水冲刷身上的血斑，一边问道：“打得正痛快，怎么就忽然退兵了。”


这名斗罡高手凝肃，低声道：“督帅下令，傍晚前全军集结，违令者，军法处置。”


“督帅有令，全军集结，傍晚前必须完成集结！”


卞应晟的暂编第六军团，也由斗罡高手用最快的速度，传达给麾下统领，以及总镇。


“全军集结？”孟若侠是老兵了，敏感的有所发现，大步上前。


他的部下，多数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颇有一些懒洋洋的气质。孟若侠无奈的上前大喊：“赶紧，赶紧，收拾自个的兵器和装备。”


“这都快要天黑了，还集结个什么劲啊。”一名老兵严惩不贷。


“少罗嗦，我揍你。”孟若侠不客气的训斥，老兵就是这么个样，认真起来，就有很强大的战斗力，不认真的时候，那就是一派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孟若侠交代集结，逮着传令兵：“哥们，赶紧，这为什么要集结？”


传令兵和他相熟，低声道：“是督帅的命令，督帅之前去了大帅府，我估计……”他没说完，孟若侠的眼睛瞪大了。


莫非要有大规模军事行动了！孟若侠心潮澎湃，心都快蹿出喉咙了，忽然感到口腔干巴巴的。


“我估计，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落非尘凝重，她动人的容颜上，比起十来年前的青涩，多了几缕风霜和成熟，也多了几分丰韵：“督帅严令，必须要在傍晚前集结完毕。”


兴许是家学渊源的缘故，落非尘的话不多，她下令集结，亲自坐镇，喊着招呼着属下把所有轻骑兵集结起来：“收拾各自的装备，还有……”


“战马！”落非尘大喊：“把战马给喂饱了。”


一边交代，落非尘一边心神恍惚，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不由会意一笑。


初入南衙，她是王策的部下。那时，为了谋取仕途升迁，就申请调走，差一点被熊式武等暴走一顿，差一点引发误会。不想，这成了落非尘最大的失误。


后来，她老爹眼光也真不赖，认识到未来的北唐会有很多战事，很多升迁机会。于是，把她从南武军顺势转入军方。


是啊，从王策麾下调走，大约是最大的失误。今时今日，姑且不说有天才光环加成的熊式武，漂亮的连续升迁，坐上了督帅宝座。


就说柳晚秋等人的职务，最次都是总领了，谁也不比她差。


最意外，也最意想不到的是，她的老上司王策，居然十多年里闯荡出如此响亮的名声，可谓名震天下，更加成为高高在上的大统帅。


往事幕幕，落非尘会心一笑，充满温馨。


……


一道命令下达，成千上万的将士擦拭兵器，并收拾装备，在各地集结成一股一股的军队。


从百户聚集起来，然后十个百户，集结为一卫。五卫集结为一镇，五镇集结为一路。


五路，或，三路，集结起来，为一个军团。


倘若说，一卫的集结，已经颇有一定的规模。然而，一镇乃至一路的集结，那就端的是震撼无比。


从天空俯瞰，成千上万的人马，由各自的驻防地区，从四面八方率领一镇又一镇的人马聚拢起来，形成以路为单位的最大集结。


数万人马，从天空看，好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集结。哪怕是步兵，也在集结过程中，卷起了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场面恢弘无比。


骑兵集结的规模更大，也更为恢宏浩大。


数千上万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奔驰而来，集结为一镇。然后，以镇为单位，又奔驰集结为一路。


骑兵数量之庞大，让人震撼不已，竟然漫无边际。三万，十万，二十万，无穷无尽的骑兵不慌不忙的奔驰。


铁蹄轰鸣，各种集结时的杂声，沸反盈天。


数十万骑兵集结的铁蹄，甚至震动大地，连绵数十上百里，好像地震一样，甚至波及了上阳军一带。


一百里外的上阳军，也隐约能感觉得到地面的微微颤抖，分明就是骑兵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北唐军团的大规模集结，也实在瞒不过上阳军。就算斥候们瞎了，充当高空侦察机的武宗武帝总归是没瞎。


整个北唐军团的全面集结，让上阳军团彻底紧张起来。


傅希文听取各种斥候和侦查情报，心头一震，也被迫下令展开一定的军事调动，严防突袭。


比这尤为让他感到揪心的是，北唐军团的大规模集结，分明就是大举进攻的先兆。


王策也没指望上阳军统统瞎掉狗眼，这么大规模的集结都察觉不到，那上阳军真的就全是狗眼。


今天北唐军团的动向，真的能让上阳军鸡飞狗跳。


大军在集结，大本营也在迁移。从占领的一个基本军事化的城市中，向西边迁移。


王策打垮大世军的主力机动部队，这时大世还在和北唐朝廷商议赎回军队。在未来的半年当中，基本不会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对东路发起进攻。


这一来，大本营的位置就有必要做一定的调整了。


一边骑马向西，王策一边指点地图：“战场横向宽度，最大是四千多里。其实没那么大。”再往西边三四千里，就是南魏，南魏往西，就是东洲和北洲夹缝中的瑞海。


南魏还没有被侵略，不过也是迟早的事。南魏的地理，是北窄南宽。战场的横向宽度，持续向南的话，就会缩小到大约两千多里。


北唐军和上阳军主要是在靠近东边的一千里战线上对峙，往靠近南魏的一带，基本没多少军事力量。


倘若是在地球，王策一定会担心敌军从这么大的防区缺口中包抄北唐军后路。可实际上，在九洲是断然不会发生的，不然那就不是包抄后路，而是送菜上门。


“我的意思是，重新划分三个战区，东路，中路，西路。”王策指着地图：“一千里的战线，分为三个战区。”


宫泰平低声道：“万一上阳军扩大战场横向宽度？”


那我真求之不得，方便我投放战灵军切割敌军。王策笑了笑，没有再歧视宫泰平：“凭战灵军的战略机动，我相信傅希文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颜鼎皱眉：“战线太大，大本营坐镇中路，距东路和西路至少四百里距离。靠斗罡或者武尊，只怕……”


王策淡淡一笑，向唐正耀示意：“唐武帝，集结神化高手。”


转头一笑：“战区之间，由武宗来传递信息。战区内，动用武尊通传信息。武帝，作为战略机动力量，坐镇大本营。”


解世铣等人咋舌不已，动用武宗武尊来传递战场信息，这可真真是超级奢侈的大手笔啊。


……


北唐军白天的全面集结，并向缓冲地带推进五十里，折腾得上阳军鸡飞狗跳。


心知王策很快就会发动大规模进攻，傅希文不敢大意，严令上阳军尽快完成集结。饶是如此，上阳军在被动的情况下集结，不免折腾得心力交瘁。


凌晨时分，战场两端安静下来。


十大军团的督帅和副督帅，悄然趁夜云集驻扎在第一线的大本营。


大本营灯火辉煌。


王策揉着发红的眼睛，打着哈欠走入其中，坐上首座。众将站起来轰然行礼：“参见大帅！”


凌晨起来加班，真讨厌啊。王策摆摆手，哈欠一个，一名亲卫赶紧给倒茶。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喝干，好像精神振奋了一点。


示意不相干的人统统出去，王策这才精神好了一些，靠在椅子上，环顾众人。


六府参战，野战兵力占了北唐四分之三，几乎所有精兵猛将汇集战区，说的倾国之战，绝对不为过。今次真真是北唐有史以来最大手笔了。


北唐等于是压上几乎所有筹码，一旦战败，什么雄图霸业，也都一定会成为镜花水月。


六府都督，东疆府的席撼之，东临府的秦广武，江淮府的颜鼎，中原府的宫泰平，西海府的解世铣，西策府的王策。


其中，王策是战区统帅，解世铣和宫泰平是副帅，属于占了茅坑的那种。


临时增设的十大军团，总计十名督帅，十名副督帅。北唐最好最出色的高级将领，基本都在这里了。


我要是谋反，也不晓得顾博的脸皮会抽筋成什么模样。王策忽然萌生一个很无厘头的想法。


也就是想一想，暂时来说，他王策和北唐就属于一根草上的蚂蚱，往后如何，不好说。就眼下来说，北唐倒霉，他也就跟着倒霉。


众将屏住气息，一派肃穆，心情澎湃异常，还道这位年轻大帅在想什么很重大的事，殊不知王策思想天马行空，直接歪楼了。


我走神了？王策赧然，不动声色的喝干一杯热茶，振奋精神。


略微沉吟，王策沉声：“秦广武，颜鼎！”


“末将在！”位于左手边的秦广武和颜鼎精神一振，急忙出列。


王策面无表情，冷峻的目光扫视众人，定在二人脸上：“秦广武，你统辖东路战区。”


“颜鼎，你统辖西路战区。”

第627章 惨烈，全线攻击


竟然不是解世铣和宫泰平？众将神色古怪。


王策神色不变：“解副帅，你统辖中路战区。”宫泰平默然不发一言。


王策眯眼：“唐武帝，给东路和西路，各派八名武宗，保证每一路至少有一名琉璃武宗。”


一个战区有一名琉璃武宗在内的八大武宗，足以应付一名长生武帝了。何况，半帝王魂等都坐镇中路，随时能驰援。


唐正耀锁眉：“中路就空了……”他察觉王策的神色，点头：“好！”


“第三，第八，第九，第十，三个军团归入东路战区。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三个军团归入西路战区。”


众将神色微变：“大帅，这一来，中路就空了！”


总计只有十大军团，王策竟然给两大战区派出了八个，中路只保留第一和第二军团，也实在太冒险了。


没人敢争第一军团这个充满荣誉的榜首位置，注定是西策府的。


王策兼任西策府都督，西策军就是嫡系。十万西策军，清一色是从八府抽调的精兵猛将，战斗力是公推的八府第一，这个第一军团的荣誉还真的非西策军莫属。


第二军团，乃是熊式武统辖，是从各府抽调各色轻重骑兵，精锐骑兵混编组建而成，是两大全骑兵军团之一。


王策摇头，淡然：“无碍！”


众将哑然，这才忽然想起，年轻大帅有上百万的强悍战灵军。谁要以为中路战区只有两大军团，就有便宜，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策抬头：“沙盘！”


数名亲卫吭哧吭哧的抬着很大的沙盘进来，小心翼翼的摆放妥当，这才退下。


王策走过来，取了一点红色粉末，在沙盘中洒出三大战区的范围：“这就是战区的范围，不过，诸位作战时也不必太过顾虑，以免被上阳军钻了空子。”


从沙盘能清晰发现，东路地势起伏较大，不能说是山地，却是明显不太适合大规模骑兵冲锋。东路战区往南边推进三百里，地势才渐渐平缓。


西路的地势较为平缓，显然较为适合骑兵集团冲锋，派给西路的第十军团就是另一个骑兵军团。


东西中三大战区，东西横向的千里战线，南北纵深的五百里，这个战场的面积空前的庞大。


战场范围内，大约有二十来个大小城池，千多个村落。因战火，不少百姓都逃走了，饶是如此，也还剩下大约三百多万百姓，好在对作战影响不大。


王策抬头，目光冷峻：“诸位，听好了。我的目标是，歼灭上阳军。这个作战目的，必须尽量在下雪前完成。”


疯了，一定是疯了。众将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时是十月初了，按北衙的情报推测，这里大约十一月就会下雪。


也就是说，年轻大帅要求在三十，最多四十天内，就要歼灭上阳军。


王策的作战时间表，让众将天旋地转，这可是二百五十万上阳军，便是二百五十万头猪，只怕也要杀上十天半个月吧。


众将如何想，王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淡淡地扫视众人，重新强调：“诸位。”众人震惊的心情，恢复了几分，集中精神等待。


王策这才心平气和道：“东路和西路，以配合中路为主。我不过问，只要求东西两路尽量分割敌军，设法拉大敌军的战线。”


“嗯，傅希文是一个很厉害的统帅，他未必会中计。”王策承认傅希文的厉害：“若然敌军不肯拉大纵深战线，无法迫使敌军分散兵力，那便尽量压缩敌军的横向活动空间。”


王策抬头，冷漠道：“记住，若能在现有基础上，把敌军纵深拉大到二百里以上，或者，把横向战线压缩到七百里以内，我记你们大功！”


众将沉默一会，集体挺身应诺：“末将遵命！”


“诸位，有什么疑问，不妨说。”王策神色缓和几分。


众将面面相觑，心里积攒的问题太多了，可是敢不敢问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解世铣沉吟半会，缓缓说出了众人一致的问题：“大帅，你对此战有什么战略战术？”


王策咧嘴：“没有战术，没有战略。只有一个战略目标，那就是在下雪前，歼灭上阳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没意义的！”


王策的微笑，忽然让众将感到心里发毛。没人知道，王策为何会认为有绝对的实力。


连上阳军也无法抵抗的绝对实力，那会是什么？


王策扣指，发出魔幻一样的节奏声响：“史无前例的大决战在即，诸位准备好了没！”


众将回神过来，抛去所有杂念，只觉得一身鲜血都快要燃烧沸腾起来，发出最强音：“回大帅，末将已经准备好了！”


王策绽放明媚微笑：“很好。那么，就从我们来开始，迎接这千年来最大规模的，最荡气回肠的史诗大战！”众将涨红了脸，亢奋欲绝。


“本帅命令，东西中三路拂晓时分……全线进攻！”


众将的怒吼声，几乎把营帐都掀翻了：“是，末将领命！”


……


“我命令，全线攻击！”


东路，秦广武的狂放怒吼，震动了所有将士。


铺天盖地的东路将士，在拂晓时分，集结在一条长达二百里的战线上。昨天傍晚，北唐军集结，向前推进五十里，上阳军也在集结后，向前推进了三十里。


北唐军和上阳军在二十里的缓冲地带两端，二百里的蜿蜒战线上，八万北唐步兵，总计十六镇分别向战线上的十六个点推进。


十六个攻击点，统统偏向东路外侧。秦广武试图从正面攻击中，引诱上阳军兵力向外侧倾斜，从而拉大战线。


“传令，展开全线攻击！”


西路，冷静的颜鼎采取了类似的战法，出动了六万步兵，攻击十二个点。后边的西路大本营，第十军团的骑兵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击。


大地在战栗，数十万大军集结在第一线，即将展开一场血与火的厮杀。


西路全线攻击的十二镇步兵中，落非尘发出尖锐的喊声：“前进！”


她麾下的一千重步兵，是推进在最前的，热血沸腾的嚎叫起来：“前进！前进！前进！”


“准备！”上阳防线上，怒吼声传播过来，在东线和西线，推出了二千部投石机。


东线西线的秦铁和落非尘心中一沉，一转眼，冲击在前边的北唐总镇们，在超过二十多个攻击点上，有条不紊的下令推出投石机和床弩。


一轮轮的对轰，无数数百斤的巨石被抛投出来。


如同漫天的雨水一样，从天而降，轰击在无数北唐士兵身前或者战阵当中。也就是一转眼的工夫，双方伤亡总数就逼近数千。


当北唐将士顶着火力拼命向前推进，床弩，以及各种重弩很快就展开了互相对射。


各种战争工具发威，还没来得及接触战，双方战损就已经不少了。


触目惊心的伤亡，让王策汗毛直炸，差一点忍不住要出动武尊清扫。不过，谁都知道，动用神化高手，那就分分钟会打成神化高手的战斗，会很轻松的波及大量将士。


这种野战中的攻坚战，其实是最痛苦，也是最艰难，伤亡最大的。恰恰相反，城池攻防战往往是最轻松的。


无数投石机和床弩重弩大中型战争工具，都动辄有四千米上下的射程，这是造成野战攻坚极为惨烈的关键。人数少了，还没冲击到敌军防线上，就死光了。


一名补充不久的新兵，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惨烈的攻坚战，身前身后的人，几乎是在一波波的攻击中或者被射杀，或者被巨石轰杀。


这新兵的腿都软了，哪怕是武者，也在亲眼看见一名战友被床弩把脑袋射爆的同时尿了裤子！


落非尘忙碌的在自己的部下中，来回的维持战阵不变，一脚踹在这名新兵屁股上，怒吼：“混蛋，还不快跟上！”


一个熟悉的凄厉惨呼响起，落非尘猛然回头，看见一名跟她征战几年的老部下，虽然一身重型盔甲，也被床弩射穿，几乎把身体都爆成两截。


落非尘眼睛红了，看着前边的轻步兵疯狂的突击，也迎来了正面的重弩以及铺天盖地的箭雨。她疯狂的督促部下：“冲锋，快跟上冲锋！”


在落非尘亲自率领下，她的部下疯狂的披着一身重甲冲击，大地仿佛也害怕的哆嗦起来。


五百米，三百米……


冲锋的路上，无数突击的轻步兵尸体或者被洞穿，或者被箭雨扎成了刺猬，就这么流淌着鲜血躺在这片土地上。有人没死，发出惨嚎声，伸出手：“救救我，救我！”


这个时候，没人会去救他们，哪怕抬抬手就能。但落非尘却只能硬着心肠，她的任务是冲击，攻入敌军的防线！


她亲自率领，第一个不顾一切的疯狂冲上敌军的防线上，一刀挟怒横扫，爆发刀气，把方圆五米内的敌军悉数杀死。


等她回头一看，她的一千部下，俨然只剩下六百余了。短短的冲锋路上，就倒下了接近一半。


惨烈之极！


东西中三线，总计出动十八万兵力展开全线攻击，却仅仅只有十万将士能活着冲上上阳军的第一道防线上！


至少有七万人，都倒在了短短八千米的冲锋路上。


武宗盘旋在天空，俯瞰战况，上千里的战线上，三十多个攻击点上，尸横遍野。


北唐将士的战斗力相当可观。王策冷漠的俯瞰，衡量一二，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微微颌首。


悄然退回后方，王策凝住心情，取来青铜壶。


是时候，让天下人认识一下什么是“暴兵流”了！

第628章 暴兵


“王策是什么意思？”


一名武帝带着傅希文在天空观战，俯瞰中路战场，一边听取身边的副帅描述东西两路。


王策的战术，完全没道理。傅希文疑窦丛生，这么强攻意义不大，等于是平白扩大了北唐军的战损。


不，不是战术没道理，而是基本就没战术。傅希文纠正，他没看见任何战术战略的痕迹，北唐军几乎就是彻头彻尾的强攻。


如斯规模的大决战，肯定是容不下世人偏爱推崇的所谓奇谋妙计。


一千一百年前，九洲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大律“军圣”曾不无抱怨的亲口说：“如果可以，我绝对不想靠什么计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一次作战，都是以多打少，以强击弱。”


这位大律“军圣”，拽着一支数量不多的大律军，横扫北洲无敌手。生生是把大律这个下等小国，强行打出了上等大国的疆土和地位。尤其被推崇的是，他几乎绝大多数战役，都是以少胜多，以寡敌众。


身为统军将领，人人都希望以多打少，以强敌弱，而不会奢望什么奇谋妙计。


在北唐军全线攻击的背景下，傅希文看不见战术痕迹，这不奇怪。在如斯规模的大决战中，任何战术都不可能起到决定性的意义。


但，如果连一点战略痕迹都没有，那就太奇怪了。


傅希文满腹疑惑，对武帝道：“下去。”


飘然落下，他听取前线的战况，果断下令：“全线撤退，撤往第二道防线。撤退不要急，交替撤退，他们强攻伤亡太重，缺乏后续增援，无力追击。”


交代完毕，傅希文心中咯噔一下：“不对，北唐军没有后续增援？就算王策不懂小规模战役的战术，北唐将领不会连这都不知晓！”


他肯定，也推崇王策的战略素养，以及综合能力。但他和外界一样，光从王策的经历来看，认为王策没有做中下级军官的经历。


普遍低估王策的军事素养了，王策好歹是勤奋的系统的学习过军事指挥，充当一个合格的中下级军官根本不在话下。


“太奇怪了。”


傅希文有太多想不通，沉吟：“去前线！”


在武帝的保护下，他带了几名将领和参谋，来到前线。从战地防线，眺望大约六千米外，被北唐军攻占的第一道防线。


前后三道防线，大约足够了。傅希文点头。


之前，本来是北唐军持守势，前后构筑两条野战防线。上阳军持攻势，仅仅只构筑了一道防线。从这一点来说，北唐军前任统帅也的确有作战不利的嫌疑。


密阳战役是一个转折点，王策动员全战灵军，歼灭五十万大世军，震动了傅希文。这才改变相持事态，全线后撤，转入防御，构筑三条防线。


九洲的野战攻坚，素来是最惨烈的，惨烈程度直追地球的城池攻防战。


傅希文严令上阳军从攻转守，是一个极为厉害的策略，只要北唐军强攻，随时打成消耗战。


九洲的主流战争模式是野战，但古往今来，很多军事将领都会避免打成规模上百万的大会战，因为规模一旦达到某个程度，再好的战术也难起决定性的作用。


会战规模一旦上百万，那就是战略对峙，拼的是国力和兵力以及高端武力，胜负因素就脱离双方主帅的控制范围了。没有任何一个军事统帅会喜欢这种胜负不由自己的感觉。


就像现在，北唐军要么和上阳军相持消耗下去，演变成拼国力。


要么，就强攻。北唐军强攻上阳军三道防线，根据上阳军的防御力度，北唐军至少伤亡二三十万。要命的是，就是强攻下来，也绝对不可能打出溃败战。


这不是几万人规模，也不是几十万人规模。而是几百万规模，在一个五十万平方里的战场中，要宽度有宽度，要纵深有纵深。


这就是战略大会战最可怕的地方，北唐军想玩点战术，也完全没有施展的回旋空间。


野战攻坚太惨烈，消耗太大了，等于是将士的命去填。


上阳军有充分的纵深，完全能慢慢撤退，构筑一道道防线，生生磨死北唐军。从此，也能看出，密阳战役后，傅希文果断下令转入防御，是多么漂亮的一招。


要么拼国力，要么拿命填，要么……傅希文一个激灵，轻轻皱眉：“莫非……王策想动用神化高手来冲击？”


……


东路大本营。


七八名统领涨红了脸，宛如钉子一样，死死的单膝跪下，苦苦哀求：“大帅，不能再这么强攻了，将士们伤亡近半，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王策冷冷的目光扫视，秦广武铁青着脸，咬牙切齿不发一言，也不知是默认这些部将的说法，还是对这些出格的将领感到愤怒。


王策抬头：“伤亡多少？”


“……”秦广武缓缓道：“出动八万，伤亡四万三千余。”


“我只问，东路战区是不是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战损？”王策看似平静，秦广武却分明捕捉到一丝不满。


秦广武默然半晌，艰难的行礼道：“大帅，并非承受不了，只是……如此强攻，损失太重。”


王策眯眼，摇摇头：“西路出动六万，伤亡二万五千。中路出动四万，战损一万二千。”毫无疑问，东路是伤亡比例最大的，这肯定有问题。


顿声，淡道：“秦广武，怎么打，用什么方法来打，莫非你还要我来做战术指导？”


“我把东路交给你，你就是东路主帅。伤亡大，就是你的责任，就是你作战不利。”


秦广武浑身一震，满是苦涩的单膝跪下请罪：“是末将错了！”错在思维僵化，以为真要按王策的要求一丝不苟的办，却忘了他是东路主帅，王策不可能手把手的布置战术，他必须要懂得变通。


知错就好。王策点头：“你派人去问问颜鼎是怎么打的，解副帅是怎么打的。如果你再犯类似的错，我会撤掉你。”


“是！”


王策绽放一缕笑意，秦广武憋了半天，终于低声道：“大帅，这么打损失太大，是不是派神化高手攻坚？”


你有神化高手，人家也有。北唐不是大律，更加不是神恩会。王策撇嘴：“等我消息。”


看来，这么强攻，伤亡真的很大。王策拈下巴，他亲自巡察三路，也就是想要确认一下，并观察一下北唐军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要么派神化高手攻坚，否则攻坚战是无法避免的。然而，攻坚的伤亡太重了，王策也颇有一些惨不忍睹的心情。


一路思索，返回中路。


悄然退回后方一点，找了一个很大很开阔的空地。暗中开启青铜壶，拂袖放出战灵！


一批战灵转眼出现在空地上，几乎一下子就把这个极为开阔的地带填满一半。然后，又是一批十万战灵出现。一波十万，一波十万。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的眼神统统直了，陷入绝对的呆滞当中。不是没见识的人，可也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多战灵云集在一起，那得是多么壮观。


莫要说旁的，就是十万个蟑螂凑在一块，也能让人毛骨悚然呢。


王策一边复活，一边放出战灵，一边在掐指数：“三四五……八九十！”


一眨眼的工夫，十批战灵，拢共一百万战灵，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半帝王魂和小武帝的眼皮底下。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泛漾充满惊骇的复杂眼神。一转眼就有一百万了，会不会有更多？


王策一直有意遮掩，战灵军相关，从来无人能亲眼目睹，也从来没人能知晓全貌。哪怕亲密如海棠姑娘和苏寐，亲近如半帝王魂和纪千败等，也从来不知就里。


哪怕以前在鬼界，王策每次复活，乃至放出战灵，也有意会避开。好在大家都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不便探究。


此乃王策第一次，公然在外人的眼皮底下释放战灵，乃至复活战灵军。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亲眼目睹，心底惊涛骇浪，几乎等于被飓风过境一样，满是蹉跎：“这就是你的战灵军？不对，太弱了。”


二人回过神来，立刻就察觉“这是一级战灵？”


当然是一级，炮灰呢。我怎么会把秦军当成炮灰。王策嘿嘿坏笑：“两位大叔，有没有很震撼的感觉？”


半帝王魂不发一言，小武帝傲然瞄了一眼：“太弱了，一个武宗就能杀光！”


“我倒是有太强的，就怕你……嘿嘿！”王策撇嘴，和一级战灵军置气？那就弱掉了。


王策的两大巅峰战灵，小武帝还真不是对手，微有尴尬：“臭小子，就会胡说八道！”


王策得意地哈哈大笑，从知晓他不是王重溪的儿子以来，小武帝和他之间就始终有一些尴尬，甚至几乎没怎么互相说话过。这会儿，才算是恢复了一些。


半帝王魂半天不吭声，一吱声就中关键：“太弱，不是上阳军的对手！”


王策耸肩：“炮灰嘛。战斗力太强的，那就不叫炮灰了。”


半帝王魂眼神熠熠，忽然没头没脑道：“你现在不怕暴露战灵军的秘密了？”


“为什么要怕？”王策笑眯眯：“以我现在的本事，除非无上武帝和人皇，我好像没必要怕任何人呢。”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哭笑不得，却也点头承认。现在的王策，不是武帝，胜似武帝。


漫山遍野都是一级战灵军，王策惬意的拈住下巴，忽然道：“弱是弱了一点，那我不妨用数量来弥补。”


王策悠哉的甩了一个漂亮响指，呼啦啦的一批十万战灵，悄然无息的出现。


王策笑吟吟：“一百万不够？那就再来一百万！”


“凭绝对数量的优势，淹没敌军！”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瞠目结舌。


不是他们疯了，那就是王策疯了。要不然，就是战灵军疯了。

第629章 战灵，无边无际的战灵


气候正从凉转冷。


中路战区作为前线大本营，只有一镇一路，两个军团，总计四支军队，居然是三大战区中囤积兵力最少的。远不如东西战区兵力多，也实在蔚为奇观。


中路二十多万兵力，分布在大约三百里的若干个点上，很难形成太大的兵力纵深，后方很是宽敞，也很是空虚。


如果谁有战灵军的战略机动性，中路军起码要死一百次。说实在话，战灵军的战略投放机动，那是公认最让人头疼的，最不敢招惹的。


后方一点的地方，大批的后勤辅兵来来回回的忙碌，为前线将士准备种种物资。


也有大批从前线送下来的，那些在强攻中受伤的将士，在营地中发出哀嚎声，惨叫声。炼师负责治疗战灵，药师负责治疗人。


几名撤下来的士卒，被包扎了轻伤，就地盘腿坐在伤兵营外边说话：“这一仗不好打啊，你看咱们才多少活下来。”


“那是，就怕那个年轻大帅一意孤行。”另一个老兵得意拽文：“年轻嘛，血气方刚，那可不好说。说起武道，咱们大帅肯定是天下第一。”


这老兵很有诚意的竖大拇指，底层的人眼界有限，知道一个武道天才，就以为是最好的了，也难怪会误解：“可要说起打仗……我看啊，咱们大帅怕是不怎么样。”


“除了密阳那一战，我是没听说大帅打过什么……”这名老兵直勾勾地看着后方，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了。


背对后方的一名年轻人道：“还不如让战灵军来打呢。”


这老兵嘴巴里也不知在咀嚼什么，忽然一下子就不动了。一个正在起身的士兵，也是弯着腰，忽然一下子就僵直了。


这年轻人察觉什么，回头一眼看去，顿时头皮发炸，差一点就被吓得尿裤子！


好多，好多的战灵！


漫山遍野的战灵，密密麻麻的正在从后方，快速的靠近。十万？不？兴许有一百万呢。


这些战灵多，太多了，真的是一刹那就让人联想起一个词：无边无际。


几个人嘴巴张大，满是震骇，脸色瞬间灰白，像是连思维都被冻结了。


当战灵快速从后方靠拢逼近，这几人，以及大批的后勤辅兵，彻底的呆滞，震撼得口水哗哗，满脸死灰地看着。


后勤辅兵也好，伤兵也好，这无数人当中的老兵，是率先本能的反应过来。所有老兵连滚带爬的疯狂抓住自己的兵器，歇斯底里的发出狂吼：“敌……”


敌袭的袭字，还没喊出来，就被镇压下去了。


一名青年悠然自得的伸手，气息荡漾，压抑住各人的声音。这青年身穿一品紫金大帅军服，能穿戴一品紫金军服的，整个南方军团只有三个。


而这么年轻的，就只有一个。


北唐南方军团最高统帅，西策府大都督，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天妖王策。


一名思维敏捷的老兵，一眨眼就想起了这么多个职务名头，一下子吃惊不已。不是吧？这位年轻大帅居然身兼了这么多职务？


这还是职务。如果加上唐帝加封的，天武大将军等乱七八糟的各种名头，那就真的会更长更多。


王策话音悠然：“不要紧张，这是本帅的战灵军。”


将士们顿时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万胜，万胜，万胜！”


王策示意战灵军先通过，顺便巡视了一下伤兵营，安抚了一下。这才继续带着战灵军向前。


战灵军一路向前，光是从这一个开阔的后方地带穿过去，就花了半个时辰。


无数辅兵和伤兵纷纷跑来，看着这一幕幕，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天，这里到底有多少战灵啊！”


“怕是不下一百多万吧！”


几名老兵异口同声。


……


“不好办！”


王策这个最高统帅，像痞子一样到处溜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解世铣担任了中路统帅，把他给从具体军务中解脱出来。


话又说回来，王策是战区最高统帅，如他对秦广武所说，他不可能，也不会有精神去对各路军做出战术指导。统筹战略，决定战略方针，这才是他这个最高统帅唯一要做的。


“很棘手啊。”钟云寂愁眉苦脸，西策军乃是抽调八府精锐得来，是八府战斗力最强的。一番强攻下来，西策军也是伤亡比例最小的。


可也架不住这么伤亡啊。


解世铣情绪不高，也想不到办法：“除非，出动神化高手，或者……战灵军。”所有人都嘻唰唰的往熊式武和皮小心看去。


熊式武和皮小心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正要发言，忽然营帐外边轰地一下炸锅，爆发冲天的声浪。


炸营？解世铣众人神情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营帐，却看见无数的将士犹如潮水一样，往后方涌去，一边涌去一边大声发出掀翻天空的声浪。


“会不会是？”所有人扭身，回首一眼看去。


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战灵！


一眼，所有人头皮发炸，毛骨悚然地看着这犹如海洋一样无边无际的战灵。


太多了，竟然给人一种，战灵把视野都给填满了的错觉。


王策悠然自得的回头，交代身边一个恭敬的战灵：“李自成，停下，集结。”


解世铣等一身鸡皮疙瘩都炸出来了，心底惊涛骇浪，心神都被震撼得彻底失守。看着走过来的王策，结结巴巴：“大帅，这……这是……”拼命的吞咽口水，竟然被这些战灵给吓呆了。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众将不是没见识，可这一辈子也真的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多战灵。


多得让人头皮发炸，多得让人感到恐惧。


漫山遍野的战灵，那密密麻麻的场面，实在太惊人了。哪怕想象力再好的人，也绝对想象不出来：“这些战灵，怕是有百万吧。”


王策点头，微笑：“不错，恰好二百万。”


“是一级！？”这时，终于才有人注意。


你以为我会拿秦军来填？王策撇嘴：“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全线进攻。不要怕这些战灵损失。”


王策抿嘴，似乎在笑：“这些一级战灵，本来就是消耗品！”


天旋地转，解世铣等人统统怀疑自己听觉神经出问题了！


拿二百万战灵来充当填壕的消耗品？这位年轻大帅究竟有多少战灵啊。


战灵军现身，带外人的震惊，王策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看见。不论有多么震惊，有多么傻眼，王策都司空见惯了，总能泰然处之。


拈下巴想想，王策淡然道：“找一个诸子学士来，用心相把这些战灵军给掩盖住。”


“半个时辰后，强攻上阳军。”


王策笑吟吟：“给傅希文一个意外惊喜！”


……


北边，北唐军大营中，骤然爆发几波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傅希文闻声走出来，神色凝重：“对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暂时不得而知。”一名军机参谋摇头，总有忐忑不安的滋味：“兴许是有一些变故？”


傅希文示意一名武帝飞上天空侦查一番，却发现对面的北唐中路军，被一层色彩浓烈的心相光辉给遮蔽了所有事业。


这发现，让傅希文深锁眉头，沉声交代：“吩咐前线将士和将领，小心王策的战灵军。”


重回营帐，傅希文端详沙盘，沙盘中真实的反应了战事的变化。想起欢呼声，始终有一些说不出的不安感。


沉吟一会，傅希文招手唤来一名军机参谋：“先前的欢呼声，路数不对。给第三道防线，东西中三路各自增派一个仆从军团。吩咐第三道防线上的将领，他们暂时充当预备役，随时支援第二道防线。”


交代一番，傅希文安心下来，细心从沙盘来观察战事变化。


上阳军一样是临时划分了三个战区，不是互相抄袭，而是战线太长，信息传递不便，很有必要划分战区，加强机动性和灵活性。


和王策习惯性偷懒，当甩手掌柜不一样。上阳的中路战区，是傅希文亲自主持：“东路和西路……有一点不太对。”


奈何，傅希文一再审视，上阳军不论横向还是纵深，都有宽度和深度。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策有什么办法来破局。


“没有战略，没有战术。”


如果傅希文知晓王策这句话，以他的老辣和军事才华，说不定会猜出什么。可惜，上阳的情报能力显然不如北衙，明显不太给力。


“王策的战略决战思想是什么？”傅希文摇头：“他在搞什么鬼？”


王策的决战思想，其实基本高度浓缩在“没有战略，没有战术”这句话里。


话音未落，前线一带爆发出震破云霄的呼吼声！


“杀，杀，杀！”喊杀声震天。


傅希文皱眉，停下动作，他听出来了，这个冲破天空的呼吼声，充满了破坏欲和暴戾的气质。不像正规军，倒有一点像是……只会惦记烧杀抢掠的民间叛军。


他飞快地转动毛笔，洒了一排排的墨汁也丝毫没察觉。


砰！本该在前线观战的一名副帅和一名军机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面无血色的嘶吼：“大帅，不好了！”


傅希文心中一紧，不紧不慢：“怎么了？”


这二人仿佛被人掐住脖子，连气都快要透不过来，指着前线，拼命嘶吼：“战灵军，战灵军！”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如何，二人竟然只会说这句话了。


傅希文的心猛然一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上前线。”贴身保护他的武帝，带着他一个晃身就跨越了三十里，来到了前线。


傅希文心神剧震，失态的张大嘴，像被掐住脖子，透不过气！

第630章 破敌，冲锋的怒潮


正午时分，红日当空，驱散些许寒意。


王策身穿紫金军服，头戴紫金帅冠，一身穿着尽显华贵，耀眼夺目。


解世铣，宫泰平，诸海棠，席撼之等大批高级将领，簇拥王策徐徐策马走出大营，来到前线一带。


王策笑笑：“李自成，是否集结完毕？”


“回主公，我部已集结完毕！”李自成在一旁恭敬道。


王策眯眼，浅浅淡淡道：“那么，全线进攻！”


“遵命！主公！”李自成策马横向奔驰，身后大约十余名战灵将领跟随：“刘芳亮，郝永忠，田见秀，整军！”


二百万闯王军，排列成一条长达三百里的战线，显得有一些乱糟糟的。


李自成策马狂奔，挥舞战刀，放声狂吼：“弟兄们，冲锋！”


闯王军将领，各自统辖一股人马，缓缓向前推进。第一波，三十万徐徐向前推进，然后加速冲锋。


一级战灵，其实很弱小，攻击力也很孱弱。但如王策所说，起义军团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惊人的数量。


中路战线为约三百里，战线太长，军机参谋研究敌情后，将之划分为十五段，也就主要是十五个攻防点。


第一波三十万闯王军，疯狂的悬浮奔跑起来。说是奔跑，其实不太妥当，因为一级战灵连小腿的虚像都没有，只能是悬浮冲锋。


饶是如此，从天空俯瞰，这场面也绝对壮观无比。


三十万战灵疯狂的，悍不畏死地向上阳军方向发动冲锋。没有脚步声，却反而有一种另类的，诡异的，压抑的滋味。


李自成冷冷地站在中央，凝声高呼，战灵秘术无声释放，化为漫天的星光，洒落每一个战灵的身体中。


“迎闯王，不纳粮”！


战灵秘术的笼罩下，二百万战灵军以肉眼能察觉的方式，气息迅速膨胀。竟然在极为短暂的刹那，从一级下阶统统提升为一级中阶。


“大帅，可靠吗？”解世铣等无不惊诧万分，不是不相信王策，而是很难相信一级战灵能有多少战斗力。


就连鬼军，都不要一级鬼灵呢。一级战灵，战斗力实在太渣了，直接就是战斗力低于五的渣……王策眯眼，微笑：“看看不就知道了！”


……


“是什么鬼东西！”


堆叠石块修筑的防线上，马福祥冒出半截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战灵，良久才骂出一句话：“狗娘养的！”


“是什么东西？”


马福祥的表现是上阳士卒的真实反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很淡定的对待这么新鲜的东西，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镇定的坐视不计其数的敌人数量。


“放！”


战线上，一千架投石机疯狂的抛投无数局势，宛如火炮一样轰击在战灵军中。


一级战灵是半虚体，但也绝对不等于物理攻击无效。无数的战灵连惨呼也来不及，就被轰杀。


“放！”


一波波巨石抛投，真的就好像前线阵地上的火炮一样，轰轰隆隆的带去毁灭性。


“放！”


和抛石与床弩不一样，重弩对一级战灵的杀伤力居然并不如预期的大。


上阳防线上的若干总镇，亲眼看见漫山遍野的战灵，居然无视了所有杀伤，仿佛没有知觉无畏生死一样，发动疯狂的冲锋，顿时心里发毛。


却也感到三分安慰。如果王策的战灵军就是这点战斗力，好像也不难对付吧。


不论野战攻防中，有多少措施，也实在扛不住战灵的悍不畏死。甭管你杀了多少战灵，人家根本就不会害怕。


第一波三十万战灵当中，大半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却仍然还有大约三分之一，强行茫然的冲上防线。


一群战灵将将冲上去，就有数名仆从军士卒扑上来，刷刷几刀就互相交手起来。杀了七八个战灵，却终于被下一波战灵给缠住，被密集的战灵撕成碎片。


就像海浪撞击海岸一样，轰隆隆过后，海岸岿然不动。


悬在半空观察一番，诸相如欲言又止，碍于他是亲自来总领情报领域的，也不便插嘴。


解世铣和他对了一眼，点头低声道：“大帅，是时候让第二波战灵冲锋了。”众将深以为然。


众将都低估了王策的战术水准和军事素养，这么明显的事，岂会察觉不到：“李自成，加派三十万，发动第二波冲锋！”


小看大爷？王策肚里冷笑，看似平静的转身道：“钟云寂，我命令，集结兵力，交代将士们细心观察战灵军的作战模式，第三波之后，就该你们出击了。”


王策本想说协同作战，不过，这种事儿大家都没经验。还是先交替作战，熟悉一下，再考虑协同作战。


解世铣等人闹了一个大红脸，身为军中老将，居然还要王策来提醒这一点，这就有点被打脸的滋味了。


众将脸皮火辣辣的互相看了一眼，暗中纠正了原本的想法。年轻大帅不仅仅在战略上有一套，战术水平和军事素养，似乎也不差。


……


“啊！”


数声惨叫入耳，马福祥一刀力斩，借势回身一眼。只见他的几名部下被大堆战灵包围着，生生的凭数量压死了。


“我草你大爷的！”马福祥睚眦欲裂，冲上前去疯狂的砍杀掉这些战灵。


气喘吁吁的马福祥正要退下来，多名喘息不已的部下眼睛发直地看着前方：“又来了！”


是啊，又来了。这好像是第三波了吧。马福祥累得只想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要起来了，不光是身子累，更多是心力交瘁。


第三波战灵军来了，八百米，五百米！


马福祥这个老资格百户懒洋洋的抬头：“还有多少人活着，吱个声啊！”


“我！”“还有我。”“我也还活着呢！”


马福祥抬头数了数，一百余号人，就剩下七十多。他转头，重新握住刀，恶狠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战灵军，怒吼：“弟兄们，跟我一起杀！”


这么大喊的同时，他借机回头，好像想起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好像……没有伤者！


傅希文很快就发现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浮现一股反常的红晕：“防线伤亡如何？”


和其他战灵军不一样，一级军团靠的就是人海攻势。凡是被绝对数量的战灵包围住，那有可能会伤而不死吗？


“暂时不知。估计战损为二三万。”身边的军机参谋摇头。


傅希文一个激灵：“什么？”中路第二道防线投放约十万兵力，歼灭六十万战灵军，伤亡估计为两三万，看似辉煌，可是这个战损远超他的设想。


一级战灵而已，一名剑芒三境的好手，轻松能杀死五十名一级战灵。


从这来看，伤亡数字就太大了。其他人很快也都各自色变，傅希文凝神，绞尽脑汁的思索，忽然眼前一亮，勃然色变：“不好，是疲兵战术！”


“前线将士疲乏了。”傅希文脸色发青，原本以为第一线的马福祥等肯定还能再支持两轮，却疏忽了。战灵军是不间断的发动冲锋，对前线将士来说，身心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就很容易疲乏。一旦在战场上疲乏，那就意味着伤亡会被额外的放大许多。


傅希文杀伐果断：“传令，第三道防线的预备役，立刻增援！”


“疲兵战术奏效！傅希文很厉害，希望他能迟一点发现。”


王策满意地笑了，他就不信，这么源源不断的炮灰战术，上阳军防线上的将士能一直保持饱满的精神和作战意志。


战灵军牵制住敌军，此时不冲锋，更待何时。


“第一军团，出击！”


“混蛋！”


马福祥歇斯底里的狂躁起来，他亲眼看着一波三十万战灵军宛如海水一样淹没过来。


一个个的部下，生生是被这数量惊人的战灵军给吞没。


一波又一波，宛如没有尽头一样的决死冲锋。马福祥是一个意志坚定的职业老兵，可也不免在这海水一样侵袭而来的战灵军面前动摇了。


以往在战场上，他杀敌无算，可今次连续歼灭两波战灵军后。面临第三波，他真切地感到一种无力，分明还有力量还有真气，却感到一双膀子快要提不起来了。


他的部下一个个的在这么紧张的战场上，竟然断断续续都出现了分神和发狂的迹象。


马福祥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疲兵战术，但他知道，这种不间断的战斗，让他，让部下都感到无比的压力。


就像一根弹簧，在战灵军一波波的决死冲锋中，一次次的连续压缩到极限。一根弹簧也许还有伸展反弹的时候，而他们？王策有足够的战灵军，能把他们彻底压缩到崩溃。


好累！好累啊！


马福祥心神恍惚，他也没注意，自己只剩下本能在作战，恍惚失神了。连从后边压上来的增援，他也没注意到。


真他娘的累啊！


狗娘养的王策，马福祥心想，王策一定不是好东西，不然为什么要派这么多战灵军来杀人类？


马福祥恨恨的想，搞不好那个王策和战灵军本来就是一伙的，本来就是来屠杀人类的。


他恍惚的乱想着，不知不觉被无数黑压压的战灵包围在最中央！


战灵军冲锋在前，西策军团随后黑压压的，宛如汹涌的怒潮一样全线压上。


蜿蜒三百里的防线，断断续续的被打开多个缺口，无数战灵宛如蚂蚁一样涌入防线，无数西策军团精锐杀入防线！


第二道防线，崩溃！


傅希文面无表情：“让增援部队接应第二道防线上的将士，撤退下来，撤到第三道防线！”


“加派精锐增援第三道防线。”


“构筑第四第五道防线！”


傅希文面无表情，眺望北方！也许王策正在北方，眺望南方。

第631章 不可理喻的乱战


午时，难得阳光正烈。


冬日暖洋洋，傅希文为首的上阳众将，却只感到从心底诞生的寒意。


“诸位，我判断错误了。”


傅希文是一个气质纯粹的人，很坦然向众将承认，他所犯的错。不能不承认，他能被推崇为天下最顶尖的名将之一，绝对是有道理。


他以为王策攻占了第二道防线，就会暂时休整一番。这个判断，很快就被推翻，被王策借由战灵军扇了脸。


战灵军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宛如怒潮一样，发动恐怖的决死冲锋。


一波一波的来临，永远没有间断的前仆后继。


不要说前线将士，就是把大帅营也能清晰无比的感觉得到那份恐怖的压力。


这个时候，傅希文真切的切身体会到，马福祥等前线将士，面临这一波波无穷无尽的战灵冲锋，需要多么强大的勇气，需要多么顽强的神经。


如果王策的战灵军，真的能无穷无尽，也许就是赤龙骑也会被一点点的磨掉作战意志吧！


赤龙骑，是上阳皇帝的御林军，只有三千，却是最精锐的王牌。和大律的龙虎骑，北唐正在组建的天龙骑，是一个概念。


不论敌人是强是弱，面临无穷无尽的敌人，一波波的冲锋，似乎永远杀不完，永远杀不怕的敌军。任何人的士气和意志，都会被一点点的摧毁。


傅希文把脑袋想破，也实在想不到一个能破解的策略，谁都想不到。


王策的策略，是最简单的，直接凭绝对的实力和数量，正面强攻摧毁敌军。而这恰恰印证了一句老话：最简单的，往往就是最没有破绽的。


正面强攻，是很合理的。可王策派遣战灵军，一波波不间断的强袭，那就实在太恶毒了，那是摧毁作战意志和士气的法宝啊。


第二道防线，投放十万兵力。面临战灵军的第一波冲锋，只付出不到三千的战损，就全歼了第一波三十万战灵军。


第二波后续跟上，上阳防线付出了约莫一万三千多的战损，再次全歼。


第三波战灵军冲锋，却让上阳军防线中身心疲惫不堪，作战意志被消磨的情况下，战损接近三万。全线压上的西策军团，尾随歼灭了接近四万。


也就是说，在连续作战，身心疲乏，作战意志被动摇的情况下。第二道防线在有接应增援的前提下，也几乎被全歼。


西策军团几乎没有战损，而王策仅仅只付出了八十万的一级战灵军的牺牲。


按理论来说，歼灭十万人，王策起码需要付出五百万一级战灵军。从这个数据对比，就能看出这一招有多么恶毒了。


“现在的关键是，王策究竟有多少战灵军？”


傅希文环顾，众将沉默，真的想不到办法。王策都不怕牺牲战灵军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破解。


一名武帝咳嗽一声：“老夫在天空侦查过，北唐军中路大营，估计大约只有一百多万战灵军了。”


傅希文和众将都暗自松懈了一口气。如果只有一百多万，那就好办了。


以现在的烈度，最多持续到天黑，也就差不多了消耗完了。


这边刚商议妥当，一个坏消息就冲击得众人心神失守。


第三道防线失守。


……


“大帅，我们攻克了第三道防线！”


钟云寂策马狂奔回来，喜不胜收的汇报。他生平头一次感觉，最惨烈的野战攻坚战，居然能打得这么轻松。


废话，战灵军率先冲锋，率先抢占阵地搏杀，牵制对方的远程攻击力。牺牲的全是战灵军了，能不轻松？


战灵军先冲锋一把，然后，西策军团跟上抢占阵地。这种交替出击的打法，让上阳防线上的将士苦不堪言。


解世铣眼睛一亮：“是否把战线向前推移？”


“不。”王策摇头，盘算一会，忽然道：“我们推进多少距离了？”


钟云寂心算一下：“如果压到最前，那就是差不多五十里了。如果不算，那就是大约三十里。”


众将心中一动，隐隐觉得王策的发问，似乎蕴藏着某些东西。


王策没理会众人，而是继续下令：“李自成，准备下一波冲锋，继续攻击中路！”


“沙盘！”


亲卫急忙吭哧吭哧的把沙盘抬过来，太阳照射，异常明朗。也不必王策交代，战场上来往的各种最新信息，很快就反应在沙盘上。


席撼之等陆续凑过来，沙盘反映的战况并不是太激烈。


东西两路暂时保持强大的军事压迫力，并没有强攻，基本保持原本的态势。唯独中路，王策付出上百万的战灵炮灰后，强攻推进三四十里。再进，那就是上阳军的防线了。


“看来，上阳军也划分为三大战区了。”从战场形势来看，上阳军中路被打进三四十里，东西战区并没有太明显的驰援迹象。


“诸大人。东路和西路，他们有多少人马？主要将领是谁？”王策头也不抬。


诸相如一个眼色示意，一名手下匆匆赶去，很快就抱着一叠卷宗过来。北衙必须全力配合南方战区的战事，这是诸相如亲自南下的最大理由。


“仆从军的大致方位。”王策抱着胳膊，使劲的摩挲下巴。


军务参赞很快就把仆从军的位置标识出来：“仆从军暂编为十个军团，本土军十个军团。其中东西各有三个，看似单独驻防某地，其实混杂在本土军中。”


王策抬头，柔和的目光投向媳妇儿，又转向准岳父：“武帝？”


诸相如深锁眉头：“无法判定上阳武帝的行踪。根据情报推测，上阳武帝分为三股活动，一股携带空间异宝，一股到处晃悠，保护河运和陆运的后勤线。”


“剩下一股，应该占了半数，作为战略机动。”


王策拈下巴，上阳和北唐的武帝，本来是半斤八两。上阳横扫南部，并北上占领部分中部后，人皇格局已显，不少宗派和世家投效，武帝数量就一下子膨胀了。


不过，上阳的武帝肯定还是没有大律多。王策回归后，武帝数量其实就差不多了。


很多人都在这一带观战，等待南北之战的过程和结果。其中未必就没有武帝武宗。


北唐正常的战败也罢，如果上阳指望武帝出手夺取胜利，那些不喜欢人皇的武帝，未必就不会出手针对上阳。上阳至今没敢靠高端武力来做文章，其实也有忌惮。


“武帝，暂时忽略不计。”王策又问：“武宗呢？”


诸相如直接道：“类似，也分为几股，一部分在后勤线上活跃，一部分充当战场传令者，剩下一股作为机动力量。”


一名武宗从天而降，急促道：“上阳军东西两路在撤退！”


“该死！”王策重重一拳轰在掌心。


这一刹那，解世铣等人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难怪王策会集中力量猛攻中路，却放开了东西两路，原来……王策是想从左右翼斜插包抄。


该死的傅希文，这老兔子也太精明了。王策咬牙，其实斜插包抄，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势头，之前没人看见，是因为北唐军兵力明显做不到。


道理很简单，中路军才二十多万，一旦斜插包抄。中路空虚，分分钟被上阳中路军压上一口吞下。


傅希文本来也不认为王策会那么干，结果无穷无尽的战灵军，让他重新萌生警惕，这才有上阳东西路撤退的事。


王策磨磨牙，不管了，果断抬头：“传令，第一军团推进，包抄上阳东路军。第二军团向西，包抄上阳西路军。”


“立刻，出击！”


熊式武和钟云寂流露狂热，狂喝：“末将遵命！”


解世铣等人瞠目结舌，席撼之声音洪亮：“大帅，这么打会打成乱战的。”


王策招手：“李自成，我命令，你兵分两路，作为先头军，包抄东西路敌军！”


说完，王策抬头，众人看见他眼中的淡淡冷酷：“乱战乱打，未必不能乱中取胜！”


……


战灵军海洋，铺天盖地的推进，忽然分成两股，分别向东边和西边斜插。


北唐中路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也集结完毕，分别向东西两路高速推进。其中的快速步兵和快速骑兵，作为少量精锐，更加全速突击前进。


从天空俯瞰，这些少量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全速前进的情况下，极为惊人。短短一会，就甩掉了大部队两千米。


这几名在天空盘旋侦查的上阳武宗，其中一个恰好是前军官，一看就洞悉王策的包抄战术，一时汗流浃背。


飞身快速返回大营，这名武宗一路腾挪，闪电一样的赶入帅营，急促道：“大帅，不好。”


傅希文心中生出不安感，这武宗凝重道：“王策出动大军包抄东西路！”


“混账！”傅希文脑子里一根叫理智的弦，瞬间就崩断：“这个不可理喻的混蛋，他究竟想干什么！”


儒雅斯文的傅希文，这兴许是众多将领，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暴怒，顿时就震住了所有人。


“混蛋，太混账了。他简直，简直就不可理喻，他简直就是……”傅希文真的不太会骂人。


砰！一拳重击在书案上，他暴怒情绪缓和下来，却是脸色铁青，更夹杂惨白，呢喃道：“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众将鸦雀无声。


傅希文自言自语：“这下……麻烦大了！”

第632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东西两路，数以万计的将士们，嘶声狂呼的厮杀在一块。


战灵军漫山遍野的来袭，滚滚如沙尘暴，又宛如海上一波接一波的怒浪，端的是让东西战区疲于奔命。


熊式武和钟云寂，各自都相当明白，也领会王策此时的战术思想。绝不顾惜的出动各种精锐，不惜一切也要完成包抄任务。


战灵军宛如乌云一样挥之不去，给了上阳东西战区极大的压力。


战灵军不要命的冲锋，悍不畏死的发动一波波的进攻，实在是在复制先前在中路所发生的一幕幕。这真的会摧毁敌人的意志和决心。


“捷步营。突击。”


“云中骑，突击。”


钟云寂和熊式武，分别在东西两路的底线包抄，却是几乎不分先后的根据战事变化，果断针对性的出动精锐军事力量。


凡是有名有号的，大抵都属精锐部队。捷步营，是清一色的剑气三境高手，身法快速，辅助一定的战灵，是战场上最好的突击力量之一。


云中骑，也一色是剑气三境高手，介于重装骑兵和轻骑之间，也是战场上最好的正面突击力量。


钟云寂和熊式武不笨，王策派来数十上百万的战灵，他们自然要复制先前在中路的战法。


趁着一波战灵军冲锋，捷步营和云中骑分别在东西两路发动战场突击。数千人马在战灵军的冲锋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强行突破上阳军临时构筑的防线。


上阳军的底线内侧防线，本就是因中路撤退而空缺出来的，根本是临时构建的。先是被战灵军突击，然后是精锐力量突击。


如何招架得住，顿时，两条防线悉数陷入崩溃。


一点崩溃，引发全线崩溃。机会来了。


钟云寂和熊式武激动得一身鲜血沸腾起来，各自发出怒吼，下令大军突击，穿插包抄上阳军的底线！


各自派了一名武宗回来通传消息。


王策知晓后，点点头，并不意外。上阳东西路根本措手不及，又是快速突击，又是战灵军，如果钟云寂和熊式武这都无法穿插包抄，那就该去职了。


军机参谋根据战况，重新调整了沙盘上的形势图。


上阳东西路，先是按傅希文的要求撤退，撤退得一半，就被第一和第二军团从底线包抄突袭。


王策端详一眼，沉吟道：“传令东西战区，全线压上进攻。”


王策抬头，笑容冷酷：“告诉秦广武和颜鼎，我不问他们用什么办法，牺牲多少人。一个时辰内，我要看见他们完成对上阳军东西路的……”


王策微笑，抓起一把红色细沙，轻轻的洒在沙盘上，红色的细沙用熊熊的烈焰把上阳军分割成几块：“包围！”


众将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年轻大帅，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种神秘的威严，眼神中也分外的添上了原本缺乏的崇敬！


王策在中路三百里的一通猛打猛冲，看似莽撞的葬送闯王军一百万，却成功的连续打穿上阳中路军几个关键防线。从而迫使上阳中路军后撤五十里。


这一来，上阳军就成了一个“凹”字。中路缩回五十里，东西两路自然就成了最突前的两部。


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从内测底线包抄的，就是东西两路来不及撤退的最突前两部。


王策摇头，摩挲下巴良久，吐出一个字：“迟了。”可惜迟了一点。


解世铣和宫泰平众将知晓他的意思，傅希文太睿智了，也太快了，察觉“凹”形隐患，下令东西路撤退。


这一来，本来能一口吞下五六十万的。此时，就不免少了很多。


王策惋惜的咂咂嘴吧，众将神色古怪心想，大帅，这才是大会战的第一天呢，能一口吞下这几十万，那就算是相当辉煌的战绩了。


难道说年轻大帅，还想一口气吞下一百万不成？那还打个屁啊，你王策一天吞个几十万，这上阳军能顶得住多久？


话又说回来，众将实在是不能不佩服。之前一两年来，南方战区对上阳军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胜利过。


宫泰平等众将，细心回忆一番，发现此时的战局，俨然是王策亲自策划出来的，也实在不能不佩服。


宫泰平和席撼之等众将，承认王策的名气和修为，承认他王策的战略格局。但，并不见得承认王策的军事素养。


王策在大会战第一天的军事指挥能力，已经让他们不得不服气。


傅希文是一个公认的厉害人物，十年来大小征战无数次，从来没人能在他手里占多少便宜，过去一年多来，北唐军也吃亏过无数次。


兴许，王策是第一个让傅希文吃瘪的人。


……


北唐军的东西两路，全线进攻。


熊式武的第二军团，钟云寂的第一军团，各自率领十万精锐力量，在上百万战灵军的协同作战下，成功强行突破防线。斜插包抄。


上阳东西路，顿时就苦逼了。


第一和第二军团，是从“凹”字的中路内侧，发动底线包抄。等于是强行把上阳军东西路，强行切割成四块。


北唐东西两大战区，各自四大军团高速南下，呈现极为强大的军事压迫力。如果没意外，包围，并歼灭被切割的两个突前部，不在话下。


战事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统统真切的反应在沙盘上。


上阳东西路频频告急，上阳军大本营众将心急如焚，唯独傅希文神情变幻，一言不发，忽然道：“王策的资料，给我拿来！”


大本营所有人，包括不太懂军事的武帝，也都看出来了。大本营再没有动作，东西两路的突前部，很快就会被切断退路，从而被北唐军包围。


有办法救出吗？有，绝对有，而且不止一个办法。


没人知道傅希文在想什么。


端着王策的个人资料，是很厚实的一本卷宗。傅希文很快，就在上边看见了他想要的信息：“王策，狡诈多端，擅长借力打力，擅长乱中取胜，浑水摸鱼。”


乱战乱打？


不。绝不。傅希文是乱战起家，却绝不喜欢乱战。说起乱战乱打，没人比得上王策。


这会儿还不是乱战，可他如果为了营救东西两路，而去做一点什么，那就一定会形成乱战的局势。


别人在想，如何营救。他在想，该不该救。这就是大军团统帅和一般高级将领的差别。


无数焦急的目光，充满期盼。却没人知道，傅希文真的真的不想卷入乱战，他其实倾向于不救，为了大局抛弃两三个军团，这是一个大统帅本应具备的冷酷。


第一第二军团底线包抄，看似把东西两路逼入包围圈。可认真来看，只要中路肯反击，未尝不能反过来包围北唐军最精锐的第一第二军团。


迎向所有充满期盼的目光，傅希文沉声：“我命令，第十五十六军团北上反击！”


“第七第八军团，从东西面，包抄北唐军第一第二军团后路！”


傅希文重重一拳砸在案头上！


……


轰，一下子炸开的声浪，几乎能把人给掀飞！


王策悬浮半空，也能察觉这一股子充满爆发力的声浪扑面而来。


上阳中路军，暂时没有来自北边的压力，却是忽然防线打开，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大营开拔向北。


是仆从军团？王策眯眼，飘然落地，恰是这时，侦查的武宗急速来报：“大帅，上阳中路军左右两翼压上，向东西方向推进。”


“八十里外，一支军团出击。”


诸相如的人和军机参谋，很快就问清楚细节，得出结论：“大帅，从细节来看，北上反击的是仆从军第十五十六军团。向左右两翼进发的，是第七第八军团。”


上阳军暂编为二十个军团，很好分辨，本土军序列是从第一到第十，每个军团五路十五万。仆从军是从第十一到二十，每个军团三路，约十万。


“根据情报，第十五十六军团来自华国和卞国，修为多为释息境，以步兵为主，比较野战防御……”


小国肯定是倾向野战防御，而不是进攻。北衙的情报，也算是犀利了。


王策绽放一缕淡淡的笑意：“啧，这个傅希文。厉害！”众将神色古怪，有人迷惑，有人若有所思。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王策心下感慨，果然，能有大名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谈季如和扈宝等等，姑且不说，这个傅希文，也绝对是一个战场上的极厉害人物。


宫泰平被闲置这么久，也算明白处境了，如果没意外，此战结束之后他八成就得主动上奏请求退休了。


索性是要退休了，也知晓王策的意思了，倒也不怕多发言：“大帅，两个军团压上反击，我们中路兵力不多了，只有一路一镇两个亲卫军。怕是……”


王策哑然：“无碍。傅希文厉害得很，他不会莽撞胡来。”


是了，傅希文也不是白痴，王策还没出动参加密阳之战的那九十万强悍战灵军呢。指望两个仆从军团中路反击成功？王策相信傅希文不会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脑残打算。


王策端详北方，像是在眺望傅希文：“你真的不想营救东西两部了？看来，八成是了。”


王策啧啧做声：“诸位，不必多想了。傅希文退让了，我们准备扫尾就是了。”

第633章 上阳断腕，首战告捷


“傅希文退让？”


诸相如和大多数将领一样，流露一抹不解。也只有宫泰平和解世铣，隐约想到什么，却也不敢太肯定。


袁川是混在大本营，暂时充当王策的个人参谋，他垂首想了一会，似乎有一点心得。


诸海棠凑过来，拽拽王策，迷惑：“怎么回事？说说啊。”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有点迷糊的老爹。


王策嘿然一笑，徐徐策马上前，向皮小心和高岱招手：“阿皮，高岱，大营开拔，再向前推进二十里。”


皮小心大声嚷嚷：“那不就是和上阳军大营面对面了！”


王策瞪眼：“照办就是了。你以为上阳军还能守住？傍晚前，他们最少还要后撤二十里。”


察觉海棠姑娘的不善目光，王策干笑，示意她跟上来，也不管解世铣等诸多将领跟在后边，他只用平常的口吻道：“傅希文退让，是因为他不想和我打乱仗。”


海棠姑娘坚决怀疑未婚夫婿的阴险：“你不会是给人家挖坑了吧。”


关我毛事啊。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这仗会打成什么样。王策委屈耸肩：“我哪有什么计划，反正打乱仗，我是有把握。他没把握，他就退让了。”


喊杀声，从数十里的前线上发出来。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很远的感觉。


王策没回头，也知道众将在等待答案，他笑道：“我看过傅希文的战例，他是乱战起家，但他多次统兵战例，包括几次大战，却从来不喜欢乱打。”


众将神色古怪，傅希文的忌惮，绝对有道理。王策少年得志，说他是当今名气最大最响亮的人之一，绝对不为过。


这名声有好有臭，其中，王策喜欢充当搅屎棍，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然后乱中取利，浑水摸鱼。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过去的经验来看，甭管乱成什么样，最后好像总是便宜王策。


他王策打乱战的本事，最敌视他的人，都不得不佩服。说天下第一就太自满了，可也绝对是天下玩乱战，玩得最有心得的人。


换了我是傅希文……包括诸相如在内，众将无语的发现，换了他们也不愿和王策没头没脑的乱打一通。


海棠姑娘鄙视未来夫婿，王策摊手：“总之，救那三十万人马，中路反击，两件事，傅希文甭管做了那一桩，我都能把战局引入乱战轨道。”


“那时，会乱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王策很坦白。


如果说他王策有什么作战计划，那就错了。连傅希文都不敢轻易涉足乱战，也看不清，要说他王策的军事素养比傅希文还强，那就纯粹扯淡。


大会战的第一天，就打成这样，其实也在王策的意料之外。打到这会儿，创造出吞掉三十万大军的机会，他也很意外。从此，也能看出，傅希文的忌惮很有道理，他王策打乱战的本事，真真是天下顶尖。


王策也不是全无脉络，他隐约能看出，如果傅希文敢于乱战，引入他熟悉的轨道，他有几个机会让上阳军惨败，甚至溃败。


至于是什么机会，王策暂时也不太清楚，你说是直觉也没错。傅希文照样没看明白，一样是靠直觉，隐约发现乱战不利。


“那为什么上阳军中路又是驰援，又是反击？”海棠姑娘一直不太服气这黑心小子，倔强反驳。


袁川忽然轻呼一下，引来众人的关注。众人跟在后边，一窍通百窍通，解世铣瞄了诸相如一眼，低声道：“中路反击的是仆从军团，善于防御……”仆从军，善于防御，这就足以说明傅希文无心反击了。


“至于驰援……”解世铣笑了，吐出三个字，所有人恍然大悟：“战灵军！”


王策轻声对媳妇儿道：“傅希文的驰援，主要是迫不得已。”


“身为主帅，果断抛弃三十万部下……”王策笑眯眯：“难道这很光荣？难道他不怕将士寒心？哪怕做个样子，也要表示一下。”


众将脸色微变，心底寒意莫名。傅希文真的很厉害，也真的很冷酷。


那是三十万大军啊。


也无怪解世铣等人之前没东西傅希文的盘算，抛弃三十万大军，这实在是太冷酷，太残忍了，他们真的想不到这个方向。


王策有感，眯眼回首，众将噤若寒蝉。傅希文冷酷无情，可他们的年轻大帅，恐怕也不会差太多吧。


未来岳父对作战的关心，有点过了，看来，他真的会调入军方。王策眯眼，回头道：“诸大人，有劳了。”


诸相如一顿，会意一笑：“不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北衙该做的。给我们三天……”


王策笑笑：“不，太急迫也不好，十天更妥当。”一顿，他绽放明媚：“我想，上阳军未必没人看出傅希文抛弃部下，只是没人会挑破。如果挑破，将士寒心，傅希文大约会很尴尬呢。”


王策黑心的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众将忽然感到一阵寒冷。冬天来了呢。


……


王策和傅希文，真的就像有默契一样。


上阳中路反击的两个仆从军团，被王策放出白起，率领秦军一举击溃。


王策亲自空降，出动蒙恬和王翦在东西两路，亲率秦军，差一点把第七第八两个军团的后路都给截断了。


傅希文怕和王策乱战，真的不是无的放矢。


姑且不说王策这个机会主义者的乱战天赋，只说硬件。当今天下，最适合战场乱战的，绝对是王策。


战灵军的超级战略机动力，就是王策乱战的最大资本。


和王策的判断差不多，傅希文基本无意救援被包围的三十万大军，第七第八两个军团在侧翼不敢冒失进军，因而抢回了第七第八军团。


反包围北唐第一第二军团失败，中路反击被打回来，东西两路三十多万大军彻底被包围。傅希文顿时有了充分的表面理由。


当天傍晚，救援希望破灭，傅希文亲自下令上阳军全线后撤三十里，收缩兵力，重新构筑纵深防线。


北唐东西两路各自包围十多万上阳军，中路第一第二军团出击包抄，也无力追击。


大会战的第一天，北唐军就狂飙猛进，送给上阳军一场大败，迫使上阳军一天后撤八十里。这无论如何，也是一次辉煌大捷了。


尤其从傅希文上任以来，北唐军还是第一次在上阳军手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愈发的显得此战辉煌。


一年多来，北唐南方军团的第一次大捷，震动了无数在这一带观战的人们。


然而，在这一场大捷背后，北唐军却爆发了不和谐音符。


东西两大战区，各自包围十多万上阳军，却是连续几天没能打下来。王策召见颜鼎和秦广武，恼怒痛斥“无能”。


颜鼎沉默以对，秦广武却是一个脾气不小，性子较为直率的老将，当场就反驳。引发王策震怒，当场撸掉秦广武所有职务，并面壁思过。


宫泰平取代之，成为东路战区统帅。


一个年轻主帅，一个军中老将，将帅不和，隐隐折射的是北唐军中新老势力的矛盾。北唐军中流言无数，无数新老将领各自暗藏不满和腹诽，一度险些引发几次新老将领的斗殴。


“将帅不和？真的？假的？”


表示疑问的人很多，其中就有傅希文。


“根据线索判断，不像是假的。”情报官很快刺探出各种相关情报：“秦广武和王策的冲突，看见的人很少。据说王策当时差一点就忍不住动武了。”


“后来没动武？”傅希文沉吟。


“没有，王策和秦广武的儿子秦铁多年前有一点交情。估计，秦广武还是会被启用。”这名情报官含糊道：“其实，北唐军中新老势力的……矛盾，是有的。”


傅希文挥手示意退下，他知道是真的。上阳军也有这种新老势力交替产生的矛盾，比北唐要激烈多了。


唐帝雄才大略，北唐军的新老交替很有步骤，从平定西梁就开始了，花了十来年来完成这个过程，相对较为平缓。就好像北唐早就料到乱世要来了。


上阳军也有正常的新老交替，却没有这种远见，近几年迫于人皇大战，主动加速。军中新老势力的矛盾更大。


北唐军按部就班的交接新老势力，除了王策没有一个能一步登天的。因此，北唐军目前只有一个王策有能力统辖大军团。


上阳军的交替，因人皇大战，大批年轻将领被迫一步登天。因而诞生了他傅希文这种新兴名将，他傅希文隐隐就是上阳军的新势力代表人物。


他位高权重，威望极高，是上阳唯一能统辖规模百万大决战的将领，老将无人能及，才弹压住这种矛盾。


北唐的将帅不和，看似正常，然而，傅希文隐约却品到几分古怪。


此时，北唐军大本营。


宫泰平神色恭敬，王策摆摆手：“去吧，任用你是陛下的意思，办好你的事就是了。”


“是。”宫泰平恭敬行礼，绝对看不出王策履任之初，他一度有和王策较劲的模样。


宫泰平缓缓吐了一口气，看了营帐中秦广武父子一眼，不免又是羡慕又是遗憾。多少后悔，也是覆水难收了，他收敛了所有的心思，退出营帐。


王策转脸笑笑：“秦大叔，委屈你了。”唐帝忽然下令，任用宫泰平，这让他很是费解。


见秦广武要说什么，王策摆摆手：“秦铁，等一会找上阿皮大熊，大家叙旧。”


说了一会话，诸相如神色凝肃，大步走入营帐：“大帅，京城急报！”

第634章 杀俘


“陛下亲自巡视天下？”


王策轻轻呢喃，轻轻敲击额头：“巡视天下？”


诸相如谨慎道：“是的，京城急报，说陛下从北向南，最后会来前线巡视。”


秦广武和秦铁都知趣的退下了，营帐中就剩下王策和诸相如。


王策摩挲下巴，眼波复杂：“他想干什么！”似乎是很无意地说出这么一句颇有冒犯的话，诸相如却似乎没听见。


人皇大战，又是北唐和上阳大战，他唐帝不好端端的在京城蹲着，满天下乱窜想干什么？


王策抬头：“诸大人，北衙还有什么消息？不妨都说一说？”


诸相如沉默半会，缓缓道：“暂时没有其他的重大消息。倒是听说，多情余恨突破为武帝了。”


嗯？诸相如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肯说罢了。王策眯眼，审视未来岳父，良久，嘿然道：“诸大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以为我就成不了武帝？”


“不敢。”诸相如淡淡地说，看不出不敢的意思。


王策和未来岳父目光对峙半会，好一会，诸相如微微欠身，一言不发的退下了。


王策抓头皮，叹了口气。海棠妞可靠，海棠妞的老爹就未必可靠了。


若然我和顾博发生冲突，诸相如，你是站在哪边？王策摇头，从先前的言辞交锋来看，诸相如似乎不太看好我的修为。


顾博……他的武力真的有那么厉害？


顾博，忽然巡视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顾博这家伙，深谋远虑，此举肯定不简单。


王策摩挲下巴胡须，怎都想不出顾博这么做的合适理由。


若我和顾博翻脸，北唐会有多少人站在我这边？


鲁克和皮小心等人，那就不必多说了，王策一点也不会怀疑好友和嫡系部下的立场。


但，他必须承认，如果真和顾博反目，那就基本是高端武力的较量。皮小心等好友和王大年等老部下，就是控制了两衙和北唐军，也很难发挥太大作用。


王策撇嘴，我说，难怪顾博会这么慷慨的爱屋及乌，拼命升迁他王策的嫡系人马。


靠他王策的嫡系，来弥补顾博人手不足的劣势，通过他王策的嫡系在北唐的开枝散叶，来全方位的控制北唐。又不怕王策动员嫡系反噬，好事统统都被顾博占光了。


坦白说，王策就是反噬，皮小心和鲁克他们这帮嫡系根本就够不着顾博。


顾博的小黑手继续在幕后拨弄。


王策浅浅的发出一个无声冷笑。一次次的暗算，利用他王策，真当他是傻的啊！


……


唐帝出京，巡视天下的消息，混杂在各种消息中，并不惹眼。甚至还不如上阳军中的一个流言来得吸引人。


很难说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诞生的某一个流言，正在以飞一样的速度传播在上阳军中。


说是一个流言，其实是两个，只不过互相有一定的关联，都是和之前那一战有关。


第一个流言是说“上阳军是故意牺牲仆从军，把仆从军当成炮灰”。


这个流言是真是假，那就见仁见智了。仆从军的地位，没有本土军高是一定的，总不能奢求比本土军更高的地位吧？当事人也不会太较真。


说是在战事吃紧的时候，被迫选择牺牲的时候，选择牺牲仆从军，这没话说。可说故意把仆从军当成炮灰，故意牺牲，那就很是荒诞了。


仆从军不是强迫来的，不是二等公民。只要和仆从军处好关系，时机来的时候，融入本土军，所在的占领地，就能成为兵源地。


北策府是和平吞下赵国和郎国的，若不是北策府兵源地太少，选了直接募入北策军，赵国和郎国的原本部分军队也就相当北策府的仆从军了。


这个流言，其实很不靠谱。


反而是第二个流言，让很多人相信，并且感到困扰。


“傅希文是故意不去救援，坐视那三十万大军被包围”。


这个流言的可靠程度其实很高。凡是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将领，能判断这个说法，八成是真的。


当时的战场态势，如果全力救援，分分钟就会把整个上阳军拖下泥潭。作为大统帅，为了保全二百万大军，放弃三十万，真的不算什么。


越简单的谣言，就越致命，越无法分辨。北衙细作放的谣言，显然深得精髓。


短短几天，这流言很快自动发展，演变出很多旁枝末节。


被包围的两路大军分别是两名老将在主持。傅希文的年纪虽然不小，却是代表上阳军中新兴势力，于是就诞生了傅希文剪除老将势力的相关耀眼。


凡是暗中流传着，无不言之凿凿的说傅希文是剪除老将势力。


要命的是，大会战前，傅希文本不太满意这两名老将做这两个精锐军团的督帅，这是众所周知的。


两名老将惨遭包围之后，灰头土脸的被武帝抢救回来。傅希文没有太过怪罪，可这两位督帅老将，却是自觉颜面无光，自动引咎，转入后勤系统。


前前后后的所有，似乎一点一滴的印证这个流言的真实性。


傅希文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分辨不过来。实际上，他就是这么想，就是这么打算的，牺牲三十万，保全二百万，这是任何一个大统帅都会做的选择题。


他没法辩白，他不会主动去说自己是这么干的，但也不可能扯谎说自己不是这么干的。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北唐军攻势不紧不慢，傅希文吃亏后也不敢大意。他知晓这个流言的时候，流言已经传播开了。


是北衙！傅希文怔住，一霎就知晓流言来源了。他不屑，也无心去辩白，淡淡道：“不必理会。”一顿，他笑笑：“既然有流言了，那就再多一些。”


不妨更乱一点，混淆真假。军机参谋会意。


傅希文目光温润，平静的拿出反击：“来而不往非礼也，王策出招了，我也要还他一招。他统辖北唐四分之三的兵力，北唐皇帝不一定相信他。”


“从这一点，你们尽情发挥就是了。”


军机参谋心领神会，给人添麻烦，这种事很容易。


急促的马蹄声，宛如疾风骤雨一样疯狂的奔驰，靠近大本营外边。


马蹄声在外边减缓，然后停下来。想来是被亲卫给拦截下来了，几个凄厉如鬼的声音在外边咆哮起来：“我们有重大军情要通报大帅！”


“非常重大，十万火急。你们给我滚开。”


傅希文肃然道：“让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几名脸色惨白的斥候神色凄厉的扑入营帐，跌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大帅！”


傅希文神色凝重，这几名斥候一身污泥，形容如厉鬼的悲恸嚎哭：“大帅，北唐军……北唐军他们……杀俘！”


“东路十四万人，统统都死了，被北唐军全部杀死了。”


几名斥候眼珠子血红，拼命的磕头痛哭，闻者心酸，听者流泪。


傅希文脑子嗡地一下，一身鲜血倒流如脑袋，脸色却是比雪还要白，用力的抓住座椅把手，颤声：“你们亲眼所见？”


这几名斥候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红着眼珠子如厉鬼道：“我们亲眼所见，红的，统统都被血染红了，好多的尸体！”


“是我害了他们！”傅希文一口鲜血涌入喉咙，却是拼命压也压不住，噗嗤一下就喷出数米远。


是我害了他们！


傅希文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


东路。


方圆十里内，尸体堆叠如山，鲜血把这一带彻底染红，腥臭无比。


一片死寂，宛如鬼蜮。


上阳东路被包围的十四万人，投降后，在此地被杀戮，无一逃脱。


王策气血沸腾，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最后面无表情。


忽然爆发的杀俘，整个大本营的主要将领都来了，看着凄惨的画面，众将沉默了。


王策缓缓吐口气，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浊气和腥气，都驱散掉。眯眼，抿嘴，他轻轻的回头，端详众将，尤其是东路将领：“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


众将沉默，王策扭头，眺望天空：“宫泰平，你说。”


宫泰平脸皮微微一抽，上前一步：“末将是为了战事。此处杀俘，配合北衙放出的流言，必让上阳军上下对傅希文寒心。最好的结果，就是易帅，最差，也会让傅希文难以如臂使指。”


“这是你想到的？”王策仰望天空，轻声地说。


莫看傅希文吃了王策一个亏，北唐军当日攻势凶猛，上阳军能脱身，全靠傅希文敏锐。若有九洲十大名将排行榜，傅希文一定是排行前五。


傅希文率军北上，狙击北唐军半步都不敢南下。若然能迫使上阳军易帅，对北唐军，真的会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宫泰平仿佛察觉某种危险，退后半步，垂首：“是！”


王策张嘴，牙齿白森森：“还有谁参与？”


淡淡的目光，扫过诸相如，诸相如面无表情。扫过解世铣，解世铣昂然抬头直视。


“末将……不敢说！”宫泰平垂首低声道。


王策流露一个讥诮，扭身回头：“有什么敢说不敢说的。杀俘这种事，你以为我就担当不起？”


缓缓地走向宫泰平，宫泰平却感觉好像一头猛虎正在扑跃过来。


王策眯眼，一步步逼近，目光森然：“其实，你为什么不敢说，到了最后，你还是会说的。我来猜猜。”


“我猜……你会说杀俘是我的命令！”


宫泰平猛然抬头，一身汗毛都炸直了！

第635章 格杀宫泰平


一旁是十四万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王策笑吟吟，从丘陵上徐徐走向宫泰平：“你无非要说，杀俘是我的命令。”


他的笑容更加明媚，更加柔和，也更加的让众将感到一种莫大无比的危险。


“你说！”


众将色变，心都快要从胸腔中崩出来。始终懵懂，以为是单纯杀俘的众人，这时才发现，似乎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宫泰平察觉危险，徐徐退步，强笑道：“大帅……”


王策笑意淡淡，指着，一字一顿：“你说！”


诸相如和解世铣交换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似乎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紧紧的闭嘴。


宫泰平真的怕了，冷汗飕飕，想起什么，大声的喊道：“是大帅你让我杀俘的！”众将身子猛然一震，急忙垂头。


“继续。”王策心平气和。


宫泰平凶光一闪，流露豁出去的神色，大声喊叫：“大帅，是你亲自跟我说，杀俘配合北衙的谣言，最好的结果能迫使上阳军易帅，最差也能让傅希文难以如臂使指。”


“所以……所以。”宫泰平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歇斯底里的大喊：“所以，大帅你和秦都督故意做了一场戏，便于我走马上任，执行杀俘命令。”


“大帅，你答应过我，办成之后，保我宫家一百年的富贵。”


宫泰平怒目而视，似乎觉得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混蛋。


诸相如这几位神色古怪也罢，燕自愁和卞应晟等将领，却是恨不得耳聋了，什么都没听见才是最好的。


听起来，好像是宫泰平帮王策背黑锅。


然而，事实是什么，只怕没人知晓，也没人猜得到。


王策咂咂嘴，目光悠然的徐徐扫过众将，末了，重新落在宫泰平脸上，忽然怪笑起来：“其实，此战结束后，你只要乖乖致仕，我会给你一条生路。”


“不过，宫泰平，你不乖。”


王策用了一个相当别扭的词，给宫泰平盖棺论定：“所以，我心情不好，那你就去死。”


身子微晃，转眼，王策扑来。宫泰平狰狞怒吼：“王策，你杀人灭口！”


王策忽然顿足，咧嘴一笑：“你说是，那就是罢了。”微微偏头，笑得古怪：“没错，我就是杀人灭口。”


晃身一动，弹指一挥，帝水剑释出恢弘的蓝色剑光，刹那宛如滔滔不绝的洪水逆流，吞噬宫泰平。


宫泰平身子一晃，噗嗤噗嗤，顿时迸出无数道血花，摇摇晃晃的死死看着王策，容颜扭曲，充满愤怒和不解，还有一种被欺骗的绝望！


王策慢慢的一步步走过去，咂咂嘴，重申：“我就是杀人灭口，你咬我啊！”


徐徐抬手，王策一掌力压山河，宛如炸雷一样，轰在宫泰平的身上。啪啦，宫泰平顿时骨裂肉绽，气息全无的一飞数百米。落在无数尸体当中！


众将噤若寒蝉，恨不得没带耳朵和眼睛。


王策扭身回来，绽放轻快的笑容，指尖点点诸相如，点点解世铣！似乎在说“你们给我注意一点”，也仿佛在说“下一次就轮到你们”。


转头，王策轻描淡写：“凡是参与杀俘的，统统都给我站出来。”


东路战区的将领，无不脸色煞白，面无血色。堂堂一个从一品的副帅，王策说杀也就杀了，何况他们。


余音萦绕，似乎充满杀意。管缙云首先默默站出来，然后，秦铁等陆续沉默忐忑的站出来。陆续，十多名总镇以上的东路军将领站出来。


王策神色冷漠，淡淡的一眼：“不错，还有一点敢作敢为的勇气。”


冷漠地看向东路其他缩头缩脑，没敢站出来的人：“杀俘而已，你们以为本帅就承担不起？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本帅还能指望你们有多少勇气去作战。”


冷冷的教训，让东路其他参与了杀俘，却没敢站出来的将领，无不面色死灰。


王策翻身上马，策马就走，就剩下一句话不住徘徊。


“站出来的，品级统统降一级，戴罪立功。没站出来的，统统剥夺职务，各领三十鞭，滚回家去养老。”


……


王策率大队人马回去了。


东路诸将神色凄苦，王策走前的一句话，至少有七八名总镇以上的将领要被撵出军队了。


说来，却也是那个道理。杀俘而已，他王策不是承担不起，关键是，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指望他们去作战。


管缙云等站出来的将领，无不惨然，大汗淋漓，侥幸逃过一劫。


秦铁等也罢，尤其管缙云，更是后怕不已。他乃是王策在第一波人事变动中提拔的，是凭上交的作战计划得了王策的青睐，才提拔上督帅位置的。


东路诸将无心逗留，转眼也就跟着返回了，有的后怕，有的是侥幸没参与，有的却是满脸死灰。


走后不久，数十条身影从南方快速飞来，降落下来。俨然正是傅希文等上阳军的主要将领，在大批武帝武宗的保护下来临。


傅希文眼前一黑，险些又是昏迷过去。


好多的尸体堆积，好多的鲜血，凝聚成血气冲天。


上阳诸将睚眦欲裂，一霎，眼珠子通红，握住拳头，从牙关中挤出悲痛欲绝的话语：“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名武帝发现宫泰平显然不太一样的尸体和服色，转身把尸体抓来，顿时惊诧：“这是……”


“是宫泰平。”有认识的人脱口震惊：“他为何会死了？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一口气悲愤之气，堵在胸膛，傅希文咳嗽数声，眼中怒意沸腾，忽然问：“我们西路投降的人呢？”


被杀的，只有东路的。西路被包围后，投降的那十多万上阳军，并没有事。


傅希文猛烈咳嗽，痛苦的摆摆手：“通知北唐军，我们派人来收尸。”两行清泪洒下，他心里自责万分。倘若不是他抛弃，这些将士就不会被屠杀。


发生在东路的杀俘，引发不小的震动。


暂代东路主帅的宫泰平，被王策当场格杀，其余参与者，有的被革职，有的被降职。王策以雷霆之势，处理了杀俘事件。


外界一时炸锅，各种指责和怒斥，悉数把冒头指向北唐，指向北唐军，指向王策。


要说，这十年乱世，战火纷飞，也不光是北唐军这里杀俘过。这战争打起来，各种仇恨滋生，一时光火冲动之下，杀俘真的很难避免。


大规模的杀俘却是很少，一次杀俘十万以上，十年来，也就只有北唐军这一次而已。


外界各种怒斥，各种指责，包括诸子学宫也表示了强烈的抨击。奈何，王策淡定得要死，根本就没搭理外界怎么看怎么说。


杀俘之后，据说有武帝一度潜入大营，和王策对话。据说王策对那名武帝就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是不是这么说，倒是没有人见证。不过，北衙之后替王策放话出去：“谁想来主持正义，我等他。”此言，狂妄无比。


王策的跋扈，大概让不少人都恨得牙痒痒。奈何，还真没人敢去找王策“主持正义”，似乎一下子就把王策的跋扈衬托得更加写实了。


话说，也真不会有几个武帝敢找王策“主持正义”。


“杀生龙将”当将军的时候，手底下俘虏和平民的性命起码超过三百万，也一度被武帝追杀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后来，成了武帝，也就没人去找他麻烦了。


一个诸子心相，能让无上武帝都头疼，加上两大巅峰战灵，和无上武帝也有一战之力了。今时今日的王策，只怕比起“杀生龙将”也不差多少。


嘴巴上指责一下也就是了，真要找上门，那就真不晓得是谁“主持”谁的“正义”了。


……


“为什么杀宫泰平？”


“他诬蔑我，不杀他，留他干什么。”


“杀了他，大家会以为，你杀人灭口的。”


“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我犯的着在乎这个？他无非就是看准这一点，以为我不敢杀他，杀他，就是坐实杀人灭口的嫌疑，才敢大声唧唧歪歪。”


“可他是副帅。你杀他，就是逾越，朝廷不满，下边的将士也不见得服气。”


王策嗤之以鼻：“没错，我就是越权了。我战斗力等于五的时候，还差一点杀了流龙城呢。女人哟，朝廷就是不满，他们敢跟我唧唧歪歪？女人啊，你太天真了。”


“你才天真。”海棠姑娘愤怒反击，却无力的发现王策说的是对的。


忘情天子就是公然给某国皇帝老大耳光，谁敢吱声？忘情天子也好，王策也好，凡是力量屹立巅峰的，都实实在在的超出了一个朝廷的控制范围。


海棠姑娘感到无力，古往今来，真的几乎没有王策这种变态。年纪轻轻，就堪比无上武帝，偏偏又似乎没多少脾气，肯入朝为官，还是实权官员。


五千年来，五六十岁就有堪比无上武帝的，也不是没有，可人家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入朝为官。年纪六十的，就是入朝为官，也差不多该退休了。


入朝为官的武者，古往今来，没有一个能有无上武帝的战斗力。就是统统都满足了，也不可能担任实职。


于是，就造就了神奇的一幕。以王策的实力，整个北唐，根本没人弹压得住，根本没人指挥得动。


海棠姑娘陡然生出强烈的无力感，虚弱的辩驳：“反正，我觉得你不该杀宫泰平。”


王策撇嘴：“表面上，我是杀宫泰平！”


“实际上，我是打某人的脸。”


“谁？”海棠姑娘问。


王策笑笑，看着惊讶的媳妇儿：“你不会真以为杀俘，是宫泰平栽赃黑我吧？”


“顾博，才是给我栽赃，给我泼脏水的那个人。”


“为什么。”小武帝吃惊：“他是你爹。”


王策笑笑，看看半帝王魂：“他怕我！”

第636章 激化矛盾，可怕的顾博


前线，无数将士奋力交战。


王策弯腰抓了一把泥土，泥土是暗红色，不知浸淫了多少将士的鲜血在其中。


细细的搓细。诸相如轻声道：“从去年，各地的粮食产量都有一定的减少。北衙推测，估计明年的粮食产量，会比十四年前，降低大约一到两成。”


王策轻轻叹气：“希望……囤积了足够的粮食。”他的声线很轻，没人听见，他说的是“各国”，还是“北策府”。


“今年少数地区，已经有了一定的饥荒。”诸相如叹气：“交战引发的种植面积减少，战争后勤袭扰战，造成的军粮损耗。是主因。”


为什么会有战灵军？这个充满怀疑的念头，在心里挥之不去。王策默不作声。


收拾心情，王策甩了一个响指：“杨秀清，准备下一波冲锋。”


杨秀清策马赶去，大声的呼喊麾下战灵将领，准备下一波三十万规模的冲锋。


“阿皮。准备。”王策下令。


王策给东路安排了石达开为首的一批太平天国战灵将领，以及二百万起义军团。给西路安排了李自成麾下的刘宗敏为首的一批战灵将领，一样是二百万战灵军。


细心注意，就能发现，战灵军会充当炮灰，发动第一波冲锋。第一波全线冲锋，先是冲击上阳军的防线，凭数量的优势，强行攻入上阳军的防线。


战灵军的冲锋和强攻，对上阳军的远程攻击，形成了很大的牵制。


这一来，北唐军就能交替随后攻击，强攻上阳军的防线。


王策指指点点：“后置远程武器，是相当不错的一招。看来，我们的战法被摸透了。”


地理的优势，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北唐十余年来的战争，每一次都按照既定的节奏和计划来打，有条不紊。因此，对国力和兵力的损耗不大。


这许多因素，造就了很多的细微差异。


北唐的新一代军事将领，较为沉稳老练，较为全面，但暂时还没有一个能成长到能统帅大军团的地步。


上阳的新一代将领，大多是急骤崛起成名，多有赶鸭子上架的事，较为激情，独当一面的将领诞生了好几个。


北唐军的将士，始终保持锐气，有充分的士气和决心，是旭日初升。上阳军的将士，连续征战，战争经验更丰富，但也不免整体疲乏。


富饶的南方人和苦寒的北方人，作战意志肯定是有些许的差别。这么说是有一点地域偏见的嫌疑，但其实是存在的。


上阳军多次扩军，将士的修为水准，不免有一些被拉低了。


北唐军对上阳军，其实有不少细微的综合优势。


今天，是大会战爆发后的第十八天，杀俘之后的第六天。


……


上阳军的处境很糟。


大会战的第一天，上阳军被全线打退八十里，被俘者，战死者高达四十万。


第一天的后撤，成了上阳军处境的浓缩。在北唐军每一天的攻势下，断断续续的被迫后撤，这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好在上阳军有一个九洲最顶尖的统帅，凭杀俘事件，重振士气，令上阳军将士一直憋着一口气。


傅希文维持，甚至壮大了上阳军的士气，维持上阳军在连战连撤后的士气。然而，他无法让自己的处境好转。


杀俘事件，配合北衙的谣言，给了傅希文很大困扰，恰到好处的击中上阳军新老势力的尖锐矛盾。


上阳军中老将，未必不知道这是北唐的谣言和策略。然而，很多事不是你知道，就能冷静下来的，被俘的十多万将士，被屠杀的十多万将士，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傅希文能察觉，他的命令已经没有之前奏效了，凭一个统帅的直觉，失去了原本如臂使指的感觉。


杀俘，配合谣言，真的很毒。


几天来，他一直没好好休息，旁人以为他是担心位置。其实，没人知道令他无法入睡的，是战局变化。


十八天来，王策再没有发动媲美第一天的大规模攻势。


凭直觉，傅希文察觉更大的潜在危机。王策在等什么？


等上阳国内对他傅希文的处置？


等战灵军和北唐军磨合？等战灵军演练战术？


天妖王策，以诡计多端闻名天下，傅希文不敢。其实，王策演练战术，并磨合战灵军和北唐军的意图，相当明显。


大会战的十八天来，上阳军一直在谋求各种战术，一心破解王策的战灵军冲锋战术，并且做出了譬如远程武器后置等针对性措施。


可是，战灵军和北唐军也对此，做出了种种战术变化，并且在实战中演练各种协同作战。


难，难，难。


傅希文心头酝酿这三个字，王策的“没有战略，没有战术”，已经被他知道了。可这，真的没办法破解。


断断续续，王策动员了上千万战灵军，战死过半。可傅希文依然没有看见枯竭的迹象。


尤其要命的是，歼灭大世军的那支强横战灵军，一直没有大规模出动过。


脸色苍白的他，怔怔地看着沙盘，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傅希文考虑过，派遣一支孤军包抄千里深入敌后，拼着牺牲这支孤军达成战略胜利。但他没有这么做。


战灵军的恐怖战略机动力，掐灭了很多战略战术。


傅希文情愿对上大律军，也不愿和王策沙场对决。


一名军机参谋忧心的走入营帐，低声道：“大帅，钦差大人来了。”


他说了三遍，才把傅希文从沉思当中唤醒：“有请！”


一名武帝带着数名武宗，和一名钦差走入。傅希文和所有人单膝跪下，忐忑不安的迎接圣旨。


营帐中很多人，各自都流露出不忿之色，以及对北唐军的愤怒。傅希文是文官出身，然而，他却是上阳军中新兴势力的代表人物。


不论新兴将领，还是老将，如果抛弃新老之争，其实都承认，傅希文才是这支军队最适合的大统帅。可，许多事本来就身不由己。


钦差的神色看不出好坏，把其他人都请出去了，就剩下钦差和傅希文。


钦差面无表情地看着恭敬的傅希文，第一句话是：“陛下说，他相信你。但是，战后，你必须要有所交代！”


傅希文的头，垂得更低。


……


没人知道，钦差和傅希文在营帐里说了什么。


傅希文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越发的苍白。


钦差带来的，不像是什么好消息。然而，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个个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又一个坏消息，从西路传来。


西路主帅章行彦下令……前线杀俘！


犹如晴天霹雳，傅希文脸上的苍白，被瞬间爆发的红晕遮蔽，一边咳嗽一边指着一名武帝：“带我过去！”


武帝武宗带着傅希文等将领和参谋，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西路战区。


人在半空中，傅希文就看见了大批北唐军被俘的将士，被推上防线。狰狞的上阳军将士，纷纷将之斩杀在防线上。


“不好！”傅希文惊怒交集，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鲜血激喷出来，伴着声嘶力竭的狂喝：“住手！”


章行彦冷酷中，燃烧着复仇的快感，视若无睹的厉喝：“杀！”


成千上万的北唐军被俘将士，直挺挺地站在防线上，有的泪流满面，有的凄厉求饶，有的却是昂然不惧。


一转眼，无数头颅落地。


颜鼎麾下的西路将士，双眼喷火的在十里外，用仇视的目光怒目而视。若不是颜鼎勒令，只怕早就忍不住了。


傅希文震怒：“我命令你们住手！”


章行彦冷冷的，嘴角微翘，似乎恭敬道：“大帅，北唐杀俘之仇，必须血债血偿，不然，我们怎么跟将士们交代。”


章行彦是老将。所有高级将领的心都沉下无底深渊，徘徊一个念头：这下，麻烦大了。


傅希文一霎冷静，儒雅的气质被破坏，眼神冷酷，一字一顿：“要交代，也是我来交代。此战结束后，我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命令！”傅希文冷酷下令：“拿下章行彦，就地革职反省！”


“哈哈哈！”章行彦放声狂笑，面对扑上来的武帝，并不反抗，只是一味的狂笑，充满愤怒和讥笑：“我就等你的交代！”


章行彦被押走，傅希文默然，蓦然有感，猛然回头向北方看去！


“上阳军的矛盾激化了。”


王策神色浅淡，垂首流露一抹隐蔽的惋惜，冷峻的目光扫过北唐军诸将：“宫泰平那个白痴，杀俘是能激化矛盾，然而，他做得太过火了。”


“看吧。如果我是傅希文，矛盾被激化的时候，就是出重手弹压的时候。”


察觉充满警告的冷峻眼神，北唐军的新老将领噤若寒蝉，王策的意思很显然。北唐军也有新老矛盾，谁敢折腾，他不介意像杀宫泰平一样干掉。


宫泰平的死，北唐朝野哗然，然而，不论内阁还是军机院乃至正在巡游的唐帝，都不过是叱责表示了一下。然后，北衙迅速逮捕宫泰平满门。


王策直视南方，轻声道：“如果我是傅希文，一定会设法把老将给彻底清理掉。章行彦不反抗，说明老将会顾全大局，至少在此战结束前，不会太过激烈反抗。”


诸相如心神震动：“那就是说，若然此战傅希文胜了……”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如果此战傅希文胜了，上阳军方会前所未有的团结，上阳军的战斗力会达到巅峰。


王策玩味一笑：“可若然是傅希文败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若傅希文战败，上阳老将一定会反扑。上阳会被内讧折腾，牵制住扩张力量。


顾博，这是你的目的吗？如果顾博授意宫泰平杀俘，就是想要促成这个目的，那就太可怕了。


王策冷淡的嘴角微翘。

第637章 东宁闪电参战，神恩会飞蛾扑火


东北，冰天雪地。


一名百户督促麾下，在雪地中操练，发出各种“呼哈，呼哈”的响动。


操练半个时辰，这群士卒才嘻嘻哈哈，一身热气腾腾的往小营寨中回去，一边走一边闲聊。


很快就说起南方战场，各人颇有羡慕能参战的人，又不无嫉恨的愤愤然：“那个王策，真不是东西。咱们北疆府当年才打平西梁，这王策就蹦跶出来摘桃子，这混蛋。”


“咱们北疆府，原本在北方。这会儿可好，就为了他王策，咱们北疆府被裁撤，如今倒是重新被启用了，可也不是原来的北疆府了。”


一群士卒中有不少人愤愤的咒骂，有人接话：“那是，为了他王策，咱们西北府也被裁撤。”


原来的北疆府和西北府，战区分别在北方和西北，是北唐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平定西梁后，王策的西北路先后取代西北府和北疆府，王策无意当官，奈何，不少底层将士都认为是他摘了桃子。


原西北府和北疆府精锐，被打散了分别塞入八府当中。西北府是真的不存在了，北疆府幸运，以更换名字的方式在东北重生。不过，打散了就是打散了，不复存在了。


很多来自西北和北疆两府的底层将士，至今总也心怀不忿。


“好了。”原西北府和北疆府不忿王策，可其他六府将士却相反，是崇拜这个北唐建国以来，唯一能名震九洲，论名气堪称九洲最响亮的青年俊杰。


“不要再说了。王大帅在南方，那可是打了几个漂亮仗。”一群士卒反驳起哄：“傅希文上任以来，咱们在南方吃了多次败仗，是王大帅出马，才打败了傅希文呢。”


辩驳不过，原西北府和北疆府将士愤愤不已：“他不过是占了战灵军的便宜，要是给我……哼哼。”


“去你的。人家王大帅年纪轻轻，就是天下最顶尖的超级高手了。你这小子拿什么跟王大帅比。”


“要我说，王大帅没准是咱们北唐四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最强大的武者。”


其实不止北唐人崇拜王策，九洲很多年轻人，都把王策当成偶像。就像纪千败是无数平民子弟的偶像一样。


王策年轻，比起那些成名多年的超级高手，从心理上就要接近年轻人很多很多。


这群士卒很快就讨论，王策和老一辈的杀生龙将三大无上武帝比，谁强谁弱。


然，却是没人能看见，暴风雪中，一条条白色身影悄然无息的靠近。


“王大人肯定比杀生龙将要强。”他们信誓旦旦的相信这种没道理的说法。


话音未落，绚烂的剑光悄然无息的把几乎一半将士给吞没，扫杀成半截。


百户率先反应过来，凄厉狂喝：“快跑，是武尊！”一顿，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


三名武尊悄然无息的出现，宛如杀神一样，罡气一波荡漾，转眼把这大约上百名将士给震死。


一名武尊快如闪电一样，往东北方向赶去。


两名武尊快速的清扫前边的所有据点，不一会，大地震动起来。


一条白色的长龙，缓缓从暴风雪中穿透过来，数万军队的全貌渐渐出现。


一名修为不错的北疆府将士，一身白衣的潜伏在冰雪中，目瞪口呆的看见了这支军队中的旗帜，大大的“宁”字在暴风雪中飘摇！


东宁人！


这名士卒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悄然无息地想要后撤。


却是看见一条白色的武尊身影从天而降，这名士兵绝望的发出了最后的，声嘶力竭的狂吼：“敌袭！”


话音像被剪刀给截断一样，戛然而止。


……


冬，十月末，北方大雪。


东宁悄然在北方边境集结五十万主力，其中十万精锐趁暴风雪，连夜突袭北疆府。


北疆府措手不及，东宁派遣的先头军一色是精锐，在无数武尊武宗的配合下，悄然拔掉上百个据点，连夜发动攻势。


北疆府一夜大败，败退上百里。败兵正在重新集结的时候，东宁后续四十万主力倾巢出动，一举击败。至此，北唐东北边境一夜被东宁军凿穿。


东宁出动百万大军奇袭北唐，短短三天，从北线攻入北唐五百里。一时间，天下哗然。


北唐这个沉默的东边邻居，忽然展开的大规模攻势，让所有人都晕了。


东洲的局势一下子变得复杂百倍，就是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判断当前的局势。据说锦营给律帝提交的情报分析，也是一片空白。


东宁忽然斜刺里杀出来，充当了一个相当出色的搅屎棍，成功把东洲局势搅浑。


消息传下南方，王策并不感到意外，只说了一句：“神恩会果然忍不住了。”


“今次，是神恩会的最后机会。哪怕明知是死，也只能前仆后继的送死，只为了博一个翻身的机会。”


不经意的，王策和犀利哥在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上，看法惊人的一致：“明知是死，而不得不送死，神恩会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在过去，神恩会错过太多次参与争霸的机会了。


吃饱了撑得脑残，和王策交恶为敌，结果，被黑心肝的王策动用绝户计，被逼得从此全线收缩。这是其一。


其二，却是被顾博迷惑了，以为唐帝是神孽，虽然离心背叛神恩会，却始终是神孽。这种想法，促使神恩会错过了遏制北唐，也错过了东宁抢先崛起的最佳机会。


北唐因而抢先进攻大世，从此一下子拉开了和东宁的距离，成为北方霸主。


神恩会以为唐帝是神孽，不论东宁还是北唐，谁一统天下，都会改变神孽见不得光的处境。却因此，错失大量的机会。


不是王策喜欢骂神恩会是脑残是白痴，实在是神恩会太缺乏远见，也太缺乏战略判断了。


至少一百年前，有至少一位精于谋划的高人，为神恩会策划，布局北唐和东宁，渗透皇族血脉，从而控制两国。这绝对是极为惊人极为成功的天才战略。


王策非常怀疑，这许多天才布局，是“神将”安排的。神恩会根本缺乏这方面的人才。


结果，“神将”的天才布局，在过去的二十年来，迎来了本该是收获的大好时光。如果干得好，神恩会真的可能会实现五千年来的第一次翻身。


然而，神恩会却愚蠢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王策真的不知该如何描述，那帮子把脑浆都练出肌肉的神孽。


……


八部龙，枪王，以及多情余恨等人的神色很奇怪。


也难怪会奇怪，才从北策府赶来没两天，东宁突袭参战，就很是意外震动了。


王策亲口说，东宁被神恩会控制，这么隐秘的震惊的消息，他王策就好像知道了很久，随口八卦一下。当然，他没说是渗透血脉，也没说北唐。


“为什么你知道了，却不早说。”慈悲王不是王策请来的，而是自动自觉跟来指责王策杀俘的。


王策敬重慈悲王的慈悲心肠，但不等于能任由这家伙在面前唧唧歪歪。倘若不是八部龙他们这些年相处有了交情，并劝住王策，只怕慈悲王前天就被王策按着爆锤一顿了。


无疑，慈悲王的质疑，是不会得到回答的。


八部龙等人都没纠结“王策为什么没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这一点，只问：“你打算怎么办？”


“东宁这时参战，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糟的机会。”王策给了一个很巧妙的侧面回答：“我们已亲眼见证，神恩会从盛而衰，今次会见证神恩会从衰而亡的过程。”


王策笑眯眯：“不会太迟的。”


慈悲王还要再说，被无奈的八部龙给拽走了。


八部龙等人都暂时退下了，剩下小武帝几人，半帝王魂忽然道：“你好像猜到什么。”


“王魂大叔，你说哪一方面？”王策笑嘻嘻的反问。


不等半帝王魂说话，王策就笑道：“如果你是说东宁参战，这个真的很好猜。就像我说的，神恩会的路越走越窄，他们错过太多机会了。明知是死，也只有拼搏这一回了。”


王策的看法，神恩会的轨道，是一条抛物线。至少一百年的天才布局，从三十年前渐渐达到巅峰，十年前达到最强盛。


在抛物线最顶端的时候，神恩会太意气用事，太执着仇恨，也缺乏远见和人才，错过大量机会。从此，走了下坡路。


四大意志武帝战死，此后又中了王策的绝户计，亏空并卷走大量黄金，陷入人人喊打的局面，就一下子从极盛跌落衰败。


“我估计，东宁也差不多该参战了。”王策眯眼，似乎温和：“如果你是说其他，我能说的是，神恩会中计了。”


“我……”王策继续微笑：“我也着了道。”


任杀安静，从来不肯多说多问。小武帝却不是任杀，他皱眉：“中计？”


“是啊。中计。”王策浅浅微笑，浑然没有着了道的气恼，反而是一派看好戏的模样。


“如果我没料错，天子巡游……是假的。至少，咱们的皇帝，不在那其中。”


半帝王魂，小武帝，任杀，海棠姑娘，悉数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王策轻柔叹息，出神的摩挲茶杯。

第638章 顾博的障眼法


“顾博，此时人在……在？”


细心思忖，端的是疑点多多，王策也实在很难断言顾博的下落。


顾博心思太深沉了，没人揣测得到此人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


半帝王魂似乎神游天外，小武帝板着脸，海棠姑娘苦苦思考，却一无所获。也只有任杀，始终淡定无一丝情感波动，就像一个天生的没感情的杀人机器一样。


“等一等。”王策示意，重新眯眼，慢慢的整理思绪，把某些线索重新组合在一块儿，尽量贯通思路，也尽量发散思维。


去年年末，我回北唐，拆穿兵变真相，拆穿顾博身份。肯定是在顾博意料之外。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战死，神恩会和大律，两大死敌，迫使我返回北唐与顾博合作自保。顾博不可能知晓纪千败等八大武帝的动向。


去年年末的交谈，然后，顾锋等一道陪他去鬼界。王策眯眼，他在鬼界的半年，顾博是否做了某些谋划？


大律，东宁，上阳，北唐，神恩会，顾博……种种线索，缠成一张网，教人一时半会也真难以看清楚。


王策自问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他只是对危险比较敏感。


今次，王策像猎犬一样，敏感的嗅到几分危险的气味了。


半帝王魂等三人都很有耐心。王策不想在这些事上太过隐瞒，继把顾博身份告诉海棠之后，断断续续的逐渐透露给半帝王魂这几个人了。


好在，任杀等三人，都是口风很紧的人。


海棠姑娘等了半天，不耐道：“想好了没？”


“嗯。差不多。”王策点点头：“其实，判断一个人做了什么，很好办，只要知晓对方的最终目标。”


顾博的终极目的是什么？王策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始终不知，顾博也始终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


顾博要唤醒古武神？然后，改变武神后裔的悲惨命运？


不，绝不。绝对不止。王策心知肚明，倘若只有这一点目标，顾博绝对没必要编制那么庞大的一张张网。


王策忽然开心地笑了：“我敢肯定，顾博一定不在天子巡游的队伍当中。”


“至于去了哪里，可能的答案太多。”王策很无赖的耸肩：“总之，我来出任南方统帅，固然是我的意愿，也是着了他的道。”


海棠姑娘的脸色有一些涨红，欲言又止，到底是没说出来。


王策只当没见，似乎自言自语：“过去四五年当中，我连续失踪四年。想来，很多人都会惦记。”


“一个飘忽不定的天妖，一个行踪稳定的天妖。谁，更能吸引火力？”


今年现身以来，顿时成为九洲焦点。战区一带，涌来无数人马。这些，统统都说明，一个行踪固定的天妖，能吸引天下数一数二的火力。


“北唐和我，在外界来看，谁更重要？”王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众人异口同声，这是绝无悬念的答案。四大人皇和神恩会之外，第六大势力，无疑就是他王策。


“于是，我就着了道，被人架在火上，吸引火力。”王策眯眼，寒光乍然，问题是，顾博靠他吸引火力，暗中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王策绽出淡淡的笑容，温润如明媚的阳光，他轻笑道：“我真的很讨厌被人暗算！尤其，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算。”


“若让我猜着玩儿，我会猜，顾博此时人在……荒蛮五洲。这是其中一个可能。”


……


“荒蛮五洲？”


小武帝和半帝王魂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各自都有几分疑惑。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不妨再猜一猜。”王策摩挲下巴：“没准，顾博，费饮血，顾锋就在战区这一带，搞不好会蹿出来吓唬我呢。”


半帝王魂等人显然有一些不太理解。


王策咂咂嘴皮子：“顾博出巡，从各种迹象来看，是一桩很突然的事。他肯定是看准了某个时机？其他的我是没敢多想，反正，我就觉得这似乎能成为一个很有趣的障眼法。”


“如果出巡是一个障眼法，他这个时候能做什么？”


小武帝等瞠目结舌，他们显然不善于此道。王策也不卖关子，笑道：“有什么事，会让顾博亲自出马？”不必想，也知道肯定很重要。


“肯定不是杀人皇。”小武帝傲娇，见不惯王策一脸“尽在掌握中”的侃侃而谈，插嘴道。


“大叔，你这简直就是废话。”王策翻白眼，海棠姑娘嘻嘻笑，小武帝脸色有点发红：“顾博要打的过人皇，犯的着后发制人？”


“万一顾博是要伏击大律的那个无上武帝呢？是流枭吧。”小武帝强力辩驳。


你少傲娇一点好不好。顾博隐忍多年，成功在望了，有必要这会儿冒险去杀一个无上武帝吗？王策狂翻白眼，愤然：“大叔，你太不靠谱了。说修炼，你在行，说这个，那就还是……”


小武帝傲然的，又别扭的扭头过去。也就王策眼尖，才发现这位小武帝大叔耳朵有点发红。


王策撇嘴，轻吐三个字：“武神卷。”


“我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武神卷，才值得他这么亲自出马。”王策说着，心里咯噔一下，都说古武神后裔流传了一个极为重大的秘密，莫非，和武神卷有关？


王策收拾凝重心情，快活地笑道：“东宁参战，神恩会是最后一搏，必定倾巢出动。神恩会在荒蛮五洲的巢穴，很不幸，顾博知道在哪里。”


他没说过恋鸦儿这桩事。半帝王魂几人，也没追问这一点，各自流露复杂的神色。


“一册半的武神卷，在神恩会手里。”王策冥思苦想：“我说过，武神卷这么重要的东西，神恩会一定很重视。”


小武帝等都点头，没错。如果没有武神卷，神孽天赋虽好，肯定也不会诞生这么多武帝。


“要么，是藏在老窝。要么，是寂灭携带。”王策忽然欢快地笑了出声：“今天不比十年前，十年前，一个意志武帝大概就差不多横行天下了。”


“今天嘛，有忘情天子等三人，有流枭，还有四大人皇。”王策的笑容古怪：“东西带在寂灭身上，不一定就多安全。”


小武帝和半帝王魂神色也古怪起来。不要说意志武帝，十年前，他小武帝和半帝王魂修为还没达到武帝呢，就差不多能横行天下了。


这乱世来临，各路冒充兔子精的武帝纷纷现身。“临天无敌”等三大武帝也隐约有了一些行踪的端倪，寂灭再横，也不敢随便招摇。


说到这，王策心下一痛，想起了师父和剑圣。


“临天无敌”，“忘情天子”，“杀生龙将”，流枭，寂灭。末了，再有一个八成也是无上境的“神将”，整个九洲，也不过只有六大无上武帝罢了。


“所以。神恩会老窝空虚是一定的。”小武帝再一次傲娇发言，表示他其实不比王策心眼差。


王策脸皮抽了一下，点头：“不错，武神卷大半可能是在老窝，小半可能是在寂灭身上。”他抬头嘿嘿乐道：“要不，我为什么说神恩会是白痴呢。”


“东宁参战，神恩会的下落，就很好猜了。要么，在东宁，要么，在这里。”


王策嘿嘿笑，好像被神恩会盯上是一件挺光荣的事。实情也是，神恩会容易头脑发热，被仇恨驱策，考虑他多次让神恩会吃瘪，又是绝户计断了神恩会的路。


他被顾博竖起来拉仇恨，神恩会那帮头脑发热的家伙，一般来说，没理由错过。


小武帝恍然：“难怪你说顾博可能在这里。”他忽然发现，这么说，好像显得不够王策心眼多，急忙板脸。


一直没吭声的半帝王魂，忽然道：“你有一册半的武神卷！”小武帝脸色微变，海棠姑娘的俏脸顿时苍白。


王策眯眼，目光清澈见底：“我真讨厌被暗算。”他展颜笑了：“真的真的，非常非常，讨厌！”


“我有的，不止武神卷。”


王策玩味地笑了：“也不止顾博一个人有心眼。谁暗算谁，不好说呢。”


“他等时机，我也等时机。无非，他玩他的，我玩我的。”王策抿嘴吭哧一笑，平添危险气息：“他要玩到我头上，我也不一定就会束手就擒。”


“你是说？”小武帝费解了。


王策慢条斯理：“东宁参战，是好事。我一直在等的，无非就是这个。我都有点不耐烦了，他们终于动了。”几个人顿时惊讶不已。


王策站起来笑道：“有人用我来吸引火力，我也未必不能用某人来吸引神恩会的火力。我巴不得某人把武神卷弄到手，我相信这会诞生很有趣的……结果。”


顾博在神恩会有恋鸦儿，他在神恩会也不一定找不到合作者。


海棠姑娘到底比较关心战事，当即就豁然大悟，吃惊的跳起来：“你，原来你是故意拖延战事。等东宁参战！”


她就说嘛，难怪自从大会战第一天以后，王策就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呢。原来，王策在这里等着。


王策乐了：“媳妇儿，你忽然一下子变聪明，我有点不太习惯呢。”


“去死。”海棠姑娘大怒，她一直都很聪明的呢。


王策放声哈哈大笑：“准备总攻，看我怎么一战打垮上阳军。”

第639章 对攻，傅希文的决断


说是总攻，其实没大动作。


王策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是否总攻，恰恰是看东宁的入侵趋势。


也不晓得东宁是否忌惮战灵军，只集结兵力，向北线突破进攻。南线固然集结五十万大军，却只和安原府的二十万大军形成对峙。


东宁不想大规模分兵的意思，相当明显。是不是忌惮战灵军，那就不好说了。


北疆府被东宁军精锐趁暴风雪突袭的两波攻势打垮。多亏得北疆府是上战场轮战过的主力，虽是被打垮，却多少还是勉强收拾了一些溃兵后撤。


北唐六府南下参战，就剩下北疆府和安原府。前者的战区在东北边境，后者的战区在腹地，包括京城在内。


东宁军从北线进攻，靠了暴风雪，得以展开大规模的突袭。然而，风雪也压住了东宁军的后续攻势速度，不是太快的攻势，让北唐得以喘息。


北疆府败兵大举后撤，地方军纵是被世家控制，也不得不选择参战。甭管世家有多少野心，北唐蒸蒸日上，他们必须藏住野心，必须主动参与国战。


东北一带的地方军，悉数开拔。


安原府在内地，很难会有参战的时候。除了在南线的二十万，剩下十来万兵力，也悉数出动。


京城派遣一部分兵力驰援，兵部也被迫把正在训练的新兵投入，断断续续在东北一带，集结了大约五十万兵力。


南方酣战，东北惨遭入侵。北唐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正在巡视的唐帝下旨，兵部临时大规模征召五十万预备役。一时半会也缓解不了燃眉之急。


各路驰援，集结在东北一带，新兵老兵败兵地方军混编成为五十万规模的东北军，个个面色发苦的迎战东宁百万大军。


然而，东宁军蓄势待发，集结精锐军事力量，端的是势如破竹。短短七天，纵是风雪交加，也是攻入北唐千里，并把兵力横向展开。


北唐东北告急。


唐帝，内阁，军机院，派人十万火急的赶来南方求援。很好笑是的，不光是求兵力救援，也求南方军团支援主要将领。


原也没奈何，北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南方战场。所有精兵猛将，统统都在南方战区，要精锐士卒，要出色将星，都要从南方战区抽调。


秦广武，席撼之，颜鼎，略微考虑，王策把颜鼎给派过去。


秦广武心肠不够硬，独当一面略微缺乏变通。席撼之是一员猛将，攻坚能力是北唐第一。颜鼎善守，冷静并谨慎，也能在必要时硬心肠。


王策麾下的三大都督，也只有颜鼎勉强具备统御大军团的素质。


王策希望东宁军的入侵给力一点，但也不希望东北战线糜烂，估计最后收拾残局的八成还是他王策。索性就应唐帝的命令，军机院的请求，派了颜鼎北上。


颜鼎北上没几天，东北战事再一次变得更糟。


百万东宁军入侵北唐千里，就此暂缓，横向展开三百里，等待东宁军后续增援陆续抵达边境。此举，是直接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对王策的忌惮。


东宁军完成战术调整之后，再次发动大规模攻势，连续三天作战，势如破竹的推进五百里，被颜鼎统辖东北军团阻挡住。


王策的南方战区，打得很是温吞水，他一直密切关注东北战区。这时，才点头：“差不多了。”


东宁军入侵后，大规模搜刮各种物资和财富，是一定的。但总体来说，较为规矩，并没有太多扰民事件。


细心端详东北战区的各种情报和迹象。王策的眉毛绞在一块：“唐帝没有遭遇刺杀，北唐京城没有被东宁高手袭杀。军纪较为严厉规矩。”


王策顿时冷笑：“神恩会那帮白痴，居然仍然对北唐抱有希望。”


东洲北方，注定只有一个霸主，不是北唐就是东宁。北唐抢占先机，一举成为北方霸主，不要说唐帝是顾博，就算仍然是原来的那个神孽唐帝，这个时候也绝对不可能再和东宁合流了。


除非是东宁归降北唐。否则，东宁和北唐，注定是两个只能活一个。


“罢了。”王策懒得理会，神恩会穷途末路是定局了，除非神族这时卷土重来，不然绝无可能翻身：“东北战区差不多了，南方战区不好再拖延了！”


王策森然：“是时候总攻了。”


……


从大会战第一天后，南方战区打得很清淡。


是王策有意拖延，不过，他也一直在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战区一直是北唐的重点之重，各种战争物资统统是优先供应，战区物资充沛。


王策也暗中请来了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三大武帝，他们不肯参与战争，不过，王策的意思是，他们只需针对武帝出手，八部龙他们就半推半就了。


人皇一统天下的趋势，相当明显了。


王策和八部龙等人没说过，可互相也心照不宣，以前的合作协议，基本报废了。反抗人皇的立场，形成了全新的合作协议。


今次的人皇一统，不同以前，以前的人皇最多统治一个洲。今次是一统天下，谁也逃不掉。


不想被人皇当成走狗使唤，那就只有反抗。王策没费半点口舌说服，八部龙等人都知晓，别无选择。


宫泰平被王策格杀，颜鼎被调往东北战区，临时任命诸海棠为中原府都督。


秦广武被重新启用，为东路主帅，席撼之交换为西路主帅。解世铣为中路主帅。


“席撼之，是前北疆府都督。此人极擅长进攻，不论攻坚战还是追击战都很有心得，他作战极有锐气，喜欢一鼓作气，较为缺乏后劲。”


“秦广武，是东临府都督，此人沉稳全面，不论攻防都严密，都有一定心得。此人略微古板，稍显不够变通，是典型的老将。”


从最后一句，就能听出来，傅希文基本逼退军中老将势力，不再忌惮。


“解世铣，前北衙指挥使，西海府都督，作风豪迈，有条理，不乏细腻，喜欢直来直去的大规模攻势。此外，此人没有中下级军官的经验，战术水平较差，偶有情绪失控。”


如果王策听见，多半会咋舌。锦营厉害，北衙厉害，上阳的情报也不差啊，基本看准了这三路统帅的性格和作风。


北唐真的太缺大军团统帅了。八府都督中，除了王策，只有宫泰平和颜鼎勉强适合。前者是秦广武的放大版，多了一点心计。后者有潜力和素质，有待实战证明。


没人知道，傅希文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迫使老将势力暂时黯然引退。上阳老将顾全大局，未必毫无怨言。


此战若胜，那就无人能撼动新晋一代将领的地位。


若败，傅希文的所有努力将会化为乌有，老将势力的反扑，会带来要命的连锁效应。


北唐军新一波将官和军事调动，这瞒不过上阳军。未必敢肯定是总攻的前奏，但摆明至少是一次大规模进攻的前奏。


考虑北唐东北战区，北唐南方战区发动总攻，一点也不意外。


鉴于北唐局势吃紧，上阳军多数将领普遍感到惊喜，认为上阳军应该靠消耗战拖住北唐南方军团。然而，傅希文不是这么看。


东北战事吃紧，王策不会允许上阳军从容的拖下去。北唐军很快，就会展开全面攻势，发动决定胜负的大决战。


傅希文脸色苍白，咳嗽一声：“冯继虎，主持东路。明光芒，主持西路。”


冯继虎，善于强袭作战。明光芒，擅长大规模的正面进攻。


众将瞬间呆滞：“对攻战？”


傅希文缓缓抬头，往北方看去，他有直觉，今次北唐军的军事调动，是总攻的前奏。


直觉是没道理可讲的，也没办法解释的。他只能点头：“对攻战！”


与其等王策从容不迫的发动总攻，不如先放手全线反击，打一场决定胜负的对攻战。


……


“对攻战？”


王策吃惊，动容不已：“好一个傅希文。”战争真的不是儿戏，也不是谁都能学傅希文，半路出家还能游刃有余的玩出花来，玩成九洲顶尖名将。


正午方过不久，上阳军三路果断投入六十万兵力，在六百里的战线上，展开全线攻势。


王策飞跃在天空，俯瞰下边的前线战斗，攥住拳头，磕磕脑门，无奈道：“这个傅希文，真是泼水不进的严密啊。”


上阳军全线反击，却是连大本营都全线压上了，极有层次的，一层一层的保持层层压上，根本没露缝隙给王策投放战灵军。


也不是没露缝隙给王策投放战灵军，上阳军的每一条战线，大约保持八里，最大不超过十里的间距。


“傅希文太恶心了。”王策恼怒，恰好能投放一定规模的战灵军，可规模就不够大，一旦投放下去，分分钟被夹击吞掉。


绝对是傅希文故意在恶心他。


王策苦恼的抓抓头皮，上阳军忽然从守势转入全线反击，北唐军只有一道防线，根本就没有布置太多远程武器，很难给予上阳军重创。


傅希文忽然瞄准机会，来了一次大规模对攻战，真的是相当漂亮啊。


名将就是名将啊，精于战略态势，也善于捕捉战机。


傅希文在赌博！


王策敲击脑门，心念一动，失笑：“算了，那就打一次漂漂亮亮的对攻战。”


傅希文一定在看着北方，王策知道，他眺望南方，喃喃道：“傅希文，你要求对赌，我接了。”


名将，就要有一个名将的葬礼。傅希文，我送你一个最恢弘最浩大的葬礼。

第640章 惨烈攻防，炮灰军团的劣势


从十月初，到十一月初。为期一个月，除了大会战第一天攻势凶猛，其他时候，基本都是清清淡淡的打。


气候寒冷的这一天，大规模战役，终于以一个谁都意料不到的方式，突兀无比的爆发了。


上阳军忽然投入六十万大军，展开全线攻势。宛如点燃了一个炸药包，立刻就把南北之战引爆，引向必将决胜负的恢弘大会战。


所有人都承认傅希文这一手有多么漂亮，也不能忽视，上阳军的执行力相当出色。短短两个时辰，就完成了从守转攻的执行转变。


足够突然，足够隐蔽。北唐军理所当然的吃亏了。


从王策就任，歼灭大世军以来，就成功的改变了北唐军和上阳军的攻防态势。


为期一个月的相持阶段中，北唐军执行王策的战略思想，保持进攻态势。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太精心的布置前沿防线。实际上，北唐军东西中三路，统统只有一道前沿防线。


当上阳军投入六十万规模的兵力发动全线进攻，北唐军毫无悬念的全线溃败。


战前很多人认为王策是半路出家，缺乏军事素养。在发现上阳军全线进攻之后，王策只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争议。


王策说：“传令，吩咐后军准备收拢溃兵。”就是这句话，终结了所有争议。


当时上阳军将将发动全线进攻，王策甚至没多想，就判断北唐军前军必定溃败，军事素养稍微差一点，都不见得能做出这个判断。


结束了一个争议，却爆发了另一个争议。各国军事将领研究战例后，诞生了一个关于“王策是不是军事天才”的争议。


这会儿，王策真的没想过自个是不是名将，是不是军事天才。


如果是另一个人，哪怕是名将，也多半会大败。然而，傅希文不走运的是，他的对手是王策。


北唐军会溃败，战灵军不会。


东西中三大战区，各有二百万炮灰军团，王策每两三天会补充一次。


前军溃败的同时，炮灰军团凭恐怖的数量，发动了断后狙击战，成功的迫使上阳军停止追击，为北唐军收拢溃兵，重新集结创造了时间和机会。


然后……南北之战的第一阶段战事结束。转入第二阶段。


也就是战事相持阶段。把过去一个月来的态势，完全调转，上阳军猛攻，北唐军防御。


战后的将领普遍认为，南北之战的大决战第一阶段是经典，第二阶段是最惨烈的攻防战，恰恰也是大决战中最平淡的阶段。


……


“草！”


老杨怒骂，没有心思去忐忑去害怕，只是以最灵活的方式，率领部下不住的穿梭冲锋：“都他娘的跟紧了，死球了老子才不管你们。”


无数投石车发出怒吼，数百斤的巨石像雨水一样铺天盖地的轰然坠落下来。


轰轰轰，这真的很像火炮的轰击。巨石砸下来，滚落在地上，爆发的冲击力，把无数人撞击得或是喷血，或是皮开肉绽。


啪啪啪！这是无数躲避不及的上阳将士被巨石当场砸中所发出的声音。


啪啦！一个硕大的罐子砸在地上，洒出满地的火油。


“北唐的混蛋！”老杨脸色煞白，怒吼：“快冲！”


燃烧的火球夹杂无数巨石，疯狂的抛投数千米轰击下来。呼呼呼，一转眼，无数火油被点燃，立刻就熊熊燃烧成火海，吞噬掉数千计的上阳将士。


不是阵列战，不是互相冲锋战，而是最惨烈的攻坚战。


老杨所能看见的，左右数千同袍和他一样发出怒吼，他知道在中路二百里的战线上，起码有数万同袍和他一样冲锋。


漫山遍野的冲锋，从农田里，从丘陵中，从乱石堆中，从山林上，铺天盖地的宛如怒潮一样发动冲锋。


这时，没人在乎也没人讲究战阵，只要最疯狂最快速的冲锋。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冲不上北唐军的防线，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有进无退的冲锋。


老杨率领不住减少的部下，一边怒吼，一边尽量招呼部下跟上。他冲到一千多米的时候，腿肚子哆嗦的大声怒吼发泄心里的恐惧：“跟上，跟上！”


他知道，最痛苦，最惨烈的一段路程就要开始了。


北唐军防线上，一名军官冷冷下令：“重弩，弓箭手，准备！”


“重弩，射。弓箭手，抛射！”


宛如乌云的箭雨，从头顶，从对面，铺天盖地的射来。嗡嗡嗡，像很多很多的蜜蜂凑在一块。


老杨不知道什么是立体攻击，但他体验到了。侥幸的率领着更加少的部下，他侥幸的冲过去了，一边大喊：“打开袋子，抛洒！”


他和部下一边奔跑，一边打开布袋子，一路奔跑一边洒出大量的泥土，把地上细小壕沟当中的火油给覆盖了。


“火箭，齐射。”北唐军阵地上发出怒吼。


铺天盖地的火箭，爆发出不逊色重弩的威力，携带着燃烧的火焰，噗噗的把上千人射杀，点燃了地上的火油。腾地一下就燃烧起来。


这种火箭箱子分为多种规格，有的能一次能放一百支箭，有的一次能放二十来支箭。好在这玩意造价昂贵，填装不容易，哪个国家都不多，也不是太重视。


“小心，壕沟。”


不知是谁冲在前边，大声喊叫提醒同袍。老杨一个激灵，回头大喊：“不要跳跃！不要下壕沟。”


攻坚经验很少的几名部下忘了，往天空一步蹿飞。数百米外，狞笑的北唐军士卒抬起弓箭，当这几人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尸体了。


几名部下也忘了，蹿下壕沟。却肝胆俱裂的发现壕沟中布满了尖锐的物体，噗噗数声后，这几人没能上来。


一名上阳军总镇面无表情地看着部下纷纷倒在冲锋路上，嘴角痛苦的抽搐一下，缓缓的单膝跪在统领面前：“将军，出动空击营吧！他们都是好样的，可真的撑不住了。”


没人看见，这名统领握住拳头，青筋暴起，冷酷的拒绝了：“不，督帅没有命令！”


这名总镇泪流满面地看着部下一个个倒下，哽咽莫名！转身率领亲卫，几乎想也不想的就往战场上冲锋。


忽然，北唐军的阵地爆发出冲霄的咆哮和暴虐气息，无数密集的战灵疯狂的从阵地上一跃而出。


“完了。”


第二十军团的督帅脸色惨白，身不由己的摇晃，眼前一黑。交战这么一个月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王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战灵的损失。


这些一级战灵，真的很弱很弱。但，数量真的很多很多。


第三第四军团的督帅放声痛哭：“大帅，末将求您，求您出动精锐吧。再这么打下去，将士们都要牺牲了。他们走得太不值了。”


傅希文肤色惨白，似乎脸上的惨败，传染全身了。他冷酷的拒绝：“不！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用精锐部队，违令者斩。”


铁石心肠，也不过如此了。


第三第四军团的督帅泪水纵横，苦苦哀求：“大帅，将士们打得太惨了，从下午到现在，光是我们中路就已经伤亡十三万了。”


傅希文绝无表情，冷酷道：“我已经派了不少精锐部队了，你们还想要多少！不用再说。”


“今天和明天会不会下雪？”他没回头：“准备雪地作战军服。”


仰望天空，他轻声自言自语：“天快黑了。一个时辰，再撑住一个时辰。希望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没人察觉，傅希文的眼角浸透晶莹泪花。


……


王策跺脚，呵一口白气：“冬天的白天太短了，还有多久天黑？”这种常识，他真的不太懂。


“最多一刻，天就会全黑。”诸相如沉声道。


王策眯眼，眺望前线的厮杀：“我有感觉，傅希文不会消停。”凝声道：“将士们的防冻问题……我不希望出差错。”


军务参谋急忙擦汗道：“大帅，请放心，所有防冻军服和装备统统都发下去了。”


“双方的伤亡数字，是否统计估算出来了？”王策头也不回，军务参赞急忙递交了报告。


王策细心看了一下，吃惊不已：“上阳军三路的伤亡在三十到四十万之间？你们怎么算出来的？”这个就纯粹考较经验了，他肯定没有。


王策也知，没追问，指头弹弹报告，笑道：“傅希文莫非疯了？竟然不惜伤亡这么大，也要和我打对攻战？”


他得意落入旁人眼里，解世铣看不下去了，咳嗽提醒：“大帅，我军伤亡不大，但是……”他加重语气强调：“大多数伤亡转移在战灵军上了。”


“大帅，你一个时辰前，才为中路补充过一次战灵军。如果我没估算错，东西两路很快也会请求补充。”


炮灰军团而已，王策不是太在意。闻言，才是猛然心中一动：“不会吧，三路加起来，加上我给中路补充一次，那就是八百万了。”


“以末将的经验判断，今天从下午到现在，战灵军至少阵亡五百万。”解世铣低声劝说，一说，他脸色渐渐变了：“不对！”


王策绞住眉头，阵亡数字太大了，和上阳军的伤亡比例，竟然比过去一个月高了一倍。


不对劲。


王策凝神，半晌，神色陡然一变：“炮灰军团打防御战的杀敌效率，远远低于攻坚战。”他竟也是这时才注意。


“不好。傅希文这个老狐狸，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劣势的？”


王策心中咯噔，厉喝：“沙盘！”

第641章 傅希文的神来之笔


“沙盘！”


王策凝神，解世铣等众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无不心神剧震。


炮灰军团特色鲜明，和人类军队交战，在攻坚战中最能发挥，在防守战中却是处于劣势。


王策也是刚注意，在攻防战中，炮灰军团作为进攻一方，才能最大发挥效率。


然，傅希文比王策发现得更早，甚至已经利用了。


“升空。”王策锐利的眼神，扫视身后的人员，找到了唐正耀等人：“升空，侦查。”


唐正耀二话不说，直接喊上几名武宗，以极快的速度飞上数千米的高空，不住的盘旋侦查，把各种战况都陆续记下来。


王策扣指，冷峻道：“我要求，重新把从下午，从上阳军发动全线攻势以后的所有敌情，重新口述一遍。”


几名军机参谋很快一边整理从下午的双方战事资料，一边娓娓口述。


王策一边细心的听，一边凝神在沙盘上做动作，半晌，忽然道：“诸大人，我要求北衙在最短的时间里，查出上阳军东西两路新上任的主帅。”诸相如点头交代下去。


解世铣和熊式武都暗自轻轻点头，今天上阳军全线反攻，作风显然不同，肯定是换帅了。


“此外，上阳有多少意志武帝？是否秘密网罗了其他意志武帝？是否秘密派遣意志武帝增援？”王策抬头，众人神色凛然。


相干的不相干的，谁都心知肚明。上阳要想在东洲霸权之战中胜出，最好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击毙王策。王策知道，傅希文也知道。


诸相如凝重，沉声道：“迄今为止，北衙只发现，并确认，陆续有三名意志武帝为上阳效力。其中两名在上阳北方军团，一名留守上阳。暂未发现对方北上的痕迹。”


王策点头，上阳运气不错。整个东洲大约只有七名意志武帝，一名是上阳本国的，有三名都在南部，在上阳的占领区。


“等一等。”王策忽然喊停，正在口述的军机参谋呆住：“先前你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军机参谋错愕点头：“估计从下午发动的攻势后，至今，上阳中路伤亡十二到十五万之间，东路伤亡七万在十万之间，西路伤亡六万在八万之间。”


王策抬头，和解世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强攻中路？”


不会吧。傅希文脑子进水了？王策诧异。上阳军中路兵力最强，北唐军相反，中路最弱。然，中路有王策，就意味有歼灭大世军的那支强大战灵军。


乍看，北唐军中路最弱，实际是最强。强攻中路，绝对是死路一条。


按下疑惑，王策细心审视沙盘：“上阳军现在的横向宽度？纵深厚度？今天是否有大的变化？”


“有。上阳军今日之前，横向宽度为六百里，纵深厚度为三百里。”军机参谋很称职，数据记得烂熟，随口道来。


“从正午后，上阳军全线反攻，横向宽度缩小为五百里，纵深是二百里。”一边说，军机参谋一边心神微动，隐隐察觉不对。


军务参赞，一般来说相当助手，为主将处理杂务和相关军务，权力有多大，看主将有多懒。


军机参谋也一样，相当参谋长和军事幕僚的角色，甚至为战事出谋划策。能有多少权力，那也要看主将，碰上像王策这样的主将，那基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总的来说，军机参谋普遍具备出色的军事素养，甚至军事才华。王策提拔的管缙云，之前就担任过军机参谋。


“收缩了一半。”王策眯眼，大会战第一天，战场横向宽度为千里左右，厚度为五百里上下：“今天，居然又收缩了？”


“傅希文想干什么？”


王策像猎犬一样，敏感的察觉到极为强烈的不安。


……


“战场的横向宽度？”


“四百八十里。”


“纵深？”


“二百里。”


傅希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走出营帐，仰望灰扑扑的天空，用力的掐住指头，差一点掐出血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没有立刻发动总攻。


“我命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密切关注王策的行踪，不许他的行踪有一丝一毫脱离关注。”


没人知道，这对于傅希文，对于上阳军来说，有多么重要。有人汇报：“王策暂时在中路，没有活动迹象。”


傅希文开心地笑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王策没有发现各种征兆，或者发现了，但没有总结起来，组合起来发现他的目的。


“我命令，东西两路，继续缩小横向宽度。”


傅希文呼出一口气，苍茫的白色，在夜色中不太明显。没人知道他有多么忌惮王策，也许只有亲自和王策在战场上碰撞一下，才会发现这个对手有多么难缠。


“没想到啊，一个几乎没上过战场的年轻人，第一次统军上战场，就表现出如此惊人的军事才华。”如果有人知道傅希文这位九洲顶尖名将，对王策有如斯推崇，如斯忌惮，相信会结束所有关于王策的争议。


“横向，纵深。”傅希文没有仪态地坐在石块上，低声苦笑。


大会战的第一天，王策要求东西路要么扩大横向战线，要么压缩。傅希文其实第一天没注意，后来才发现的，他那个左右为难啊。


王策没说过为什么要扩大，或压缩。傅希文也没和部属讲过，这里边蕴藏多大的危机。兴许，只有王策和傅希文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却互相心照不宣。


扩大宽度和厚度，就等于把上阳军的兵力稀释在广阔大地上，看似有了更为广阔的战略回旋空间。然而，王策也拥有了投放战灵军的空间。


一旦投放战灵军，就能轻松地把上阳军分割成无数个部分，一股一股的包围并吞下。


缩小宽度和厚度，上阳军的兵力一定会密集化，王策没有投放战灵军的空间了，但却能发动一波波的正面强攻，迫使上阳军承受兵力密集的后果。无须解释，兵力密集，就等于伤亡更大。


并且，会失去足够广袤的战略回旋空间。最要命的是，一旦缩小宽度和厚度，王策要包围上阳军，所需要的战灵军也就少了。


所以，王策才会在大会战的第一天，给东西两路下了一个奇怪的命令。要么迫使上阳军扩大宽度厚度，要么缩小。


不论扩大，还是缩小，显然是出自王策对歼灭战的偏好。


傅希文的苦闷，大约除了王策，没人能知道。不论扩大，还是缩小，对上阳军都会绝对不利，左右为难啊。


碰上傅希文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王策也很郁闷。就像今天一样，傅希文不止一次强调空间和纵深，迫使王策根本无法投放战灵军。


而这，就是王策的扩大和缩小战略，所遇上的尴尬。傅希文选择小范围的缩小，却又始终保持一定的空间，从头到尾，都没给王策任何机会。


傅希文没给王策机会，可也架不住炮灰军团的恐怖数量。


战至今日，外界看来，或许还是势均力敌。在多数人来看，上阳军露了一丝败象。


就像王策一直有意拖拖拉拉，温吞水的慢慢打，边打边等东宁参战。他的态度，很显然说明他对这一战有了充分的把握。


傅希文心知肚明，这一战，上阳军败定了。王策那支神秘的强横战灵军，只偶尔少量在中路亮相，还没有大规模参战的。


败，是败定了。以什么方法败，败成什么样？是战术失败，还是战略失败？


失败，也是有区别的。傅希文要做的，是败中求胜。


“我这是在赌博。”傅希文喃喃自语，他不知道王策今天点评，认为他是在赌博玩火。


“是时候了。”


苍白的脸，愈发的苍白了。傅希文慢慢地站起来，眼睛像太阳一样耀眼：“来人。”


“我命令，第一第二第三军团，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军团。”


“以及……第二十一军团，就地集结！”


“是！”军务参赞心情澎湃，大声应承。


没人察觉，傅希文的话音铿锵中，隐约有一丝颤抖，脸色越是苍白可怕：“我命令，所有武帝和琉璃武宗，以及诸子学士，全部集结。”


“好。”蒙武帝没有迟疑。


傅希文缓缓的，嘶哑的下令：“我要求，上述七大军团，以及所有人，必须在一刻内，完成集结。”


“是！”军务参赞大声回答。


傅希文神情复杂，重新交代：“传令，东西战区从现在起，无须隐蔽，不必怕暴露，大范围收缩战场宽度。后军压上，收缩战场厚度。”


“我要求，东西两路，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把战线宽度收缩到四百里。后军全线压上，战场纵深，必须收缩到一百里。”


“两个时辰内，必须把战线宽度收缩到三百里以内，战场纵深必须收缩到八十里以内。倘若做不到，按违令论斩，军法处置。”


“七大军团，集结完毕后，在半个时辰内，向东线运动。”


“半个时辰后，东西中三路发动全线进攻，启动第三阶段战役。此番攻势，许进不许退，凡有作战不利者，凡有敢于后撤者，就地处决。”


傅希文脸上涨出红晕，猛烈咳嗽几下，疲乏不堪的挥挥手：“去吧。”


“大决战，就在今夜。天亮之前，是成是败，一定会见分晓。”


傅希文亲自策动的第三阶段战役，被后人认为是南北之战中，最显露名将风采的“神来之笔”。

第642章 完美的战术欺骗


天黑了。


人的呐喊声，马的嘶鸣声，刀剑的交撞声，依旧沸反盈天。


“撤退到下一条防线。”


裴语琳冷峻下令，大批的西路将士有条不紊的，却也充满疲乏的和战灵军交替撤退下来。


裴语琳的运气很好，她因为作战计划而被王策欣赏，成为第七军团副督帅。十来天前，督帅作战不利，被王策二话不说就调走了，她成为督帅。


从一名挂从三品的总镇，在短短一个来月中，迅速成为统辖十万人马的督帅，她的运气真的让无数人羡慕。尤其，她还是一个女子。


火线提拔不算什么，也没人会说嘴。威望和信任，在战场上是最容易建立的，她靠军事才华，得到了部属的信赖。


裴语琳皱眉：“上阳军今天攻势太凶了。一定有问题。”


“上阳军肯定有问题。”


孟若侠一边喘息，一边嘶吼，招呼部下和战灵军一边交替的和上阳军厮杀在一块儿。


靠炮灰军团，勉强顶住来自上阳军的新一波攻势。孟若侠大口喘息，一边指挥为数不多的部下退下来，药师学徒们急忙上来挨个的包扎。


“肯定有问题。”孟若侠没察觉，他的大腿被砍了一刀，药师学徒在给他包扎。他对上司说：“总领大人，是不是跟上边说一下？”


“督帅自有考虑，哪里轮到我们。”这名总领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我们能看见，上头也肯定看见。小子，不要自作聪明，你是南衙的，可你不要以为你就是下一个大帅。”


孟若侠悻悻不已，硬脖子道：“我没这么以为。”


孟若侠是南衙子弟，是王策诸海棠那一批大试少年之后的第二批。很憋屈的是，继王策那一批之后的两衙少年，不论成绩多么出色，统统都处于王策那批大试少年的光芒之下。


王策，诸海棠，熊式武，那一次大试，就蹦出了三名北唐最顶尖的天才。皮小心鲁克等，无不居于高位，迅速成为两衙中坚力量。


后来的大试少年，甭管多出色，就没有一个能冲破王策那一批的阴影。孟若侠也是被迫转入军方发展。


“又来了。上吧。”总领哀声叫苦，招呼部下准备出击。


夜色中，无数闪光照耀了黑夜，数万北唐和上阳将士像两波怒潮一样，铺天盖地的在这个崎岖的丘陵地形上发动了攻势。


“滚开。”


席撼之是一个脾气硬朗的主儿，一脚把一名叫苦的部下踹开：“你作战不利，还有道理了。我告诉你，我不管伤亡有多少，你必须给我进攻。做不到，就滚开。”


“第五路军，进攻！”


席撼之火爆的目光，真的像是被激发了火焰一样：“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谁做不到，就滚蛋。”


……


疯了，上阳军一定是疯了。


从下午，上阳军的攻势一直就没停止过。从天黑之后，攻势似乎更加的凶猛，更加的不计损失。


各种战报，飞快的靠武宗源源不断的传递来回。


上阳军的七大军团集结，这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人。大量的斥候，以及升空侦查的武帝，乃至北衙的细作，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汇报！


王策吃惊：“傅希文下令，七大军团集结？是哪七个？”


这就考验北衙了，好在北衙的细作刺探了一个大概，诸相如才回答得出来：“初步证实，至少有第一第三，以及第十一军团。”


都是主力啊。众将心里咯噔一下，从这就能看出，诸相如亲自南下主持情报有多么重要了。正因北衙，上阳二十个军团的大概信息，都基本尽在掌握。


傅希文和王策一样，没有在这上边玩多少花样。北唐军第一第二军团是绝对主力，上阳军也一样，十一十二军团是仆从军，却也是仆从军的绝对主力。


莫以为仆从军的战斗力不强。其实，仆从军乃是精心挑选组建的，战斗力绝对不输本土军。


各种战报，各种情报，飞快来临。北衙新的情报来了：“上阳东路新统帅是冯继虎，西路新统帅是明光芒。是傅希文今天才任命的。”


“这两个人的资料。”


王策没回头，诸相如的人很快就口述出来。一霎感到极为强烈的不安，重新垂首看沙盘：“从傍晚到现在，上阳三路投入多少兵力？伤亡数字？”


“上阳军在中路投放十五万兵力，伤亡约四万余。在东路投放十五万，伤亡五万余。在西路投放十二万，伤亡三万余。”


从傍晚到现在，短短一个时辰，这一组组的数据，足以说明上阳军的攻势有多么凶猛了。


“大帅，从东西两路的战报来看，上阳军正在有意收缩战场宽度和厚度。”军机参谋提醒。


一定有问题，傅希文是什么如意算盘？王策拈下巴，冥思苦想，随口道：“现在是横向和纵深是多少？”


解世铣端详沙盘，给出答案：“横向宽度约三百里，厚度约一百里。”


宛如一道霹雳轰在脑海里，王策浑身一颤，一道灵光贯通思绪，惊骇：“什么？纵深是多少？”


“一百里。”说完，解世铣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众将之中，反应敏捷的也顿时就想到什么，脸色僵硬，有人把一个恐怖的猜测说出来：“上阳集结的七大军团……恐怕正在向东路或西路运动。”


“我草！”王策目瞪口呆，拍案怒骂：“是东路？还是西路？”


“东路。”大本营众多将领和参谋不是吃干饭的，几乎立刻给出了答案：“席撼之，冯继虎！”


王策顿时惊悚，一身鸡皮疙瘩。席撼之和冯继虎都是善攻不善守，上阳军不计损失的强攻东路，席撼之一定会失守。


“上阳军从下午到现在，不惜损失的强攻，是彻头彻尾的战术欺骗，傅希文要隐瞒他真正的作战意图。”数名高级将领和参谋发出痛苦呻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僵硬了，落在诸相如眼里，简直就是疯子。


从下午到现在，上阳军至少伤亡五十万了。付出如此庞大的伤亡数字，却只是傅希文的战术欺骗？这个人莫非是冷血的？


这种大手笔，这种冷酷，简直无与伦比，这是一次堪称完美无瑕的战术欺骗。包括王策在内，无不震撼绝伦。


王策差一点吐血，这就是名将风采吗？这就是顶级名将的天才闪光吗。差一点闪瞎他王策的狗眼了。


不是没见过凶残的，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凶残到这个地步的。连续发起两个阶段的战役，葬送五十万，却只为了达成一个完美的战术欺骗。


王策呆了呆，厉声道：“唐正耀，我命令你们，立刻升空，做大范围侦查。”


垂首端详沙盘，军机参谋快速移动七大军团来到东路：“从东路投放的兵力和伤亡人数来看，上阳军队东路施加了极大压力，恐怕席都督很快就会惨败了。”


王策的脑袋被各种信息各种线索搅合在一块，极力冷静下来：“东路，东路是关键。”


增援？来不及。上阳军战损不少，但不计战灵军的话，依然有一定的兵力优势。在中路和西路攻势凶猛，北唐军中西两路无法抽调。


围魏救赵？王策思绪一转，看着沙盘，问：“上阳军调走七大军团，中路和西路还有多少人马？”


几名军机参谋和军务参赞推算一下，回答：“中路大约还有四十万，西路大约三十万。加上七个不满编的军团，大约在东路集结了九十万大军。”


“我军中路只有二十万，西路只剩下约四十万，东路大约也是这个数字，或许再少一些。”席撼之作战勇猛是真的，伤亡较大也是真的。


增援东路？吞下西路和中路的七十万上阳军？


两个选择，摆在王策面前。随着七大主力军团抽调去东路，上阳军中路和西路简直就是盘子里的菜。


随着战场横向和纵深的收缩，要包围中路和西路，王策只需出动一百万就绰绰有余。


如果是一个月前，王策估计至少得出动八百万主力，才能包围上阳军。这就是战场横向宽度和纵深厚度缩小带来的好处。


王策纳闷：“傅希文凭什么断言，他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打穿东路？”


横向宽度缩小，能投放战场的兵力就必须减少，纵深就出来了。席撼之的作风，决定东路是最容易被打穿的，但绝非一时半会能打穿的。


众所周知，王策有一支强横的王牌战灵军，随时能投放东路，打成绞肉战。


傅希文凭什么这么自信？


这时，一名北衙特务匆匆赶来，低声说了几句。诸相如脸色微变，凝重道：“刚刚查实，向东路运动的七个军团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三，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以及……第二十一，七个军团。”


“第二十一军团？”王策心神一震，之前没有这个编制啊。


诸相如脸上乌云无数：“最新情报，第二十一军团是抽调各大军团的精锐组建。”


“抽调？”王策惊怒。难怪今天上阳军伤亡这么大，原来根本没投放多少精锐。


我草！


傅希文，你也太狠毒了。宁可坐看葬送五十万大军，也不肯出动精锐。


“不好！”王策脸色顿时阴沉，上阳军精锐集结东路，东路被打穿是分分钟的事，炮灰军团对上精锐，根本就不顶用。


“东路要失守了。”


王策不假思索，果断放出一个战灵来统辖一支三十万的暴秦军团：“白起，我命令你设法进攻正面的敌军，并设法歼灭对方。”


“解世铣，中路和西路，暂时交给你主持。”


王策凝重的大喊：“王魂大叔，我们增援东路！”

第643章 大决战，赌博式败中求胜


南北之战的大决战，是一次充满起伏波动的大战。没人能想象，这是两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的决战日。


傅希文以第一第二阶段的战役，完成了两个堪称完美的战术欺诈。第一，隐蔽了抽调精锐组建二十一军团。第二，完成了最重要的战术目的欺骗。


从第三阶段战役，傅希文的一系列战术战略运用，堪称出神入化，呈现了绝世名将的风采，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


傅希文以最滴水不漏的方式，考虑了所有条件，利用了几乎所有因素，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在第三阶段战役中，动用的各种战术，堪称之最。


以上，乃是九洲第一名将，大律北陆侯在战后，给大律将领上课时，亲口承认的。


名震天下的北陆侯承认，如果这是傅希文的正常水准，他也未必能击败傅希文。


第三阶段战役，是傅希文把战术运用到最出神入化，可谓最高光时刻。


不会有人知道，傅希文的一系列战术，是被王策活生生逼出来的。


“进攻。”


傅希文冷冷地看着，无数上阳军将士发动怒潮式冲锋，无数人战死，但他仍旧冷酷的告诉冯继虎：“我不问伤亡数目，只要结果！”


“我给你半个时辰，哪怕伤亡五十万，也必须要打穿东路。”


冯继虎大汗淋漓，惨然看着老上司。傅希文面对心腹爱将，没有一丝情感的慢慢说：“我给你半个时辰，如果做不到，我会就地处决你！”


傅希文的决心，淋漓尽致。冯继虎悲怆的吞下所有话，退回去重新主持进攻，展开了一波波完全是不要命的疯狂攻势。


大本营，已经转移到东路了。傅希文亲自督战，在短短一刻内，他已经连续亲自处决了两个因忍受不了伤亡，而撤退的统领和督帅。


傅希文以血淋淋的头颅，宣告了他志在必得的决心。


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不论阵亡多少，一定要打穿东路。


上阳军强攻东路，北唐军则在集中力量和中路西路酣战不休。连续从中路和西路发来的急报，傅希文冷酷的对待：“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也不问死多少，哪怕全部死光，也必须给我坚守住！”


“谁敢后撤半步，就地处决！”


充满血腥的措辞，让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豁然明白了。大会战来到最为关键的时候了。


上阳军中路和西路将领，哭得像孩子一样投入兵力，以送死的方式和北唐军和暴秦军发动对攻战。


东西中三路，成了血淋淋的血肉磨坊，一波波的绞杀双方的兵力。


傅希文亲临东路督战，下令第二十一军团发动强攻的时候。王策亲自在半帝王魂等五大武帝的陪同下，在增援东路的过程中，遭遇了三名意志武帝率领的拦截。


该死的北衙。王策怒骂，没错，驻留上阳的那名意志武帝不知几时悄然来到战区了。


黑色的天空中，罡气发出光华，照耀四周。


一行武帝气息全开，三名意志武帝，七名长生武帝，三名诸子学士，以及五名琉璃武宗。这是相当强大的队伍，云集了上阳七成的高端武力。


半帝王魂轻声道：“没有机会。”


是啊，没有机会。王策心知肚明，如果没有诸子学士，他一旦火力全开，这些人未必就能拦截他。可有了诸子学士，那就窘迫了。


看来，上阳人倒是找到了对付我的办法。王策无奈的抓头皮。


显然，上阳人也有忌惮，不想和王策在高端武力上来一次对决。上阳本身只有两名武帝，在本土征召了三名。


其他武帝，统统是在占领区征召的，要说肯为上阳拼命？那就是屁话。加上许多忌惮，所以，上阳武帝只是拦截，而不是动手。


增援东路，成了一个奢望。


王策苦笑，傅希文真是一个狗娘养的混蛋，也真的太厉害了：“王魂大叔，你去帮我通知席撼之！”


“说。”半帝王魂一点也不客气。


上阳武帝没有拦截半帝王魂，一脸“只要你王策不过去，我们就不动手”的表情，摆明就是忌惮战灵军。


……


乱战中，半帝王魂带着李自成顺利来到东路，在第一线找到了督战的席撼之。


半帝王魂取来手令：“王策让我告诉你，全线撤退！”


“撤退？”席撼之当场就炸了：“我绝不撤退！”


半帝王魂淡淡地看着他：“王策还说，如果你头脑发热，就让我把你的脑袋取下来凉快。”


席撼之的脸一下子涨红，我我我的半天，懊恼痛苦地看着前边，狠狠的甩手下令：“全军撤退！”


李自成悄然无息的来到闯王军中，下令闯王军为东路军断后。


战后，北陆侯点评，认为傅希文发起的第三阶段战役，北唐东路军撤退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当时唯一的办法。在必败的前提下，尽量的保全了东路军的有生力量。


傅希文策划的第三阶段战役，实在是把战术运用得登峰造极，北唐军必败。这是公认的。


“撤退了？”傅希文微微诧异，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缕红润，咳嗽道：“我命令，第二十一军团强攻东路，在一刻内必须打破战灵军。”


第二十一军团这个临时组建的军团，是傅希文手头上最精锐的决定性军事力量。


如王策的判断，炮灰军团根本不是对手。


各国军队普遍划分为：非主力，主力，精锐，王牌。


非主力普遍占五成，主力大约为三成，精锐普遍是剑气三境高手组成的，大约是一成到两成。王牌是清一色罡气三境组成的，少得可怜。


除非被包围，否则炮灰军团的一级战灵，真的很难对精锐军队产生太大威胁。


第二十一军团，正是抽调各大军团的精锐组成的。具备极为强大的战斗力，在正面强攻当中，足以击败三到五倍的主力。


席撼之的东路军被第二十一军团为主的七大军团在最短的时间里击败，乃至打穿，其实是注定的。不然，王策也不会急忙忙地跑来增援。


傅希文绽放一缕笑容，看着战场上满地的尸体，心中绞痛。咳出一口鲜血来，抹嘴道：“传令，第一军团的快速部队，准备穿插出击。”


“如果席撼之的东路军，往西路撤退，就全速追赶，然后不惜代价狙击，等待后续部队增援全歼。”


“如果席撼之的东路军，向北方撤退……”傅希文眼中浮现一缕凶光：“那就出动第二军团的精锐轻骑，追击百里就返回。”


很快，战报传回：“大帅，东路军是向北撤退。”


“第二军团，出击。”傅希文毫不犹豫，一顿良久，容颜如铁。


王策，你看穿我的目的了吗？


傅希文弯腰，激烈的咳嗽，咳出一团鲜血，面无血色的下令：“我命令，快速部队作为先头部队，全速向西！”


“进攻中路！”


……


增援东路，被上阳武帝拦截。从那时，王策就大概看懂了傅希文的一系列出神入化的战术战略。


“傅希文强攻东路，一边是想歼灭东路军，一边是想打开我们北唐军的缺口，抢占攻击位置。然后，攻击中路。”


王策神色阴沉，他实在笑不出来。他一度企图拉大上阳军的横向和纵向，投放战灵军来一招切割和中间开花。


傅希文没有战灵军，缺乏战灵军的强大机动力。北唐中路最强，傅希文不敢也无法强突中路，从东路和西路突破，都不是问题。


“席撼之的作风，决定他所在的东路成为最佳突破口。且，东路多为山区，不易发动大规模的全方位攻势。他集结主力和精锐在东路，地形反而成为他的优势。”


“东路的地理，对他有很大的好处。一旦我投放战灵军，很可能会打成乱战……”王策没说，大家也知道，战灵军缺乏中下级作战单位，指挥系统非常僵化，只适合大军团决战。


诸相如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傅希文真不愧是九洲顶级名将，居然把这么多因素都算进去了。”


东路之败，从第三阶段战役发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哪怕是任何名将来，也不可能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面对拥有绝对军事力量的上阳东路主力。


王策能看穿一点，下令东路军撤退，尽量地保存有生力量，就已经是别无选择的唯一办法了。


“岂止。”王策咬牙：“我也被他的对攻战欺骗了。”


傅希文选择在王策发动总攻之前，率先策划了大决战，从而掌握了主动权。破坏了王策从横向宽度和纵深厚度打主意，大规模投放战灵军，一举围歼上阳军的战略决战。


“抢占东路，从东路进攻西路。”解世铣抬头，流露佩服之色：“果然好算计。”


王策磨牙：“傅希文在赌博，他是在孤注一掷！”


王策不能不叹服，一般人最多只会看出，上阳军稍占优势。少数人能看出，大会战第一天之后，上阳军败相已露。


然而，只有傅希文看出，上阳军必败。若不是能看见这一点，傅希文绝对不会主动发起如此惨烈的总攻。


今天的决战，是傅希文被逼出来的，盼望能败中求胜。


王策知道，傅希文赌的是什么。


也许解世铣和诸相如他们也知道，但他们都不敢说。


傅希文赌的是，他王策的炮灰军团不是无穷无尽的。


赌的是，王策只有一个主力战灵军团，而没有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赌，王策不会为了北唐牺牲主力战灵军团。


当傅希文率领上阳主力从东路直扑中路，大决战最重要的，也是最悲情的第四阶段战役，也是最后的战役发动了。

第644章 最悲情的战役


黑夜，关不住杀气和血腥，杀声倒是渐渐稀薄了。


种种照明光芒，照耀大本营。王策抬头，又摇头，从天色来准确判断时间，是他一直没能掌握的高级技能。


问了参谋大概时间，王策心算一下，点头：“上阳军从正午之后全线反攻，至今，已经五个时辰了。”


“攻势猛烈，连续五个时辰，相信上阳中路军和西路军，都已疲乏。”人又不是铁打的，上阳军一直连续猛攻，身心疲惫不消说了。


众将都表示同意，不光是上阳军，就是北唐军，有炮灰军团交替作战，也基本大多数部队都存在或多或少的疲惫了。


傅希文这位名将，究竟还有什么战略目的？


王策想了想，头也不回：“傅希文率领的东路军，估算一下，还有多少兵力？精锐和主力有多少？持续作战后，战斗力还剩多少？”


“最后，傅希文的东路军，是否需要休整。从东路缺口，来到中路，需要多久？”


主将能干，能自行出谋划策的时候。军机参谋们主要干的就是这活，再是驾轻就熟不过，很快就根据各种信息，完成了一定的推算。


“大帅，根据推算。席都督部，在傅希文亲临东路后，没能给敌军造成太大的伤亡。冯继虎部伤亡大约为五成，傅希文的主力精锐，伤亡大约为一成。”


“所以？”王策不耐的敲击沙盘边缘。


“所以，冯继虎部在对攻战中伤亡惨重，战斗力减弱。傅希文亲率的六个主力，一个精锐，七个军团的战斗力不减。”


军机参谋敏感察觉年轻大帅的不耐，没有再废话，直接说答案：“根据战报信息，傅希文亲率七个军团，以及冯继虎部，总计约九十万兵力从东路直扑我军中路。”


“其中，来自六个军团的绝对主力，约为六十万，来自第二十一军团的精锐约为八万到十万之间。冯继虎部约二十万持续作战五个时辰，身心疲惫，战斗力最弱。”


“推算，上阳东路军先头部队预计将在半个时辰后抵达。其主力，大约将在一个时辰，以及一个半时辰后，陆续抵达。”


王策满意，思忖一会，毅然道：“传令，东路军后撤百里，就地驻扎休整，等待时机，南下前插。”一顿，他冷冷道：“告诉席撼之，要灵活一点，随机应变！”


“传令给秦广武，抽调第三，第八，第九，三个军团增援中路。”


解世铣吃惊：“大帅，这一来，西路就……”


王策挥手虚斩：“我会出动战灵军增援西路。”


“注意王策的行踪。”


“留意前后间距，不要给王策投放战灵军的空间。”


傅希文缓缓交代，前一句，是对武帝们交代的，后一句是，对麾下将领交代的。急行军的过程中，如果被王策空投战灵军，他最后的九十万主力，就彻底完蛋了。


“大帅，战报传来，中路孟帅，西路明帅统统告急，恳求增援……如果没有增援，明帅和孟帅希望大帅允许撤退。”


傅希文不是不知道，中路和西路很苦，连续作战五个时辰，伤亡重大，身心疲惫。可他仍然冷酷的，铁石心肠的勒令：“告诉他们，除非得到我的命令，否则，半步也不许后撤。”


“大帅……”爱将冯继虎流露哀求之色。


“绝无商量的余地。此战能不能绝地求生，就靠他们。”傅希文隐蔽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中路和西路，必须不惜代价的给我顶住，吸引王策出动战灵军！”


冯继虎回忆战况，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惨然道：“大帅，万一王策从中路或西路，强突一点，前插南下，那，那就……”


“不会。王策一定不会派遣北唐军前插南下。”傅希文眼波冷峻：“投放战灵军，是最方便最快捷的，他一定会选择投放战灵军。”


是的，凭线索，凭经验，凭王策的习惯，凭王策的作风，甚至凭他傅希文的直觉。他相信，王策一定是出动战灵军南下包围上阳中路军和西路军。


策马和数十万主力扑向中路，傅希文看着天边：“一定会，王策也许没发现，他的战略战术作风非常明显。他喜欢歼灭战。”


“从大会战的第一天，他就一直想在战场的横向宽度和纵深厚度上做文章，就是想迫使我军扩大，或缩小宽度和厚度。然后，他投放战灵军，或是切割我军，或是包围我军。”


“从我发现这一点，就一直很注意，不敢扩大，也不敢缩小。”


傅希文一边咳嗽，一边微笑，闪耀着绝世名将的睿智：“今次，我如他所愿。”


“我军中路和西路，必须像钉子一样撼在原地不动，像磁石一样……吸引王策投放战灵军！”


“我亲率的东路军，也将加入中路战事。王策在南边投放战灵军，席撼之的东路军后撤休整，然后前插补位。也就能完成包围，基本实现王策想要的歼灭战。”


傅希文眺望夜色，他没发现，爱将冯继虎脸色惨白，全身颤抖起来。


中路军和西路军，原来一直是弃子。


……


上阳中路。


火把，照明了大营，无数将士疲惫的就地一靠，就自个瞌睡起来了。实在太累了。


连续五个时辰高强度的作战，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铁打的身子，哪怕是钢铁铸造的心，也都会心力交瘁了。


孟帅慢慢地走在营地中，看着无数将士疲惫的，一身鲜血的瞌睡，一时悲怆泪下：“将士们都太累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吧。”


这会儿，是难得的安静。


傅希文攻下东路后，就没有要求他们继续强攻了。北唐中路，也暂时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一下子，好像所有的战争都远去了，就剩下安宁。


一名级别不高的将领，低声哽咽，不无抱怨道：“早知道打得这么惨，还不如让神化高手直接参战！”


纯粹是发泄的抱怨罢了。没人会当真。


上阳一心一意一统天下，怎么敢出动神化高手直接参战？北唐不敢，强势如大律也不敢。


凡是侵略国，一般是不敢动用神化高手直接参战的，开拓疆土的野心越大，就越不敢。其中道理，也就无须赘言了。


一名武宗忽然心神一动：“什么声音？”


嗡嗡嗡！忽然，地面微微的颤抖起来，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孟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抬头直视黑夜。


一名武宗直接升空，盘旋侦查，没入黑夜好一会，忽然化为闪电扑回来，惊骇万分：“战灵军！”


孟帅一下子抿嘴，面无血色：“王策在我们后方投放战灵军了？”他满怀希望地看着这名武宗：“一级战灵？”


答案，好像重锤一样，给了孟帅最致命的心理重击。


“不，是四级玄鬼战灵，至少三十万。”


其实是来自强汉军团的四十万战灵军，主帅是韩信。


按照九洲的划分：非主力，主力，精锐，以及王牌。


暴秦军团和强汉军团，作为王策麾下三大王牌军团。清一色是主力，一半是主力，一半是精锐以上。


暴秦军团有三大王牌军，强汉军团也有三大王牌军，分别是：三千虎贲军，三千羽林军，一万冠军骠骑。


三千绝地中阶的羽林军，作为韩信的亲卫军，保护着韩信率领大军北上，飞快的完成了一个几乎毫无破绽的战线。


十万幽州突骑，作为战略机动部队，冷酷的虎视眈眈。


当韩信统辖四十万强汉军团，逼近上阳中路军后路的时候。


王策也在上阳西路，投放了卫青统辖的四十万强汉军团。尤其，西路地势较为平淡，适合骑兵集团冲锋，王策给卫青投放的，俨然有一半都是精锐骑兵。


韩信有十万幽州突骑，为人雄中阶。卫青有十万平奴骠骑，为人雄上阶，加上十万人雄下阶的铁骑，可谓军威赫赫。


上阳西路军后方的原野上，卫青统帅二十万精锐铁骑，二十万步兵，宛如无边无际的浪潮，成功的截断上阳西路军的退路。


……


当傅希文率领上阳主力从东路直扑中路，大决战最重要的第四阶段战役，也是最后的战役发动了。


傅希文策划的一系列战役，不敢说是天衣无缝，但真的呈现了绝世名将的风采。战后，大律的北陆侯也承认，换了是他，也未必能做得比傅希文更好。


败中求胜，绝地求生。


傅希文发挥了绝世名将，最高光的天才闪光。王策统率北唐军所施加的压力，上阳军必败的局势，迫使傅希文激发了最睿智的一系列天才战役。


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在一系列的战役中，他几乎没有犯错。


如果傅希文的对手，不是王策，而是另一个，哪怕是九洲第一名将北陆侯，一系列充满名将风采的战役后，至少也是势均力敌。


但是……


没有犯错，不等于一定会赢。


傅希文最大的错误，就是对上了一个错误的对手。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黑心混蛋。


傅希文策划的前三个阶段战役，是非常成功的。


第四阶段战役，是傅希文生平最辉煌，最伟大，也最高光的时刻。


但，这同样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战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战役，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第四阶段战役，是最重要的，是最后的战役。


是傅希文最光芒万丈，也是最悲情的时刻。

第645章 开始时结束，大逆转战略


凌晨时分，上阳东路军的三万快速部队抵达，距北唐中路军三十里，就地休整，等待主力。


出人意料，解世铣准备进攻，被年轻大帅给制止了，反而下令中路军向西路靠拢，匀速撤退三十里。


凌晨时分，寒流陡然来袭。


王策拢拢衣领，一边撤退，一边抬头自言自语道：“今晚会不会下雪？”


“希望今晚，不要下雪。”


傅希文在这个时候，也看着天，一边咳嗽一边自言自语。经历半个白天，半个晚上，他顿时憔悴了许多，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大帅，我们到了。”部下兴奋的赶来汇报：“北唐中路军向西撤退三十里。”


“到了……王策，你果然喜欢歼灭战，有意放我和中路军会合，一口吞下吗？”傅希文沉默，直视黑夜，似乎想要看穿黑夜，找到王策：“能否绝地求生，胜败在此一举！”


“我命令，冯继虎，你来主持，一炷香内发动进攻！”


“迎战！”


管缙云怒声嘶喊：“诸位将士，让我们一起，给上阳的混蛋迎头痛击。”


“我命令，重步营出击！”


没有防线，也就没有最残酷的攻坚战，这是最纯粹的野外决战。


昏暗的火光中，无数上阳和北唐将士，像两条山脉一样，轰隆隆地向前推进。然后，当彼此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千米的时候。


两军各自取出弓箭，射出嗡嗡嗡的漫天箭雨。几乎所有将士，都在迎着箭雨向前加速冲锋。


一瞬间，变成了两股洪流，发动了最猛烈的碰撞。


这是最考验意志，最考验搏杀能力，最讲究实力的野外决战，不是攻坚战，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巧，只有纯粹的生与死。


“敏步营，进攻！”管缙云冷冷观战。


落非尘是敏步营之中的一员中级将领，她率领部下，组成战阵。很快推进到战场边缘，然后像毒蛇一样，发动能让身法变得敏捷的战灵技。


宛如鬼魅一样，从战场的夹缝中，不住地向前突击，突击，厮杀，厮杀。


冯继虎冷笑，和他比进攻？他大喊下令：“空战营，出击。”


一支一千余人的空中战斗营，快速的从大营中推进，来到战场边缘的时候，忽然一下子集体爆发战灵技。悉数腾空起来，盘旋在半空，不住取出手弩等向下边无差别射击。


噗嗤噗嗤！包括敏步营在内的所有轻型步兵，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惨呼。冯继虎狡猾，之前出动的悉数是一身盔甲的重型步兵，无差别射击，根本没伤到自己人。


“不好。”管缙云脸色铁青，指挥战术不如对方啊：“空击营，出击！”


王策在大营中观战，此时不由锁眉，他其实不太懂这些具体的临场战术指挥，可也隐约看出来：“管缙云冲动了。”


“被冯继虎激怒了。空击营这时出击，没有任何意义。”说话的不是解世铣，解世铣的战术指挥水准，也不太乐观。


“管缙云败了。”解世铣低声说。


王策点头，头也不回问：“看出什么了？”


“上阳西路和中路成为疲兵了，东路军的多数主力，是傅希文傍晚才投放战场，战斗力依然很强大。恐怕我军在正面作战中，不是对手。”军机参谋低声解答：“也消耗不起。”


他们都知晓，自家年轻大帅，是一个出色的大统帅，却缺乏中下级军官的实战经验和战术指挥能力。


说来很好笑，王策能看穿傅希文的战略意图，却看不穿一个几千几万人战场的战术变化。


“拼不起。伤不起。”王策自言自语，他的南方军团麾下，有两镇王牌军，在亲卫军中。精锐大约有十五万，分布在各个军团当中。


北唐的主力和精锐，大多数都在南方军团中。说拼不起，那是正儿八经。


傅希文把精锐和绝对主力，统统都集中在东路军，形成集团效应，北唐军绝对不是对手。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上，傅希文亲率的东路军，都有横扫北唐军的实力。


王策轻轻拈下巴，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没有战灵军……傅希文一定逆转战局。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傅希文瞒天过海，集中精锐和主力，迫使炮灰军团在劣势中作战，并攻下东路。抢占位置，从东路强袭中路……倘若没有强大战灵军，傅希文就能轻松的从东路，直接横扫中路，然后，西路也必败！


我草！


傅希文这是败中求胜的翻盘战略啊。


王策呆滞，心情沸腾，惊骇莫名。一霎思绪贯通，几乎把傅希文的通盘策略，悉数串联起来。终于，毛骨悚然的看穿了傅希文的通盘策略。


绝对是一个堪称伟大的军事战略，几乎就逆转了。


是的，几乎。


如果王策只有一百万暴秦军团，被逆转，就是百分之两百的事。


恐怖的傅希文。


……


很多人在战后，都认为误判王策的主力战灵军数量，是傅希文在一系列战役中，所犯下的唯一的错误。


北陆侯轻蔑道：“放马后炮，人人都会。错误？那根本不是误判，也不是错误。而是为了完成翻盘，所必须下的赌注。”


放嘴炮，人人都会。不在傅希文的立场上，是永远不会懂得，这是不得不下的赌注，必须付出的代价。


要么在绝对劣势中，等待被王策主动出击，一口吞下上阳北方军团。要么……傅希文策划的一系列战役，几乎达到完美，几乎逆转。


如果王策只有一百万主力战灵军，北唐军必败。


傅希文亲率的东路主力，有绝对强横的实力，能横扫北唐军，败中求胜的歼灭北唐军主力，取得最终的辉煌大捷。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第四阶段战役，对傅希文来说，注定就是一个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最后战役。


暖暖的茶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端在手心，傅希文能从这寒冷夜晚，寻觅得一丝的温暖：“查实了？”


军机参谋很快给了答案：“查实了，王策出动八十万主力战灵军，截断中路军和西路军的退路。”


傅希文轻轻吐气，神色反而凝重：“告诉冯继虎，不惜代价强攻！”他心神摇曳，这是一系列战役最要紧，最决定性的时候。


“传令，告诉冯帅和明帅，我命令中路军和西路军全线进攻战灵军。不惜代价，也一定要牵制住战灵军。”


牵制住八十万主力战灵军。会不会还有更多的主力战灵军，在这里出现？


王策，我赌你没有这么多主力战灵军。


王策，我赌你不会为北唐牺牲这么多主力战灵军。


来到最关键的时刻，傅希文反而冷静下来。他做了他所能做的所有，把所有都做到最好，能不能逆转，并横扫北唐军，就看天意，就看王策了。


冯继虎状若疯狂的亲自在前线督战，下令冲锋，十万绝对主力，五万精锐，蜂拥着扑上去。


像潮水，又像海洋一样浩瀚无边。


秦广武的西路，被抽调三个军团来到中路，西路只剩下十万人，加上霍去病率领的十万战灵主力。


北唐军在中路，囤积近五十万兵力。在冯继虎的强悍攻势下，在绝对主力和精锐的压迫下，被迫一次投入二十万兵力，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征战。


然而，就像傅希文算计的一样，上阳东路主力，集结了整个上阳北方军团最强横的兵力，北唐军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傅希文冷静，心却好像快要冲出喉咙。


忽然，人声马蹄声，各种声音，沸反盈天的从北唐军的大营中震传。


不一会，无数气息强横无比的战灵军，化身为无边无界的洪流，漫山遍野的出现了。


茶杯啪的一下碎了，傅希文窒息的，怔怔的瞭望那陡然出现，并全线压上参战的至少十万精锐人雄战灵军。


好久，好久。无言。


傅希文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团血，双手的十指扣入掌心，浸透丝丝鲜血出来：“升空，侦查，我要知道还有多少主力战灵军。”


“侦查我军中路和西路，查实那边的八十万主力战灵军是否还在。”


他的嗓音像是被撕裂了。


武帝侦查，带回来的答案，让傅希文张开嘴，脸色涌出反常的红润，猛然喷出大口鲜血。


他赌错了。王策不止一百万主力战灵军。


“大帅！”无数人紧张的扑上来。


傅希文淡淡地笑着，摆摆手，连嘴角的鲜血也忘了擦拭：“我命令，西路和中路，都分为两部，其中一部驻留原地，牵制战灵军。另一部，悉数北上，向中路靠拢。”


他弯下腰去，爆发一阵几乎断气的咳嗽，一边咳一边道：“告诉冯继虎，不要理会北唐军，让全军将士，集中杀伤战灵军！”


“传令，全军压上。堵塞我东路军和中路军的缝隙，不要给北唐军空子钻。”


“我命令，蒙武帝你率领武帝，随时准备拦截王策，不许王策突入我东路军后方投放战灵军。”


傅希文的脸色竟然恢复了几分红润，抬起身来，居然笑了笑：“去把那位武帝大人请来。”没人能察觉，他的笑容下，究竟藏着多少绝望。


“来人。纸笔。”傅希文取来纸笔，飞速的在上边书写了一行文字，然后取出帅印在上边盖印了一下。


示意一名武宗过来，压低声线交代了几句，把这封信交给武宗。


不一会，多日前悄然造访的那位戴面具的神秘武帝，从黑暗中出现，不无讥讽的淡淡道：“傅大帅，你若早听我的，何至于有今天之败。”


傅希文徐徐直视对方：“袭杀王策，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我希望……阁下做好准备了。”

第646章 绝世名将的风采


“杀啊！”


北唐军的将士，上阳军的将士，像是疯子一样互相在一起搏杀。


各种剑气，各种罡气，疯狂的肆虐。


落非尘很快就发现，上阳军的人，根本无视了他们，而是专心的悉数攻击战灵军。


我草！王策怒骂一句，细心观察一番，无比确认，上阳军像疯了一样，专注攻击战灵军。


王策这一次怒火攻心，反而迟钝了一点。解世铣等率先洞察傅希文的意思：“大帅，傅希文是想逼战灵军退出！”


王策，我赌你不舍得为了北唐牺牲主力战灵军。


解世铣等众将看过来，没人希望战灵军被逼退出战场。


狗娘养的傅希文！这家伙，简直，简直……王策心里咯噔一下，油然生出无限的敬佩，这个傅希文真真是把各种战术，都运用到登峰造极了。


傅希文赌对了王策的心理。


王策真的不舍得为北唐，为顾博，牺牲王牌军团。暗中一算，要想歼灭这八十多万东路主力所需付出的代价，王策差一点打退堂鼓了。


是否出动乱世军团？曹魏军团，蜀汉军团，西楚军团。


细心推敲，思索一番。王策忽然问：“上阳东路有多少精锐？我是说，剑气三境和以上修为的。”


“第二十一军团，是清一色剑气三境以上的。”诸相如代表北衙说：“加上其他六个主力军团，肯定不会超过十五万。”


傅希文，你吓唬我？王策眯眼，展颜放声大笑，能和秦军主力抗衡的，也就只有这十五万精锐而已。


打光这十五万精锐，上阳东路军就根本阻挡不了秦军的铁蹄。


八部龙和枪王各自去侦查回来，却是说起了大批上阳武帝升空阻拦向东路去路的事。


怕我在上阳东路军后方投放战灵军？王策豁然，拍案而起：“傅希文，你这家伙，居然是在诈我！”他苦笑不已，如果傅希文真有决死一战的心思，就不会怕被王策断后路了。


当然，王策不是太肯定。但是，斥候很快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发现上阳中路和西路，各自分兵斜插北上，向中路靠拢。


并且，上阳东路在逐渐向上阳中路靠拢，准备合流。


听到这些，王策就苦笑了，傅希文百分之百的是在诈他，逼他撤掉战灵军。因为，傅希文的这些安排，根本就透露没有决死一战的意思。


见王策不打算撤掉战灵军，所有将领都安心下来。如果撤下来，北唐军必败无疑。


这时，却是有人在身后插嘴道：“大帅。”


却是解世铣，熊式武，被撤下来的管缙云，以及一名军机参谋，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从上阳军的迹象来看，他们似乎要逃跑。”


……


“战灵军没有撤退。”


傅希文木然，前线数十万将士混合战灵军在酣战。他以为赌错了心理，其实他赌对了，只是他低估了秦军的战斗力，低估了王策的心理承受力。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苍茫雾气：“吩咐冯继虎，停止增援，陆续退兵。”


准备……撤退！


败了。到底还妈的败了，到底还是没能逆转啊。


傅希文很安详的直视黑夜。差一点啊，差一点啊，就不说逆转了。


如果王策的战灵军，能迟一点出现，如果战斗力差一点，他就会下令，东路军全力杀伤北唐军。


“我草！”王策不是一个斯文人，却也不是一个爱说脏话的主儿，他这一天下来，骂了无数次了：“傅希文这混蛋！”


“如果战灵军迟一点出动，如果战斗力差一点。那，他若是下令东路军全力杀戮北唐军……”


王策无意中掀起了傅希文的另一个战略意图，让解世铣等无不呆若木鸡。


上阳东路军如果肯拼命，绝对能面对面歼灭北唐军三四十万。一旦重创北唐军，傅希文就是惨败，也能转化为战略胜利。北唐人口有限啊！


王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来之前，过去一年多，南方军团从来没能在傅希文手上占便宜了。


王策甚至觉得，南方军团面对傅希文，能淡定的撑过一年多，真真是运气好到爆炸啊。


傅希文就这么难啃。大律的北陆侯，该是多么恐怖？


潜心回忆这一天的战事，王策顿时毛骨悚然，这才惊人的发现。从战术角度，他彻底被傅希文完爆八百遍。


傅希文的第一阶段战役，成功的扭转从守势到攻势的转变，迫使北唐军后撤数十里，靠人命的堆积，取得了大决战的主动权。


第二阶段战役，傅希文不惜葬送至少三十万将士，瞒天过海的抽调精锐集结东路，以及完美的战术欺骗。


第三阶段战役，傅希文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战术，算计了所有的因素，利用了各种环境。这是最没悬念的，第三阶段，从发动的那一刻，北唐东路军必败无疑。


王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壮士断腕，下令东路军后撤。这不是最好的，却是唯一的办法。


一系列的战役，是傅希文为了第四阶段战役，而做的铺垫。


很遗憾，傅希文呈现了一系列载入史册的经典战术，乃至战略，却是迎来了一个彻头彻尾注定失败的第四阶段战役，最重要的，也是最悲情的最后战役。


王策输了前边，却赢了最后的，最重要的战役。


……


想跑？王策冷笑，胜券在握，放出两个汉朝文官战灵：“告诉卫青和韩信，展开兵力，向东路延伸三十里，全线压上！”


此时，战场横向宽度为二百里，纵深为八十里。


席撼之率领后撤的东路军，正在王策的命令下，南下前插，准备断掉上阳东路军的退路。


“倘若不能在席撼之部来临前突围……那就全军覆没了。”


傅希文安详的自言自语，猛然回头厉喝：“严令孟帅明帅，必须不惜代价北上，向中路靠拢，为东路军断后。”


“前线将士，撤下来多少？”


一名军机参谋惨然道：“撤下十三万，其中包含精锐和一定的主力，还有十一万在前线被北唐军和战灵军缠住，一时半会无法后撤。”


傅希文抬头，又要做一个痛苦的抉择了，他面无表情的交代：“告诉冯继虎……我希望他自动留下来，为东路军突围断后！”


“这不是命令，是……恳求，我傅希文，恳求他！”


冯继虎怔怔地看着战场，传令武宗有板有眼，一字不差的传达了傅希文的话。


两行热泪，不知几时浸透了脸颊。冯继虎，这个被人称为疯虎的猛将出神一会，没看武宗，大手一挥：“告诉大帅，我自愿率领这十一万将士，为主力断后！”


传令武宗把他的话带回去了，冯继虎忽然弯腰垂首，双肩轻轻的抖动，这么一个以作战凶猛闻名的猛将，这会儿却哭得像是一个没爹娘的孩子。


说不出的凄凉，说不出的悲戚。


冯继虎好久才转身，抬头看着南方，眼睛红得充血。


大帅，我从来不会让你失望！


冯继虎忽然拔出战刀，亲自率领亲卫军发动冲锋：“诸位上阳将士，随本将一起，杀啊！”


他嗷吼着，和亲卫军一起杀入战场，在三十万人混战的大战场，像一朵浪花一样，很快就被吞噬。


“大帅，上阳中路孟秋然，西路的明光芒，亲率总计二十万兵力北上，向中路靠拢！”


斥候的神色变得很是古怪，有说不出的敬佩。


王策忽然沉默了，没头没脑的回头扫视众将一眼。包括解世铣在内，一霎，几乎所有将领统统站直了，挺直了，像标枪一样流露佩服和强大斗志。


大帅，请不要低估我们。我们北唐人的意志，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断后，就是死路一条。


先是冯继虎，然后是孟秋然，明光芒，三大主将都自动自愿的为傅希文，或者，其实是为东路军断后。


如果是我，我会不会这么忠于一个人？会不会爱国爱到甘愿葬送自己的地步？


王策轻轻地一笑，说不出的讥笑。地球，真的比九洲好吗？


眯眼半会，王策叹气，傅希文够果断，够冷酷。白天，先是葬送五十万兵力，然后这会儿，又把中路军和西路军当成了弃子。


你以为王策说的是断后？不。


从傅希文亲率主力向东路运动，大范围缩小战场横向宽度和纵深厚度的那一刻，中路军和西路军就成为吸引火力的弃子，注定是死路一条。


当傅希文率军直扑中路，这两枚弃子再次被当成弃子，用来吸引王策投放战灵军，并牵制战灵军。


上阳中路军和西路军，七十万大军被傅希文冷酷的说放弃就放弃，只为了达成战略目标。


王策呼出一口气，能果断的，冷酷的在一天当中，把上百万大军当成弃子，送入死地。傅希文，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绝世名将啊。


他的战灵武将中，恐怕只有白起具备这种程度的素质。


“大帅，傅希文要逃。是否追击？”


王策摇头：“没必要，我们按自己的步骤来为这次大决战扫尾就是了。他们逃不掉的。”


韩信，卫青，两大名将率领八十万战灵军布置在南方。不是炮灰军团，不是乱世军团，而是三大王牌军之一的强汉军团。


如果这都能被傅希文突围，他王策甘愿认栽。

第647章 上阳战败，帅见帅


寒冷侵袭。


战场陡然爆发，山呼海啸的厮杀，惨呼声兵器声，各种剑气罡气，不住的迸发。


音浪，也盖不住傅希文咳嗽声，是那么的虚弱：“好强横，这是王策的主力啊。”


四十万战灵军，宛如一道铁闸，死死的截断了上阳东路主力的去路。


王策之前，就敏感的下令，让韩信部向东路延展三十里，悄然无息的让出三十里的空位给卫青。而上阳西路军，分为两股，其中一北上增援，并为主力断后。


这一来，上阳西路军无法再对卫青部形成牵制，卫青的一部分战灵军，一部分的防线，从容不迫的加入拦截战。


这被认为是傅希文在一系列战役的几乎完美的表现中，犯下的一个半错误中，最有争议的半个。


是的，半个。


外界将领普遍认为，傅希文在撤退的时候，不该让中路军和西路军分兵北上，堵塞追击战的空间，并为东路主力断后。


分兵后，中路军和西路军无法再对身后的八十万主力战灵军形成战术牵制，这迫使傅希文在突围时，被迫要面对更庞大的战灵军。


然而，很多将领认为，傅希文没有选择。很简单，中路和西路如果不分兵北上，实施堵塞和断后，傅希文的主力将会被王策的另一支主力战灵军（秦军）发起规模不低于五十万的追击战。


分兵，傅希文要面对南边的主力战灵军。不分兵，傅希文要面对北边的主力战灵军。


追击战和拦截战，哪一个对上阳东路军伤害更大？傅希文其实是做了一个最有利的选择。


一个半的错误，这半个，是最有争议的。


然而，剩下的一个错误，是几乎公认的。


突围前，除了西边是王策的主力以外，东南北三个方向，都能突围。北方不必考虑，往北方突围，那就是钻入虎口。


南边，王策的八十万主力战灵军拦截去路，虎视眈眈。东边，席撼之因后撤一百五十里，一时半会，其实还没有前插到位。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傅希文唯一的错误，就是选择向南方突围，而不是向东。


没有人知道，傅希文为何选择向重兵把守的南方突围，而不是向有缺口的东方突围。


无论战后有多少揣测，都没有意义了。


事实证明，向南方突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当疲惫的六十来万东路军，一头撞上强汉军团，就很快撞得满头包。


生前作为绝世名将，韩信以滴水不漏的防线，和拦截战，真的没给上阳东路军任何突围的机会。


其实不是全然没有破绽，傅希文敏锐的发现，卫青部和韩信部之间，显然存在一个防线破绽。


然而，当傅希文利用这个破绽，却被两位名将出动幽州突骑和平奴骠骑两支机动预备队，联袂打回来了。


一个是韩信，一个是卫青。一半的玄鬼战灵军，一半的人雄战灵军，乃至王牌军虎贲军和羽林军。


就像王策的淡定，如果傅希文在兵力和战斗力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这还能突破韩信和卫青，他王策甘愿认栽。


“败了。”


傅希文挖空心思，动用各种战术，却仍然很难突围，被韩信和卫青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化解。


王策从哪里找来的战灵军将领，竟然如此滴水不漏？傅希文简直不敢置信。


“败了。”傅希文缓缓地吐了口气，默默半天，毅然下令：“撤退下来，不要再打了。”


战败了。


……


北唐军大本营。


王策吃惊的审视眼前这名武宗：“你说，是傅希文派你来的？”


这名武宗不敢托大，眼前这位不光是名将统帅，还是武道之中最拔尖的人物，他欠身道：“回北方王大人，是的。”


“北方王？”王策嘿然一笑，扫视众将，不是第一个喊他北方之王了，不过，没人敢公开议论。这毕竟是一个充满割据色彩的词。


“这是傅帅给你的信。傅帅之前交代，若然战败，突围被阻，便将此信交给北方王大人。”


王策取来快速浏览，挑眉：“哦，还有这种事？”


傅希文在信里边，提及一名怀疑是无上境的神秘武帝，该武帝一心想杀他王策。


信的末尾，有一句：“是战是和，你决定。”


王策眯眼：“你们大帅还有什么交代。”


这名武宗错愕，吃惊看着他，点头：“大帅说，北方王大人愿战，则不必多说，全军奋力死战。大人愿和，大帅则亲自来与大人面谈。”


无上境？神秘武帝？


神将？寂灭？流枭？知晓有这三个的很少。临天无敌？忘情天子？杀生龙将？这三个倒是举世闻名。已知，无非就是这六大无上武帝。


王策思绪转动，会是谁？思忖一番，笑笑：“回去告诉傅帅，我等他！”


等这名武宗走了，王策才抬头：“王魂大叔。”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像鬼魅一样出现，王策把信交给他们。半帝王魂瞄了一眼，淡淡地按住宝剑：“来一个，杀一个。”


“没这么简单。”王策摇头：“傅希文是在要挟我。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下令上阳武帝加入。”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各自皱眉，上阳武帝已经展现过足够强大的阵容了，如果配合那名神秘的无上武帝围攻，肯定不是对手。


不得不说，傅希文的要挟，真的很在点上。


小武帝冷道：“如果傅希文的要求，不是太难办，那就不妨答应。那家伙，比上阳军威胁要大多了。”被一名来历不明的无上武帝盯上，那感觉就难受了。就是杀不死他王策，也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半帝王魂神色浅淡，显然不以为然。


王策笑笑，这个傅希文真厉害啊，居然敢把无上武帝当成筹码，居然敢背地里出卖那名无上武帝，这份勇气，实在强悍。


为了保住上阳军将士，傅希文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细心想想，王策忽然问：“我军目前有多少俘虏？”


解世铣一下子焕发光彩：“冯继虎率领的一部分，孟秋然和明光芒各自率领断后的一部分。加上以前抓的一些，断断续续有五十万俘虏。”


王策吃惊：“哦，冯继虎被生擒了？副督帅以上，生擒了多少？”


“好像是十四五个吧？”解世铣也不太关心这个，不太肯定。


王策柔和一笑：“准备一下，把冯继虎那帮子督帅都押过来。”


气息柔和的一波释放，王策吹了一个口哨，一转眼，八部龙等三大武帝悉数飘然而至：“如何？”


“准备搞一下心理建设。等一下和无上武帝交手。”王策乐滋滋地看着八部龙三人呆滞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来了。”


半帝王魂徐徐抬头，凝视黑夜的天空！


……


数条虹光贯穿黑色天空，很快就落下来。


傅希文站在黑色中，重新温和的理顺了一下头发，整理一下衣服。轻轻的抹了一把脸，把所有的疲惫统统擦拭掉。


然后，傅希文一步步地走向王策。身后，一名诸子学士，两名长生武帝，两大意志武帝，数名上阳将领，亦步亦趋。


王策回首，冷眼扫视大本营众将，主动踏前。


王策和傅希文靠拢，然后在大约十米的距离，各自驻足，相视行礼。


“北方王名震九州，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当真可畏！”


“过奖，倒是傅帅名士气度，教人好生心折。”


北唐南方军团最高统帅王策，上阳北方军团最高统帅傅希文。二人作为对手，在这一片本来属于大世的土地上，交战一个月有余。


今日，乃是二人首次见面。决然没人能想到，这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一时想来，颇多人甚为感慨唏嘘。


“请。”王策的微笑，如同春风扑面，作势请。


“请！”傅希文是名士，也是斯文有礼。


双双一道坐在书案两边，王策看也没看傅希文的随从，笑道：“傅帅，不妨直言来意。”


“也好。”傅希文笑了，虽和王策素未谋面，他也知晓这位对手的习惯和作风，直接道：“我军愿降，不知王帅能给出什么条件。”


王策撇嘴：“傅帅，你这就不厚道了。走到这一步，你以为你们还有其他选择？不投降？你们还有多少战斗力，多少作战意志，还能打下去吗？”


傅希文脸色苍白，却笑了笑：“我上阳军战败了，然，却并非没有临时反扑之力。北唐军折损不起，策帅你也不会舍得主力战灵军的损失。”


“我上阳军，东西中三路，总计还有一百万残兵败将。拼了命，会有什么结果？”


王策悠然亲自端茶壶，斟茶，嗤笑道：“我只问一句，上阳军还能打吗？”傅希文沉默了。


这光景，王策两大王牌战灵军，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兵力近二百万。北唐军中路和西路，加上席撼之部前插补位，加起来还有八十多万兵力。


大约二百五六十万兵力，对一百万上阳军残兵败将形成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彻底包围。


歼灭战的格局，已经势不可当了。


傅希文神色安详，淡淡道：“我们有反扑之力，我上阳军有三百多位神化高手。北方王，你的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


王策咂咂嘴皮子：“那好啊，那就互相杀。你杀我的将士，我杀你上阳的百姓。”


傅希文和王策垂首喝茶，这纯粹是拿来嘴皮子上抖索的屁话。真要敢动用神化高手直接参战，那就没必要瞎咧咧了。


好一会，热茶滋润了心肺，傅希文才道：“我可以下令全军投降，但我有一个要求。”


“放开防线，让东路军撤退。”

第648章 幕后交易，围攻无上武帝


狂放笑声，激荡在夜幕中。


王策开怀大笑：“傅帅真会异想天开。”


“是不是异想天开，北方王心知肚明。”傅希文居然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轻轻咳嗽：“北唐志在天下，除了东宁，北方基本尽入囊中。”


“北唐需要上阳维持住南部的局势，不能乱，乱了，就不合北唐利益。我上阳，有三百万本土军，基本达到极限。”


傅希文抿了一口茶，笑笑：“我上阳本土军，若然低于一百五十万，就再也镇压不住许多势力，南部必乱。一百五十万是一个很危险的数字。”


“北唐和上阳一样，志在霸权，需要上阳在北唐南下前维系住南部的稳定。”


王策赞许鼓掌，掌声清脆：“傅帅果然厉害，果然有远见。”


忽然咯噔一下。东路军的七大军团，乃是上阳北方军团最精华的军事力量，倘若放回去，那就……王策有感觉，傅希文是算准了这一点。


未虑胜，先虑败。


傅希文今日发动总攻前，就已经考虑了逆转失败后的退路，准备把这最精华的军事力量给带回去。


王策浅浅一笑，挥手示意一下。


解世铣一个眼色，十余名被生擒的督帅和副督帅，包括重伤的冯继虎和孟秋然，明光芒等人都在内，纷纷被押上来。


王策摩挲下巴，徐徐伸手，突然握成拳头。


噗嗤！三名副督帅的脑袋当场被砍下来。


傅希文非常用力，才克制住脸皮没有抽动，看向微笑的王策：“北方王，你什么意思。”


王策温和的微笑，傲慢的目光扫视：“我想提醒你，你没资格和我讲条件！”


王策的傲慢，激怒了傅希文随从中的一员将领，跳出来怒斥：“王策，你莫要张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配和我们傅帅这么说话！”


王策神色不变，高高竖起食指。解世铣一个低声交代，不一会，七八里外传来凄厉绝伦的惨呼声，竟是山呼海啸一样的爆发出来。


武帝以及随从等，无不睚眦欲裂，涨红了脸，那名叫嚣的将领更是怒目仇视：“王策你又杀俘，我们一定昭告天下，你必定无处藏身！”


王策端茶杯，悠然道：“我手头上有五十万战俘，这次暂时杀其中一万，是一个教训而已。”


“上次杀俘，不是你。所以，我严禁部下杀俘报复。”傅希文涨红的脸色，渐渐淡下来，看着王策的眼睛：“你不是那种人。”


王策嘿然：“傅帅，你以为用这种话就能束缚住我的手脚？就能激发我的道德观念？”


傅希文摇头：“不。”他没仔细解释，纯粹是直觉认为，王策绝对做的出杀俘的事，可也绝对会有承认的勇气。


一顿，他沉声道：“上次杀俘，是有人故意泼脏水给你。你位高权重，在北唐等若一手遮天，有人不会喜欢。”


哦，他居然猜到是唐帝干的？王策吃惊。这时，那名随从将领又一次怒斥出声：“大帅，莫要被他骗了，一定是这个杀人魔王干的。你要说不是你做的，证据呢。”


王策细细地抿了一口茶水，慢慢抬头，目光冰冷：“傅希文，你是不是要逼我现在就下令杀光俘虏！”话音刚落，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不对劲。


傅希文的随从三番四次在杀俘上纠缠不放，甚至隐隐故意激怒他。他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危险，有人故意激怒他，是想迫使他杀俘吗。


不会是唐帝的安排吧。王策眯眼，寒光乍然，笑吟吟的回头，漫不经意地看了诸相如一眼。


“你……”这名随从尖锐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半帝王魂宛如鬼魅出现在这名将领面前，青色的剑熠熠发光的没入此人喉咙，从后颈穿透出来。


王策笑笑：“这下清净了。”


上阳几名武帝震怒，傅希文却是双手一压，示意冷静。看向那个尸体，一抹不满，一抹疑窦很快就收敛。


……


“我命令，中路军，西路军，解除武装，向北唐军投降。”


傅希文很安详，很诚恳地看过来：“王帅，这是我的诚意。”他倒有意思，策帅，王帅，北方王，三个称呼轮流上阵。


“不够。”王策笑呵呵，忽然感到有趣，他和傅希文就在某位无上武帝的眼皮底下就出卖这名无上武帝而讨价还加，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


上阳军全部落入包围，歼灭战的格局不可阻挡了。


傅希文清楚，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名无上武帝，以及上阳的大批武帝。不是说以直接参战来作要挟，而是以王策的性命来要挟。


一名神秘的无上武帝，上阳三大意志武帝，七大长生武帝，外加三大诸子学士。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阵容。


他显然知晓，王策不会轻易相信，他傅希文真的会放弃这么一个杀王策的机会吗？


所以，让中路军和西路军投降，就是他的诚意。


王策不会轻信，但他却不知，傅希文是真的没有诈他。


王策成名十余年，少年得志，名震天下。他的各种名声，早就传播得人人知晓了。姑且不说上阳情报集团的关于王策的详细情报，光靠传言，傅希文也知道，王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那种人。


必要时，不要脸皮，不要道德，不按常理出牌的事，王策都做得出来。


杀王策，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傅希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尝试，因为他知道，杀不死王策，会招惹多么可怕的报复。


大律杀死王策十七名部下，结果被王策一怒之下刺杀重创。这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君不见，强如大律把王策当成眼中钉，可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律帝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这就是名声的作用了。王策的名声有好有坏，坏的都烂大街了。当年罪城人质之战，他冷酷无情的和神恩会互杀彼此的人质，这么干很残忍。


但此后，神恩会再没敢对他王策身边的人下毒手，各路敌视王策的人，也尽量能不惹就不惹，这就是某些事带来的震慑。


杀王策，是最好的办法。傅希文不敢赌，他敢赌一百万条将士性命，却不敢拿上阳七千万人来当成赌注。


没人知道，一旦杀不死王策，王策会不会投放一千万炮灰军团在上阳境内。


傅希文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他不是武者，不会盲目相信武力。他也不太相信今时今日有人能杀了王策，当年假不死鸟，王策的修为直接就是渣，照样活得滋润呢。


傅希文笑了笑，竟有几分惨然，直视王策：“加上我，够不够？”


王策抹平额头皱纹，和他目光交汇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放出一名汉朝名臣：“告诉韩信和卫青，放开东路防线。”


解世铣和诸相如深深锁眉，其他北唐将领大急：“大帅，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宁可放走中路军和西路军，也绝不能放了东路军，东路军全是上阳北方军团的精华和绝对主力啊。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王策向后边摆摆手，制止所有人。


察觉傅希文的眼神，王策叹息，挥挥手：“把冯继虎他们也放了。”


傅希文站起来，欠身向王策行了一个仅次于单膝跪礼的大礼：“傅某感激策帅的成全！”断后是死路一条，他自问欠了冯继虎等人，只有亲自来换。


北唐将领不服气，又只好放了冯继虎等人。冯继虎等人扑过来，凄厉大喊：“大帅！”


“继虎，这是我欠你们的。”傅希文坦然微笑，面向几名武帝：“带他们走！”


说完，傅希文缓缓伸出手，坦荡道：“请！”


“我来。”王策拦住其他人，接过手脚镣，把傅希文给锁上：“带走！”


然后，王策嘴角泛漾一缕淡淡的森然：“动手！”


……


“走！”


两名意志武帝闪电一把抓住其他人，化为光芒，转瞬就遁入黑夜。


一眨眼，傅希文带来的人当中，就剩下一名长生武帝。当数名上阳武帝遁走的刹那，易容秘术自动破解。


这名长生武帝身体上出现一阵景象波动，幻变为一个戴面具的灰衣人。


“真三不朽！”朗朗之音贯穿黑夜。


一个鲜红的如意结，陡然从王策头顶一跃而出，化为漫天星辉：“立德！”


这名灰衣人闷哼一声，惊怒交集的发现这诡异的心相技能，竟然把他给禁锢住了。


饶是此人反应敏捷，也不由一刹那没反应过来。当半帝王魂和小武帝宛如鬼魅一样扑上来，各自轰然爆发惊天气息，将他给击中的时候。


这灰衣人才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啸：“傅希文，你竟敢出卖老夫！”他竟然是被傅希文当成交易筹码，换取了东路军地活着离开。


半帝王魂的剑。小武帝的铁拳。八部龙等三大武帝，以及唐正耀，六大武帝悉数出手，可谓是强悍无比。


虽说六大武帝，统统都是长生境。然而，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却也会成为可怕的压力。


悉数轰击在灰衣人身上，刹那爆出恐怖的护体罡气，啪啪啪的迸爆蔓延，摧毁方圆百米。


凭六人合力，强行轰破对方的护体罡气。小武帝的铁拳和半帝王魂的剑，一并击中对方。


啪嗤，一蓬鲜血爆将开来。


灰衣人护体罡气爆发，气息全开，隐瞒不住真正修为。


王策等无不色变，果然是无上武帝！

第649章 秦皇之威，激战两大无上武帝


突然爆发的数道气息，就好像火山灰一样，给人一种浩瀚壮观的感觉，一下子就膨胀飞跃在最极限。


就像黑色中的光芒一样耀眼绝伦。


寒冷的夜，无数人陡然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怖压力，竟然比气候还要寒冷刺骨。


来自各地的人马，聚集在这一带，等待这一战的过程和结果。能来的，自然没有弱者，无数人几乎同时发现，北唐军大本营所在地爆发的惊人气息。


数一数，竟有七八道气息，其中七股气息俨然一色是武帝，其中一名更加澎湃绝伦，赫然是无上武帝的气息。


“难道说，是上阳军惨败，傅希文动用武帝袭杀王策，准备翻盘？”


“没道理，上阳没有无上武帝。除非……”


来自各地的无数人，或多或少，或熟悉或陌生的凑在一块。此时，无数人惊骇万分地看着那七八道气息爆发的地方。


“莫非是……东洲人皇亲自来了？”


“绝无可能。”上阳皇帝又不是脑残，人皇最大的优势，就是武力和帝王三宝的结合。


某处，一名一身黑色装扮的武帝眼睛发光：“是王策的气息，半帝王魂的气息，在和那名无上武帝交手。”


“七八道气息，是和无上武帝交手。统统是长生武帝，想来就是半帝王魂等人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名黑衣人取来一张黑色面巾，把脸皮给蒙住，跺足腾空，化为流光直扑王策所在的地方。


不止这黑衣蒙面人一个，这方圆五十里的一带，转眼，爆发数条光芒，俨然一色是武帝，悉数向战斗爆发地点赶去。


傅希文没敢动用武帝袭杀王策，是对的。


在四大人皇发动一统大战的情况下，王策作为对抗人皇的旗帜，很多人都不想他死。


五十里，对这名蒙面武帝，也根本不在话下。短短一会的工夫，他就挟以狂暴的气息，宛如流星一样从天而降，直取……王策！


“小心！”半帝王魂等六大武帝，一边围攻灰衣武帝，一边大喊。


“什么东西！”王策修为差一点，感应范围小了一些，这时才惊骇发现：“又一个？”


黑衣武帝几乎像九天坠落的陨星，在半空中就挥洒无数道星点，宛如漫天坠落下来的陨石群一样，轰轰烈烈的轰向王策。


黑衣武帝冷厉狂笑，刹那拔剑，抬手就是一剑，哗啦啦的光柱几乎把大地都给轰裂了。


“浩然正气贯苍穹！儒圣阳明。”


光华交织，王策的怒吼，一下子贯穿天地，心相一扩一缩，竟仿佛裹挟天地间的浩然之气，转眼凝结为一个坚不可破的光幕。


惊人的爆裂，吞噬掉王策所立之地，轰出一个无比深邃的大坑。然而，王策却是闷哼一声，一身光幕依然坚守：“战灵出！”


赵云和吕布飘然而出，瞬间弹射往天空，赵云厉喝一声，挥动长枪：“截江救斗！”枪尖摇晃，哗啦啦的雷电霹雳，扭曲横空，竟然撕裂了天空。


“马中有赤兔，人中唯吕布！”


吕布跨步横空，宛如胯下战马，抬足猛冲，横空一击，快如奔雷，吞噬天地，端的是势不可当。


这名黑衣武帝郁闷得快要吐血，他奋力一击，竟然也没能伤到王策。诸子心相，难道就真的如此可怕？


赵云和吕布的各自一击，这黑衣武帝气息轰爆，刹那之间一道恐怖的罡气光晕波荡天空，爆发惊人的能量，却也一时招架不住两大巅峰武帝的联袂爆发！


闷哼一声，当场就坠落下来，这黑衣武帝一边向这灰衣武帝大喊：“兄台，联袂一道除掉王策！”


我草！当世只有六大无上武帝，我这一次就招惹了两个？王策惊怒，怒极反笑，放出赵云和吕布，身上暂时缺了两个战灵。


一念而动，仓促放出秦始皇和荆轲，收回灵纹中，一个是太古下阶，一个是太古中阶。


“混蛋，你家大爷我，是你想杀就能杀的？”王策气吞山河，一步横跨，帝水剑洒出漫天的剑气，宛如雨水一样噗嗤噗嗤的打去。


一步接近这名杀意极为明显的黑衣武帝，王策抬头冷笑：“原来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混蛋！”


帝王之道！哎呀。王策恼火，却是发现仓促之下，选了秦始皇。


这会儿正在战斗，却是来不及更换了。王策撑住心相，一咬牙，帝王之道，那就试一试帝王的战斗力。


战灵合体！王策一口气宛如把冷空气全部点燃了，抬手一击：“焚书坑儒！杀！”


火焰一样的罡气熊熊燃烧，伴随铁拳转眼爆发！宛如从九天爆落下来的天火，这黑夜竟然被彻底点燃！


是什么战灵技？这黑衣武帝一霎，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王策就好像化身为一个唯我独尊的人皇，竟然感到无比的难受，还有一种差一点忍不住就要被征服的错觉。


饶是他一身修为强横无敌，也不由大骇欲绝的发现，彻底被这“焚书坑儒”轰中，竟然无从躲避。


啪啦一下，整个大地弹动数下，生生是被一拳打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坑，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火焰。


……


帝王之道，好像也不弱。


不会吧？王策亲自体会其中滋味，震惊不已，和秦始皇粗略的沟通一下，竟然隐隐感觉秦始皇好像有九大战灵技，不由骇然。忽然冷声狂笑起来：“原来如此！”


黑衣武帝鼓荡罡气，狼狈不堪的从火海中飞出来，怒目而视：“王策，今日你是在劫难逃了！”


这黑衣武帝剧烈长啸，横剑破空：“八方来朝剑！”一剑刺出，竟然无数的剑气迸发，从四面八方奇袭王策。


王策激啸九天：“那就来战！”


“你有八方来朝剑，我有横扫八方六合！战灵合体！”


秦始皇再一次合体，王策抬手，帝水剑嗡地一下撒出亿万剑气，宛如八道水浪，果然是横扫八方六合！几乎将对方的八方来朝剑破掉。


奈何，修为差，这是不争的事实。王策闷哼一声，就被无数剑气轰中，身不由己的坠落十里外。


轰轰直接撞破一座山，撞出一个窟窿，亲眼看见这山轰轰的崩塌掉。王策呸了一下，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和自信：“什么狗屁无上武帝，我连毛都没掉一根！”


黑衣武帝都有一头撞死的心了。这么打，居然还是没伤了王策？诸子心相加武道，真有这么可怕？


王策冷笑，跺足一动，砰地一下音爆惊人，转瞬来到这黑衣武帝面前，操着帝水剑噼里啪啦一阵近身战！


一时间，只见蓝色和红色的剑光交织，时时呼啸，动辄把大地把山岳给斩得稀烂。


赵云和吕布腾空加入战斗，这黑衣武帝很快就感到吃力了。一个王策就好似牛皮糖，加上两大巅峰战灵，更加恐怖。


黑衣武帝冷光闪动，一口气吞吐，狂啸：“战灵合体！幻灭天地！”


王策眼前所有景色顿时一变，宛如置身在宇宙当中。心中一个激灵：战灵幻术！不对，是太古上阶战灵。他一个灵光闪动，倒抽一口凉气。


来不及了。王策闷哼一声，心相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轰中，震动不已。一下子就被打飞数千米，狼狈不堪的跌落下去。


这才注意，赵云和吕布也各自中了战灵幻术，被一招打伤，好在伤势不重，二人闪电的退却回来，屹立在他身边。


没了王策的心相牵制，半帝王魂见王策这边紧急，揉身过来。小武帝等五人再也困不住这灰衣武帝。


灰衣武帝暴喝一声，震动数十里，一下子脱身。和黑衣武帝从一南一北两个方向直扑王策过来。


“不好！”


半帝王魂杀意沸腾，无数明里暗里的武帝们，无不骇然欲绝。


无人能救援。


王策孤零零地站在半条山脉之巅，身边是赵云和吕布，忽然放声狂笑：“流枭，你个鬼鬼祟祟见不得光的老鼠。”


“流枭，你今日杀我不死，我王策异日必杀你大律百万千万！”


激烈的啸声，扶摇之上，杀气纵横数十里。


黑衣武帝浑身一震，怒火攻心，一刹那点燃了最决绝的杀意，冷酷道：“王策，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没机会？也太小瞧我了。王策眯眼，正要分解心相，却看见了一桩匪夷所思的事！


灰衣武帝几乎没有一丝停顿，转眼就从王策眼前闪电掠过，低沉的嗓音充满独特力度：“地无疆！”


恐怖的铁拳，酝酿着无穷的力量，瞬间击中错愕万分的黑衣武帝，或者，流枭！


“意志力量！”无数武帝惊骇冲口。


流枭身中恐怖绝伦的一拳，竟然发现无论如何飞腾，如何倒退，这大地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始终被这灰衣武帝给贴身轰击。


“以我之意志，给我破！”流枭的意志力量瞬间破掉灰衣武帝的意志。


然而，灰衣武帝冷酷一语，袭动九天：“天无道！”


他化身为苍穹之顶，顶天立地的一掌落下，伴随意志力量，真宛如天空把崩塌的力量运动在流枭身上。


噗嗤！流枭身上爆发咔嚓一声脆响，隔着面巾喷出大口鲜血：“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灰衣武帝淡淡道：“想杀王策，先过我这一关。”


流枭目光狰狞，狂啸：“战灵合体！八方离散。”一转一遁，化为八条身影，转眼一遁百里。又是太古上阶战灵。


灰衣武帝徐徐抬手，伸展五指摇曳：“星无芒！”


一时，漫天的星辰一霎暗淡无光，五指之间迸发无数道星辰一般的光辉，连续轰中八个身影。其中七个当场破灭，就剩下往南方的流枭闷哼重创喷血，拼命转眼遁去无踪！


七个幻灭的身影，七个被轰中的地点，顿时见到一股暗淡的蘑菇云冉冉升空。


半帝王魂五名年轻武帝，眼睛都快要成太阳了！


王策呆了呆。


灰衣武帝的目光投过来，竟然没有一丝恶意，反而全是和善。他微微一颌首，转身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王策抹头：“是他？还是他？”

第650章 最后的武神卷


一灰一黑，两武帝。


从一道杀王策，忽变为互相战斗起来，当真是变故突然，教人茫然。


黑衣的是流枭，灰衣的是谁？


思忖一二，王策咂咂嘴，感应数十里，察觉好几名武帝的气息，显然是有助战之心。


细细一想，王策飞遁在半空，焕发柔和的蔚蓝罡气，向四周抱拳一揖：“诸位有心了，王某领情。”


漆黑的冬夜中，数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飘然传递：“天妖老弟，我等先回。”


王策和煦一笑，送别几名没露面的武帝，见一道暗红的光芒转眼而来。王策凛然，抬头抬手，刹那与之在半空中试探的各自交手一下！


一招切磋，来者止步，赫然是一名锦衣人，容颜俊美无比如绝代佳人一般，却偏偏是一身毛孔都似乎充满血腥气息。


锦衣人轻柔一笑，一种凛冽的血气扑面而来，其音酷烈：“在下，中洲薛天子！”


王策吃惊，耸肩一笑：“原来是紫血天子！你和他们？”


紫血天子的年纪也不大，约莫八十岁，容颜却是显得年轻，当真是俊美无双，稍有一点疏漏，就会走眼当成一名绝代美人：“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紫血天子一笑：“做人本来就该当想做就做，敢作敢为，那才痛快自在。”


王策失笑，这位杀人如麻的紫血天子居然也有有趣的一面呢，却不知，如果他不是天妖，想看紫血天子的笑脸，哪怕是不太可能呢。


他伸手作势：“请！”


和紫血天子一道飞下，王策请八部龙安置，接待紫血天子，就自顾自的去处理军务了。


紫血天子的到来，并和王策为伍，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王策敏感的，读出了其中的味道。


他是反抗人皇的旗帜，紫血天子到来，是一个意料中的事，这是第一个，只因为紫血天子素来是以杀伐果决闻名，所以果断的到来，成为第一个。


紫血天子是第一个，后边还会断断续续的来。当然，各路有意反抗人皇的人马，也不会贸然站队，总要细心斟酌许多，才会陆续做出决定。


……


战败了。


冬夜里，不计其数的上阳将士，仆从军将士，统统垂头丧气的在北唐军监视下，排列起来，轮流的把一身兵器和盔甲都丢在很大的空地上。


不一会的工夫，就堆出了二十多个小山。


战败了。战败了。这个掐灭所有希望和士气的念头，就像魔鬼一样，拼命的在将士们心里徘徊不去，像磨心一样不住的撕扯他们心里最痛苦的地方。


从白天，到现在，恰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光景。


上阳军没有炮灰军团，没有主力战灵军，等于连续高强度作战一整天，上阳军将士身心疲乏早已不堪。


很多将士都是把兵器甲胄一丢，然后就木然的，像行尸走肉一样半瞌睡地跟着来到临时构建的战俘营，直接往营帐里一躺，就昏昏入睡了。


实在太累了。


不要说上阳军，北唐军将士也疲惫不堪了。若不是战胜的好消息，一下子好像兴奋剂一样振奋了精神，只怕很多人也会抱着兵器就自动睡着过去。


中路，西路，人山人海，密集的人头攒动。


王策亲率大本营的文武将领，陆续亲自来中西两路巡查，见很多将士疲乏，交代道：“注意将士们和战俘们的保暖，莫要冻着了。”


“其次，这些兵器，陆续都集中收起来。”


军务参赞作为助理，干的就是这些主将不耐烦亲自处理的活，连连点头。


王策强调：“还有，我军将士连续作战一天，很是疲惫了。注意安排，轮流休息，不要把将士们给累着了。”


等待王策来总揽的军务，也真不少。


光是上阳中路军和西路军的投降，关系差不多四十万人的处理，就要细心的理顺畅了。


人吃的，马嚼的，穿的，住的，保暖的。种种兵器和甲胄，各种大中型战争工具的收缴，清理以及存放。


甭管是什么，凡是规模过万，就是一个门槛，一般将领都能处理，过十万，就是另一个门槛，势必需要高级将领。过五十万，那就真不是一般人能管理过来的。


光是管理，都能麻烦死了。何况，还要作战。要不，为什么说能统帅五十万大军规模以上的名将，很少呢。


多亏有空间异宝，后勤管理的压力不大呢。


王策少不得絮絮叨叨的交代一些重要事项，末了，再一次冷峻强调：“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杀俘，我就抄他满门。”


战后扫尾，相当琐碎。


好在王策有几名军务参赞，他只需交代下去就是了。


王策见了紫血天子一面，就自个先回营帐，一脑袋栽在床上，呼噜噜的瞌睡了。话说，加班真讨厌啊。


……


人声鼎沸，马蹄声，兵器声，甲胄声，欢呼声，会合成一股声浪，几乎掀开苍穹。


两天的轮流休整，让北唐军缓不过的身心，一下子就重新恢复过来，振奋了士气，大声的欢呼胜利。


王策一身紫金军服，头戴紫金冠，恰是显得英武非常。


从营帐一路慢慢地走，一边欣赏这些将士们兴高采烈的模样，王策轻笑，忽然感觉不论之前的战争有多么苦，哪怕只为赢得这一幕，大约也是值得了。


胜利，永远是最鼓舞人心的。


王策绽出快乐，步子变得轻快，来到一个营帐外，撩起来走入。


傅希文盘坐，一言不发。王策一笑，盘坐在书案的一旁：“战争结束了。”


傅希文直视：“今次罢了，凡是有人，战争从来不会停止。”


王策笑笑：“不管怎么说，总是一桩好事。”


傅希文默然点头，看着王策头发肩膀上的一些雪花：“外边下雪了？”


“前晚就下雪了。这两天，断断续续的吧。”王策拍去身上的雪花。


傅希文点头，站起来，端来一个小火炉，取来茶壶和雪水，融化在其中：“知道你要来，我给你准备了我珍藏的一品雪峰茶。”王策点头表示领情。


“战争结束了。”傅希文用了王策的口吻：“从陛下成为人皇，上阳一直战无不胜，今次是第一次大败。”也是决定性的一次。


“很多人，军机院院正，内阁辅政，乃至六部，都劝陛下，不要急于北上。”


王策浅笑：“这倒说不好，北上有北上的好，稳打稳扎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茶壶中的水惹了，傅希文摇头：“我支持北上。人皇一统之战，三大人皇的对手，是大律。上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一统东洲，北上是冒险，但我以为，这是必须的。”


“海洲太小太偏，中洲太混乱，其实，东洲格局也很乱。”上温皇帝成了中洲人皇，可中洲各国作风强悍，至今陷入苦战。


“上阳，北唐，一南一北。”他的神情很是复杂，忽然认真道：“上阳没机会了，是吗。”他的认真背后，藏着深深的悲哀。


王策坦然摇头，南北之战，是决定性的一战。上阳输，输掉的是东洲霸权，输掉的是发展空间，今后的东洲，将会是北唐的。


傅希文伤感地看着小火炉：“东宁……”


“东宁参战，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王策冷酷的杜绝了傅希文的侥幸。


傅希文挣扎：“杀俘，是北唐皇帝栽赃给你，你统辖北唐四分之三的兵力，取得北唐最重要的大捷，你的威望，你的权势，皇帝会……”


王策直接摧毁他的遐想：“北唐皇帝是顾博。顾博是武神后裔。我也是武神后裔，本来该姓顾。”


傅希文震惊低呼，沉默良久，嗓音嘶哑：“我懂了。”掩盖不住悲伤：“看来，输掉这一战，上阳争霸失败，是必然了。”


水开了，傅希文一下子老了几岁，憔悴的捻住雪白的茶叶，洒入其中。端起来，斟了两杯茶，他取来一杯，示意一下，一口喝掉。


也许被呛着了，他发出咳嗽声。


……


荒蛮五洲，某地。


一个绝对隐蔽的山腹，绚烂的光华从山腹的各个孔道和缝隙，刹那迸发尖锐的剑气。


山腹中，俨然坑道无数，其中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里，一名白衣人缓缓提着滴血的宝剑，四周是十余条尸体：“主上，此处的神孽不多，当真是神恩会的巢穴？”


人未出现，一连串的咳嗽声，便已回荡山腹中：“大哥，这自然不会有假。不过，神孽倒真也不多，却有些奇怪。”


“主上，顾隐，来这边。”无数甬道中，传来一个喊声，如果王策在，一定能认出是费饮血的声音。


顾博和顾隐，一道穿梭甬道过去。很快，便来到另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沿着费饮血的喊声，一并来到一个隐蔽的石室中。


顾锋和一名发色半灰的中年，也赶来了。


石室的墙壁被削下几层，墙壁上露出一个隐蔽的机关洞穴。费饮血没动里边的东西。


顾博情绪激荡，咳嗽越发的激烈，漫步走过去，打开机关小洞穴，把里边的东西取出来。


黑衣顾锋，白衣顾隐，费饮血和发色半灰的中年，流露喜悦之色，用力地握住拳头。东西终于拿到了。


顾博慢条斯理的摩挲卷轴，独特的材质，让他不必展开，也知晓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


端详手里的另一半卷轴，顾博抬头大笑：“这半卷，乃是当年我等抛砖引玉之用。这三十年来，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回到我手里了。”


顾锋等四人，一并志满得意的笑出声来：“恭喜主上！”


顾博满心喜悦，忍不住纵声大笑！


神恩会的一册半武神卷，终于落入他手里了。

第651章 心死了，名将挽歌


“请。”


王策端茶杯，浅浅一口，顿觉唇齿留香，又冰又热的感觉化为一股线，流入胸腹之间，舒坦惬意无比，不由大赞：“一品雪峰茶，果然世上极品。”


傅希文平静道：“此战结束后，世人将目睹，你有单独抗衡大律的实力。此后，将会有无数人纷沓而至，投效你，或与你合作。”王策心下赞许，傅希文的战略大局真的很全面。


抗衡人皇，高端武力和兵力，同样是最重要的。


缺乏对抗人皇的高端武力，人皇直接动用武力碾平。缺乏兵力，人皇则会出动兵力，挨个的推平过去。各大宗派强大无比，被人皇强行征召也不敢反抗，就是这个原因。


“大律，不会允许，不会坐视你和北唐持续壮大。”傅希文很清楚，凭王策和北唐联袂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强大，足以成为反抗人皇的唯二旗帜。


王策摊手：“所以，我真的很想南北之战继续拖下去。”南北之战，最尴尬的就是大律，不论上阳和北唐，谁胜谁败，对大律都绝对不利。


然，东洲太远，大律伸不了手。能派流枭过来蹲守，寻觅击毙王策的机会，这就是大律能做的极限了。


傅希文居然笑了：“此处的战争结束之时，就是你和大律的战争开始之时。”他一笑道：“开战前，大律派锦营给我送来一份情报。”


“战灵军？”王策锁眉，毫无疑问，大律这个死敌，是最早研究，研究战灵军最深入最全面的。


傅希文默认了：“北陆侯乃是当世第一名将，致仕十年。一旦大战，他一定会复出。”


“我研究过他，北陆侯战术多变，尤其精于战略，生平打过三次规模上百万的大战。他的战术战法，时而豪气万丈，时而细腻无双。”


王策抹头，叹息道：“所以，我在这里慢慢打，就是要先试一试这其中的滋味，熟悉一下，以免被北陆侯打得屁滚尿流。”


他以前没统帅过大军和人类军作战，不免缺乏经验。在和大律决战前，先拿南北之战来试手，也是一个实际需求。


“难怪……你会慢慢的打，根本不急。”傅希文错愕，苦笑不已，细心想来，王策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理由慢慢打了。


王策叹气：“傅帅，和你交手，我获益良多。多谢。”他很诚恳，傅希文也只有苦笑。


“你有多少把握？”傅希文问。


“不好说。”王策咂咂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傅帅有什么好的建议？”


傅希文沉吟良久，坦然正视，给出两个字：“进攻！”


王策眼睛一亮，细细在思绪中斟酌揣摩，越品味，就越能察觉这两个字的价值，端的是价值连城的忠告。眼中精光闪动，诚恳的举起茶杯，语出至诚：“多谢傅帅点醒！”


不由感慨，傅希文真厉害，才和战灵军交手不多的时日，就已经凭名将的眼光和直觉洞察了战灵军最大的优势和最大的劣势。这真真是厉害啊。


……


王策反复的咀嚼这两个字。


傅希文站起来，取来一壶酒，慢慢的温热一下：“没统军以前，我很喜欢喝酒，请上三五知己好友，一道共赏诗文。有时，一夜便能喝掉一坛酒。”


“然，当我统军之后，就不敢再饮酒。”


王策嘿然笑道：“很多年前，我多次喝酒喝到吐。此后，我就渐渐厌恶，如今再也不想喝酒了。”他说的是上一世做生意。


“我不喜欢喝酒，酒会让我变得麻痹，会让我失去冷静和正常的思考能力，这感觉，我不喜欢，让我感到很危险。”


王策笑笑：“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喝酒了，那就一定是没有人再暗算我了，安宁了，我能放心的全心全意的享乐了。”


傅希文安静的斟酒，道：“真的有安宁吗。”


王策乐观的耸肩：“有。肯定有。”


傅希文浅浅的品茗杯中酒，闭上眼睛，流露惬意，也许他是在回忆没统军前那些安宁的日子，也许只是在回忆那种感觉。


端住酒杯，王策忽然道：“你其实没想过要活着回上阳。”


“回不去了。”傅希文没睁眼，默然摇头。


王策摇头：“未必。战败，不是末路。上阳的资深派和少壮派之争，在战败后，会无限亏大，但对你的波及，不会太大。你仍然是上阳唯一的，最出色的大统帅。”


“未虑胜，先虑败。”王策低声叹息：“你从决战一开始，就决定牺牲自己把上阳北方军精华给交换回去。”他轻声道：“其实，把一百万将士当成弃子，感觉如何？”


傅希文终于睁眼，伪装的安详，盖不住心灵深处的痛苦：“心死了。被自己杀死了。”


“心……死了。”王策沉默，好久，他端起酒杯，真诚道：“傅帅，你有担当，值得世人敬重，我佩服你。”


一炷香后。


王策神色浅浅淡淡，从营帐中走出来。


皮小心和一名军务参赞急忙过来：“大帅。”


王策缓缓摇手，轻微张嘴，腹中雷鸣，咕噜咕噜的一路升上喉咙，张开嘴喷出一道酒箭。


擦拭嘴巴，王策叹了口气：“给傅帅安排后事，给他最好的寿衣，最好的棺木，最高的规格。然后……”怔怔地看着天：“派人把他送回上阳，送回他的家乡。”


皮小心和军务参赞大吃一惊：“傅希文死了？”


王策捻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指尖融化，叹息：“从决战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活下来。”


“如果是你，为了达成战略，故意葬送了五十万将士。然后，又把五十万将士当成弃子丢给敌军。你亲自葬送了百万将士，战后，会不会独活？”


皮小心和军务参赞瞠目结舌。


王策摇头，他知道，不论此战胜败，傅希文都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因为，被他抛弃的百万将士，一直在他的心里。


就像傅希文说的，心死了。当他两次把百万将士当成弃子的时候，就已经杀死他自己的心了。


甚至，在决战一开始，傅希文就已经做好战败的准备，用自己来交换上阳残部安全撤退。


王策仰望天空：“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做不到。我猜，他不是一个纯粹的统军将领。”


“他，首先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其次，才是一名伟大的军事统帅。”


冬季，有大雪。雪缤纷，为一名绝世名将的陨落送行。


……


上阳军战败，举世震动。


战区一带，早云集各路人马，亲眼目睹此战过程和结果，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说天下震动，绝对不为过。


南北之战，是千年来参战兵力最多的大战，是决定东洲霸权归属的一战，直接地说，影响的是东洲一统变局。


间接地说，王策和北唐呈现了足够强大的实力，成为反抗人皇的最大旗帜。种种相关，都将因此战而诞生极大的变化。


四大人皇一统制霸的格局，被王策和北唐异军突起，直接联袂打破，因而带来的影响极为深远，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上阳北方军，辖本土军一百五十万，仆从军一百万。


持续一个多月的大会战，只发起过两次大规模决战。第一天，和最后一天，然而，最教人意外的是，恰是这一头一尾的两次战役，决定了最终的胜败。


王策身为北唐军大统帅，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的统帅人类大军作战，他的表现被认为可圈可点，也被认为非常惊艳，是一代名将。关于这一点，其实还有很大的争议。


但，王策在大会战中，动员的军事力量，让九洲所有人为之震惊万分。


据有心人的推算和统计，王策出动了不少于两千万的炮灰军团，两大主力战灵军一百四十万（秦军只出动了一半）。


这些数字太过惊人了。


成功歼灭约百万上阳北方军，近百万战俘，仅有五十余万，在王策故意放开防线的情况下，侥幸逃得一命。


北唐南方军，战死三十余万，伤者无数。在战灵军的辅佐下，战损相当低，为北唐军保全元气。


王策麾下炮灰军团阵亡一千七百万，两大王牌军团战损近八万。


这是一个罕见的辉煌大捷。王策名气大振，堪称光芒万丈，然，他无心去掩盖，也掩盖不住傅希文的万丈光芒，蔚为此战中最耀眼的两个人。


从王策派遣参战的战灵数量，就能看出，上阳军此战必败。


在败象未露之时，傅希文就发现必败，并凭惊艳的才华，一举扭转。前三阶段的战役，他完美无瑕的战术，在战后成为各国的经典战术运用战例。


第四阶段战役，是注定惨败的，却恰恰是傅希文堪称伟大的战略最巅峰最闪耀的时刻。一连串的战术，促成了惊天的战略逆转局势。


从必败的处境中，傅希文动用一连串战术，不惜葬送百万大军，也从空白处，巧妙之极的促成了两个机会。一个是绝对逆转的机会，一个是不胜而胜的机会。


率东路精锐，集中歼灭北唐军，一旦成功，北唐必将元气尽失，等于不败而败。


如果王策没有那么多主力战灵军，被逆转，几乎是一定的。


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非战之罪。


凭此战的一系列精彩绝艳的战术战略，故去的傅希文成为载入史册的伟大军事统帅之一。


“也许，傅希文不见得喜欢这个荣誉。”


王策听到这些评价的时候，嘴角微翘，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来到北唐东北战区。

第652章 忘情天子，皇族灾难日


冬季，东洲和北洲的气候都寒冷了。唯有海洲，气候宜人。


这青山环绕的山谷中，尤其的温暖如春，分外的教人感到暖洋洋懒洋洋。


谷中，遍布鲜花绿草，青色的茅屋边缘，许多爬山虎悠然的形成绿色的墙。


“纪千败，剑圣。可叹，可惜。”


谷中，茅屋前的石桌石凳前，一名容颜儒雅的男子发色半灰半黑，发出不胜惋惜的叹息。


这男子有一种独有的气质，无法模仿，也无法复制，像是一半冰山一半火焰，热情和冷酷，霸道和温柔，奇妙的共存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我却要说，壮哉！”杀帝淡淡地说，傲气不改。


哪怕眼前这位气质矛盾，一半冰山一半火焰的男子，乃是成名二百年，真真屹立在世界之巅的那个人。


这男子笑了：“我是感慨，未能与纪千败和剑圣交手，乃是一个大大的惋惜事。”


“听说过‘神将’吗。我见过一次，与之交手一次，我与那人都没尽全力。”


杀帝冷淡，他不知道“神将”这个人：“你何必说这些，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这男子没答话，继续说：“一番交手，我没胜，他没败。”


杀帝神色更冷：“你在耍我？当今世上，还有能和你比肩的人？”


“有。临天无敌，杀生龙将。”这儒雅男子，长发披肩，看似散乱，却是梳理得很好：“还有，这个‘神将’。”


杀帝凝视半晌，终于被话题吸引：“神将？无上境？据我所知，这世上早已没有纯血神族了。”这是宋武神亲口说的。


“纯血神族？有什么相关？”儒雅男子惊讶，他似乎不太懂，神族距现在太遥远了，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了。


杀帝恰好知晓：“混血三代以内，才有资格被称为纯血神族。”


他一顿，不耐烦道：“你究竟是去不去，只消一句话。”


这儒雅男子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你说你见过杀生龙将，为何不去找他。”


杀帝的脸上涌现一道青气，他和杀生龙将是见过一次，但彼此性格都太硬，互相看对方不太顺眼。他和龙将在一起，八成会互相打起来。


这长发男子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去，是你欠那个王策的人情。不是我。”


“人皇。”杀帝强调。


这长发男子不以为然：“人皇又如何？人皇也不敢对我大声呼来喝去，人皇敢凌驾在我之上？人皇一统天下，与我何干？吃苦受难的人，肯定没有我。”


杀帝的脸色发青，拍案而起：“你们这些无上境，当真不可理喻。”


长发男子叹气：“你不是我，却不会知晓，一旦修成无上境，会多么无聊。”他叹了口气：“要什么有什么，谁都怕你敬畏你，寿命又无法增加了。”


“修炼？前边无路了。”长发男子自嘲：“一旦修成无上境，那就无所事事，再无追求和意义了。”


杀帝不是无上境，却隐约品味出这男子的寂寥。五百年人生，一旦没了追求，那真的就剩下寂寥和无趣了，长发男子终日懒洋洋的隐居在这里，其实就是没追求导致的。


杀帝摇头，用力的甩掉杂念，冷笑站起来：“你不去就罢了。”


“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一下。”


杀帝想起来之前，王策交代过的一句话，他冷笑：“王策说，如果我能找到无上武帝，他就能找到武神之路。”


长发男子忽然一下子僵硬住，腾地一下消失不见，一把抓住杀帝的肩膀，眼睛放光：“你没说错？当真？”


“有种你不要跟我来。”杀帝冷笑，甩掉这家伙，化光而去，余音萦绕。


这男子笑了，笑声渐大，竟如疾风暴雨一样猛烈起来。痴了一样念念有词：“武神之路，武神之路！”


“哈哈哈，如斯有趣的事，岂能没有我忘情天子参与！”


……


北唐，东北战区。


王策不冷，进入武宗之境，身体透彻无比，岂会怕冷怕热，纯粹习惯的跺跺脚。感觉很怪，才在南方战区经历了从热变冷。就来到了天寒地冻的东北战区。


东北被东宁入侵二千里，唐帝似是很有信心，根本没有终止巡视天下的迹象。当然，也只有王策猜到一二，不是不终止，而是人根本不在。


东北危急，始终需要有人来主持的。


颜鼎是王策推荐来东北的，干得不坏，但初次统御大军的他，也不算太出彩，总有出纰漏的地方。还是那句话，很多名将其实都有统军人数的上限，才能体现名将的才华。


颜鼎有统御大军的潜力，但一边管理几十万大军，一边又要注意各个方面，一边还要从战略战术角度来通盘指挥作战，真的需要一些时间。


战败千里，这是颜鼎就任东北以来，面临绝对压倒性敌军，所贡献的战绩。错非他防御出色，而换一个人，只怕被打退三千里都会出现。


上阳军战败，南方平定无战事。鉴于东北局势，“唐帝”和军机院本来下令，调王策北上担任东北战区最高统帅，被王策拒绝了。


王策的意思很简单，南方战区安稳了，兵力也就宽裕了。颜鼎正在适应大军团作战，表现越来越好，不妨继续给颜鼎机会。


北唐志在天下，不能也不该次次都靠王策来统帅大军，有必要放手培养第二个第三个能统御大军团的军事统帅。


末了，“唐帝”和军机院都接受了。不过，仍然担心东北战事，于是，就调王策北上督战，出任“监军”。


王策的职责是督战，并指导作战。然而，其实他基本什么都不过问。


上阳军战败，是十一月中旬。王策为战区扫尾，解散军团这个临时作战单位，重新算功劳等等，并重新升迁安置大批作战出色的将领。


光这一些，就忙碌了十来天。末了，才抽调管缙云，卞应晟几名高级将领，带着一批神化高手北上。


凭南北之战的全歼大捷，取得北唐四百年来最辉煌最大的胜利。不光在北唐，在整个九洲，王策声势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一举奠定王策的名将地位，更加是北唐头号名将，在北唐南方军团的威望之高，几可一手遮天。哪怕是在北唐，声威也是直逼唐帝。


南北之战，乃是公认的十年来最重大战役之一。王策以不大的代价，基本全歼上阳北方军，影响力之大，绝难想象。


据说律帝私下说过：“王策这家伙，怎么干什么，都能那么成功？”


律帝是不是真说过这句话，无人得知。但，南北之战后，最震动，最上蹿下跳的就是大律。


王策北上之时，大律就加大加快了对北策府的军事行动。并宣布两个震动天下的人事任命，分别征召致仕的前两代名将：北陆侯和百里侯。


北陆侯和百里侯的起复，就是盲人也看出来，针对的是王策。


大律军机堂，三番四次召集各路高级将领，集中研究如何对付战灵军，也不是什么秘密。


能被当世唯一超级大国如此大张旗鼓的慎重对待，王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骄傲一下下呢？


王策北上督战，挟以歼灭上阳北方军的赫赫战威，东宁军直接全线后撤五十里，摆出一派“打死老子也不出来的样子”。


百万东宁军主力，居然被一个人的到来吓成这么一个造型，一下子引为笑柄。


用东北军将士的话来说，就是：“咱们王大帅都还没抛头露面，就把东宁军吓坏了，等大帅露个面，岂不是能吓得东宁军尿裤子。”


鉴于北方王天天悠然遛狗，东北军将士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乌龟，整天就在前线对东宁军“遛乌龟”，直把东宁军气得肠子发青。


海棠姑娘揪心战事，逮着未婚夫质问：“你北上干什么呢，来玩儿啊。”


“我忙。”王策只好对这一根筋的傻姑娘叹气：“不要看表面，我是真忙啊。”


“忙什么？”


“等人！”王策抓头皮，似乎单纯地笑笑：“等忘情天子这三大无上武帝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哦，还有一个。顾博。”


……


北唐，京城！


“不！”


凄厉绝伦的嚎叫，震荡在京城的天空。


火焰燃烧，黑烟弥漫，为北唐京城的银装素裹添上了几分不详的色彩。


京城百姓，鼓壮着胆色，纷纷钻出屋子来，骇然看着那火焰和黑烟诞生的许多个地方。有人大喊，一指：“那是皇宫！”


更多的人大喊起来：“看，天上好多人在飞，一定是武宗和武帝。”


一直沉浸在南方大捷带来的欢欣中的百姓们，惊讶愤怒的向天上那些飞来飞去战斗的武宗或者武帝们怒吼怒骂，直觉的相信一定是东宁和大律的，再不然就是上阳派来的。


无非就是想趁陛下不在京城的时候，给京城制造混乱。统统都是混蛋。


京城百姓们猜错了。


这些忽然杀来北唐京城，在这里肆虐的人，不是大律，不是上阳，与东宁扯得上干系，但不是东宁人。而是神恩会。


“不！”


从南方战区返回京城没几天的唐峥，痛苦万分地看着京城处处被点燃的火头，被烧毁的房屋，被杀掉的皇族子弟，发出疯狂的吼声！


一条淡淡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一把穿透唐峥的护身罡气，啪啦一下就把唐峥的脑袋捏爆了。


“漏网之鱼。”寂灭冷冷的甩掉血水：“杀！”


无数皇族成员，被冷酷的神恩会武帝武宗们袭杀。唯一驻留在京城的诸子学士，碍于行动不快，根本无法救援，也无法保护皇族。


这一天，京城处处是火焰，处处是鲜血。


神恩会挟怨而来，奋力屠戮北唐皇族，短短半天，无数或许杰出或许平庸的北唐皇族被杀。


其中，唐峥作为北唐最后一个皇族武宗，他的死，代表皇族武力的全面衰弱。仅仅只剩下一个皇族武帝，唐正耀。


这是血与火的一天，是北唐皇族的灾难日。

第653章 皇子殇，北唐皇储疑云


北唐京城之乱，以飞一般的速度传播，让所有人为之吃惊不已。


燃烧的，流血的一天，让整个北唐京城，陷入死寂中。


大批官员，大批百姓，更多的皇族成员，悉数在这一天身死。成为北唐的灾难日。


神恩会肆无忌惮的行径，让九洲各国为之震惊，为之侧目，也为之诞生兔死狐悲的悲愤。如果神恩会突袭的，不是北唐，而是他们，能否抵达？


神恩会惨遭王策的绝户计重创，沉寂数年之后，重新以一次无底线的突袭作风，震惊天下人。一时，似乎风头无限，然而，此举也激怒了天下人，为神恩会的最终败落埋下了祸根。


对于北唐人来说，这一天是最惊悚最痛苦的一天。


整个东北战区，从颜鼎以下的高级将领，再到将士们，无不愤怒而悲怆。


京城之乱，死伤上万。其中，神恩会突袭的，乃是官员和皇族为主，非富即贵，和平民不是住在一块。是以，百姓伤亡不大，反是官员和皇族伤亡很重，尤其后者。


平民，武者，官员，皇族。死伤无数，触目惊心。


亏得是冬季，大雪缤纷，神恩会点燃的火头，没能扩散开，被大雪给熄灭了。不然的话，在这么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季，一旦烧毁房屋，百姓流离失所，也不知会冻死多少人呢。


神恩会真真是造孽了。难怪会激怒天下人。


然，北唐京城之乱之后，瞩目的种种许多，其中最为外界和北唐人瞩目的，俨然正是皇族的衰败。


没人知晓，神恩会和北唐皇族有多深的仇恨。


但今次，皇族是神恩会突袭的首要目标，死伤二千余直系和非直系皇族成员。此次京城之乱，基本把北唐所有重要皇族成员，一扫而光。


不要说三代五代以内的直系，就是七代九代以内的，也基本就剩下小鱼小虾两三只。


唐峥之死，代表皇族武力的破落，整个北唐皇族，就剩下一个唐正耀，以及三四个侥幸逃得一命的皇族武尊。从十余年前，四名皇族武宗，十余名皇族武尊，快速的衰败下来。


京城之乱，引发的连锁效应不少。


官员这个倒是小事，只要有位置，你害怕没人想当官？关键是皇族死得太多了。


三十年来，三次大乱，北唐皇族都很受伤。第一次，是三十年前的兵变，皇族那一次死的不多，但也不少，因而被波及，被冷落的不少。


第二次是十四年前的叛乱，唐帝下旨，凡是参与和卷入叛乱的皇室和外戚，悉数被株连，光砍头就砍了三天三夜。


第三次，就是今次了。


仔细说起来，外人和自己人，无不感慨，北唐皇族真真倒霉透了。短短三十年，三次大事件，让北唐皇族死伤殆尽。


北唐四百年，皇族成员不算太多，经过这三次，基本上所有主要成员都死光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也基本没什么好说的。


然，最要命的是，今次死的人当中，包括六皇子。


六皇子被杀，七皇子失踪。


从唐帝数，往上三代，往下三代，基本在三次变乱中死光了。根本没人，也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北唐继承人的问题，迅速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


北唐和王策联袂，已露千古霸业的曙光。


南北之战，王策统军击败上阳北方军，北唐一战取得最要紧的霸权和气势，击败上阳一统东洲，是指日可待。


偏偏这时，发生了京城之乱。


唐帝老了，身体一直很差。谁能在未来，继承北唐？


对于很多国家来说，皇位之争，往往是一个从上而下的变数，乃至引发变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西梁就是因皇位之争，内乱不绝，才被北唐轻松吞并。


放在今时今日的北唐，却不是争不争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继承人的问题。


唐帝有七个儿子，二皇子，大皇子和五皇子，三十年前，陆续因病去世。当然，是不是病死的，那就没必要探究了。


三皇子在十四年前，参与叛乱，自缢而死。


去年，四皇子在前线巡查，被大世军率高手突击反攻得手，四皇子和皇族武宗唐正珏因而身死，引发唐帝震怒，以此为借口易帅，王策失踪数年后，再次华丽登场。


就剩下年纪比王策大一点的六皇子，以及大约二十岁上下的七皇子。


京城之乱，六皇子被杀，七皇子莫名失踪。


从唐帝数，往上三代，往下三代，直系皇族在三十年来的三次再难中，断续的死光。


不是争不争皇位，而是根本没有候选人了。


剩下的皇族成员，和唐帝的血脉相隔太远了，凡是有本事，有能力的，在过去三次的变乱中，都陆续冒头死光光了。剩下来的，血缘又远，又无能，根本不能指望。


京城之乱后，唐帝无法再继续巡视，下令回转京城。


唐帝还在返回的路上，北唐皇族和官员，都已在惶惶不安，发出了各种声音，一边善后一边也在私下讨论继承人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北唐局势大好，甚至隐隐足以抗衡大律。可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继承人，所有好局面，都将在唐帝死后，毁于一旦。


谁能继承北唐皇位？


没人敢公然讨论这个，但私下里，却终于还是有人提出了这一个皇位继承人选。


王策！


……


东北，风雪肆虐。


“七皇子失踪。”


王策轻柔的咽下笑声，也许因为七皇子以前年纪太小，很少有人会去注意这个最小的皇子。


唐帝一直老，一直身体差，却又一直没死。四皇子和六皇子的年纪渐渐大了，年纪大，就不太适合继承皇位。也是因此，年轻的七皇子这两年，才渐渐被注意。


王大年垂首，没敢看王策，他低声道：“大人，内阁要求两衙，必须加派人手搜索七皇子的……下落。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特务集团只忠于，也只服从皇帝，内阁无权下令，只能说是协商和要求。没办法，皇权被限制太大，皇帝有必要维持皇权威严，各国的各大势力，都默认皇帝在特务集团这个领域的话语权，不会轻易干涉。


不过，王大年话语中的忐忑，不是因为内阁的要求。


王策笑笑：“找，为什么不找，大年，你怕什么？怕我不想找七皇子？”王大年嘿嘿干笑，没敢吱声。


京城高官中，已经有人私下提出王策了。暂时还没人敢公然讨论这个话题，也没人敢公然把皇位和王策扯上关系，但在私底下，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官员的认可。


这许多声音，外人或许不知，但肯定瞒不过南衙。王大年甚至有一份名单，上边的名字一色是赞同王策继承皇位的官员。


万一找回七皇子，王策就绝对没希望了。王大年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对皇位怎么看，但他不敢擅自做主。


王策笑了笑：“派人找，能抽调多少，就抽调多少。”


王大年应声去办了。


找回七皇子？王策嘴角微微上翘，怎么会找得回来。


海棠姑娘不喜道：“你笑什么呢。莫非你想当皇帝。”王策顿时哭笑不得，这是在吃流无瑕的醋吗。


王策只好摸摸下巴：“我估计，找不回七皇子了。”


“为什么？”海棠姑娘真的很单纯呢，轻松一句，就让她心思转开了。


“七皇子，是被人给带走了，某一个不想他死掉的人。”王策笑笑。


如果我没猜错，老谈，是你干的吧。王策心里有数，七皇子八成没死，而是被人悄然带走了。那个人不是谈季如，就是犀利哥。


“为什么？”海棠满腹不解。


王策哑然：“七个皇子当中，七皇子年纪最小，比我小，年仅二十余岁。”他笑眯眯，看着满脑门都是问号的姑娘：“你说是为什么？”


比阿策年轻，有什么问题？海棠姑娘是线性思考模式，真的没想到这里边有什么问题。


“也许忠于大律，却未必忠于律帝。若然不喜流龙城，未必不会转移忠诚，向流龙城的儿子效忠！”


这句话，是谈季如临走前说的。王策咂咂嘴，玩味地笑了起来。忽然道：“媳妇，如果我和顾博反目成仇，互相开战，你爹是支持我？还是支持顾博？”


海棠俏丽容颜，一下子就煞白了，一双眼眸瞪得很大：“你，你胡说什么，顾博是你爹呢。你和他，怎么可能会反目成仇。”


“这要细说起来，就复杂了。我就这么一问，你就这么随便回答一下。”王策笑嘻嘻，似乎只是玩笑话。


“我……我不知道。”海棠姑娘震惊地想了半天，她真的不知道，她爹会支持谁。


……


“爹。”


海棠红扑扑的脸蛋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嗯？”诸相如埋首在一堆卷宗当中，作为北衙指挥使，结束南方战役，他便和王策一道北上，来主持东北的情报。好一会，才抬头起来：“什么事？”


海棠咬住红唇，各种念头在心里边沉浮，挣扎地说：“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阿策和陛下反目成仇，你会帮哪一边？”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诸相如眼中乍然浮现，他放下毛笔，认真地看着女儿：“为什么要这么问。”


海棠咬牙：“阿策今天这么跟我说过，我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


诸相如端详女儿，这是一个值得他骄傲自豪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是武宗了，是北唐四百年来，除了王策以外，最出色的天才。


“如果……”诸相如的声线轻微的顿了一下：“如果他和陛下反目……我的支持，对他们的作用很小。”


“哦。”海棠忽然觉得老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第654章 交换承诺，人皇宝座


东宁方面，不想把北唐京城之乱这个脏水给接上，也不想戴这顶嫌疑帽子。


于是，哪怕北唐东北军暂时没有士气，东宁军也被迫暂缓攻势，保持安静的对峙态势。这会儿要是动手了，那就真有嫌疑了。


安静了七八天，嫌疑尽去，东宁军才不慌不忙的重新发动攻势。


数万东宁军像潮水一样奔腾而来，颜鼎亲自坐镇前线，指挥作战，施展了他磨盘一样的防御手段。


“亲力亲为，不是一个军事统帅的态度。颜鼎，始终还是差了一点。”


王策一边看着前线的厮杀，一边惋惜的述说一个事实：“如果他能过这一关，领悟这一点，我是说，能大胆的放权让部下自主作战，也就差不多勉强合格了。”


他亲自带来的一批将领，燕自愁和管缙云等，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不尽然。”诸相如悄然走过来：“大多数出色的将领，都在南方，颜鼎手底下没几个能单独作战的高级将领，他就是想放，也不敢放。”


“也是。”王策释然，忽然笑了起来：“那岂不是说，北唐军至少七成出色的高级将领，基本都是出自我的南方战区？”


“这个，算不算是出自我王策门下？”


燕自愁和管缙云等将领，心都冲到喉咙口了，心脏怦怦猛跳，颜色瞬间就变了。


这话儿的味道，就不怎么对劲了。


王策戏谑地扫视，心想会不会把他们给吓坏了？


诸相如不动声色：“如果他们认，那就算，不认，那就不算。”似乎意有所指，管缙云和燕自愁面如土色，这是警告吗？


南方战区经过几次人事调整，革职的，调职的，升迁的。目前大多数正三品以上的高级将领，都是被王策亲自提拔上来的，绝对算是出自他王策门下。


王策戏谑一笑，摆摆手：“好了，你们姑且退下，办自己的事。”管缙云等慌忙的各自离去，这话题太危险了。


就像诸相如说的，北唐军至少有七成的出色将领，门下将星如云，统辖南方军，加上两衙。王策作为北唐头号名将，胁以南北之战之威。


只怕不是一个人会问：王策，你想干什么？


诸相如没问，他向人交代一下。很快，在战场上活跃的蹿来蹿去的海棠姑娘，被喊回来了。


诸相如凝视战场，忽然道：“陛下和军机院，要求你北上，是想你发挥作用。你真的不想参与？”他对王策的称呼，似乎说明这是一次私人之间的谈话。


王策撇嘴，反问：“我真的有必要参战吗？”


“只怕，陛下对所有事都有计划，都有安排了。轮不到我来插手。”


诸相如神色不变：“七八天后，陛下就能返回京城了。十天后，就是年节。”


“京城之乱……”


诸相如沉吟良久，缓缓道：“你该知晓陛下的意思。”


王策眯眼，轻轻的呵一口白气：“我只知道，我和神恩会是死敌。”


诸相如沉默，示意边走边说。一边往大营外，偏僻的冰天雪地中走去，一边低声说：“你是陛下唯一的……陛下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你很聪明，为什么有和陛下反目的说法？”


王策讥笑：“皇位而已。”一顿，吹了一个口哨：“两位大叔。”


半帝王魂和小武帝悄然无息的来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小武帝自动放出罡气，隔绝声音。


诸相如不由皱眉，他和王策的谈话，要谈起顾博的秘密，这不方便给外人听到。王策淡淡道：“两位大叔都知道，我不瞒他们。”一顿，重新转回话题：“只是皇位而已。”


诸相如瞄了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一眼，二人果然神色不变，他叹息道：“是人皇的皇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策。


王策是琉璃武宗，诸子学士，普通皇位绝对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吸引力。但是，人皇的皇位不一样。


九洲最大的权势，天下无敌的武力，最至高无上的地位，唯我独尊的皇权，也不会因而减少寿命。恐怕连无上武帝都很难拒绝。


人们反抗人皇，可没人会抗拒成为人皇。


……


王策笑笑，说不出的讽刺：“我说了，我和神恩会是死敌。”


“陛下为了让我继承皇位，就勾结神恩会，杀光皇族的继承者和潜在继承者。你觉得，我真的应该感激他？”


海棠张大嘴，心脏怦怦直跳。原来，原来京城之乱，是这么回事？是为了杀光皇位继承人和潜在继承人？


诸相如无言以对，好一会才叹气道：“也许，陛下有苦衷？”


苦衷？顾博一心为我扫除继承皇位的障碍，我真的应该感谢他吗？王策讽刺的抽抽嘴，说良心话，他真的找不到一丝一毫顾博会对他不利的证据。


就像，顾博也绝对找不到，王策会对他不利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证据。


风雪骤然加大，王策拢拢衣领，神色平静看向厮杀的方向。此处，距大营十多里，已经看不见战场了。


走在风雪中，王策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参加东北战役吗？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参与。”一顿，他挑眉：“或许参与，但肯定不是以你们想象的方式。”


诸相如和海棠都很安静，王策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像老鼠一样在胸膛中窜动：“也许，东北战役不是你我所看见的这么简单。”


王策蓦然侧脸，眼神玩味：“也许，东北战事只是一场戏。”海棠张大嘴。


诸相如猛然抬头，吃惊不已：“做戏？”王策仔细端详他的神色，基本确认他真的不知情。


王策的笑越发的灿烂：“猜一猜，反正也不会死，对不对。”


“神恩会和我是死敌。”王策这是第三次说了，三次强调，让人若有所思：“死敌的意思，就是你死我活。”


“我这个人呢，不是心眼很多的那种人。可我也不是那种傻乎乎的轻易被暗算的人，我很喜欢享受，于是，我很怕死。一个怕死的人，对危险是非常敏感的。”


王策笑眯眯，风雪交际，他的笑容有点模糊：“世事险恶，我从不忌惮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敌人。往最坏的猜一猜，猜错了，大不了就是愚蠢可笑一次，猜对了，就保住自己的小命。这无疑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要不，我猜一猜？”


王策瞄了诸相如一眼：“我猜，陛下和神恩会勾结了。神恩会和我肯定无法共存，于是，我又猜，陛下会给一个和我有关的承诺。具体是什么承诺，我就不猜了。”


说完，王策安静下来，一边走一边看了半帝王魂一眼。


诸相如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是……”他看半帝王魂和小武帝一眼，才继续道：“陛下是你的父亲，你是他唯一的子嗣，无论陛下做什么，都绝无可能害你。”


“今天陛下所拥有的，以后所拥有的，统统都会交给你。你不该，也没必要怀疑你自己的父亲。”


王策没吭声，悠然地走在雪地上，用力的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然后，王策回头，看着一串脚印，像是在回顾十多年走过来的经历：“说完了？”诸相如点头，他没必要在这上边多说什么。


王策咧嘴一笑：“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相信他不会害我？”


“你是顾博的嫡系，跟了他多年，我就问你这一句。你敢不敢肯定的回答我。”


风声呼号，大雪缤纷。


诸海棠用力地看着父亲，看着未来夫婿，悄悄地握住拳头，心情复杂的等待！


顾博，是不是真的不会害王策这个唯一的子嗣？


诸相如神色不改，垂首沉默，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神变幻，有一些些的苦恼和困扰。作为顾博的嫡系，他不是最接近顾博的，但也不是最疏远的，他敢肯定吗？


一言不发的沉寂中，王策洒然迎风走动，海棠的心渐渐下沉。


王策踩着厚厚的雪，一步步走上一个小山。忽然，身后传来话音：“你和陛下是父子，你不能对付陛下，陛下也不能对付你。不然，很多人会无所适从。”


王策绽放一缕笑容，回头咧嘴：“我这个人，喜欢享受，凡是喜欢享乐的人，很少会主动招惹麻烦，防守反击才是这种人最喜欢的方式。”


这是承诺。王策的承诺，诸相如和某些人的承诺。


站在山包上，王策顿足不前，眺望被风雪模糊的天际，轻轻地说：“快了。”


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意。半帝王魂和诸相如都恰好听见了，“快了”。


“岳父大人，你知道陛下的行踪吗？”很少有人会注意，这是王策半年多来，第一次这么亲近的称呼诸相如。


诸相如心中咯噔一下：“陛下莫非不是在巡……”


王策打断，笑眯眯道：“陛下去了荒蛮五洲，或者这么说，他去了神恩会老窝。”


“神恩会，毕竟是一群可怜又可恨的白痴，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利用。”王策摇头，好气又好笑，能把大好局面折腾得崩坏，那也真是神恩会的本事。


顾博满意了，密谋多年，终于把神恩会最后的价值也榨取了。


诸相如默然不语。他不知道顾博的行踪，也不知道顾博去了荒蛮五洲。


王策呵气，一道苍茫白雾蒸腾不已：“神恩会最后的价值，就是东宁。”


“甭管现在打得多么激烈，都只是表象。如果我没猜错……”


王策翘嘴一笑，似乎讽刺，也似乎是警惕：“陛下会把神恩会最后的价值，也连骗带诈的压榨出来。”


“快了。”


风雪中，旁人看不见王策的脸部表情，只隐约看见他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这个冬天，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寒冷。

第655章 最完美的复仇


东宁，京城。


一袭白裙的恋鸦儿，徐徐在雪地上走出浅浅的足迹，她的身子仿佛和银装素裹的世界，融为一幅画卷。


站在转角，她神色怔忪不定地看着飘雪天空。


顾氏，武神后裔，未婚夫，北唐，神恩会，错综复杂的关系，一个个的重新在她的心里流淌过去。


这是一个很错综复杂的世界，同时，它的危险超乎你的想象。


小未婚夫……


恋鸦儿露出淡淡的笑意，这桩婚事，是顾博亲自决定的。是不是会成真，不在她不在王策，而在顾博。作为练武神的后裔，她真的没有多少选择。


多年前，能活下来，就是靠了顾氏的营救。她和顾氏，有着相似的目标，却没有自己的人力，没有自己的地盘，只能选择和顾氏合作，或者，你说是向顾氏效忠，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世界很美好，也很危险。尤其，对于武神后裔来说。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恭喜。”


恋鸦儿没有回头，犀利哥笑笑：“恭喜你，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家？恋鸦儿忽然想笑，她有家吗？练武神的后裔，没有家。不晓得，如果和王策真的成亲，那算不算是家？她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犀利哥仰望天空，不知是感慨，还是佩服：“顾博这个人太厉害了，心计厉害，手腕也厉害，他比所有人都沉得下来，慢慢经营。他如果不能成功，那真的没有天理了。”


“顾博密谋多年，派你，派吕半城和某些人，潜入神恩会。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终于探出神恩会的底细和巢穴。”


犀利哥摇头，他仇视顾博，但他真的佩服对方。恋鸦儿几年前通过了信任考验，顾博通过她，几年前就知道了神恩会的巢穴，居然始终按兵不动。


顾博的耐性，等来了一个绝好的时机。一个一石多鸟，一举榨光神恩会利用价值的绝佳机会。


“如果我没料错，顾博已经取得他想要的东西了，譬如武神卷。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恋鸦儿神色终于动了一动，犀利哥叹气：“其实，顾博在三十年前的兵变中，已经秘密生擒唐武擎，并冒充唐武擎了。唐帝，就是顾博。”


“我猜，王策大概也知晓了。”犀利哥看着飞雪：“你是练武神的后裔，如果我是顾博，我一定会设法和你联姻来拉拢你。王策是顾博唯一的儿子，你和王策有婚约。”


“其实，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履行婚约。”


恋鸦儿品出某些寓意，终于说话：“为什么？”


犀利哥眼波深邃：“因为，王策比顾博可靠百倍。”


恋鸦儿声线清冷：“我记得，你和王策是仇敌。”


“开始是，后来不是。”说起王策，犀利哥笑了出来：“现在嘛，说是敌人，谈不上，说是朋友，也达不到。男人之间，总是比较复杂。”如果外人听见，会不会误会他们之间有基情呢？


从一开始，互相一心一意置对方于死地。然后，后来渐渐变了，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犀利哥想想，忽然也发现很好笑：“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没了他这种人，这个世界会变得无聊，会失去色彩。我不想做他的朋友，做他的敌人又太危险。”


“那就，还是做对手吧。”


犀利哥话锋一转：“你和吕半城，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覆灭神恩会。也算是相交一场，我想你也知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恋鸦儿绝美的容颜，微微侧脸。


犀利哥笑笑：“小心顾博。”


“我相信，你心里有数。也不必我多说了。不过，你是当局者迷，我也不妨给你另一个忠告。”


“如果形势迫使你在王策和顾博之间做一个选择，我奉劝，你最好选王策。”


“不为输赢，只为王策比顾博可靠。”


……


恋鸦儿款款而行，淡淡地说：“你想说什么。”


犀利哥摇头：“也没什么，我也许想说。一个连儿子都多次暗算的人，未必值得信任。我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而我也必定不喜欢和一个同样工于心计的人为伍。”


“王策是一个黑心肠的混蛋。不过，他混蛋无耻黑心得可爱，至少他不会暗算身边的人。”


恋鸦儿蹙眉：“你究竟要说什么。”


犀利哥眼中有光芒：“顾博身边有多少武帝？三个？四个？”


“如果王策和顾博反目，你们会支持谁？”


恋鸦儿眼底一缕怒意像火焰一样跳跃起来。


“王策和顾博，会反目吗？那简直是一定的。”犀利哥似乎没看见，也许看见了，只是不太在意：“不要问我为什么有这个判断。”


“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知道，一定会发生。”


犀利哥一字一顿，凝声道：“就像王策说的，他最讨厌被人暗算。”一顿，他又道：“你们究竟会支持谁？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


冷酷的目光，迫使犀利哥暂时缩回了所有话。恋鸦儿淡淡的冷漠，饱含深深的杀意：“如果你想死，我会成全你。”


犀利哥伸手抓住一股风，吐出那股子寒意：“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不信你们没有察觉。”


恋鸦儿的冷酷达到巅峰，却渐渐收敛，徐徐前进。良久，才发出一个低声的叹息：“如果……最好没有如果。”


犀利哥冷酷道：“一定会发生。”他冷笑起来：“我绝对不相信顾博这个人，会把所有基业拱手让给王策。”


恋鸦儿冷漠看着天，漫天的飞雪，眼底是一抹揪心的冷峻：“他老了，身体很差。”


犀利哥玩味的折断屋檐下的一块冰棱，轻轻地说：“你说的对，我这么说，这么挑唆你和你们，是有居心的。”


恋鸦儿皱眉。


“你说……世上还有什么复仇，比亲眼看着仇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好？”


不等恋鸦儿说话，犀利哥微笑自问自答：“有的。”


“亲眼看着仇人父子相残，那才是最好，最痛快，最完美的复仇。”


……


年关快要来临的时候，外出巡视的唐帝，终于和大队伍一道返回了京城。


唐帝返回，面临的是京城的一个烂摊子，京城之乱，死伤上万，大小官员死伤不少。皇位继承人和潜在继承人，基本死绝。


恰逢快要年关，东北战事，暂时处于休战状态。


唐帝一来，关于皇位继承人的讨论，暂时没人会拿到台面上来说，但私下的议论，更加激烈了。没几天唐帝就直接下旨，要求王策返回京城。


表面说法，是要王策回京述职，实情未必不是扯上皇位，或许其他种种。


王策没表示任何态度，直接就飞回京城，先按规矩来到军机院述职，然后再去见了唐帝一面，规规矩矩地说了一些话。


末了，似乎因为六皇子之死，七皇子失踪，而憔悴了许多的唐帝，忽然冒出一句：“皇家近来发生惨事，你是南衙指挥使，想必也知道私下关于皇位继承人的议论。你怎么看？”


当着外人，也就是一批来自南方战区的高级将领，王策咧嘴一笑：“微臣没有任何看法。”


唐帝没表情，挥挥手让他走了，交代道：“年关那一晚，来皇宫过。”这个把王策当成一家人的超凡待遇，没人嫉妒。当今天下，谁不知道王策是唐帝的“外甥”啊。


坦白说，王策真没领会这话的潜台词，他心眼多，可毕竟不是政客。


过了一天，群臣似乎领会了这话的意思，一名御史激情慷慨的上奏折，请求立王策为太子，试探唐帝的意思。


唐帝没表示，这就是最大的表示了。一时间，好像所有官员，都隐隐意会了，皇帝似乎不反对这个提议啊。


王策返回北镇，和特务老爹，还有王歉这个弟弟相聚，并操办年货忙碌的这几天，朝中议论纷纷，各种要求选定皇位继承人的奏折渐渐多了起来。


也渐是有官员敢于公开讨论太子人选。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想我为你做什么？或许说，你想我对宋武神做点什么。”


棋子如飞，苏武帝盯着棋盘，一边执黑子下在棋盘上，一边忽然问：“我只是一个意志武帝，我的武力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苏家，你想顺水推舟的让苏家背叛大律。其实，苏家背叛大律，对你来说，意义也不是太大。”


唐帝的脸色不太好，苍白得似乎没有血色，喝茶滋润一会，运棋下在棋盘上，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端茶杯，遮住了脸，唐帝缓缓道：“我想要天涯之崖。”


棋盘哗啦一下被腾地一下站直的苏武帝给带翻了，他惊骇万分地看着神色素淡无比的唐帝，骇然道：“古武神真的没死！你想复活古武神！！！”


唐帝皱眉，意外的审视他：“你知道什么？”


苏武帝失态，惊怒交集半晌，缓缓的颓然坐下：“宋武神说过，古武神如果没死，那或许就有一个办法能活下来。而想要复活……”


他顿了顿，不太记得宋武神说的是苏醒还是复活：“想要复活古武神，似乎就需要天涯之崖。”


苏武帝木然半晌，忽然一个激灵：“你说，王策和纪千败他们杀了宋武神……那么，天涯之崖，一定落在王策手里。”


唐帝喝了一口茶，一言不发。

第656章 完美的皇储候选人


清晨寒冷，两名青年不畏风寒的一前一后从山上，一路小跑下来。


一身热气腾腾，分外精神百倍，跑在前边的青年道：“阿歉，你修为神化了，有没有想过去帮我。”


跑在后边一点的青年顿足一下，抓住一把雪，抬头跟上：“你是说，北策府，还是北唐？”


王策笑了：“只要是帮我，北策府和北唐，有什么分别。”


年关来临前的一天，天气寒冷，倒是暂时没下雪了。北镇人家，也起来得蛮早的，大叔大婶一边打水，一边放鸡鸭出来，一边冲从路边跑过的两兄弟笑着招呼。


“小策，冬天了，你和你弟弟还起来这么早啊。”


“多亏你了，不然咱们南边的战事，指不定就被傅希文打成什么样。”


“小策，等年关过去，你回不回东北战区啊。那边，可是要靠你了。”


一名年纪颇大的大婶拎着篮子，悠然的在菜地里，抬手招呼：“小策，你今年回在北镇过年关吧。”


王策大吃一惊，紧急刹车，侧脸看向这位一直十分执着喊他“小瓜”的王大婶，一时泪流满面。


哥们，这回终于摆脱掉“小瓜”这个糗大了的小名了。谢天谢地。王策激动惨了，哥们终于不是瓜了。


见一个少妇在门口洗菜，王策笑嘻嘻的跑过去：“林浓嫂，我等会来你家吃饭。”一边跑回隔壁的家里，一边笑道：“最爱嫂子做的菜了。”


林浓嫂笑骂几句，看着王策的背影，忽然想起王策十多年前青涩的模样。她嫁过来的时候，王策才十一二岁呢，那时就整天见王策和阿皮阿克他们凑在一块打打闹闹，整天自信满满的说将来要如何如何。


林浓嫂记得，那时王策那帮小子见异思迁，一会儿说要做大将军，一会儿要说做最最最厉害的指挥使，一会儿又说要做武帝。


一个不留神，快要二十年了。王策不知不觉就成了北唐，乃至整个九洲最强大，最名震天下的人之一。


皮小心，鲁克等等，陆续都成为了南衙的中流砥柱。


时间过得好快。林浓嫂子有种感慨了。


北镇是一个安宁的地方，一派悠然的田园风情画。


奈何，外界安静不下来，一点点的暗流涌动，一些些的潮汐在酝酿。


北唐人，乃至天下人，都在密切关注，北唐的下一代皇位。一点儿也不夸大，挟战胜上阳之威，北唐一跃夺取东洲霸权，北唐的继承人问题，对北唐人，对外界，都非常重要。


谁能继承皇位？


谁和今上的血脉最近？谁有能力和才华来继承？


王策。


……


在林浓哥家吃了早饭。


王策闲话了一会，和好奇的林浓哥说了一会南方大战，就返回了隔壁自己小院里。


一边取来帝水剑修炼，一边是心情纷扰。北镇带给他安宁的享受，然而，外界的纷扰让他无法身心安宁。


因唐帝之前的态度，似乎隐约表明了某种态度。


越是临近年关，关于皇位继承人的讨论，就越发的激烈，甚至隐隐摆在台面上来讨论。好在，年关来临了，除了值守的官员，其他都放假了。


可三五知己好友凑在一块，私下的讨论，台面上的讨论，却依然难免，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加大，隐隐形成一股风暴的痕迹。


没人知晓，关于皇位继承人的相关，讨论越激烈越公开，王策就越是感到强烈的不安，敏锐地察觉极为强烈的危险。


合法合理的继承人，六皇子死，七皇子失踪。死的，救不活。失踪的，再也没能查出下落。


北唐皇族过去三十年，三次大劫难，直系和非直系的皇族，基本死绝。剩下来的，一色是血缘关系极为遥远，基本不相关的，有能耐的有才干的，也差不多死绝了。


从血脉，从能力，王策无疑都是唯一的一个。


不是争不争的问题，而是北唐根本没有其他人选了，王策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说血脉，王策是唐帝的“亲外甥”。从法理来讲，只要把王策过继给唐帝当儿子，那就任凭谁也无从挑剔。


说年纪，王策年关前的十一月，正好年满三十岁，正是年轻鼎盛之时。考虑他的修为和寿命，实在没必要担心他会年轻气盛，年老昏庸。


说能力，王策是北唐四百年来最杰出的武者。是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是九洲千年来最出色的武者之一，是当今九洲最强大的武者之一。


好吧，倘若你坚持认为，武道修为不算个人能力，那也无妨。事实也证明，是政治白痴，是生活白痴的武帝，其实不少。王策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王策的能力如何，没必要特地举例。他成名以来，过去十多年的经历，差不多被查了一个底朝天，谁都心里有数。


没人敢否认，也没人会不要脸皮的否认王策的能力。否认王策的能力，那在王策手下多次吃亏的大律和神恩会，以及各大势力，岂不是统统是白痴？


不说其他，光说王策回归以来，“密阳战役”，“南北之战”，两次歼灭战足以证明很多很多。


王策是琉璃武宗，是诸子学士，还是炼师，成为武帝，是迟早的。


年纪轻轻，武道大成，心相大成。十余年前，就相当漂亮的成立北策府，乃至一度让北策府成为九洲最强大的势力，哪怕今天，依然是北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从武道，到心相。从领袖能力，到军事能力。王策在每一个领域，都有相当出色的建树。


往上数一千年，往下数一千年，放眼九洲，从哪里还能找得到第二个年纪轻轻就在各个领域都有杰出建树的人？


第一个提出王策的人，当时肯定首先考虑的是皇家血脉，没想过这么多。


当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上到内阁辅政军机院正，下到普通百姓，很快渐渐就发现，王策身上的许多好处，他继位能给北唐带来的若干好处。


从辅政往下的各级官员，从军机院往下的各级军官，很快就错愕万分，震惊的发现，王策不仅仅是唯一有资格继位的。


唯一有资格能在武力上，和人皇抗衡的下一个飞仙王策。


战灵军，二百万的主力战灵军，数千万的炮灰战灵军团。


连续两次大战，一跃成为九洲名将，在人皇一统大战中，王策的军事统帅能力，非常重要。


半帝王魂，小武帝，宋斐然，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至少六名武帝支持王策。


此外，还有强大的，能充当入侵北洲桥头堡的北策府。


今上的雄才大略，无人会质疑。不过，为什么很多官员，乃至很多人思来想去，却错愕的发现，没准王策也许比今上更适合当北唐皇帝？


少数官员，忍不住大胆的在心里嘀咕。


陛下心怀天下，雄才伟略。然而，王策似乎比陛下更出色更适合。


为什么陛下这么能活？


……


顾锋永远是一派黑衣穿着，他和一身白衣的顾隐，慢慢走在京城的街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和人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准备迎接年关到来。


白衣顾隐注意一番，笑道：“北唐看来没什么变化。”


黑衣顾锋摇头：“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其实，北唐的变化很大，吃得饱穿得暖，家有余财。这些，是表面看不出来的。北唐前三代的经营，还有主上的经营，北唐国富民强。”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费叔说，看军队的改变，就看得出北唐是否国富民强。”


路过一个酒楼，顾隐示意：“上去坐坐。”


顾锋点头，一边上去一边说：“费叔说，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家有余财，才会专注让家中子弟修炼武道。朝廷好，吏治好，百姓信赖，才会投军。”


白衣顾隐沉吟，点头：“是这个道理。难怪大律军强，而大世军却弱。”


大世军的士卒修为水准，甚至比北唐稍逊一点。是大世没有武者？人家人口九洲第一，挑也能挑出精锐来。可百姓生活差，不免就无心武道，朝廷烂，就不想投军。


于是，军队修为普遍就会下降。


一旁的包间里，有数名官员恰在讨论皇储。顾隐和顾锋的修为自然是听得清楚，二人交换一个眼色，笑道：“看来，让少主作为皇储，是众望所归。”


顾锋笑道：“主上总是无往不利，少主也委实出色。有少主，想来主上的计划会加速成功。”


这会儿，伙计把酒菜送上来。等人出去了，白衣顾隐神色凝重，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少主，也许太出色了。”顾锋神色咯噔一变。


黑衣顾锋和白衣顾隐，各自都不约而同的没再说这个话题，只道：“你说，老费为何让我们出来公开转悠一圈？”


黑衣顾锋摇头：“也许是主上的意思？”


南衙大院。


“顾锋，和一个白衣人一起在街上？是那个在南方战区出现过的顾锋？”


王大年吃惊地看着手下特务，点点头：“那个白衣人是谁？”


“没见过，也没资料和信息。从顾锋武帝的神色推测，白衣人应该也是武帝。”手下沉声道。


“嗯。”王大年沉吟，把最近的重要情报整理成卷宗，交给一名心腹：“把这些卷宗带去北镇，交给大人过目。”


皇宫。


唐帝目不转睛的欣赏梅花，一名男子俯首等待。


良久，唐帝轻声道：“你是说，王策没要求，可包括王大年在内，都主动把南衙主要情报和事务，带去北镇交给王策？”


“北衙如何？”


“北衙，会不定期的移交主要卷宗给王大人过目。王大人也没有类似的要求，是北衙主动的。”这男子低声回答。


唐帝垫脚折下一支梅花，似乎端详，似乎嗅了嗅。

第657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去还复来


京郊，某个半山宅院。


“老吕，我们好像三十年没见了。”


费饮血和一名发色半灰的中年，一道并肩在铺满白雪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唏嘘道：“一个转眼，三十年就过去了。”


老吕嘘了一口气，摇头感慨：“当年主上策划种种，真没想到，会有实现的一天，而且实现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是啊，当年我们听到主上的描述，其实心里都没什么底气，主上虽是能力超卓，这也实在太……”费饮血摇头，失笑：“其实，能这么顺利这么成功，少主的功劳很大。”


老吕笑了，很快沉下脸来：“四百年前的滔天血仇，咱们终于是还给他们唐家了。”他抬头，流露轻快神色。


费饮血默然，流露仇恨和痛快之色：“若不是唐家背叛，我费家，你的吕家，必定比今日兴盛多了。那姓唐的，当年逼得我们顾氏一脉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今日，却只有这么一些人。”


当年唐家背叛，引来大律乃至神恩会等大批高手，顾氏，费家，吕家死伤惨重。被迫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此后的四百年来，始终搜索追杀不断。顾氏一脉两家到处东躲西藏，能传承血脉就是不错了，想要人丁兴旺断然不可能。


倒是唐家背叛，顾氏需要人手，重新从以前在北唐的老家仆中，提拔了王家起来。形成了新的顾氏一脉三家，费家吕家和王家紧密相连。


费饮血拍拍他，释怀一笑：“总算还好，都快要是过去了，咱们也快要翻身了。”一顿又道：“就是委屈了你的孙儿。”


“半城这孩子，多磨砺也是好的。”吕植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站在半山腰，眺望山下。吕植笑道：“主上雄才大略，少主才华惊人，是我们顾氏一脉出头之日了。”一顿，见费饮血神色凝重，他吃惊道：“你为何不说话？”


费饮血徐徐摇头，忽然道：“你知主上今次，为何忽然召回你们？”吕植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他知道肯定还有别人。


顾博一直控制得力，包括费饮血这位心腹在内，没人知道顾博的全盘计划，也没人知道顾氏一脉的全部实力。


吕植没问，费饮血眼神恍惚：“我担心……你也知道，我一直直接为主上效力。”


吕植眉毛拧在一块：“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没任何发现。”费饮血木然摇头：“我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我是说……主上和少主之间。”吕植色变。


费饮血蹲下来，抓了一把雪捏成团，好久，才低声道：“主上雄才伟略，你说，他会不会甘愿把苦心经营的基业拱手交给少主？”


“你说，少主会不会接受主上的安排？”


费饮血茫然：“你也知道，少主十余年前，就是不甘心被主上安排，才逃离北唐的。”


吕植缓缓地吸了一口寒气：“你和主上走得近，和少主也有接触。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主上心机深沉，少主喜怒无常，根本不漏端倪。”费饮血苦笑，对上这两个影帝级的人，他能看出什么？


好一会，费饮血轻声道：“我倒是知道，关于皇储，最热心的，最支持少主的，就是军方。”


吕植颜色凝重，忽然感到寒冷。


……


关于皇储的问题上，北唐军方是最热心，最支持王策的。


按照规矩，军方不会也不该卷入皇储之争，这是很大的忌讳。凡是有一点政治头脑的将领，都不会贸然插嘴。


不过，今次不太一样。今次，不是皇储之争，根本就只有一个候选人。


并且，军方这几年完成更新换代，少壮派崛起，暂时对政治不是太敏感，因而或多或少在公开和私下，都表示过对王策的支持。


王策是北唐头号名将，军方恨不得王策立刻登基继位。这其中的关系较为复杂，王策若登基，军事统帅的身份，一定会让军方势力大涨，能压倒文官势力。


说白了，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都恨不得最高领袖是彻头彻尾的“鹰派”。


按道理，王策是两衙出身，两衙本该是最先表态，态度最坚决的。被军方抢在前边表态，却又是必然的，两衙毕竟是皇帝的走狗，而不是皇储的走狗，政治立场必须要非常明确。


至今，两衙没有公然表态过。不过，就冲王策身上的两衙标签，两衙百分之两千的支持。


两衙没表态，胜过表态。


诸相如从卷宗中抬起头来，揉揉眼，神色并不轻松。卷宗里，又记录了几名军事将领私下对王策的支持。


东疆府席撼之，公开表示支持王策。江淮府颜鼎，东临府秦广武，西海府解世铣，都在私下表态支持王策。


新任为中原府都督的燕自愁，以及副都督熊式武，也私下表示支持。


八府当中，只有西策府，北疆府，安原府没有表示。


王策仍旧兼任西策府都督，钟云寂新任为副都督，不是不支持，而是不便表态。


也就是说，真正没有表态的，只有北疆府和安原府。八府当中，战斗力最强大，将星如云的六府，都支持王策。


不论燕自愁和钟云寂愿不愿，他们出身西策府，这就是王策的嫡系。熊式武，皮小心，一个副都督，一个统领，是嫡系。


管缙云和裴语琳，卞应晟和高岱等一批将领，分别是副都督和统领，像王策说的，这批他亲自提拔的将领统统都算出自他的门下。


这意味什么？


鲁克，王大年等一批两衙中高级官员，是王策的嫡系和老部下。从法理上来说，王策是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


不少文官都私下公开的表示了支持。


朝廷的三大势力，文官武将，以及特务，竟然有两个都是笃定支持王策。连文官，都有不少支持。


这又意味什么？


“如果我和陛下……反目，你会支持谁？”


诸相如想起王策曾笑眯眯说过的话，忽然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裳。


……


“哇哇，烫，好烫。”


王策哇哇大叫，端着才出锅的大碗汤，一路小跑从厨房来到屋子里，放在桌上。急忙拈住耳垂，然后往指头上猛吹气。


外界的纷扰，好像被北镇的安静隔绝了。王策似乎很平静的在享受生活。


王歉鼓眼，端着一盘鸡肉进来：“不要偷懒，还有很多菜。”


王策唏嘘：“这么多菜，我们怎么吃得完啊。”


一路跑到厨房，看着在厨房忙碌的王断和过来帮忙的林浓夫妇，王策愁眉苦脸：“菜太多了，万一我吃撑吃傻了怎么办？”


“就会胡扯。”特务老爹叱责：“吃不撑你。”


“我怕被撑坏成傻子。”王策拈耳垂，跑进去端起菜，烫得哇哇叫：“变成傻子，会要命的。”


林浓嫂一边炒菜，一边好奇地问道：“小策，听说陛下要你明天去皇宫，是真的？”


王策端着一盘菜跑去，一边跑一边笑道：“左右不过是吃年夜饭，在皇宫吃年夜饭很稀罕吗？我才没觉得。皇宫那鬼地方……无聊死了。”


“什么鬼地方，小策，你就会胡说八道，哪有人这么说皇宫，小心被御史听到，告你一状。”林浓哥凄凉的在院子里择菜洗菜，一边习惯性的纠正。


王策抓耳垂走出来，撇嘴：“御史算什么玩意，敢唧唧歪歪，我照样抽他们。当着皇帝，我照样说皇宫是个鬼地方。”


“那地方又无聊，又空洞，鬼气森森啊。你们想想啊，那么大的皇宫……”


王策夸张的比划：“就那么点人住在里边，得是多么孤苦伶仃啊。我反正是巨同情当皇帝的人，住在皇宫，那是想找点乐子都不成。”


林浓嫂子笑道：“小策就会胡说，外边都说，你将来要做北唐皇帝呢。你要那么说，等你当了皇帝，那不是无聊得紧。”


王策蹲下来，撇嘴：“嫂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皇帝和武帝，给你选，换了你也不会选当皇帝啊。”


“再说了，外头的人说要我当皇帝？那我就得当啊，扯淡，纯属扯淡。他们想得美，也要我乐意才行呢。”


“少胡说。”王断紧张地瞪了养子一眼。


王策无奈了：“老爹，我真没胡说。那皇位，谁当宝贝，谁拿去，我肯定没兴趣。”一顿，他笑眯眯道：“实在不成，叫皇帝再生一个儿子就是了。”


“我估计啊，这皇帝十年八年肯定不会死。一个不小心，没准能再活上三百年呢。”


王策似乎话中有话，王断他们也许听出了，也许没听出来。


“好了，都好了。”


菜都弄好了，摆上桌了。按照王策的职务，朝廷给的年货福利，统统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给送来的。


王策招呼大家都凑过来，端上产自海洲的好酒，也是朝廷发的年货。


“过来，烧香烧纸，给祖宗磕头。”王断喊了一下，王策也垂涎着脸皮子过来了。


王歉烧香烧纸，在祖宗牌位前跪下磕头。王策笑嘻嘻的凑过来，王断迟疑了一下，心里欣慰地叹了口气，想要推开养子，想法却没有被动作贯彻。


磕头后，说了一会儿话，王断才招呼着一起上桌：“吃饭了。”


王策纠正：“是年夜饭。”


林浓哥笑道：“明天才是年夜。”


王策垂涎脸皮子，呵呵道：“我才不管，反正我是和老爹过的年夜。”


王断提醒：“年夜是明天，你明天和陛下在一起才是吃的年夜饭。”他不想王策的亲爹嫉恨自己。


王策撇嘴，目光清澈道：“老爹，今天是欢欢喜喜的喜庆日子，咱高高兴兴的过就是了。你说这些不好的事干什么。”


王策扣指在桌上敲动，放纵大笑：“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哈哈哈，痛快。”


王断和王歉心下咯噔，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第658章 篡位，吓死人的玩笑话


满城鞭炮声，喜庆味道和硫磺味一道充斥在空气中。


轰鸣着传入皇宫，变得悠远飘忽。


皇家的年夜家宴，只有一个皇帝，一个妃子，两个公主，一个王策。分外凄凉。


不论皇家的家宴多么丰盛，多么的在皇宫张灯结彩，也透出一股子凄凉颓丧。


北唐的三个公主都比王策年纪大，陆续都已嫁出去了，其中一个病故了。剩下两个公主，因今年皇子的死和失踪，特地返回京城，来陪皇帝过年夜。


皇帝继位快四十年了，六十来岁的唐帝，似乎活出了很多皇帝不具备的长寿。从二十来年前起，皇帝就很少宠幸妃子了。


公主和皇子的母亲，也就是这么几个，皇后死得早，妃子也老去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妃子够资格上桌。


文绣长公主儿子这个身份，王策和唐帝都没主动对外人承认过。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


也不知是王策要成为皇储的说辞，还是因为皇家的确死得太多了，妃子和公主对王策在较有距离的客气中，言辞中也较为亲近。


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吃得差不多，饭量很小的唐帝轻轻地放下碗筷，听着悠远，似乎连鞭炮声和喜庆味道，都隔了一层。


唐帝莫名叹息：“我有些儿嫉妒王断。”


他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淡淡道：“皇宫太大，人太少，外边都在私下讨论皇储，认为你适合做皇储。”


王策嘿然一笑，看着年纪较大的那个公主：“宛月公主有三个孩子，大的那个似乎快二十岁了。外头的人好像也很关注。”


宛月公主垂首，不知是否摄于唐帝的威严，还是摄于王策的地位，没敢说话。


唐帝瞄了王策一眼：“什么外头，是自己人说的吧。都是你年轻时太过跋扈。”提议宛月公主的儿子的人，多数都是皇家的人，王策在十四年前的叛乱中立下首功，引发大批皇族被株连诛杀，也就有了过节。


北唐人普遍都希望，也认为王策是最好的皇储人选。唯独不少皇室成员表示反对，可惜，地位高的皇族都死绝了，就剩下一些阿猫阿狗，根本没话语权。


“我问过正耀武帝。”唐帝端起一碗汤，缓缓道：“他也属意你。”说完，慢慢地喝了一口鱼翅汤。


王策懒洋洋的一口把汤喝光，惬意的眯眼放下筷子，表示吃好了：“没兴趣。”


身旁的一名宫女急忙端来一个托盘，上边是一张湿毛巾。王策擦拭一下嘴和脸庞，又在宫女端来的水盆里随意的洗手一下。


唐帝瞄了妃子和公主一眼：“你们先去，我和王策说一会话。”


公主等人急忙行礼，先是退下了。唐帝再示意宫女和太监都退下，就剩下一个老汪太监。


一道慢慢地走动消食，一边权当散步。唐帝沉声道：“这个皇储的位置，必须是你的。我谋划多年，不会为外人作嫁。我的基业，只会交给你，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王策浅浅一笑：“倘若我说没兴趣，你会不会打我。”


唐帝怔住，苦笑。王策笑笑：“那我仍旧没兴趣。”


王策顿足，非常认真的转脸，指指脸皮和眼睛：“陛下，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很认真地说，我对皇位，绝无兴趣。而这话，绝无虚假，绝不是口是心非。”


单独来看，王策的眼睛并不算漂亮，此时，却是有着绝对的诚意。唐帝审视他的眼睛，似乎被那股子清澈触动，转过脸去：“你在怕什么。”


老汪太监悄然无息的释出罡气，隔绝声音。


唐帝浅浅的哀伤道：“你怕什么？怕我怀疑你篡位？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只有十年八年了，活不了一百年三百年了。”王策叹了口气。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


唐帝用力的按在走廊栏杆上，眺望雪景：“你有什么好怕的。”


“军方支持你，两衙支持你，文官也支持你。这个皇储的位置，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


坦白说，以目前这个态势，如果唐帝不是有经营多年，很有威信，王策身为北方王特务王，只怕振臂一呼，未必不能成功篡位。包括诸相如在内的很多人，都在忌惮这个。


“我苦心多年，亲自策划打下来的基业，你以为我会交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吗？你以为我剪除皇族，只为报仇？我是为了让你继位而营造环境。”


王策搓搓脸，无奈道：“坦白说，我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帝。篡位不篡位，那是庸俗的想法，我真没什么这方面的顾虑。”


“真要把北唐这块基业交给我，我八成会交给小丫头。”


“流无瑕。”唐帝深锁眉心：“她不是人皇，统治不了天下。”


王策没吱声，心想目前不是罢了，将来的事谁知道。


王策的坚持态度，让唐帝很是疲乏无奈，他亲自打下来的基业，总不可能交给外人。想了想，他很认真的强调：“是人皇，不是一般的皇位。”


“人皇这一条路，我走错了。但我的经验，会让你走上对的人皇道路。”


王策懒洋洋道：“我听说，飞仙不比人皇差。我猜，没人会敢对飞仙大声呼喝吧。”


看来这是一个相当僵持，相当困扰的话题。唐帝流露一抹苦笑：“将来的事，将来说。这个皇储，必须是你，哪怕是挂名。”


王策垂首，眼神锐利如宝剑。抬头起来，又恢复懒洋洋：“你做你的人皇，我做我的飞仙，岂不是很好。”他本以为自己的危险感，是因为顾博要捍卫人皇宝座，看来不是。


顾博不是怕我篡位，抢夺他的人皇宝座。那么，他为什么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王策心里迷惑，表面温驯的微笑。


“至少挂名。”唐帝神色坚定，不容置喙：“诸海棠，苏寐，流无瑕，如果你喜欢，不妨一并娶了。我顾氏一脉血脉稀薄，正需你开枝散叶。”


王策也许有意，也许无意的补充：“还有恋鸦儿。”


唐帝神色淡淡：“恋鸦儿，和我们顾氏是一条路，一个阵营，但不是一条心。不过，你若喜欢，那就娶了。”


王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哇，那我真的艳福不浅。当年你匆匆催促我和海棠成亲，我还以为你是垂涎我的血脉，比如吸星大法什么的，用来给你修炼。”


唐帝哭笑不得，脸色一沉：“你莫非就会胡思乱想。”


王策惫懒的耸肩：“凡是多想一想，从来不是坏事。陛下你看，我就想，如果我要篡位……”他掰指头：“先设法弄死皇帝，然后，军方，两衙大半都是我的人，剩下的文官就是个屁，只要我有心篡位，皇位就是我的。”


公然在皇帝面前研究篡位，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唐帝哑然：“你个北方王，就会在我面前胡说。”


以前说王策是“北方王”的不少，都是私下。傅希文是第一个公然称呼的，这正在渐渐流行，有成为下一个“尊号”的趋势。


王策温和的微笑，似乎真的信口胡说：“我还想，如果你真的要我的命，拿来修炼或者什么。我倘若和你反目……”唐帝脸色一凝。


一顿，王策笑眯眯的偏头，看着呆住的老汪太监：“老汪，你会支持我还是他？”


老汪太监的脸皮好像被西北风冻结了，呵呵笑道：“少主一定是在说笑。少主是主上唯一的子嗣，嫡亲血脉，血缘相连，岂会如此。”


王策眯眼，温和的一字一句：“你怎么敢肯定我是在说笑。”


宛如最寒冷的寒流骤然来袭，气温一下子降至零度以下。


唐帝沉默，老汪太监竟然紧张得滚下大粒汗珠。


王策忽然破颜哈哈大笑，指着老汪恣意大笑：“老汪，何必那么认真，只是一个玩笑话呢。”


老汪太监悄然擦拭汗水，笑道：“少主把我吓着了。”


似乎真的是一个玩笑呢。


……


唐帝也许真的有点嫉妒王断，也是，王策从来没喊过他哪怕一句的“父亲”或“老爹”。


王策是他顾博唯一的子嗣，没喊他这当父亲的一句，却是口口声声的喊王断。要说顾博没有一点嫉妒，那也忒没情感了。


勒令王策必须来皇宫吃年夜饭，一道守岁，大约就是出自类似的妒忌心理。


年夜和初一，王策都是在皇宫过的。


年初二，夜深之后，唐帝带王策悄然无息的来了北镇，或者该说，来了北衙在北镇一带的基地。


飞在北镇的天空上，唐帝垂首俯瞰，不无自嘲：“朕真的有些嫉妒王断。”好好的一个儿子，居然养着养着就成了别人的儿子，那滋味别提多痛心了。


王策没吭声，唐帝转头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王策抹平额头，隐约猜出他的目的：“不是说等我修成武帝吗。”


“来不及了。哪怕冒险一点，也要进行了。”唐帝一脸“你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是有点儿来不及了。南北之战的结果，最受伤最震动的就是大律。大律年前，就暂时终止南下的军事行动了，调兵遣将准备全面进攻北策府了。


对北策府能牵制王策，能迫使王策现身。这是大律把北策府当成眼中钉，却一直故意留着北策府不动的原因。


一旦攻下北策府，北洲和东洲就会接壤，大律和北唐就会直接面对面。大律为了遏制北唐，一定会进攻北唐。


对王策，对北唐，都真的来不及了。


今次，必须唤醒古武神。

第659章 唤醒，沉睡的武神


在等什么？


王策诧异，唐帝描述了局势，阐述了提前唤醒古武神的必要性。


王策表示理解，但唐帝没动，而是转脸看过来：“唤醒，需要天涯之崖。”


“哦。”王策霍然大悟，点点头：“我没带在身上，稍等。”


他没问，唐帝为何知道天涯之崖在他的手里。


凡是知晓天涯之崖在宋武神手里的，泰半都会肯定，这玩意落在他手里了。他和纪千败等人去杀宋武神，活着回来的就是他一个，不在他手里，在谁手里。


一年多前，王策在荒洲的留字被人发现，引发天下震动。


半年多前，王策失踪数年后，首次公开出现。那时，无数人密切关注他，很大程度上，正是想知晓荒洲那行文字所包含的东西，是真是假。


如果王策修为差一点，没准早被人抓起来逼问了。奈何，他很快发动密阳战役，战役中诸子心相暴露，以隐约媲美无上境的实力，震惊天下。


至今，没人来问过，更不要说动用武力来逼问。


没人问，不等于没人猜到。王策在战区半年，纪千败剑圣等八大武帝，不论他王策处境多么危险，始终没有出现过，这已经给出了答案。


纪千败剑圣等八大武帝已经没了。


能一道夺走八大武帝的，除了岁月，只有武神。


凡是有一点头脑的，基本都有了答案。纪千败等人八成是壮烈了，宋武神之事八成是真的，王策在荒洲那句文字，是真的。也就只差王策亲口证实罢了。


不然，你以为神恩会敢动王策？你以为流枭敢单枪匹马来杀王策？


新年初二，唐帝和老王太监默默在北镇上空等待。


老汪太监低声道：“陛下……”王策没带天涯之崖在身上，是不是某种不信任，甚至怀疑？


唐帝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手制止了。


好一会，王策悄然无息的回来，果真带着天涯之崖到来。


驾轻就熟的重新潜入山腹中的地下洞穴。


老汪太监很快点燃火把，临时镶嵌照明宝珠，靠三两个火把的光线折射，照明宝珠很快就焕发柔和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地下洞穴。


冰火焰跳跃，气流推动冰棺悬浮。


古武神五千年如一日地躺在其中，等待后代的唤醒。


王策不动声色：“要做什么准备，我能做什么？会不会太危险？”


“不必。有老汪就成了。”唐帝凝视冰棺，神色复杂：“危险是一定有一些，好处也会有，但你放心，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唐帝抬手，取来一枚砚台形状的空间异宝，哗哗啦啦的抖落放出大批的各种物资，王策认识的不认识的，乱七八糟一堆堆。


好处？王策目光清澈，忽然道：“你和神恩会的交易，是什么，包括我的什么？”


老汪太监从小山一样的各种物资中，取来种种摆设，或许布置在地下冰火焰边上，或许是其他。王策反正是有看没懂。


估计是古武神亲自交代，并流传下来的唤醒办法？大约除了顾氏嫡传一脉，外人是不会知道的。王策只好随便猜猜。


“果然瞒不过你。”唐帝微微一笑：“交易范围较广。首先是纳妃子，尽量为我延寿，尽量诞下混血皇子。”


王策点头，果然又是渗透血脉，通过神孽皇子继位来控制一个国家的那一套。


看来，多年前为神恩会制定惊天大战略的那位，要么是神将，要么就是死掉了。今时今日的神恩会，时机环境都不一样，居然还在照搬多年前的战略，可见果然无人。


“交易包括，神恩会攻击大律，削弱大律。此外，包括东宁，以及相关其他。”


唐帝笑意敛去，眼波冷肃：“神恩会的要求是，北唐一统天下后，为神恩会谋取阳光下的身份与地位，其次杀光大律皇族等。”


王策笑了笑：“你打算几时杀我？”


……


石破天惊的一言，没让唐帝动容。


唐帝目光投过来，充满慈爱和赞许：“不错，他们要求，先联袂杀你，然后，才执行交易其他部分。原来的唐武擎是神孽，是正选。此外，神孽血脉也渗透了皇族少数人，其中有备选。”


“但，备选和唐武擎的皇族血缘，相差太远。”


王策哑然：“所以，你和他们的许诺是，袭杀皇族。然后，立他们的备选为皇储？”


唐帝失声笑起来：“此乃他们的要求。”一顿，他微笑看着王策：“如此要求，太过匪夷所思，我拒绝了。”


王策也笑了，和唐帝一样，都是嘲笑神恩会那群白痴。这种无厘头的要求，都敢说出来，足见神恩会是真的没有人才了。


神恩会在北唐皇族的备选，无疑是皇族边缘人，身份地位血脉和皇帝都很远。无端端的立下一个这样的皇储，单纯从政治来说，就绝对不可能成功。


在皇储的选择上，皇帝很少会动用一意孤行的权力，就是动用也未必有效。那要看皇族，乃至文武官员是同意，还是抗拒。


如果王策没有立下惊天大功劳，如果没有呈现能力，根本不会被一致同意。


想要唐帝立一个身份地位血脉都差老远，甚至没表露过能力的皇族边缘人为皇储，那个除非皇族皇帝乃至官员脑残了，不然绝对不可能通过。


王策自问搞不来政治，也不懂政治，在这方面纯属一穷二白。可神恩会在政治方面，那纯属脑残。


“他们什么时候来？”不是王策自大，而是神恩会吃了他多次大亏，在极盛状态，被他连续免费赠送几个杯具。对他是又恨又怕，必定要求和唐帝联手。


“他们会在元宵之前三天来。”唐帝淡淡的笑容，充满淡淡的冷酷。他不想瞒，也瞒不过这个儿子。


我草草草！果然又被算计了。王策心中一紧，叹气道：“我有多少人，你是知道的。宋斐然来不了，我这边就五个武帝，都是长生境。”


唐帝淡然道：“一个寂灭，十二名长生武帝，二十余名武宗。”


王策摇头：“杀一个无上武帝，至少需要两三名无上武帝。如果是被攻击，我相当半个无上武帝，如果是主动攻击……”他耸肩表示无力。


他肯定不会承认，在攻防两端，都相当大半个无上武帝，而不是只在防守端相当半个。


又一次着了道啊。王策暗中恼火，笑嘻嘻道：“果然好算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肯动手呢？”


唐帝淡淡一笑，看了王策一眼，似乎在说“你会不动手吗”。王策知道，他真的会动手，哪怕明知被算计了，还是要参与。


没辙，纪千败八大武帝最强大的时候，神恩会直接龟缩没踪影了。王策当初想动手，都没找不到人。


话又说回来，纪千败等八大武帝在的时候，大律和神恩会都不敢惹他。要不是纪千败等八位壮烈……王策叹息，要不是因此，他也不会提前回归北唐，谋求合作。


荒蛮五洲的消息，暂时还传不过来。唐帝如果不想树下神恩会这个做人做事没下限的死敌，就一定要在对方知道前动手绞杀。


神恩会人少，人才更少。但在高端武力上，实在太强大了。神恩会的武帝不死，很多人都会睡不着觉，包括王策。


唐帝好算计啊，好处他得了，却算计他王策来帮忙善后。


王策眯眼，忽然道：“我忽然有点怕。”唐帝神色不动，微微昂头。


王策叹息：“我怕，你会不会真的和神恩会交易，并履行承诺，抛弃我，杀了我。”


唐帝一脸哭笑不得。


这时，老汪太监基本布置完了，退下来道：“主上……”


“好了。”唐帝看了儿子一眼，示意：“老汪，你先出去等我们。”


……


老汪退出去。


唐帝信步走动，仔细检查一番，重新调整一下各种东西的摆放位置，陆续补全。


有趣，顾博这家伙居然连老汪这个心腹，都信不过。是过于谨慎？还是太过多疑？王策嘿然一笑，若有所思。


一边陆续补全，唐帝一边缓缓咳嗽道：“半帝王魂他们来了？”


“没来。”王策似乎没心机地笑道：“也没走。”


唐帝苦涩，蹉跎道：“你真的那么不相信我？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莫非，你以为我会害你？”


王策笑眯眯，似乎真的毫无机心。


“因为顾巧儿？”唐帝抬头，目光灼灼：“我会把她交给你的。你知我密谋基业，她到处跑来跑去，固然搅浑水，也委实会带来一些暴露的风险。”


顾巧儿？是老顾的全名？王策颜色不改：“哦，我还以为，姑姑知道你的某些秘密，所以被你抓住软禁了。”


“她？”唐帝哑然：“她是我们顾氏一脉的家仆之一，被安排入宫，意外卷入其中，知晓一些，但很少很少。”


唐帝一跃而动，缓缓抬手，一团罡气从掌心冒出来。


一些像冰水一样，兹兹冒着白气的液体，萦绕了这冰火焰一圈又一圈，在一条条挖出来的小沟里，被引入其他位置上。


唐帝无声无息的一掌拍下去，冰水顿时轰然一下膨胀化为冰块，迅速蔓延，把小沟里的液体悉数变成冰块。


然，冰块好像长毛一样，外边不住跳跃一层层淡淡的火焰，像绒毛一样。

第660章 公主的谜，武神的怒与哀


冰液被罡气刺激，竟然一下子啪啪啪的膨胀凝结成冰块。


一眨眼，密布在小沟里的冰液很快就在啪啪声中，凝为一条蜿蜒曲折的冰龙。


也不知是什么材料，这冰液竟然从洞穴两端，很快凝结，突出两个像桥梁一样的冰柱子，在中央冰火焰的上空，恰恰是对准了悬浮的冰棺。


唐帝转脸：“天涯之崖。”


王策把缩小成巴掌大小的天涯之崖扔过去，一边抿嘴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太好奇的人，不过，我心里边有一些疑问。”


“比如姑姑，她的身份是什么？”


唐帝凝气，把天涯之崖抛飞出去。一边飞翔，一边膨胀变大，很快就一个主位，八个次席，悬浮在半空：“顾巧儿，来自我们顾家的家仆家族。”


“多年前，就断断续续的安排了一些少女入宫，她是其中之一，除了忠诚，其他平平无奇。”


王策的情感想反驳“平平无奇”，可他知道，这是真的。姑姑不是那种很有头脑的人，修为也不过是斗罡。


顾氏缺人，肯定会大力栽培家仆家将。老顾肯定也得了栽培，也不过只有斗罡修为，可见，平平无奇是真的。


唐帝忙碌的布置，他头也不回道：“入宫后，她成为文绣公主的侍女，这才脱颖而出。”他的言下之意，如果老顾没成公主侍女，他顾博连这个人都不知道。


老顾，你啊，你啊。王策无奈，苦笑，发出一声悠悠叹息：“你不该软禁她，她是你策划兵变，能成功的前提。”


唐帝一顿，淡淡道：“她在帮你查某些事，会影响我的谋划。只能暂且请她回来。”王策心中一震。


一霎就把线索串联起来了，根据文绣公主的年纪，老顾至少是四十多年前入宫，成为公主心腹侍女。这，成为顾博后来所有密谋的前提。


老顾，这个最平平无奇的人，站在了一个要紧的位置上，奠定了顾博后来的所有成功。


王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博会说老顾意外卷入，知道一些，但知道不多了。老顾，实实在在是把顾博和北唐串联在一起的关键。


文绣公主，是影响所有一切，乃至决定所有一切的最至关重要的人。


王策一时心神恍惚，很少会有人特地去注意文绣公主，这个公主在顾博和北唐之间，似乎充当了一个最要紧的人。


文绣公主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绝代佳人，是武道天才？


你到底有多么惊人的魅力？才能让萧左云等五人，至今依然死心不息的惦记你，甘愿投入他王策麾下效力？


是有多么耀眼的风情？才让谈季如等等绝世人物，至今仍然苦恋，心中只有你一个。


如果他王策是顾博和文绣公主的儿子，那就更加惊人。文绣公主，需要多大的魅力，才能让顾博这个极为仇视唐家的人，与之结合在一起，诞下王策？


“你还想知道什么？”唐帝似乎摆弄玩了，回头端详。


王策认真地想了想：“很多，但暂时就这么着吧。”


譬如，老顾为什么会认识半帝王魂。譬如，他是不是文绣公主的儿子。譬如……许多。


唐帝点头：“很好，那就开始。”


……


地下洞穴，在一番布置之后，显得有一些乱糟糟的。


这大约是古武神流传的办法，王策有看没懂，也不想追问究竟。问了也没用，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这么沉睡的武神吗？


“你在这边，我在这边。”唐帝交代。


王策和唐帝各自站在一个方向，唐帝率先催动气息，一眨眼，那些奇特的覆盖在冰上的毛茸茸的火焰，宛如火龙一样沿着冰块迅速蔓延。


很快，这一层毛茸茸的火焰沿途逐渐浓烈，逐渐扩大，很快就沿着冰块来到那悬浮的两个“冰桥”上，对准了冰棺轰然一下就点燃了。


王策效法之，一霎，惊人的发现那凝聚五千年的冰棺，竟然在这层毛茸茸的火焰下，有被融化的迹象。


天涯之崖的主位，俨然在冰火焰的上空悬浮。


“过来。”唐帝神色认真起来，和王策一道来到冰火焰一边，把边上的一些奇怪的黏土，徐徐推动。


然后，唐帝和王策一块儿把几块严丝合缝的特殊材料制成的金属块，慢慢的沿着这里推过去。


一点一点的通过各种方法，很快就把地下冰火焰给覆盖了一部分，而这些非常特殊的材料，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竟然能勉强抵御住这惊人的冰火焰。


唯独剩下一个缺口，迫使冰火焰呼呼的从这个长度和宽度约为半米的缺口，猛烈地向上边喷射。


毛茸茸的火焰，一点一点的融化冰棺。


不对劲。王策心中咯噔，那地下冰火焰的喷射缺口，俨然就是天涯之崖的主位正下边，冲击在主位下边，向上喷射，形成一道冰火焰形成的墙。


隐约，似乎隔绝了古武神。


把事前的布置统统都启用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了大约一天，冰棺终于融得差不多了。


当沉睡不醒的古武神，自然而然地滑落在天涯之崖主位上，唐帝小心翼翼的帮其调整为盘膝状态，冷峻目光投向儿子：“来了。”


“我知，你不相信我。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罡气和冰火焰基本一致，只有你能抗衡冰火焰。”


唐帝颇有一些憔悴的脸上，充满了认真和诚恳。


王策眯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层冰火焰形成的墙，思绪转动，坦然走上去，盘膝坐下，正要伸手。唐帝忽然道：“等一等！”


唐帝徐徐伸手，按在王策背上，点头表示生死与共。


王策咧嘴，伸手过去，忽然停止，轻柔笑笑道：“我身怀与冰火焰相似的重璃罡，真的是巧合？”


唐帝沉默半晌，声线嘶哑：“元真不是我的人。”


王策转脸，扯嘴皮子，似乎在笑，也似乎讽刺，更像淡淡的怒意。


死寂中等待，心焦的沉默中，王策缓缓吐了口气，伸出手跨越冰火焰墙。


刹那，冰火焰在他的胳膊上，冻结出一层炽烈的火热。王策的真元徐徐运作起来，把这层侵袭上身的冰火焰阻隔住。


“丹田。”唐帝突然提醒，眼波一闪。


一层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王策外表神色不变，按在古武神的丹田上。


顾博，你真的是唤醒古武神？


唐帝凝声道：“一点一点的激活丹田的真元。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要耐心。”


……


唐帝没错。


激活古武神丹田的真元，是很漫长。


一个沉睡五千年的人，一个被冰火焰冻结五千年的人，真元其实和冻结也没什么分别。


王策一边要抵御冰火焰的侵袭，一边又要解冻真元，真的很是苦恼。难怪唐帝要求他最好有武帝修为，修为差了，真元少了，真的很难持续下来。


解冻真元，是一个水磨功夫。关键是抵御冰火焰，相当消耗真元，修为低了，根本就招架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策感觉真元消耗得差不多了。唐帝低声道：“会不会用罡心转化？那就转化我的真元。”一掌按在王策背上，唐帝很快就输送庞大真元给王策。


他是长生武帝。王策心中一震，缓缓吐了口气，催动罡心，转化唐帝的真元，混入罡心中转化为重璃罡属性，一点点的再次展开水磨功夫。


这个过程，并不像王策预期的一样危险。从某些意义来说，他的罡气恰好对症冰火焰，除了担心真元不足，似乎连风险也谈不上。


这么说来。只要修为差不多，只要准备的材料差不多，什么时候唤醒古武神，根本不是问题。


王策眯眼，思绪飞快。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


在来的路上，顾博所说的那些理由，勉强是理由，但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是这时？王策想到一个理由，猛然心悸，以最大的力量，克制住情绪和生理的波动，才没被唐帝察觉。


又是一波，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古武神丹田里的真元基本解冻，王策头也不回地说：“差不多了。”


唐帝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从怀中取来九九八十一支特殊材料制成的金针，撒手一动。嗖嗖，七十九根金针没入古武神身体各处窍穴当中。


唐帝悄然催动，坐下玉石移动，转回王策侧面，指甲在自己的右手，王策的左手脉门上一划！


血管破裂，鲜血喷洒出来。右手脉门和左手脉门交错按在一块，鲜血混流，唐帝极为慎重的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换血！”


“我真元快要耗光了。等我回复一些。”王策不安，淡淡道。


“不能等，必须现在。”唐帝从来不疾不徐，这是第一次流露焦急：“快。”


陶老爷子，就靠你了。王策从善如流，缓缓地抬起古武神的手，割破脉门，流淌鲜血，然后对流。


王策对顾博交代的换血这一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却怎都想不起来了。


唐帝大口吸气，捻住最后两根金针，弹动一支。一道金光刹那没入古武神的心口。


古武神刹那宛如触电一样，猛然睁眼，一道深邃的光芒，几乎照耀洞穴。


“准备。”唐帝厉声狂喝，竟然透露极为紧张。刹那弹指再动，最后一枚金针闪电没入古武神的百会大穴。


古武神全身猛然剧震，徐徐闭合的眼中，流露痛苦悲愤仇恨震惊，还有绝望……这眼神透露的情绪之复杂，王策发誓，此生也绝难忘怀。


准备什么？


当金针打入古武神百会穴之后，古武神身上陡然焕发恐怖的，璀璨无比的光华，宛如流淌的会发光的液体一样。


宛如惊涛骇浪一样的真元，疯狂涌入王策体内！

第661章 吞噬，疯狂的突破


宛如惊涛骇浪一样的真元，疯狂涌入王策体内！


真元，就像洪流，就像海洋一样来势凶猛，就像倒流一样，悉数强行倒流入王策的体内。


这是……古武神的真元。


王策一霎颜色狂变，经脉竟然被这庞大得恐怖绝伦的真元给冲击得隐隐生疼。


不好。王策惊骇欲绝，他的真元基本消耗一空，根本挡不住这些真元的冲击力。


这些庞大的真元，就像一味猛冲的赛车冲出赛道一样，如果有缓冲，就能引入正轨。偏偏王策体内真气一空，根本无法形成缓冲。


这一来，赛车冲出赛道之外，毫无缓冲之下，车毁人亡是一定的。


我想起来了。王策一刹那心中震惊万分，终于想起来了，换血这一招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者说是听过了。


人皇！


皇帝汲取武帝修为，就是类似的办法。


一名三代嫡系以内，身怀真龙之气的皇族成员，以本身血脉来过滤，来充当缓冲。真元被汲入皇帝体内之前，先被血脉过滤，被真龙之气感染，才会安定，才能不和真龙之气发生冲突。


着了道了。王策一霎汗如雨下，电光火石的刹那，所有相关都已是豁然。


我是顾博的肉垫！


顾博利用我，以我来充当缓冲，通过我的血脉过滤，来汲取古武神的真元。


王策心神剧震，饶是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有防到顾博这一手。


顾博本身就是武帝，他的武道修为和真龙之气，早就有冲突了。要不然，以他的年纪和修为，身体绝对不会腐朽成这个样子。


就像苏武帝说的，就像顾博亲口承认的。他的人皇之路走错了，真元和真龙之气发生激烈冲突了。


所以，顾博的办法和人皇相似，但没有人皇的顾忌和精密程序。


王策想起之前古武神苏醒刹那的眼神，难怪会如此复杂，想来古武神苏醒的刹那，就已经明白处境了。


难怪古武神的眼中，情感复杂，充满悲哀和愤怒。


能汲取他一身修为的，自然只能是他的后裔。他的子孙后代不惜要了他的命，汲取他一身修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悲哀，都会绝望。


王策惊怒万分，很快就极力镇定下来，电光火石之际，心中一顿，战灵合体。


想坑我？没这么容易。你以为我就不提防你顾博几手？


战灵合体。陶老爷子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瞬间把太古中阶战灵的一身灵气，悉数转化为真元。


王策的真元，一刹那就悉数被填满了。


“嗯？”唐帝察觉，发出惊诧的声响，却发出淡淡笑意，混合着淡淡的凌厉。他本就没想要王策的命，王策能自救，是最好不过了，也省却他的麻烦。


其实，他之前一再强调最好是武帝修为，也是有道理的。


古武神的真元，异常庞大。如果说琉璃武宗的真元，就像一个湖泊，武神的真元无论数量质量，都绝对是一个怒海。


王策有了真元，就有了一定缓冲，勉强承受着古武神真元一波波的冲击，经脉隐隐生疼，却好歹没有出事。


然而，海量的真元却宛如不要钱一样，疯狂的伴随血脉，或者该说，透过血脉倒流。


王策成为肉垫，成为缓冲。真元疯狂地冲进来，缓冲一下，就流入顾博的体内。


唐帝满意地笑了，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真元，让他的修为以最快的速度狂飙，填满丹田所需要的真元数量和质量。


尤其是质量，一名武神的真元，那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只要能汲取，只要能汲光古武神这个老祖宗的真元。一跃达到无上武帝之巅，甚至武神境界，也多半能染指。


却在这时，王策脸色煞白，狂喷一口鲜血出来，却依然嘿然笑了，竟有几分疯狂：“顾博，你真厉害。”


“你厉害。真厉害。真真他娘的厉害。往上，算计古武神，你的老祖宗。往下，算计我，你所谓的唯一儿子。”


“嘿嘿，你以为你一定会成功？你笑得太早了，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唯一成功的那个。”


唐帝眼波中一缕浅浅的笑意，刹那变成迷惑，然后被怒火填满，厉喝：“你想干什么！”


王策竟然在笑：“我不干什么。只想顺便通知你，我搞建设是搞不来的，搞破坏，给别人添堵，恶心别人，我真的很拿手。”


“撤！”


阻绝在胳膊上的真元，刹那撤下。冰火焰失去了阻隔，一转眼就侵袭上王策全身。


唐帝绝对没想到，这个用来克制，隔绝古武神彻底苏醒暴走的冰火焰，竟然被王策不惜重创乃至身死的危险，成了王策反制他的有力武器。


唐帝惊怒交集，厉声狂喝：“你疯了！这对你对我都没好处！防住它，我们两父子一并瓜分了真元。”


“老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跟我说什么好处，天大的好处，也要看我的心情来。”王策嘴角满是鲜血，恣意狂笑起来，戏谑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唐帝脸色发青，压抑滔天怒火。


冰火焰侵袭，淡淡的白色迅速覆盖王策身上。王策勉强张嘴，恣意笑道：“我最讨厌被暗算。”


“如果我没跟你说过，那你这一次，给我记清楚了。我很讨厌，最讨厌你们这种烂人，整天三番四次的算计来算计去。”


真元涌入王策体内，被侵袭入体的冰火焰渐渐冻结。


王策凭真元，护住心脉要害，根本不理会其他部位。


……


如果说之前唐帝能汲取的真元，就像磅礴大江，这会儿能汲取到的，就只是小溪流。


一转眼，冰火焰覆盖王策包括眼皮在内的所有部位，很快就从手腕蔓延上唐帝身体。


精心密谋多年，却在这个时候，王策心里那个叫任性的魔鬼忽然发作，拼着两败俱伤，也绝对不肯答应所谓瓜分真元的条件。


瓜分真元，这是何等美妙的事。他能染指武神境界，王策一跃达到无上境都不是问题。


唐帝几乎不敢相信，会有人拒绝这么美好的好事。而王策拒绝好事，选择两败俱伤，却仅仅因为心里不爽，心情不好。


唐帝这会儿心计再是深沉，也是无计可施。一个任性起来，连命都敢不要的人，他实在无可奈何。


真元奔流，进入王策体内，却只以小溪流的方式流入他体内。他痛苦绝伦：“我今次是算计了你，可今次是你我都有好处的事。你为何……你为何！”


“我草！”


乍然，被冻结的王策忽然目瞪口呆的挤出两个字。


一霎时，王策的气息轰然变化，疯狂的凝聚各种气息，丹田里的罡心和真元往外一个爆发，然后瞬间逆袭倒卷入体内。


突破了！居然他娘的在这时突破，踏入武帝之境。


王策呆若木鸡，论心境，被宋武神软禁的三年中，他通过天涯之崖，早已感悟了武帝的境界。不要说长生境，就是无上境，师父纪千败和剑圣，也是彻底敞开了给他参悟。


长生境，意志境，无上境。他都有深入的参悟，无上境较难，也暂时参悟不了多少，可长生境，就真的卡不住他的修为脖子了。


只要真元积累，达到琉璃巅峰，他一定会水到渠成的突破。


这会儿，在海量的真元积累，通过血脉转化之为自己的之后，他突破了！


王策突破！


唐帝不惊反喜，突破的刹那，覆盖王策一身的冰火焰，瞬间就被护体罡气自动抵抗，削弱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流入他体内的真元，只是小溪流。随着王策修为突破，对冰火焰的抵抗力提高，一下子就变成了小河流。


王策利用冰火焰来拦截真元，迫使唐帝计划失败的打算，顿时就因为突破这么可笑的一桩事，轻易的破灭了一半。


之所以是一半，而不是全部。是因为冰火焰还有效，照样能在一定程度上冻结真元，王策得以截留一半。


一名武神有多少真元？王策真的很难衡量，但古武神的真元太磅礴了。


饶是他突破为武帝了，也根本渐渐发现，承载不住那么多的真元了。一会儿的工夫，才突破没多久，就达到了长生武帝之巅，濒临突破边缘。


“如果暂时没办法突破，那就压缩，囤积起来。”唐帝察觉，焦急不堪的厉喝提醒。


半个时辰后，唐帝身上陡然爆发一道威压无比的气息，竟然也从长生境一下子突破为意志境。


又是半个时辰后，见王策真的快要承载不住了，唐帝眼中怒意跳跃，震怒王策破坏他成为无上武帝，甚至武神的机会。


王策快要被真元撑爆的时候，唐帝深深叹了口气，捻住一枚金针：“你一直不肯相信我，不要紧。但你要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顾氏唯一的血脉传承。”


“我绝对不会害你。”


唐帝一字一顿，缓缓说出，弹指。金针化为闪电，刺入古武神的眉心，一滴鲜血浸透出来。


古武神的身子，宛如一个发光体一样，真元急速流淌，也急速的焕发光芒。


王策盘膝坐在天涯之崖上，真元以更快更急的速度涌来。眼前一晃，宛如幻觉一样，无数奇怪的修炼心得涌入脑海。


是古武神的毕生修炼心得！


武神之境，宛如最美的画卷，徐徐展示给王策和唐帝！

第662章 再突破，意志境


新年新气象，从年初二，到年初六，京城一带只有两次不大的风雪来光临过。


冰雪覆盖，枝条有晶莹剔透的美。


然，八部龙等人根本无心留恋这份美好，小武帝站在树枝上，一跌一宕的起伏，时而负手，时而握拳。傲娇的小武帝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小动作，已经透露了他心里的焦急。


枪王在数里外，很认真的，有板有眼的练习枪法。他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


多情余恨站在一个不远的山巅，神色怔怔的看天。她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可怜的伤情女子，她一生的际遇转折，统统都浓缩在“自古多情空余恨”这句话当中了。


八部龙耐心的盘膝坐在冻结的水潭边，看着水潭边上茁壮倔强的冬季小花，眼神温柔，也许在想着某一个他所钟情的女子。


半帝王魂在一个满是积雪的洼地，反复的枯燥乏味的修炼基础剑法。


末了，小武帝是第一个耐不下的人，他飘然过来：“五天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皇帝是他父亲。他又不想做皇帝，担心什么，害怕什么。我不相信，顾博会害他唯一的儿子。”


半帝王魂剑势一顿，淡淡道：“等！”


“放心，他处事有法度，不会盲目，也不会轻易陷入绝地。我知你担心他，不过，我们等待就是了。”


小武帝用力握拳，怒视半帝王魂，似乎衡量他如果打得过，会揍对方一顿：“我担心他！我会担心他？”傲娇一般和死鸭子嘴硬是有一些关联的，当然，小武帝肯定不会承认。


“好。你不担心。”半帝王魂沉默寡言，总是那么酷，偶尔一针见血，也很酷。小武帝顿时无言。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提防他和顾博反目。”


“我们……等！等就是了。”


与此同时，费饮血等人也某处在等，没错，等。


等待是很枯燥，很乏味的。费饮血等人，却比小武帝要沉得住气，没准是因为隐匿太多年了，有丰富的经验。


“顾锋，你入宫，去问老汪……算了。”


费饮血摇头，算了，老汪也不肯说主上的下落。问了，不如不问。


“我比较好奇，主上他为何让我们等待，并戒备王策的人。”白衣顾隐忽然玩味道，费饮血等人颜色微变：“主上在担心什么，忌惮什么？”


“和他在一起的，是王策，是他儿子。”白衣顾隐淡淡道：“我见过王策。”


吕植和顾锋不动声色，费饮血低声叱责：“顾隐，你是主上的义兄，莫要瞎琢磨。”


顾隐浮现一缕冷笑：“真的是瞎琢磨？”


“我是义父收的义子，冲着义父的情谊，我甘愿为顾氏效忠。记住，是顾氏，顾博是顾氏其中之一，王策也是。”


白衣顾隐冷峻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重复：“我效忠的，是顾氏。只要顾氏能重新崛起，我不在乎带领我们的人，是顾博，还是王策。”


黑衣顾锋，吕植，费饮血悉数沉默下来。半晌，吕植不动声色，缓缓道：“老费，你和主上最亲近，你说你有什么发现。”


费饮血摇头：“没发现，没证据，只有……”他慢慢伸直指头在太阳穴上点了点，只有感觉。


“不会有发现，不会有证据。”黑衣顾锋忽然道：“我等行的是机密事，主上处事谨慎，从来不会暴露全部，也不会让我们知道全部。”


所以，不会有发现，不会有证据。这是他没说完的话。


接触少，知道的少，不全面。但不表示，他们真的一无所知，至少一些拿不出手，也当不了证据的感觉，是一定有的。


费饮血沉默半晌，低沉道：“老汪前日私下说，年夜那一晚，少主说过一句话。”


“少主说……如果他和主上反目，我们会帮谁？”


……


“今年冬天好冷。”


“是去年。”


熊式武纠正皮小心，皮小心鄙视大熊：“有什么分别。新年过了，冬天还没过。”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熊式武再一次纠正。


“大熊，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皮小心咆哮，熊式武哈哈大笑一声，策马狂奔，皮小心恼羞成怒狂追上去。


一路追，一路打。跟在后边的随从亲卫，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两个少年得志的上司。三十岁的副都督和统领，绝对少见，要不是王策几次调动提拔，加上南北之战的辉煌，也不好这么通过升迁。


熊式武和皮小心等人，之前在南方战区值守年节。这次是被军机院召回述职，顺便轮假。和二人一道北上的，还有柳晚秋和莫筱旒等人。


这对恋人是一道出自王策门下嫡系，纷纷登上了总镇和副总镇的位置，正是功成名就的荣耀时刻，打算趁着今次放假成亲。


皮小心一行人归心似箭，沿途赶路飞快。在北上的道路上，竟然很快追上了裴语琳另一拨人。


裴语琳的家不在京城，抵达北唐境内，很快就和皮小心他们分道扬镳。然后，皮小心一行人加快速度，很快又在前边追上阵容浩大的席撼之一拨人。


“席都督，原来之前你还被孟副都督超过了，原来孟副都督也被调回京城述职啊。”一番交流，熊式武等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席撼之，裴语琳，皮小心，熊式武，乃至这个孟副都督，这批被调回京城的，竟然清一色都算是出自王策门下。席撼之，也明确表示支持王策成为皇储。


席撼之暂时被召回京城，这个他们知道。但是，裴语琳和孟副都督也被召回京城，这就根本不知道。


“就不晓得……其他人。管缙云，燕自愁等人，有没有被召回京城。”


熊式武是一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人，他率先察觉不对劲。管缙云和燕自愁被王策带去东北战区了，如果也被召回，那问题就大了。


那就说明，军机院以述职，以放假等各种理由召回的，几乎大多数都是王策的嫡系，乃至算得上出自王策门下的高级将领。


当熊式武和皮小心归心似箭地赶回京城，稍微找到鲁克一问，就知道了一个让人天旋地转的答案。


管缙云和燕自愁，昨天将将抵达京城。


年关刚过，春假过去，官员很快就会重新上朝。而这时，关于皇储的风潮，更加猛烈的涌动起来。


糟了。我们卷入皇储之争了。


熊式武和皮小心乃至鲁克等，无不吓出一身冷汗。军机院召回的大批高级将领，竟然几乎一色都是出自王策门下，要么是支持王策为皇储的。


皇帝，针对的是王策。


“席撼之，燕自愁，钟云寂，管缙云，裴语琳，熊式武，皮小心……王大年，鲁克……”


诸海棠脸色苍白，俏丽的容颜上，挂满了汗珠。


诸相如冷酷的指着卷宗：“南方军，东北军，每一个被召回的，都在这里边。”


“北衙有线索，指明大内营年后这几天，越来越活跃。大内营，跟我们北衙借调了一批精干得力人手。为什么是北衙，而不是南衙？”


海棠妹子大汗淋漓，半是哀求道：“爹，我跟阿策说，不要做皇储，不要做皇帝，好不好。”


诸相如冷酷地摇头：“女儿，和皇储之位无关。不是争不争，是所有人一厢情愿希望他成为皇储。”


“海棠，你至今还不明白吗？这是两码事。我们已经卷入了。”


诸相如颜色冷酷，决绝：“我们……身不由己。”


……


武神之境，是最美，最神秘，最向往的画卷。


此时，最神秘的境界，向王策和顾博绝无保留的彻底敞开了。


古武神的毕生修炼心得，长生境，意志境，无上境，乃至武神之境。他是如何突破的，是感悟了什么，所以突破，一览无遗。


一名武神在武道之路上一路走过来的所有烙印，所有心得，被王策和唐帝洞悉，并参悟。


王策沉醉其中，放怀的参悟这些最美好最神秘的境界。


气息澎湃，一霎，王策和唐帝气息摇曳变化，几乎不分先后的再一次突破。


武帝突破之时，往往会有惊天动地的反应。有纪千败和剑圣为证，不过，如果真有经验，那其实不会造成纪千败突破时摧毁一切的恐怖大场面。


剑圣有纪千败突破的经验，后来突破时，就没那么震撼的场面了。


王策突破为意志境。


唐帝突破为无上境。


二人的突破，按道理来说，绝对该是场面浩大。好在，二人是坐在天涯之崖上边，所有突破早就的气息宏大和真元泄露，统统都灌注天涯之崖中了。


这一来，反而没太大的动静，外人根本没能察觉。


一旦突破没一会，古武神临死前，毕生真元几乎是倾泻而来。


一眨眼的工夫，王策就达到再一次濒临突破的边缘了。如果古武神的境界，能彻底敞开让他再感悟一炷香，他有自信能立刻突破进入无上境。


可惜，古武神一旦死去，所有的精神意志就统统散去了。


真元消散。


唐帝脸色灰白，呕出一口鲜血，精光摇曳，充满惋惜：“可惜了，浪费了。”


话音未落，骤然狂风扑面，唐帝猛然色变，伸出手！


王策一刹那偷袭，和唐帝轰然对了一掌，闷哼一声被逼退数步。气流激烈的在地下洞穴沸腾起来。


王策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帝，一样充满惋惜：“可惜了，浪费了！”


言辞讽刺。唐帝怒意澎湃，咳出一口鲜血。

第663章 武神三境


咳嗽凶猛，一时半会，就把咳嗽声填满了地下洞穴。


唐帝脸色灰白，弯腰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每一口隐隐都带着些许的血丝。


王策抹住眉头，一名无上武帝的身体，竟然差到这等地步？须知，一旦达到武宗之境，就基本不会再生病了。


一通咳嗽反而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唐帝气息顺畅一些，脸色发赤的重新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呼吸。他委实是一个控制情绪的行家，短短一会，满腔暴怒之火竟然荡然无存，似乎再也一丝痕迹都不剩。


唯剩痛心疾首：“你，唉，教我该如何说你，你今日是破坏了我的全盘大计。”


王策咂咂嘴：“什么大计？要不，说来听听？”


唐帝凄然苦笑，摆摆手：“罢了，罢了。索性都过去了，莫要再提了，难不成，我还能责怪你什么。”


若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时机，王策不定会把吞噬古武神这桩事拿出来喷死唐帝。奈何，不管是有意无意，他也成为吞噬古武神修为的一分子。这喷人的话，自然就没法说了。


杂念纷纷，王策摇头甩去，不无讥笑：“倒是不妨责怪我试一试？”


唐帝拂袖，恼火叱责：“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总是说不过你的。”


怒意徐徐收敛一些，唐帝神色一缓：“你怀疑也好，相信也好，我和你的父子关系，总归是做不得假的。你是一个聪明孩子，想来你也知晓，你我之间，本来并无利益冲突。”


说完，唐帝没再理会。


王策凝眉，瞄了一眼。是的，他和唐帝之间，是没有利益冲突，按道理来说，他是不该察觉危险的。偏偏，他一直有这感觉，你非要说是直觉，也可以。


大律，神恩会，是共同的敌人。王策要活下来，北唐要壮大参与一统。他王策是顾博的儿子，是顾氏最后的血脉。


从表象，从本质，王策和唐帝绝对不该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利益冲突。恰恰相反，利益一致的地方反而很多很多。


唯一有嫌疑的利益冲突，也就是皇位。不是普通皇位，而是人皇宝座。


扯上人皇之位，就复杂了一些。可不论如何，顾博都绝对不会在人皇影子都抓不住的时候，对唯一的儿子下毒手吧？


关于这些，王策看得透彻，诸相如等人也都很透彻。


所以，诸相如也好，费饮血也好，王策也好，是绝对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因为不论在表面，在实质，顾博都绝对没理由对王策下手。


要不，王策为什么说顾博做事滴水不漏呢？


话又说会来，顾博若有意害我，也不敢露端倪出来。不然，费饮血那帮人会怎么看待？


王策撇嘴，和唐帝一样，就地盘膝坐下，专心消化一身新的来的修为。


……


武神，是一个绝美的，神秘的，所有人均向往的境界。


五千年来，无人能达到。神战，湮灭了太多太多相关记载，不光是历史，也包括了许多其他。这给武神之境，渲染了一层最神秘，最强大的传说色彩。


然，就在之前，古武神的一生修为境界，彻底向王策和唐帝展开。


武神也分三个小境界：不漏，忘川，彼岸。


此乃一个极为惊人的发现，竟然与“剑神三式”完全一致。王策便是再没脑子，也能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忍不住瞄了唐帝一眼。


当今天下，唯独两个人，会完整的剑神三式，一个是他王策，另一个就是顾博。


剑神三式，本就是神族流传出来的，蕴藏了武神三境的奥妙。确切地说，若然能学会完整的三式，潜心参悟，未必就不能通达武神之境。


王策细心揣摩一会，一边潜心消化真元，一边专心一意的抓紧时间，参悟境界。


古武神境界，给他们的印象和感觉，正在很快的淡去。不抓紧时间，那就真浪费了际遇。


古武神乃是忘川武神，修为之强大，绝难想象。


不漏，乃是一丝生命元气不漏，所以延寿极为长久。王策上一世听说，人体的理论极限寿命是二百多岁，然而，武帝和武神都超越了。


神化，就像是身体改造的开端。琉璃武宗的身体，基本达到晶莹剔透，绝无杂质的地步，也等于完成了基本的改造。难怪长生。


不漏，就是一丝生命元气都不会泄露。


帝冕等几人临死前，就是因为太老了，生命精元泄露，所以才会老去，身体渐渐老化。


忘川，就像是在一条生死河当中徜徉，倘若能达到彼岸，那便能盛放长生不死的花朵。


很遗憾，古武神只达到了忘川境。是以，王策暂时对彼岸境，并无一丝参悟。不过，顾名思义，似乎也不是太难理解。当然，理解，不等于懂，懂，不等于能做到。


王策嘿然，彼岸境和不漏境，对上神族会有很大的差别。可放在九洲，不漏武神和彼岸武神真的没分别，左右都是无敌的。


一个武神，就能横扫九洲了。


王策嘿然一笑，忽然有一些笑不出来。神族随时卷土重来，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三神一圣的抵抗了。神族回来，会一个武神都没有吗？


是的，一个武神，就能横扫九洲。


王策怎么看，怎么想，似乎说的，就是神族的武神。


王策撇嘴，管他呢，我是一个普通人，抵抗神族这么重大的责任，应该是交给一心一统天下的人皇呢。


……


东宁，风雪再起。


恋鸦儿站在飞雪中，向西眺望，兴许是在惦记着什么，也许只是纯粹的想家了。


“我要走了。”


牛皮糖一样的犀利哥，慢慢地走出来，站在假山边上。


很少说话，似乎不太喜欢说话的恋鸦儿，淡漠道：“那就走吧，不走，就永远也走不掉了。”


“是啊。”犀利哥仰面，飞雪洒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不走，就永远走不掉了。我不像王策有时会冒险，我也不是他，身处绝境，总能绝处逢生。”


“君子不立危墙下。我不是君子，我也不喜欢危墙。神恩会今次一去九死一生，我不想陪葬。”


犀利哥眼神一黯，蹲下来：“想了想，王策说得对。我只是一个阴谋家。”


“只是，阴谋家。”充满苦涩的挫败滋味，像是一瓶醋一样酝酿在心里，始终都化不去。没人能靠阴谋诡计得到一切，始终是要有光明正大的东西，才能摆得上桌面。


“要走，就走。”恋鸦儿疏冷的话语，似乎比冬天还要冷淡。


“何必。”犀利哥哈哈一笑：“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说话的对象，整个神恩会，也只有你有资格，并且能懂我说的话。他们，都太蠢了，把脑子都练成肌肉了。”


恋鸦儿没理会他。


犀利哥真的只是想找一个说话的对象，讥笑：“交易？神恩会只是被利用了。今次他们去北唐，说是要联合北唐皇帝杀王策，只怕去了，才会发现，是被王策和顾博联手干掉。”


恋鸦儿默然半晌，疏冷道：“你为何不提醒他们？”


“有用吗？”犀利哥反问，自言自语：“我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其实，他们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一定要博取最后一个机会。他们不怕死，不怕牺牲。”


恋鸦儿沉默。


犀利哥忽然道：“记得神将吗，你也知道，神族将要卷土重来。”


恋鸦儿微微错愕，“神将”的存在，神族卷土重来，都暂时不再是什么大秘密了。很多东西，随着时间，总会慢慢的扩散开。


“记得罪城之战吗？我是说，神恩会大举袭击罪城那一次。”


恋鸦儿微微点头，犀利哥锐色一闪，冷笑道：“那是神将的意思。”


恋鸦儿承认，那一战，神恩会无底线的作风，激怒王策，施出了绝户计，一战战死四大意志武帝。也激怒了天下人，以前对追杀神孽不上心的各大势力，都一道发力绞杀。


此后，神恩会从鼎盛，直线衰败。


其实神恩会没这么盲目。当时，神恩会很多人都看见不妥当，都表示反对，认为这么干简直是自绝前程。最终，是神将的意思压下了所有声音，强行推动了那一战。


邪王临死前说出神将的名字，未必不是有所发现，心有不甘。


“神将，为什么要这么做？”


犀利哥摊手，冷笑：“你知道神将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或者，纯血神族的名字。”


恋鸦儿蹙眉，淡淡道：“三代混血以内，才有资格称为纯血神族。而凡是纯血神族……”她话音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


犀利哥仰望飞雪，冷声道：“五千年来，早已没有纯血神族了。神将自然也不是。”


“神将的神，是姓氏。是人类冠以的姓氏。纯血神族，并不姓神，也并不自称为‘神某某’。”


犀利哥嘴角微翘，讽刺：“神恩会把神族当成祖宗。神族，未必认为神孽是后代。”


“我走了。”


忽然的话，让恋鸦儿微微挑眉，转身一眼。犀利哥的背影很快被漫天飞雪模糊了。


“之前，你问我，明知神恩会今次九死一生，必败无疑，为何不点醒他们。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理由。”


“现在的神恩会太狭隘，太极端……走火入魔了。这一批走火入魔的神孽，哪怕死光了，对神恩会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犀利哥似乎头也不回，摆摆手，竟然充满潇洒的没在风雪中，剩下最后一句话：“不破不立。船小了，才好掉头。”


恋鸦儿默默不动，良久，重新眺望西方。那里，有北唐。

第664章 见血，溅雪


短短几天，连续突破，从琉璃境，到长生境，然后是意志境。


坦白说，王策的感觉很怪异，这种不劳而获的滋味是比较复杂一些，飞来横福不一定就真的会让你感到多么可靠。


连他王策都会多少有一点儿心虚，外加不太适应，也难怪人皇会花费一年多才勉强适应过来。


从琉璃境，到意志境。


王策徐徐吐出一口气，他此时达到了意志境之巅，真元满溢，一旦参悟无上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破。


种玉境种下的精神种子，在武尊三境发芽。在武宗三境开花，在武帝三境结果。结下的果子，就是精神意志的凝聚，凝化为“意志”这枚果实。


拥有这份力量，不等于立刻就能用，王策不会自大，这些飞来的新力量，总归是要适应熟悉一下。


和唐帝一道，继续在洞穴潜心修炼，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古武神的境界印象终于淡去，当真元基本消化，王策和唐帝才陆续的各自收功，从沉醉中苏醒过来。


地下洞穴，再没意义了。


临走前，唐帝收拾一些没用掉的材料。留恋，眼色复杂的徐徐重新扫视此处，似乎要将此处给铭刻在心里。


必须承认，嘴贱，这是一种天赋，王策忍不住冷笑：“却有什么好看，好留恋。莫非，你以为会忽然蹦出第二个老祖宗会给你贡献一身修为？”


唐帝气息一凝，闭眼，徐徐睁眼，淡淡道：“莫忘了，你也瓜分了。”


王策惫懒大笑：“我是被动的，不是自愿的。嘿嘿。最重要，人不是我杀的。”


唐帝目光一凝，漆黑而深邃，隐隐跳跃一缕怒意：“若不是你，我今日必定……”一顿，一时被激怒失态的他，警觉的闭嘴。


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王策眯眼，嘿然冷笑：“有我没我，你今日都绝对成不了武神。无上境，就是最大了，武神之境，哪里会是不劳而获的。”


唐帝吁气，半晌，转身离去。


王策轻柔的一撇嘴，一路跟着一道出去了。


走在冰天雪地中，唐帝喷出一口寒气：“杀寂灭，绝非异想天开。”


王策环顾覆盖白色的山野，淡淡道：“凭空得来的东西，我还需要适应，需要熟悉。我这边，我最多相当半个无上武帝，王魂大叔相当半个。”


唐帝沉吟：“我算半个，费饮血是意志境。此外，两名诸子学士能参与。”


王策脸色大变，险些窒息。他竟然忘了，诸子学士一旦投放在战斗中，也多少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当然，诸子学士基本不参与武者之间的战斗。如果参与，心相学士的最大问题，是缺乏机动性，以及缺乏攻击力。


镇静下来，王策笑笑道：“至少一半的机会，能杀了寂灭。”他和唐帝根本不讨论其他十二名神孽武帝，寂灭一死，其他神孽武帝，根本不足为虑。


漫步走在雪地中，一步深一步浅的往京城方向走去。


唐帝也许自言自语，也许是说给王策听：“剪除神恩会，去心腹大敌。你必须成为皇储……”


一转身，他凝目肃然：“我的基业，只能是你来继承。此外，当前的北唐，你成为皇储，才最能安定人心，最能鼓舞本土和外界的士气。”


王策耸肩，不发一言。


唐帝轻轻咳嗽，一边咳一边说：“大律终止一统北洲的行动，为的是北策府和北唐。很快，就会有大律军进犯北策府。”


“北策府要成为北唐进军北洲的桥头堡，必须守住。最多半年，你我适应力量，也会有大量高手来投靠。半年后，设法剪除大律武帝。”


“然后，和大律决战。”


说到激动处，唐帝伸展的五指，用力的捏合在一起，成为一个铁拳，用力地向下一砸！


王策浅浅一笑，疏冷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给我一个理由。”


话音在冬夜，分外的寒心。


“你！”唐帝似乎被气着了，弯腰咳嗽，一丝红色血迹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缓过气来，唐帝脸色惨白，也不知是否被雪地映出来的，饱含怒意的目光死死看着儿子：“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十年？八年？”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顾氏。”


王策轻轻一笑，目光清澈，缓缓伸手：“那好，你前些日子去荒蛮五洲，在神恩会巢穴抢来的一册半武神卷，交给我吧。”


“如果，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我。”


冬夜，王策的微笑，没有一丝温暖，反而犹如西北风一样凌冽。


……


今夜，年初八。


平凡的一味楼迎来了并不平凡的惊喜一天。自知普通，掌柜从来没敢幻想会有达官贵人来光临。今天，却迎来了当红的大批官员。


西策府副都督诸海棠，中原府副都督熊式武，东临府统领皮小心，南衙指挥同知王大年，南衙指挥参赞鲁克。五位，一色是朝廷最年轻最当权的高官。


五位高官领衔，带来了柳晚秋等人，一色是两衙和军方的中高级官员。


一味楼第一次迎来这么多的名震北唐的当权重臣，掌柜都恨不得扯下脸皮来亲自伺候。可惜，被拒绝了，连伺候的小二都赶出来了。


一味楼的三楼被包下来了。充满了得胜归来的气息，好友重新相会的滋味，热闹无限。


然，没人知道，诸海棠悄然无息的放出罡气，隔绝声音，低声道：“我们统统都被监视了。”


众人来意差不多，自是心里有数，也没人意外。熊式武凝重：“不错，我也发现了，监视者的修为不高。”


海棠妹子压低声线：“是北衙派来的。”


“北衙，不是你爹……”鲁克吃惊。


“大内营借人。我爹说，大内营倾巢出动了。”海棠妹子没多做解释。


众人终于色变：“大内营！”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莫非，莫非……陛下！”


皇储。皇帝。皇位之争。所有和皇权能扯上干系的皇室斗争，相关联想飞快在脑海里浮现。


鲁克冷酷的，充满杀意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扣指发出咄咄响声：“各位，如果皇帝对阿策下毒手，我希望你们明白自己该怎么选择。”


“记住，从两衙到军方，我绝对容不下三心二意的人。”


京城的某个宅子中。


一名琉璃武宗站在最高的阁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市：“说。”


“武宗大人，管缙云这几天，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拒绝了所有同僚和部下的拜访。”


“裴语琳发现我们的监视，她没什么动静，也没接触部下。”


“席撼之也发现了监视，他公然怒斥南衙。”席撼之显然误会了，毕竟南衙才是对内的。


“秦广武也发现了什么，约束了他儿子秦铁，严禁出门。”


“燕自愁忽然一改往日作风，绝口不提皇储之事。”


“诸海棠，熊式武，皮小心，鲁克等人今日在一味楼聚会……”


这名来自北衙的特务，脸色惨白的垂头：“他们……他们……”


“说。”琉璃武宗冷漠道。


这北衙特务绝望的吞口水，颤声道：“据线索分析，判断认为……认为，熊式武这些人和王策是一条心。”


“诸海棠。”琉璃武宗面无表情：“把诸相如也监视起来……”这北衙特务直接吓呆了。


琉璃武宗神色木然，眼皮底下是京城的万家灯火，却像内战的火焰。


为什么？


天妖王策回归，对北唐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半年前，王策和陛下还好得跟一条心似的，为什么？


有王策在，东洲霸权在手，北唐一统东洲是迟早的。为什么陛下会这么冲动，这么贸然的行动？


王策的嫡系，他的门下，布满军方，布满两衙，开枝散叶根深蒂固。


一旦动手，那就等于自毁根基，自毁未来。


……


冬夜，寒风舞动飞雪。


王策笑眯眯，伸手：“武神卷。”


唐帝眼帘低垂，声线低沉：“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王策耸肩。


唐帝轻轻摇头，失笑：“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早一些迟一些，本也没分别。”


说完，他从空间异宝中取来武神卷，抛飞落在王策手中，淡淡道：“一册半。如果你的性子再少一些多疑，你会是一个很出色的皇帝。”


王策啧啧做声，果然是正品武神卷，一册半。分毫不差：“谢了。”


王策抬头，美滋滋道：“飞回京城吧。快一些。”


唐帝充满慈爱，咳嗽一下：“陪我走一走吧。勾心斗角太过伤神，许久没有如斯安静了。”他幽幽叹息：“从你出生以来，我就不曾好好陪过你，也不曾好好和你说过话。”


王策似乎被触动，低头叹息：“只是，只是有些想念老朋友，想念姑姑了。”


“其实……”


王策叹息：“其实，我也有些想念……苏寐！”


唐帝的笑容刹那僵硬，眼神凝固，几乎想也不想的闪电狂退，轰隆一下撞断几根树木。


王策宛如鬼魅消失，凭空出现，和唐帝对轰一掌。


铺天盖地的雪，顿时沸沸扬扬激舞不绝。杀意如雪。

第665章 弑父，杀子


大雪飞扬，像尘埃一样铺天盖地。


“真遗憾。”


王策轻轻一笑，拂袖弹掉飞落身上的雪，轻柔拂袖一兜，无数的飞雪落入手心。


唐帝神色暗淡，叹息：“是很遗憾。”


王策眯眼，捻住雪笑笑：“我差一点被你哄骗了呢。”


唐帝咳嗽笑笑：“不，你没有。”掩不住惋惜，郑重其事道：“你似乎从头到尾，一直没有相信过我。”


他眼中酝酿淡淡的遗憾：“你不肯相信我，你从来不肯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这样，我其实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对吗。”他很慈祥地看着王策。


“也许。”王策不置可否，玩味一笑：“所以，你决定不再试图从言辞来哄骗我了？”


唐帝温和地笑了：“你非要说是欺骗你，似乎也由得你了。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不肯相信我。”


“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你是我儿子，我没有理会害你，也没有理由和你有什么冲突。对吗。”


王策点头：“不错，按说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这人就是这么个毛病，怕死得很，以前听说越怕死的人，就越谨慎越敏感。没准是真的。”


“我不太爱钻牛角尖。真的。”王策咧嘴一笑：“可除非是我想不到的地方，不然，一旦我想到了，我就会提防，就会戒备。不敢把小命交给任何一个人。”


唐帝情绪微微激荡，咳嗽一声，失笑：“或许，你有你的道理。”


嘴巴说得似乎漂亮，王策和唐帝却是谁都没敢大意，没敢放下戒备之心。


王策用力的踢了积雪一脚：“虽然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会不会把姑姑和苏寐交给我？”


唐帝认真地看过来，很认真地说：“不会。顾巧儿，苏寐，是我的筹码，没人会轻易的把筹码交出去。”


“是啊。”王策像是在唏嘘：“就像，我逃离北唐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迟早要回来。因为，老爹和阿皮阿克他们，都是你的筹码。”


王策意兴阑珊，一边踢雪，一边往前走，一边发出悠悠叹息。


唐帝神色间有淡淡笑意，漫步跟上来：“不打了？”


“不打了。”王策蹉跎地摇头：“反正我也杀不了你。一时半会杀不了你，麻烦的就是我了。”


王策认真的审视唐帝半晌，摇摇头：“杀不了。除非，我能在费饮血他们赶来之前，杀了你，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不然……嘿嘿。”


他神色古怪，嘿然一笑：“弑父这个天大的罪名，谁都担当不起。我也不行。”


一顿，王策发出长长的惋惜声：“真遗憾。”


唐帝微笑：“你有弑父之心，我却并无杀子之意。”


王策撇嘴嗤笑：“你敢吗？弑父是一个承担不起的罪名，杀子，也绝非一件见得光的事。”唐帝沉默。


“如果你敢，先前我说飞回去，你为何不敢答应。”


王策冷笑：“我不敢公然对你出手，你也不敢。你动手，费饮血他们会寒心，会转投我。你的基业……”他忽然咧嘴哈哈大笑：“没准真会落在我手上。”


唐帝冷哼一声，却不发一言。


王策嘿然道：“谈季如说过，王家苏家忠于大律，却未必是忠于流龙城。我就问你一句，你敢让费饮血他们知道你有害我的打算吗？”


唐帝沉默，脸皮子微微一抽，似乎被王策说中痛处。费饮血等人忠于顾氏，却不是忠于他顾博，如果他真做得不好，王策这个顾氏血脉，照样是一个选择。


“我没想害你性命。”唐帝抬头，沉声沙哑道。


走是山路上，王策顿足，回首啧啧审视：“顾博，我发现，你真的是天下第一个号戏子，每时每刻都在做戏，往你想要的方向骗人。这是本领。”


“真的。”王策非常有诚意：“我很佩服你。起码我，肯定是没法子每时每刻都把生活当成一场戏来演。”


王策重新漫步，一边走一边摇头：“我不敢，以这种做戏的态度来对待亲人朋友，我怕会失去他们。”


“如果对亲人朋友，连真话都不敢说，活着怕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唐帝情绪激荡，猛烈咳嗽起来，脸色发青，冷冷道：“你骂人之前，要记住，我是你父亲。”


王策大步一脚，登上山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展开双臂拥抱北镇：“恰恰是这，最为遗憾不过了。”唐帝脸色顿时发黑。


“‘父亲’是顾博，‘母亲’是文绣公主。这似乎注定，我的诞生是一个悲剧。”


王策真诚的怀抱西北风，转脸露齿一笑，哪里看得出半点的悲剧模样了。


……


顾博是武神后裔。


文绣公主是唐家后裔，作为顾氏一脉三家当中的唐家，背叛了顾氏，顾氏一脉和费家吕家死伤惨重。从此，被迫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此后，北唐是代代追杀顾氏一脉。


此仇此恨，绝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有滔天血仇为基础，顾氏和唐家的结合，不论诞下的孩子是男是女，先天就是一个悲剧。


唐帝站在山顶，面无表情，也许寒冬把他的脸皮和情感，都在瞬间冻结了。


王策淡淡道：“你不敢承认？我来帮你说。”


“和老顾陆续入宫的少女，大约不少。老顾成为公主的侍女，脱颖而出，你注意了。大约是从那时，你才诞生篡夺北唐基业的想法呢。”


王策神色森冷，似乎比寒冬更冷：“通过老顾这枚棋子来暗中牵线，你成功靠近公主。凭你的本事，你的做戏工夫，年轻的公主很快被你迷得死去活来。”


坦白说，王策认为这真的不难。那时，公主太年轻，被真正的唐武擎喜爱保护，基本没什么阅历，就是一个常年居住深宫的单纯少女。


从王御城的描述，顾博的本来相貌气质，绝对不凡，修为厉害，再有一个老顾在暗中敲边鼓，公主迷上他，那真的水到渠成。


唐帝眼神一阵恍惚，似乎看着天边，也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状态不对，下猛药套话的好时机。王策心中一动，冷漠耻笑：“公主对你，不过是一枚重要棋子罢了。你和公主在一起，你不怕有孩子，因为武神后裔很难传承血脉。”


“而在那之前，你有妻儿了。所以，你以为你和公主不会有孩子。”


宛如重磅炸弹一样，唐帝面无表情，似乎岿然不动，却是指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博诈死前的妻儿是真的？王策捕捉唐帝极为罕见的心神失守状态，一时心灵剧震，宛如跌入冰窟窿。


不由自主地想起谈季如的话：“如果顾博诈死前的妻儿是真的，那么，是怎么死的？”


王策冷冷道：“我不知你是和王重溪有勾结，还是勾搭上洛水王家。王重溪，成为你和公主的挡箭牌，没人知道那个人是你。”


“公主，是一个关键的突破点。你从此入手，做了一系列的布局和密谋。然后，也就是宋武神布局不死鸟的时候，你发现乱世要来临，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于是，你诈死悄然返回北唐。”


王策眯眼，宋武神布局不死鸟在先，北唐正是其中备选之一，老汪太监这个无间道是正牌唐武擎的心腹，百分百地知道。


从老汪太监这里，知道不死鸟的事。以顾博的眼光，轻易能判断不死鸟出现后引发的乱世，发现千载难逢的机遇，返回北唐启动公主这个棋子。


以顾氏在北唐的根深蒂固，不少家将家仆都混入北唐。煽动，并策划兵变根本不难，兵变引开注意力。


公主私下引荐顾博给唐武擎，唐武擎被抓，然后，所有的事就这么按照顾博的计划发生了。


三十年前的许多细节，王策也没心情去探究，只要知道脉络，也就知道真相了。


覆盖在北唐三十年前大雪下的，表面看是兵变，兵变下以抓苏武帝为名再次掩盖，顾博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然后的事，就不言而喻了。公主，被无情的顾博利用，成为顾博计划中最重要的一员。当公主发现情郎目的和真面目的时候，所有都来不及了。


顾博一系列的密谋和布局中，没有多少意外，就是有，他的能力也足以应变。


苏武帝是意外，依然被拿下来。而最大的意外，是王策。


“武神后裔人丁稀少，是人所共知。你有了妻儿，你以为和公主不会有孩子。但你错了。”


唐帝憔悴的模样，得不到王策一丝一毫的怜悯，冷酷的言辞一再拆穿他的把戏和面具：“返回北唐前，你的妻儿都死了。”


“考虑武神后裔诞下孩子的艰难，你没把握在生一个孩子。所以，你亲手杀了公主，却把顾策给留下来。”


唐帝神色终于动了一动，脸皮抽搐了一下。他永远不知道，王策说的顾策，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早已被王策取代的少年。


寒风凛冽，王策浅浅一笑，似乎温暖，实则戳中要害：“你不喜欢顾策，因为他有唐家血脉。但你又不能动他，因为他是你儿子。于是，你把顾策丢给王断抚养。”


“一方面，是保护顾策。另一方面……是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十四年前，两衙大试。”


王策呵一口苍茫雾气，用力跺脚，似乎驱散寒意，也不知是身体的寒意，还是心理的寒意。

第666章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冬夜凄寒。


王策娓娓道来，从过去和现在的交织中，把许多的往事和隐秘，云淡风轻的把真相捞回来。


往事，并不如烟。那些看上去很美的过去，并不美好，也并不值得推敲。就像核桃硬壳下，不一定总是新鲜饱满的果肉，也许是腐烂的，腥臭的。


言辞如刀，刀刀入肉。当你以为已湮灭，已过去的隐秘，尤其是见不得光的隐秘，忽然一下子被曝光出来，被人一句句地说出来。那种滋味，未必是震惊，也许是害怕。


不知是几时，唐帝岿然不动，神情不变，只有淡漠的，并无多少情感的一缕冷意，和笑意混合成奇妙的反应：“说完了？”


对于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做戏的人，这也许是非常本能的自我修饰，自我保护。


吸一口冷空气，钻入心肺。王策感觉，整个头脑似乎比平常更加冷静下来，一边展开双臂，似乎懒洋洋的往山坡下走，一边道：“没完。”


“如你所知，有一句话叫一窍通百窍通。其实，很多看来密谋完美的东西，只要有一个线索暴露出来，许多的东西，也就禁不住推敲了。”


王策在前边，往山坡下走，一点儿也不担心被人偷袭：“我想起来了，解世铣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


“诸相如不想把海棠嫁给我，那时，我以为他是在做戏给唐武擎看。其实我错了，他是真的不想海棠嫁给我，因为他知道我身上有公主血脉。”


“老汪一直很客气，客气就是距离。”


“我和顾锋，费饮血等人，在鬼界厮杀半年。他们口中称我为少主，其实始终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行为举止与我并不亲近。”


王策回头，慢吞吞：“我其实真的很笨呢，这些东西，其实都能推敲出不少的东西，可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也没认真思考过。”


他没来由的叹息：“难怪我会被你一次次的当傻子一样愚弄算计，我活该啊，结论就在眼皮底下，我居然什么都没察觉，技不如人，那就是活该。”


“咳咳，你不笨。”唐帝流露一缕笑意：“相反，你一直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厚厚的积雪铺在大地上，一脚踩上去，分外的松软。王策惬意的，颇有几分娱乐精神的，用力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的大脚印。


闻言，王策哂然一笑：“何必吹捧我，你这会儿再是吹捧，我也决然不会飘飘然飞上天的。话说，我连你想干什么都没看出来，我怎么能算聪明。”


“公主的儿子，就是唐家的血脉。”王策忽然道：“顾氏最恨的大约不是其他人，而是唐家。”


唐帝徐徐加快步伐，叹了口气，并不否认：“如果皮小心和鲁克背叛你，出卖你，亲自在你后心捅一刀，把你身边的王断王歉诸海棠等等都害死了。你最恨的会是谁？”


王策侧脸，神色认真地说：“阿皮阿克不是我的部下，从来都不是，他们是朋友。能交一辈子的那一种。”一拍脑门，他恍然：“是了，我忘了，你没朋友，更不要说相交一辈子的朋友。”


唐帝轻轻咳嗽起来，脸上浮现一层青光。


王策没打算讽刺下去，重新转回正题：“所以，顾氏一脉三家，最恨的就是唐家。而我，很不巧是顾氏和唐家的血脉。我猜，不光是你很矛盾很复杂，费饮血他们也一样吧。”


王策用力挥拳，似乎说出某些人的心声：“这个顾策，算是自己人呢，还是敌人呢？”他耸肩，挤眉弄眼：“反正换了我，肯定纠结得要死，心情复杂得一塌糊涂。”


“没准，就是因为这种复杂的矛盾的心情，你们才会有一些看似矛盾的做法。”


比如王策逃离北唐那一次，唐帝先大肆抓人，然后，抓回来没多久，又故意放纵王策离开。也许，这就是顾博复杂矛盾心理的体现呢。


当你处于两难的尴尬处境时，眼不见心不烦，永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唐帝默然，似乎被王策戳中心理了。


王策没指望他会承认什么，一个时刻在演戏的人，一个把做戏融入骨髓里的人，是绝对不会承认某些事的。


细细想来，王策也不免蹉跎，用力的折下一条树枝，叹气：“我发现，我估算错误了。有公主的血脉，费饮血他们未必会向我效忠。”


九洲是一个很有传统，也很讲究传统的世界。父母打骂后辈，没有人会指责，可儿女打骂父母，那就是大逆不道。弑父是一个天大的罪名，武帝也绝对承受不住万夫所指。


王策不敢，也不能主动公然对顾博出手。除非，顾博率先出手，然后他王策自卫反击。


严格地说，杀子不算什么罪行。父母打杀一个忤逆不孝子，官府根本就不会过问。王策和顾博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不能直接照搬这一套。


总之，顾博若亲自杀了王策，费饮血等人肯定会有情绪，甚至会寒心。顾博为此遮遮掩掩，不敢漏一点线索给费饮血等人，就是不想引发类似的连锁效应。


当然，王策有公主的血脉，费饮血等人在对顾博寒心之余，会不会选择王策，也实在不好预料。


……


白皑皑的雪地上，一连串的脚印蔓延向远方。


从北镇一带，沿着官道两旁，一路慢悠悠的前进。王策和顾博，互相似乎和睦，却隐隐保持距离的一边交谈一边前进。


王策是一个演技派，顾博是一个更加老练精湛的演技派，二人之间一派和睦的气氛很有迷惑性。也许，只有互相之间的距离，才隐隐说明了某些真相。


“我有顾虑，你有忌惮。”


冬夜无雪，王策的话在白色的雪地上飘荡：“不如，各自退一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唐帝发出轻轻的低声咳嗽，缓缓抬头，不知是黑夜的感染，还是本身如此，目光深邃且漆黑：“不论你身上是否有公主的血脉，首先，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要继承我的基业。”


“我三番四次的说过，今次，不妨再说一次。你是我唯一的血脉，我的基业，绝不会拱手交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唐帝的诚恳没能打动王策，或许该说，唐帝是一个好戏之人，王策不是。本来差不多撕破脸皮，再演一出父慈子孝，就未免太傻逼太白痴了。


王策已经懒得再演戏了：“莫要再扯这些话了，干脆一些。我说了，各退一步。我不贪图你的或者顾氏的什么基业，你也不要试图对我再做点什么。”


王策侧脸，咧嘴一笑，充满危险气息：“如果你不肯放过我，那就不要怪我也不肯放过你了。大不了，背负一个弑父的罪名，一拍两瞪眼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真的，这是我和你之间，最后的一个机会。请不要高估我的道德和良心。”


王策眯眼，寒光比冬夜还要凄寒，轻描淡写地说出最严重的结果：“如果不然，那我一定会陪你把这个游戏玩下去。不死不休，你死我活。”


唐帝默不作声，眼帘微微下垂，焕发一点儿漆黑的光芒，淡淡道：“已经开始了。”


王策一顿，摩挲下巴良久，忽然笑了，恣意的大声笑起来：“是啊，已经开始。你决定游戏怎么开始，什么时候开始。”


“那么，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怎么结束，就是我说了算。”


森森烈烈的话音，在寒风中鼓荡着危险的气味，让人不寒而栗。


唐帝垂首，深深叹息，咳嗽数声：“不论如何，你是我的儿子。你和我之间，有什么问题，不妨等解决掉大律和神恩会再说也不迟。”


王策耸肩，冷笑：“我不相信你。”


唐帝眼神凝肃，缓缓道：“神恩会好办，大律难为。”


王策眯眼，讥嘲一笑：“我不相信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等一会就把成就人皇的正确办法，交给你。”唐帝侧脸，慎重的，并充满温和的说。


王策看着黑夜，一字一顿：“我不相信你。”


如果唐帝的城府不是那么深，也许他会气得吐血。饶是如此，他仍然被激得情绪激荡不已，连续咳嗽，咳出一缕鲜血来。


一条青色的影子，鬼魅一样的悄然来临：“什么不相信。”


唐帝颜色微变，缓步后撤半步，暗中提气戒备。


向忽然来临的半帝王魂点头，王策垂首，无人能察觉，他神色间的些许黯然之色。


好一会，他敛了暗淡的光芒和心情，吐一口子气，取来一册半的武神卷，轻笑：“无论如何，今次我都是有收获的。不是吗。”唐帝脸色微微一黑。


王策眼神清澈，抬头瞄一眼：“顾博，如果你想对付我，又或者，不论你对我有什么垂涎有什么企图。记得，下次请早。”


“今日，我就不奉陪了。”


王策抬头，璀璨一笑：“王魂大叔，我们走，回罪州！”没人能察觉，璀璨微笑背后那一抹黯然与难受。


王策跺足，眼见快要飞腾而去。唐帝并未阻止，恰恰相反，他流露一缕古怪的，诡异的，淡淡的笑意，仿佛王策是蹿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


王策飞跃在半空，唐帝忽然笑了，轻轻地说：“何必等下次，此时也无妨。既来之，且安之。”

第667章 半帝，顾魂


飞翔，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这是武宗武帝最美妙的地方。


是自由自在的鸟儿，而不是飞机，更加不是被迫降的飞机。


“既来之，且安之。”


此言在夜空当中，悠哉的悬浮，似乎充满了自信。唐帝颜色如铁，眼神如星空一样深邃，浮现淡淡的诡异之色。


青色的光影，瞬间交织成为冬夜最深沉的光华，宛如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悄然无息的升华了这个深沉的冬夜。


青色的身影，青色的宝剑，青色的光华，似乎为暗夜注入了一分独有的魅力色彩。


青色的剑，从一个不可预知的角度，从一个你永远不会去怀疑的人手里，似乎云烟一样清淡的闪电递过来。


冰凉的剑尖，散发着沁人脾肺的刺骨冰寒，把寒意一点点的扩散在王策的身体每一个部位。


皮肤，血液，心肝脾肺，乃至骨髓。那份独有的冰寒，轻柔的却冷漠的侵入身体，似乎把王策给冻僵了。


青色的剑尖，肆意的把冰寒滋味，浸透后颈。入肉三分，一点一点的缓缓流淌下丝丝缕缕的红色鲜血，混在青色的剑身上，分外的触目惊心。


剑尖涌出极为强大的压力，迫使王策从半空徐徐降落下来。


王策满嘴苦涩，伤感的自嘲一笑：“一样是飞翔，鸟儿很自在，飞机却不。因为，飞机总有迫降的时候。而我，不喜欢迫降。”


剑尖没入后颈，王策只能轻轻地在一定范围内的转头少许，依稀看见了那个站在身后的青衣人。


种种滋味，千言万语，末了，只化为一句话：“王魂大叔，为什么是你！”


半帝王魂面无表情，他的手却很稳，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没有给王策一丝一毫的机会。


“青衣，青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这把青剑给指着，给架在脖子上。”王策几口气快速吞吐，发出一声无尽悠悠的叹息：“为什么是你。”


冬夜的冰寒，覆盖不住王策话音中的淡漠与深深的凄然：“这个世上，总会有背叛，会有出卖。然而，却有一些人，是值得相信，是不会有背叛的。”


“王魂大叔，我一直以为你是其中一个，你是其中最不会最不可能背叛的人。我相信你，胜过其他人。”


王策的眼神很亮，很暗淡，却好像绝世宝剑一样，拥有最耀眼夺目的剑气。那些看不见的剑气，无形中的迸发，让半帝王魂那只从来没有动摇过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唐帝温和地笑着，走过来，轻柔的慈爱的抚摸王策的头顶：“你是我顾博唯一的儿子，我不会害你。无论何时，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此外，我想提醒你。他不是背叛，也不曾背叛你。”


王策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压抑心里的波浪：“因为他一直是你的人。”


唐帝微笑：“王魂是他的一个名字，而他的另一个名字是，顾魂。”他向王策轻快一笑：“他是我的义弟，你称他为叔叔，却是再恰当不过。”


王策浅浅淡淡的讥讽一笑：“顾锋，顾隐，现在又蹦出来一个顾魂。你究竟有多少义兄义弟。我看下次你还是早一些说明白，不然我杀错人，那便不免惋惜了。”


王策说出顾隐的名字，唐帝一点儿也不意外，只哈哈一笑：“你所知的，就是全部的。”


王策眯眼：“那个所谓的祖父，为了顾氏，为了给你网罗帮手，当真是用心良苦。”说完，他瞄了木然的半帝王魂一眼：“顾魂大叔，很遗憾，你只是其中一个，或者，不妨换一个说法，恭喜你以义弟的名义，成为顾氏的工具。”


半帝王魂冷漠地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只认识你父亲一个。”


王策神色一顿，忍不住放声狂笑：“顾博，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大气，哈哈。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罢了。原来，顾魂是你私下结拜的义弟，原来费饮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顾魂的存在。”


一顿，王策充满讥笑：“你连费饮血他们都不相信，你还敢相信谁？你这辈子究竟相信过谁？”


“哈哈哈，真他娘的好笑。你自己从来没相信包括心腹在内的所有人，却他娘的要求别人相信你，要求我相信你。你有什么资格。哈哈哈！”


王策充满桀骜和讥笑的狂笑，在暗夜中肆虐。


一缕充满怒意的火焰在眼中蹿出来，很快就敛去无踪。唐帝安之若素，放出罡气隔绝话音：“上位者，从来不会把注码和信任押在一个人身上。”


唐帝目光深沉：“作为一个父亲，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个道理。”


王策仰天长叹：“顾博，无谓多说。你赢了，如果你是为了武神卷，你已经赢得全部了。”他不相信顾博，在来之前，就把自己的武神卷藏好了。唯一知道下落的，只有半帝王魂。


果然，半帝王魂从怀中取来一册半的武神卷，交给唐帝。唐帝淡淡一笑：“武神卷是你的，可它更加是我想要的。”


走上前，从王策怀中，施施然的把先前的一册半武神卷，轻描淡写的拿回来。


“是我的，归根结底，还会是我的。”


唐帝拍拍终于聚全的三册武神卷，满意地笑了。笑着笑着，忽而又咳嗽起来，吐出斑斑血迹。


……


唐帝赢了。或许，该说顾博赢了。


半帝王魂，成为唐帝埋伏得最深的棋子。


在一个最要紧的关头，忽然一下子出手。王策几乎没有防备的，当场就着了道。


谈季如，律帝，扈宝，犀利哥等等。王策这十余年来，见过并且和九洲无数顶尖人物交手过，对上那些满身心眼的主儿，他很谨慎很敏感，也偶尔会畏惧会害怕，但那只会是一时半会的事。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王策持之以恒的害怕，乃至感到恐惧。包括三番四次让他吃瘪的谈季如，包括阴谋家犀利哥。


顾博是第一个，是唯一的一个。


从智谋，从心志，从狠毒，从冷酷无情。王策承认，他输顾博一条街都不止。也许，这就是上位者的风采，也许，这就是人皇的先决条件？


在被唐帝带回皇宫的路上，王策想着，忽然噗嗤一下笑了。


唐帝诧异地看过来，似乎觉得亏王策还笑得出来。王策一身修为被制住，他不知是否在解释：“我是觉得挺好笑的。”


“大律，神恩会，无数人都恨不得我去死。可连流枭上次都没能把我如何，你居然轻而易举的把我生擒了了。也不知，如果那些人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半帝王魂顿时神色古怪，真亏王策笑得出来。唐帝面无表情好一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很有趣呢。不过，你就不担心？”


是很有趣。大律和神恩会早就想弄死他王策了，可早几年有纪千败等人，这两年，王策凭诸子心相一跃成为铁壳乌龟，连无上武帝都无可奈何。


王策笑吟吟的反问：“担心？我为何要担心？你不是说了，不会害我吗，莫非，你就爱自打嘴巴？”


“如果你抓我，是想逼迫我当皇储，好吧。那我就只有勉为其难了。”


看来，王策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处境，反而厚颜无耻的表示“如果你真的要逼我当皇帝，那我就随便当一当好了”。


兴许是被王策的厚颜惫懒给气着了，唐帝爆发一阵猛烈咳嗽，余光扫视半帝王魂，玩味道：“你当真不怕我杀你？”


王策嘿然：“你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一顿，他眯眼，寒光一闪：“没了我的战灵军，你怎么对付大律上千万大军？”


有老汪太监接应，悄然无息的返回了皇宫。


唐帝眯眼，透着睿智的光芒，拂袖示意老汪和半帝王魂都退下：“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不想害你的性命，而你，最好不要尝试逃走。”


王策坦然自若，讥笑：“我一身修为被你制住了，只凭诸子心相，你觉得我能在无上武帝眼皮底下逃走？你顾博，不是这么无能的人吧。”


心相是禁制不了的。心相，就犹如思想，你能禁锢思想吗？当然不能。除非把王策打昏。


不过，王策一身真元被制，相当一个普通人，失去了机动性，诸子心相防御力再强悍，也必将陷入彻底被动挨打的处境。在一名无上武帝，半帝王魂联袂下，诸子心相的能量也很快会被消磨光，根本逃不掉。


唐帝轻轻摇头：“何必说刻薄话，胜负对你来说，并不要紧。”


王策腼腆的浅浅一笑：“我从来不习惯把自己的小命放在别人手心里攥着。”


一边说，王策一边大剌剌地坐下来，示意：“茶？”


唐帝失笑：“老汪，上茶。”


老汪太监动作很快，迅速把热气腾腾的茶水送上来。


王策安之若素，悠然自得的给自己斟了一杯，白茫茫的水汽很快萦绕升腾，遮蔽了他的模样和表情。


唐帝目不转睛的审视儿子，温和道：“你说得对，大律上千万的大军，需要战灵军来对付。”


“所以？”王策举茶杯，不无讥笑的示意一下，递在嘴巴边上。


唐帝笑意浓烈：“战灵军是你的，归根结底，也能成为我的。”


“所以，把控制战灵军的那个物品交出来吧。”


啪啦一声。


递在王策嘴巴边上的茶杯，瞬间炸裂。

第668章 半神，王魂


茶杯炸裂，飞舞。


唐帝取来下一只茶杯，亲自斟茶递过去，和气道：“不必讶异，战灵军的来历，你过去的那一套说辞，如今瞒不过世人了。”


王策耸肩，一转眼想通，哂然一笑：“也是，不能指望一套谎言，就一直能欺骗下去。”顾博，可不就是一套又一套的谎言。


当你识穿顾博的第一套谎言，下边又有一套谎言能蒙蔽你一阵子。当你再次识穿，又是一套谎言等着你辨别。如斯三番四次，拖延时间，顾博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也是。王策心知，他的一套说辞，随着战灵军一次次，乃至大规模面世，已经蒙蔽不了世人了。


一次次的动用战灵军，哪怕诸相如是瞎子，费饮血和顾锋等也绝对不是，肯定多多少少会察觉另有玄机。很多东西，再是如何遮掩，也渐渐会瞒不过去的。


王策没来由的欢笑出来，从贴身处取来青铜壶，在顾博深深的目光中，轻柔的摩挲青铜壶：“原来，你想要战灵军。”


“我真蠢。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能看见。”王策一边笑着，一边用力地拍拍脑门：“是啊，换了我是你，大约也会垂涎战灵军。”


“给你。”


王策坦然自若的把青铜壶抛飞，似乎没把这当成多么重要的东西：“我本来就该知道的，按你这种人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容许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战灵军，恰恰是一个不在控制内的强大力量。


也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唐帝只当没听见。


唐帝一把接住，仔细端详一会，忍不住惊叹：“好一个精致精巧的铜壶。除了神炼师，恐怕也没人能……”他没说完，从他神色来看，无疑是相信了神炼师的存在。


“如何办？”唐帝抬头问。


王策顿时爆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唐帝脸色一沉，缓缓道：“其实，我也不贪图你的战灵军。”王策讥笑抬手，表示“那你还给我啊”。


唐帝的话没说完：“东宁很快就会归降，这是我和神恩会的交易。凭北唐和东宁的兵力，加上仆从军，勉强抗衡大律。不过，你该明白，北唐和大律之争，重点不在兵力。”


王策点头，不错。从唐帝的举措来看，显然，从高端武力对决，一举打垮大律人皇，那才是唐帝最迫切的策略。


大律军是不是天下第一强军，没有一个公开的说法，也没有一个公开的承认。不过，单纯从军队的修为水准，从实战经验，从军事将领，大律军是不容置疑的天下第一。


坦白说，王策相信顾博绝对不会指望从军事角度，击败大律。不是一个靠谱的，也不是一个理智的打算。


其实，从军事，从高端武力，从两个方向着手，一并击败大律，才是最好的办法。谁都知道，只不过，没人能做到罢了。


有战灵军，顾博就多一个军事力量的选项。多一个办法，和少一个办法的差别，其实很大，不过，那也不必赘言了。


王策笑了笑：“我很好奇，如果没有我这个变数，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唐帝也笑了，他懂王策的意思。无疑，王策的崛起，就是他的通盘计划当中的变数。


他顾博再是满身心眼，再是心计多，也决然在三十年前策划兵变，取代唐帝之时，想不到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能有今天的成就。这，就是变数。


王策认为，顾博是一个很会应变的人。


十四年前，他在两衙大试中崭露头角。他作为一个变数，蹿出来。唐帝很快就改变计划，挑衅刺激北唐皇族。在那之前，肯定没有这个打算。


随后，王策和唐帝没有见面，却领会唐帝的意思，在短短半年中风生水起，折腾得皇族和京城满城风雨。从而迫使皇族最终走上叛乱的道路。


顾博篡位十六年，始终沉默，等待机会。也等来了王策给他的机会，一举把很多相关的人斩杀，顾博是在那次叛乱之后，才真正的完整的控制了北唐。


此后，王策蹿出北唐，初露峥嵘。在短短数年当中，一跃成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从此得到尊号。


再然后的事，顾博就是打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


从头到尾，从十四年前开始，王策就作为一个顾博计划之外的变数。王策相信，顾博一定为此三番四次的改变原本的通盘计划。


其实，都这会儿了。他顾博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王策还是再一次问了：“说一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唐帝摇头失笑，安抚的压手：“你姑且休息，想要走一走也无妨，只要在皇宫之内。你想要什么，老汪就在外边。”


说完，他先走了。


王策拈拈下巴，眼神清澈，半晌，流露一个淡淡的，似乎充满诡谲的笑：“老汪，我要在皇宫转转，你来带路。”


……


“四弟，我们多久没有这么在一起谈话了？”


“十四年。”


“是啊，你拜入剑神山之后，你我就很少见面，也很少有谈心的时候了。”


见皇帝过来，一群正在扫雪的太监惶惶然的单膝跪下行礼。


唐帝摆摆手，示意都退下，他和半帝王魂一道漫无目的地走在皇宫当中，沉声道：“苦了你。”


“无碍。”半帝王魂一贯是言简意赅的榜样。


“不一样。”唐帝摇头，看着早已名震天下，成为新一代武帝中佼佼者的半帝王魂，重复：“不一样。你和顾锋顾隐不一样，他们是顾氏一脉的人，为顾氏崛起而辛苦，是应该的，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不一样。你不是顾氏一脉的人。”


半帝王魂眼角微微湿润，唐帝充满复杂的情感，回忆多年前，不知是否自嘲：“当年你只有十来岁，我也只有二十来岁，我被人追杀，是你救了我。”


“我唯一的儿子，他不相信我，他说我是一个伪君子，是一个心机深沉的骗子。”


“王魂，不论你是否相信。我当年结你为义弟，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唐帝叹了口气，转脸，黯然地看着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神色触动，恍惚想起往事：“我知道。”


寒风吹来，唐帝轻轻地说：“对不起。谢谢你。”


半帝王魂沉默半晌：“无碍。当年前往剑神山，我是自愿的。该是我谢谢你，给我拜入剑神山的机会。”至于顾博当年让他拜入剑神山的目的，他绝对不会去想，也不会去考虑。


“我该说对不起。”半帝王魂忽然道：“三十年前，我本该杀了顾巧儿的。但是……”


唐帝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三个字当年你就说了，要杀顾巧儿，随时都能杀，后来不杀她，是我的意思。当年我也没想到，你和顾巧儿有过一面之缘。”


“她帮过我。”半帝王魂也许是在解释，也许不是，他张嘴想说顾巧儿其实是一个善良的人，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


走在一个开阔处，唐帝站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顾巧儿，后来又放过她？”半帝王魂没说话，安静的等待。


唐帝眼波复杂，看着白皑皑的雪，慢慢地说：“她本是我顾氏一脉的家仆家族，后来，她入宫成为公主的侍女。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相信她，但她辜负了信任。”


“她身为我顾氏的人，居然对公主有了感情，居然把公主当成了另一个主人，要背叛我顾氏，扬言要把兵变真相说出去。”


半帝王魂微微昂头，这是顾博要杀顾巧儿的原因？


唐帝缓缓抬头，看着天：“如果我和小策反目……你会帮谁？”


半帝王魂缄默，许久，也许像天长地久的久，他才淡淡道：“两不相帮。”


唐帝嘴角绽放一缕笑，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如此最好，以免你为难。”


一顿，他似乎漫不经心的转话题：“几日后，我要对神恩会动手，你能击败寂灭吗。听说小策把剑神三式教给你了。”


“我不是寂灭的对手。”半帝王魂神色坦荡：“彼岸之花，他没给我学。”


……


此时，北镇一带。


八部龙悄然来临，往群山当中一钻，来到一棵双臂才能环抱的大树前，一跃上树干一半的位置上。


瞧准了一个隐蔽的树洞，他伸手往里边一抓一个摸索，脸色僵住，凝重的缓缓缩手：“不见了。”


半册武神卷，藏在这个树洞里，却不翼而飞了。


八部龙神情凝重，蓦然想起了几日前，也就是王策前去和唐帝会合之前，悄然带他来了这里，并请他每日来一次，确认武神卷还在不在。


“巴武帝，我相信你的正直，我也相信你不会贪图这半册武神卷。我带你来，指给你看，是把我的小命，交托在你手里。”


八部龙很感激王策的信赖，这是武神卷，是九洲重宝。至少在看人这一点，王策是很准的，他真的没有窥觑武神卷的意思。


其实，天涯之崖的好处，八部龙享受过。王策也把一册半的武神卷，给他和枪王等人参悟过。他真的不会，也没必要窥觑武神卷。


王策当日私下和他说了一些，而其中最重要的，反复强调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武神卷不在了，王魂大叔不见了，那么，我一定是被唐帝抓走了，处境非常危险。”

第669章 神孽扑火一搏，忘情天子驾临


唐帝很有耐心的把玩青铜壶。


他是一个很细心很聪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青铜壶的太极八卦图案，其中的线条是能做微调的。


轻柔的一点点的调节，他没有发现任何的变化。就好像这个东西，不过是一个精致的摆设物件，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青铜壶，真的是王策用来控制战灵军的宝贝？


唐帝不止一次诞出这个念头，但，从顾锋等人和王策在一道的细心观察来看，无疑就是这个。


会不会，需要和灵纹配合？


唐帝沉吟，如果青铜壶能控制战灵军，无疑，能制造出如此宝物的，只能是神炼师。而神炼师的作品，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青铜壶很可能必须要王策身上的灵纹配合。


唐帝一直没发现，王策身上的五大灵纹，统统都是“完美灵纹”。不然这个结论，就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青铜壶绝无半点反应，唐帝摇头，果断放弃了篡夺战灵军的意思。王策肯交出青铜壶，似乎就是看准他拿到手，也半点用处也没有。


细心思忖，他冷峻的把青铜壶放入空间异宝当中。


略微思量，唐帝轻轻锁眉：“只有匹配的灵纹，才能驱动这个青铜壶？灵纹……在他身上。”


他流露慎重之色，重新把青铜壶从空间异宝当中取出来。


启开一个机关，把青铜壶放入其中。再想了想，再取来一册武神卷和青铜壶放在一起。另外两侧的武神卷，继续放入了空间异宝当中。


看起来，他和王策一样，都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在绝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好习惯。


等待一会，唐帝走出来，招手：“他在干什么？”


老许太监悄然无息的出现，垂首恭敬道：“少主在宫中乱转。汪总管在陪同。”老汪老许居然都是顾博的人，唐武擎不死当真没天理了。


唐帝神色淡淡，示意：“告诉大内营，必须把王策的人都给看好了。没有朕的命令，谁敢对皮小心等人动手，谁就自己提了脑袋回来见朕。”


“是监视。不许含有敌意。”


他再一次的强调，是不想大内营误会。毕竟，他的命令也很容易引起误会。


跨过两衙，出动大内营监视皮小心，监视管缙云裴语琳，皮小心和鲁克等，统统是王策的人。那在下边的人来看，实在太有叛乱嫌疑了。


他不是这么想，也不希望下边的人这么想。


返回御书房，唐帝亲自重新处理一些重大朝政，阅览各种卷宗，各种奏折。


年关，朝廷放春假，积攒了不少事务。这年假一过，重新上朝，各种事务像海水一样涌来。


毫无疑问，东北战事停滞，皇储就成为北唐当前最重大的头等大事。


年关前，他的言辞暗示，很多官员都领会了。然，年关一过，大内营的监视行动，简直就像王策卷入了叛乱一样，让京城气氛为之一变，变得凝肃。


忽然，踊跃的官员，一下子噤若寒蝉，暂时没人再说立王策为皇储了。


唐帝不以为意，重新从卷宗里抬头，眼波深邃：“现在立皇储？还是，此事过了再说？”


此时无人，他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狐疑之色。


王策神态太轻松了，就好像来皇宫度假一样，而不是被抓的，而不是被禁止真元的。这态度，不要说他，就是随便一个人都会感到狐疑。


一个怕死怕得要死的人，忽然一下子不怕了，至少表面看起来一点不怕了。这本来就充满了怪异。


“朕这个唯一的儿子，会不会是有什么朕不知道的底牌？”


唐帝比所有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知道儿子几乎所有的底牌。但此时，他也不免为王策的态度而狐疑，究竟王策是在故作镇定，还是真的另有底牌？


至少，唐帝真的真的很了解王策。他这个儿子，是哪怕处于绝境，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却偏偏能屡次逆转翻身的人。


“如果，朕这个儿子，是真的有底牌，有自信能脱身。那，他会不会是故意被朕抓住？”


“如果是故意被朕抓住，那么，他想要什么？”


御书房中，忽然响起了猛烈的咳嗽声。


……


“老汪，你说，当今世上谁是第一高手？”


“回王大人的话。应当是忘情天子，杀生龙将，临天无敌。寂灭，流枭，神将，六大无上武帝。”


王策轻佻的摇指头：“不。还有陛下，你有所不知，陛下也是无上武帝了。”


老汪太监心神一震，王策是想和他暗示什么？他几乎不敢想下去，急忙垂首下去：“是吗。如果陛下是，那么，王大人想必也是。”


王策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老汪，你这个人，不诚实。”


老汪太监干笑道：“六大无上武帝，四大人皇，你和陛下。十二人，应为当世最强。”


王策嘿然一笑，摇头：“不。当今天下第一高手，乃是陛下。莫要忘了，陛下也是人皇。”


“最重要的是，陛下还会完整的剑神三式。”


王策笑吟吟：“当今世上，唯一一个会完整的剑神三式的人。连我都差了一招忘川之水。”他似乎忽然把忘川之水给忘了，身为一个黑心肠的人，当面撒谎脸不红心不跳乃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指标。


老汪太监笑笑：“大人说笑了。”


王策咧嘴，悠然道：“如果我想说笑，我会告诉你，我和你的老板要互相开战了，而你不帮我，那我就会亲自杀了你。”


老汪太监拼命垂首：“哈哈，王大人当真会说笑。陛下如此宠信你，怎么会。”


“会的。”王策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在等顾博，只要他率先出手，我就有充分的理由自卫反击。杀他，不杀他，只在我一念之间。”


“弑父，是一个罪名。真要把我逼急了，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在意什么罪名。其实，不用背上弑父的罪名，如果我赢了，我不杀他，他会比死了还要难受十倍。”


老汪太监没敢吱声，恨不得当成没听见。


王策眯眼，眺望天边，慢吞吞地说：“我是在等他先动手。”


他和顾博的战斗，只能是顾博先动手，必须是顾博率先出手。


“我猜，他现在很困扰，也很左右为难。但，你放心，他一定会做出选择。神恩会来临之前，他必须做出最重要的抉择。”


……


东宁，京城。


“诸位，今次乃是我们的最后机会。必须放手一搏。”


寂灭冷峻的面对一群神孽，话音并不激扬，却充满斩钉截铁的气息。


环顾，目光落在恋鸦儿脸上，寂灭冷峻道：“唐承明和恋鸦儿都认为，我们本该保持收缩状态，不该贸然重现，不该冒失卷入天下争霸。”


“你们的意思，我们懂。”寂灭向恋鸦儿点头，凶光毕露地扫视一众人等：“但我们没有选择。这是一个大变革的年代，如果我们错过，我们神裔会从此沉寂下来。错过今次，我们也许只有五百年后，一千年后，才会再次等来机会。”


众多神孽咬牙切齿，胸膛中的情绪沸腾起来。


是的，大变革年代。恋鸦儿心神一震，她忽然发现，或许她和唐承明都有些错了。神恩会现在的人，没多少脑浆了，却也清晰知道，要什么，为此付出什么。


寂灭大声呐喊：“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们今次复出，很可能是送死，很可能我们一个都无法活着回家。但是……”


他大声的咆哮起来：“我们既然决定走上这一条路，那就算是死，我们也要走下去。”


一众神孽激昂的怒吼：“就算死，也要走下去。”


寂灭怒目呐喊震天：“为了神裔的未来，我寂灭不怕死，你们怕不怕！”


众多神孽疯狂的呐喊：“我们不怕！”


喊声，咆哮声，一时震动不绝，仿佛重锤一样，狠狠的重击在恋鸦儿的心上，宛如被激流冲击，一阵莫名悸动。


她是聪明人，犀利哥是聪明人。神孽没了脑浆，但他们却统统化身为飞蛾。


又名：死士！


寂灭怒吼：“要死，我们死在一块。”轰然一声震动的呼啸，寂灭大声吼道：“出发！”


无数神孽，像潮水一样往北唐前进。向北唐，往北唐。


“唐承明走了。”


袁金城半是哀伤半是刚毅地看着这些神孽武宗，乃至武帝，他缓缓的对寂灭说：“他不看好我们的行动。”


寂灭摇头，重要吗？走到这一步，神恩会错过太多机会，没有机会了，这是飞蛾扑火式的最后一搏。他点头：“我知，我也点头了。走了就走了。”


“如果我们失败，兴许，他就是我们神裔的最后机会。”


袁金城错愕万分，怎么能把神恩会的未来希望放在唐承明这么一个外人身上？


寂灭转脸，冷峻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把神恩会，交给他了。”


袁金城震惊万分。


……


此时，神恩会倾巢出动之时。


风雪中，北镇一带的山峦中，迎来了两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风雪激烈，漫天的飞雪和凌冽的寒风，一并飞舞。


八部龙等人所在的山谷当中，也丝毫不能避免的被风雪肆虐着。他们亲眼看见，两条身影透过风雪，坚定不移的来临。


八部龙看了小武帝一眼。小武帝点头。


八部龙露出微笑，主动迎向其中的白衣人，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的白衣人：“忘情天子？”


杀帝和忘情天子终于来了。又或者，他们其实一直都在，除了王策，没人知道罢了。


胜负，从来不在表面。

第670章 顾博作茧自缚，王策百邪不侵


“我们在等什么。”


“等信号。王策的信号。”


“以我来看，何不干脆利索的杀入皇宫，直接把王策给救出来。”


杀帝是一个直接粗暴的性子，他显然不喜玩太多的花样。


不过，八部龙并不同意：“他临走前说了，一定要等待他的信号才能出动，这是最重要的事。否则，就是把他救出来，也并无意义。”


王策从荒蛮五洲返回两年了，竟然没人知道杀帝是他的人，竟然没人知道，杀帝去请忘情天子了。


如果说半帝王魂是唐帝的暗线棋子，而王策何尝不是有杀帝和忘情天子这两个不为人知的助力。


谁狡猾？谁更狡诈？


顾博有心，王策未必无意。王策一直隐瞒和杀帝的关系，未必就不是为了今时今日而打埋伏。


顾博能知晓王策几乎所有的底牌，但最终，也只会是几乎，而不是全部。最重要的底牌，王策从来没有暴露。


杀帝瞳孔漆黑：“等什么信号，他想干什么。”众人的目光，一并扫过来，充满好奇。


八部龙沉吟道：“他说，他有一些打算，想迫使某人暴露某些真面目。”


他没说是谁，不过，能在这里的，大体也知道王策说的是谁。


众人沉寂半会，枪王淡淡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活下来。当今，唯一能抗衡人皇的就是他。如果我们不想被迫成为人皇的鹰犬，就必须保住他。”


枪王按住黑色的枪，如同钢铁一样擦拭枪尖，平静的言辞透露决心：“为我们，为武者，为承诺。”


众人心神一震。是的，为自己，为武者，为承诺。


八部龙缓缓道：“信号，是心相！”


“红色的心相！”


……


寒风，飞雪，遮天蔽日。


王策屹立在空地上，好像小孩儿一样童心未泯地踩上边的雪，踩得稀烂，然后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


老汪太监在一旁伺候着，你非要说是监视，也无妨。


半帝王魂无声无息的来了，端详那个恣意挥洒快乐的青年，忽然道：“你为什么总能笑出来？”


王策蹲下身，抓住一团雪：“因为，笑比哭好。至少，我心情会很好。”


“如果顾博要杀我，我会请他，容许我在死前笑一个。”王策抬头，笑容璀璨，冬天也仿佛变成了秋天：“我相信，笑永远是最有力量的一种情绪。”


王策把雪团捏在手里，绽放快乐：“笑，是唯一称得上伟大的东西。如果我在笑，请不要制止我。”


忽然抬手一掷。雪团飞向老汪太监，老汪太监面无表情，罡气恰到好处的拦截下来。


半帝王魂沉默半晌，缓缓道：“神恩会明日抵达。”


王策眯眼，笑容更加灿烂：“是吗。那就最好不过了。我猜，顾博大约正在左右为难。不过，我又猜，他将被迫做出最重大的抉择。”


“要么，他履行和神恩会的交易。我猜，他一定不愿意，那意味太多对他不利的后果。”


“要么，他就只能放了我。倘若放了我，他将永远不会再有生擒我的机会。我身边，不会再有第二个顾魂。”


“要么，他只能对我动手。”


半帝王魂淡漠道：“他是你父亲。”


王策耸肩，满腹无奈。他其实没把顾博当成什么亲人，那其实是很扯淡的说法。问题是，别人不会那么认为，血脉摆着，所以，他很被动，只能等顾博先动手。


王策笑眯眯抬头：“我一直蛮好奇的，你和老顾之间有什么关系，当年为何没杀她。”


半帝王魂声线竟自沙哑：“你猜对了，我见过她。”


王策笑嘻嘻，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唐帝在庭院外边，一言不发的聆听。从王策的言辞和神态之中，没人能猜得出他有什么底牌。


没人知道，王策和杀帝的关系，没人知道杀帝去把忘情天子请来了。而真真说动忘情天子的，是王策的某句话“我知道武神之路的秘密”。


慷慨，永远比吝啬更为可贵。


没人会公开武神卷，王策毫不在意的公开了，所以得到了八部龙等人的友情。没人会把武神之境的秘密告诉第二个人，王策会毫不介意地说出去，所以，忘情天子来了。


王策是不是有意被顾博抓住，迫使神恩会要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迫使顾博暴露真面目？


王策不会承认，至少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唐帝一言不发，情绪忽然激荡起来，爆发一阵咳嗽。他索性慢慢走进来。


端详王策半晌，唐帝苍白的容颜上，浮现一缕淡淡的血色：“你成功了，跟我来。”


在一串咳嗽声中，他带着王策走了。老汪太监跟着，亦步亦趋。


留下一块块的斑斓猩红，和洁白的雪，反衬出妖异的色彩。


半帝王魂的眼睛好像漩涡一样，把这妖异的色彩汲取，不发一言的忽然抬手按在宝剑上。哗啦一拳剑气，宛如涟漪迸发。


覆盖在大地上的白雪和斑斓血色，顿时荡然无存，露出潮湿污秽的地面。


……


王策悠然，如踏青一样地跟着。


一边继续感觉青铜壶的方位，他一边流露隐隐的笑意，迅速收敛，忽然发出感慨：“真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也许是有意顿了一下，他环顾这飘雪的缤纷世界：“神族卷土重来之后，究竟会给九洲带来什么？亲手摧毁他们帮助建立的秩序和文明？”


“所有的美丽，一切的美好，到那一天都会化为乌有。”


唐帝终于没能无动于衷，他头也不回的坚定道：“所以，必须在神族来临前，一统九洲，才能联合天下人的力量，一起抗衡神族。”


一顿，他说出王策想要听到的话：“我们是武神后裔，对抗神族，是我们的责任。祖辈是盖世英雄，是救世主，今天，该是我们了。”


果然……王策在心里叹息，他隐约猜到唐帝在想什么了，外表一笑：“其实，我更希望你说，这是全人类的责任。”


三大武神，一个圣人，也许伟大，也许卑劣。真相，永远不是你所喜闻乐见的。王策没心思去追溯历史的迷雾，也不想评判三神一圣。


他只知道，没人能以伟大的名义凌驾在他之上，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唐帝回首，凝视王策：“你未来会是北唐皇帝，是顾氏一脉三家的领袖，你不能只顾一己私欲，也不能自把自为。你必须学着扛起责任，成为一个出色的领袖。”


王策笑了，是谁为了一己私欲，是谁自把自为？打着正确的旗帜，站在正义的立场，来说服别人，是一件很烂的事。


和青铜壶更近了，王策细心感应，忽然道：“其实，我最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何要贸然的，在这时决定对我动手。太早了。”


唐帝话音轻柔：“我也不明白，你为何要敌视我，为何始终认为我对你不利。如果逼迫你成为皇储，如果逼迫你继承顾氏基业，就是对你不利，那我便承认。”


“到了。”


唐帝顿足，示意老汪太监先退下。


青铜壶，就在这宫殿里边的某处。王策眯眼，心中感应青铜壶的位置，端详四处，忽然笑了：“我记起来了，这里是你的寝宫。上一次，我就是在这里抢走了武神卷。”


王策的笑容戛然而止，好像被捏住脖子一样，忽然心念一动，毛骨悚然的死死看着唐帝：“你是故意的。你上次是故意让我把武神卷抢走的。”


唐帝神色淡淡。


王策却惊出一身冷汗，哪怕没有那半册复制品。唐帝只要稍微放一点半册正品武神卷的消息，神恩会照样会追杀他。没有假不死鸟，大律只要知道半册武神卷，照样会对他动手。


也就是说。唐帝一直以半册正品武神卷为由头，作为一个线头，轻易的操纵他王策的行踪和际遇。


唐帝想他和神恩会树敌，就只需扯动线头。想他和大律为敌，一样只需扯动线头。


而半帝王魂则一直在暗中保护他，那时他修为太差，根本没人会出动武帝来对付他，一个半帝王魂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唐帝安详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王策眯眼，寒光乍然：“半册武神卷，是一个操纵我的线头。你能做的太多了。”


“能暴露武神卷，引来大量敌人，逼迫我返回北唐寻求保护。”


“能让我和神恩会树敌。”王策冷笑，神恩会一开始以为他有神孽血脉，想要招揽他呢。无疑，唐帝不想看见这种事发生。


“能让我和大律为敌，我会把大律的水搅浑。然后，你乱中取得你想要的好处，譬如大律的那一册武神卷。”


当然，因为种种缘故，唐帝最终没有启用这一条暗线。但很多东西，没触及，你就永远不知道其中有多么可怕。


唐帝悄然布在王策身上的伏笔，实在可怕。


唐帝平静道：“你就爱胡思乱想，没发生的事，怎么能乱猜。”


“跟我来。”


王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终于压下心头的震惊，跟着一道进入寝宫当中。


唐帝把门关上。充满疲乏地坐下来，慢慢斟了两杯茶，示意王策，自己举起一杯，慢慢品茗：“我一直都在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害你。你却总会有意无意的忘却。”


王策端起茶杯，细细地喝了一口。


唐帝疲惫的后仰一靠：“此处无外人，我也不妨直言。我老了，修为越高，真元和真龙之气冲突越大。兴许你会有一些怀疑，但是，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顾氏。”


王策轻轻抹平额头，仔细端详茶水。


唐帝慈祥的，心疼的目光看过来：“都怪我，从你降生以来，就不在你身边，我没能亲自照顾你，没能亲自教导你，以至于，你对我产生了种种误会，讨厌我，敌视我。”


王策眼色渐变，啪啦一下捏碎茶杯，脸色浮现一层白气：“茶水有毒！”


唐帝的眼神充满疼爱，夹杂一缕怒意：“都是顾巧儿那女人从中作祟，挑拨我们的父子关系。你是我顾博的儿子，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你。”


王策的脸像是染了一层白色颜料，陡然后仰，喷出一口血雾。


“百邪不侵！”


心相轰然呼啸而出，王策一身毛孔喷出无数弥漫的白色雾气，沾染到地板和椅子上，顿时生出一层白绒绒的细毛。


好厉害的毒！

第671章 神圣武装，武神卷之秘


白色雾气从毛孔喷出，沾染之处，无不生出一层毛绒绒的白毛，俨然柳絮洒下一地。


王策不由色变，神色冷漠：“好厉害的毒！”细细一看，饶是他用心相把毒给逼出来了，也不由冷汗直下。


唐帝无悲无喜，只神色淡然地一笑，充满感慨：“心相学士果然不怕下毒。”


心相学士从来不怕下毒，一招“百邪不侵”就能强行驱逐所有的外来毒素。除非心相学士昏迷，除非没察觉中毒，除非来不及催动心相，不然都不会奏效。


王策轻柔的伸手，徐徐舒展五指：“没毒死我，你大概会很遗憾。”抬头：“你差一点成功了。如果我现在真元和灵纹没被禁制，我一定会出手杀了你。”


“不。”唐帝神态自如：“我没想杀你，你是我儿子。我能杀任何人，唯独不会杀你。先前，只是一个……试验。是的，试验。”


王策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他娘的真是一个笑话，顾博还真会讲笑话，有天赋呢。


心相在摇曳，王策的笑声渐缓，察觉些许不对劲。心念一动，心相飞速膨胀，变得硕大无比，竟是隐隐快要填满这个寝宫殿。


放大，放大，再放大。


心相很快就膨胀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唐帝神色不变，似乎等待，似乎坐看他做困兽之斗，摇头轻道：“没用的。”


王策的脸色渐渐发青，心相填满寝宫殿，光辉摇曳，几乎快要把这里都给撑爆了。然而，他发现心相的气息和力量，根本无法穿透这个异常坚固的建筑。


唐帝再摇头，轻道：“没用的。”


王策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门关了，窗也关了。剩下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皇帝的卧室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大，不过，这卧室外屋却是很大很宽敞。


然而，却已经被封闭了，仿佛找不到一个出口。


唐帝举起茶杯，缓缓的正要喝一口，忽然想起茶水有毒，悄然放下，重新取了水和茶。双手轻轻的搓茶壶，真元烘托，很快就煮好茶了。


重新斟茶，唐帝慢慢地喝了一口，情绪或有一分激荡，轻咳了一下：“我登基后，重新改建过此地。”


“以百斗铁，银石灰，绝神金等特殊材料，来重建。”


唐帝每说一个名字，王策的脸色就下沉一分。不必知道太多，只要明白，这些名字代表价值连城就是了。


“我不惜材料，重建此地，原本是想关押一些人。此外，我也实在有许多不能暴露的阴私。重建此地，就能隔绝他人的感应。”唐帝坦诚地笑了笑。


“我没想过，会有一天，你我在这里相谈。”


王策垂首，眼神凝重之余，隐隐藏着几分清澈。


唐帝神情自若：“不必多想了，没有武宗修为，是攻不破的。门窗都已关闭，你的心相气息，穿不出去。”


“你的真元，灵纹，都已被制。而心相的攻击力能有多少，我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王策面色阴沉，唐帝说得不错。其实普遍来说，大家以为心相没有攻击力，是错误的。十个心相当中，大约有三个心相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攻击性。


心相有攻击力，不等于很强。哪怕最有攻击性的心相，攻击力也远远不能和心相本身的品级持平。心相的攻击力永远比防御力要低上一个乃至两个级别。


也就是说，诸子心相防御堪比武帝，攻击最多只能比肩武宗，在实战中，这点攻击力的存在意义基本为零。这才是世人公认心相没有攻击力的关键。


唐帝婉转的叹气，走过来，靠近王策，似乎想要摸摸王策的头，却又在王策的冷峻目光下停止了：“没用的。”这是他今天第四次这么说了。


浅浅地喝了一口茶，唐帝缓缓道：“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小武帝。你身边的人，其实都没走吧。你在提防我什么？我是你父亲，你这么做，会让我很痛心。”


一顿，他神色安详道：“十四年前的事，不会再出现了。纪千败那一次，是一个意外。顾巧儿实在是一个很恶毒的女人，把你我分开了。但这一次，没有纪千败了。”


“小武帝他们，收不到你的信号。”


王策神色变幻半晌，颓然叹气：“看来，你是真地知道是老汪了。”


唐帝眯眼，充满感慨，也充满赞许，只是笑出声来：“我顾博真的应该自豪，我儿子真的很狡诈，随口一句话就布满陷阱。你想误导我？想栽赃给老汪。那没用。”


王策栽赃失败，耸肩一笑：“无所谓，我随便说说，你爱信不信。没准老汪真的忽然投靠我了呢。”


唐帝不由失笑，错开话题：“你的信号，是心相。”


……


王策没正眼看，也知唐帝在观察自己的脸色，索性平静道：“所以，你带我来这里。”


在这里，他的心相，不论气息不论力量，都无法传出去，除非打破这个封闭的空间。然，他的战灵和真元都被禁制，没有力量来打破。


唐帝失声笑了起来，咳嗽连连，呕出一缕鲜血，弯腰搀扶椅子半晌：“如何？”


王策淡然自若：“好，你成功了。”一顿，他抹平额头皱纹：“但，你莫要忘了。我有心相，你一时半会是破不了我的防御的。”


“所以，除非我愿意，否则……”一名无上武帝要攻破诸子学士的防御，要多久？没人知道。


王策耸肩摊手，没说完，唐帝也知晓他的意思，忽然眼波深邃：“那也未必。”


王策刹那瞳孔急骤收缩。


唐帝转过身，无声无息的走入寝宫卧室，回首看了王策一眼。王策端坐不动，唐帝目光深沉，嘴角浮现一缕淡淡笑意，迈入其中。


青铜壶，就在里边。王策清晰的感应这种来自灵魂的联系，发出一个蕴含讥讽的笑。


不一会，一脸淡然的唐帝，重新走出来，手里抓着三册武神卷。王策眼皮一跳，不对劲。


唐帝神态温和：“我依稀记得，你问过我，武神卷的秘密是什么，或者，我们顾氏流传的武神卷相关的秘密是什么。其实，上一次我没说完整。”


王策忽然嗓子眼发痒，也很想咳嗽：“我就猜到，武神卷的秘密，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而你，也不会跟我说真正的秘密。”


“不，我会跟你说，迟早的事，当你继承基业的时候。只是，现在你太年轻了。”唐帝流露疼爱，似乎为王策的怀疑和冷淡而难受。


唐帝动作轻柔，眼蕴光华：“武神卷蕴藏很多秘密，武神的，圣人的，时过境迁五千年，哪怕是你我所知也不会太全面。”


“而我们顾氏，恰好记载，传承了其中一个……”


啪啦！两册武神卷的四支卷轴，严密的上下结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竟是浑然一体。四支卷轴，组合起来，成为两根卷轴。




第三册的武神卷，卷轴再一次对准契合。啪啦又是两声，再一次严丝合缝的切合在一起。


三册武神卷有六支轴子，而一转眼，竟然天衣无缝的契合在一起，组成了两根长长的轴子。


王策脸色瞬变，张大嘴震惊不已地看着这一幕幕，思绪几乎无法克制的沸腾起来。


原来，这就是武神卷的秘密之一？


唐帝的惨白脸上，涌出非凡的红晕，宛如亢奋起来，容颜焕发：“从来没人知晓，也没人会想到，武神卷的秘密之一，就在于这两根，或者，六根卷轴。”


“从今日，这是一个只有你，只有我，才知晓的秘密。”


话音未落，宛如最天衣无缝，最巧夺天工的精致机关。轻微地一下响动，轴杆开启。


一粒粒焕发柔和光华的七彩珠子，流淌着七彩的晕光，徐徐从中空的轴子里边滚落在唐帝手中。


一枚枚的七彩珠子落在唐帝掌心，冷峻的水色罡气迸发，七彩珠子瞬间六种颜色褪去，就剩下一种浅浅的水蓝色。


王策用力的抓住座椅扶手，惊涛骇浪一般的心情，充满震惊。心念疾动：要不要动手？是否现在动手？


不。不。不。王策以绝大的毅力，忍耐住了。比起武神卷的秘密，他更想知道，顾博究竟想对他做什么。等，忍住，一定要忍住。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七彩珠子变成水蓝色珠子，在王策充满震惊的眼神中，竟然化为蓝色液体，潺潺快速覆盖在唐帝身上。


一转眼，唐帝一身覆盖了一层水蓝色的战甲，极为华丽幻美，端的宛如梦幻。


唐帝微笑，缓慢伸手一握。一身覆盖的蓝色战甲迅速褪去，重新化开流淌在掌心，凝聚为一柄锋芒绝世的宝剑。


刹那，真元鼓荡，蔚蓝色的剑光爆耀绝伦。


王策的心相犹如在惊涛之中摇摆，分明是一派风雨飘摇的模样。


一刹那，这偌大的寝宫当中，只见剑气纵横，剑光弥漫。铺天盖地一样刺向心相。


心相几乎每一次都隐隐有被洞穿的危机，凭此下去，最多一刻，他的心相就会被打散。王策骇然欲绝，这绝对是比帝水剑更加强大的兵器。


帝水剑乃是天级上品，比它更强的，那就一定是武神的兵器。王策冲口而出：“这是什么！”


唐帝缓缓收剑，咳嗽数声，道：“神圣武装！”

第672章 续命，顾博的终极目的


神圣武装。


王策用力地握住拳头，强忍着惊骇情绪。


“神，是武神的神。”


“圣，是圣人的圣。”


唐帝神态自若：“所以，神族称为，神圣武装。”


他轻悠悠转动宝剑，一波波淡蓝色的光芒充满寝宫：“而我，本身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武神武装！”


王策扯动嘴皮子，不知是笑是哭：“不知道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唐帝笑意浓，王策是被吓住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吗：“现在，我有武神武装，你认为，你自恃的心相，能抵挡我多久？”


神圣武装，神圣？神圣？敏锐的捕捉这两个字，细心揣摩。王策外表好像神游天外，深深地吸了口气，蓦然抬头：“靠武神武装，你不是英雄。”


唐帝叹息：“先前还赞你是一个聪明孩子，怎的就说起了傻话。自古以来，从来只以成败论英雄。”


“只要你成功，你就是英雄。没人会在意你在成功的路上，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唐帝瞳孔漆黑，却微笑看着王策：“你将来是要做人皇的人，倘若你一直如此天真，教我怎能放心把基业交给你。”


王策一言不发，陷入冥思苦想，在唐帝来看，他是在考虑眼前事。却不知，王策此时想的绝对不相干，他想的是“神圣武装”中的“神圣”二字。


内圣外神。不光是九洲的普世思想，也是暗喻心相为内在之圣，武道为外在的神。


心相主和，武道主杀。


一个内圣外神，委实充满无穷奥妙，微妙的精巧的将九洲的所有都浓缩在其中。


神圣武装，是神族的，也是神族的命名。这个命名，暗喻的恰恰正是“内圣外神”。而九洲的普世思想，恰恰也是“内圣外神”。


是巧合？王策不相信。


当年在建立九洲文明的过程中，神族究竟做出了多么重大的贡献啊。宋武神说，神族不安好心，姑且不说这是真是假。


总之，神族帮助人类建立文明，却被人类背叛，被一脚踹出去了，也许因为思想道路的分歧，也许因为利益冲突。


杂乱的不相干的思绪，飘摇不定。王策忽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是神族，他也会卷土重来，会回来复仇。


气氛沉默。


王策终于抬头，眼神暗淡：“你赢了。”


心念一动，心相撤下。代表他放弃了对抗，不论唐帝想对他做什么，都再无障碍了。


一丝隐匿的喜色，快速的掠过。唐帝忽然猛烈咳嗽起来，涨红脸，咳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扶着椅子急促喘息，脸色灰败不堪。


王策不动声色，高兴吧，情绪激动吧，那就继续咳嗽吧，咳死你干净利索。


很遗憾，王策的腹黑愿望没有实现。不论唐帝身体再差，一名无上武帝想死，也真没那么容易呢。


激烈的咳了一会，缓过气来，取来手绢擦拭一下嘴角鲜血，唐帝大口呼吸，慈祥疼爱地看过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许你有很多疑惑，有很多怀疑。”


唐帝抬起手，宝剑退散倒流，重新在身体上覆盖出战甲，慢慢的靠近王策，眼神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充满慈爱。


手指微动，一道真气恰好把王策的衣裳撕裂，不多不少，正好露出肚脐。


又是肚脐？王策一霎眯眼，忆起十四年前在皇宫那一晚，也是被师父救走前的那一晚。唐帝那一晚亲自出马，正是从肚脐采集了他的精血。


“诸海棠，苏寐。恋鸦儿，流无瑕。为父希望，你都一并娶了。为父身体不成了，老了，为顾氏多延续血脉，开枝散叶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


唐帝温和地说，取来一枚晶体，弹指贴在王策的肚脐上：“顾氏一脉三家，费家吕家王家，其中王家是唐家背叛后，才提拔起来，势力暂时不大。”


“费饮血，吕植。这两家各自都有一名武帝，你要稍加谨慎。记得为父教你的道理，身为上位者，万万莫要把注码押在一人或一个利益集团身上。”


“上位者，不该轻率多疑，但信任也应当有所保留。”


温和的口吻，充满恬静，一番浅浅淡淡的话语，分外的安抚人心，也分外的似乎教人昏昏欲睡。


第一滴精血，缓缓地从肚脐中流入晶体中。


“我活不过十年了，顾氏的血脉，就只剩下你，只有靠你来传承。我为什么要害你，你是我的儿子，血脉相连，我岂会做出那种事。”


第二滴精血，第三滴，流入晶体中。


唐帝慈爱的目光，恬淡地看着儿子。又或者，他其实是在看那块染出淡淡红晕的晶体？


……


第四滴精血，第五滴……


这时，王策忽然发出悠悠叹息：“如果你这个是催眠曲就好了，不过，很可惜，这是催命曲。”


唐帝神色不变，眼中惋惜之色浓烈。


王策直视，慢条斯理道：“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说得比唱的好听了。这句话，这个描述，绝对是为你而生。这真的太恶心了。我发誓，我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绝对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恶心的类人生物。”


唐帝叹息，慈爱不变：“我不懂，你为何要这么说。”


王策也叹息：“我也不懂，你为何会蠢得以为我会被你这些充满诱惑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是你太天真，是你太推己及人？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你热衷权势，你推己及人，以为我会被权势迷惑？所以，你说把你的基业交给我，说了八千多次。说我将来要做人皇，说了八百多次。有意思吗？你认为我真的会在乎权势吗。”


唐帝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恬静地看着王策。


王策浅浅一笑：“你从第一次见我，就一直在暗示，始终在强调，你不会害我。其实，你真的相信这么说，这么暗示，我会相信？”


唐帝长长的嘘了口气，终于说话了：“果然，如我所料，你果然不会相信我。我真的不懂，你对我，究竟何来这么大的怀疑，这么强烈的……”


他咬出清晰的两个字：“敌意！”


王策浅笑，竟有些许的腼腆：“顾博，你知道吗。我听过，见过，许许多多，好的不好的父子母子。伟大的，平凡的，卑劣的。”


唐帝微笑。


王策不理会，自管自地说：“关于父子母子，有许许多多的真实故事。有为名利反目的，有为子女爆发惊人能量的，真的很多。我见过的，听过的，形形色色，是你不能想象的多。”


王策有条不紊地站起来，拢拢衣领，直视唐帝，一字一顿：“但，我发誓，我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所见过的最恶心，最丧尽天良的父亲，绝对是你。”


唐帝笑不出来了，笑容变得森冷：“你想说什么。”


王策垂首，看着肚脐上的晶体，神色浅淡：“事实摆在眼前了，你真的要我说出来？何必自取难堪。”


唐帝扣指敲桌，一会淡道：“我尚且不怕，你怕什么。”


王策深深叹息，从灵魂最深发出的叹息：“我见过伪君子，但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可怕，这么有心计的伪君子。”


“一边展现最真诚的微笑，一边捅刀子。这不罕见，然而，你捅刀子的对象，却是我。而你，一边捅刀子，一边口口声声的说不会伤害我。”


王策呵出一口积压在心底的闷气，轻轻地摇头：“九洲本来是美好的，却被你一个人的肮脏给玷污了这份美好。”


唐帝眼底一缕怒焰跳跃。


王策垂首，晶体持续的汲取精血，他重新直视，淡漠而冰冷：“我猜想过无数，我对你究竟有什么价值。”


“一如我所说，我是一个很爱胡思乱想的人。我想啊想啊，想了无数个可能。”王策淡淡道：“正如我所亲自经历的，我对你来说，有无数的利用价值。”


“我的名气，我的修为，我的头脑，我的战灵军。但我始终有感觉，始终相信，这些都是次要的，你真正的目的绝非这些。”


唐帝轻轻笑了：“你是我儿子，何从谈起利用一说？”


王策摊手，抹平额头，轻柔道：“我真的，想了太多太多。我想不到。”


一顿，他苦涩道：“也许我想到了，只是我不敢相信你会那么做。”


唐帝神色不变，镇静道：“哦，我怎么做了？”


王策叹息，像是自言自语：“一个人器官衰竭，没有人能匹配。这个人就决定，生一个儿子，用儿子的器官来给自己续命。”


“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王策想象力再好，也绝对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敢相信。”


唐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挡住了半张脸。茶水冰凉了，他却没察觉，淡淡地说：“你想多了，而你真的很爱胡思乱想。”


“我说过，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我断然不会伤害你。”


王策刹那有感，垂首一眼看去，只觉一身精血骤然加速流逝入晶体当中，宛如一个窃贼在加速动作，企图偷走他的生命元气。


唐帝脸色深沉，流淌淡淡笑意，似乎在说“哪怕你猜对了，又如何，你此时不过是我砧板上的肉”。


王策眯眼，忽然柔和地笑了：“顾博，你真的相信我是被你抓住的？而我不是故意落入你手里？”


“你真的相信，禁制我的真元和战灵，我就手无缚鸡之力了？你真的相信，你能吃定我了？”


心相一刹那冲出来：“真三不朽。”


“立功！”


一霎，王策仰天激啸九天，一身心相气息轰然激爆，竟如漫天星斗萦绕，陡然轰然一道光辉，轻而易举的把寝宫屋顶撕成飞灰，暴露出一个窟窿。


唐帝的深沉，一霎就变成了错愕，终于色变！


心相的气息和力量，凝聚的光辉一霎像光柱一样轰上天空极限，整个京城方圆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第673章 惊变


心相的气息和力量，凝聚的光辉像光柱一样飙上星空，京城方圆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诸子心相的气息，中正平和，却也遮天蔽日，惊动了无数沉睡的武者和心相学士。


无数人从沉睡中被惊醒，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看着那惊世绝伦的光柱，骇然发现那是皇宫方向：“那是什么！”


“诸子学士，是诸子心相的力量。”心相学士们情绪激动万分。


黑夜最耀眼，最惊世的光柱，犹如贯穿了天地。


短短一会，整个京城一带凡是称得上高手的人，无不震骇万分的苏醒过来。是皇宫，皇宫发生什么事了？


不少敏感的官员，消息灵通人士，忽然想起了年关后这些十天里，王策的大批人马都被监视的事。无数人猛然一个激灵，莫非……王策叛乱？


“看，信号！”


多情余恨是第一个察觉的，一声喊来了八部龙等人。


黑夜之中，心相的光辉尤其的惹眼。八部龙等人几乎一刹那，就知晓是时候了：“没错，是诸子心相，是天妖的信号。”


发色一半灰，一半黑，充满矛盾气质的忘情天子，咧嘴微笑：“北方王！”


北方王，是王策最近最新的一个尊号，正在流行当中。


“走。”八部龙神色一紧，大喝一声，率先腾空，化身为光芒，穿过黑夜，横跨十多里落入皇宫当中。


枪王和多情余恨，小武帝和杀帝，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很快就闯入皇宫。忘情天子更为诡异，看似吊在后边，却是始终紧跟。


本以为会有遭遇战，然而，八部龙等人闯入皇宫，却几乎没有遭遇太强劲的拦截。


蹿出来拦截的，竟然连一个武帝都没有。不，或许是有的，唐正耀这个皇族唯一的独苗正在火速赶来。


八部龙等人万分意外：“为什么没有碰见武帝？”


……


心相萦绕，根本就像是刚柔并济的铁壳子。


唐帝犹如鬼魅，在宽敞，其实对武帝很狭窄的寝宫空间当中，甩手就是铺天盖地的剑光。


心相嗡嗡的被这恐怖的绝世神兵一次次的击中，摇曳中宛如风中烛火，似乎随时要灭掉。


一名无上武帝若想破掉诸子心相，最好的办法，要么就是爆发战灵技强攻，要么就是一点点的磨掉心相能量。


考虑心相学士的机动力，对决武者，那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战灵，真元，双双被禁制。王策真的很被动，心相呼啸，一转眼，把这块汲取精血的晶体给强行剥离下来。


唐帝眼色锐色一动，抬手一招，晶体飞回他的手中。抬手一记横斩，尖锐的剑气噗嗤噗嗤地打在心相上：“你先前问我相不相信，我也问你，你真的相信，八部龙他们能赶回来营救你？”


噗噗，啪啪，心相爆出一阵涟漪和声响。王策闷哼一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办法。


唐帝神色淡淡：“亦或，你真的相信，你今次能跳得出我的五指山？”


王策气息急促，狂吼一声：“你想夺我一身精血元气，为你自己续命。时至此刻，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唐帝语气安详，一剑剑的冲击心相：“你错了，我是在帮你。我不止一次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说什么都不会害你。”


“你帮我？”王策哈哈哈狂笑：“却是再没有比这更为可笑的事了，你不会害我，或许更可笑一些？顾博，你敢更无耻一些吗。”


“你前后两个和你同床共枕的妻子，第一个被你害死。第二个更加是被你亲手杀死。你说你不会害我，谁相信，谁敢相信！”


“文绣公主是我的‘母亲’，你却亲手杀了她。顾巧儿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潜入皇宫立下最重大的功劳，你却杀她灭口。这些事，你做得出来，怎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很奇怪，王策不是称顾巧儿为姑姑，也不是喊老顾，而是直呼其名。


唐帝充满无奈的叹气，一边急骤的用剑气横扫心相：“你误会了，我总是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不该也不能误会我。你怎就不肯听我说呢。”


王策状若疯虎，怒吼：“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你恨我又怕我。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终于懂了。你恨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唐家血脉。”


“你怕我，是因为，你亲手杀了我的‘母亲’，你怕我报仇！”王策怒声咆哮，声线尖锐无比。


唐帝惋惜，更加一脸无奈：“你又错了，唉，这些内情却是复杂得很，一时半会也委实解释不明白。我只能跟你说，你真的统统都误会了。”


王策怒目而视，咆哮：“误会，你相信真有那么多误会？我不相信。你想夺我一身精血元气，为你自己续命，我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我就不信你还有脸皮否认。”


唐帝眼中似乎埋着极大的无奈和难受，叹息：“你真的误会了。我是在帮你成为人皇！”


王策颜色中所有的疯狂，荡然无存，眼神清澈，分明表示他先前的疯狂模样，虽是逼真无比，却分明是伪装出来的。


他婉转地叹了口气，徐徐伸出大拇指，浅浅一笑：“我真心佩服你。”


“能不要脸的一再否认事实，这是本事。可你知道，我佩服的不是这个。”不就是不要脸，王策也能，这不稀罕。


王策佩服顾博心思太细密了，这个人堪称可怕无比，几乎不漏任何的破绽出来。先前他都完全入戏了，竟然仍然不能引得顾博开口直接或间接的承认某些事，哪怕一件也好。


很多电影里，都有反派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放肆的傲慢的承认某些事，结果中计被逮个正中。


现在王策知道了，那些统统不靠谱，至少用来对付顾博，那是太儿戏了。


唐帝根本从头到尾，就没中计过，连一点中计的征兆都没有。


王策抬头，笑吟吟道：“你是做好抵死不承认的准备了。还是已看穿了？”


唐帝一剑横扫，惊讶地看过来，皱眉：“你在说什么？”


王策搓搓脸，深深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老鼠拉乌龟是什么滋味了。你知道唐帝做了什么，做过什么，可你就是抓不住任何的破绽。这种人要是不成功，那简直没天理了。


思维细密，步步为营，智谋无双，狠毒无情，心理素质强悍。王策忽然毫无道理的相信，如果不是他蹦出来打岔，顾博迟早能成为天下至尊。


如果是原来那个“顾策”，王策相信，“顾策”百分之两千会分分钟被顾博玩死玩残，玩弄得尸骨无存。


王策摇头，叹息：“无谓多说，这一局，你赢一半，我赢一半。”


“恭喜你。你至少保住了部下的忠诚。至少暂时，他们还会效忠于你。”


王策咧嘴一笑：“而我，也要恭喜自己。成功迫使你率先对我出手，我拥有反击的权力。”


唐帝不动神色，眼中深沉徐徐收敛。


王策神色恬然，心念一动：“真三不朽。立功。”


心相能量所剩不多，仅存的却足以达到目的。宛如一道波涛涟漪，迅速膨胀，整个寝宫大殿四面八方震动，刹那被心相震为粉末。


寝宫被摧毁，荡然无存。


外边并不是空荡荡，而是屹立着零落落的人马：老汪太监，黑衣顾锋，白衣顾隐，费饮血，吕植，半帝王魂。诸相如，诸海棠，任杀等人。


很多人，很多沉默。沉默得气氛诡异。


唐帝眉心一跳，瞳孔微缩，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诸相如的脸上。是诸相如。


王策搓搓脸，柔和道：“诸位，想必你们都听见了。我就无谓多费口舌，也无谓落一个逆子的形象。”


唐帝眼神刹那锐利，凄然猛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鲜血。一身气息分外悲凉。


费饮血神色阴沉，徐徐转头：“诸相如，你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个逆徒大放厥词！”


诸相如苦笑，在场所有人当中，他是最左右为难的，最身不由己的，女儿卷入其中。他除了投效王策，已经别无选择了。


白衣顾隐淡淡地按住宝剑：“以下犯上，该杀！”


王策眯眼：“姓杭的，你再说一遍，你想杀谁？我岳父一家，若谁掉了一根汗毛，我铲平你们剑神山。我有岳父，有媳妇，我不相信你姓杭的就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白衣顾隐，或者，杭剑帝冷冷地看过来，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气势分明弱了几分。


吕植一脸和煦的笑容：“少主，你和主上纵有不和，也实在不该如此说话。主上，毕竟是你的父亲。我看，有话不妨好好说。”


黑衣顾锋声音尖锐：“有什么好说的，如此毁谤亲父，乃是逆子一个。主上，不如杀了他，再生一个就是了。”


一时间，众人终于想起唐帝，终于把眼神悉数投过去。


“三哥，我说了，你叫我三弟就是了。”唐帝神态充满苦涩与悲凉：“无论他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他总归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


“也是我的错，没能从小教导他。不免让他被顾巧儿那个女人给教坏了。我本想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他一番，弥补一番……”


唐帝黯然神伤，憔悴的摆摆手：“小策，倘若你信不过我，你走吧。好好活着。”


“主上！绝对不能放这个逆子离开。”


黑衣顾锋盛怒，鬼魅一样的晃身，瞬息间扑来，抬手赫然就是重手法。


一霎。


青色的光芒，交织在黑夜当中，为苍穹下的黑夜添上几分凌厉。


青色的剑光，轻描淡写的一拦一绞，顾锋怒吼连连，洒出一串血花，闪电狂退，把一堵墙撞得稀烂。

第674章 恩断义绝


青剑，青衣。


王策发自心灵的盛放笑颜，璀璨如夏花：“真三不朽！”


“立德！”


修身须立德。


心相的力量禁锢加在唐帝之身。青色的剑光，青色的幻影，惊世绝伦的化身千万。飘逸无比的无息挑中山河砚，被一把抓住。


一眨眼，来到王策身边，浅浅恬然，把山河砚交给王策：“武神卷，还给你。”


王策咧嘴抓头皮，呵呵傻笑：“王魂大叔，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半帝王魂酝笑意，因为王策的笑傻乎乎。


“王魂，你竟敢背叛！”


变故突起，所有人措手不及，顾锋顾隐等惊怒交集，纷纷厉喝：“王魂，你端的不是一个好东西，竟然背叛主上！”


唐帝神情变幻，末了，轻轻叹息，制止他人：“四弟，我只问，为何。为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有意外有冷静。


四弟？


诸相如等不知就里的人，无不错愕震惊。


“我相信他。”半帝王魂正眼直视，并无一丝一毫的愧疚，唯独是坦然：“前日，你问我，倘若你们反目，我帮谁。”


唐帝沙哑道：“我记得你说，两不相帮。”


半帝王魂淡淡道：“他若杀你，我帮你。你若杀他，我帮他。”对他，就是这么简单的衡量。


“只是，这么简单？”唐帝眼色一霎恍惚，重又凝肃：“你相信他？他素来言而无信，他所说的东西，素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你真的认为我会害他？”


唐帝一缕怒意跳跃，一字一顿的倾斜怒火：“你认为，我会害我唯一的儿子！”


陡然爆发的怒喝，好似晴天霹雳：“老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么多年了，你相信他，你不相信我！”


半帝王魂沉默。见他被言辞逼迫，王策怒意上涌，踏步向前：“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话说了半截，就被半帝王魂伸手制止了，他转脸道：“我来。”王策焦急，大叔，你不善言辞，何必和顾博这种人斗嘴扯道理，顾博随便三言两语就能把你绕晕呢。


“我相信。”黑夜下，话音斩钉截铁。


半帝王魂神态淡然，直视唐帝：“三哥，你不懂我。你做错了。我信任他。”


唐帝神色冷漠：“我做错了什么！你说。”


半帝王魂轻轻摇头，容颜之间充满淡淡的惋惜，充满浅浅的释然，转脸道：“你来说。”


王策上前半步，嘿然一笑：“王魂大叔是在跟你解释，他为什么要帮我。有三个理由。”


“他信任我。包括，相信今晚我说的所有，大叔敢把小命交给我。就像，我敢把小命交给他。”


唐帝神色微变，顾锋顾隐等一言不发，怒意沸腾的等待。若不是唐帝制止，他们怕是早忍不住上来动手了。


王策嘿然，继续道：“其次的理由是，大叔认为你做错了。你不该三番四次的坑害我，利用我，暗算我。”一顿，见唐帝神色难堪，王策又添加一句：“还有，大叔不喜欢你的作风。”


王策拈下巴，轻轻一笑：“至于第三个理由，你不懂他。你真的不懂，你口口声声说没把大叔当成手下，心里怎么想，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大叔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你的部下。”


“他不是为你效忠，不是为任何人效忠，他肯为我出手，为你出手，只是在帮我们！”王策强调：“是帮忙。不是服从。”


他侧脸看去，嘿然笑：“大叔，我的理解，没错吧。”


“没错。”半帝王魂脸上没笑，眼中在笑，言简意赅。


唐帝脸色铁青，猛烈咳嗽不已。


王策笑吟吟，调侃道：“顾博，我记得，前几日你抓住我的时候，我笑着说过，大律，神恩会早想弄死我，他们没做到。而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生擒我？”


“我不如干脆一点。”王策笑嘻嘻，寒光一闪：“你是心思细腻的人，你肯定想过，我是不是故意被你生擒的。我猜，你现在有答案了。”


唐帝脸上涨红，一边咳嗽，一边喷出大口鲜血，冰冷道：“如此说来，你和顾魂是在演戏。”


王策轻佻的摇指头：“你这人太多疑了。你放心，王魂大叔不是那种人。他从来没有谈起过你，也没有说你的秘密。”


“今次不是演戏。还是那句老话，一半一半。你能生擒我，一半是我故意的，一半是你的本事。”


王策的话没头没脑，唐帝疑惑重重。他显然不懂，王策和半帝王魂之间的关系。


王策浅浅一笑：“我之前，不敢肯定王魂大叔是你的人。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他是，那会让他在你和我之间很为难。直到……”他摇头，当时半帝王魂单独出现，他就知道结果了。


“如果你想问，我猜到大叔是你的人，为何还要被生擒。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信任他，我敢把小命交给他。”


唐帝脸上浮现一层青气。


王策搓搓脸：“你很急迫，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你很急迫，用膝盖想，我也知道，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今次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没有了。”


唐帝沉默，众人沉默，剩下漆黑笼罩，也许是笼罩人心。


“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王策忽然平静道：“你是一个很多疑，很狡猾，很细致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你不会贸然行事，不会轻率揭开自己的目的和底牌。”


“王魂大叔出现的时候，我思来想去，唯一的，能迫使你自曝底牌和目的的，就只有被你抓住。然后，你成功了。”


唐帝等人忽然感到脸皮火辣辣的，好像被扇了耳光一样。你成功了？多么讽刺的话啊。


王策满意的微笑：“然后，我也成功了。”


对此，他真的要多谢唐帝和神恩会的交易，多谢神恩会要来了。不是神恩会的压力，唐帝可能对他动手，也可能会软禁他几年才动手。


多谢神恩会，才迫使唐帝自曝了终极目的。王策才终于发现，唐帝是要汲取他的精血和元气！


唐帝目光深沉，缓缓看过去：“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你不肯帮我，而你帮他。而我和你是结义兄弟，相交数十年。”


王策想说话，半帝王魂制止了，淡漠而平静：“我欠你，我还你。为情谊，我帮你。”一边说，一边指着王策和山河砚。


他素来言简意赅，但这一次，唐帝也懂了。


欠顾博的恩情，和顾博的结义兄弟情谊。所以，半帝王魂出手了，抓了王策，也把王策的武神卷给顾博弄到手了，所有这些，都是给他顾博做的。


半帝王魂目光如剑：“该做的，我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也为你做了。从此，恩断义绝。”


唐帝沉默，缓缓道：“你我数十年的兄弟情谊，你就为了他，就相信他的话，就这么断了。”


如果是换一个人，这么和他罗嗦，半帝王魂一定一剑杀了。今次，他很难得很耐心地说了最后一句，也是解释：“你们是父子。”


半帝王魂言辞永远精炼，他的意思，王策懂，唐帝懂，所有人都懂。


你顾博和王策，是父子关系。你算计他，利用他，都也罢了，都勉强能容忍。可你若想杀王策，那便是主动逼迫半帝王魂做选择。


不是半帝王魂一意孤行的偏帮王策，而是父子反目成仇，他别无选择，选择一个，必然和另一个恩断义绝。


最简练地说，半帝王魂的意思就是：我帮过你顾博了，哪怕是为公平，该帮王策了。


唐帝面无表情，徐徐扫视漆黑：“恩断……义绝。你无情，我不能无义。”他散发伤感气息：“动手吧。”


顾锋踏足，怒火攻心地扑向半帝王魂。顾隐略微迟疑，也是果断的飚速扑向王策。


唐帝轻轻的深深的叹息，补充：“莫要伤了他们。尤其是这个逆子，抓住他，我会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的教他。”


“小心。”半帝王魂神色不变，抬手化为千万道身影，转眼将顾锋顾隐拦截下来。


顾锋顾隐各自闷哼一声，罡气被洞穿，差一些被刺中。冷汗直冒，大家都是长生武帝，半帝王魂以一敌二竟然仍然居于上风，委实可怕。


费饮血掩面，一刹那，眼神中流淌复杂和犹豫，隐蔽地看了王策和唐帝一眼，以旁人看不见的方式微微叹息，大喝：“我来！”


费饮血加入战斗，迫使半帝王魂暂时被缠住。其中的顾锋暂时得以脱身出来，转眼直扑王策：“你这个忤逆小子，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王策眯眼：“就凭你？”


心相无息迸发，顾锋重拳一轰。王策连人一道退却数步。


唐帝气息急促，咳嗽呕血，淡然道：“你的人还没来，看样子，也来不了。你和王魂，是挡不住我们的。”


王策绽放笑容，如夏日明媚：“顾博，你不是吧？我的战灵和真元被禁制，你以为我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怕死的人，凭什么以身犯险，我被你抓住，难道你以为我忽然一下子就不怕死了。”


唐帝和吕植等无不眉心抽搐。


真元，战灵被禁制。心相快要被打得崩溃了，王策还有什么底牌？


一霎，所有人的眼睛突然一下子鼓起，快要突出掉下来，从喉咙从肺腑，发出最不可思议的呻吟：“那是什么东西！”


心相，忽然一下分解，一眨眼的工夫，三个心相恣意的在黑夜中摇曳多姿。


“心学之知行合一。”


紫剑凝肃一道汹涌的光华，刹那化为极速的光芒，宛如剑气一样，瞬间迸发。


扑过来的顾锋瞳孔放大，被这紫色光芒击中胸膛。罡气一下子就崩碎，胸骨几乎被打断，惊骇绝伦的狂喷一口鲜血，宛如风中落叶坠落下来。


紫剑，黄河，毛笔。三个诸子心相，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惊世绝伦！

第675章 三大心相冠天下，又见灰衣


紫剑，黄河，毛笔。三个诸子心相，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惊世绝伦！


心相乃是凝思想精神之力，聚天地之气。气息中正平和，从来没人能有三个。


然而，眼前却是第一次，古往今来第一次有人目睹了同一个人有三个心相。


半帝王魂和费饮血等人的战斗，甚至为此而暂时缓慢，几乎震撼得终止下来。


唐帝，吕植等人，无不震撼绝伦的张大嘴巴，完全是一派痴呆的模样。其中的诸海棠更加是做了一个揉眼的天真动作。


缓缓的，三个心相浓缩变小，在王策的面前，掌心来回的上上下下的漂动。


柔和的光芒，却酝酿着璀璨绝世的光华，映照在王策的脸上，容颜上的笑吟吟，似乎也变味成为一种恐怖力量：“我说过我是一个怕死怕得要死的人吗？”


“如果没有自保能力，我凭什么会把小命交给你顾博这个想要我的命的人。”


王策充满自信，充满戏谑的话语，好像耳光一样，啪啪啪的不住抽在唐帝的脸上。


气息平和的心相，释放柔和的光芒。众人的容颜掩盖不住震惊，看着王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史无前例的怪物，简直就像一个不世出的妖怪。


三个心相。一个人竟然能有三个心相，如果心相学士们知晓，一定会疯掉。


心相，是思想，是信仰，是精神，聚天地之气。


没人能有第二个心相，和一个人永远不会有两个灵魂是一个道理。武道和心相的冲突，恰恰也是在这里。


其实，很多心相学士，多少都有修炼武道强健体魄。古往今来，也有很多武者都有心相。


但是，在王策之前，除了飞仙，没有神化高手能有心相。或者，这么说，任何一个身怀心相的神化高手，在心相和武道的冲突下，要么修为废掉，否则根本没人能活过一年。


武道一旦神化，就会触及武道中的精神意志，这和心相是注定冲突的。一个人，根本无法把精神意志分割给武道意志和心相精神。


飞仙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例外。


王策是第二个。这已是极为惊人了。王策少年得志，早早扬名天下，有许多缘故，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因所有人都认为他有机会成为下一飞仙。


小飞仙，已经很可怕了。如果是这个小飞仙，有三个心相，那该是多么恐怖，多么匪夷所思。


众人惊呆的当口，几乎脑子都快要失去思考能力了。


顾锋跌跌撞撞的一跃起来，呕出一口鲜血，惊骇冲口：“小心，他的心相攻击力非常强大！”


包括唐帝吕植海棠在内的所有人，一个激灵地想起来，悉数看过去。没错，能一击击伤一名长生武帝，那攻击力委实有些可怕，只怕和无上境也差不多了。


唐帝眼神收敛，刹那消失。忽然鬼魅一样在王策面前出现，一拳轰击！


王策神色浅淡，心相气息澎湃，黄河心相转眼萦绕一周，形成一个绝对的防御屏障：“儒圣！”


圣人王阳明三大心相技能的最强防御，堪称绝对防御屏障。心相气息宏伟无穷，衬托王策犹如顶天立地的君子圣人。


唐帝一拳轰击上来，一眨眼和心相之间爆发劈里啪啦的一阵爆裂。


心相色彩微微暗淡一刹那，王策话音再一次朗朗飞扬在夜空当中：“心学之唯求其是。”


毛笔心相幻变，宛如泡影一样幻灭。宛如整个天空都变得明亮起来。


王策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在哪里？”众人哗然骚动不已，吕植等人惊骇万分的看见王策竟然不见，而更为惊人的是没有流露一丝真元气息。


唐帝微微扬眉，神色低沉的环顾一周。忽然吕植脱口高呼：“小心！”


一个无人所在，竟然突兀的爆发一点宛如星辉的紫色光芒，好比剑气一样。刹那从唐帝身后来袭。


来不及。唐帝移动数步，紫光无声无息的轰击在后心，护体罡气自动浮现。这紫光竟然和无上境的罡气交织轰动，啪啪啪的一层层撕裂，剩下一点暗淡的光芒透入其中。


唐帝闷哼一声，当场被轰飞数十米，激烈咳嗽呕出一缕鲜血，终于醒悟过来：“不对，这是幻境！”


这会儿，所有人都发现了。这是幻境。


就好像一张老照片，每一个人都是照片里的人，无论如何移动，自己的位置，和别人的位置竟然是始终没有改变。


大千世界，红尘滚滚，能否在形形色色的蒙蔽和诱惑当中，苦苦的寻找得到那个“对的，正确的”？这就是“唯求其是”！


恐怖的心相，恐怖的三个心相。


众人恍惚想起来，隐隐发毛的意识到，王策的三个心相似乎每一个都有独特的用途。


唐帝脸色阴沉，抬起手来，水蓝色的罡气悄然无息的轰在大地上。整个皇宫仿佛也被这一拳震得跳动起来。


众人眼前的所有，就像一块玻璃一样，嗤啦的破裂，纷飞，乃至幻灭。还原出一个真正的世界来，定神一看，各人在高速移动之后，各自的位置早已经大为改变了。


王策重新现身，没人知道，先前消失的那一会儿，他感应青铜壶的位置，悄然无息的把青铜壶和剩下一册半的武神卷收入怀中了。


他笑眯眯对唐帝道：“哪怕只有心相，你也杀不了我。真遗憾，是不是。”


心相没有攻击性，心相的攻击力远远低于防御力。这些乃是铁一样的认识，却在王策身上被打破了。


王策的心相，不是铁壳子，而是攻防都极为强大的钢铁战车。


“我猜，你这会儿不定有多么懊悔。”王策眯眼，忽然笑了，展颜向顾隐吕植等人：“我猜了一会，大约也猜到你们在想什么。”


“顾氏一脉三家，家仆无数。其实，你们落魄多年，也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恢复往日荣光。”


王策咂咂嘴：“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身份，地位，权势。你们相信他能带领你们崛起，重新拿回以前的东西，得到更多东西。”


一边说，一边向诸海棠和任杀招招手，示意过来。王策轻轻笑，没有讥笑，只是阐述事实：“重要的是，你们为他效力多年，认为他比我更出色。”


其实，这是事实。王策也不否认，顾博真的是一个绝对顶尖的超级领袖，他不如。


“此外。”王策握住海棠姑娘的手，轻柔道：“我有唐家血脉，而你们最恨的就是唐家。”


凭唐家血脉，吕植费饮血等人，不一定仇视王策，但肯定谈不上喜欢。


唐帝咳嗽，容颜似乎更加憔悴，也不阻止，似乎想看王策说什么。


“以上所说，以及没有说出来的各种心思算盘。”王策心平气和：“所以，你们哪怕明知他要对我做什么，明知他做过什么，你们也选择他。是这样吧。”


费饮血等人沉默。


顾博要夺王策的精血和元气续命？


王策不相信费饮血他们真的一点也没感觉，费饮血他们都是成熟老练的成年人，顾博做过什么，要做什么，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判断。


也许相信，也许不信。


就像王策上述所说，如果费饮血等人选了顾博，那就只有当成不相信来处理。


唐帝神色阴沉，怒斥：“逆子，你说够了没有！”


王策摇指头：“再等一等，我再说一句。”眯眼，寒光扫视费饮血等人：“我希望你们不好误会，我真的不是太在意你们的立场？帮他？帮我？”


“谁在乎！反正我不在乎。”


王策放肆地哈哈哈大笑，转脸看向唐帝：“我话讲完，开打！”


唐帝容颜一变，和吕植一道忽然消失，联手一并轰击。


王策心相摇曳，刹那气息轰爆：“儒圣！”


“真三不朽！立功！”


三个心相的好处，顿时就体现出来了。一次赫然最多能同时放出三个心相技能。绝对屏障保护王策。


紫剑心相化为虚无，转眼化成一条紫色的星辰带，以王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恐怖的巨浪，地板被掀飞起来。


该死，八部龙他们究竟是被谁拖住了，竟然至今还没能过来？


王策心念一动，忽然一道磅礴的气息，无声无息的从远而近，一声锐利的笑声宛如怒潮。转眼，横跨十余里出现在他身前！


来者是一名灰衣人，一拳竟然轰击唐帝！


唐帝和灰衣人一拳对拼，各自身子猛然一颤一震，各自崩飞数十米。


王策大感意外，吃惊地看向这戴了面具的灰衣人，心中一动：“又是你！”


唐帝气息一时紊乱，到底是新突破，没来得及适应，略输一线，凝目看着这灰衣人，转向王策：“是他？他是谁？”


我怎会知晓。我都不认识这个人，也就是上一次在南北之战的尾声当中跳出来和流枭大战了一通。王策耸肩，似乎给唐帝的回答。


这会儿，忽然气息紊乱起来，大量驳杂的气息涌来。


八部龙等数名武帝，和另外三名剑神山的剑帝一边交手，打得光华四溅，一边往这儿缓慢的靠过来。


天空中，忽然时隐时现的两个光点迸发惊天动地的气息。


一道恐怖的罡气巨浪从天空，宛如银河坠落一样洒下来。


“不好！”众人色变，这罡气落下来，京城百姓不知要死多少！


八部龙等人顿时无奈的罢手，重新飞上半空拦截住罡气。


一名白衣人，一名蓝衣人像鬼一样忽然靠近，一并出现。互相绝无花俏的强行对轰一下，竟然没有爆发任何声音出来。


二人身影一顿，一个交手，转眼就出现在数千米高空，又是一波交手。眨眼，再度双双破空消失。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的在夜空中爆发，斜斜地落在城外。轰隆一下，城外的一个山脉宛如被核弹轰中，冉冉升起一朵恐怖的光云。


“差一点就落在城中了。”


声音从王策不远的数十米半空中传来，气质非凡的白衣人一脸率直地拍拍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发色一半灰一半白的白衣人环顾一周，末了，落在王策脸上，他微笑：“你就是王策。抱歉，和林无敌打得痛快，差一点忘了我是来帮你的。”


“林无敌？”王策错愕。


忘情天子笑了起来：“是呢，临天无敌啊。”

第676章 风云之战


“是呢，临天无敌呀。”


忘情天子笑着说：“我和他成名多年，素未谋面，难得见上一次。一个是忘情天子，一个是临天无敌，怎么能不打一架。”


王策顿时呆了呆，冲口道：“临天无敌！”


唐帝眼色凝重：“忘情天子。”


话音未落，王策和唐帝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向对方看去。只凭这一眼，互相就已是懂了。


王策倒抽一口凉气，缓缓向唐帝竖大拇指。行啊，我说顾博这家伙，怎么能这么镇定，一派吃定我的模样。原来还有一个超级王牌。


王策实在佩服唐帝，实在想用“智谋无双”来评价这人。太厉害了，居然悄然无息的就准备了这么一张王牌。


他王策请来了忘情天子。


唐帝也请来了临天无敌。


你不动声色，我也不露任何的端倪。


费饮血等人的神色间，充满了震惊和错愕，显然是浑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不知道唐帝和临天无敌有关系。


诸海棠和八部龙等人，也是意外万分地看着王策，在此之前也不知道忘情天子这桩事。


王策抓抓头皮，看着媳妇儿等人，也不知是不是在解释：“我在东北战区的时候，就说，我是在等一个人。等的就是忘情天子。”


诸海棠等人恍然大悟，王策是这么说过。


王策戏谑一笑：“猜到他要对我动手，忘情天子不来，我怎么敢来京城。不信，你问他，绝对是在年关前就把临天无敌请来了。”


忘情天子惊讶而喜悦，用力地搓搓手：“这么说，我和林无敌还要继续打，那敢情太好了。”


一条蓝色身影悄然出现：“等一会你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是他，临天无敌。


皇族最后的武力，唐正耀充满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分别以唐帝和王策为首，泾渭分明，他忍不住道：“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唐帝和吕植鬼魅一样出现在唐正耀身前，双双出手。


一名无上武帝，一名意志武帝，联袂夹击一名长生武帝，简直就是欺负人。唐正耀当场就被轰中，胸膛被打碎，狂喷鲜血，怒睁双眼：“唐武擎你……”


“我不是唐武擎，我姓顾，我是顾博。”唐帝微笑深邃，传音给怒目的唐正耀：“我来复仇了，血债血偿。”


唐正耀眼睛发直，激射一口鲜血。来不及出声，唐帝抬手一掌轰在唐正耀天灵盖上，当场成了一堆烂肉。


至此，北唐最后一个有身份有武力有资历的皇族，气绝而亡。


王策扫视一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哇哦，今天可真是热闹非凡。新老对决吗，那就出城大干一场吧。”


“索性今日是扯破脸了，你非要我的小命，那就去城外决战！”


没人想波及城中百姓，须知，一名武帝轻松就能夷平一个城市。


唐帝漫不经心地回首，一眼扫过某处。那里是机关所在，藏了青铜壶和一册半的武神卷，他不知东西不见了，却已隐隐感到一分不安。


所有人各自原地拔起，互相监视呼啸飞去城外荒山野林当中。


方自落下，就是互相开战，激烈的交手大战起来。


“海棠，帮我解开禁制。”王策嘿然一笑。


唐帝有心制止，奈何，王策有心相，这就决定他根本制止不了王策，只能大喊：“速战速决。”


王策撇嘴，真以为半帝王魂和忘情天子不存在呢。


也不多做理会，诸海棠和任杀很快就为他解除禁制。王策凝住心神，专心一意的脱下上半身的衣服：“海棠，按我说的，为我解除背上灵纹的禁制。”


灵纹上的禁制，并不太复杂，有技术含量，但解除它，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王策本身就是炼师，能搞定。


……


战斗很激烈，多名武帝，武帝的攻击范围很大，整个荒山野岭一时全陷入震动中。


今次乃是千年来，第一次大规模，也是最高级的高端武力大战。比十余年前，神恩会极盛时奇袭大律的规模还要大，还要强大。


王策戏言为新老之战，也勉强称得上。


费饮血，吕植，老汪太监，顾锋，以及杭剑帝（顾隐）等剑神山四大武帝。基本都是老牌武帝。


小武帝，杀帝，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半帝王魂，悉数均是当今名气最大的中坚一代超级高手中，少数已突破为武帝的佼佼者，堪称同代人当中最强。


王策年仅三十，是更加年轻的，正在谋求崛起的新一代的第一高手。


就是忘情天子，也比临天无敌小了大约八十岁。


其实这一战对在场很多人来说，大抵都显得没头没脑，打得莫名其妙，不知来龙去脉。不过，此战无论如何，也绝对是千年以来最大规模，最高规格的世界大战。


诸相如，诸海棠，任杀。一个是归元武尊，两个是不夜武宗。强如三人，也没敢参与，没敢搅合这场大战。那端的就是某句话：磕着碰着就要命。


忘情天子，临天无敌，灰衣武帝，唐帝。当今天下，也就这么几个无上武帝，其中竟然有四名都参与了。


半帝王魂，乃是长生境，却已媲美半个无上境，基本预定天下第一高手宝座。


除了人皇，除了半帝王魂，倘若说还有谁有资格预定天下第一高手。那就一定非王策莫属。


唐帝心里充满焦急，始终不断地看向王策。奈何，他被灰衣武帝给缠上，根本腾不出手，厉喝：“费饮血，你们谁腾出手来，去抓住这个逆子。”


四大无上武帝捉对战斗。


唐帝这边，有十大武帝，其中两名无上武帝，费饮血，吕植，宋剑帝，拢共三名意志武帝。


必须承认，北唐蛰伏，没有在一统大战中争先，而是蓄势待发，准备后发制人。也的确有后发制人的资格和实力。


莫要忘了，这是顾博全部的武帝实力。不包括北唐，征召而来的，为北唐效力的武帝不在其中。


今次之战，卷入太多秘密，包括他唐帝的身份，他不能也不敢让那些不相关的人知道。


王策这边，宋斐然没来，薛天子去了北策府。包括自己，也只有九大武帝。在人数上，在高端武力上，全处下风，根本就没有意志武帝。


费饮血狂喝，抓住机会甩掉杀帝，化为光芒闪电直扑王策。


半途，青色的剑宛如尘烟一样，却夹杂着致命的杀气，悄然拦截下费饮血，一剑强行将费饮血逼退。


“上。再上。”唐帝焦急大喝，冷漠的抬手起来，真龙玺宛如天罗地网，遮天蔽日的气息垂落下来：“朕以北唐天子之名，镇压！”


灰衣武帝眼色大变，左突右闪，竟是发现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这种无形力量，仿佛呼应天地的能量的囚禁。


“剥夺！”唐帝厉喝，猛然咳嗽起来，嘴角流淌鲜血。


漫天的无形能量强行打入，灰衣武帝的身法一滞，一身澎湃的气息明显削弱三分，修为暂时被禁锢掉一层，只剩下意志境。


这时，老汪太监终于腾出手像电光一样极速扑向王策。


见是快要碰到心相，忽然一道闪耀的黑色光芒吞噬天地似的骤然出现。


老汪太监尖锐呼啸，闷哼一声，闪电狂退，摸摸身上差一点被砍到的胸膛，看着那个绝无一丝情感的青年，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这个一直和王策在一起，沉默寡言，乃至几乎从来不说话的任杀，竟然是一个如此精彩绝艳的高手。


一名不夜武宗，差一点伤了一名长生武帝。凭这一刀，任杀就该名动天下，极少数配得上尊号的超级高手。


“滚开。”唐帝怒声咆哮，灰衣武帝闷哼被一拳逼退。


奈何，灰衣武帝修为被禁锢，但终归是无上武帝的眼界和经验，又有太古战灵，一时半会的拖住也不难。


没人知道唐帝为什么焦急。


王策被生擒之前，他和唐帝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知道，王策是意志武帝了。


只有唐帝才揪心，才知道，如果王策的禁制被解除掉，他们将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高手。


诸子学士，是媲美武帝的存在。


太古战灵，是比肩武帝的强者。


武道，心相，战灵，这三条道路，随便其中之一，能达到登峰造极，那就是屹立天下巅峰之人。


王策的心相，战灵，武道，统统几乎达到登峰造极了。一旦他解除禁制，会有多么可怕？


没人能预料，包括唐帝在内。但唐帝知道，今日在场最可怕，最强大的对手，不是灰衣武帝，不是忘情天子，是王策！


当今天下，最年轻的武帝。小飞仙！北方王！天妖！


“我来。”


费饮血被逼退，和半帝王魂缠战。老汪太监和顾锋互相错位，顾锋凭仗身法，极速甩掉小武帝，扑向王策。


这时，唐帝忽然有感，猛然看过去。


一刹那，仿佛所有人都能感觉一种莫名的压力，好像空气忽然重了一点，不多，就是一点。


气息勃然爆发，骤然席卷万物。


宛如飓风海浪一样，以王策为中央，瞬间爆发蔓延，几乎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都摧毁。


飞灰漫天飘舞。


伤势不轻的顾锋来不及，惊骇万分的看见，一只如钢似铁的从飞灰探出来。


绝无花俏的一拳，平淡无奇的击中他的胸膛。


顾锋的罡气被这一个拳头，势如破竹的打得稀烂，伤势颇重的他竟然无力抵抗，被这一只钢铁般的手犹如抓小鸡一样抓住他的脖子。


王策缓缓从飞灰中穿透出来，渊渟岳峙。


王策眯眼，清澈道：“选我？选他？”


顾锋惊骇厉喝：“你敢，我是你二叔！”


王策眯眼，寒光冷静：“那你就去死！”


轰！燃烧的罡气和铁拳一并轰在顾锋的脖子上，当场就地格杀。


顾锋一身瞬间被无穷无尽的火焰吞没，全身一垮，整个人竟然被火罡烧成灰烬。

第677章 盖世天妖，唐帝遮天


寒风凄凄，风吹，顾锋被火焰罡气烧成飞灰。


“武帝。”


“意志武帝！”


诸海棠，八部龙等无不动容，几乎当场震惊失态。


短短十余天前，王策还是琉璃武宗呢，竟然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意志武帝，这委实太过惊悚了。


“二弟！”顾隐色变，惊怒狂呼。


“顾锋！”费饮血等人震怒欲绝，其中又隐隐混杂几分其他情绪，说不出是恐惧是害怕还是暗喜。


王策绝不犹豫的格杀顾锋，若然是他们呢？


“逆子！”唐帝始终情绪变化不是太大，今次是他首次当众流露暴怒情绪，弯腰猛烈咳嗽，喷出一口鲜血，涨红脸：“你怎么能那么做，你怎么敢那么做！”


诸海棠满脸都是问号：“阿策，你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王策搓搓脸，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很难拿出来充当证据，来归罪给唐帝。


是他夺了古武神的真元，还是唐帝夺的。这个纯粹是罗生门，解释不清的。他从发现修为暴涨的时候，就放弃了拿这个来当证据指证唐帝。


毕竟，基本没人知道唐帝原本的修为，而他原本的修为是什么，却是人所皆知。


王策浅浅含蓄一笑：“王魂大叔，替我照顾我媳妇儿他们。”


不等半帝王魂说话，王策悠然地往前，跺足一动，宛如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狂飙天空：“费饮血，给我滚下来！”


战灵双合体！


赵云，吕布，双双合体。


“截江救斗！”


水蓝色的帝水剑弹指一挥，宛如一道蓝色的闪电横空。嗤啦轰隆一下爆裂，竟是几乎把夜空都撕裂了。


费饮血怒睁双眼，很快怒火变成了恐惧。力量，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以完全无法抵挡的方式来袭。


蓝色的剑气高度浓缩，宛如死亡核弹一样，瞬间就丢在他的胸膛上。


堂堂意志武帝的护体罡气，竟然不堪一击，当场就被撕碎。费饮血一身冷汗狂飙，歇斯底里的狂啸：“意志！”


心念一动，恐怖的意志力量爆发，以最强大的无形意志力量，苦苦抵挡这一下剑气。


凭意志力量，迟缓得刹那，他侥幸躲避过去。只见这道浓缩的蓝色剑气轻巧地落在山头上，轰隆，整条山脉顿时就被打得彻底移位数十米，轰然倒塌下去，形成了一个新的山脉。


整条山脉，竟然都被这股剑气的狂暴力量直接推倒，此等声势端的是不可一世。


王策呵呵一笑：“看不出你费饮血，还有两下子呢。再接我一招！”


“单骑救主！”


又是战灵双合体。


王策摇晃一动，整个人化为极速闪电。饶是费饮血今次再快，也不过是闪避住要害，被王策以一种人剑合一的狂飙速度击中，当场身上和嘴上喷出鲜血，如流星一样坠落在大地上。


费饮血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站起来张口想说什么，却是张口先喷出一口鲜血。


王策轻柔的摇指：“不要强撑呢。”


宋云仙的父亲宋剑帝，吕植等瞬间色变，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都是意志武帝，然，王策委实太强大了。


诸子心相，巅峰战灵，落在一名意志武帝身上，委实太可怕了。


王策嘿然，抓抓头皮，扫视一周，指指宋剑帝吕植等人：“你们，统统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就懒得欺负你们了。”


飘然落下去，王策晃身，残影不绝。


鬼魅一样，顺便路过小武帝和老汪太监。王策悄然抬手，战灵合体：“老汪，教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帝王之威！”


“焚书坑儒！”


抬手，宛如遮天之手，滔天的火焰和大手遮天蔽日地落下来。老汪太监疯狂的窜动，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逃避不过去。


轰！老汪太监脸色瞬间惨白，喷出一口鲜血，宛如一只蛤蟆被碾压得趴下来，和大地一起被打得陷落数十米深。


“朕，以天子之名，镇压！”


唐帝颜色灰败，呕出一口鲜血：“剥夺！”


王策第一次亲自体会这种滋味，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能量涌入体内，强行压抑住一层修为。


细细体验，王策忽然展颜，放声大笑不已：“哈哈哈，你就是禁锢我一层修为，有什么所谓。你以为，意志境，长生境，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分别吗？”


唐帝脸色铁青。王策步步轻快，看似步伐不大，却是快速的靠近唐帝：“也许，我真应该跟你说明白。我明知是羊入虎穴，一年前我仍旧回来了，你知为何吗。”


王策咧嘴一笑：“我需要时间来突破，只要成为长生武帝，我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哪怕是，对上无上武帝。”


王策微笑，一字一顿：“战灵合体！”


“荆柯刺秦！”


王策跨前一步，一步就消失，直接破空从唐帝身后一米出现，弹指一动，帝水剑宛如流水，掀起拍岸怒潮，铺头盖脸的淹没了唐帝。


好快！唐帝骇然色变，饶是无上武帝，也措手不及。王策这是直接破开空间，这一招战灵技太像刺客的风格了。


帝水剑哧溜一下，混杂剑气没入唐帝身体上。遭遇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阻截，王策皱眉：“我讨厌九五袍！”


轻柔一抬手，一巴掌重击在剑柄上：“我就不信打不穿你一个北唐皇帝的九五袍！”


再一次的战灵双合体。单骑救主。


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冲霄，晕光荡漾，一掌拍去，排山倒海的灵气加在剑上。连续重击！


强如九五袍，也不免一时抵挡不住。两波重击的力量先后冲击，后一记乃是两大巅峰战灵的战灵技，威力更胜无上武帝少许。


唐帝顿时就身不由己的飞出数百米，饶是被九五袍挡住大半，也被剩下的排山倒海的真元冲击得五脏六腑差一点移位，当场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愈发的惨白。


王策嘿然一笑：“原来，帝王三宝也不是无敌的嘛。”


“荆柯刺秦！”


他忽然再一次原地消失，直接在半空中破空而出，出现在顾隐身后：“滚下去！”


顾隐后心当场爆出血色，应声坠落下去。


荆轲的战灵技，实在好用。王策赞许一个，悄然放出心相，把赵云和吕布都从灵纹放出来，他们的灵力都用光了。


青铜壶开启，放出高渐离和李白。重新摄入灵纹中，两大太古战灵迅速成为王策的生力军。


莫要说诸海棠和诸相如等人，便是吕植和宋剑帝，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见王策这会儿的所作所为，也不由目瞪口呆，成为雕塑一样呆立不动。


“这，这也太无耻了。”


也不知是谁说的，实在是把众人的心声给道来。真真是想不到，也找不到比王策更加无耻的人了。


姑且不问王策哪里来这么多太古战灵。就说，你王策在如此激烈的战斗当中，居然自在的撑起了心相，然后更换力竭的战灵。


这么搞，人家还用跟你王策打吗？


一个诸子心相顶成乌龟壳，别人一时半会根本就破不了。王策倒好，一边打一边更换战灵，如果有源源不断的太古战灵来更换，哪怕是无上武帝也只有被耗死的命。


在思绪中想象一下，王策一边撑着心相，一边更换太古战灵的场面。强如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独一无二，同时，也绝对是最厚颜无耻的战法。


关键是，除了王策，没人能有那么多战灵，没人同时身怀心相和武道，也就没人能复制这种战法。


在场所有人忍不住一个哆嗦，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怪不得王策敢放言，一旦成为武帝，就是无上武帝也不怕。这种无赖战法，长生境或意志境，似乎真没多大影响。


“我忽然相信，他真的可以击败四大人皇。”忘情天子失神的对杀帝传音。


习自荆棘的极影术爆发，王策如同闪电一样，左突右突陡然直扑伤势不轻的费饮血。


见是快要击中费饮血，唐帝化为一道光芒斜里杀出来，弹指一挥，恐怖的剑气从王策肩头擦过。


噗！王策闷哼一声，好厉害的武神武装。


哗啦一下，这一条山脉从中间直接被剑气横扫切成两半。


王策冷光焕发，宛如比寒冬更冷，揉身上前，和唐帝交战在一块，冷道：“如果我是你，倒不如还是罢了。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你没机会了。”


王策和唐帝轰隆隆，宛如两条光芒交织，时而撞击在山脉上，时而跌落山谷当中，所到之处只见漫天的飞雪和碎石飞舞。


“你这个不孝子！我绝饶不了你。”唐帝愤怒咆哮，眼角余光扫视，这一眼直教心都凉了三分。


顾锋被格杀。老汪太监重伤，费饮血和顾隐双双都被王策打伤。他的判断是对的，王策解除禁制后，一会儿就连伤四人，除了他和临天无敌，根本无人能敌。


灰衣武帝修为被禁锢一层，却仍然极为强大。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酣战。


半帝王魂相当半个无上武帝，一下子就逆转了整个局势，从人数和武力上，直接完成了大面积逆转。


剩下的宋剑帝等剑神山三大剑帝，显然都有一些迟疑了。剑神山和他有合作，有见不得光的关系，但剑神山绝对不会选择和他一起覆灭。


顾博一方，败相已露。

第678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嗖！嗖！


两条身影犹如闪电，以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移动战斗。


唐帝气息急促，凝聚一身真元，一拳轰中王策。王策这一次没动用心相，被轰得倒飞，如陨石砸中山脉。撞击得啪啦声响彻，碎石漫天飞舞。


差一点就被山脉撞得一个对穿了。


要败了吗。


唐帝绝无表情的居高临下，徐徐扫视，心中忽然被骤然的挫败感击中。


忘情天子，神秘的灰衣武帝，媲美半个无上境的半帝王魂，强大得超乎想象的王策。


亏得他是皇帝，凭真龙玺，强行禁锢灰衣武帝和王策的一层修为。多亏半帝王魂履行“两不相帮”的承诺，从头到尾，尽量少出手，也不曾对他出手。


不知是因心理打击，还是因为身体太差，他形容枯槁，神色木然。只忽然想起了许许多多。


如果没有王策强插一脚，在地下洞穴中，他能一个人享受古武神的真元好处，可能已成为武神了。可惜，被王策搅合了，他得了六分，王策得了四分。


如果一年多前，王策回归北唐的时候，就动手。也断然不会发生这些吧，至少忘情天子肯定不会在这里，至少王策也许不会那么难缠。


可惜，不是他急迫一时，非要提前。而是发生了某些事，迫使他不得不主动把许多事都提前。


如果半帝王魂没有背叛，也许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也许当年，就不该派半帝王魂保护王策的。


如果当年不让王策逃离北唐。又或者，如果前几年就把他抓回来。


所有的所有，会不会变得更好一些？


如果，如果，如果。其实，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如果王策没有逃离北唐，那玩笑就大了。假不死鸟风波，可能会弄死律帝，武神卷和剑神三式至今都凑不全，神恩会会继续强大，跟大律死磕。


北唐将被东宁遏制，无法崛起。四大人皇之一的东洲人皇，必定不是上阳，而是落在北唐身上。


纪千败等会找到宋武神，成为宋武神脱困的助力器。


然后，没有然后。宋武神一旦脱困，那就没有然后了，对北唐对人皇都一样。


如果王策没有逃离，那么，所有的事，都将会因而改变，今时今日的所有，都将会面目全非。


或许这么说，王策的出现，让九洲所有人所有事的轨道，都发生了急骤的大改变，变得面目全非。


细细回忆，王策竟然成为这十多年来，最为重要的人，单枪匹马的改变了九洲所有人和事地走向。


没有如果。唐帝不是一个喜欢吃后悔药的人，他很平静地看着。


山脉某处轰的爆开，王策从山腹中一飞冲天，弹指一剑，蓝汪汪的光华铺满在天空中。他好像消失了，却没有，只见漫天都是他飞窜的身影，无处不在。


十条，一百条，王策的身影无处不在。


唐帝消失了，刹那，蓝色的光华劈里啪啦的爆裂，竟然激烈的爆发出层层光晕。


唐帝缓缓后撤数步，闷哼一声，心念一动！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侵袭，从他脚下的大地，飞速蔓延，冰封天下。放眼看去，白皑皑的一片把王策困在其中，似幻似真。


意志空间！


对意志力量的应用，乃武帝最可怕最强大的地方之一。


意志空间，就相当武帝造就的预设战场，将你困入这个战场，和武帝战斗，真的会很吃亏呢。


气息变化，王策抬头，凛然滑出帝水剑，蓄势待发，气息滔天。


一眨眼，唐帝摇身一动，直线如炮弹一样直扑过来。悄然无息间，武神武装凝成宝剑，近距离的挥洒一击。


叮！王策虎口麻痹，闷哼一声。哗啦啦的剑气光华，宛如一道光幕，无声无息的就将大地削断上百米。


王策眼神锐利，跺足厉啸：“起！”


顿时，地动山摇！一剑斩断一座山峰，王策抬腿横扫，轰隆整个山头直接砸向唐帝。


“战灵双合体！”王策仰天狂啸，只见这山峰被唐帝一拳轰然炸裂，气息摇曳喷爆，转眼竟然消失不见。


唐帝直扑过来，王策竟是岿然不动，渊渟岳峙的凝声，朗朗于夜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王策恣意狂呼，气势凌绝，弹指一剑刹那横空，光辉流转，剑尖奔涌，将夜空撕裂一条缝隙。无穷无尽的剑气，宛如从天上坠落下来的银河瀑布一样。


挟以最猛烈的方式，涛起涛灭。


唐帝骤然色变，倒抽一口凉气，疯狂地想要强行一剑轰破。只见这弥漫的剑气，端是宛如河流一样奔涌不休。


唐帝置身其中，护体罡气几乎每时每刻都被数千数万的剑气击中。啪啪啪的爆裂声，罡气一层层的被削弱。他无可奈何的收缩武神武装，转为战甲防御。


“哈哈哈。”王策放声大笑，抬手一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一剑所指，宛如吞食天地，一个凭空出现的明月高挂，照耀璀璨的光芒。


“不好！”唐帝神色再难以安定，惊悚地看向四周，真元流转，疯狂的爆发出来。轰隆一下，宛如核弹的冲击波，推平了方圆一里。


唐帝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挥动拳头，吃力的和虚无对抗，仿佛那些看不见的空气当中，夹杂了某些致命的东西。


“朝如青丝暮成雪！”


亿万的光芒，成就亿万的剑气，化为一条条游丝，侵蚀唐帝的罡气和身体。唐帝不由闷哼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青莲诗仙的战灵技，果然不同凡响啊。


王策暗暗吃惊赞许，就像他没想到荆轲的战灵技十分厉害一样，也没想到李白的战灵技居然如此无孔不入，兼得豪迈与细腻。


战灵双合体，又是李白如此厉害的战灵技。居然还是没能给唐帝造成多少伤害。


王策忽然挠头不已，这么打下去，似乎不是一个办法啊。


九五袍的防御，乃是公认的。而武神武装的防御力，恐怕只强不弱。


他和唐帝战得轰轰烈烈，旁人却是看得心惊肉跳。


忘情天子是王策请来的，临天无敌是唐帝请来的。二人基本就是随便打一打意思一下，只要互相牵制住对方就是了，反正他们是没有决死的想法。


这么散漫地打了一会，见了这一幕幕，二人神色古怪：“你见过如此厉害的意志境？”


“不曾。莫非你又见过？”不必说，只有临天无敌才会这么充满无时无刻的傲气。


二人一致摇头，活像见鬼的表情。


一个王策，一个唐帝，这两人的防御力，简直太惊人了。按之前这两位的凶猛打法，估计三五个武帝也早没命了，偏偏二人是安然无事的模样。


一个有诸子心相，一个有九五袍和武神武装。同样是防御力略微强于攻击力。


诸子心相和九五袍都有能量消耗一空的时候，然，唐帝还有一个估计永不磨损的武神武装，王策还有估计源源不断的战灵。


怎么分胜负？反正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互相看了一眼，谁都看不出。这估计再打下去，也是分不出胜负。


“多年没出来行走天下。”忘情天子嘟囔：“难道，这世上的年轻武者，都变得这么强大了？”临天无敌也是一脸迷惑。


心相，战灵，武道，三个领域几乎都达到登峰造极。王策简直无懈可击。


没人比唐帝更明白个中滋味，和王策交手，绝对是一种痛苦。最痛苦的战斗，不是你输了，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战胜的曙光。


心相的防御无懈可击，足以让任何一个和王策交手的人感到心浮气躁，消磨斗志，乃至崩溃。


很多武者都有战灵，但没有人像王策一样有这么多的战灵，凭心相在战斗中更换力竭的战灵。层出不穷的战灵技，战灵秘术，足以让人手忙脚乱。


……


冬夜，一群黑衣人宛如飞翔在天空中的蝙蝠，以极快的速度赶路。


大雪纷飞，一点点的雪洒下来，人间变成白皑皑的色彩，仿佛裹上一层圣洁。


“快，快。”寂灭亲自督促武宗们。此番前来的神孽武宗，不多，一色是不夜境修为。


他们这群复出的神孽，至今还不知道巢穴被抄了个底朝天。


说来也不是太久。唐帝是年前，也就是十一月动手的，今天是元宵节的前两天，也就是年十三。神恩会武帝倾巢出动，老窝没有武帝。


从荒蛮五洲，到东洲，一名武宗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来赶路。


神孽们的飞行速度很快，横跨地域，大雪很快变成小雪。小雪，很快就变成没有雪。


“寂灭，以我看，没必要太急于赶路。”袁金城奉劝：“我们和唐武擎约定的，是元宵节之前。”


“我不太相信唐武擎。”寂灭自有理由：“早一点去，早一点做好准备，防备唐武擎。”


这一群在打得火热中，差一点被遗忘的神孽们，连夜赶路，悄然无息的靠近了北唐京城五百里。


然后，三百里，一百里……


战斗的气息波动，很快就被寂灭等人感应到：“前边有多名武帝交手？小心。”


一路靠近。


当寂灭等人来到的时候，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懒洋洋的交手，基本没动什么真本事。


半帝王魂守护诸海棠三人，基本没出手。灰衣武帝单独在一旁，丝毫不关心其他人死活，只看着王策和唐帝的战斗。


吕植，费饮血等人，都心知肚明，此战的关键是王策和唐帝。他们和小武帝等人的交手，并不是太激烈。


寂灭等人早不来，晚不来，恰好这时来，恰好看见这么一幕。


早来，也许会发现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灰衣武帝等人，会把神恩会给吓得腿软。


晚来，也许王策和唐帝已分胜负，两虎相争之下，会有一线生机。


任凭寂灭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这时到来，只能是用一个词来形容！


天绝神孽！

第679章 天绝神孽


刹那，地动山摇。


一霎，一道道光芒的突然出现。


所有人措手不及，也没想过来者是谁的情况下。其中一道光芒就敏锐的发现了唐帝和王策，欣喜若狂，也没来得及多想唐帝为何有无上境修为。


寂灭直接化为一道极速狂飙的光芒，重拳出击。


凌空轰然一招，宛如遮天之手，兜头地落下去。沿途，所有的花草树木被碾为粉末，混合着雪激荡飞舞，形成一条气场巨浪。


心相光辉摇曳，被重拳轰中，王策闷哼，来不及施展心相技能的他，被这恐怖一拳爆发的冲击力震出数十米，双足在大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堑。


饶是唐帝智谋无双，临场反应极快，也不免被突如其来的寂灭等神孽感到呆了呆。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太多波折了。他是真有些遗忘神孽了。


“杀！”寂灭冷酷的向天一看，指向立足未稳的王策：“杀了他。”


声震荒野，一道道的光芒从暗夜中飞来，一一坠落下来。轰轰轰的坠落地面，十余名神孽武帝，十余名不夜武宗，不假思索的悉数向王策飞扑过去。


寂灭神情冷冷地看向唐帝，迷惑唐帝为何会是无上武帝，却也不讳直言：“是时候履行我们的交易了，杀了王策，我们的交易，就成了一半！”


实在不能怪寂灭莽撞，没了神将，没了邪王，恋鸦儿犀利哥的智谋，神恩会众人基本就是一帮把脑浆练成肌肉的家伙。


寂灭基本就是唯一有一点小聪明的人，也不能怪他没弄清楚状况。


这儿，有忘情天子临天无敌灰衣武帝和唐帝等四大无上武帝。外加一个战斗力飙升，直接和无上武帝不相上下的王策，相当半个无上武帝的半帝王魂。


众人的反应或快或慢，小武帝等怒声咆哮起来。


费饮血和吕植等人，却是悉数一霎扭头看向……唐帝！


唐帝一言不发，眯眼，眼中涌出非凡的亮光。


神恩会突然杀出来，成为第三方的生力军。一个若隐若现的美妙机会，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


和神恩会联袂，先做掉王策一方，然后再做掉神恩会？


我草！该死的神恩会，怎会在这时到来。王策冷汗直冒，神恩会作为第三方势力的到来，为这个泾渭分明的局势，添上了许多变数。


哪怕用膝盖，王策也想得到，唐帝这会儿在盘算什么。容颜一肃，冷酷的踏前半步，宛如鬼魅一样悄然无息的欺身逼近一名不夜武宗。


不夜武宗？王策寒光乍然，海棠和任杀都是不夜境，也没敢参与战斗，何况神孽！


神孽武宗的罡气像泡影一样破灭。王策轻描淡写的一掌印在此人胸膛，当场将此人的胸膛打出一个血色窟窿。头也不回的信手一剑，淡淡道：“我奉劝你，想明白了。”


哧溜一下，滴水之音微妙的飘摇。


这名从身后扑来的神孽武帝眼前蓝色闪耀，脑门和心口一刹那微微痛楚，大恐闪电退却，却见王策晃动身子：“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徐霞客和李白，战灵双合体！


恐怖的剑气，瞬间宛如九天瀑布一样坠落，淹没了方圆数百米。


这数名神孽武帝惊怒交集，恐慌欲绝的疯狂的爆发真元，纷纷催动战灵合体。饶是如此，只见剑光弥漫，恐怖的亿万剑气蒸发了大地。


此乃绝对的碾压！


数名神孽武帝凄厉惨呼着，在剑气河流中挣扎狂呼，各自狂喷鲜血重创。


寂灭顿时一身冷汗，王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能一招重创数名长生武帝，那简直就是无上武帝才能做到的。


王策眯眼，不晓得为什么，他欺负神孽总是很有心得：“你和这些脑残的神孽联手，我就是打不过，你猜，我逃得掉吗。”


唐帝岿然不动。


王策轻柔一笑，一剑连续逼退数名神孽武帝：“最后，免费赠送你一个经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如果你不怕被这些猪一样的神孽拖累，那就只管放手来大干一场。”


唐帝轻轻一颤，直视被多名神孽困住的王策。


王策嘿然一笑：“寂灭，我们又见面了。说来也奇怪，如你所知，我这个人，欺负你们这些神孽，总是很有心得呢。”


寂灭等人无不脸色铁青，怒火快要从心里爆发出来，冷笑：“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今天也死定了。”


王策晃身一动，在数名神孽的包围下，快如闪电的飞跃在一座山上：“只怕也未必呢。寂灭，你想不想知道，你们神恩会的巢穴，现在还有几个人活着？”


寂灭动作一滞，厉声道：“不要听他说话，他这个人最善言辞最会欺诈。”


王策哈哈大笑，轰的跺足一跃，闪电一样来到另一个山脉上，略微逗留道：“寂灭，如果我是你，我就宁可做缩头乌龟，也不敢再复出了。”


“你们知道，眼前这位北唐皇帝是谁吗？”王策故作惊讶地笑道：“你们不会真以为他是神孽，还是原来那个神孽皇帝吧。如果你们真那么想，那我一定崇拜你们。”


“因为，我真的没见过，傻逼的智商到底是在什么水准线上。”


寂灭等人气急败坏，连连追击：“你闭嘴。”


一名神孽武帝拔足正要再追逐王策，忽然察觉劲风来袭，骇然闪避，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这青色的朴实的剑。


最可怕的是，在半帝王魂的紧逼下，他竟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青剑，在真元的激发下，仿佛会燃烧灵魂一样，轻轻的快速的没入他的后颈，将他的生命和灵魂收割！鲜血喷涌，如同风声凄厉。


半帝王魂淡淡的甩剑，剑身的鲜血像炮弹一样贯穿黑夜，打向其他几名围攻王策的神孽武帝。他淡漠地说：“死人，才会闭嘴。”


“王魂大叔，你又抢我的风头。”


大叔，拜托，杀个人，犯不着这么帅气，好不好。王策笑嘻嘻的抱怨：“这日子没法过了，打不赢你就算了，耍帅也耍不过你，那太没劲了。”


身法凌厉绝伦，化为一道道的青色光芒，交织在这方圆数十里的地带，从没有超过一秒钟的停留，快得无法捕捉。


掠过一名神孽武宗，王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拍在这人天灵盖。啪啦一声脆爆，这神孽武宗双腿根本承受不住，双腿直接粉碎折断，然后脑袋像龟头被打入胸腔当中。


半帝王魂今天，第一次全力出手。


唐帝眼神一缩，轻轻吐了口气，瞄了灰衣武帝和半帝王魂。是的，之前之所以打成僵持战，是因为这两人基本没出手。


是暂时不出手，不会是一直不出手。他敢和神孽联手，半帝王魂绝对会出手，灰衣武帝显然只在乎王策，恐怕也会出手。


就像王策所说，是他抄了神孽老窝，他是顾博，不是神孽以为的那个唐武擎。对他来说，神孽是必须除掉的隐患。


唐帝默然，余光扫视焦急的吕植等人。如果他和神孽联手对付王策，费饮血吕植等人会怎么想，这个并不好把握？


费饮血吕植等人还站在他这一边，其实和相不相信“顾博要害儿子”的关系不大。其中缘故较为复杂，委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也许相信，也许不信。费饮血等人和他顾博，是同一个利益集团，王策和顾博是天平的两端，帮谁，就看谁的砝码重。


王策撬不动费饮血等人，是押上的砝码，不如他顾博多年积攒的砝码重。


“顾博害儿子”没有为王策加上砝码，而是为唐帝减少了很多的分量。倘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减少，费饮血等人未必不会选择王策。


“和神孽联手对付儿子”，就会减少他顾博在天平两端的分量。


一口气吞吐，冰寒中夹杂无奈和决然。


唐帝一边咳嗽一边大声高呼：“动手！”


话音未落，他作为表率，亲自扑上前去，抬手当场格杀一名神孽武帝：“截杀神孽，不要放走了寂灭！”


费饮血等人神色缓和几分，和小武帝八部龙等互相看了一眼，统统罢手，各自扑向神孽。


临天无敌看了忘情天子一眼，也罢手了，淡淡的傲气流淌：“我答应帮你出手三次，对付神孽，必须另算一次。”


“不必你出手。”唐帝显然不想浪费临天无敌的承诺。


唐帝一方的人陡然抽身，神孽们的压力陡然加大无数。


寂灭神色铁青，怒火快要倾泻出来：“唐武擎，你竟敢违背承诺！”


王策瞄了一眼，笑道：“等什么，出手吧。”


忘情天子笑了笑，一身气息全开，爆发的气浪几乎能把天都给掀开了。


寂灭瞬间色变：“无上武帝！”


嗯？王策敏锐的凭余光扫向那名灰衣武帝，轻轻锁眉，这灰衣武帝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参战的意图。


不会吧。真的是他？王策缓缓吐了一口气，轻声传音：“为何不出手？”


灰衣武帝嘴皮微动，传音道：“我不便暴露身份，而他们认得我的气息。”


我草我草我草草草！


王策如遭雷击，他细心推测过，猜过这灰衣武帝的身份。而，凭这会儿对方的回答，他已经猜到答案了。毕竟，九洲虽大，无上武帝也就那么几个。


这个灰衣武帝的身份，偏偏是王策最不想看见，最不想扯上关系的那个。

第680章 寂灭之陨，神孽之灭


从天堂到地狱，需要多久？


寂灭会告诉你，只需要三五句话的光景。


来临之时，目睹唐帝的人和王策的人交手激战，他顿时以为飞临天堂了。以为唐帝迫不及待的要履行和神恩会的交易了。


杀了王策，杀了那个坑害神恩会，欺负神孽多次的头号大敌天妖王策。


寂灭真的相信了，真的看见了最美妙的曙光。身在天堂的感觉，太美好了。


那个神恩会想杀，大律想杀，杀啊杀啊，想方设法的布下无数次杀局，却没有一次得手，屡次被逃走，甚至逆转的黑心肝的混蛋天妖。


寂灭的心里，一度像是被灌了蜜汁一样爽快。


今次，被这么多高手围攻，那个黑心肠的混蛋天妖，再有本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死路一条了。他坚信。


但，他错了。


从天堂，坠入地狱，真的只要三五句话的时间。


唐帝一下子反目了，对神恩会出手了。


寂灭不懂政治，但经过不少，他也知道唐帝和神恩会不是一条心，从以往的许多表现来看，北唐皇帝不甘心被神恩会控制。


百年前，神将亲自策划，为神恩会制定一系列的惊天战略。神恩会对东宁的渗透最成功，控制东宁皇帝和皇族。


神恩会对北唐的渗透，不算太成功。北唐皇帝，有能力有野心抗拒神恩会的控制。寂灭不懂政治，也不喜欢这一点，但随着九洲局势变迁，也不得不默认北唐皇帝的脱离和“独立”。


北唐皇帝不是一条心，不要紧，断绝神恩会的控制，不要紧。


今时今日，神恩会错过太多太多崛起机会了，甚至拖累了东宁。哪怕明知飞蛾扑火，也只有向北唐靠拢，谋求机会。


北唐皇帝是神孽，此乃不争的事实。只要襄助北唐一统天下，对神孽肯定会有好处。


当然，倘若真是原来的那个神孽皇帝唐武擎，一统天下之后，会不会杀光神孽灭口，那就不好说了。从此，也能看出，现在的神恩会真的没有远见。


不论如何，寂灭等人都相信，唐武擎不会拒绝这笔交易。


事实上，如果真的是原来那个神孽皇帝，不要说一个“外甥”的小命，就算是亲儿子，大约也会履行交易，从而得到神恩会的支持。


但是……凡是总怕这个词。


唐帝不是唐武擎，而是顾博。顾博先抄了神恩会的老窝，已经成为神恩会不知道，但却是事实上的死敌了。


顾博不肯，不会履行交易，有很多原因。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神恩会要的是王策的命。


顾博要的，却是一个活着的王策。


寂灭等神孽，心里充满了惶惶然和万般疑惑。如果神将在，如果邪王在，如果犀利哥在，也许能给他们解答，让他们做一个个的明白鬼。


很遗憾，此时，只有恋鸦儿这唯一的智囊在。


当寂灭等人，悉数以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看向恋鸦儿的时候。看见的是睚眦欲裂的一幕。


淡漠的，冷清的，恋鸦儿一袭白裙在夜色下分外的显眼，像月夜的仙子一样充满迷人的气息，或者，要命的气质。


宛如精灵的双刃，神出鬼没的悄然出现，无声无息的破掉一名神孽武宗的罡气，刀锋发光的交错而过，将这名神孽武宗的脖子剪下来！


准备顺手扑杀恋鸦儿的八部龙，惊讶错愕的看见这一幕，动作一滞。


费饮血飞身掠过，淡淡提醒：“她是王策的未婚妻。”诸海棠拼命的揉眼睛，揉耳朵，迷惘得太可爱了。


“鸦儿！”寂灭眼睛充血，声嘶力竭的狂吼：“你这个叛徒！”


王策寒光一闪，气盖山河的一掌，爆发战灵技，刹那一掌就把一名武帝轰击得狂喷鲜血，身子骨当场在半空四分五裂。


本来很有杀气的一幕，忽然听闻这句话，王策忍不住开怀大笑，撑着膝盖弯腰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我知道不该笑，不过，我真的没忍住，不好意思。”


寂灭等人气得狂吼连连。


王策准备要对一名神孽武帝出手，忍不住又是噗嗤一下笑出来，顿时真元一散，到底没忍住，哈哈大笑：“说真真的，寂灭，我发现啊，你们神恩会就是茶几上的杯具。”


王策笑得前仰后合：“我真的很同情你们。你们就是一群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完全没跟上世界的脚步。二逼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啊。”


这话没错。随着北唐崛起成为北方霸主，顾博的真正身份都快要遮掩不住了。神恩会居然还是一点都没能察觉，只能解释，这帮人真的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


“噗嗤！”寂灭和另一名神孽武帝脸色铁青地喷出一口鲜血，也不知是被打出来的，还是被气出来的。


……


费饮血，吕植，顾隐，宋剑帝等等。


小武帝，杀帝，枪王，八部龙等等。


王策一方，顾博一方，加起来接近二十名武帝。饶是顾锋死了，灰衣武帝和临天无敌没出手，也足以绞杀这群神孽武帝了。


不敢说是砍菜切瓜一样的轻松，却也真的不会太为难。


一声声的惨叫，一声声的惨呼，一个个的神孽或许四分五裂，或许被当场格杀。


数十名武帝交战，或在天上，或在地下，各自迸发出五光十色，交汇在黑夜中，分外的明朗，幻丽壮美。


寂灭亲眼目睹，一个个的神孽被格杀，发出睚眦欲裂的怒吼声，像疯狂的野猪一样，左突右突：“你们统统都该死！”


唐帝，忘情天子，王策，半帝王魂。能值得这当世四大超级高手联袂绞杀，寂灭也算是福气了。


尤其，其中的王策和半帝王魂，是未来天下第一高手的有力竞争者。


各占一个方位，将寂灭困在其中，寂灭犹如野兽一样嘶吼，也无济于事。


一声声的惨呼，钻入寂灭的耳中，刺激得他双眼血红，发狂的拼命怒吼：“走啊，你们走啊，不要理会我。”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哪里这么便宜的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没错。可惜，顾博抄家，武神卷到手，等于抄了神恩会的底。


神孽是杀不绝的，但没了武神卷，未来的神孽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今天这个强盛得武帝数量一度接近二十个的惊人地步。


面临十多名武帝的联袂围剿，神孽武帝，神孽武宗，就像小草惨遭割草机。


面临当世四大超级高手的联手绞杀，寂灭强是一身本领，也被轮流的攻击打得狂喷鲜血，伤势越发的加重。根本绝路一条，无路可走。


“战灵合体！绝影。”巅峰战灵的气息涌出来，半帝王魂忽然消失不见，果然是“绝影”，快得登峰造极，强如寂灭，也勉强格挡一刹那。


一蓬鲜血洒出来，饶是寂灭极力阻挡，也是被半帝王魂快到绝影的一剑刺入小腹。


“双龙争珠！”忘情天子化身为两条活灵活现的神龙，气势凌绝天下，霸道之际的兜头吞噬过去，却是两掌合在一起！


寂灭被集中，当场晕厥三分，狂喷鲜血，骨头都被打断了几根，凄厉嘶声：“意志破灭！”


宛如风吹草动，狂暴无限的意志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肆虐无限。整个方圆五十里，宛如飓风过境，所有修为低于武帝的人，当场就被恐怖绝伦的意志力量震飞。


宛如一枚无形的核弹，意志力量像风暴，直接将整个方圆五十里内的生灵摧毁灵智和灵魂。


然，玉石俱焚的意志破灭，对王策等四大超级高手的影响却不大。只是各自脑子嗡地一下炸了锅，晕眩了一刹那，喷出一口鲜血。


“靠山拳！”唐帝的真元浑厚无比，似乎一身凑上前去，却是一拳轰出，宛如天崩地裂。


寂灭的鲜血几乎快要流光了，再是如何悲壮，也避免不了这一个死到临头的时刻。身不由己地被轰飞向王策！


“不漏之沙！”


王策弹指，一剑轻悠悠的挥洒，碧血黄沙，风沙万里，侵蚀并洞穿寂灭的身体。


一身血花迸发，寂灭像流星一样坠落往大地，发出最后的嘶吼：“罡心自爆！”


火焰和青色的罡气，从他的身体里冒出，如同海洋巨浪一样，打出一波数十丈高的恐怖罡气海浪。


以寂灭为原点，疯狂的两色罡气向四面八方波及，蔓延。就像水花涟漪，花草树木，乃至山脉，被这威力绝伦的气浪强行推平。


无数的尘埃滚滚倒卷入半空，就好像一朵娇嫩的鲜花，正在绽放出无数的花瓣。


然后，凋零。


像是一名无上武帝葬礼上的鲜花，充满了哀悼气息。


无疑，这是一个恐怖可怕，而且符合无上武帝规格的葬礼。不一定是最华丽的，却是最宏伟最浩大的。


王策从半空降下来，见诸海棠等人虽然狼狈，其实无碍，安心下来，唏嘘：“其实，这世上哪里有无敌的人。强如他，不也是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一个叹息，一个神色阴晴不定，一样是无上武帝，他们未尝没有三分兔死狐悲之感。


也不知是谁，叹息道：“神恩会完了。”


神孽武帝，基本被一网打尽，此战过后，神孽数百年积攒出来的元气一朝尽丧。神孽从此沉寂，没有几百年，是成不了气候了。


王策搓搓脸，轻声一笑，看不出是说笑还是真的：“神恩会完了，不代表天下就安定了。神孽也好，皇帝也好，都想要一统天下，目标是相似的，其实有什么分别。”众人神色一凛。


“只不过，神孽是无底线的兴风作浪。”


王策瞄了唐帝一眼：“而有人，却是打着正义的旗帜兴风作浪。”他笑了：“揭掉那层皮，其实还不是一样的。”


所有人陷入沉默，各自沉思不言。


唐帝咳嗽一下，直视过来：“你想说什么。”

第681章 一个时代，两个人的光芒


一众人等各有一番思量。王策的话，是在暗示什么，是在表达什么？


王策撇嘴：“我随便说说，你们随便听听。请不要对号入座，请不要过度敏感。”


轻柔一甩手，左手释放火焰罡气，右手凝结冰锥。唐帝眼眉一跳，不动声色的缓缓提气。


王策瞄了一眼，没头没脑的发出嗤笑：“你打得过我？”


唐帝气息一凝，凝视火焰和冰锥，半晌，轻声咳嗽：“的确，我无法击败你。”


王策耸肩：“我打不过你。”摩挲胡须，浅淡道：“你打不过我，我打不过你……那还打个屁啊。”


“谈吧。”


王策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洒脱的耸肩摊手。


打不过是屁话，要知道，灰衣武帝和半帝王魂基本没出手。奈何，打得过是没用的，杀不了顾博，才是关键。


唐帝乃是无上境修为，凭此，凭武神武装和帝王三宝，防御力强大无限接近武神。没有四五名，乃至更多的无上武帝，是基本没可能格杀对方的。


就像王策先前说的，打不过，老子跑路，谁又拦得住我。唐帝打不过，一旦跑路，谁又能拦得住他。


此外，无法宣之于口的一个理由是：弑父，真的不是一个好戴的帽子。


唐帝抬眼，沉吟半晌，忽然笑了：“也好，那就谈。”


王策和唐帝的表态，算是确立了谈判的基础。


很大程度上，寂灭的陨落，是一个相当震撼心灵的事实。一名无上武帝，乃是基本无敌的存在，却是说没了，就没了。


多少年来，千年？两千年？三千年？寂灭很可能是三千年来，第一个非自然死亡的无上武帝。


亲眼看见寂灭和十余名神孽武帝的死，一夜之间，就战死这么多武帝。须知，九洲的武帝总数，只怕也就那么一些。谁不是武帝，谁没有三分戚戚然的震动。


率先轻松下来的，不是唐帝，而是费饮血和老汪太监等人。他们有顾虑，王策甭管有没有文绣公主的血脉，好歹也是顾氏一脉唯一的传人了。


放眼一看，满目疮痍。大半是寂灭自爆造成的废墟，也有部分是武帝交手余波造成的，大地就好像被狗啃过一样，到处是斑斑痕迹。


可惜，没能杀了顾博。可惜，顾博这个人就是能杀，也不好杀啊。王策不太满意，可也知这大约是一个必须的决定。


其实，今天他就是有本事杀了顾博，也不能杀。弑父，还真就是一个他不敢戴不能戴的帽子。


一番大战岂是儿戏，强如小武帝或多或少也有一定的伤势。


杀帝等人为伍，凑在一边盘膝疗伤。而费饮血等人则在另一边疗伤。看来，俨然仍旧是泾渭分明，王策的人和顾博的人。


“你想怎么谈。”唐帝咳嗽数声，呕出一缕鲜血，染在灰扑扑的泥土上，也并不显眼。


“好说。”王策大剌剌的摊手：“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把你的基业交给我。”


唐帝眼波一闪，低沉一笑：“这不是谈话的态度。你现在不是在和战败者谈判。”


“你觉得你赢了？亦或，你觉得你能赢？”王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显得讽刺，也似乎充满自信：“我素来就是这么个态度。”


一顿，斜眼瞄了一下：“我仿佛记得，之前，是你口口声声说把基业交给我，这话，你好像说了八百多次了。”


唐帝不为所动，淡淡道：“会交给你，可不是现在。”


王策笑容灿烂，隐藏莫大危险：“我相信一个道理，没到手的东西，统统都是不存在的。你把我当成傻驴子了，前边吊一根胡萝卜就能让我跟着走？”


“我和你的谈判，有一个前提。”王策耸肩：“你必须把你的所谓基业，统统交给我。”


“如果不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死不休吧。弑父什么的，我会在意，但如果以为我有多么在意，那便错了。”


王策吭哧吭哧地笑了：“必要的时候，尤其是危及我的安危的时候，弑父也就真的不算什么了。杀生龙将年轻时还是天下公敌呢，那又如何，今时今日，照样横行天下。”


“为什么？”唐帝脸色灰败，爆发猛烈咳嗽，缓过气来：“为什么急于现在，迟早是你的。”


王策转脸，闪动危险的光芒，露齿一笑：“我说，你有完没完。你真把做戏当成你的人生成就了，不忘了每时每刻都要做一场好戏。”


唐帝掩口，悄然甩掉一缕鲜血：“你什么意思。”


王策目光一霎冷酷，重又温和起来：“如果你真的非要逼我说出来，那也无妨。你我都心照不宣，你一天不离开北唐，我就一天睡不着觉。”


凌冽的冬季夜风，带来了让人战栗的冰寒。


……


顾氏，主上，少主。


唐帝和王策，互相都有一个安全距离，显然彼此提防。


费饮血心神恍惚，忽然想起了往事。四百年前，唐家背叛，表面是北流支持，实际谁都知道是大律在幕后支持唐家给顾氏一脉捅刀子。


追杀武神后裔，并非从四百年前开始，而是从很多年前。从今日来看，无疑是宋武神一直谋取在暗中布局，试探并图谋古武神。


当然，碍于武神在民间的声望，以及种种，追杀行动都非常隐蔽，不像今天这么半公开。


顾氏扎根东洲北部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是隐性势力。唐家背叛之前，顾氏较为活跃，属于那种普通武者不知道，但神化高手才有资格知晓的存在。


在那之前，大律虽有宋武神撑腰，也不敢公然攻击顾氏，只能旁敲侧击，零零碎碎的和顾氏暗中交火。这才有了顾氏拉拢练武神后裔，和圣人后裔联姻的事。


唐家的背叛，是对顾氏的一记致命重挫，多年积攒的基业一夜动摇。顾氏嫡传，家臣家奴等无数人在当时和此后的数十年追杀中陆续战死。


顾氏顿时从一个能和大律别苗头的强大势力，在短短数十年中衰败，被迫远走他乡，也被迫将所有残存实力转入地下。从此，开始了数百年的低调和秘密活动，至今没能恢复元气。


对和顾氏有关的人来说，那是一段充满血腥和悲惨的辛酸历史，是用言辞所无法描绘的。


一直不曾中断的追杀，让顾氏一脉很难有太大的心力去扩展，去恢复元气。也好歹是恢复一点儿元气，为后来的顾博打下了基础。


顾博，是顾氏一脉的最大转机。


从小在追杀中长大的顾博，坚韧，果决，凶狠，有毅力，多智谋，从小就崭露了让人动容的能力。


也许因为小时候的遭遇，显得较为敏感多疑，太过狠毒，太过冷酷无情。除此，基本没有太值得诟病的地方。


顾博年轻丧父，早早成为顾氏的新领袖，带领顾氏一脉步步为营。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描述这些年他做过的许许多多的事。


但，不论是费饮血还是吕植，都心知，顾氏一脉能重新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顾博带领冲出重围，从不可能当中杀出一条生路。


用王策的话来说，顾博简直就是有“主角光环”，把顾博的故事写成一本玄幻小说，那就是绝对的意淫大作。


王策的“顾博要汲我精血和元气”，所以没能奏效，没能说动费饮血等人，也不全然是利益。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顾博多年的无往不利深植入部下心里的威望和信心。


有一个英明神武的领袖，是大幸。有两个，那就是灾难。


从成就，从能力，王策不输顾博多少。


王策少年扬名，官场武道两得意。逃离北唐后，本以为会沉寂，不想，很快再次名动天下。在假不死鸟风波中，虎口拔牙，从神恩会和大律无数高手中，抢下武神卷和彼岸之花，以及帝水剑。乃至，刺杀并重创律帝。


此后，创立北策府，结交多名超级高手，先有纪千败等人，后有八部龙等人。先是携纪千败等大批高手，迫使律帝签订城下之盟。然后，狠毒的绝户计，外加三番四次的打击，打得极盛的神恩会从此衰败。


当世两大最强势力，大律和神恩会，把王策当成死敌，却始终对他无可奈何，三番四次的在他手上吃亏。大律数十年来首次军事大败，是被王策率领战灵军达成的。


击毙宋武神的光辉，密阳大捷的成就，统辖数百万大军大会战的南北之战。


史学家倘若编著这一段历史，最绕不开的名字，绝对是王策。


天妖，小飞仙，北方王。三个尊号，不是简单的绰号，而是代表了王策在各个领域被公认的成就符号。


心相，战灵，武道。王策几乎登峰造极，年仅三十，就已成为当今天下最强大的武者之一。


一个英主是大幸，两个英主就是灾难。


费饮血意识恍惚，心里发出感慨，如果顾博和王策不在同一个时代，那该有多好啊。


如果其中一个，是诞生在唐家背叛之前，顾氏也许根本无恙，至少也不会那么悲惨。


难道说，一个时代真的容不下两个人的光芒？


心想着，费饮血一边调理伤势，一边却是听见王策和唐帝走过来，一边听王策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而一个怕死的人，一旦被危及小命，将不忌惮做出最恶意的反应。”


顿足，王策眯眼，摩挲下巴：“我听说，人皇不是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简单？我想啊想啊，直到……我见了宋武神。”


王策叹气：“永生不死的人皇，肯定不简单了。”


此言一出，好似晴天霹雳，众人皆震！

第682章 永生人皇，黄色恐怖


冬夜，一缕雪花轻轻地落下来。


唐帝轻皱眉：“天道有常，岂会有永生不死。”


也许是雪带来的寒意，也许是心底萌生的寒意。众人身不由己的颤栗一下，什么是永生不死的人皇？


王策抿嘴，腼腆一笑：“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唐帝皱眉。


“我这个人，就爱胡思乱想。反正，胡思乱想没罪。”王策羞涩地笑笑，摊手道：“就像我说的，猜错了，也不会死。”


“第一代人皇，乃是神族挑选出来，领袖人类开拓的。后来，野心膨胀，敢于谋求和神族分庭抗礼。”


王策傻笑，摸摸脑袋，动作配合着，似乎显得更加傻乎乎：“如果我没记错，神战，似乎是三大武神率领无数人类抗击神族？”他没直说，却已明白。


众人心思咯噔一下。没错，区区一个人皇，凭什么敢挑战神族？能成为人类领袖，第一代人皇必定是当时人类中最强大的。敢挑战神族，除非第一代人皇是武神。


王策抿嘴轻笑：“也许，永生人皇，就是武神加皇帝？”他状若无奈的耸肩：“我又不是古人，我岂会知晓，随便猜猜，嘿嘿，随便猜猜。”


费饮血吕植等人的心猛烈跳动。小武帝杀帝等人脸色全变。


光是一个普通人皇，就已很可怕了。如果是永生人皇，那该是多么恐怖。


如王策对宋武神所说，今时今日的九洲，人口比五千年前多了百倍，武道却在人口膨胀中持续缓慢衰败。武道的衰败，是来自人皇的压制。


每诞生一个人皇，就会像泰山一样死死的压制九洲武者数百年。如果是永生人皇，那只怕天下武者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灰衣武帝之前和唐帝交手，就是一个明证。人皇有帝王三宝，没有四五名无上武帝联袂，根本就不是人皇的对手。


唐帝现在是无上武帝，是皇帝，有帝王三宝。此时的唐帝，就是九洲的第五个人皇。


如果是永生人皇，如果永生人皇是武神修为，谁能招架？


连忘情天子和临天无敌也色变了。这二人都不太在乎人皇的危害，除非人皇吃多了，不然也不会轻易招惹无上武帝，也不怕被人皇呼来喝去。


但，如果人皇是武神修为呢？


一千年？三千年？永生人皇的寿命有多长，如斯长期的统治，凭无与伦比的武力，谁敢抗拒，九洲所有人，包括无上武帝，都将会彻底落入永生人皇的阴影中。


小武帝杀帝等人都不懂政治，却想的出，如果出现一个永生人皇，那会给天下人带来多么恐怖的统治。


说一不二，唯我独尊。这些都不算什么，那是真正的高压统治，那是真正的黄色恐怖（明黄色是皇家的色彩）。


想起严重的后果，不要说小武帝等人心生滔天杀意，就是半帝王魂的眼神也变得冰冷。


王策笑，傻乎乎的笑，一派我就是瞎猜，你爱听不听的神情：“也许，永生人皇，就是武神加皇帝。这是最轻微的猜测，也许会比这更严重，更可怕。”


唐帝屏住气息，半晌才重重的咳了一下：“你就爱胡说。”


是不是胡说？王策耸肩，宋武神和古武神，总有一个是想成为永生人皇的。这至少说明了一点问题，没准只有武神才能成为永生人皇。


王策摩挲下巴，轻柔一笑。有些话，他不便说出口，不过，他不是盲人，心照不宣就是了。


在地下洞穴，汲取古武神真元的时候，唐帝是什么表现？他看在眼里的。是不是有急于成为武神的味道，那就见仁见智了。


当然，唐帝急于成为武神，也许是想急于凭绝对实力，击毙四大人皇，从而一统天下。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他急于成为永生人皇？


……


唐帝神情低沉，想起之前在地下洞穴的表现，他瞳孔微微一缩，知晓王策的猜测是从哪里得来了。


王策余光细心观察，费饮血等人没有唐帝那么会做戏，神色颇有阴晴不定，倒也看不出对“永生人皇”是什么态度。


王策咂咂嘴皮子，颇有遗憾。


“永生人皇”的相关猜测，纯粹是自由心证，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先例，是不可能有任何证据的。


没干扰众人疗伤，王策和唐帝一边说，一边重新走远一些。


雪倒是飘飞得渐多了，看来有转为大雪的趋势。


被寂灭自爆铲掉一层的大地，露出了下边松软的土壤，也在冰寒的气候中，渐渐的有解冻趋势。估计要不了多久，这新暴露的土壤很快就会冻成一片冻土。


王策没说话，该说的他说了，就等唐帝的答案。


“给我一些时日，我会把北唐和费饮血他们都先后交给你。”唐帝沉思良久，缓缓道：“东宁举国归降之事，势在必行。你精于战略，想来也知此事的重要。”


是了，东宁，王策拍脑袋，他忘了。东宁委实是一个绝好的挡箭牌。


唐帝没错，神恩会覆灭，东宁举国归降势在必行，这对北唐来说太重要了。以较为和平的方式，吞下东宁，能给北唐带来的好处极大。


开拓疆土，有助壮大帝王三宝的能量，虽然新归附带来的能量很少，但多一点就是多。


其次，消除掉北唐东北面的威胁，真正意义上一统东洲北部。再者，和平归顺，就意味东宁能成为北唐一个重要的兵源地，能缓解北唐急缺兵力的最大弱点。


王策实在没道理在这时逼唐帝离开北唐。他敢强逼，就是触动费饮血这批人的利益，费饮血等人一准敢不认他这个少主。


见走远了，王策忽然道：“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能成为‘永生人皇’。”唐帝神色陡然锐利，转眼敛去，并不回答。


王策不以为意，摊手道：“好吧，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不过，这种事是自由心证，我不会去找什么证据，我认为是，那就是。”一顿道：“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贸然提前。”


“如果我没料错，你本来没想这么快对我动手的。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唐帝徐徐回头，看不见费饮血他们了，他眼波一凝，摇摇头：“动什么手，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


“且住！”王策真烦了这一套说辞，爱说不说，他纯粹是好奇罢了：“那么这么吧，我就问，你为什么要我去做南方军统帅？我的意思是，除了表面的，还有什么。”


表面来看，任命王策为南方统帅，就是利用他和战灵军，缓解南方战区被傅希文打得落花流水不成人形的紧迫局势。


须知，王策上任之前，整个北唐南方军在过去一年中，被傅希文按住爆锤，战损三十余万，一年后撤近千里。在傅希文北上的一年中，北唐南方军几乎一仗都没赢过。


如果不是王策出马，靠战灵军的绝对力量强行碾压傅希文。北唐一定会被上阳打垮。


其实这一些表面理由，已经很强大了。


“皇储。”沉默良久，唐帝终于回答了：“你的身份，很难成为皇储，必须要有毋庸置疑的建树。”在外人来看，王策是唐帝的“外甥”，很遗憾，这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这是成为皇储的要命障碍。


“乱世之时，军事力量是最重要的。你能建立威信，能控制军队，就无人能阻止你成为皇储。”或许是开口了，唐帝似乎也不介意多说一点。


至于为他控制军队，这些倒没必要细说了。


唐帝神色复杂，直视黑夜：“从兵变至今，北唐从低调沉寂，渐渐名动天下。我会被无数人审视，随着北唐崛起，暴露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迟则三五年，一定会被人发现我的真正身份。”


“若我提前暴露身份，败亡身死。你凭威望，并控制军队，只要不暴露身份，北唐下一任皇帝一定是你。”


顾博不怕暴露身份，今时今日，两衙，军方两大暴力集团都在他的掌心里。皇族势力一扫而空，就是暴露了，也没人蹦跶得起来。


他不怕暴露身份，其实就像他说的，最晚过几年，他一样会暴露身份。没人是傻的，不说其他，他敢公然动用费饮血等人，其实距离暴露身份也就不远了。


他不怕暴露，只怕在没有积攒足够实力前暴露。为此，他未雨绸缪的制定传承大计。


王策动容，骇然于顾博的周密，也生出淡淡的讥笑。顾博这话，大约也就是三分真，七分假，真要信了，那就二逼了。至于哪些真，哪些假。索性是没发生，也不会发生的事，其中奥妙，也不必深究。


细心想了想，解了许多疑惑，王策点头道：“为何要宫泰平栽赃，为何要收买傅希文身边将领，在战败后试图激怒我杀俘。”


唐帝沉吟半晌，低沉道：“你知道的。”


“我，战灵军。”见唐帝默认，王策眯眼。战灵军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怪物，从登上舞台的那一天，就成为瞩目的焦点。


看似平淡对待战灵军，其实暗藏几分敌意和恐慌。


所有人都在审视战灵军，是绝对不能行差踏错的。


王策不怕杀俘，实际上，密阳之战的尾声，若是大世军敢于抵抗下去，他当时已动了杀光大世军的念头。但，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动用战灵军。


战灵军用于军事作战，无碍。一旦参与杀俘，会引发恶劣联想，最坏的结果，甚至可能成为九洲公敌。


栽赃并刺激王策杀俘的目的，就复杂了。


是投靠北策府，还是投靠北唐，当时很多人都在摇摆不定。


“王策杀俘”，就是一个风向，能促使更多人投奔北唐。慈悲王就是因为类似的事，在南北之战后，毫无留恋的转身脱离王策而去了。


如果非要说再深一点，未必就没有三分忌惮，三分权力制衡，提防王策成为皇储后抢班夺权。


一边为王策登上皇储之位而清扫障碍。一边戒备压制。看来似乎很矛盾，然，关于权力和传承的关系，本来就是这么的矛盾。

第683章 答案或没有答案


唐帝的脸分外瘦削，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俨然病入膏肓的模样，却一言不发。


捻住一片雪花，王策仰望夜空，自嘲道：“我一直以为，有许许多多的质疑。其实，哪有那么多要质疑的啊。”


轻微的一声叹息，充满了自嘲和感慨。


是啊，哪有这么多呢。说来说去，他以往的若干疑窦，无非都是相关种种。以前看来，似乎是比脸盆还要大的怀疑，今时今日来看，其实不过是针眼大小。


从前是斗罡以下修为的时候，把神化高手看得比天还要大。今天，成了武帝，再回头一眼，那些曾经的感觉都化为乌有了。


以前没线索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找不着头绪的迷糊，做什么都有无数的疑问。


如今，许多的真相展示出来，那些你以为你很怀疑，很想不通的许许多多的疑问，也就自然而然的迎刃而解，不复存在了。


顾博凭兵变掩人耳目，冒充唐武擎。作为顾氏一脉的领袖，参与一统争霸战，谋求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利，并且为了满足野心。


说来，就是这么简练。围绕这一个真相与核心，过去所有不明白的想不通的，也就自然会迎刃而解了。


也实在无谓再去斟酌过去那些细枝末节了。


细心想来，许多想不通的，也就恍然大悟了，豁然贯通了，基本没什么不明白的。王策忽感意兴阑珊。


九洲乱世，是一个必然中的偶然。强大如大律，恐怕一直都有心染指天下，这就是必然。奈何，人皇是一统天下过程中所必须的硬件。


成就人皇的方法，也许是真的失传，也许是故意的失传。


必然和偶然的关系，本来就是很微妙的。当年神战之前，人类认为人皇领袖全人类发展是最好的，神族认为应当分为多个国家的竞争，才有利于文明发展。


人类和神族最终走向敌对和对抗，有很多已知的未知的原因，有权力之争，有主客之争，也有其他，而这是其中之一。


谁对谁错？王策不知道，九洲和地球不一样，不能照搬地球的经验。


不过，第一代人皇已是至少五千多年前的事了。宋武神死到临头也没有表露过他的野心和目的，王策只能隐约的猜测，宋武神或许是想成为永生人皇，想要逆转历史洪流。


顾博呢？顾博没承认，可不等于不是这么打算的。


普通人皇，已经让各国皇帝为之疯狂。永生人皇会让那些包括顾博在内的皇帝，为之癫狂到何等地步？


神战都过去五千年了，居然还有人想逆转历史，让整个社会制度回到五千年前。王策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不过，今日的九洲乱世，源自三个半的幕后黑手在暗中摆弄操持出来的。


一个是宋武神，一个是顾博，一个是神恩会。大律看似被宋武神遥控，其实宋武神人都没法出来，能控制多少？大律勉强算得上半个。


看到这三只半的黑手。看到他们想要的，也就不难理解过去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了。


九洲，是美好？还是黑暗？


有宋武神顾博这等为一己之私，把天下亿万百姓卷入战乱，企图卷入高压统治的人。


也有纪千败等沉默千年的几代武帝，悄然无息的耗费千年，为了杀宋武神，而壮烈牺牲的高洁之辈。


没人知道神族是不是真的另有目的，但神族帮助人类建立文明，是不争的事实。却被人类一起反对，一起驱逐，追杀五千年。


是美好？是黑暗？


王策心想大概永远不会有一个答案。轻轻地摸摸青铜壶，若有所思。


最好没有答案。


……


王策沉默的在想着一些，他原本不耐烦去的很严肃的东西。


沉默的气氛，或许让唐帝微有不适，也或许让他感到些许的不安，先后用力的咳嗽一会。


王策回过神来，苦笑，他一个贪恋享乐的人，几时变得这么严肃，这么忧国忧民了？


天际灰蒙蒙，一抹灰白的色彩像鱼肚子一样从天际翻沉出来。


沉默是一些难堪，王策不讳直言：“我不喜欢你。你太危险了。”


王策收拾心情，心平气和：“是的，今次我有一半是故意给你机会，故意落在你手上。就是想知道，你究竟对我有什么企图。现在，我知道了。”


唐帝嘴角一翘，打断道：“武神卷。”王策眯眼不言不语。


唐帝继续道：“你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得到武神卷，是为了从我口中探知武神卷的秘密。”


“你能猜到，神恩会的武神卷落入我手中。所以，你故意被我抓住，故意交出青铜壶。”一顿，唐帝缓缓道：“若我没猜错，你或是能感应青铜壶的下落。”


“青铜壶，关系战灵军。你料我必会将它与武神卷放置在一起，你便能察知武神卷，从而将之夺走。”


唐帝流露讽刺和淡淡怒意：“若不成，还有半帝王魂充当你的内应。”事实是，半帝王魂抢走了山河砚和其中的一册半武神卷，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王策讥笑：“说你多疑，还真不假。王魂大叔帮我，但他并未背叛你。我说过，王魂大叔也说过，你居然还是不肯相信。”


见唐帝要说话，王策冷笑：“倘若，这就是上位者应具备的素养，那就让上位者吃屎去吧。”


“我知晓你的打算。你说过，你在人皇的道路上走错了。所以，你的身体变得很差。”


王策冷笑：“从你的身体来看，你的真元和真龙之气，始终是存在冲突的。你现在是人皇了，但却是一个注定活不久的人皇。除非……”


唐帝似没听见，低沉道：“你此番是什么目的？为武神卷？为北唐皇位？你是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孩子，我不止一次低估过你，但这一次我不会了。”


“武神卷，你已拿到了，你还想要什么？皇位？”


王策只当没听见，淡淡道：“成就人皇之法，早已经失传。宋武神会，是理所应当。你能自行成就人皇，想必是祖上流传的，恐怕也有缺失。所以，你的路子才错。”


“在一条路上走错了，那就要设法走回正轨。如果我没猜错，只有你的嫡亲才能奏效，才能帮你走回人皇正轨。”


唐帝也似乎没听见，他自管自地说：“你想要北唐皇位，本不该急于一时的。不过，你信不过我，所以打算亲自出手篡位。于是，你不惜牺牲无数的战灵军，也要获得辉煌大胜，奠定你的威信，从而取得控制军队。”


“北衙，诸相如经营十年，根深蒂固，他投靠了你。南衙，鲁克和王大年是你的人。如此一来，两衙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熊式武，皮小心多半会为你叛乱。南方军团不会卷入叛乱，但，你本来就不需他们叛乱，只需要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支持你登基。”


王策嘴角一翘，说不出的讥笑：“你在公主之前，本就有妻儿了。你是诈死，你的妻儿呢，其实也不难推测。我们不妨来算一算……”


“你的年纪比王魂大叔略大，最多八十岁。王御城见过你，那时你大约二十余岁，修为约为罡气三境。你诈死之时，约为五十岁。”


“你诈死之战，大律出动多名武宗，甚至武帝。在有大律武帝的前提下，你仍旧格杀重创多名大律武宗，你纵有剑神三式，修为应是琉璃境上下。”


约五十岁的琉璃武宗，已经很是罕有了。


王策森然道：“我私下问过费饮血等人，他们不知道你的修为，你从来对此保密。你以为保密，旁人就推测不出来了？你保密什么，你害怕泄露什么？”


“你明知我会怀疑，为何还要囚禁老顾，不肯不敢让她和我见面？你怕什么？”


王策自言自语：“当年兵变，老顾猜到是你杀了公主，同情公主。于是，你派王魂大叔去灭口，却不知为何，王魂大叔没有杀老顾。”


“老顾认识王魂大叔。我一度以为，你是怕暴露这一点，不敢让我见老顾。但我现在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王策森冷逼视唐帝：“你诈死之前，必已多次私会公主。老顾牵线，她恐怕是当年唯一知晓你真正修为的人。”


唐帝咳出鲜血，冷漠地看着王策，一言不发，似乎等待王策揭开一个湮灭的往事。或许干净，或许肮脏。


王策淡淡的神色中，冷酷色彩更浓：“我们不妨大胆猜测。老顾的脸为何被火烧伤，以至毁容？如果要我猜，我会猜，在王魂大叔之前你已是派人灭口过，但失败了。老顾逃走了。于是，王魂大叔出动灭口。”


“如你所说，王魂大叔是你私下结拜的义弟，他和顾锋顾隐他们不一样，也不是一伙的。王魂大叔甚至未必就知道顾锋顾隐这些人的存在。你派他去灭口……也就是说，无论王魂大叔从老顾口中知道什么，也只有他知道，而不会被顾氏一脉的其他人知道。”


“你怕什么。”


怒焰从唐帝的眼中冒出来。


王策森森然：“你的修为，有什么好保密的？你是顾氏的领袖，你的修为越高，费饮血他们越高兴，越对你有信心。”


“你把修为当成秘密，是想掩盖什么，是继承多年的习惯呢，还是未雨绸缪，为什么在做铺垫？”

第684章 绝对不要相信北唐皇帝


汲取古武神，是王策和唐帝的秘密。


王策不能公开，众所周知，他之前的修为是琉璃境，却没人知道唐帝的修为。一旦公开，从表面来看，唯一的受益者就是他王策，而不是顾博。


他不公开这个事，顾博自然也不会说，就当成秘密烂在心里好了。


王策眯眼，唐帝刹那就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汗毛几乎炸直了。


王策眯眼半晌，微笑中藏着危险：“又或者，其实你是在为汲取我而做铺垫？”唐帝神色微微一变。


“老顾，她不过是公主的侍女，不过是顾氏的家仆之一，能知道什么？最起码，她知道你诈死前后的修为。”


王策微笑，咧嘴，牙齿白森森：“绝对不要相信皇帝。”


抬头直视唐帝，王策轻柔一笑：“这话是老顾一直对我强调的。我相信她。这话很有意思，每一次都能读出不一样的意思。”


唐帝猛烈咳嗽起来，容颜上浮现一丝反常的潮红。


王策话音悠然，神色却充满冷厉：“你诈死前，私会公主。诈死半年多，北唐兵变。”


“半年多……”王策玩味一笑，其实这一系列事的时间不太好算，势必要知晓其中的细节，才能推算出详细的时间：“所以，我猜，你在诈死前，已经知道公主有身孕了。”


“我干脆直接一点。”王策慢条斯理的冷漠阐述：“你也许就是知道公主有身孕，才决定诈死。才确定了兵变的日期。”


“才……”王策一字一顿：“才亲手杀了你的第一任妻儿。”


唐帝神色沉如磐石，岿然不动，爆发一阵咳嗽，呕出一口鲜血，指着王策，宛如狮子王一样发出低沉咆哮：“原来，你竟然如此看待我。”


王策视若无睹，冷酷纠正：“不，不是杀。是汲取，我不知你的第一任妻子是怎么死的，我猜，你的第一个儿子，是被你汲光真气，精血和元气。”


王策露齿，白森森：“那时，宋武神派人只会各大强国，布局不死鸟，筹谋人皇。但宋武神想必就是死了也想不到，那时，你已汲取嫡亲儿子，踏上人皇之路。”


噗嗤！唐帝涨红脸，仿佛一身鲜血倒涌，张口喷出一口血色雾气，分外凄惨的鲜血洒在薄薄的一层积雪上。


他的声线愈发激烈凄厉：“你竟然如此抹黑我诬蔑我！”


王策云淡风轻的摆摆手：“是不是抹黑，是不是诬蔑，姑且不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顾氏一脉流传了什么东西给你。”


“靠你第一个儿子，你的修为在那个时期忽然暴涨许多。”王策抿嘴：“你和公主私会，必会暴露修为，老顾是唯一知道你修为前后变化的人。”


“绝对不要相信北唐皇帝。”


王策神色玩味的重复：“第一个儿子贡献精血和元气，帮你走上人皇之路。可惜，方法错了，或者有些缺失，总之，你成了人皇，却缓解不了真元和真龙之气的冲突，身体持续崩溃。”


“我猜，唯一能挽救你的，就只有你第二个儿子的精血和生命元气。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重新纠正回来。”


唐帝脸色惨青，掩口呕血，似乎完全无法承受王策如此尖锐黑暗的说辞。


王策更加笑眯眯，摊手道：“闲着蛋疼，不如随便猜一猜，反正猜错也不会死。第一个儿子贡献小命，帮你作为一个武者，拥有能够承受，缓解真龙之气的能力。”


一顿，王策抿嘴一笑：“虽然，你的办法有点差错，看来不太成功。”


“好在你是一个聪明人，亲自走错路，也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于是，第二个儿子就成为纠正错误的办法，能帮你成为永生人皇。”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被王策一番话说下来，唐帝气息萎靡不振，犹如被人重创一样，气息奄奄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怒目而视：“我顾博会害任何人，岂会害我的儿子。”


王策撇嘴：“无所谓。反正，你不喜欢第二个儿子顾策。索性，就把顾策当成猪一样交给王断来养大，圈养起来，当你需要的时候，就……”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唐帝气息虚弱，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也许是不想说了。


王策叹气：“我就知道，我当年的直觉是对的。当年，我就是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圈养起来的猪，这感觉真的很危险。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逃离北唐。”


“我猜，不负责的猜啊。也许，我的修为越高，对你的帮助越大？”


“之前，你说要我有武帝修为，才能唤醒古武神……没错，是唤醒呢。”王策讽刺地笑了：“其实，你的如意算盘是，先利用我汲取古武神，然后立刻把我给汲取了。”


连古武神这位先祖都坑害了。还介意坑害一个儿子？唐帝不会蠢得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一旦汲取古武神，那就必须要马上对王策动手。不然，王策绝对会怀疑。哪怕是顾策，也绝对会怀疑。于是，唐帝汲取了古武神，马上就启动了半帝王魂这一条暗棋抓住王策。


今天，不，是昨天在寝宫，唐帝摆明就是要下手了。可惜，王策的心相攻击力太强悍，直接比肩无上武帝，导致唐帝最终失手。


王策本是希望顾博能在下手过程里暴露真面目的，可惜，顾博行事太周密，言辞举止根本不漏破绽。


更可惜，顾博当时是要王策昏迷后，才会动手汲取。王策怎么可能那么二逼，真要昏迷了，那也就差不多没命了。


唐帝冷冷地看过来，再没有慈爱，没有温和，就俨然看着一个陌生人。


王策连这些话都说出口了，他若再假扮慈父，那就未免太过火了。作为一个奥斯卡影帝，唐帝是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演技错误的。


王策抿嘴，抓抓头皮：“作为一个枭雄，你是我所见过最成功的。作为一个父亲，你是我所知道最丧尽天良的。”


坑害了第一任妻子，又亲手杀了第二人妻子。杀了第一个儿子，又把第二个儿子当成养肥的猪来宰掉吞掉。除了丧尽天良，王策真的找不到更坏的词来形容。


唐帝渐渐平静下来，忽然淡淡道：“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掩盖你的野心。你此番回归北唐，所作所为，无非就是要弑父篡位。”


“北唐皇位？”王策嗤之以鼻。


唐帝咬字清晰：“你莫要装疯卖傻，我说的是人皇宝座！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人皇，我想，你也想。你诽谤我，抹黑我，想杀我，就是要篡位。”


唐帝垂首，轻轻叹息，不胜惋惜：“我一直信任你，你是我儿子，我怎能不信。我为你继位，不惜扫除了所有障碍。我打破成规来任用你，凡是你的人，我都统统重用，都大力提拔。”


“而今，两衙基本是落入你的掌握。南方军也是服从于你。你想篡位，你成功了一半。”唐帝的眼神绿油油：“只要你杀了我，你就成功了全部。”


“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来杀，杀了我，北唐是你的，人皇就是你。”


王策翘起嘴角，这是反击？这是反击。


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顾博，你是想制造一个罗生门吗。恭喜你，你成功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没有意义。哥们玩的是自由心证，也根本没在意什么顾氏，更不会在意费饮血等人选择谁。


王策咂咂嘴皮子，忽然笑出来：“其实，我说这么多，我猜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他凝目，淡淡的杀意流淌：“不要来招惹我。”


“你想当人皇，想成为永生人皇。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死活。但，前提是你不要来招惹我。”


唐帝淡淡一笑，似乎平淡。


王策温和一笑：“其实，我知道我的威胁是注定不会奏效的。你要想活下来，要想成为人皇和永生人皇，就一定要我的精血和元气。”


“你说，你和我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其实你我都知晓，你我利益冲突，是无从化解的。你的身体腐朽了，最多只有十年寿命。为了活下去，为了再活几百年，为了野心和权势，你一定会来找我。”


唐帝眼帘低垂，淡淡的光芒透着肃杀。


王策眯眼，寒光清澈：“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做戏。你要活下去，我也要活下去。今日，我放过你。但你若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会……杀……死……你。”


唐帝神情阴沉，环顾四周，沉下来感应四下无人。沉默良久，他端详王策半晌，低沉道：“你真的那么有把握，有自信。”


王策轻柔地摇头：“不是自信，不是把握。纯粹是……一个怕死之人的决心。”


唐帝沉寂半晌，直视王策，眼神酝酿风暴，声线低沉有力：“你是意志境，濒临突破，我是无上境，同样濒临突破。”


“我相信，你一定想过。当我下次出现在你面前，可能已是武神。”


话音冷峻，宛如狮子的咆哮，又俨然一种宣言。


王策没说话，眯眼眺望天边。天边翻起了亮色，冬日的曙光姗姗来迟，却已带来光明。


雪停了。


冬夜的曙光温和的洒落下来，徐徐的带着些许温暖，落在大地上，落在半山腰上，落在王策的脸上。


王策的容颜，温和且明亮，清澈得俨然不含杂质，他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如果你要赎金，我可以告诉你，我没钱。”


“但我还是有一些特别的手段，都是我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学到的。而这，会是你这种人的噩梦。”


“如果你放过我，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会去找你，也不会追查你。”


“如果你不肯就此罢手，我会找到你。”


“我会找到你。”


“并且，我会杀了你。”

第685章 他是神将


年十三那一天，皇宫发生过什么，城外发生过什么。在今后的日子，渐渐成为北唐的一个不解之谜。


普罗大众不知，文武百官也不知。


一群约二十名武帝，一个是北唐人皇，一个是战灵军之王，此等人之间当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实在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探究的。


年十三当夜，纷纷察觉皇宫变故的人，其实很多很多。各国的细作特务，各地的投效者。北唐本土人士，文官，武将，都密切关注，却是注定得不到答案。


心相夜晚在皇宫爆发，很显然，凡是有点见识的，泰半都猜出那是王策的心相。因为王策的如意结心相是众所周知的奇怪心相之一。


当夜，多股武帝气息充斥在皇宫。此后，大地宛如地震一样偶尔震动，这震动是来自城外数十里山峦中的战斗，却是瞒不过人的。


王策，武帝，皇宫……一连串名字和征兆，很引人遐想，没准是心惊胆战。


年十三之后，京城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人人都绷紧了神经，噤若寒蝉的等待他们臆想中某些恶劣事件的发生。


元宵后的第三天，照旧是大朝会，继众说纷纭的年十三后，看来憔悴一点，却安之若素的唐帝在朝会上抛出了一项议题。


立储，立王策为皇储。


据私下流言声称，当时百官差一点哗然震动，好在官员们都是演戏的行家，才是掩盖住心里的震惊。


确切地说，从唐帝坚决而肯定的态度来看，不是议题，而是一项决议。唐帝的态度和口吻，各种端倪都说明，他是把这个当成最终决议。


立储乍然一看，似乎很简单，其实从来不是一桩孤立的事，有千丝万缕的影响。真的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在立储上的影响力，皇族占四分，皇帝占两分，朝廷占三分，剩下一分是宗派和世家。和宗派世家处不好关系的，那要么是一个昏君，要么是一个极出色的英主。


唐帝主动提出来，交给朝廷讨论，也是题中应有。


完全能想象，在发生人心惶惶的年十三之夜事件后，唐帝的突然袭击，朝廷百官是多么的惶恐多么的纳闷，也是多么的没头绪。


一时半会是肯定决定不下来。


不过，年十三之夜带来的许多流言和恐慌，倒是在唐帝主动立储之后，一下子被打破了许多，也安定了许多。


这时，有心人注意，唐帝是在年十三的第二天，就悄然无息的撤销了对熊式武管缙云等人的监视，态度重新回归正常。


王策试图谋反篡位的嫌疑和流言，倒是不攻而破了。


从这，也能看出，唐帝交代大内营秘密监视熊式武等人，却不得怀有敌意，实在是绝对有必要的强调。


光是一个秘密监视，就诞生了这些流言。倘若没有交代，真要动手起来，那还得了？


唐帝派遣大内营监视熊式武等人，王策也是年十三之后，才知道的。在那之前，他一直在地下洞穴和皇宫呢。


知晓监视带来的流言，王策也只能哑然失笑。旁人以为种种，或许也只有他才知道，唐帝为何派人监视。


人质，纯粹是人质罢了。


一直以来，阿皮阿克他们就是唐帝的人质，不到最后绝对不会动用的那种人质。说穿了，唐帝是未雨绸缪，担心王策出什么幺蛾子，击败他，击毙他。


打个比方，如果年十三当夜，王策不顾一切的击败乃至快要格杀唐帝。唐帝快要败亡，才会告诉王策“你杀了我，你的所有朋友和亲信都会和我一起陪葬”。


无非就是这么回事。


一样是人质，唐帝比神恩会聪明百倍。唐帝很明白，身份地位越高的人质，才越有价值，并且一定要活着，不杀的人质才是最好的人质。


库存起来的核弹，永远比用出去的核弹有威慑力。


顾博很聪明，拼命给王策的亲信升官，一来能通过这些人控制北唐方方面面。二来，极大的提升人质的价值。第三，则不动声色的把人质给攥在掌心。种种能说的，不能说的好处实在很多。


王策多年前就看穿了顾博的阳谋，所以他当年就知道迟早有回来的一天。说了是阳谋，他就是想反对，也不能。


……


很多人会用“提防多有变故”来教育后辈，做事一定要做完整，才能放心。


其实不然。天底下有的是变故，有的是偶然，这一点没人否认。但，不是每一桩事都会出现变故，不然，那一定是小说，而不是现实。无巧不成书嘛。


就现实来说，大多时候，很多事是不会有变故的。好比立储，就基本没有波澜。


唐正耀死了，皇族最后一个有话语权的没了。其实，就是唐正耀活着，哪怕他不喜欢王策，也会默认王策成为皇储。


实实在在是没有人有资格和王策竞争，几次灾难后，皇族无人，清一色平庸之辈和边缘人。


从武道修为，从心相，从军事，从人脉，从领袖能力。莫要说北唐，当今天下能和王策比肩的人屈指可数，他这个年纪的，往上数三千年，往下数三千年，也唯独他一个。


王策在单一领域，没有一样是最强。心相，世上的诸子学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武道，他也不过是意志境，上边还有无上境呢。


说军事，他击败傅希文，却还有北陆侯为首的名将。说人脉，说领袖能力，他在任何一个领域都不是第一。和大律一样，在单一领域都没有达到第一。


但是，综合起来，大律是九洲唯一的超级大国。而王策，毫无疑问的是当今天下最强最杰出的人之一。


表面上，实际上，都没有人，都不可能有人阻挠王策成为皇储。除非他自己不乐意。


鲜少有人知道，登上皇储之位，是王策和唐帝的谈判成果的一部分。


事不关己，小武帝八部龙等很淡定，没有参与谈判。


相反，关系自身利益，费饮血等当仁不让的参与了。


谈判的过程，无须赘言。总之，有费饮血等人缓冲，是在较为和谐的气氛中完成的。


有半帝王魂，灰衣武帝，忘情天子。王策一方的武力，对比顾博一方，呈现相当大的优势，谈判的结果很自然的倾向王策。


王策的主要承诺是，今次放过顾博，并离开北唐。


唐帝主要承诺，今后不会把王策的人当成人质，并且，三年后离开北唐。三年后，没有王策同意，每年不得在北唐逗留超过一个月。并且交出老顾和苏寐。


费饮血等人的利益，都扎根在北唐，北唐是不能丢的，必须要有一个领袖，不是顾博就是王策。


王策执意逼迫顾博离开，作为代价，他人不在北唐，但必须要履行皇储的责任。若顾博身死，或连续五年没有返回北唐，王策则必须回来继位。


不许把王策的人当成人质，看来是废掉了顾博的一个保命退路，其实对他来说，阿皮阿克他们在今后已经没有人质意义了。


包括唐帝在内，费饮血等其实不想王策离开北唐，不说旁的，战灵军啊。


可惜，王策的意思很明白。顾博在北唐，他就绝对不会回北唐。不会，也绝无可能与顾博共存。


费饮血等人的利益和顾氏是一致的，而这个顾氏的领袖是顾博，还是王策，其实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太大。


“我不在乎你们想什么，有什么打算，我只告诉你们，我不想看见他。”


王策的表态很明确，他今次肯放过顾博，是半帝王魂不肯出手，打得过，却杀不了顾博。在此先决条件下，再考虑一下弑父的罪名，也就只有谈了。


王策轻描淡写：“今后，我不回北唐，而他，也绝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折返北镇，王策冷笑对海棠父女道：“我说的东西，费饮血他们真的不相信？信不信，只怕不好说。他们无非以为，我要控制顾氏一脉，就不会杀他们。”


诸相如没吱声，却是默认了。信不信“顾博要汲王策精血和元气”，不重要，是不是感到寒心，在利益面前也只有沦落为次要的。毕竟，顾博基本成功了。


“放心，你爹没事的。”王策安抚揪心的海棠姑娘，顾博不会在这件事上找诸相如秋后算账：“真要担心，那就去北策府吧。”


海棠姑娘不太懂，诸相如却懂。顾博会不会秋后算账，不重要，费饮血等人会制止顾博的。其中缘由，也无谓多说。


说了一会儿话，王策嘘气，懒洋洋的靠下来。


这几天谈判，也委实有点心力交瘁。他和顾博的矛盾，是生与死的核心矛盾，他不会妥协，顾博也绝对不可能放弃。


本来是一个较为简单的谈判，费饮血等人却掺入了其他东西，比如希望王策能率领北策府狙击大律等相关的不相关的内容。


谈判很烦，立储也不轻松。身为皇储候选人，他总要露面和官员们认识一下。


此外，又要一波波的接见管缙云等亲信，并安抚对方，告诉对方没问题，做好你的官儿就是了。


这会儿终于抽身，懒洋洋的靠着，却才想起来，这几日来，居然一直没有时间和灰衣武帝谈一谈。


“真烦啊。”王策苦笑，搓搓脸，他真不想面对这个灰衣武帝。


王策到来的时候，灰衣武帝犹如羽毛，轻飘飘地坐在树梢，凝注一株尖尖的新芽：“你来了。”


能不来吗。王策叹了口气：“我有一个心愿，你能帮我实现。”一顿，他凝视道：“我希望你告诉我，你不是神将。”


灰衣武帝轻轻一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的心愿继续保留吧。”


“你没错，我是神将。”

第686章 魂穿，神族归来


冬天的傍晚，有些灰扑扑，萧瑟无边。


“唉……”


王策很久没有这么悠远绵长的叹息了，像是要一口把所有的闷气都吐出来，很长很长。


灰衣武帝安静道：“你害怕。”


“我有什么理由不怕？”王策耸肩，这是一个他有所预料的答案，虽然很苦恼，可他有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也不会当真被震惊。


“我本来以为，当一个武神后裔，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了。”


王策满脸无奈，苦涩的咂咂嘴：“我现在知道了，如果有什么职业比当皇帝风险更高，那就是武神后裔。如果有什么职业比当武神后裔更危险。”


“那就一定是当一个神族。”


王策充满诚恳：“神将，我请求你，务必要告诉我。你肯帮我，是因为我很帅，你想找我搞基，而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族人。”宁愿被男人看上，也不要成为神族啊，王策在搞基和成为神族之间，做了一个相当艰难的决定。


神将的面具下，似乎蕴藏淡淡笑意：“你很帅，而你也是我的族人。”


王策搓搓脸，坦然道：“要不然，你干脆杀了我吧。当神族，实在太高危了。你还能找得到更加伟大，更加危险的职业吗。”


武神后裔，也不过是被大律等小半个世界的人追杀。当神孽，也不过是这么个程度。


当神族，那就是全世界的敌人。全民公敌，听起来很酷，做起来就很痛。


“不，我不会杀你，也不能。”神将似乎真的在笑：“你是九洲现在唯一的纯血神族。”


王策气急败坏的撒赖：“凭什么说我是神族，断然没有这么指鹿为马的事。”这里没有指鹿为马的故事，不过重在理解不是。


神将犹如羽毛，轻飘飘落下来，笑意更浓：“你想一想，你身上有多少特异之处。”


王策的脸像是被人搓烂的橘子皮，不住的痛苦蠕动。而这就是他最不想和神将扯上关系的主要原因，神将蹦跶出来保护他，这就已说明太多问题了。


神将肯定不会以为能策反他当九洲的叛徒。不是人人都有勇气成为第二个阿凡达，兴冲冲的去当球奸，风险肯定比当汉奸更大。


王策对一般事没有多么敏锐，唯独对好处，对危险极为敏感。当他猜到对方极可能是神将的时候，就知道最糟糕的事发生了。


“问题，我真不是你的族人。”王策只能考虑用诚恳来感化这位固执的认为他是神族的家伙：“我是人，我上辈子是，这辈子是，下辈子肯定也是。”


“神族也是人。”神将的眼睛很明亮：“战灵军，心相，完美灵纹，你的三大特异之处，莫非还需我来说。”


神将是熟人？王策一霎眯眼，完美灵纹？知晓他有完美灵纹的人，很少很少。以前是怕被人掳走当成小白鼠，如今只有他掳人的份，也不会主动去传扬。


除了较为亲近的那批熟人，没人知道他有完美灵纹。


王策叹息：“我是什么人，我很明白。你也知道，我本来的名字该是顾策。是顾策，顾博的顾。”一顿，见神将神色不动，他叹气补充：“好吧，我是顾博的‘儿子’。”


“你不是。”神将淡淡道：“你的身体是，你的灵魂不是。”


轰隆！


澎湃的罡气，瞬间从王策身上迸发，光是这一霎的气息波动，顿时将神将给彻底锁定了。


王策瞬间神色狂变，心神巨震，心里最大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神将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他的杀意，几乎就化为实质一样，死死的锁定神将。


惊骇万分，王策一步就跳起来，凝固的杀意滔天，声线竟然嘶哑；“你说什么！”


神将安静的看他，等王策激荡沸腾的情绪，渐渐平缓三分。神将才平静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是降神术！降神术的作用是什么。”


降神术？王策凛冽的杀机缓和三分，冷冷肃杀地看着他：“你说！”


心里最大的秘密，被拆穿出来。王策再没有一丝戏谑再没有一丝玩笑的心情，凝重得好像在心口压上了一座泰山一样。


神将笑了笑：“你是纯血神族，我不过是九洲出生的神裔，你比我更熟悉降神术。据我所知，五千年来，天外神族动用过三次降神术。”


“你是第三个从天外降临九洲的纯血神族。”


他不是撒谎。王策目不转睛，降神术大概是一种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法门，以至于神族也只动用了三次：“你继续说。”


一顿，王策心中一凛：“前边两个是谁？”他有一个极为不好的直觉。


神将眼神古怪：“第一个是四千年前，后来根本没消息，怀疑根本就没长大。第二个，你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王策深深汲了一口冰寒气，吐出两个字：“飞仙！”


“是的，飞仙。”神将点头：“当年神战，通往天外世界的回家之路，已经被截断封闭。唯一能重新指引我们回家的接天之路，不知去向。”


“当年来不及撤退的神族不少，死的死，只有少数活下来，并代代相传，希望我们能重新回家。如今，我是剩下唯一的神裔了。”


王策沉默半晌，忽然道：“飞仙失败了。”


神将黯然：“他若成功，便不是今时今日的局势了。祖上怀疑，他后来被宋武神杀了。”


王策点头，飞仙不是宋武神的对手，这是绝无悬念的：“你认出我，是因为心相？”人海茫茫，神将肯定是靠某些特征才找出他。


“是的。”神将承认：“见了你，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除了心相，你还有战灵军。”


王策心神一震，外表淡然道：“怎么，你认识我的战灵？”


神将诧异，充满疑惑的端详：“我族千辛万苦送你下来，难道不是为了复仇？”他纳闷地摇摇头，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把战灵军带来，是要杀戮……”


杀戮……王策的心都快要冲出喉咙了，情不自禁的摸摸青铜壶，心像锣鼓一样疯狂的跳动。


凝视神将的木然面具脸，王策思绪百般转动，呼出一口气：“当年，是你为神恩会出谋划策？我说的是，渗透北唐和东宁这些。”


“不。”神将眼神暗淡：“是上一代神裔去世前的谋划。”


见王策神色不对，神将半是解释道：“我们不喜欢神恩会，他们是一群打着我族旗帜招摇撞骗的家伙。多年前，或许还有几分心向我族，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变质了。”


“不过，我们神裔太少，一代代的更少。只能利用神恩会来办事。”


王策苦笑，神恩会的那帮家伙，不死当真没天理了。连他们自以为的靠山，都彻头彻尾的没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罪城之战，神恩会当时内部强烈反对，从邪王临死前的话来看，显然是神将力排众议促成的。而那一战，神恩会犯下无数致命大错，是极盛转为衰败的转折点。


王策以前始终不懂，神将为何做出一个如此坑害神恩会的决定。现在，他懂了。


神恩会，果然是一帮婆婆不疼姥姥不爱的家伙啊。


“我……”


王策思绪转动，却发现无话可说，只得摆摆手。没来由地感到疲惫。


真的好累。


……


皇储一事，基本没悬念。


朝廷讨论几日后，果断的一致通过。


按照礼部的要求，举办了相关的仪式之后，王策至少在名义上，已成为北唐皇储。


按协议，唐帝连续下诏书，要求王策成立自己的府邸和储君班子，并且下诏宣布，唐帝不在北唐的时候，由王策监国。


一应种种琐事，陆续处理下来，也是二月初了。大律军三面推进，北策府军情告急。


当王策在北唐所有事都安置完，悄然无息的抽身离去，意外的并未返回北策府，而是直入鬼界。


北策府三面被围，军情告急，然而，忘情天子私下和王策谈过一次，然后就和八部龙等一道前往北策府，一举震慑住大律军不敢进军。


王策走了。来了一年多，打了两次名震天下的战役，打出北唐的霸权，和唐帝冲突决裂，然后，飘然抽身而去。


费饮血等惘然若失，心情复杂。


“他走了。”


唐帝淡淡地说，捻住一枚白色棋子，一些些的粉末从指头间撒下：“你的重孙女，我交给他了。你能安心的，不论我，不论他，都能保你苏家五百年富贵。”


苏武帝默默看着这些白色尘埃飞扬。


唐帝取来一只茶壶，慢慢的给苏武帝斟茶，只斟了一杯茶：“请。”茶水是紫色的。


苏武帝神色暗淡，颤抖了一下，轻轻的举起茶杯，一口喝下，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失态的擦拭嘴角茶汁：“你失败了。”


“你错了。”


唐帝淡淡道：“他错了。”


苏武帝的苍白中，浮现反常潮红，喃喃自语：“我不是你的知心好友，也不想听你说心里话。其实，你不必和我说这些。”


唐帝看着他：“很多话，憋在心里不舒服。总要找个人说一说，心里才会舒坦。我的心里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听的。”


“从我走上这一条路，我就知道，我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有朋友。地在人之下，人在我之下。”


苏武帝神色木然，忽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你的亲人呢？”


唐帝安详的，充满平静地看着苏武帝一口一口的呕出鲜血！也许不想回答，也许是不能回答。


鲜血，是紫色的。

第687章 地在人之下，人在我之下


苏武帝一口口的呕血，紫色的血。


唐帝平静道：“这世上，有很多种人。好人坏人，文人武人，奴仆家臣，吏员官员，疯人傻人，每一种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就好像，疯人就一定要发疯。就好像，奴仆一定要听话。文人一定要懂学问，坏人一定要做恶。一个人，能共存很多种准则，能成为很多种人。”


“天下至尊是孤立的，只有一个准则。和父亲的准则，和朋友的准则，绝难共存。如果你不懂，你不知道，你会痛苦，会自责，会内疚。”


唐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武帝，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一个连位置都找不准的人，是注定不会成功的。”


苏武帝脸色发紫，歇斯底里的狂呼：“顾博，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疯子。”


“王策是你儿子。你怎么敢对他下毒手。”


唐帝神色古怪的浮现一缕怜悯：“你永远不知道我的位置，我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至尊？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一顿，他轻轻道：“就算是我那个聪慧的儿子，也未必知道。”


“所以，你永远没资格指责我。”


苏武帝哈哈放声狂笑：“你错了，顾博，你走的路错了。你用来纠正的办法，也错了。你如此丧尽天良，六亲不认，迟早众叛亲离。”


“哈哈哈，顾博，你的修为越高，真元和真龙之气的冲突就越厉害，你的身体就越差。哈哈哈，没有三代嫡亲的武帝精血和元气，你是化解不了的。”


苏武帝气息奄奄，却是振声恣意狂笑，仿佛回光返照的恣意：“你一天抓不住王策，不出十年，你一定会身体腐朽而死。”


“这是你唯一的自救办法。却是一个逼你亲手杀死你儿子的办法。哈哈哈。你杀死你儿子，一定会众叛亲离。”


唐帝缓缓的深呼吸，看着渐渐瘫软的苏武帝，平静道：“我今年八十余岁，人皇至少能活四百余岁。倘若是永生人皇……”


流露一缕古怪的笑意：“我有没有错，现在的你最明白。”


苏武帝睁大眼睛，浑浊地看着唐帝，浑身轻轻的抽搐，一身苍白的皮肤被紫青色覆盖，眼神中的活力渐渐消退，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甘心的退散了眼中光彩。


唐帝徐徐欠身，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究竟是一个至尊，还是一个父亲。”


“连朕都不知道，你又怎会知道。”


徐徐漫步离开，行走在宫中，唐帝照耀在冬日的些许阳光下，享受暖洋洋的滋味。


默默的抬手，握拳，唐帝仔细端详拳头，掩口咳嗽一会，抬手示意。重伤未愈的老汪太监一脸惨青的悄然出现。


唐帝凝视太阳，慢条斯理地说：“传旨，尽快迫使东宁归降，尽快处理相关事宜。朕不想被一个小小的东宁拖住步伐。”


“吩咐下去，好好养伤。三个月后，我们去上阳。”


唐帝徐徐伸手，伸展五指对准太阳，几无血色的手掌就像重病患者一样：“不必三年。”


“一年后，决战！”


唐帝转身，轻声吟唱：“地在人之下，人在我之下。”


……


“一年。”


灰茫茫的鬼界，王策伸指头：“他一定会来找我，巅峰决战，不是他，就是我。”


以顾博的本事，少则一年，多则三年。顾博能否凭满溢的真元，古武神的境界心得达到武神之境，那要看运气。无论怎样，一年后的顾博，绝对会以最全盛的状态出现。


“我不懂，为何会有这种父亲。”杀帝皱眉不悦，不是人人都敌视武神后裔，大多数人对武神后裔没有多少感觉，他是其中一个。


半帝王魂沉默很久，嘶哑道：“他真的会来？”


王策想说不会，但他不能否认：“他会。”


半帝王魂用力握住宝剑，松了又握住，握紧又送掉。良久，他嘶哑道：“你必须在一年中变得更强。”他垂首，用风吹的声音道：“我不会对他出手。”


王策绽放笑容，在灰茫茫的鬼界犹如春风来临：“我知道，我来就是为了变强。”


他知道，所以，王魂大叔才是那个又帅又酷的半帝王魂。王策知道，他永远不会有半帝王魂这么酷，这么帅。


“你说。”杀帝直言，他本来能去北策府，和王策一起深入鬼界，就是为了战斗。


王策笑笑：“我要很多的上乘鬼帝，更多的中乘鬼帝。”


“我给你带来。要多少，有多少。”半帝王魂二话不说，转眼化为光芒率先而去。杀帝和神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一声就跟了上去。


“顾博，不论你成为人皇，还是永生人皇。我都比你成功一百倍，因为，我有朋友。”


王策快乐地笑了，转过身，笑容收敛，冷酷地看着身后的百万盛唐军团，大手一挥，杀气腾腾：“进攻！”


百万唐军铺天盖地，俨然蠕动的海洋一样，沸沸扬扬的发出轰动天际的声响，向前推进，推进！


鬼军森严，却也在如此军威之下发出了骚动。


见李靖李绩高仙芝三大指挥官指挥若定，王策没有多做理会，放出秦始皇和汉武帝，还有李世民。


王策眯眼，细心的审视三大帝王，耐人寻味的把玩青铜壶。拂袖，罡气屏障出现，他搓搓脸道：“我有一些疑窦，正想请教三位陛下！”


唐太宗一派和蔼，汉武帝一身霸气，秦始皇一脸盛气。却恰是三人的特点。


王策笑笑：“我想请教，三位是从何而来，青铜壶是从何而来，我为何会在九洲。”欠身一礼：“真心诚意的请教三位陛下，若知，请务必要告诉我。”


秦始皇直接无视他，汉武帝冷哼一声，也只有唐太宗和气一笑：“朕不懂你在说什么。”


和王策预期的结果，也没什么分别。


王策悠悠叹息，摩挲青铜壶：“第六个图案，你说，我要不要开启呢？第六个图案，会是什么？”


第六个图案，就是最后一个图案了。如果开启，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我真的是神族，那我穿越过来的目的会是什么？”王策大汗淋漓，神族重回九洲，还会有什么目的？


“平民之道”。“文官之道”。“武将之道”。“帝王之道”。“逆乱之道”。


六个图案中，已经开启其中五个了。剩下一个是什么？会是什么？


王策的心怦怦跳，他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猜测，轻轻呻吟：“第六道，该不会是……”


“神仙之道？”


前边的五个图案，基本包括了所有。王策想来想去，作为最后一个，必定是最强大最有价值的，而能够得上的，也只有似乎能凌驾帝王之上的……神仙之道。


神仙，或方术？譬如，左慈，葛洪等古代方士？


六个图，六种战灵，六道！


王策不知就里，不过，他攥了一把汗，瞪了青铜壶良久，始终是没敢开启第六个图案。


“我真的怕啊。”王策苦笑，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怕啊，万一我真是神族，那我穿越过来的目的，岂不是来执行复仇的。”


唯有杀戮，才能复仇。


战灵军，为什么会有几乎无穷无尽的战灵军。王策真的害怕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是神族，也绝对不希望自己是带了战灵军来执行杀戮的。


神将说得对，他身上的特异之处太多了。完美灵纹，战灵军，乃至心相，每一样都与众不同，这些绝对不是因为主角光环。


上亿的战灵军，席卷九洲，遍地烽烟。如果是幻想，很美好。如果是真实，那就很恐怖。


攥住青铜壶，王策迟迟不敢开启第六道。


……


几个月当中，王策一行四人所到之处，简直就是鬼界的灾难。


王策所到之处，必有无数的战灵军横行，点燃鬼界的遍地烽火。靠绝对强悍的战斗力，强行推平鬼军的痕迹，让所有人触目惊心。


非但是鬼军的劫难，也是鬼帝们的灾难。


半帝王魂凭绝对精彩绝艳的悟性，再一次抢先，抢在王策之前，跨越了长生境，达到意志境。


长生境的半帝王魂，相当半个无上武帝。意志境的半帝王魂，根本就和无上武帝不相上下，杀起鬼帝来格外有心得。


杀帝本有暗中争雄之心，一见半帝王魂的战斗力，差不多也熄灭了那番心思。这个半帝王魂，简直就是怪物。


卡在归元武尊，一卡数十年。一旦跨过，在短短不到十年当中，就势如破竹的达到意志境，和无上武帝不相上下，堪称恐怖绝伦。


杀帝自问也是精彩绝艳的天才，和半帝王魂一比，高下立现，直接相形见绌。


心高气傲的杀帝，私下也承认，如果没有王策，半帝王魂一定会是五千年来第四个能被公认为九洲第一高手的武者。


一个没有暴露身份的神将，一个媲美无上武帝的半帝王魂，一个杀帝，外加一个王策。一行四人中，有三个都是屹立巅峰的，顿时就成了鬼帝的劫难。


有神将，有半帝王魂，王策以飞一样的速度适应新力量，并调整达到最极盛的状态。


每日一心一意的参悟，尽快的把古武神的境界心得融会贯通，王策隐约摸索到无上武帝的边缘了。


战灵军不断的击败鬼军，吞噬鬼军。王策一行四人，不断的挑战鬼帝，生擒鬼帝。


李白，陶渊明，徐霞客，率先突破成为巅峰战灵。


荆轲，聂政，专诸紧随其后，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也在疯狂的刷鬼帝过程中，陆续突破成为巅峰战灵。


渐渐一年。

第688章 战火北策，三代名将


铁蹄鸣动，一名大律军官策马奔驰，踊跃激昂。


“杀！杀！杀！我大律军天下无敌！”


旌旗招展，铺天盖地的大律军队在这一片开阔的地带，密集的对北策军阵地发起了潮水一样的冲锋战。


“天下无敌！”


大律军中猛然爆发山呼海啸。


数万大律军，数万仆从军，像一波波不要命的怒潮，疯狂的冲锋，冒着无数的飞矢冲锋。


卓昊面无表情，仿佛能感觉扑面而来的戾气，环顾阵地，交代：“后置防线，准备撤退！”


“统领，这一次，我们要撤退多少？”一名将领问，众多将领神色黯然，涨红了脸，满是羞愤。


卓昊凝视大律军的攻势，思绪转动：“五十里！后撤，五十里。”


卓昊部后撤，韩邑部后撤，郭少潜部后撤。虽是有条不紊的撤退，总是后撤的战报，也实在很容易让人感到一种败亡前地摇摇欲坠。


实非韩邑等人无能，实在是他们所面对的大律军太强大了，呈现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韩邑统辖北策府第三军团，麾下有三路约十万主力。然而，韩邑的第三军团却承受着来自西南方向的一个大律主力军团，两个仆从军团，三倍兵力的进攻。


是的，三倍兵力。而这，只是大律和北策府之战的一个战场缩影。


“后撤，后撤，又后撤。”


袁川是北策府的新人，他不敢发怒，却忍不住还是要抱怨：“我三番四次的强调过，尽量保住防线，不要被大律军压缩活动空间。”


袁川一年多前归降，王策要挟大世交回亲人之后，就把他打发来了北策府。凭出色的军事才华，袁川很快就在缺乏人才底蕴的北策府出人头地。


若不是碍于他一年多前还是大世的高级将领，只怕一个督帅的位置是少不了的。饶是如此，他也凭出色的战略战术能力，被塞入作战部（北策府还没建国，作战部就相当军机院）。


袁川知道前线主将的为难，面对三四倍的绝对压倒性的敌军，能不溃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关键在于，北策军能放弃眼下的领土，就像大都督流无瑕说的，丢掉的领土，迟早能打回来。但绝对不能放弃战略纵深。


丢失了战略纵深，战略回旋余地，就是王策来了，也无力回天。袁川对此有最切身，最刺骨的体会，密阳之战，王策就是压缩了大世军的活动空间，从而迫使大世军最终连发动决战的机会都丧失了。


一年半前的南北之战，就是一个写照。那次大会战，不计战灵军，北唐和上阳双方总兵力四百万，这四百万兵力是在多大的空间里活动？


战场横向高达千里，上阳军和北唐军的纵深加起来，也几乎达到一千里。几乎就是一百万平方里。


兵力越多，需要的战略空间就越大，这个空间，包括的是横向和纵深面积。甚至包括了天空。


袁川不是一个嘴碎的，可他这会儿真的一直抱怨。


“好了。”亲自前来作战部，在一旁听取军机参谋解释战况的流无瑕容颜精致明亮，不悦的皱眉呵斥。


流无瑕沉吟，众人都是屏住气息。她以前是北流皇族，后来又做了北策府十来年的领袖，一身气质已然养出，气质盈满，不是皇帝，却也不输给皇帝。


如今，流无瑕唯一缺的，就是一个真正的女皇名头了。她想了想，轻声道：“袁参谋所说的，我相信各位都懂。”


众人点头，战略空间是非常重要的。


流无瑕一身气质高贵，袅袅起身：“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守到北方王回来的时候，就是胜利。”


……


这一年当中，除了“北方王”这个尊号彻底流传，并被承认以外，就没发生太多大事。就好像王策每一次习惯性失踪后，没了他，天下就会变得无趣乏味许多。


过去的一年中，九洲格局没有太大的变化。


悲催的上温皇帝，虽然成为中洲人皇有好几年了。可中洲混乱是由来已久的事，甚至能追溯到神战，个个都是敢与天争的猛人。根本没人理会这个名义上的中洲人皇。


上温被几个国家联手互相揍来揍去，总算，上温皇帝有点儿胆色，亲自出手轰杀。倒是战胜吞并了几个国家，局势好转，再有十多年，未必不能一统中洲。


可惜，上温注定没有时间。中洲又太过遥远。


王策唯一没去过的中洲，其实混乱是有根源的，是源自自身的傲气和资历。两千年前，中洲还是世界中心。可惜，进入百国时代后，世界中心彻底转移到东洲和北洲。


这种老牌的资历和傲气，顿时就成了巨大的反差。


南北之战，重挫上阳，无力北上。只有恨得牙痒痒的一边加速休养，一边眼红的坐看东宁和平举国归顺北唐。


东宁的举国归降，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容易。不过，唐帝就是亲自带着费饮血等人，去东宁溜达一圈，也才算是摆平。其中的过程，也就不为外人道了。


吞下东宁，尤其是以和平方式吞下，对北唐的好处非常大。北唐专心亲自处理归降的一系列善后，同时，精锐的南方军横扫东洲中部，吞并包括南魏在内的几个国家。


北唐的壮大势头，其实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唯二能制衡北唐的，就只有上阳和东宁，前者太远，后者又弱了一些。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南北之战后，北唐雄霸东洲之势，已经非常明了了。


海洲，大宣困守孤岛，为了北上进军东北二洲，拼命的搜罗并打造战舰。不过，先天不足还是不可避免的。


一如人们的一致看法：能一统天下的国家，七成可能是出自东北二洲，只有三分几率可能来自海洲和中洲。


过去一年，最为震动的大事件，就是大律全面进攻北策府。


一年半前，南北之战的结果，震动大律，大律成为间接的最大受害者。


北策府像一把锋芒内敛的刀子，抵在大律的腰肋上，封堵住大律进军东洲的陆地通道。王策越强大，战灵军越强大，就意味北策府这把刀子的力量越强大。


王策，北策府和大律之间的故事，也实在好笑，被人津津乐道。


从假不死鸟风波开始，王策公然刺杀律帝，导致律帝躺了两年，成了一个瘸子。那是无数大律人咬牙切齿的一桩事，那时的王策战斗力弱得等于五，是大律杀王策的第一次最佳机会。却错过了。


等大律发起罪城战役，纪千败和帝冕华丽登场，战灵军免费赠送大律一次数十年来的战场大败。这时的大律，才错愕的发现，再一次错过杀王策的机会。


此后，大律想杀王策，却已没了实力和资格。王策逼迫律帝签订城下之盟，有纪千败等八大武帝，一跃凌驾所有势力，成为九洲最强。那时的大律，绝对不敢对王策动手。


之后的事，就更为有趣了。纪千败等八大武帝激战宋武神，一并壮烈，就剩下王策一个悄悄的回来，为了谋求自保，跑回了北唐。


大律先是不知道王策悄悄回来，悄悄去了北唐。等知道的时候，又一度担心纪千败等八人是否有人活着。


等肯定纪千败等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的时候，王策和大世武帝激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暴露了诸子心相。说到这里，完全能想象大律人当时是多么的抓狂。


结果，流枭去了，伏击王策。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灰衣武帝给打得吐血逃遁。


恐怕吐血的，不光是流枭，还有律帝等无数大律人都气得吐血。


能轻松杀死王策的时候，大律人没把王策当人看。想杀的时候，又错过了，被纪千败等震慑了。后来一心一意孜孜不倦非要干掉王策才舒服的时候，无上武帝也杀不了王策了。


在王策相关的所有事上，大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悲情色彩。如果能穿梭时空，相信大律人一定会很乐意穿回十多年前，轻松的做掉那个战斗力等于五的王策。


对于在其他事上，统统无往不利的大律来说，栽在王策手上，好像成了一个惯例。这就是茶几上充满杯具洗具的人生啊。


大律和王策的故事，看来还在继续，人们仍然喜闻乐见的津津乐道。


一年多前，震动于南北之战的结果，摄于王策和北策府越来越强大的军事威胁，所有人都看出。北策府不再是一把顶得大律不舒服的刀子，而是一枚炸弹。


如果说，北策府是遏制大律一统北洲的主要障碍。那么，王策就是大律一统北洲，进军东洲，乃至一统天下的最大拦路虎。


王策和大律的恩怨，普天下谁不知道？注定不可能有任何的妥协。


大律终止军事扩张，暂缓一统北洲，从南下的三路主力大军，抽调百万主力北上，摆明就是要一举解决掉北策府。从那时，北策府就没人笑得出来。


王策请忘情天子坐镇北策府，是一个妙手。


忘情天子，宋斐然，小武帝，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紫血天子等一批武帝的坐镇，费饮血等人偶尔过来溜达亮相，表示一下北唐不会坐看大律进犯北策府。


摄于多名武帝的高端威慑力，流枭当时伤势未痊愈，大律委曲求全，暂缓对北策府的军事入侵。


随着流枭痊愈，大律集结大批武帝针锋相对，忘情天子等人的威慑力被抵消。半年前，大律军从三个方向全面进攻北策府。


……


没有切身体会，很少会有人懂得北策府的压力有多大，也不会懂得大律今次一战解决北策府的决心有多大。


一百万大律本土军，二百五十万仆从军。三百五十万的兵力，构成了大律的三大方面军。


东南方面军，东北方面军，西南方面军。三大方面军，从三个方向进攻北策府。


尤其绝望的是，北策府的三个方向，全部是大律的领土。不妨这么说，北洲的北部，中部，全部被大律占领了，唯一没被占领的，只剩下北策府。


从北洲地图来看，大律的黑色像不详的乌云一样，填满了百分之八十的北洲，北部被荡平，中部被扫平，唯独剩下南部少许地方还的其他色彩。


代表北策府的红色，在地图上的黑色包围中，尤其扎眼，犹如死活不肯走的钉子户。


三大方面军，自然单设本部大本营。不过，真正的前线大本营，其实是在西南方面军侧后翼八百里的地方。


前线大本营恰好设立在边境，是大律国境范围。距离前线有八百里，完全脱离前线，是一个从军事角度来说，绝对没道理的存在。然而，却偏偏固执的古怪的耸立。


这个大本营是在一个小县城中，不知是为了保密，还是为了安全，早已把县城中的百姓统统都疏散一空。


一路三万精锐作为护卫，沉稳的护卫，在城里城外严密巡逻。从这些，或许能察觉此处的一些端倪。


武帝放出的罡气屏障，隔绝了声音。于是，也就没人能听见县城衙门中，隐隐传出些许的争执。


“陛下，御敌于国门外，才是最好的战略。”一名气度不凡，气质温润恬淡，又蕴藏钢铁气质的男子充满很复杂很多种气质，如此对律帝说。


一名年纪显然不小，发色灰白，却依然站得好似标枪的男子反驳：“北陆侯，我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我仍旧认为，对战灵军采取小股的灵活战法是最好的。”


这年纪不小，却极有个人魅力，也极有大气度的男子摇头：“武侯，我不否认小股战法，但我认为，大会战才是最需要的，最适合的。”


一个北陆侯，一个武侯。


难怪此地大本营如斯严密，若被外人知晓大律过去一百多年来的两大名将都聚集在这里，只怕早就哗然震动了。


武侯，是八十年前大律最出色的名将，是五百年来，唯一一个作为主帅指挥过三次百万规模级战役的名将。尤其难得的是，武侯是皇族后裔。


北陆侯，是武侯之后大律最出色的名将，一生当中大小战役过百次，从无败绩。被公认为九洲第一名将，被认为是五百年来最出色的名将。


律帝神色不动，看向一名青年将领：“夜放天，你说。”


若有外人，只怕要晕上半天。


夜放天，本是大律这一代最出色的名将之一。参与大律最近二十年来的几乎所有战事，平定蛮国之战，一统之战。是大律新一代高级将领中，寥寥几个有大军团决战经验，也能统御大军团的将军。


尤其难得的是，夜放天本身修为不过斗罡境，按说没资格担任大都督，却是凭着过人军事才华和战绩，被破格提拔的。


所有人都以为武侯北陆侯坐镇大律军机堂，所有人也以为夜放天在坐镇南方。竟然没人知晓，大律的三代头号名将，竟然悄然云集在前线大本营。


“末将以为……”夜放天沉吟道：“武侯和北陆侯的策略都没错，就末将个人来说，更倾向小股作战。分散兵力，迫使王策分散战灵军。”


“前提是，情报没错。战灵军真的需要大量灵石作为后勤补充。”他看向扈宝。


扈宝指着卷宗：“战灵军持续作战，需要灵石补充。北策府和北唐，把灵石当成战略物资收购。从许多线索推测，情报应当无误。”


律帝沉思，忽然道：“如何能迫使王策入我国境投放战灵军？他潜入后，有什么策略能找出他的行踪，并围堵住他？”


“难。”北陆侯不是惜字如命的人，却也只能这么评价律帝的斩首战术：“从锦营情报看，王策狡诈滑溜，很难斩首。”


律帝是人皇，王策一旦入大律境内，被他堵住，那斩首战术一定成功。律帝相信，是因为他以为王策还是琉璃境。


北陆侯淡淡道：“大会战和小股作战，各有各的好。我认为，大会战能迫使北唐出动大军驰援，必会放缓在东洲的扩张，有助削弱北唐。”


“若能一口吞下北策府和北唐军主力，东洲将再无抵抗，从此尽入囊中。”


夜放天眼睛放光，仔细端详地图，他真没北陆侯老辣，不愧是九洲头号名将啊。


武侯没吃惊，显然是看到了，他摇头反驳：“北唐吞并东宁，横扫东洲中部，本土军和仆从军兵力已高达四百万。这数目，仍在快速增加，估计……”


一顿，他看了扈宝和一名军机参谋一眼。扈宝说：“未来半年，北唐兵力将达到五百万以上。”这是情报集团的评估。


军机参谋说的是：“未来一年，吞并大世后，北唐兵力可达到八百万。”这是总参谋部，也就是军机堂的评估。


武侯没说下去，谁都知道他的意思了。北唐驰援，固然会拖住北唐一统东洲的脚步，但，这么庞大的兵力，哪怕是一半，也不是大律能轻易吞下的。


律帝锁眉，结束争论：“先考虑现在的战事，至于战灵军，等王策从鬼界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一名武帝飞快的从前线方向，疯狂的化为闪电落下来，直接闯入营帐。


“陛下，王策回来了。”


律帝神色大变，用力的抓住椅子扶手，不可思议地按住脑门：“他，回来了？几时？”


“就是刚才。他在战场出现了。”这武帝神色凝重道。


北陆侯皱眉：“不好，败了。”


是的，败了。


这时，东南战场，东南方面军的一名主帅下令，六万大律军疯狂的发起冲锋战。


数万大律军强行冒着飞矢冲入北唐西策军阵地，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发动残酷的白刃战。在漫长的阵地战线上，根本就是陷入了乱战当中。


北唐派来驰援的西策军，虽是精锐，也架不住如此疯狂不要命的白刃乱战。被冲击得节节败退。


就在西策军快要败退的时候。


一行四人风尘仆仆的从前方飞来，其中一个是无数北唐军将士都熟悉无比的身影，爆发惊人的气息，悬浮在战场的半空，发出一个冲入云霄的狂啸！


“我王策，回来了。”


是策帅来了。


这些来自北唐的将士们，顿时被那条身影注入一股疯狂的气质和士气，爆发惊天一边呐喊一边发动反冲锋：“万岁，万岁！”

第689章 一只童男，一只小小小鸟


说来好笑。王策真的是从鬼界回来，路过东南战场，就为节节败退的西策军注入了一股自信的气质，像是灵魂附体发动反冲锋，反败为胜。


大律真的笑不出来。


王策路过战场而已，就让西策军在败退中反败为胜了。如斯威信和影响力，大律要是能笑得出来，那就一定是疯了。


西策军将士自信满满，在无人号召的情况下，自觉自动发起反冲锋时，那山呼海啸的万岁呼吼，让大律东南方面军上下感到毛骨悚然。


大律是在军事领域最强大，走得最远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凝聚力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超卓的凝聚力，能让一支松散的腐朽的军队，脱胎换骨成为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强军。


多年前的“兵圣”不是第一个提出军队凝聚力，却是第一个在军事著作中非常细致深入阐述的。


南北之战，实在影响太大了。王策一个半路出家的统帅，被无数同行质疑没有军事素养，一战打下来，却一跃成为北唐头号名将，成为九洲名将之一。从此没人敢质疑他的军事素养，只能瞄准王策有多少军事才华开火。


那是北唐抢夺霸权之战，生生把北唐推上了敢于，也足以和四大人皇争霸的天下强国的位置上。


可以说，王策领衔的南北之战，强行把北唐顶入了一统大战中，把一统之战这个四大人皇的游戏，变成了五个国家的游戏。标志北唐褪变为一等一的顶尖强国。


南北之战的意义，等于，甚至大于中国的朝鲜战争。为北唐打出了世人敬畏的钢铁气质，打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一年多前的，无数北唐官员一度揪心的以为王策要叛乱，是因为王策真的有资格有威信这么干。


从此，也能想象王策在北唐军中的威信有多高，一个如日中天，很难描述出来。


见微知著，王策路过战场，就鼓舞了嫡系西策军反败为胜，或许有几分传奇色彩，其实并不是太意外。


让大律辗转痛苦的，就是王策带来的惊人凝聚力。


北唐军不必说，王策是北策府的创立者，是幕后靠山。不妨这么说，整个北策府都被王策保护，是沐浴在王策的光芒下。


王策就是北策府的精神领袖，包括流无瑕在内，任何人都不敢，也不可能尝试动摇他的威信。


没有王策，北策府和北唐基本没多少可能勾搭上。


有王策，北策府和北唐才有精诚合作的先决条件。


王策是北策府的精神领袖，是北唐的皇储和骄傲，是最如日方中威信无限接近满值的大统帅。


王策一行风尘仆仆的回来，带回来的是满罪城的欢呼雀跃，山呼海啸的声浪几乎能把天空都撕裂。


知晓东南战场的西策军反败为胜，王策愣了半天，当着众人的面，他没好意思说出心里话。


被很多很多人信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也是一个压力无限大的事。那意味着很多很多人的信任，很多很沉重的责任。


战事危急，王策洗去一身疲乏和尘土，没心情寒暄说闲话，直接倒头就睡，交代有什么事都等他醒来再说。


不是惺惺作态，不是自矜，实在是太疲累了。


一年来，为了变强，日以继夜的在鬼界厮杀，几乎是找了鬼帝的地盘，一路挨着杀过去的。


半年前，还悠哉一点，凭他们一行四人的修为，真没什么鬼帝能拦截他们。奈何，一路肆虐鬼界，虐待鬼帝的做法，激怒了无数鬼帝。


后半年，王策一行四人基本是日以继夜的和大批鬼帝战斗，乃至被无数鬼帝围攻，王策倒是因此生擒了很多鬼帝，很多战灵都因而突破。


王策本是想再战斗三个月，再回来的。只是，他们在鬼界干的，实在天怒鬼怨，像拉仇恨一样拉来大批鬼帝。


实在是不走不行，不跑，就是被鬼帝们按着爆锤一顿的命。


末了，互相奈何不得的鬼帝们放言：“你们退回去，就此作罢。不然，莫要怪我们联袂进攻人间。”


“我都帅得惊动鬼帝了。人帅，不但招人恨，也招鬼恨啊”王策当时这么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


当然，王策没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激怒鬼帝，只好返回。


……


王策这一躺下，就睡了一天两夜。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一张脸很近很近的在眼前，顿时就吓了一跳：“吓死我了。小丫头，你干什么呢。”


流无瑕愤怒地看着他，怎么，我很丑吗，居然会吓坏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双清泉般的眼睛太明显了，王策读出其中涵义，抓头皮：“好吧，你是大美人儿了。你漂亮……”


王策话音一顿，一个容光焕发的妩媚娇艳女子，似笑非笑的倚住门框。


“师父！”王策心中狂喜，一跃蹦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苏寐：“师父，好久不见呢，我想死你了。”其实也不是好久，去年唐帝放了她和老顾前，都互相见过一次。后来，王策为变强，为抢时间，就直奔鬼界了。


一种杀气汹涌，王策猛然回头，海棠妹子双手抱胸，冷笑看着他：“我也想死你了。”她用力的咬字说，王策怎么听，都觉得她的话像是“我想你死了”。


轻轻的缩缩脑袋，王策手足无措地看看海棠妹子，看看郎有心妾有意的苏寐，看看落花不知是否有意，流水却肯定有情的无瑕妹子。


一个哀怨的嘟嘴，一个似笑非笑的释放妩媚，一个冷冽的冷笑。


王策头大了。直觉世上最荒诞的事，莫过于此，他上辈子这辈子都不善于泡妞啊，哪里跑来的三个妞儿，这也太不科学了。


我好像没拈花惹草啊，凭什么和花花公子一个待遇？王策暗自垂泪。其实他太高估自己了，这哪里够得上花花公子的档次啊。


按花丛老手的本事，人家像他王策这么大的时候，三十个妞儿才算正常发挥。


太悲剧了。这三个妞儿是怎么凑在一块的？谁让她们凑在一块儿的？


王策缩缩脑袋，看看熟得好像蜜桃一样随时能摘取的无瑕妹子，这妹子总是一脸哀怨愤愤地看着他。


苏寐师父修为有成，容颜保持得很好，却正是熟透了，或媚或嗔的目光流转，瞪过来让王策分外眼晕。


海棠妹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抱着胸脯，胸襟显得更加博大精深，就是那些冷笑，分外教王策后颈发凉。


王策蓦然有感，回首一眼，却端端见一袭白裙的恋鸦儿赤足站在屋顶上，疏淡的目光意味深长。


一个两个三四个……


王策眼前一花，身子一软，悲怆大喊：“我伤势发作了，我要晕了。”这种招儿，实在是不能想象的低劣和幼稚。


四个妞儿，没人理会他，实话说，他这会儿的演技太烂了。


王策发现只有晕倒，于是，那就晕倒了。晕倒前，他忽然想起一桩难以启齿的事。


好像……好像某人还是童男？


……


缓称帝，是王策的决定。


北策府没有称王称霸，不等于没有压力。北洲从南部以北，唯一没有被大律占领的地区，其实一直承受非常大的压力，哪怕是这次战争爆发前。


外交，政治，经济等等，各种对外交流上的压力。


燕国凌国等各大小的国家，都很三番四次的出动各种心思手段，试图把北策府拉入自己的阵营，联袂对抗大律。凡是涉及政治和军事，基本被拒绝。


当年王策和纪千败等人走了好几年，大律能轻易铲平北策府，却没动手，有很多缘故，其中主要是为王策，这些细节前文阐述过，此处不必赘言。


对大律来说，北策府的地理位置太敏感了，真就像一把刀抵在大律的腰背上。


过去几年，没了纪千败等八人，王策不在。那几年，北策府若然搞政治或军事联盟，那就是挑战大律的容忍极限。


这么说吧，对大律来说，北策府就像朝鲜之于中国，威胁比朝鲜还要大十倍。


缓称帝，就是避免北策府激怒大律。


也许你会说，王策和北策府本来就是一体的，激怒不激怒，本来就是死敌了。其实不然，对大律来说，北策府和王策，是能分开来看待的。


没王策，北策府就是一个地方割据势力。有王策，北策府就是九洲最强大势力之一。这就是区别。


总之，北策府在北洲的处境，用孤立来描述就对了。这份孤立，赢来了这些年的安定发展。


过去几年，北策府为自保，不顾唇亡齿寒，实施孤立政策。不是没有远见，是没有选择，北策府是大律的威胁，大律是一个更加庞大十倍的威胁。


那几年王策又不在。只能以孤立，以求自保。


如今，也吃了恶果。基本等于北策府单独对抗一个基本一统北洲的大律。


从此，也能想象，北策府此时面临的压力，是多么的巨大。


北策府人口约四千余万，其中，云国是武力吞并，无法成为兵源地。目前只有一百二十万大军，其中二十万地方军，这已差不多是极限了。


北策府面临的，却是大律三百五十万大军的三面围攻。


面对三倍多的兵力，三个方向的进攻，能支撑到这个时候，换了任何人都很难挑剔。王策很满意这个成果，以及这个成果下所体现的凝聚力。


也多亏了忘情天子等武帝，震慑了大律差不多半年，等流枭伤势痊愈，对忘情天子有了牵制，才放手大战。


很大程度上，北策府在三倍多的兵力下，能撑到现在，一方面靠的是已形成的凝聚力和人心，二来也是靠那些来自九洲各地的大批人才和高手。


此外，不怕丢人的说一句。气候，也很重要。


从去年十一月下雪，至今天寒地冻的气候，迫使大律军放缓了攻势。必须要指出，九洲的军队是武者组成，气候的影响不大，但影响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的。


邰栩和袁川等人，亲自向王策汇报，描述了北策府当前的处境和局面。


王策心里有数，点头：“去作战部。”


一顿，王策取来三册武神卷交给半帝王魂：“王魂大叔，你带过去，陪……忘情天子他们一道参阅。”想了想，又取回来一卷，讪笑：“这玩意太贵重，还是分开放，以免被人一网打尽。”


半帝王魂失笑，飘然带着武神卷去找忘情天子了。


王策一来，宋斐然就直接修真学隐身术了。也好，反正王策和宋斐然互相不顺眼，眼不见心不烦。


忘情天子为首的八部龙等人，都来见了一面，也知当下处境，没和他多说什么。倒是这些年陆续来投效的各种人，孜孜不倦的非要求见北方王。


亲自在邰栩等人的陪同下，来了作战部。这个总参谋部，自然有大量的详实资料和数据，王策细心地看了一下，示意不必陪同了。


眯眼想了一会，把白起韩信等名将放出来：“大伙儿都看一看，想一想此战要如何打。”


顿了顿，王策招呼：“把冷曜和十三娘请来。”


流无瑕照办了，想起一事道：“阿策哥哥，北唐半年多前，陆续送来大批装备，说是你要求送来的。”


“是我要求的。”王策点头，那些是在南北之战缴获的，大约能满足二百万战灵军的装备需求。


人类的军械，战灵和鬼灵都用不了。不过，王策有捷径，只需派一个名匠战灵动用战灵秘术，就能转成战灵军能用的装备。当然，这会消耗和降低装备品质，王策也只用来装备一般主力。


三大王牌军团的主力和精锐，清一色是缴获的鬼军装备，全部是挑选出来的最好的装备。


王策在阅览卷宗信息，流无瑕咬住嘴唇道：“阿策哥哥，很多人都想见见你，你不如还是见一见他们吧。”


王策抬头皱眉道：“我在北策府没有任职，见他们做什么。”他在北策府只有一个职务，是他杜撰的流无瑕的“私人安全顾问”。


习惯的刮刮她的秀挺鼻尖，笑道：“我见他们，会影响你的威信。记住，北策府是你的北策府，不是我的。”


“我才不怕呢。北策府，是我们的。”无瑕妹子脸庞红红地说：“大律大军压境，你出面能安定人心。当前安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王策吃惊地看着无瑕妹子，这个张开了的萝莉。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呈现出相当的政治智慧了呢。


看来，女皇养成计划，似乎真的成功了。就剩下最后一步……建国，称帝！


……


很少有人知道，律帝真的很重视对北策府之战。


从开战以来，平均每七天来一次前线大本营。这个数据，在王策现身后，马上重新缩小为三天来一次。


大本营距京城上万里，却也挡不住身为人皇的律帝。奈何，今次一来，就听到了一个绝对不舒服的消息。


啪啦！


桌案当场碎裂，律帝流龙城脸色铁青的拍案怒起，咬牙道：“王策，当真是一个见不得人好的刻薄混蛋！”


扈宝轻轻的缩在角落阴影中，他的低调做派，尽显情报战线的精髓。也难怪，锦营会在他手上焕发光彩。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愤怒。


建国，称帝。王策回来才三天，这消息，就像一记耳光，结实无比地摔在大律人脸上，律帝这个皇帝更加是难堪。


这个时候筹备建国称帝，表面看来，似乎是为了鼓舞北策府的内部士气。深刻一点地说，就是要扇大律的耳光。


今次，锦营能很快的收到情报，不是因为多么给力，而是北策府根本就是故意公然宣布的。


没错，老子就是在筹备建国称帝了，直接无视你大律的存在了。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充满自信态度的强硬耳光。


“进攻，进攻，朕要撕碎王策。”流龙城震怒。


奈何，北陆侯和武侯都相当不配合，劝告：“陛下，此时最要紧的，是防备王策投放战灵军，暂缓进攻，等三路靠拢是当务之急。”


王策现身，北陆侯和武侯立刻要求东北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向西南方面军靠拢。


战灵军的战略机动力，是世所公认的。要严防战略空投，就必须要缩小军队的距离，保证驰援速度，也要有一定空间，实施反包围。如此，才能迫使王策不敢投放战灵军。


这是唯一的办法，傅希文就是这么干的。所以，整个南北之战，王策从头到尾都没有空投战灵军的机会。


是分散兵力，小股作战？


是聚集兵力，实施大会战？


这是武侯和北陆侯的分歧，也是大律军高级将领之间存在的分歧。


前者会迫使王策分散战灵军，从而被庞大的灵石需求拖垮。


后者会迫使王策无法空投战灵军，会御敌于国门外，打不成袭扰战。战略意义，无须多说。


不论分散兵力，不论集中兵力。不可否认，都是对付战灵军的最佳战术。


大会战按说，是最合大律一贯大气魄作风的。


然而，傅希文的战败，是五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战败，是会战战术带来的最大顾虑。


大气如流龙城，也不免在前车之鉴的面前，感到几分忐忑。


采取什么战术，这是大律军当前最为重要的分歧。


暂缓进攻，是需要三路方面军靠拢，也是大律军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终结这个分歧。


乍然一看，王策回来才三天，各地战火熄灭，似乎北策府和大律和睦了。


暂时的和平，掩盖不住酝酿的风暴。


盲人也看得出，此刻的沉寂，是为了接下来的战争风暴。

第690章 八十个军团，千万大律军


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


钟云寂在裹挟寒气的春风中，向王策行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王策。一时冷汗飕飕，真有种春风似剪刀的滋味。


一般来说，私下交流中，大多数人都会称呼尊号，凡官场中人，喜欢称呼最近两年才流行的“北方王”。武者普遍称呼为“天妖”。


“小飞仙”放在以前王策不够强的时候，是赞誉，放在此时，就隐隐有点贬义了，王策越强大，贬义色彩就越重。已是渐渐不太流行了。


此乃外人私下的称呼，北唐人私下交流时，普遍是称为“策帅”。


然，对北唐官员来说，当面对上王策的称呼，就不免显得繁复了，也不免会在“策帅”，“都督”，“指挥使”，“天妖”，“殿下”等称呼里风中凌乱。


王策的身份，实在有一些太多了。光尊号就三个，身兼职务无数。


王策和唐帝是反目成仇了，很好笑，皇储和皇帝的关系在外人来看是一团和煦，私底下却成为死敌。


也不知唐帝是出自什么考虑，王策成为皇储，依然保留了西策府大都督，南衙指挥使，北衙指挥同知，因南北之战得来的超品荣衔（军衔）龙武大元帅这种从不授人的也被保留了。


“龙武大元帅”是大律率先增设的，一旦授予，就必定会同时封为王公爵位。各国都效法增设了，而大律一千多年来，只授予三次。北唐更加连一次都没有，王策这是第一次。


于是，王策虽是从北唐南方军去职，一声策帅也无可挑剔。


钟云寂为难了一会，总是急中生智地想起这个，口称策帅，才算忽悠过去。


王策根本就没意识到，他的多个身份让部下困扰了。在流无瑕等人的陪同下，一道巡视了东南战线。


去年年初，东宁举国归降，唐帝下旨南方军顺势南下，吞并南魏等中部各国。唐帝料忘情天子不可能遏制大律的军事行动，北策府战事会爆发。


去年年中，唐帝下旨，重新混编西策军，抽调南方军各府精锐编入其中。然后，把西策军从南方战场抽调北上。


至此，西策军坐拥三十万主力，一色是从南方战场撤退下来的精兵猛将，战斗力之强，稳居北唐八府之首。


去年年中，大律三路进犯，大战爆发。唐帝下旨，十万西策军，外加临时整编完成的二十万仆从军驰援。北策府加派十万主力，和西策军一起镇守东南战线。


“缺乏高级将领。”巡视一番，王策直言不讳，这是北策府最大的缺点，缺乏人才底蕴。


这些年，北策府作为反抗人皇的潜在旗帜，迎来各地大批人马的投效。不过，要想发挥作用，也不会是三五年就能实现的。


文官好办，这是一个允许纠错的系统。也有很多文人，包括诸子学宫派来的崔岩宋慎之元真等大批文人。北策府能安心发展，也仰赖于此。


武者好办，凡是来投效的武者，那都能即插即用。


真真为难的，其实是武将，这不是一个很能纠错容错的系统。战场犯错，就意味着无数将士的牺牲。


北唐有完善的栽培体系，也花了十余年，才按部就班的栽培出新一代将领。由此，也能看出，军事系统真的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王策巡视归来，很快就公然露面了一次，与很多这几年来投效的人们认识了一下，也顺便表示了对未来的信心，尽量安抚了这些内心骚动的家伙。


里边，有多少是大律的细作？有多少是各国各大势力的细作？


谁在乎？王策没在乎，北策府从建立之初，就是一个汇聚多方人马而组成的怪物，再龙蛇混杂也不怕。


有人说，应该考验一下这些人对北策府的忠诚，以及在巨大压力下对北策府的忠诚。


王策嗤之以鼻，这种考验纯粹是扯淡，纯粹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故意隐藏实力，去考验所谓的忠诚，本身就是把人往外推，人为制造隔阂。


你不肯亮出肌肉，凭什么要求人家和你一起去并肩作战？


凡是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一个道理：除了你的亲人好友，没有人会无条件陪你一起面对死亡。


……


战争，从来不简单，从来很复杂。


王策有充分的统军经验，仍旧无法轻松起来。


大律的三路大军互相靠拢，暂时三线无战事的日子，是酝酿更大规模战争的前奏。


王策同意建国称帝，也不是说笑，其实也不是为了打大律的脸，那是律帝被打脸多次导致太敏感了。说实在话，他真没那个心情。


建国，称帝，是为了让无瑕软妹子的帝王三宝获取能量，不求能攻击，但求自保。王策担心大律派遣刺客，对无瑕妹子下手。


暗藏的意思，自然就是“女皇养成计划”的大成。无瑕不登基，怎么能说是女皇呢。


这个时候放出风声，并筹备一系列相关的事。也是为了安抚骚乱的人心，更加是在向麾下文武展现光明的未来。


无瑕妹子反而笑了，私下说不必担心刺客：“杀了我，北策府何去何从？大律绝对不想看见那种事发生。”


王策不想承认，不过，还是只有挠头默认。如果无暇死了，那北策府的人，肯定会公推他为新的领袖。


如果我成了北策府的新领袖……北唐和北策府合流，就是一定了。王策斟酌一番，才发现其中奥妙。吃惊地看着笑吟吟的妹子，蓦然发现，这漂亮的妹子真的成熟了。


真怀念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萝莉啊。王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羡慕无瑕妹子的政治敏感度。


笑了笑，重新走在半山上。


白皑皑的色彩，覆盖不了这半山上的好几个似乎新建不久的华丽宅院。王策纳闷的指着这些，无瑕妹子笑道：“这几年新建的。”一顿，她指指王策的宅院：“你在这里，此地自然身价百倍。”


王策咂咂嘴，哭笑不得，站在山上俯瞰，心旷神怡。


轻轻地吐了口气，王策忽然想起，好久没有做那些乖张的蠢事了。


我是什么时候，忘了自娱自乐的精神？


兴许，因为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出乖卖萌了。也许，师父等八人的死，纠正了他不太严肃的心情。


或者，牵挂多了。媳妇儿，阿皮阿克，王大年和柳晚秋，小丫头和北策府等等。忽然一个不小心，王策发现他多了很多朋友，很多部下，很多牵挂。


或者，压力大了。四大人皇，神恩会，大律，顾博等等。忽然发现，多了很多敌人，很多对头，也是很多的压力。


王策挠头：“自娱自乐，会不会是一种愚蠢的乖张的取乐方式？”无瑕妹子抿嘴而笑。


有什么关系，快乐就是快乐，愚蠢也好，乖张也好，都会构成快活。


王策快活地笑了起来，往下一蹦，惬意的享受极限坠落的滋味。然后，砰的一声震动，结实的在山下摔出一个人形大坑。


这一下爽了。这一下念头通达了。


愚蠢的乖张的自娱自乐，肯定很快乐。王策一跃起来，哈哈大笑，扬长返回半山别院。


然后，召来邰栩冷曜等人，王策温和地笑道：“那么，我们准备战争吧。”


“在战争爆发前，我要知道所有。”


邰栩等重臣带来的，不光是各种细节信息，也有凝重：“云国几乎无人肯应募，百万大军已是极限，而征募……”


“不必。”王策打断：“如我过去的要求，我要的精锐，最少也是主力级别，你们做得很好。保持住，莫要扩大招募了。”


北策府募兵，一直是按王策的要求来办的，以精锐为主，至少也要达到主力级别。


北策府从罪州起家，一开始是难了一点，成功后，好处却很大。作为无主之地，罪州的武风非常兴盛，本地百姓普遍具备相当出色的修为。


光是罪州，就为北策军提供了十万主力大军。


这会儿的北策军，其中剑气三境以上的精锐多达二十万，另有四十万主力。有一年来陆续扩编的四十万二线部队（非主力），二十万地方军。


“除了西策府，北唐正在陆续往西北和西海府集结大军。杜衷之来信解释过北唐是想随时能驰援。”一年前，王策让邰栩和杜衷之其中一个返回北唐，作为皇储代表，参与北唐国事。


这是王策和顾博的承诺之一，王策本就没在意什么皇储，本也没想派人回北唐。是费饮血等人怕他甩手不过问北唐了，才有这个约定。


邰栩没有首辅名义，却是北策府实质上的首辅。多年磨砺，他很能抓住要点，很快就言简意赅的讲述了当前的条件和环境。


“冷曜，十三娘。你们说。”王策转脸。


余矫把十三娘教好后，前些年就去职返回北唐，担任北衙指挥参赞职务。


春十三娘心神恍惚，她骤然回忆多年前，那时恐怕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今时今日能成为一个高官。重新整理思绪，她果断道：“我们北策府内部，混入许多势力派来的细作。”


王策摆摆手：“简单点。”


“是。”十三娘想了想：“我们东厂卫，已查明多名细作，只等大人下令。不过，细作太多也太深，恐怕很难一网打尽。”


“不打紧。细作而已，灭了大律，再好的细作也没用。”王策笑了笑：“冷曜，你说。”


冷曜抬头，吊诡的容颜显得愈发阴沉：“锦衣卫派人策动大律内部，但很难策反。倒是在策反了个别仆从军将领。”


王策搓搓脸，冷曜察觉他的不耐，也恍然大悟，这些无关大局的琐事，也真没必要说出来。沉吟道：“锦衣卫三年前发现，锦营多次派遣大批高手深入鬼界。”


王策心中一动。冷曜阴沉沉道：“两年前，大宣被一批鬼军袭击。锦衣卫怀疑不是一桩孤立的事件，根据线索，我们怀疑，是大律派人煽动鬼军。”


王策等人神色无不一变，冷曜继续道：“去年南北之战后，未及一个月。锦营派出一批高手，混杂部分能言善道的官员深入鬼界。”


“我们怀疑……”冷曜的眼中墨色更浓：“大律想煽动鬼军进攻我们。”


……


这是一个极为震动的发现。也只有冷曜这种行家老手率领的锦衣卫，才能洞察一二。


请冷曜担任特务集团首脑，果然没错。把冷曜放在对外情报集团的位置上，才适合他啊。王策赞许地点点头，神色凝重。


一顿，等众人消化情报。冷曜轻声道：“此外，锦衣卫发现，并确认，北陆侯和武侯不在律京，和夜放天一样，在过去的四个月当中，只每隔半个月陆续露面一次。”


“锦衣卫怀疑，北陆侯三人，已至少在三个月前，秘密抵达大律的前线大本营了。”


邰栩等人纷纷色变，嗓音嘶哑：“北陆侯，武侯，夜放天，都秘密抵达前线大本营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流无瑕更是脸色发白。


夜放天还好，是最近十多年来，才声名鹊起。北陆侯和武侯，却是前两代的大律头号名将，尤其北陆侯，生平从无败绩，乃是天下第一名将。


虽说北陆侯和武侯被起复的那一天，大家就知道会有上战场的时候，可这个“秘密抵达前线大本营三个月以上”，就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王策不置可否：“大律当前总兵力有多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邰栩脸色发青的缓缓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一千万！”


“大律一年半前，总兵力为六百万。一年前达到八百万。半年前……”冷曜缓缓抽了一口冷空气：“半年前，达到一千万。”


王策搓搓脸，一千万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绝对可怕的数字。也只有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才会出现这种一个国家拥兵千万的事。


对此，王策不是太意外。只敏锐察觉，大律忽然扩军之举，显然是深受南北之战的刺激。大约，那时的大律就有一心解决掉北策府的决定了。


大律在北洲已经绝无敌手了，这么疯狂的扩军，要么是对付战灵军，要么就是准备入侵东洲或海洲。


从扩军的时间节点来看，百分之两千是针对王策和战灵军。


一千万大军对于一个基本一统北洲的超级强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大的数字。北唐和平吞下东宁，横扫中部各国后，必要时，也能集结三百万以上的仆从军。


东洲，北洲。谁能一统其中一洲，专爆仆从军，爆出上千万军队，根本不难。如果给大律多一些时间，来消化领土，来吸收民心。爆出一千五百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因领土面积扩大太多造成的实际需要，大律和北唐一样，重新调整八府防区，并整编军队，并增设四府。其中，三府坐镇南部，三府镇压中部，北方有六府。


大律十二府，总计统辖八十个军团。


军团，不是王策创造的编制。而是古时人皇时代就有的，在古代是一个固定编制。后来进入百国时代，各国规模小了，军队也少了。军团这个级别的作战单位，没了实际需要而被正式剔除。


此后，军团这个作战单位偶尔会蹦出来，成为临时编制。但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是大规模会战才有基础出现。


“大律十二府，八十个军团。其中本土军兵力为三百五十万，编为三十个军团。”邰栩看了冷曜一眼：“其他，均为仆从军。”


王策拈下巴，嘿然一笑。大律果然是一个大气度的果然，居然敢以三分之一的兵力，就能驾驭住两倍的仆从军。除了胸襟和自信，不会有其他原因。


“继续。”王策眯眼笑道。


袁川心情沉重道：“半年前，大律从中部南部调动大军北上。今次乍看，似乎只有三百五十万进攻我们，其实，还有二百万仆从军囤积在北方各地。”


嗯，是未雨绸缪，对付战灵军的。王策用膝盖，也知道大律万里迢迢调兵北上的目的。


大律千万大军，不可能都参战。王策沉吟：“大律能参战的兵力有多少？”


袁川看了冷曜一眼，冷曜点头道：“据锦衣卫的情报，应该在六百万之间。”


袁川凝重的补充道：“根据作战部的推算，大律的威信是长期奠定的，在基本一统北方，归降的各国很难产生叛心。”


王策皱眉，这不是好消息：“也就是说，大律不会有上阳的顾虑，无须太过担心占领区的反复，不会牵制太多兵力。”


“是的。”袁川苦笑：“大律只需五十万本土军就能镇压南部，只需二十万本土军就能镇压中部。”


八部龙插嘴道：“大律没完全占领南部，为什么会需要更多的军队？”


袁川垂头丧气：“就是因为没完全占领，才需要五十万本土军。如果完全占领了，那反而没有太多顾虑。”


他抬头，惊心动魄的数字吐出来：“中部和南部，能牵制二百万兵力。”


“这是最坏的推算结果。大律本土几乎不必防御，也就意味着……”


流无瑕脸色惨白，邰栩眼前一黑，八部龙等旁听者感到一种莫名的惊心动魄。


王策面无表情，用力的慢条斯理地说：“也就是说，我们将会面临最多……八百万大军的进攻。”


八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至少三拍。


细细的咀嚼这个数字，春日虽是明朗，却仍旧寒冷潮湿，人们都感到一种寒意，也许是身体外，也许是身体里。


王策眼底有柔和的清澈：“八百万大军参战，流龙城还真看得起我呢。他看重我，我没理由教他失望，对不对。”


无瑕妹子等人都茫然的抬头看着他，简直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迷失了神智。


王策笑了笑：“也好，八百万就八百万。今次，也该战灵军认认真真的全体出动一次了。”


“那就，磕上彼此，大干一场吧。”


他居然在笑，居然笑得灿烂迷人。

第691章 唐帝远游，太子监国


半年前，北策和大律之战爆发。


北唐是唯一驰援的，西策府出兵二十万。不是唐帝不想多派，而是王策当时人在鬼界，北策府没人能号令北唐军，增援也没法有效作战。


不过，北唐依然在边境，也就是西策府和西海府囤兵百万，以便随时增援。


也许你会纳闷，王策和顾博不是已经反目，摆明不死不休了吗。顾博为何好像一点芥蒂都没有，继续和王策合作的态度？


其实，一句话就够了。王策和顾博的“父子关系”，决定所有冲突，先天都纯属“人民内部矛盾”。除此，各自的利益和方向都是一致。


王策一回来，北唐就命令囤积在西南和西北边境的百万大军出动。


百万大军兵分两路出动，而其中一路，数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在冰天雪地中行军。


数万先头军在前开路，尽量的把雪地给踩实了。纪藏的身子，牵着战马，艰难的行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却是面无表情。


心腹部将知晓，这是纪藏心情不好的表现，却没人敢上前去说什么。


纪藏是一名标准的军人，曾被军机院大佬赞许为“军人之榜样”，行为处事和礼仪心态，都相当的符合一个军人的作风。


按说，他同为北唐新一代将领，是在北唐十年征战中崛起的将领，他没理由反对战争。他从被抽调过来，就一直表现出不满，这是有原因的。


纪藏是老西北府出身。


从这一条，所有不懂他态度的人，一下子就豁然了。纪藏不满的是王策。


以王策今时今日的威望，基本覆盖北唐军，唯一仍对怀有他不满的，并且很少会有人追究这种不满的，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老西北府出身。


老西北府，是王策在军方崛起的最大受害者。


当年，平定西梁之战，老西北府和老北疆府是当仁不让的主力。打平西梁后，西北府得到嘉奖后，也迎来了一道裁撤西北府的命令，就像一记闷棍。


当年唐帝下旨裁撤西北府，是被内阁和军机院一致强烈反对的。后来，是唐帝一意孤行，甩出增设“路级”作战单位的政治交易，强行通过裁撤的。


就这么，为了给王策挪位置，当年战斗力稳居八府之首的老西北府被裁撤了，所有将士军官被打散塞入七府。


也等于是说，王策二话没说，直接就把老西北府的甜美果实摘下了。从此，能想象老西北府出身的那些将士是多么的恼火。


老北疆府后来也因军事需要，而被裁撤。但比老西北府幸运的是，老北疆府被裁撤，给王策腾出北方防区之后，以另一种方式，在东北一带新生了。


老西北府将士，是有理由，也有资格对王策不满。事实上，那时确实是王策摘了人家的果实，人家当然有资格不满。


不过，随着密阳战役，南北之战。王策威信如日中天，更多的老西北将士渐渐褪去了不满，其中一样是老西北出身的秦广武和秦铁父子就是代表性人物。


王策加封为皇储之后，这种不满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也只有纪藏这种固执的标准军人，才会念念不忘。


一队斥候飞快的从前边回来：“督帅，前边二十里就是下林城寨。”


“报名，让他们开关。”纪藏冷冷道，下林城寨至今归属模糊，很难说是北策府的领土，还是北唐的领土，他不喜欢。


下林城寨，就是滕沫的老山寨。在北唐和北策府大量物资支持后，此处已成为一个重要的通道关卡，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天堑。


接近十万大军的来临，看着蜿蜒无穷的大军，得到北唐和北策府双重任命的隆以征两眼发直，喃喃道：“开关，放行。快放行。”


……


“进攻。”


大律三大方面军完成战术运动后，前线大本营的命令，让三面大军统统发起了攻势。


如潮的大律军（包括仆从军）发出钢铁一样的步法怒啸，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并不显得急躁。


重骑兵，轻骑兵，突击骑兵，快速骑兵等等，在大营里外集结，虎视眈眈地看着战场，等待也许会有，更可能不会有的出战命令。


重步兵，轻步兵，突击步兵，快速步兵等等，组成一个个的战术方阵，兵锋森森的指向北策军防线。


步兵方阵之后，是无数的各种大中型战争器械，密密麻麻的组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强大战术威胁。


也许阳光刺眼，王策眯眼眺望战场的血肉厮杀，大律军的攻势让他有很熟悉的感觉。


一年多前，他和傅希文在为期一个多月的对峙战中，就是这么互相消磨时光的。乍然一看，似乎双方攻防规模都很大，但其实只是很常规的打法。


战争中，绝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这么打的。


就像南北之战，真正有价值的决定性战役，其实就是一头一尾的两次大战。其他时候，都是这么互相频繁的更替攻防位置，纯属常规作战。


很多人会为了名将，为了许多具备传奇色彩的战役而津津乐道，讲述的流传的，永远是决定胜负的那一刹那的战事。


其实错了。战争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相当枯燥乏味的，也绝对没有任何的传奇味道。


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水准线以上的主帅，都不会轻易的发起决定性战役。一旦发起，则表示其中一方已经在常规作战中，累积了相当的优势。


一场规模在百万以上的大战，打上三五个月以上才是正常的。南北之战从爆发，到结束，只花了一个半月，其实是很反常的。


好比南北之战，人们津津乐道的讲述结尾的那一战。却没人知道，在傅希文发起最终战役之前的一个半月的常规作战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而王策又在常规作战中，渐渐累积了多少优势。才最终迫使傅希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九洲五千年的历史上，规模在千万以上的大战不会超过六次。


没有历史经验，谁都不能判断，这一战要打多久。以王策的推测，打上一年半载，恐怕也不稀罕。


一年半载？王策神情冷峻，这太久了。


来自顾博的威胁，总是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回忆顾博的许多神态言辞，王策总有不安，是因为顾博太冷静了？


亦或，顾博去年忽然提前动手，这里边究竟藏着什么奥妙？


也许就是因为这两点，王策感到不安。没道理的隐约感觉，也许顾博另有后手也说不准。


如果顾博有后手，那就一定是成为武神。


须知，以王策现在的实力，除了武神，在一对一中，没人能杀死他，更不要说生擒他。


王策有一些笑不出来，无疑，顾博只有一次能抓住他的机会。那一次机会，去年顾博已经动用了，就已经失去了。剩下来的，就不是靠阴谋诡计能实现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足以碾压任何阴谋诡计。


他和顾博之间，剩下来的，将会是武力之间的最终较量。顾博出现的时候，就是最后的决战。


顾博不会放过生存的机会，而王策也绝对不会再有上一次的许多忌惮，也绝对不会放过顾博。


许多事，可一而不可再。哪怕是父子！


……


战场上的厮杀，每三天持续一次。


站在高台上观战，王策瞄了一眼韩信白起李靖等战灵，在营地里晃悠来去，细心的检查各种军械装备，并仔细的观察将士们的战斗力等等。


没人敢否认韩信白起他们的军事才华，他们曾经在一个文明的历史时代中，各自都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他们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不过，很遗憾，韩信也好，白起也好。对这一批名将战灵来说，九洲太陌生了，他们残存的上一世的军事经验和战法，基本没有价值。


韩信他们的价值，不是上一世的军事经验，而是他们本身的军事才华。作为一个文明中最特殊的那一批，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自身的才华，都会让他们成为最耀眼的恒星。


说来，王策也做错了。他以前是真没想到，他会有统帅人类大军的时候，那时的他，也真没想过，多给白起等名将一些在外边的时间，才能更快的熟悉九洲。


于是，韩信和白起他们现在不得不尽快熟悉。不过，鉴于他们对九洲的陌生，短期内不可能给出战术上的建议。


军事战略是相通的，这是白起他们唯一能给王策的谋略帮助。


王策收回眼神，看向战场，侧脸道：“如何？”


“暂时没有发现。”一群军机参谋一致摇头：“看起来，大律暂时没有把精锐集中使用的意思。”


毫无疑问，傅希文集中使用精锐和绝对主力，让所有军事将领都为之眼前一亮，那是对付战灵军的一个绝佳战术。尤其是对付炮灰战灵军。


南北之战，震惊天下。战后，傅希文的一系列战术战略运用，飞快的就成为各国军方研究的经典战例。


战灵军，要数量有炮灰军团，要质量有主力军团。


如何遏制战灵军，已成为一个半公开的军事课题，也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无疑，傅希文已成为遏制战灵军的开拓者。


王策沉吟，来到一个空地上，一次十万的放出了一百万炮灰军团。


王策眼神扫向滕沫：“腾将军，我命令你，准备展开反击冲锋。”


半个时辰后，轰轰烈烈的炮灰军团，像疯了一样的冲击着早有准备的大律军。


二月二十八，些许新芽在白皑皑的雪地覆盖中，茁壮坚定的生长出来。


这一天，王策在西南战线投放百万炮灰军团，凭无数战灵军，一举鼓舞士气。


炮灰军团率先悍不畏死的发动冲锋，二十万北策军随后发动全线冲锋战，一战把大律西南军打退三十里。此乃半年来，北策军第一次向前推进。


半年多前，大律向北策府开战。开战的头一个月，大律军兴许是忌惮忘情天子，攻势并不强烈，多少有点儿拉锯战的味道。


然，继第一个月后，大律一百多万后续大军来临。大律三大方面军以猛烈的攻势，终结了拉锯战，从那一个月开始，北策军节节败退，只有撤退，再没能有一次前进。


就本身来说，此乃半年来最振奋士气的第一次战术反击。同时，也意味着，战略相持阶段降临了。


王策是二月中旬返回的，回来之后，一直忙于各种事务，见忘情天子，见薛天子等来助战的，见许多来投效的。并始终在熟悉，了解战局。


这段时间，也是大律军摄于战灵军机动力，三路大军实施战术运动，互相靠拢的暂时休战期。


战术反击战，是王策亲自下令的。此战的最大意义，标志着王策正式全面接管北策军，标志战略对峙战降临。


大律和北策之战，转入下一个阶段。


王策的接管，亲自策动的战术反击，迫使大律在下一阶段战争来临的时候，必须在“分散兵力和集中兵力”的两个战略方针上做出一个选择。


三月三，燕自愁亲率五十万混编北路军，从下林城寨方向浩浩荡荡的前来，并抵达北策府，麾下将星如云，管缙云，孟东宗，纪藏等等。


三月五，北策军和大律军展开激烈大战。当日，大律第一批增援大军来临，是半年前从南方抽调，囤积在北方备战的三百万仆从军中的一百万十个军团，抵达前线。


三月七，颜鼎亲率另外五十万混编南路军，从临海的通道抵达北策府，麾下有裴语琳，卞应晟，段宣等高级将领。


三月十二，大律第二批增援大军抵达，是一百万从北方六府调来的本土八个军团。


战争号角持续奏响，战争的乌云挥之不去的笼罩在整个北洲，乃至九洲。


至此，大律的前线兵力，已经多达四十个军团，兵力高达五百五十万。


北策军的前线兵力，多达二十五个军团，兵力高达三百万。


一次规模无限接近千万的大战，以最温吞水的方式，悄然无息的来临。没人会否认，这也许是千年来最浩大，最震撼，最激动人心的大战。


“进攻。”


很难说，是王策的命令，还是大律军的命令。


总之，在某一日，也许史书会铭记，这一天，是三月十五。


在这一天，北策军或大律军几乎不分先后的向对方发动进攻。


王策要求东南和东北两线采取守势，在西南线投放三百万炮灰军团，曹魏和蜀汉两个小军团，以决死的方式策动正面强攻。


饶是大律军谨慎布防，也在数量恐怖的炮灰军团强攻掩护中，被一天连续攻破两条防线。战损过十万，而王策的炮灰军团仅仅一天，就战损一百多万。


这一次必将决定九洲归属的超规模大战，就这么被拉开序幕了。


……


北唐。皇宫。


站在一株桃花树下，唐帝神色蔚然，吞吐一口气，许是被呛着了，咳嗽数声，才道：“打起来了？”


“是的，陛下。”诸相如垂首，虽然过去一年多了，他每次面对唐帝，仍然感到一种心虚和尴尬：“是王大人亲自策动的进攻。”


“嗯。”唐帝深邃地点点头，示意诸相如下去。忽然唤住他：“你背叛了朕，知道朕为何没有惩戒你吗。”


诸相如沉默的垂首下去。


“他是朕的儿子。”唐帝像是自言自语：“你背叛了朕，就不能背叛他。去吧。”


诸相如沉默的转身就走。


唐帝凝视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眼中冷光一凝，很快变得复杂：“老汪。”


老汪太监悄然上前，唐帝嘴角微微上翘，缓缓沉声道：“召集众人，是时候做大事了。”


“春天，它来了。”


唐帝捻住一朵娇花，这么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朝廷百官都感到相当的费解，唐帝陆续下了一些很奇怪的旨意。其中之一，就是和军机院商议之后，再一次把独断裁决大权授予王策。


其次，在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唐帝要求军机院下令扩大西策府编制，扩编为一百万。其中本土军编制为六十万，仆从军编制为四十万。


须知，其他七府当前的最大编制，也不过就是五十万罢了。


扩编，不扩兵，就意味王策的西策府一个能抵得过两府，本身又多是精兵猛将，等若是一个西策府的战斗力恐怕就相当三府总和。


此番驰援北策府的百万兵力，有三分之一是来自安原府和北疆府。


进入北洲作战的北唐军，目前已达到一百二十万。西策府还有二十万坐镇本土，也就是说，王策直接统辖，并控制的北唐军，已经接近一百五十万。


能影响的兵力，恐怕还要翻上一翻。也就是说，必要之时，除非有唐帝的命令，否则王策一个人就很可能调动三百万北唐军。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让文官头皮发麻的数字。


很多官员都有一些猜测，尤其是发现，北疆府前年在东宁入侵时节节溃败，作战不利，直到颜鼎走马上任才止住溃败。而安原府是唯一驻扎在北唐腹地的野战军，却始终碌碌无为。


从前年东宁入侵以来，北疆府表现烂透了，安原府简直碌碌无为。唐帝却始终没有追究过。不免古怪。


众多官员怀疑的时候，军机院的一个调令，让很多人都肯定了某些猜测。


熊式武这个上任一年多的中原府副都督，被调入安原府担任副都督。


这个调令，让很多官员恍然大悟。原来陛下不是不追究，而是……等王策来追究。


某些官员咀嚼出某些味道的时候，唐帝忽然召集内阁和军机院商议大事，出来的时候，人人脸色沉重，或有喜色。


次日，唐帝在朝会上下诏书，引起北唐朝野哗然。


“朕要远游，请太子监国。”


言简意赅的诏书，让整个北唐为之震动不已。说是退位，也显然不像。不过，唐帝在最后一天的大朝会上宣布，他留有遗诏，若然五年内未回来，则由王策继位。


无数官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撼得傻了。


北唐哗然，天下哗然。无人知晓唐帝想干什么，更加不知道，这是顾博和王策的承诺一部分。


如此一来，很多官员倒是懂了唐帝之前的许多安排。无非就是想要王策控制住军队和两衙，以及大内营，这三大暴力集团。


也不理会外界像沸腾了一样。


剑神山的三大剑帝，费饮血，顾隐（杭剑帝），吕植。


唐帝的微笑深邃，转脸：“临天无敌，今次又有劳你了。”


临天无敌傲然比划两根指头：“这是第二次，剩下最后一次出手机会了。”


唐帝深沉一笑，跺足一动，率先飞上天空：“我们走！”


吕植等接二连三的跟上，问道：“主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上阳。”


唐帝云淡风轻：“上阳和他们的……皇帝。”

第692章 霸权之战


北策和大律之战爆发，世人称之为“律策大会战”。


和北策早早确定最高指挥官不一样，大律迟迟没有决定谁来担任最高统帅，也有迟迟未能进入状态的嫌疑。


大律军最高统帅之争，乃是北陆侯和武侯之争。此乃一目了然的。


大律前几年，专门起复这两名退休多年的两代名将，肯定不是起复来玩耍的。


外界以为，是北陆侯和武侯互相争权，却是大错特错，不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北陆侯和武侯不见得是什么君子。


和争权不相干。北陆侯和武侯不一定就很想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和战灵军作战，实在是一个全新的课题。身为军人，肯定也想和战灵军交手。这种心痒难搔，见猎心喜的滋味，总是有的。


不过，傅希文也是前车之鉴。稍有不慎，一个战败，那就一生英名尽丧，颜面扫地。


何况，此乃大律最重大的战事，势必将会关系国运存亡。个人的意愿已经很微乎其微了，北陆侯和武侯实在没理由争先恐后的抢夺这个。


话说回来，当今大律有能力有经验，有杰出军事水准的，能统御超过五百万大军的大统帅，说来说去，也只有北陆侯和武侯这两位了。


如果单说现役的，普天之下，恐怕除了王策之外，一个都没有。其中一方就统御三百万大军，那是何等规模，岂会等同儿戏。


放眼全世界不会超过八个。这其中，包括已经退休的。


律策之战，从一开始，全世界都知道，北策一方的最高统帅，百分之两千会是王策。


大律一方，要么是北陆侯，要么是武侯。大律这个时候，在这种关系国运存亡的一战，绝对不会交给夜放天。哪怕夜放天是新一代名将。


实际上，迟迟没能决定的，不是大统帅之位，而是此次大会战的战略思想。


唯一能结束纷争的，只有律帝。为了结束战略思想的分歧，为了尽快给大军找到一个统帅，律帝悄然在流枭等武帝的陪同下，抵达前线。


饶是律帝有气魄，亲临前线，一眼看见这分明漫无边际的战灵军海洋，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多，实在太多了。律帝也好，谁都好，一辈子活下来，肯定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战灵军。


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的会很可怕。


北陆侯充满惊悚，旋儿冷静下来：“每次攻防，会出动多少？”他指的是常规攻防。


“单只西南战区，每次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前线主将看着北陆侯，神色充满恭敬：“以炮灰军发动强攻，并掩护，主力战灵军混合北策军抢攻。”


“每次大约杀死十万到二十万炮灰军，主力和北策军大约五千到一万之间。我军每次阵亡约为一万余。”


北陆侯敏锐地察觉阵亡二字，瞄了扈宝一眼：“锦营情报没错。和战灵军交战，阵亡率是较高。”不是王策故意的，这是战灵军自身的特点。


一脸铁毅之色的武侯关注的是其他：“三线战场，约莫三日一次攻防。王策每一次会出动上百万炮灰军。”


瞄了一眼，前线主将知晓其意，低声道：“主力战灵军，每次约有十万出战。”


北陆侯和武侯凝重的眺望战场，互相看了一眼：“也就是说，王策每三日在三线战场，出动百万炮灰军，三十万主力。”


“以王策的头脑和军事素养，不会不知道，此战至少要打上半年。”


律帝安静的聆听，不太懂得军事的他，暂时不太明白这其中蕴藏着什么东西。


北陆侯心情沉重，低声道：“陛下，每三日王策就能出动如此规模的战灵军。莫说持续半年，就是三个月，那会是多么庞大的数目？”


“主力战灵军的数目不好判断，但是，炮灰军，恐怕……”轻松的，从数据就能推测，王策的炮灰军团至少能达到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


绝对不会少于三千万的炮灰军团。


一句“我同意集中兵力”的话，涌在喉咙，差一点就被武侯说了出来。


分散兵力，会有好有坏，坏处就在于失去了战场主动权，陷入被动。道理很简单，你大律分散兵力，引诱我王策分散兵力，难道我就一定要应战？


当然不。王策大可潜入大律，玩一招漂亮的敌后作战。可王策如果空投三千万炮灰军团，在大律境内大肆攻伐破坏……武侯鼻尖凝出一滴汗珠，竟然脸色有些铁青。


……


帝王三宝，是很奇妙的宝物。没人知晓是怎么诞生的，更像是天地间自动生成的。


帝王三宝，汲取的，仰赖的，是本土的天地人三气。在本土，是最强大的，一旦去了境外，那就会衰弱。其中的九五袍和真龙玺，甚至会失去效用。


唯一能在境外效用不变的，只有代表杀伐战争的天子剑。


古往今来的人皇，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本土。以史为鉴，十代人皇中一个最短命的，就是自大的离开了本土，结果被超过二十名武帝闻风而来，联袂一并干掉了。


五千年历史上，九成九的无上武帝，都是寿归正寝。但绝对不是没有惨遭横死的先例，寂灭就是一个典型。


人皇的无敌，一半是靠无上境修为，一半是靠帝王三宝。只要不是过度膨胀，人皇是不会轻易冒险离开本土的。


其实，前线大本营的位置，设立在大律边境，靠近战场方向。就相当一个中转站，方便律帝，不必离开本土。


有流枭等武帝的随行保护，律帝亲临前线，仍然显得太冒险了。


为何而来，北陆侯和武侯都心知肚明。进入营帐前，互相看了一眼，已懂彼此意思。


陛下甘冒大险亲临前线，就是为了终结争论，他们实在不该，也没必要在战略分歧上再争执了。


进入营帐，武侯想透彻了，上前欠身行礼：“微臣大胆，请陛下任臣下为副帅。”


任命他为副帅，也就等于是武侯自动退让了，承认了北陆侯的战略，把主帅之位拱手让给北陆侯。


律帝神色不动，深沉的目光扫视武侯和北陆侯：“决定了？”


北陆侯没吱声，武侯缓缓道：“是的，微臣有些自以为是了。分兵，仍旧是一个针对战灵军的好战略。但是……”他一顿道：“不切实际。”


退休太多年了，太久没上战场了？武侯在心里叹口气，亲临前线，根据战事和情报，他已判断出来，他的战略没错，但稍微显得不切实际了。


“分兵，是一个好战略。”北陆侯很公允。


分兵，集中兵力，都是专门针对战灵军的最好办法。很遗憾，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具备出色军事才华，并且满身心眼的王策。


如果王策敢分兵，此战必败。甚至有被斩首的可能。


很遗憾，武侯一旦来了前线，听取了许多，也就基本知晓，王策八成不会分兵。


从十日前，王策策动发起三线战略反击，表明绝不会陷入被动防御，武侯就动摇了。他的分兵战略，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大律是进攻方。


进攻，就意味主动权。攻入北策府境内，大律军分成数十股袭扰，就由不得王策不分兵了。


一旦攻守换位，换成王策进攻，王策除非脑残，不然，绝对不会分兵，而是直接动员几百万大军推入大律境内。那就不是大律愿不愿会战，而是必须要被动会战。


武侯的策略，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达成的。就目前的战场态势，这些条件不太可能实现。


律帝不置可否：“北陆侯？”


北陆侯沉默半晌，忽然道：“陛下，臣想知道，陛下对于这一战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律帝扣指，慢慢喝茶，沉吟道：“锦营有一个发现，王策修为越高，战灵军就越多。锦营怀疑，这里边，或许有一些关联。”


“无论是否，王策必须要死。”


北陆侯欠身，温和道：“若然只是要王策死，此战则意义不大。”


律帝细心斟酌，其实，杀了王策，那就解决了一半的威胁。一统之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就去掉了。


不过，想杀王策，真有这么容易？流龙城没自信，王策也许会潜入大律，但绝对不会被他逮着行踪。他相信，和他明争暗斗十多年的王策有这个本事。


十余年前，因不死鸟引发的乱世。那时，人们是不喜欢人皇。


时日推展，从不喜欢，变成抗拒人皇。当发现人皇真的出现，并且真的在谋求一统天下，这种会让所有武者无处藏身的事，很自然的让许多人有了对抗人皇的潜在心理。


能抗衡，敢于抗衡人皇的人和势力基本没有。直到王策和北唐陆续蹦跶出来，一个凭诸子心相和琉璃境修为，一个凭南北之战后的东洲霸权。


两面抗衡人皇的旗帜，让那些人释放心理，变成了主动对抗人皇。


以王策的嘴皮子，律帝不怀疑，王策能说服那些不喜欢人皇的家伙。


眼下的局势，就是，王策基本不可能进入大律境内。


而他流龙城，也不会轻率冒险离开本土去格杀王策。流枭伏杀王策失败，已经说明了问题。


派遣武帝围杀王策，是一个最直接有效的省事办法。却一样蕴藏巨大的风险。


王策身边云集多名武帝，就算大律好到爆炸，侥幸干掉王策。大律也不会剩下几个武帝了。而普天之下，不是只有大律这一个人皇国家。


直接动用高端武力拼杀，那就纯属两虎相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谁都没好果子。


其实，真要干掉王策，也值得。问题是，连流龙城也不相信，派武帝围杀就能做掉王策。


诸子心相，琉璃武宗，王策打不过，跑路是没问题的。何况，还有一个忘情天子，流枭遭遇的一个神秘无上武帝。还是那句话，打不过，逃走是没问题的。


没有三个无上武帝，是不太可能拦截围杀一个无上武帝的。


考虑当年王策为了十七名部下，就心狠手辣的公然刺杀他。流龙城绝对相信，一旦干不掉王策，王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展开报复。


结论很明显。


派高端武力围杀，基本没希望杀死王策。而杀不死，大律就一定会承受恐怖的复仇。


派武帝出马，那是最后的办法。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没办法，王策不知不觉已经进入武力最顶尖的那个行列了，势力也是最顶尖的。


流龙城徐徐吐了口气，摇头否决：“杀死王策，是目标之一。能达成最好，不能达成……只要今次击败战灵军，他迟早是死路一条。”


光是基本一统北洲，就为大律带来了十一名武帝。


此战若胜，王策将无法阻止大律一统之路，大律将会顺利入侵东洲。一旦攻入东洲，天下就有一半进入口袋了。


一路占领，一路征召武帝。你能想象，大律的实力膨胀得多快。总结起来，就是“一步慢步步慢”。王策一旦错过今次，往后除非成为武神，不然，迟早死路一条，藏都没处藏。


“王策是北唐皇储。”武侯忽然插嘴：“北策府和北唐若然合在一起……”无疑，王策是北唐和北策府的纽带。


王策没有合并北唐和北策府的意思，但架不住外人会这么联想。唐帝利用王策声势，误导外人的意思，也就那么几个人知晓。


北唐和平吞下东宁，横扫中部，已是一统半个东洲了。雄心勃勃的大肆扩军，哪怕没有王策和战灵军，如无意外，三年内多半能一统东洲。


说白了，大律和北唐，现在是东风和西风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反过来。


大律不敢等，不敢拖。拖个三年，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就不是大律，而是北唐了。


此战，是最重大的一统之战。不是北唐，就是大律，谁在保留元气的前提下战胜，谁就能势如破竹的成为九洲至尊。


律帝细心斟酌，慢慢地说：“重点是王策，重点，更加是天下。是北唐，是我大律，谁能一统天下，就在此一举。”


“此乃……”律帝缓缓道：“倾国之战！”


……


“今次，是大律倾国之战。”


王策也在阐述，轻轻地一笑：“重点，不是我，而是天下。我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流龙城是一个极有气魄的皇帝。”


“明眼人都能看出，北策府和北唐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北策府倘若顶不住大律攻势，北唐则覆灭。倘若顶住，北唐则成为唯一能与大律争霸的国家。”


“若击败大律，北唐将会一统天下。”


大本营堂上，包括海棠妹子和滕沫，很多人都听出来了。王策不光是在向部下描述战局，也是在给北唐派来的纪藏等人当政委，做思想工作。


不是为北唐而战，北唐的增援大军，能发挥多少战斗力，真不好说。王策的思想工作是很有必要的，至少也要指出，此战对北唐的意义是多么重大。


王策耐人寻味的目光，徐徐扫过燕自愁颜鼎等人：“做不好的，就滚蛋。”


纪藏等来自安原府和北疆府的将领，无不脸色涨红铁青。


“原谅我，就是这么直接。”王策轻蔑的冷笑：“不服气，就滚蛋。”


王策上辈子不是政委，也没耐心搞太细致的思想工作，冷冷道：“大律终止其他军事行动，北唐也终止所有军事行动，专注派遣一百二十万大军增援。”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自己有脑袋，自己想。”


没心情和纪藏等人多说，王策转脸，指点很大的沙盘：“大律已出动五百多万大军加入战场，分为三线。此外，半年前，大律从南方挑选，抽调三百万仆从军。”


“这三百万仆从军，分别驻扎在东南和西南的五千里外。其中一百万已是北上参战，其他二百万正在北上。”


“大律本土军，约为四百万。其中二百万已参战，约有八十万到五十万之间的本土军坐镇中部和南部。本土，仅剩一百余万。”


颜鼎，燕自愁，钟云寂，管缙云，裴语琳，等来自北唐的高级将领。


滕沫，韩邑等本土将领。郭少潜，卓昊少数几名已对北策府诞生几分凝聚力的前北唐将领。所有人收敛心神，细心聆听。


王策指指沙盘：“也就是说，大律的纸面上的兵力基本一目了然。”一顿：“袁川，你说。”


“根据作战部和锦衣卫的联袂估算，六百万仆从军，已差不多是极限了。”袁川神色并不轻松：“如无意外，大律不太可能再从南方抽调仆从军。”


王策点头，补充：“有经济，也有政治上的原因，都会迫使大律无法再抽调仆从军。”政治上的原因不必说，经济上，哪怕大律是吸北洲的鲜血来发动战争，也不可能无限度。


所以，大律在战争爆发之前，和当时，分为两次，抽调仆从军北上，实在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做法。


否则，若在战争爆发一段时间后，再来抽调，一来是地域太大，赶不及，二来也是很容易引起中部和南部的不稳定。


是律帝的手笔？北陆侯，武侯？王策不敢大意。


颜鼎表示了一下，站起来说：“策帅，都说大律能动员本土八百万大军……”


袁川解释：“过去三十年来，大律军有三百万服役过的老兵退役。上一次大律军扩编，已重新招募了其中较为年轻的八十万，和新兵混编为十二个军团。”


“其中，一部分年纪已超过五十岁。我等估算，认为大律接下来能重新动员募集的老兵，大约为百万。按大律军的习惯，会和新兵一比一的混编。”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大律本土军能达到六百万？


王策神色不变，从大律的许多信息，锦衣卫和作战部推算，认为大律真的能动员八百万大军。不过，那会超过极限，和北唐小心翼翼把本土军控制在二百五十万以内是同样的道理。


王策扣指，惊醒众多震骇的高级将领，冷峻的目光环顾：“诸位，我们目前面临的，是五百多万大律军。”


“未来，当剩下二百万仆从军抵达，这个数字会达到七百万。倘若，大律动员本土军，则将会逼近千万。”


众将的气都喘不过来了。不是说笑的，是真正的一千万，是能投入战场的数目。


往上数五千年，这是从未有过的规模。


王策眯眼，清澈地笑了笑：“没错，我们很可能会遭遇古往今来，参战人数最多的一次大决战。”


“诸位必须明了，并且必须谨记。我的策略是……”


王策从牙关中吐出石破天惊的两个字：“进攻！”


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战栗起来，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兴奋！

第693章 血肉磨坊


一个大战役，一次大决战，势必会有一个前线最高统帅。


律策之战乃是西南，东南，东北三大战线，尤其需要军令一统，尤其需要一个最高统帅。大律迟迟没有公布最高统帅，实在是一个让外界感到惊讶的事。


不过，律帝悄然亲临前线，为战略之争做出了一个结论。统帅的人选，也终于出来了。


北陆侯出任最高统帅，武侯出任副帅，夜放天走马上任西南战线，即西南方面军的统帅。三代名将集结在律策战场，端的是光芒万丈。


除了夜放天，这份名单基本不出意料。夜放天是副都督，能担任西南战区统帅，显然是被破格提拔，大律栽培这一代将领的意思很明显。


北陆侯和武侯的消息，就像涟漪，悄然无息的荡漾开。


连续三代的头号名将出马，也能看出，大律有多么重视此战。


北陆侯和武侯盛名之下，北策军不少将领都颇有忐忑之心。并不夸张的说一句，当世所有正在服役的将领，全部都研究并分析过这两位的若干战例。


北陆侯这个五百年来唯一被公认为九洲第一的头号名将，积威太重了。


不过，很快的，北策将领和外界，渐渐发现，并认为，也许北陆侯老了。


公认战略战术，皆为最高水准的北陆侯上任以来，表现平平。不能说是毫无作为，作为一个普通名将的表现，是足够了。但作为第一名将，显然表现太平庸。


北陆侯上任后，要求东南和东北两线，尽量配合西南线发动全线进攻。


攻防之中，实在没有任何表现。


也许是心理震慑太大，北策很多将领亲自经历了这种巨大的落差，从一开始的恐惧，很快就变成了轻蔑。


北陆侯又如何？他老了。现在不是他的时代了，是我们的时代了。


王策察觉部将的心思，三申五令的呵斥两遍。不少将领稍微收敛，不过，仍然多少怀有几分轻视。于是，王策也懒得理会了。


“对面在搞什么？”


同样，这是王策的些许疑惑。北陆侯出任统帅，没有太大的动作，和北策军依然是战场拉锯，打成了阵地战。


今天你推进一点，明天我就反攻过来。就像王策印象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军和法军的前线。


壕沟，阵地，绞肉，中远程“炮火”等等，构成了一个血肉淋漓的血肉磨坊。主攻西南线，大律军和北策军在这一条长达四百里的战线上，拼命的堆积生命，进行冷酷残暴的绞肉战。


平均每三天一次大规模攻防，三天一大打，一天一小打。


短短二十余天，大律西南军伤亡超过五十万，北策军（含北唐军）伤亡二十万，乱世军团伤亡十五万，炮灰军团损失一千三百万。


不计战灵军，平均每天伤亡超过三万人。照这么下去，不消一年，双方投入的所有兵力，都会死光光。


短短二十来天，整个西南线伤亡之惨重，震惊天下。


冰雪在三月就已融化，露出了春天的绿色痕迹。


王策走向前线，忽然抬起脚，从脚下折了一朵不知何时茁壮长出来的小野花，拈在鼻子前嗅着淡淡的野花香味。


回首扫视，身后管缙云和韩邑等两地将领都在西南线。


王策不想批评他回来之前，北策军干得如何。不过，他接管之后，首先做的，就是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公开阐述了战事在未来会出现的艰难，也公开阐述了自己的作战思想。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战略，以及相关人事调整。


此前，北策军兵力分散在三面，被动防御。王策接任后，要求主攻西南，东北以防御为主，东南以防反为主。


东北线，迎战的是来自大律东北和北方两府，在过去常年与蛮子作战，是战斗力最强大的两府。


不过，和北唐相似。大律平定蛮国之后，战略方向改变，做了一系列的军事调整。北方府沦落为最次要的防区，东北府迁移南下，靠近北策府。


大律北方两府精锐早已被调入南方，剩下多数是入伍没几年的新兵。东北线反而承受的军事压力，是最小的。


于是，王策任命钟云寂郭少潜，马跃和卓昊等坐镇东北线，统辖六个军团，七十万大军。面对大律东北方面军一百五十万。


从某些角度来说，东南线的重要性，甚至在西南线之上，也将会承受更大军事压力。于是，王策任命颜鼎为东南线统帅，一样是六个军团，七十万大军。对面的大律东南方面军则只有一百万。


颜鼎善守，并已表现出相当出色的战略能力，以及大军团作战能力，由他来坐镇东南，是最稳妥不过，也是王策最放心的。


王策亲自坐镇西南线，统辖八十万混编联军，因这些日子的绞肉战，已是只剩下约六十万了。


西南线直接面对的是，目前仍旧超过二百五十万的大律西南方面军。此外，也被一半的大律东北和东南两线夹击。


这就是王策此时面临的战局。


……


其实，此战和南北之战，有很大很大的不同。


南北之战，战场横向一度长达一千里。不过，那战线差不多是一条直线，当时的上阳军和北唐军就是在一条比较直线的战线上对峙。


此战的战线，如果非要一个比较详细的描述，那就是一个倒下来的“U”字。


大律忌惮战灵军，因而把东南和西北两军向西南线靠拢，迫使王策很难利用战灵军的机动性。


西南线打成阵地战，和“炮火”太猛有一定关系，但不是主要的。真要突击，大律也好，王策也好，都有罡气三境的王牌军能强行突击。


更多的，其实还是王策不太想突击。战略进攻，和战术突击，看来相似，无疑是不一样的。


一旦突击，迫使大律军后撤，那就意味着拉大防线，给东南和东北增加防守压力。本来只需防守几千里，如果加大一千里，兵力就自然不足了。


兵力不足，是北策联军最大的问题。确切地说，是人类军兵力不足。


王策不得不在东南和西北，各自投放一个小军团，也就是乱世军团。战灵军作战超过三天，就需要补给。北唐和北策府虽是收购了几年的灵石，可真要打起来，肯定不够开销。


王策只好每三天去一次东南和东北，用战灵军循环更替作战。好在他是武帝修为了，速度足够快。


饶是如此，大律军还是很快，或者早已知晓战灵军持续作战需要补给的事。基本上每一次都算好时间，发动攻势，有那么好几次都迫使王策白跑一趟。


战灵军在作战，王策怎么更换？


西南线，无疑是最重大的，最具有决定性的战场。打成血肉磨坊，是一个偶然中的必然。要么后撤，要么前进，这才是最符合双方战略的。


继续僵持，绝不可取。前进？后撤？


其实各有各的利弊。


“王策一定会进攻。”


北陆侯平淡的阐述：“没人会喜欢被动，也没人会喜欢从头到尾一直挨揍。要么后撤，要么前进，王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陛下，你难以忍受过去一个月的伤亡。”一顿，北陆侯的实话让律帝尴尬不已，实话实说，过去一个月的阵地战伤亡太惨了：“陛下尚且忍受不住，何况王策。”


“未必。”扈宝站在角落里，低沉道：“王策很矛盾，他会为十七名部下一怒刺杀陛下。也会冷酷的和神恩会互相杀彼此的人质。”


北陆侯笑了笑，武侯铁毅的容颜上浮现一丝笑容：“大帅的意思是，王策或许能忍，或许不在乎伤亡。但，不等于联军将士不在乎不害怕。”


大律军军纪森严，作战意志非常顽强。虽然没有得到公认，但大律军乃是天下第一强军，这一点，其实是很多人都默认的。


为期差不多一个月的血肉绞杀战，连大律军将士都诞生了不少怨言。如此阵地战，实在太枯燥了，伤亡惨重，几乎看不到希望。


律帝沉吟：“后撤？前进？他为何一定会前进？”


武侯沉声：“各有利弊，后撤，能缩小防线，减少北策联军的东南线和东北线的压力。也能引诱我军深入，甚至有机会达成围歼战。不过，坏处也有不少。”


他没解释，律帝也没追问，其实一言难尽。后撤光是从政治角度，对北策府内部的士气就相当不利。


“前进，才是王策当下和未来，最好的选择。”北陆侯缓缓道：“攻入我大律境内，此乃一个极大的诱惑。王策很清楚，战灵军的优缺点。”


“战灵军适合进攻，而不是防守。战灵军没有中下级指挥系统，此乃最大的弱点，他绝对不会分兵。”说着，他看了武侯一眼，武侯默然点头承认。


“前进的好处很大，攻入我大律是其中之一。其次，能迫使西南军和东南东北两军断开联系，拉大空间距离，给王策从容围歼创造机会。”


律帝沉默，良久，明亮的眼睛看着这两人：“如果王策不肯前进呢？”


北陆侯安详一笑：“那就继续现在的打法。”


“要么，打到北策联军士气崩溃。要么，打到北策联军只剩下战灵军。”


律帝身子一颤，眼睛一亮，豁然想起一个关键。北策联军的数量，或者说，北策联军中人类军队的数量太少了。


此乃一个值得揪住猛追猛打的弱点。


北陆侯转脸：“陛下，我希望锦绣营能配合一下，尤其是绣营。我要求绣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当中，必须尽量剪除北衙和锦衣卫的细作。”


绣营指挥使没来。律帝笑着点头：“好，朕回去就交代余苑！”


三年前，苟一问已致仕。成为新任指挥使的，赫然是十余年来升迁很快的……余苑！


……


律京的氛围，不如往年轻松。


多年来，大律策动过无数次战争，除了大律成为超级大国之前的多次崛起大战，除了那次制度改革引发的差一点让大律崩溃的叛乱。没有一次战争能像今次一样，让大律人感到不安。


多年来，无数次的战争，大律往往都站在胜利者的一方。这培养了大律人身为超级大国一员的自信和骄傲，自然，还有那份尚武精神。


今次，是很多年来的第一次。所有大律人都为了前线而揪心。


至少在过去一百年来，大律第一次吃到的大败仗，是王策和战灵军双双奉送的。再有南北之战垫底，再有王策新一代顶尖名将的赫赫威名。


天妖王策，这是一个早就如雷贯耳的名字，有着无数耀眼夺目的光芒。北方王这个尊号，不过是代表王策在军事和政治领域的成就罢了。


满城的百姓，都在为了前线战事揪心。


绣营突然发动的大规模行动，给这个不无紧张的超级大城市，注入了一分新的紧张。


数名一脸朴素的百姓，被如狼似虎的绣营特务，毫无反抗力的被从酒楼中拽了下来，押在余苑面前跪下。


一颗美人痣为余苑添上许多的风情，却是一脸冷漠看着这几名一脸慌张和恐惧的百姓模样的家伙，她厌恶地转过脸：“杀掉！”


几名来自北衙的特务，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当场就被砍杀，鲜血很快就凝成一滩刺眼的血泊。


余苑淡淡的转脸过来：“传令，除了身份较高的北衙和锦衣卫细作，其他抓住的，确认的细作，统统就地处决。”


一道命令下达，全城，乃至全国，很快引起了骚动，很多的鲜血染红了很多个地方。


一天结束，余苑返回家中，没有和丈夫孩子多说，洗掉一身的疲乏和血腥气息。


余苑木然看着，镜子里有一个艳丽少妇，同样木然。她垂首，嗅了嗅身上，其实很清爽很干净，不过，她却皱眉，仿佛嗅到了些许别的味道。


“吃饭了。”丈夫在外边喊了一句。


余苑眉头绞成教人心疼的形状，浅浅的叹息。她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出去，看了一眼丈夫和女儿，流露一缕隐蔽的温柔，很快收敛。


吃完饭，和丈夫女儿说了一会话。


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庭院里，好一会才进入书房，取来一些绣营卷宗，细细的重新阅读一番。


大律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些很重大的行动。


剪除锦衣卫和北衙细作，就是为此做准备。遗憾的是，她虽是指挥使，却也不知是什么行动。


和顾氏一脉的很多人一样，大多数都不知道王策和顾博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她也不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走出书房。


月色撩人，她有一些感觉，隐约的察觉律帝在怀疑她。


她不知道，顾博就是北唐皇帝。也不知道，大律隐隐已是猜疑北唐皇帝的身份了，随着北唐崛起，各种线索必然会自动被动的出现，这种怀疑是迟早的。


余苑就是妙玉。


顾博若然没死，妙玉就有嫌疑。好在，她的嫌疑说大也不大。


余苑不知其中的关联，但她能察觉某些若隐若现的危机。


……


西南战线横向四百里。


北策联军也好，大律军也好，都是分为二十个到三十个攻击点。具体每一次有多少攻击点，其实没有定数，有时多，有时少，时时变化迷惑对方，并增加对方的防守难度。


第一波三十万炮灰，今天分为二十八个攻击点，发起了全线进攻。


和过去一个月的血肉磨坊一样，日复一日的阵地攻防，让人麻木，并且士气低迷。如果有高级将领下来溜达一圈，绝对能收获士兵们的大堆污言秽语。


炮灰在前强攻。


王策悬在半空，徐徐落在观战高台上，头也不回的交代：“韩邑，裴语琳，准备。”


“是！”韩邑和裴语琳难掩兴奋之色，各自返回大营，命令部将集结本部大军。


王策笑吟吟的转脸，身边一群战灵主将，他笑道：“如何？”


“交给我们就是了。”项羽和冉闵自信且骄傲，飘然而去，集结西楚军团和武悼军团。


王策眯眼，半晌，才交代：“滕沫，集结你的第一军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出击。”滕沫是一员猛将，也是王策接管后，才提拔上第一军团的督帅宝座上。


而第一军团，北策军是按王策的建军思路组建，以精锐和主力为主。第一军团能从北策军脱颖而出，绝对是其中最精锐，战斗力最强横的主力军团。


坦白说，西策府也一色是主力。不过，也只有集结精锐主力的第十一军团，才能和第一军团媲美。


项羽和冉闵同为盖世英雄，修为同是通天中阶。西楚军团和武悼军团，修为和汉军唐军是一个档次，绝对是乱世军团之中战斗力最强大。


西楚军团，武悼军团。两大主力小军团。


韩邑军团，裴语琳军团。两个主力军团。


总计四大主力军团，集结在战线上，蓄势待发。随时将要拉开一场大规模战术进攻。


和平常一样，第一波三十万炮灰军团强攻掩护，主要攻击大律军阵地上的中远程战争工具。主力战灵军在掩护下，步步为营地向前推进。


当第一波炮灰军团差不多快要被杀光的时候。


第二波五十万炮灰军团果断出击。


“迎战！”


夜放天冷冷下令，就像过去一个月来平均每三天发生的一次大规模攻防战一样。


“等一等。”气质有恬淡，又有铁血的北陆侯忽然出声制止。


夜放天不明所以然，北陆侯细心的在一名武帝帮助下，和武侯一道飞在半空上，俯瞰战况良久。飘落下去，北陆侯看向武侯：“武侯，你怎么看？”


“反常。”武侯高度浓缩。


“是很反常。”北陆侯目光一闪：“我怀疑，王策今天是要大规模强攻了。”


可惜，碍于忘情天子等武帝，他们的神化高手根本不敢过境去侦查。不然，一旦发现北策联军的大规模集结，就能证实。

第694章 首败，骑兵风暴


战灵，很多战灵，像洪流一样奔腾。


无数新兵，无数仆从军，像方志文一样感到一股窒息的力量扑面而来。


方志文的手心汗津津的，连刀柄都快要握不住了。


啪啦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是小队队正老铁，一名老兵：“小子，有什么好紧张的，擦掉汗，看我们怎么杀掉他们。”


方志文大汗淋漓，他忽然想起最近一个月来的军营传言。说凡是顶在第一线的部队，往往在一次攻防大战之后，伤亡会高达三四成，甚至更多。


如果不是轮战，第一线的部队肯定被打垮打残了。


也不晓得是真的是假的。方志文这么想过，这会儿他忽然相信是真的了。


老铁啪啪的把一些入伍没两年的新兵扇醒过来，大剌剌的鼓舞士气。看着越来越近的第二波炮灰军，老铁哈哈大笑：“你们看，他们糟了。”


轰轰隆隆的声音骤然铺天盖地的响起来。


至少五千架投石机，在四百里的战线上，纷纷释放出怒吼。


三百斤的巨石在空中呼啸，怒吼呼呼的声响。宛如空中陨石雨一样，轰轰隆隆的撞击在战灵军中。


“炮兵”也有专门负责观察的，很快，就注意到大批炮灰军中，少数战灵显然气息较为强大，或是轻巧的躲避，或是强行把坠落的巨石打得稀烂。


是玄鬼？是人雄？


观察员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一千斤。”


大律军从南北之战中，学得经验，把抛石机等远程工具后置大约千米。


五百架抛石机像士兵一样，排列成三行，战场的厮杀声震天，主将发出沙哑的吼声：“第一排上一千斤，第二排上五百斤，第三排，上一百斤。”


对付炮灰军，一百斤足够。对付一般的主力，五百斤也够了。对付主力，那就需要一千斤，乃至两千斤的巨石。


石弹像雨水一样抛洒下来，无数战灵在冲锋的路上倒下。


“等一等！”老铁大声地喊着。


三千米……西南线上，大律军各地主将陆续发出命令：“床弩准备！”


冲锋的路上，是死伤最为惨痛的。当战灵军冲到两千米，乃至一千米，许多中程重弩密集的射击，光是一波就射杀了至少数万战灵。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各种中远程战争工具，给战灵军带去了至少三分之一的伤亡。五十万炮灰军，最多只有三十余万能冲入三百米。


“准备！”各路统领发出命令，总镇和总领们纷纷下达战术命令。


上司的命令下来，老铁怒吼招呼部下，一跃冲出了战壕：“杀啊！”


宛如怒潮一下子冲击在硬朗的岩石上，发出最猛烈的碰撞。


“哈哈！”老铁哈哈狂笑着，爆发一道剑芒，一个半转身，就杀了数名炮灰战灵，一转眼，却看见另一个和方志文一样是新兵的家伙被一名气息显然很强大的战灵当场格杀，顿时睚眦欲裂：“我草你奶奶的战灵！”


老铁愤怒的杀掉两个炮灰战灵，疯狂的冲过去，和这个战灵硬拼一下，顿时闷哼大骇：“是人雄战灵！”


他却是来不及多想了，当场就被这个修为明显高出不少的战灵一刀砍掉首级。


“人雄战灵！”


各种吼声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伴随着无数的惨呼声。


大律军一边交战，一边调整，并制定各种专门针对战灵军的战术。譬如，战争工具后置在防线千米之后，就是专门针对炮灰战法。


王策一样在改变各种战术，把主力战灵军混杂在第二波炮灰军中发动冲锋，就是一个很让北陆侯也感到头疼的战术。


今次，是王策第一次把精锐混在炮灰中。


罡气三境，是王牌军的标准。而剑气三境，是精锐的标准。罡风三境和剑芒三境，则是绝对主力和一般主力的标准。


人雄战灵，就是精锐。


当西楚军团主力混在第二波炮灰中，冲上大律军阵地是，凭绝对实力，几乎在一个照面中，就把大律军第一道防线给击溃了。


睚眦欲裂的大律诸多将领，无不只能被迫出动预备队掩护撤退。


大律军第一道防线，失陷。


夜放天怒火沸腾，北陆侯和武侯却冷酷地看着前线将士被屠戮，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是了，没错。王策选择进攻，选择前进。”


“夜将军，我要求你，下令全军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夜放天愤怒的一脚踢坏木头栏杆：“为什么，只是人雄战灵，我们又不是挡不住。”


北陆侯皱眉：“这是命令。”


说完，北陆侯和武侯没理会，直接在护卫的保护下，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一边撤退，一边互相低声道：“他还是有点年轻了。”


“所以，陛下才要他来做西南军统帅，就是想我们多教教他。”武侯笑了起来。


一路撤退到第三道防线，北陆侯下令在五十里外布置第四道防线，一边笑道：“也差不多了。”


“等一会，就让王策尝一尝滋味。说武道，他是天之骄子，说到军事作战……”


北陆侯笑了：“他还有很多要学的。”


……


王策的战术很简单。


第一波炮灰军掩护，第二波炮灰军混杂部分主力战灵军，后边则是得到掩护的北策联军。


抢攻阵地，破坏敌军的中远程打击能力。并通过梯队攻击，来一波波的施加压力，能疲惫敌军，也能打击敌军的士气，从而攻陷阵地。


每次攻击，至少是三段。根据情况不一样，会分为三段，甚至五段以上的攻击频率。


实际上，大律本土军作战意志非常顽强。可也绝对招架不住这么恐怖的攻击频率，往往只要王策想，就能攻破对方防线。


炮灰军团，本身战斗力极弱小。可是，却能给王策带来很多很多的战术变化。


有炮灰军，就没有王策攻不下的防线。


事实上，大律军也好，王策也好，战术并非一成不变。大律军诞生一项针对性战术，要不了多久，王策也很快就会相对的改变战术。


从某些意义来说，之前一个月的绞肉战，也是王策和大律军的关于彼此战斗力，以及各种战术的试探，是一个双方的调整期。


“大帅，韩邑攻破第二道防线了。”


王策赞许地点头，他当年就是看重了韩邑的正面攻坚能力，韩邑尤其是有一种死战不退的强悍意志力。这是韩邑能从一个小小总领，成为北策府少数高级将领之一的缘故。


滕沫在一旁涨红脸，蠢蠢欲动。王策瞄了一眼，笑道：“想参加？第一军团是绝对主力，不会轻易出动。后悔了吧。”滕沫怒目而视。


滕沫很令人惊讶的具备相当出色的军事才华，尤其是攻击力非常凶猛，每战必定冲在最前。


不晓得为什么，王策每一次看见这个凶悍的姑娘，总会觉得很像吕布和项羽的混合体，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风采。


调笑了一句，王策正色：“滕沫，集结备战。等攻破第三道防线，就是第一军团追击的时候。”


交代了一番，王策一路前往第二道防线，问了问军机参谋：“攻击第二道防线，伤亡多大？韩邑和裴语琳两部的攻势能否持续？”


“没问题。第三和第十三军团的战斗力没有减弱多少。”军机参谋迟疑道：“大帅，我们注意到，攻击第二道防线的伤亡，似乎不大。会不会有诈？”


王策眯眼，策马上前，回头道：“大叔，枪王，劳烦一下。”


半帝王魂和枪王各自腾空而起，飞跃在天空中，仔细的观察一番，落下来摇头不已：“没有发现。”


数名传令兵喜悦的策马奔驰回来，大声喊道：“报！”


翻身下马，满头大汗：“大帅，第三道防线攻破了！”


“这么快？”王策吃惊，蹙眉飞上半空，见大律军正陆续从第三道防线撤退：“不对劲！吩咐韩邑他们都小心一点！”


“告诉滕沫，从两翼追击。”


“第三第五军团，去左右翼，防备北策联军的追击。”


北陆侯直接越过夜放天下令，见两个军团斜插出去，他笑了笑，回身低声交代：“攻击。”


枪王在天空飞翔侦查，忽然有所发现，对王策喊道：“你上来看看。”


王策飞上天空，一眼就神色大变：“不好！快传令，要韩邑他们撤退。”


来不及了。


北陆侯的亲卫军，在第三道防线的三千米左右位置上，纷纷从地上拉开一张张布匹，有的是土灰色，有的是绿色混杂，竟然好像迷彩一样。


掀开布匹之后，大批的武尊和斗罡高手，飞快的从地下大坑中推出一部部的抛石机和床弩。


一百架？不。


北陆侯为王策准备了四千架抛石机和两千部床弩，以及五千部中程重弩。


我草！


王策天旋地转，好毒的北陆侯，居然把这么多战争工具都隐藏起来不肯动用，只为了这一击！


北陆侯，他知道我要进攻，他早已经准备撤退了。


王策一口气吞吐，化为一道闪电来到第一线，心相轰然一跃而出：“儒圣！”


心相的光辉宛如银河光芒一样散发，形成一个恢弘无比，长度达到百里的心相防御罩。


“果然！”北陆侯失笑，转头：“射击！”


“流武帝，请！”


流枭的身影电射而出，抬手拔剑，一道剑气横空，宛如狂暴无比的闪电。却又化身为神龙，疯狂无比的扑击在心相上。


以点破面！


诸子心相再强悍，一旦把防御扩大百里，也自然很轻松的被流枭一招打破。


看着漫天的飞石和弩箭冲击过来。王策几乎气得吐血，厉声狂喝：“不要后撤，进攻，进攻！”一时恶从胆边生，差一点没忍住想要破坏规矩亲自出手。


被无数密集的战争工具震惊的北策军，重新镇定一二，继续咬牙拼命地向前冲锋。


王策再一次施展心相保护，奈何，再一次被流枭等武帝攻破。连续三次，心相能量耗光，王策睚眦欲裂地看着，光是眼前二十里，被这些巨石和弩箭放倒数上万。


“他的心相，还剩下多少能量？”北陆侯微笑，转脸询问一名诸子学士。


“应该没有了。”实在是防守面积太大了，太消耗能量了。


“很好。”北陆侯满意点头，转脸向数名武帝：“请！”


数名武帝脸色不虞地往后赶去，一个个疏离耸立的营帐被撕开，露出一堆堆的巨大坛子。


武帝轻轻的拂袖一扫，这些罐子轰然炸裂，里边的黑色粘稠液体，顿时铺天盖地的像雨水一样飞向北策军，并哗啦啦的洒在所有北策军将士身上。


“火油。是火油。”正在冲锋的北策军将士发出惊慌的呼声。


韩邑和裴语琳脸色铁青看着漫天密集落下来的火油。怎么办？


至少三百里的战线上，宛如暴雨一样，瞬间洒下了至少一千吨火油。恐怕，这也动用了大律至少四分之一的火油囤积量。


至少三十万北策军和战灵军，被火油粘身，甚至淹没！


“射。”北陆侯充满微笑的一句话，无数火箭飞跃在天空上。


眼见快要落下来，却是一阵阵的狂风来临，大多数的火箭被吹得倒飞回去。是半帝王魂，是枪王，是八部龙等等。


王策神色木然地看着左右，左边，右边，他看不见火焰，却看见了一股股依稀冲天的黑烟，也许三十里外，也许在五十里外。


此处，乃是西南线攻势的一个点。他能保护这里，而他保护不到的地方，却是更多，更为广阔。


“他们败了。”


北陆侯淡淡地一笑，火焰这东西，能防得住多少？这里有武帝，其他战线上可没有。


夜放天骇然地看着这位九洲第一名将。


北陆侯淡然道：“让王策吃个亏，教训他一下就算了。夜将军，撤退。”


他的淡然，像恐怖阴影一样，伴随着无数弩箭无数巨石，乃至无数火油，淹没了整个西南战场。


……


“北陆侯在战场上为了胜利，素来无所不用其极”！


北陆侯是一个比我更加不要脸的东西！


怒火扑扑的在心里燃烧，跳跃。王策的青筋一下一下的鼓动，他隐约好像看见了，也好像听见了。


无数北策军，战灵军，在弩箭巨石与火焰中，挣扎惨嚎。


看着缓缓撤退的大律军，王策泛漾一缕清澈的冷酷，凝聚真元，熊熊燃烧的罡火在掌心冒出来。


北陆侯，让我来告诉你，激怒一个武帝意味着什么！


正要一击轰出，忽然一支剑鞘按在胳膊上。半帝王魂悄然出现，摇头：“你不能暴露修为，能否伏杀律帝，就靠你。”


“我来。”


王策咧嘴一笑，分外森寒：“王魂大叔，截住他们的去路！其他的，交给我。”


半帝王魂点头，宛如一道电光，瞬间来到大律军前边，抬手就是云淡风轻的一剑。似乎不沾丝毫的烟火。


轻轻的一剑，恢弘的光芒宛如切断天地一样，瞬时就在大律军的退路上，生生是斩出一条一百米宽，长达二十里的峡谷。


退路变成峡谷，大律军顿时哗然骚动起来，骚动很快蔓延。北陆侯皱眉：“流武帝，靠你了。”


北陆侯问律帝，此战的目的。凭律帝的答案，此战他得到了整个大律最大力度的支持，其中就包括了七成的武帝亲自坐镇前线。


“半帝王魂，你是我的。”


一身白衣的步天王，一步迈将出去，剑气冲霄，霎时地动山摇。八部龙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步天王，你是对手是我。”


流枭飞在半空，抬手发力，轰隆隆的眼看就要拔出泥土，推平峡谷。一道光芒以快过闪电的速度来临，宛如铺天盖地教人窒息的乌云。


“忘情天子，你敢参战，分明是破坏规矩！”流枭仓促应战，一声狂暴无比的霹雳雷鸣，把下边的大律军震撼得几乎耳朵都快要拢掉。


忘情天子没说话，一个冷酷的狂啸已是震动九霄：“流枭，你脑子里塞的是杂草还是什么，你们动用武帝在先！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轰隆隆的地动山摇。


半帝王魂又是一剑，横向再一次斩出一条长达二十里的峡谷，淡淡回首一眼。


“大帅，大帅，不好了。”


北陆侯皱眉的时候，数名武尊匆匆赶来，指着前边，或者说后边：“战灵军，王策出动主力战灵军了，至少五十万！”


北陆侯脸色微变，看了一眼这一条宽达百米的峡谷生生阻拦在前边。枪王八部龙等统统出动，拦截下一个又一个的大律武帝，根本一时半会就填不平。


“来了。”


第一波攻击来了。


是霍去病的一万冠军骠骑，是绝地战灵。


卡在这里的大律军，骇然欲绝地看着这批密集的战灵骑兵，策马狂奔。整个大地都在铁蹄下战栗，像旋风一样的化身洪流狂袭而至。


“千里奔袭！”霍去病似乎知道王策的愤怒，感同身受的咆哮，放出战灵技。


速度提到最快的冠军骠骑，瞬间加速三成，以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疯狂的冲入大律军中。


战刀在夕阳中熠熠发光，金辉一样的色彩，陪伴着冠军骠骑肆虐，宛如笼罩了一层光辉。


几乎是一个照面，强悍恐怖的骠骑像锥子一样冲过来，大律军人仰马翻，无数的鲜血和残肢飞舞。这就是所向无敌的真实描述。


冠军侯的冲击力是所向无敌的。


大律军在冠军侯的铁蹄下瑟瑟发抖，大地复又重新激烈的震动起来。


数名飞在半空的武宗，目瞪口呆的亲眼目睹了，接近四十万骑兵发动集团冲锋的壮观一幕。


绝对无法用言辞来描述，这是多么恢弘多么壮阔的一幕幕！

第695章 铁骑碾压，所向无敌


从天空俯瞰大地。


最恢宏壮阔的一幕，正在这一片辽阔的原野上，陡然爆发出来。


骑兵的集团冲锋，从来都是最浩大的战争场面。


近四十万的汉军铁骑，以冠军侯为先导，发动一次集团冲锋，此乃何等壮观的场面。


如此场景，便是再冷静的人，也必定大脑一片空白，被这无边无际的铁骑气势所慑服。没人能用言辞，来描述如此惊天动地的场景。


纵横无敌的汉军铁骑，击败了匈奴，击败了所有对手。然后，跨过位面与时间，悄然无息的来到这个他们陌生的世界，用自己的方式，来宣耀自己的勇武和荣耀。


汉军铁骑，无边无际，就像一场带来送给大律军的噩梦，就像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铁蹄冲击，带出来的大地震动，好似即将翻天覆地，好似将大地也征服了，在铁蹄下瑟瑟战栗。


在天上俯瞰，汉军铁骑就好像一场愤怒的，全速冲刺的红色怒潮。以最快的速度，一层一叠的冲击，化为一波波的浪潮，永不停歇的要推平敢于挡在身前的所有障碍。


最震撼的一幕，最可怕的一幕，最教人仓皇的一幕。


哪怕放在九洲五千年历史上，也很少，很少会有如此规模的骑兵集团冲锋。


野战为王的军事思想革新，阵地绞肉战的革新，中远程军械的大规模运用，许多相关的军事思想革新，都直接间接的稍微减少了骑兵的战争价值。


当然，骑兵仍旧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和运用。不过，大规模的集团冲锋，确实很少见了。


不说有没有这么多骑兵，就是有，不一定有足够大的合适的战场给骑兵冲锋。


南北之战中，王策没用过集团冲锋，也没让骑兵大规模参战。实在是因为当时的战场，不太适合大规模冲锋。


也许，四十万骑兵的一次集团冲锋，会是空前绝后的。


韩邑，裴语琳，乃至大律军的不少将领，都心神震撼得恍惚，一时忽然萌生这么一个念头。


半帝王魂以无与伦比的剑法，三剑断出长达六十里的峡谷，强行断掉大律军主力的退路。


西南横向战线，最大时长达四百里。北陆侯有预谋的后撤，也是自然而然的互相靠拢，于是，大律军这会儿的实际横向长度，大约是三百里。


大律武帝多，半帝王魂三剑断了大律军主力退路，就已被缠上。


骚乱，很快像连锁反应一样，波及了大律军。


冠军侯的突击，就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猛烈地刺入正在撤退，却退路被断的大律军中。挟以恐怖的冲击力，一波冲击下来，顿时人仰马翻。


造就出更大的骚乱。


大律军的作战意志非常顽强，可也架不住仆从军作战意志不足，从仆从军带来的骚乱，很快就波及了大律军。


“准备，集结起来，准备阻击骑兵。”


各种怒吼声在大律军中此起彼伏，力求能尽快的在骚乱中，收拾士气和人心，重新整顿和集结。不得不承认，大律军官的素养的确出色。


不过，在撤退的时候，退路被一条斩出来的峡谷强行中断。虽是只有六十里的长度，却已经让大律军有条不紊的撤退，开始转向无序的混乱。


大律军本事再大，也无力回天了。


如果说冠军侯的突击，是一把尖锐的锥子，刺入大律军中，造成其中一部分的混乱。


王策盛怒之下，倾巢出动的四十万汉军铁骑则像铺天盖地的红色血云，挟以气吞山河之势，全面奔袭大律军。


没人敢轻易激怒王策。


律帝激怒过王策，结果被不顾一切的王策刺杀重伤。神恩会激怒过王策，结果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打得崩溃乃至瓦解。


凡是激怒王策的人，一定会尝到王策释放任性魔鬼的后果。


“挡住，挡住！”


一名总领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铁骑，像是扑面而来，足以窒息的一股气势，几乎让他手足无措。


“杀啊！”


总镇们较为清醒一点，在震骇之余，勉强呼喊着部下，召集着准备迎战。


汉武帝气息悠长，飘然而起，展开双臂，战灵技化为漫天星辉垂洒在每一个汉军铁骑身上：“开疆拓土，奠定版图！”


四十万汉军铁骑，无不浑身气息暴涨，竟然一霎所有战灵修为暴涨一个阶位。只凭一个阶位的提升，所有汉军铁骑，清一色的达到了人雄，甚至绝地。


根本所向无敌！


一名总镇怒吼着，亲自统帅部分部属迎战，一个腾挪飞跃上去。


汉军铁骑狂啸，杀气沸腾的齐声呼吼：“破击匈奴！”


战灵技“破击匈奴”。


这名总镇乃是步罡境修为，却是骇然发现眼前冲来，越来越大的铁骑几乎没被动摇，一招战灵技贯穿。这名总镇闷哼，当场身死，临死前，看见至少十多名部下也被同时格杀。


和铁骑的一个照面，五十里的战线上，至少有五万余大律军被冲杀。


“战灵技。”


北陆侯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是的，战灵军的战斗力实际上不如阶位相同的武者，按正常来说，绝地上阶肯定打不过斗罡。但是，一旦施展战灵技，那就不一样了。


此乃战灵军的战斗三板斧，却是相当要命的三板斧。


“重步营。敏步营。快速营。轻甲营。”北陆侯冷静下来，一口气连续说出多个精锐：“出击！”


“空击营。率先出击。”


“黑甲营。出击。”北陆侯没要求骑兵出动，实在是因为退路被突然截断，大律军被压缩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骑兵根本没有冲刺空间。


大批的空中突击营，率先爆发战灵技，悉数一飞冲天，在半空中拼命的射各种弩箭，尽量的延缓铁骑速度。


北陆侯是公认的战略战术都是绝顶水准，饶是如此，面临如此局势，也不免难以完整的收拾残局。


无数的惨嚎声，在这大约五十里的战场上，疯狂的肆虐，并会合成为声浪，冲破了夕阳带来的压抑。


在四十万铁骑的冲击下，五十里内的大律军饶是保持一定的作战意志，却奈何不得被铁骑冲击得陷入混乱当中。


无数的总镇，乃至统领在混乱中，甚至连部下都丢失了，甚至要亲自面对冲杀进来的铁骑。被汉武帝加持之后，强大的汉军给纷纷斩杀。


短短一会，就有不下二十多名总领总镇乃至统领被格杀。恐怕，这会是大律多年来，阵亡的中高级将领最多的战役。


北陆侯面无表情，他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但四十万强大骑兵的集团冲锋，大律军地理环境都不适合，实在无从抵挡。


“救不了全部，那就设法救出一部分。”北陆侯淡淡地说，似乎不在意伤亡，也许只有那只握在背后的拳头，不住的伸缩，不住的掐住掌心，流出鲜血才能说明一二。


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将士们被屠杀。是的，和屠杀也没多少分别。


好一会，靠着武帝的数量优势，终于有两名武帝击退了八部龙等人，勉强抽身出来，强行拔出大山，推平了一半的峡谷，开出撤退的道路。


北陆侯缓缓松下一口气：“第七第十八第十九军团，就地断后。其他人，撤退。”


一顿，他笑了笑：“好在是骑兵！”


“这批骑兵，全是人雄和绝地战灵。”武侯脸色铁青的沉声道：“必是他的精锐。”


一顿，武侯冷酷地扫视大律武帝一眼：“如果……”


“没有如果。我们有武帝，他也有。”北陆侯强行打断：“今天不是时机。”


一顿，北陆侯垂首，轻轻地说：“至少，今天不是时机。”也许只有他听到，也许武侯也听到了。


“撤退！”


……


此战发生在常州和谷州境内，是以世人称为“常古战役”。


“常古战役”本身没有太特殊的意义，就其本身，不过是律策会战中的一次战役，相对此前枯燥乏味的阵地战来说，“常古战役”胜在够新鲜，够刺激。


不论后人怎么夸大的描述此战的意义等等，其实都是牵强附会。只是一次战役而已，说破天，就是一次战役。


双方战损很大，可以双方参战的总兵力来说，也就不过是那么回事罢了。


北陆侯早有预谋的后撤，以及伏击。给北策联军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王策和大批武帝坐镇西南中路，拦截了火攻等攻击，但也只保护得住这一段罢了。


后人研究，发现北陆侯的后手，显然主要针对北策联军兵力少这个弱点，而不是战灵军。


后人研究北陆侯在律策之战中的系列战略，确认北陆侯是早有后撤之心，也是蓄意放纵北策联军攻破防线。然后，在恰当的实际，启动后手实施针对性打击。


基本上，北陆侯的战术非常成功。


北策联军有五大军团陆续发动追击，滕沫的第一军团拖后一些，王策及时察觉北陆侯的后手，喊住了第一军团。没有太早的裹入其中，伤亡约一万余。


韩邑部和裴语琳部追击在最前，伤亡高达六万多。另外两个主要负责追击左右两翼的军团，伤亡十八万。


战灵军有西楚军团和武悼军团参与追击战，虽不是北陆侯的主要目标，却因和北策联军混合在一起，同样惨遭打击，两个军团伤亡十一万。


汉军铁骑伤亡八万余，其中阵亡者四万余。


对北策联军来说，这的确是一次相当惨重的战损。


然，大律军的战损数目，也相当惊人。


在四十万人雄乃至绝地战灵的汉军铁骑冲击下，在战灵技的覆盖下，大律军伤亡三十余万，其中部分伤者被北陆侯抛弃，被俘获十余万。


莫要以为铁骑的战绩很意外，这就是精锐对上主力的必然优势。若不是侥幸推平峡谷得以撤退，汉军甚至有机会全歼五十里战线内的六十万大律军。


“常古战役”的前前后后，不计战灵军，北策联军伤亡二十八万。大律军伤亡四十二万。


北陆侯暗算了王策一把，王策盛怒之下也发飙，让北陆侯吃了一记闷亏。至于胜败，那就不好说了。


能在战场上，让北陆侯挨闷棍的名将很少很少，可以说一个都没有。是胜是败，不好说，可王策是等于亲手打破了北陆侯不可战胜的神话，这倒是公认的。


此战下来，也算各有各的收获。


打破北陆侯不可战胜的神话，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不论是否北陆侯有意后撤，王策都达成了他想要的攻势战略。


从北策联军最初的苦苦死守战，再到王策回来，发动战略反击，进入僵持阵地战。然后，转入战略进攻。这是一个可喜的变化。


北陆侯的收获也不少，而其中，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微臣已洞悉王策的策略。”


“王策不是要进攻？”律帝很诧异，他以为北陆侯早就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王策会采取什么策略来实施攻势。”北陆侯恬静道：“王策的进攻策略，就是不讲策略！”


这话显然有点怪，律帝笑了出来。但北陆侯没笑，武侯也没笑，就连夜放天也笑不出来。


律帝不笑了，充满疑问地扫视一眼。


北陆侯凝重，武侯脸色墨黑，夜放天用力握拳！


“没有策略的意思，就是，蛮不讲理的凭绝对实力……碾压！”如果是碾压，那就意味这太多太多了。


北陆侯斟酌一番，用了“碾压”这个词。律帝当场恍惚，碾压，其实多数是大律军碾压其他国家的军队。


碾压大律军？王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真的有这种自信，有这份实力？


深不可测的战灵军！


流龙城攥住一把汗，从开战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信心在动摇，第一次发现胜利也许很遥远。


……


北策和大律打得如火如荼，引来天下瞩目。


上阳皇帝看着相关战报，嫉妒和仇恨，以及眼红，让他心里颇不平衡。


王策，上阳的事儿，坏就坏在那个“杂种”身上。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蹦跶出来的混蛋，居然短短十多年，就成了九洲风云人物，成为最大变数，影响九洲变局。


上阳皇帝不怀好意的诅咒，在心里破口大骂。骂一骂，心里痛快多了。


也难怪他不平衡，谁都看得出来，律策之战，就是一统天下的最重大会战。


大律，北唐和北策的联合，乃是最有资格最有实力一统天下的两大势力。律策之战，本质上就是两强争霸。


在保留元气的前提下，战胜的一方，只要不犯太大错误，陆续击败三大人皇，一统天下几乎是必然的。


还是那句话，中洲太混乱，海洲太偏安一地。唯一有资格争雄的上阳，被王策一战打伤元气，北唐取而代之，吞并东宁，一跃成为东洲霸主。


以前，外人还会怀疑，王策会选自立为王，还是和北唐联手。王策成为北唐皇储以来，在外人来看，就意味北策和北唐合二为一，所有风言风语都不攻自破。


南北之战，是上阳一心北上，谋求以最快速度成为东洲霸主，从而与大律争霸。事实证明，上阳皇帝纵有若干不是，至少这一点战略判断是对的。


东洲必然会诞生一个能和大律争雄的霸主。不是北唐，就是上阳。上阳急于北上没错，错就错在南北之战战败了，伤了元气。


上阳皇帝蒙少泉有一百个理由仇视王策。


其实，他不知道。如果没有王策，上阳也不会赢。没有王策，顾博肯定早和神恩会交易，东宁肯定提前举国归降北唐，这就是顾博的未雨绸缪。


顾博从始至终，都立于不败之地。


上阳皇帝蒙少泉不知，也无须知晓。


王策统辖的北策联军攻势猛烈，大律军连连后撤。这些战报，让他感到很不爽，心情很糟糕。


就是一个才三十岁的小鬼，凭什么能从他这个人皇手上窃取胜利？凭什么能击败大律？不过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军事将领，凭什么成为九洲名将。


四大人皇一夜获得无上境修为后，各自的表现都不一样。


相反，有变得谨慎的，譬如律帝。有迫不得已亲自出手的，譬如上温皇帝。有比较激情的，如大宣皇帝。也有变得自信满满的，这就是他，上阳皇帝。


是什么表现，都不打紧，不过是彼此心性的不同罢了。实际上，人皇是真的已经天下无敌了，哪怕行走天下，也没什么好忌惮好惧怕的。


蒙少泉有自信，无畏惧。不过，白龙鱼服的危险，他是知道的，也不会轻易的离开国境。可偶尔，也会常常一个人悄然出去，你说是微服出巡也罢，说是散心也可。


闷在皇宫一个多月了，受战报刺激。蒙少泉心情不好，想起闷了多日，索性带着一个太监一个宿卫将领就悄然出了京城。


悄然远离了京城，蒙少泉心情好了一些。


也是这时，悄然无息的数道剑气爆发，劈里啪啦的将他的两名臣子给当场斩杀。


“是谁，给朕滚出来！”和王策以前被纪千败批评的一样，蒙少泉始终不是武者，本能的战斗意识就是不如真正的武者。


一个轻轻的笑夹杂咳嗽声，唐帝现身：“朕等了你一个多月，你终于肯出城了。”


“幸好，你是第一个，杀了你，接下来的就不必等待，不必担心泄露风声了。”


唐帝笑了笑，一边咳嗽一边道：“你是上阳皇帝，朕是北唐皇帝。此外，朕还有一个名字。”


“顾博！”

第696章 永生人皇的祭品


夏五月，阳光明媚。


王策却分明感到一股冰寒侵袭，啪啦一下把盛满凉茶的葫芦捏碎，失声道：“上阳皇帝失踪了？”


冷曜不懂，老板为何对上阳皇帝如此上心，点头道：“是的，锦衣卫和北衙情报都已查实，上阳皇帝失踪了约十五天到二十天之间。”王策皱眉。


冷曜冷静补充：“上阳皇帝成人皇后，时常悄然微服出巡，偶尔一去三五天。所以……无法断言失踪时间。暂时没有线索。”


王策的心都快要蹿出来了：“是失踪，还是被擒杀了？”


“暂时没有相关线索。”冷曜再一次强调。


王策懵住半会，思绪发散。上阳皇帝，堂堂人皇，悄然无息的失踪了，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孤立的事件。


示意冷曜下去，王策请人去知会半帝王魂等人过来。将这消息一说，所有人色变，一霎时竟也诞生无数思绪。


众人想要说话，王策一抬手打断：“等我想一想，差一点就联系上了。”


“堂堂人皇，能被人悄然无息的擒杀，实在……”王策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但他知道，哪怕上阳皇帝是等于单枪匹马的离开，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擒杀的。


“上阳皇帝应该不会离开国境。”八部龙沉声道。


众人深以为然，王策点头。这就表示，除非上阳皇帝是脑子进水，忽然想玩躲猫猫。要不然，就一定是被擒杀了。


“能擒杀人皇的人，普天之下屈指可数。”枪王一边说，一边看向王策：“人皇，无上武帝。还有……你，王策！”


枪王是说笑，也是赞许。王策笑不出来，他隐隐串联了许多线索，萌生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猜想：“当然不是我。”


“上温陷入混战，上温皇帝抽不出身。律帝频繁在律京和前线来往，也不是他。剩下一个大宣皇帝不知行踪。”王策抬头：“我相信不是大宣皇帝。”


“寂灭死了。杀生龙将不见踪影，忘情天子……”王策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忘情天子，嘿然道：“不是你干的吧。”忘情天子翻白眼。


寂灭，神将，流枭。忘情天子，杀生龙将，临天无敌。


默念半天，半帝王魂忽然淡漠道：“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都知晓他指的是谁。四大人皇之外的第五个人皇，六大无上武帝之外的第七个无上武帝。一时，所有人看向王策。


这是王策一直在想的，越想越毛骨悚然。


你兴许会觉得，顾博亲自出手，杀死上阳皇帝，没准是为了从高端武力扫平上阳，从而一统东洲。这是一个说法。


王策却不信。顾博想一统天下，却是后发制人的策略，靠兵力就能扫平上阳，何必以身犯险。


我草我草我草草草！


王策的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那个最恐怖，最可怕的猜测，串联所有线索后，已是呼之欲出了。宋武神的布局，看来是要为人作嫁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王策抽干了一身气力，挤出了最冰寒刺骨的一句话！


“武神！永生人皇！”


……


十日后。


“永生人皇。”


律帝温柔的反复默念这四个字，他笑着，却燃烧着最愤怒的火焰！


甩手，迸发金色罡气，把条案轰得稀烂。盛怒之下的咆哮，再也克制不住的爆发：“是谁，动了朕的永生人皇祭品！”


“是谁！是谁！”


狂暴的怒吼，混杂着足够骇然的威慑力。


等他平复少许，重新从地上把扈宝送来的情报简报捡起来。简报上，排在首位的情报，就是上阳人皇失踪一个月的消息。


王策有北衙和锦衣卫提供情报，大律锦营的情报能力是顶尖的，差不多是王策收到情报的时候，大律就已得到了。


差不多十日前，律帝就知晓上阳皇帝失踪了。


律帝不知道顾博的详细情报，也不曾亲自接触宋武神，所知有一定的缺失。也就自然没有王策敏感，不如王策的联想来的快。


今日，锦营送来的新情报，说明上阳距京城百里之外的某地，山崩地裂的痕迹，有至少包括无上武帝在内的多名武帝交手的痕迹。


凭这一条新情报的证实，律帝才盛怒的诞生了足够多的联想。


“不能等了。不能等了。”


律帝心烦意乱，躁动不已的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无论是谁，无论对方是什么目的。朕不能等了。”


“不论对方是怎么擒杀蒙少泉的。他能办到，我一定也能。一定！”


律帝用力地握拳，像是在鼓舞自己。深深的懊悔之色，还是很快就浮现了。


他一年多前，就在筹谋永生人皇之路了。流枭在宋武神身边多年，凭许多线索，凭宋武神的布局，大胆的猜测“永生人皇”，让他身不由己的怦然心动了。


不过，如果人皇是被人反感厌恶。永生人皇，就绝对是被憎恨敌视。


大律今天有二十多名武帝，但多数都是强行征召的，真正服从并效忠的，也就只有流枭和流忻州王猛三大武帝。


为了避免引发反弹，引发联想。律帝只有未雨绸缪的按下心思，来谋划，来等待能出手的那一天。


他错了。


“不能等了。”他再自言自语了一遍：“不论是谁擒杀了蒙少泉，我必须要尽快出手！”


上阳皇帝就是再活一回，也绝对想不到，他失踪的消息，很快成为一个暗中卷起来的超级风暴，带出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上阳皇帝为九洲做出的最后贡献，就是以生命为代价，刺激了王策，刺激了律帝。


“顾博很可能会成为永生人皇”，这个最恐怖的猜想，像鞭子一样抽打王策加快步法。


对大律军的总攻，正在密锣紧鼓的筹备。


王策不敢给顾博更多时间，他和大律之间，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决出胜负。哪怕为此付出极为惨痛战损，也在所不惜。


他王策再不做好准备，等顾博一一擒杀，汲取四大人皇，成就武神，他就是死路一条。


永生人皇的第一个祭品被抢夺。


律帝咆哮着，在愤怒中，被动的匆匆启动了筹谋一年多的祭品计划。


此乃永生人皇的争夺大战，他顾不了前线战事，勒令大多数的意志武帝悉数返回律京。从中，挑选了他勉强信得过的，能控制得住的意志武帝。


然后，律帝悄然无息的率领流枭王猛等武帝，表现出争分夺秒的态度，直奔海洲！


上阳皇帝的失踪，像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悄然的掀起最后的最致命蝴蝶效应。


他生前，没能给九洲百姓带来和平和好处。死后，却凭蝴蝶效应，裹起了无尽风云，加速了各方反应，间接促成了九洲一统。


不论谁成为“永生人皇”，都将君临天下，并最势不可当的完成一统。不论是顾博，不论是律帝！


天下一统的曙光，就这么不可预知的降临了。


也许最好。也许最坏。


……


“杀！”


孟若侠犹如下山猛虎，率领部下左突右突，在大规模的混战中厮杀。


鲜血，自己的，敌人的，战友的。纷纷洒在身上，洒在地上。身后的将士又是十余名倒下，孟若侠怒吼一声，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前辈王策。


一样是两衙出身，王策年纪最多比孟若侠大四岁，却已是孟若侠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前辈和偶像了。天妖王策，像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山，激励着北唐一代代的年轻人。


孟若侠年纪不小，阅历也不少，他很少有热血过头的时候了。他不求能做的比北方王更好，但至少这是一个他的榜样。


十万北策联军，四十万乱世军团。在这个横向一百五十里的战场上，恣意的冲击大律军。


五十万不够？王策冷漠的再度投放二十万后周郭威军团。


宛如波浪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攻势，终于把作战意志顽强的大律军给压垮了。


北陆侯绝无表情地看着，亲眼目睹，以纪律和意志顽强闻名于世的大律军，生生是在王策投放的一波波波浪攻击中崩溃。


他头也不回的交代：“第二十一军团，第三十五军团增援，接应撤退。后撤三十里，第四十四军团到第四十八军团，准备布防应战。”


战灵军很凶猛，不过，有北陆侯亲自主持，在大律军崩溃的情况下，依然很难占太大便宜。一次是巧合，次次都如此，那就是北陆侯的本事。


能在大军崩溃的情况下，依然勉强能有序的撤退，这是大多数名将都做不到的。


大律军有很多值得自傲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纪律，就是作战意志。近日来，却一再的在正面被王策打得心理崩溃。


亲眼目睹大律军的崩溃，所有将领和参谋，无不嗓子眼发痒。


好一会，武侯看着王策不依不饶的出动下一波战灵军发动连续强攻，缓缓道：“看样子，他真的很相信战灵军的战斗力。”几名参谋在一旁苦笑，战灵军的战斗力已经不必强调了。


王策不出动精锐也罢了，一旦出动精锐，几乎就要两三倍的大律军，才能抗衡。


北陆侯吐了一口气：“在战场上，我不怕任何对手。我从来不喜欢蛮干的人。”


武侯木然，轻轻地叹息，愤怒和苦涩混合在一起：“问题是，他有能力有实力蛮干，埋着脑袋，像红了眼的公牛一样一味猛冲猛打。而我们，根本挡不住。”


“我研究过他。”北陆侯没笑，武侯也没笑，他们都研究过王策：“他是一个喜怒无常，总的来说，比较讲究策略的人。能软能硬，总的来说，是一个强硬派。”


“我不懂。”第二波攻势来了，正在猛攻第二道防线，北陆侯侧脸道：“他有相当出色的军事素养，具备战略眼光。此战，他必有无数策略，无数选择。”


“可是……”北陆侯皱眉：“在无数个更好更有效的策略当中，他选了一个最不合适的策略。”一顿，他侧脸看向武侯：“是因为常古战役中，我故意激怒他？”


一个人在正常时候，是一种心理，是一种决策。在非正常时候，比如愤怒的时候，会是另一种心理，另一种决策。


蓄意激怒王策，哪怕付出三十万伤亡为代价，只要能达到熟悉王策的目的，对于一场规模在千万以上的超级会战，是值得的。


“我认为，不是。”武侯否认：“从他的资料来看，他是一个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冷静。”


他没错。王策真的有若干个更好的战争策略，每一个都比蛮干更好十倍以上。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王策担心的不是战争，而是来自顾博的威胁，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脑门上。这份潜在的不安，才是促使王策战场蛮干的主要原因。


北陆侯是真的提前洞悉了王策的策略，而这种洞悉，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北陆侯宁愿王策采取其他策略，慢慢周旋。


蛮干不可怕。有强大的实力，又选择蛮干，那就可怕了。


实际上，北陆侯和武侯都不喜欢对付这种敌人。甚至，王策自己也最怕对上那种单线条粗神经，鼓着一股劲蛮干的有实力的家伙。


“武功再好，菜刀放倒”，“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王策也好，北陆侯也好，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和事。


以王策的实力，一旦摇身一变成为这种人。强如北陆侯这位第一名将，也要头疼万分。


不论你北陆侯故意漏了多少破绽。我王策根本不闻不问，只管埋着脑袋一股劲的一路强攻！


如果是人类大军，北陆侯能轻松玩死八百次。


很遗憾，王策也不笨，他之所以敢这么不怕诱敌深入的强行一路进攻，靠的就是战灵军的超级机动力。


围不住，打不动，困不了。这就是北陆侯和武侯所面临的尴尬，任凭百般武艺，像诸葛孔明一样周身是计，也无可奈何。


王策亲率战灵军，势如破竹的长驱直入。一股脑的把所有困扰都丢给了这两位敌军统帅。


东北军和东南军，是收是放？


收缩，则无法对北策府本土产生威胁。继续驻扎攻击，则将会和西南军脱离得越来越远，有被王策空投战灵军一口吞下的威胁。


第二道防线，破！


北陆侯这一次没准备什么花样，有条不紊的下令撤退五十里。


一边，他对武侯说：“看端倪，王策正在策动总攻。希望陛下能在总攻前，把召回的武帝放回来。”


北陆侯和武侯相视，就剩下满腹苦笑。两大一身韬略的顶级名将，居然被王策蛮干的策略，生生逼得考虑高端武力，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喜剧。


一顿，北陆侯转头：“武侯，东南战区，就交给你了。”武侯沉毅点头。


他转脸看去，夜放天凝重点头，像无声的誓言。


……


某地。清晨。空气潮润。


一条冷僻的山间小路，鲜有人迹。一大一少像父子一样的两名猎人，背负绳索和弓箭，一边避开前两天下雨带来的泥泞地，一边摘下一枚能吃的野果子。


年纪大的猎人，满面被生活覆盖的风霜，驾轻就熟的找到一个山泉，弯腰下来喝了一些，清爽的感觉正美好，他忽然警惕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的示意儿子跟上。


一路攀爬在山岭，从此往下一看，这两名猎人顿时目瞪口呆的看见，至少数千军人动作沉默，且飞快的向河流上游行军。


是什么？猎人父子土生土长，见闻很少，自然不能靠军服和装备认出这支大律军。


一名指挥官察觉，悄然地做了一个割喉手势。一名武尊点地，化为闪电，两掌就把这对父子给就地处决了。


此处的大律军处于急行军当中，却是人人都以奔跑腾挪的方式行军，速度极快。


“快。”这名总镇低声的呵斥一批落后的将士：“跟上。”


天上乌云层层叠叠，他感到乌云压在心上。


此时此刻，像他这样率军急行军的，绝对不是他一个，而是很多，很多。


清一色的剑气三境，乃至罡气三境的精锐和王牌。此时，化整为零的分为多股人马，从东南靠内海的一带，疯狂的向东北穿插，在北策的领土上隐蔽的穿插北上。


东北，就是东洲和北洲的接壤地。


六月初的海洲，一如既往的炎热起来。大宣，京城，比平素更为炎热。


热浪来袭，比这更炙热的，是突然驾临的律帝和流枭等大批武帝。


“意志空间！”


流枭和律帝一点就没有留手的意思，与其等一会儿被真龙玺镇压剥夺，不如率先发力。律帝率武帝奔袭十万里，一路上早已策划了出色的战术统筹。


数名大宣武帝，多名武宗当场被两大意志空间困住。在流枭和律帝两大无上武帝双双出手之后，其中两名武帝一个满身喷射鲜血，一个胸膛被打得凹陷下去。


一转眼，袭杀两大武帝。


想擒杀人皇，真的很难很难。哪怕律帝本身也是人皇。


律帝的策略很简单，先杀大宣武帝，再来围攻，一点点的磨死大宣皇帝。而最为重要的是，律帝放声激啸：“莫要让他接触旁人。”


皇帝自身，无法亲自催动天子剑的威力。必须要转嫁给天使剑，然后才能动用。


不让大宣皇帝接触其他兵器，不让大宣皇帝接触其他人。那就等于废掉了天子剑的作用。


最了解人皇的，果然还是人皇。


大宣始终偏安一地，海洲太小，享乐和经商之风，更胜尚武之风。整个海洲加起来，拢共也不过十来名武帝罢了，包括民间，也只有两名意志武帝，一个无上武帝都没有。


根本不是大律的对手。


律帝一来，就率先下令火力全开，集中力量格杀三四名大宣武帝。等若是一下子瓦解了大宣一半的武力。


剩下来的，就是人皇对人皇。就是律帝带来的十二名武帝，联袂围攻大宣人皇。


擒杀大宣皇帝的胜算已经很大了。


就在律帝率领十二名武帝，和海洲人皇拼命的时候。


王策完成所有筹备，召集西南战区所有高级将领济济一堂，他公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明日拂晓，全线总攻！”

第697章 总攻，无间，不败神话


拂晓时分，静悄悄。苍茫的清晨雾气，从大地悄然滋生。这预示，今日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宽达四百里的战线上，酝酿着一种火山一样的力量。


王策回头：“攻击！”


第一波三十万炮灰军团，是来自陈胜吴广的秦末军团。


此外，王策还备有王匡的绿林军团，樊崇的赤眉军团。黄巢的唐末军团，张角的黄巾军团，李密的瓦岗军团。


忘情天子，神将等武帝坐镇大本营。大律军的武帝和武宗不敢飞过线侦查，不过，北策联军如此大的动作，注定瞒不过这些高空侦察者的眼睛。


北陆侯早早起身，冷眼纵观战局，点头道：“是总攻。传令，全军备战。”


考虑战灵军的强悍攻击力，北陆侯补充道：“传令后军，今日之前，必须在六十里和一百里，一百五十里，分别布下三道防线。”


凝视前线，北陆侯的命令飞快的下达：“传令，要求东北军今日午时之前，必须发动攻击。”


“请告诉武侯，东南军在今日傍晚之前，发动攻势。尽量牵制北策联军……”一顿，北陆侯轻声低道：“希望，东南东北的攻势，能让王策分兵。”


其实，北陆侯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至少希望，东北和东南的两面军事压力，能迫使王策暂缓总攻。


北陆侯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迫使律帝这么急躁，王策变得急躁。王策强攻猛攻的战术，让他相当头疼。


如果有选择，北陆侯一定选择消耗战。乍看，大律投入兵力多，似乎消耗更大，其实大律是在吸整个北洲的血，根本不怕消耗战。


王策才是打不起消耗战的那个。不说正常的军事物资消耗，北陆侯有自信，能在一年当中迫使王策把已经囤积的灵石消耗光。其实这种上千万规模的超级大会战，打上一年半载根本不算什么。


一旦战灵军缺乏补给，就无法持续超过三天的作战。这也许不算什么弱点，但对北陆侯来说，这就是致命的弱点。


上阳皇帝的失踪，间接的让北陆侯的消耗战策略破产了。


“大帅，不对劲。”


军机参谋和部将细心的观战，很快发现一些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北陆侯点头：“王策今天打得不急不猛，比较有节奏。”一顿，他淡淡道：“等等看。”


勉强快要打杀了第一波炮灰军团，在某次作战中侥幸生还的方志文成为了老兵，得意洋洋地说：“老兵的经验最重要，第一波炮灰打完，很快就是炮灰和主力混合进攻。”


正要从临时防线退回后边的壕沟，一名士兵指着前边，张大嘴：“又是炮灰！”


方志文错了。丢脸的回头一看，恼羞成怒：“怕什么，就是炮灰罢了。咱一个能杀十个。”


第二波四十万，仍旧是清一色的炮灰军。


北策联军第二波攻势来临，大律军战线上，很多斗罡，乃至武尊来来回回的跑动。尽快的从第一线收集第一波攻势的相关信息，很快就递交到大本营。


北陆侯深锁眉头。联军第一波主要是分为三十个攻击点，三十个很正常。不过，第二波多了十万，却仍然是三十个攻击点。


这显然是波浪式不间断进攻的前奏。


是撤退？是增援？是破解？


北陆侯神色凝重，凡是和王策战场交手的，绝对讨厌炮灰军。炮灰军战斗力很弱，但这玩意给王策带来许多接近无解战术变化。


接近无解，不是真的无解。空击营等特种精锐，都能反冲锋，打断炮灰军的攻势。不过，这往往意味着把精锐送入王策的虎口。


在第一线增加预备队是办法，不过，经验告诉北陆侯。这很容易把第一线打成绞肉战，吸引更多大律军增援，在不计损失的不间断攻势中，最终崩溃。因投入兵力太大，统帅能力稍微差一点，很容易间接引起全线崩溃。


思绪转悠，北陆侯别无选择：“增援第一线。”


……


“大律军增援上来了。”


军机参谋兴奋不已的带来好消息，王策的战术是凭一身蛮力抡王八拳。


“很好。继续进攻。”王策满意，转脸下令。


南朝宋，刘裕军团。南朝齐，萧道成军团。南朝梁，萧衍军团。三个乱世军团总兵力九十万，分为三路出击，作为第一线预备队，集结在大律军的射程外，随时能出击。


西楚军团和武悼军团，乃是最强大的两个乱世军团。上一次战损不少，王策不会轻率拿他们去冒险了。


纪藏，段宣，王东海是来自安原府和北疆府。程鹳山，刘昱，罗炎等人来自东宁和南魏。都是较为出色的将领，这会儿分布在东北东南和西南三大战区。


飞翔在半空，细细观察，王策心里有数，摇头：“再熬一熬。”


王策的战术，一目了然。就是波浪式进攻。


以此，来迫使大律军后撤，或者增援，再不然就只有出动精锐来破解。一旦出动精锐，三大乱世军团随时一口吞下。


频繁后撤伤士气，北陆侯的总体战略是诱敌深入，但也不会轻易撤退。


那就只能增援。大律军将被迫一次次的增援，最终会在第一线集结更为庞大的兵力。那才是王策想要的。


略微沉吟，揪心地想起顾博。王策缓缓吐了口气，镇静下来：“大律西南军此时兵力多少？”


军机参谋看了看卷宗，说道：“没有详细的数目，不过，估算认为，应该在二百万到二百四十万之间。很多伤兵都已经回营了。”


燕自愁在一旁插嘴：“大帅，战线是不是拉大太大了？”


从王策接管联军，并转入战略攻势以来。联军进攻，大律军后撤，已成为常态，北陆侯诱敌深入的意思太明显了。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联军长驱直入接近四千里，距离大律边境已经只有一千多里的距离了。亏得王策有抢来的山河砚，请半帝王魂或忘情天子来回运输物资。


“无碍。”王策摆摆手，北陆侯的诱敌深入有很多目的，其中之一，就是引他攻入大律境内，从而实施斩首战术。


可问题是，大律想斩首，他王策也想直接斩首律帝。律帝不会轻率离开本土，他也不会轻易的进入大律境内，这才是难题。王策也是将计就计。


王策凝神静气。


大律东北军原有一百五十万，西南军战略撤退的时候，顺手捞走了六个本土军团。剩下的东北军八十万，四分之三都是仆从军。显然，北陆侯是担心王策空投战灵军，围歼东北军，所以提前抽调东北军本土主力。


如前边所说，北上的五百五十万仆从军当中，一开始有三百万集结在五千里的三个方向。其中一百万已经在两个多月前，增援西南军了。


剩下二百万仆从军，重新运动靠拢战场。一百万增援西南军，一百万去了东南战区。


也就是说，大律东南军此时兵力已经达到二百万。


王策主攻西南，常古战役的战损太大，他已从东北东南两大战区，各抽调了两个军团来到西南。


联军在东北战区只剩下四十万。东南战区较为平静，还剩下四十多万。好在王策给东南东北各自留了两批战灵军，才能继续维持防御。


双方重兵集结西南，是战役最多，战损最大的。联军只剩下六十余万，十个残缺不全的军团。当然，不包括战灵军。


大律西南军的兵力，其实不该这么少。北陆侯把大批伤兵和老兵后撤，把本土军和仆从军混编，只保留了二百万规模上下的兵力。


如果你以为大律只有这一点兵力，那就错了。


大律兵部一直在训练新兵，又重新征召退役的老兵。新老混编了二百万本土军，加上后撤的仆从军和伤兵，以及北方六府剩下的本土防御兵力，地方军，目前本土仍有四百万兵力。


其中二十五个混编军团，三百万兵力，正囤积在边境一带。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可能参战。


从头到尾的数一数，也就是说，除去驻守本土的，坐镇中部南部的约二百万本土军和仆从军。大律已经参战的，即将参战的，总兵力恰好达到一千万。


大律东北军显然只剩下牵制的任务了。反而是东南军，此时二百万兵力，让王策感到相当不安。


怎样都好。王策想了想，顾博的潜在威胁太大，主攻西南，速战速决才是他想要的。


确切地说，是西北。西南军一直在向西北撤退。


“冷曜。”王策忽然喊：“那人，准备好了吗。”


“在。”冷曜悄然出现，他流露佩服之色，点头：“大帅，已联系上，只等待命令。”


王策绽放一缕笑意，比冉冉升起的阳光还要绚烂：“很好。”


“那么，决战就是今日。”王策眯眼向西北，像是看着某人，充满怜悯：“北陆侯，你做得出，我也做得出。你既然已经坐上了九洲第一名将的神位……”


“那就永远不要再下来了。”


……


战场晴朗，律京却在行云布雨。


和满城雨水混合在一起，带来阴霾和恐慌的，是神将肆意的桀骜狂笑：“哈哈哈，你们都要死！”


稍微压抑了一层修为，神将伪装成神恩会的意志武帝，疯狂的肆虐在京城当中。


一拳一脚，一个个宏大的建筑啪啪的碎裂倒下来。神将轻松地把一座宝塔连根拔起，充满仇恨的把宝塔信手掷出，直接摧毁了大律军机堂！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的路过了军机堂。神将看似愤怒仇恨的，信手重创了几名军机堂大佬。也没敢杀，王策不想和大律打这种互相报复性刺杀的烂账。


然后，流忻州等武帝速度极快的飞快赶来，和一路破坏，却又小心翼翼没怎么杀人的神将交战在一块儿。


好一会，神将喷出一口鲜血，伪装做不敌，转身就逃遁了。流忻州等人愤怒的追杀上去，一直追到神将直奔荒蛮五洲方向去了，才悻悻的回转。


在神将有意无意的破坏中，军机堂损失很不小，几名大佬都已重伤昏迷。


苏仲言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一样被打伤，却是几名军机堂大佬唯一没有昏迷的。他一边呕着鲜血，一边亲自指挥收拾残局。


军机堂断壁残垣，无人主持，混乱不堪。


苏仲言只好拖住受伤的身体，主持事物。混杂在一批等待签署的文件当中，一名心腹递交了一份调兵令。


一顿，苏仲言默默地扫视这份代表军机堂的军令，迟缓了片刻，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心情复杂低落的签署了这份军令！


一个印章，一个名字，仿佛抽干了他一身的气力。


“这是背叛。”他记得，自己在兄长面前咆哮。


“是背叛。”苏仲武是一个有气量的人，他不否认这种行为：“也是重新选择。寐儿被北唐软禁的时候，见过老祖宗，我也私下去见过。这是老祖宗的发现和决定。”


“大律世世代代被宋武神驱策，做过什么，即将做什么，我与你说过。一千年前，我们选择流氏。今天，我们重新选择。”


办完公事，苏仲言拖着伤体，默默返回家中，看着兄长：“什么时候疏散撤退？万一走不掉怎么办？”


“明日。”苏仲武淡淡道：“王策承诺，明日傍晚前，绣营必将瘫痪。”


苏仲言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大变。这个承诺就太不简单了，他忽然感到，也许像老祖宗说的，像兄长认为的。


王策也许真的会成为战胜的那一个。


此时，那份苏仲言亲自签署的军令，已在武宗的飞速传递中，抵达了囤积三百万大军的边境大本营。


这批大军迟早会投放前线，实际只接受临时统帅的临时节制。军令抵达，临时统帅何岳皱眉：“军机堂为何这么急，现在显然还不是投放战场的时候？”


何岳想不通。其实，如果其他几个军机堂大佬没有重伤昏迷，绝对能看出这份军令暗藏的危险，绝对不会通过。


可惜，律帝授予北陆侯和武侯战场指挥全权，军机堂根本没有权力指导作战（所以，包括苏仲言在内，军机堂没人知道北陆侯的作战计划）。何岳却不是北陆侯，来自军机堂的命令，他只能接受。


稍微整军，何岳按照军令要求，临时节制这三百万大军“即刻启程，增援前线”。


此时，三百万大军，距离前线一千三百里。


……


绣营。


余苑心潮起伏，心情端的是复杂。终于，要离开大律了吗，那就最好不过了。


怀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余苑难言心潮滋味。


“瘫痪绣营。”此乃来自王策的命令，对她，就是来自少主的简单命令。


这道命令，只有这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无疑，王策相信余苑，作为绣营指挥使，余苑理应有八千种办法能让绣营短期内陷入全面瘫痪状态。


洛水王家。


王御城斩钉截铁：“疏散！优先疏散王家子弟。”


很多王家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道命令，不过，王御城是以家主的身份，强行命令的。愿意走的，那就走，不愿意走的，那就当成一个家族身上的腐肉，割掉就割掉。


只要亲情还在，血脉还在。死了多少人，都能重新崛起。王御城坚信，并且贯彻。


“为什么要疏散？”当然，总是有人会质疑的。无论何时何地，肯定会有拖你后腿的自己人。


王御城眯眼，站在洛水边上，眺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个像狐狸一样的笑声：“唯有胜者，值得追随。”


“王家的成功规条，是永不成为第一，永远站在胜利者的一方。”


洛水奔流不息，掀动附和的浪花。


东北二洲交界的南方一百里。


青山里，绿水岸，从东南穿插北上的各路精锐，基本抵达，并成功会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兵力。


“集结。”


无数前后抵达会师的精锐，在等待后来者的过程中，已完成了休整。一道集结令，让所有精锐将士，飞快的集结起来，兵锋森然，分明就是最精锐的老兵气质。


“大帅，还有至少三万大军没有抵达。”有人劝告。


夜放天凝重道：“不等了。王策即将发起总攻，大统帅要求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截断东洲和北洲。”


夜放天是被武帝悄然空降带来的，他将亲临主持，北陆侯系列作战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夜放天站起来，用力的一挥手：“我要求诸位，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集结。一刻内，启程北上。”


这位大律新一代名将，抬头看着天色，斩钉截铁道：“午时总攻！”


……


午时。阳光最烈。


北陆侯遥望惨烈的第一线，用力的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他亲自体会了，王策敢于蛮干强攻，是有底气的。这种始终不间断的波浪式进攻，太恐怖了，能把作战意志最顽强的军队活活打垮。


王策在乎战损，王策不在乎战损。会形成两个规格，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强度。


王策在南北之战中，动用过波浪式攻击，但那是建立在顾虑战损的前提上。今天，王策像疯了一样，已经完全不在乎战损了。


大律军面对的，就是一个战斗力绝无保留的释放出来的战灵军，以及……王策。


一百万？不。


从拂晓至此时，王策已投放了至少五百万炮灰军，战死大半。九十万二线战灵军，阵亡三分之一。


王策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投放战灵军，五百万炮灰不够？那就再来一千万。九十万二线战灵军不够？那就再来三个乱世军团。


增援！大律军三番四次的增援第一线。


不知不觉，第一道防线，已囤积了六十万大军，呈现极大的密度，这就意味极为可怕的战争强度。


从第一波三十万，到现在，一波炮灰已经达到八十万。一波接一波，一浪跟一浪。


第一线的惨烈，甚至比阳光还要炽烈十倍。


六十万大律军将士挤在四百里的战线上，一身全部是汗水和鲜血，裹成了腥臭的味道，已经毫无斗志了，甚至连绝望的情绪都没心情诞生，只能凭着本能不住的挥舞兵器。


挥舞，再挥舞。在炮灰军和二线战灵军绵连不断的攻势中，本能的挥舞兵器，全身每一块肌肉都麻木了，挥舞，再挥舞。直到被战灵蜂拥而上杀死！


一个，一百个，一万个。


炮灰军混杂二线战灵军，蜂拥着，简直没有队列的发动一波波的冲锋战。每一次都会倒下上万的大律将士。


虽然阳光普照，然而，却人人都仿佛看不见一丝一毫的阳光。


第一线六十万大律军，陷入最痛苦最冷酷的阵地战和冲锋战。没有人能抽身而去，北陆侯想撤退，也无法实现。


源源不断的战灵军，就像胶水一样。不论有多少前来增援，都会被这恐怖的没有尽头的战灵军黏住，根本撤不下去。


绝无斗志，绝无战意，甚至绝望，甚至没有气力了。


打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证明大律军的作战意志了。打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意志最顽强的军队，也随时会因为任何一个因素，而引发全线崩溃！


这根引子，是来自一名仆从军的恐惧尖叫，歇斯底里的把兵器就地一丢，完全疯掉了，拔腿就向后逃窜。被十来个炮灰战灵围上杀死。


第一个，就引发第二个，一百个，一万个。


很快，长达四百里的战线上，发生了最触目惊心的连锁崩溃。


仆从军，大律军，几乎歇斯底里的狂吼着，已经被压垮了神经，或者陷入疯狂地向前，或者向后。


倒下的人，再也起不来。有被杀死的，也有被累死的，更多的只是想躺下，安静的什么都不动，宁愿被踩死。


漫山遍野的，都是溃败的士兵。


很多人都是跑着跑着，然后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大律军第一线，全线崩溃！


王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也许是毕生难忘的凄惨血腥一幕幕，冷酷下令：“纪藏，段宣，程鹳山，出击！”


“是！”纪藏等三大督帅，亲自率领已经集结多时的三大军团，全线进攻。


无穷无尽的溃兵，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疯狂的尖叫着嘶吼着，漫无目的的奔跑。三大军团简直就是上去抓俘虏的。


“王匡，该你的绿林军团了。进攻。”


王策冷漠下令：“刘裕军团，萧道成军团，萧衍军团，跟上绿林军团，他们掩护你们进攻。”


“李克用军团，郭荣军团，朱温军团。作为第二梯队，跟上，等候攻击命令！”


一个个的战灵，一个个的武宗，飞快的把王策的命令传下去。


四百里的战线上，一百万炮灰军悍不畏死的对大律军下一道防线展开潮水一样的攻击。


刘裕等三人的三大先行军团，在炮灰军的掩护下，虽是二线战灵军，却也极为凶悍地向前疯狂的展开冲锋。


无数神经被压迫到极限，然后崩溃的溃兵，疯狂的涌来。后边，是无数的战灵军，无边无际。


大律军第二道防线上的所有将士，无不吞了一口口水，纷纷看向北陆侯。


北陆侯无动于衷地看着六十万大军葬送的一幕，冷酷得没有一丝情感：“射击！”


“大帅！”所有参谋和主将都是心中一紧。


“我说。”北陆侯恬静道：“射击！”


“射击！”


成千上万的抛石机，床弩，重弩等各种中远程军械，几乎同时在四百里战线上，发出最愤怒的咆哮声。


简直就像地毯式轰炸，完全覆盖了正前方的战场！


炮灰军，二线战灵军，以及溃败的败兵，统统都被覆盖攻击！


不论大律军如何顽抗，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王策投放了八百万炮灰，一百二十万二线大军之后。第二道防线，也宣告失陷。


王策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的暴兵。


是真真的在暴兵，临时在战场上，暴出赤眉军团，暴出黄巾军团，黄巢军团等等。一个个的投放战场。


短短一天的攻势，王策已投入二千万炮灰军，二百万二线战灵军。


在永不间断的波浪攻击中，大律军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道一道的防线被攻破，根本没有休整的机会。


短短一天当中，就凭清一色的战灵攻势，就步步为营的强攻，打得大律军节节败退。一个昼夜不停歇的攻势，大律军已撤出三百里。


以大律军的强横战斗力和作战意志，三百年来，在战场上被正面进攻打退的，真的屈指可数。而这一次，却是北陆侯也默认的失败。


不是战略后撤，是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后撤。


一个昼夜之后，最令北陆侯揪心的事发生了。


锦营情报中，王策有至少两支最精锐的主力战灵军，除了常古战役，王策至今还没有出动过这两支精锐军团。


一个昼夜之后，第二天的拂晓，战斗还在继续。


而这时，昨日从大律边境启程的三百万援军，距西南军已经只有七百里了。


而此时，不为人知的是，余苑已完成王策交代的任务，顺利瘫痪了绣营，甚至额外的大肆抓捕世家宗派和官员，瘫痪大律部分政务系统。


……


东洲和北洲的交界。


最后十余名北唐军将士，歇斯底里的狂呼着，被陆续砍下脑袋。宣告夜放天完成了北陆侯的初步战略目标，除了北方最后一条通道，东北两洲交界，已被占领。


鲜血染红了花草树木。为这个夏天注入了最血腥的气味。


夜放天在无数精锐将士中，跳在高处，缓缓伸出拳头，用力一挥，狂呼：“万胜！”


“万胜，大律军万胜！”


所有将士汹涌的爆发山呼海啸的呐喊，冲上云霄，震撼一切。


东南战区。


武侯亲率东南军，向颜鼎发动最猛烈的进攻。几乎是效法了王策的策略，根本是不惜战损的强攻。


颜鼎麾下联军和战灵军加起来，也不过是七十万。面对的是二百万东南军的全线攻势，很快就陷入泥潭，整条防线摇摇欲坠。


颜鼎善守，以防御战成名，饶是不敌，仍然让东南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从前线退下来哭诉的督帅，生生是被脸色铁青的武侯一脚踹开，冷冰道：“我不问战损多少，我只要战果！只要能打通通道，就是全部阵亡，也值得。”


“我命令，今日天黑前，谁没能攻破颜鼎的防线，军法处置！”


武侯咆哮：“滚回战场，要兵力，我给你们兵力。今日攻不破防线，我就要你们的脑袋！”


二十万精锐冒险化整为零，穿插北上，在夜放天主持下，已占领了除了最北边的一条通道之外的所有通道。


武侯私下也佩服北陆侯，此时，只要东南军攻破颜鼎防线，急行军突进，和夜放天部连接起来，北策联军则必败。


一次集中二十万精锐，为了隐蔽行踪和存在，从一个半月前就已经出动，回旋跋涉路线长达八千里。最终抵达东南，从东南靠云国余孽掩护，冒险穿插北上。


二十万精锐，不是剑气三境就是罡气三境，是大律最强横的精锐。战斗力之强大，足以正面击败一百万北唐军。


此乃北陆侯系列战略中，最精彩绝艳的一环，也是最冒险的。这二十万精锐一旦暴露，一旦被王策吞下，大律军必将元气大伤。


就像傅希文拼着一死，宁可抛弃数十万大军，也要交换不足十万精锐返回上阳。


穿插北上，东南军若打开通道连接成一片。截断北唐对北策的增援，甚至直接进攻北唐。也能从东边直接发动攻势，形成四面合围，攻入北策府本土之后，武侯最初的分兵战略，也将顺利实施。


然后，没有然后。然后，北策联军必败。攻入本土，四面合围，王策将陷入全面被动，就是天神下凡，也无力回天。


王策不一定会败。但，北策联军必败。


也难怪，北陆侯会在就任之前，问律帝想要什么结果。而律帝首先想要的，是天下，并不是王策。北陆侯给了相似的结果。


王策是胜是败，不要紧。只要北策联军败了，那么，律策之战的赢家就是大律。


当东南战区，和夜放天的消息，终于传入王策耳中的时候。


王策沉默了很久很久，沙哑道：“九洲第一名将，名不虚传。”


他不是没有提防，也不是没注意交界通道的重要性。事实上，北唐出动一百万大军囤积在西策府和西海府，而不是过来增援，就是在提防这件事。


燕自愁裴语琳卞应晟等人，无不脸色煞白：“我还以为，是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是掩人耳目。”掩的是王策的耳目，王策眼红红的，沙哑道：“诸位，有什么看法和建议，说。”


众人议论纷纷的讨论起来，想起北陆侯的韬略，就不由的甚感震慑和恐惧。


王策目光清澈，抬头向西北：“如果你们没办法，那就看我的办法。”


北陆侯此人，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妖怪，是不败神话。

第698章 横扫六合，战无不胜


海洲。


律帝的心情有好，有不好。好的是，终于生擒了大宣皇帝。不好的是，为了生擒大宣皇帝，十二名武帝中倒有八名都伤势不轻。


大宣皇帝被生擒，无须对此太诧异。人皇一对一是无敌的，你也知道，从来就没有是什么绝对的。一个好汉还有三个帮呢。


纪千败等八大武帝，联袂都能干翻武神呢。


大宣皇帝能击败十个武帝，也必然倒在第十一个武帝手上。


是回去，还是去中洲。律帝一下子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是继续擒下中洲人皇？还是回去？


这时，一名从大律匆匆赶来的武帝，带来了北陆侯的一句话：“陛下，微臣胜券在握，唯缺最后一环。请速将武帝带回来！”


北陆侯的口信，促成了律帝的行程。


东洲南部，深山老林。


此地暴雨连连，阴霾的气候，引发了顾隐等人心里的烦躁。


顾隐烦躁，费饮血焦虑，吕植担忧。宋剑帝等人也不免有些烦乱。好在临天无敌帮忙擒杀上阳皇帝后，就暂时分道扬镳了。


“也不晓得大律和北策之战，打成什么样子了。”顾隐这么说，其实他是想问，唐帝究竟去了哪里。


吕植的养气工夫不错，尽量保持耐心：“等，主上肯定无事。至于北洲大战……”他一顿，也不由迷惘：“也不知少主，能否抵抗大律的攻势！”


费饮血叹息：“少主乃是天纵之才，可惜……”他的声线也许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惜主上也是。”


“如果王策战胜，陛下的千古霸业指日可待。”宋剑帝的话隐约有三分试探之意。


费饮血笑着安抚：“主上霸图若成，剑神山必将成为天下唯一圣门。”


宋剑帝闭眼，半晌，忽然道：“诸子学宫，会得到什么！”


吕植叹气：“主上去了何处，怎就一直没回来，这都快两个月了。”他悄然的转移了话题，宋云仙的父亲，半帝王魂的未来岳父宋剑帝没追问，只嘿然一笑。


“不如去寻寻？”这是一个馊主意。


“不必寻，我无事。”话音，伴着猛烈的咳嗽声。


暴风雨中，唐帝鬼魅一样丝毫不沾雨滴的悄然蹿入洞穴中，脸色青白得反常，宛如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剧烈的一边咳嗽，一边道：“事有不顺，稍有耽误。”


唐帝咳嗽着，掩口的白毛巾甩出一摊斑红：“我本以为，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就能……”就能什么，他没说完。


反正他走的时候，是把上阳皇帝带走了。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并没有上阳皇帝，或者类似的物体。


“回来就好。”宋剑帝缓缓道：“接下来，是按计划去抓大宣皇帝？”


唐帝摇头：“不，我秘密生擒上阳皇帝，只能掩盖一个月。再长，就遮掩不住了。此事，耗费的时间超过预期，去大宣也来不及了。”


他有一句话没说：如果没猜错，大律皇帝已经率领武帝去过大宣了。


众武帝目光投过来，充满疑问。


咳嗽声回荡，唐帝缓缓道：“去中洲。去上温。”


……


持续了一个昼夜的攻势，还在连绵不断的继续高烈度作战。


王策在研究对策。北陆侯也在研究接下来的对策。


东南战事激烈，忽然在北策大后方开辟东线战区。北陆侯的策略，基本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来到这一步，已经无须遮掩了。


王策不入逃，北策联军必败。但王策肯定能安然无恙的带着战灵军飘然而去。


王策入套，北策联军有一线生机。但王策必然卷入生死之战，未必就能活着离开。


北陆侯的战略布局达成，基本无解。


王策要么一头钻进去，要么一脚蹿开求自保。除此，别无选择。


律策之战，已经来到最关键的时刻，这就是大决战。


“陛下回来了吗。”


北陆侯从拂晓至此，已经问了八次。他想问的，是武帝们是否回来。


“王策会不会钻下去，还是会跳出来？”北陆侯自诩很能算计人心，可王策素来喜怒无常，很多时候做事只凭喜好，不问利益。他吃不准，王策会不会和北策联军共存亡。


会？不会？


默然良久，他转身，看着坐镇大本营的王御师，荣振云，步天王等新晋武帝。


如果王策肯入套，是最好不过了。入套，王策就一定要驰援其他三面。


北陆侯恬淡地看着沙盘，露出一个素淡的微笑。其实碍于时间，他还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呢，比如渗透战，策反，制造内乱等等。


王策，我开辟东方战场，其实还有一个隐蔽的目的，你看得出来吗？


北唐的武帝没过来。这表示，北策府只有十余名武帝。


大律基本一统北洲，征召了多名武帝，已有接近三十名武帝。


四面合围，四大战区，你王策的十余名武帝，会怎么出动？分散？集中？


北陆侯露齿，温柔地一笑，有一种从骨髓里散发的冷漠：“诸位武帝大人，请问，谁有勇气屠杀北策联军，或战灵军！”


几名充当透明人的武帝，忽然一下子就怔住，心脏猛然一收，骇然欲绝。


北陆侯露齿一笑：“眼下已是决战时刻。关系大律能否一统天下，关系生死存亡。所有能用，不能用的底牌，为了确保胜利，都必须动用了。”


“诸位都是大律人，我希望，诸位能在如斯重要的决战时刻，放下那些世俗观念。”北陆侯微笑：“我希望，诸位能按我的要求，随时待命，四面出击。”


这个骨髓里冷酷得发指的第一名将，指着沙盘：“北唐武帝没来，王策有十余名武帝。他若不逃，这十余名武帝，要么分散，要么集中。”


王御师等人沉默，脸色相当难看。没人希望成为杀人狂魔。


北陆侯的口气像是温柔的杀死敌人：“诸位的首要目标，是绞杀对方武帝。若无机会，次要目标才是屠戮敌军！”


“我在常古战役中已刺探过，此举必会激怒王策。以他的作风，必定立刻报复。而他来报复之时，就是中伏葬身之时。”


此乃一连串的绝杀之计。


北陆侯安详地扫视几名武帝：“只要胜利！唯有……胜利！”


这时，一朵炫丽的七彩光云，悄然在高空跃然而现。跃动的色彩，凝为一条彩虹之桥，从联军大本营悠然的释放。


“那是什么？”荣振云诧异，他是新晋武帝，一眼看穿，那是罡气所凝出的。


北陆侯锁眉，些许难言的不安，悄然滋生。


不过是随口诧异，本没指望有人能回答。可偏偏，有了一个突兀的声音，一个突然的回答：“那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荣振云没那么敏感。


北陆侯神色瞬变，一身五气境修为，绝无保留的倾泻爆发，几乎就像闪电一样狂退。


然，王御师比闪电更快。


荣振云乃是一个缺乏磨砺的世家出身，并不敏感。步天王才是率先察觉，并且摇身一晃，眼见就要阻截王御师，一身白衣鼓荡起来，却忽然原地不动，抬头向天。


握住剑柄的五指，稍微用力：“半帝王魂！”


半帝王魂悬浮在半空，冷漠的俯瞰，一样是按住剑柄。却已让步天王不敢轻率活动，这就是超级高手的压力。


王御师凝聚剑意的一个意志，北陆侯的罡气，像玻璃一样破碎。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本该保护他的人生擒下来，所谓变起萧墙也恰是这般的写照。


“把人放下来。王御师，你想干什么。”荣振云反应慢了一线，怒斥想要出手，半帝王魂一个淡漠的目光扫来，却好似半出鞘的宝剑一样。


荣振云一霎，就体会了步天王不敢动作的滋味。实在是有一种直觉，若然动弹，半帝王魂必能杀掉他们。


荣振云涨红了脸，他两年前闭门造车，突破为武帝，缺乏磨练是一定的。但没人能否认，他荣振云是当世最年轻的武帝，年仅五十余岁。


“走。”王御师不爱废话，抓着北陆侯，一个转身，在半帝王魂以及若隐若现的忘情天子的掩护下，闪电撤退。


变起萧墙，所有人措手不及。


大律武帝虽多，律帝却拉走了十余名最强的。流忻州等少数武帝坐镇大律，其他几名武帝分别在各地，剩下在西南大本营的，居然就是这么大约十名武帝。


这其中，连一个意志武帝都没有，怎能阻拦得住一个无上境的忘情天子，一个意志境的半帝王魂。


北陆侯终于亲眼看见联军大本营了。他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神色浅淡的青年，这青年身穿紫金帅服。


北陆侯肃容，整理衣襟，神色恬淡：“陆某从来好奇，北方王乃是何等人物，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一睹真容！”


“啊！”裴语琳，燕自愁，韩邑等人全部张大嘴，吃惊震撼万分地看着这名气质恬静，却又充满军人气息的男子。


北陆侯？


这就是策帅的破解办法？众人震撼得麻木。


刺杀敌军将领，渗透并刺杀敌国官员，这些是常见，又不多见的办法。一般的战争，不会动用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办法。除非是生死存亡的战争。


不过，战争双方都会预防对手来这么一招。所以，大多数时候的刺杀，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若非律帝临时拉走一票最强大的武帝，哪怕有王御师这个无间，擒杀北陆侯，绝对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王策瞄了一眼，暗运真气：“诸位，继续进攻。此外，大律军或许报复，诸位多加小心。”他一顿首，示意枪王暂时统辖的内营，多加派人手保护这些高级将领。


交代一番，王策转头，端详这名斯文淡雅的北陆侯，半晌才道：“北陆侯！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北陆侯欠身微笑：“过奖。我本是大律人，本就该为国效力，便是背负天大的罪名，那也是值了。”他名声很大，但其实也很臭。衰，就衰在不择手段。


王策转脸，凝视前方，战灵军发起一波波的攻势。北陆侯被擒的消息还没扩散，大律军暂时还没露出慌乱，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王策眯眼半晌，头也不回道：“裴语琳，韩邑，你们统统去集结大军，等大律军崩溃的时候，就是全军突击的时候。”


“战马准备装备准备，我们接下来会打一次长途追击战。第一军团，第十军团，你们将会是主力。”


第十军团是骑兵军团，第一军团是联军最精锐的军团，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实际上，第一军团本身也有骑兵相关的装备，视情况而摇身变成骑兵或步兵。


“增援的三百万大律军，现在的位置？”


北陆侯忽然插嘴：“七百里。”


王策锁眉。一顿，眯眼向北陆侯。北陆侯笑笑：“他们来得太突然了，时机不对，是我命令他们停止行军。我本就怀疑是否出了什么篓子。”


“看来，是军机堂出了变故，有人背叛大律，假传军令。”北陆侯真的很厉害，一转眼就想通了绝大多数：“王御师，不，洛水王家看来投效你已有些时日了。”


“你迟迟不对我下手，一来是之前没机会。二来，你想一口吞下西南军，顺势再吞下那三百万大军。”北陆侯摇头：“陛下允许我动员大律所有的力量，也要赢下此战。”


“我以为，已投入的七百万大军，足以战胜联军。那三百万，充当预备队就是了。你原来连那三百万都不想放过。”他点头承认：“也是，吞下西南军和三百万援军，大律就战败了。”


王策搓搓脸，顾博随时回来要他的命，他必须尽快击败大律，一棍子放倒。


歼灭大律军主力，战场大胜。流龙城将别无选择，只能出击，主动谋求和王策之间的武力对决。


北陆侯充满惋惜：“我的布局，看来是被你破解了。”也不知，他是惋惜自己的策略失败，还是惋惜王策动用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来破局。


是的，北陆侯的布局，堪称惊世绝伦。奈何，王策的破局办法，简单粗暴。


在王策不惜战损的强攻下，北陆侯被生擒，就是压倒西南军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口吞下西南军，再顺势吞下那三百万增援部队。


然后？没有然后了。


以雷霆之势闪电歼灭大律军五百万主力，剩下的东北军东南军和夜放天主持的东方军，根本就不足为虑了。


王策瞄了一眼，大律军骚动起来，隐隐穿透战场乌云，传出哗然之声：“诸将，准备。”


一顿，王策侧脸，看向北陆侯：“没什么要说的了？”


“有。”北陆侯安详的转向王御师：“我不懂，洛水王家为何要背叛大律。若非我失手，北策联军本来必败，大律则必胜，乃至一统天下。”


王御师摇头，面无表情：“我只是一个武夫，不懂。是王御城的决定，我相信他。”


“不过。”他神色一顿，隐有三分笑意：“王策给王家带来一个消息，促成了最后的选择。”


北陆侯昂头，充满诧异，什么消息。


王策不疾不徐的走过去，审视这位第一名将，传音道：“是两个消息。第一个，北唐皇帝是第五个人皇。”


北陆侯全身一震，骇然抬头。


“我带给王家的消息是。”王策传音，一字一顿：“半年前，我已突破为无上武帝！”


北陆侯神色安详下来，良久，释然道：“老夫败得不冤！”


王策浅浅一笑，一言不发的翻身上马，厉声狂啸：“出发！歼灭大律军！”


老夫输得不冤。


北陆侯安详微笑，头也不回：“老夫只有一个请求。请给老夫留一具全尸，并……请把老夫的尸首，送回家乡。”


北陆侯缓缓地抬头，看着炽烈的阳光。


第一名将，战场的不败神话，在一生中最大最后的战役中，燃烧了最后的辉煌。


……


“陆大帅呢？”


恐慌的流言，很快就蔓延了整个大律西南军。像是止不住的癌细胞一样，动摇了军心。


九洲也有军衔制度，譬如王策的龙武大将军，就相当于三军大元帅这个基本不太可能出现的军衔。


主官阵亡，则按照军衔来递补。北陆侯被擒，并不是一个最致命的消息。不过，什么事都是一体两面，北陆侯的威望很高，他的被擒消息，也就很容易出现大规模的军心动摇。


武侯不在，夜放天不在，递补的临时主帅，根本就缓解不住这种正在瓦解的士气。


战灵军的强攻势头愈发的猛烈起来，事态也就不可遏制的向最糟的处境坠落。


无穷无尽的炮灰军，混合着数十万的二线战灵军，宛如海洋中的一个个的怒涛浪头，凶猛澎湃的轰击着大律军。


攻势，已持续了十五个时辰。


大律军步步为营的后撤，王策和联军则一步步地向前推进。是正面强攻，王策甚至懒得动用任何战术配合，纯粹的是绝对力量的强攻。


进攻！抢攻！强攻！


大律军就算作战意志顽强，就算是顽石，就算是钢铁铸造的，也在这十多个时辰中永不间断的猛攻中达到了极限。


北陆侯的被擒消息，更是一霎把大律军将士的神经压到了最极限的地步。


战线上，王策再一次投放一百万炮灰军，加上数十万二线战灵军，已经达到平均每五百米投放三千战灵军的惊人密度（千万不要误会是真的一米就挤了六个战灵）。


这意味，大律军将士所能看见的，除了战灵还是战灵。


各国所有中下级军官，在军事培训中的前五堂课程，一定会听到，战场投放兵力的密度，最好是在每五百米一百人到三百人之间。此乃减少伤亡的最佳密度。


在非正常情况下，投放兵力密度，绝对不能超过五百人。否则，那就不是战争，而是送死。


平均每米投放一个士兵的密度，意味着，敌军一名剑气三境的高手，放出一道剑气，就能攻击至少五名士兵。


王策投放的兵力密度，已经达到平均每米六个战灵的地步。战损很大，而大律军承受的压力，同样很大。


一个缺口，两个缺口，更多的，越来越多的战线缺口被冲出来。


王策面无表情，伸手示意：“不要理会横向的敌人，直接向前！”


“我只有一个要求，向前，向前，向前！”


全线溃败！


当压力大到一个程度，顽石会被打烂。钢铁，也会被砸出裂痕，最终毁灭。


铺天盖地的战灵，嗷嗷的吼叫着，像是地上的乌云一样，汹涌的奔流而去，一路疯狂的肆虐，疯狂的冲击。


王策眯眼，徐徐转脸，看着身边的李靖等唐军将领：“李靖，准备！”


盛唐军团，准备出击。


王策用力地挥手一拳：“向前，用你们的兵器和拳头，彻底砸烂他们！”


大律军的全线溃败，很快就来临了。无数惨嚎声，无数的鬼哭狼嚎，无数神经崩溃的大喊，漫无目的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第一笔炮灰军混合一定的二线战灵军。


二线战灵军主力后置两千米。


三十万盛唐军团在李靖的统帅下，浩浩荡荡的推进，成为第三梯队。前边的两批战灵军，统统都是炮灰，盛唐军团才是主力，才是王牌。


第四梯队，是第一到第十，十个不满编的军团，作为后续部队全线压上，作战任务是压阵，充当预备队，以及抓战俘等等。


大律军的纵深不小，饶是临时主帅不缺能力，在先后被战灵军击败，战损近百万之后，也没有太多的兵力来缓解溃败。


漫山遍野的败兵，疯狂的嚎叫着，像是被吓疯了一样狼奔豕突。向后，向四面八方。


败兵冲击大本营，这名临时统帅却没有北陆侯的凶残果决，一个犹豫，败兵已经冲击来了。后边是追赶的战灵军！


第一线，崩溃！


第二线，崩溃。


第三线？不，没有第三线了。后边的纵深就是中军大本营了。


“撤退，撤退！”临时主帅眼睁睁地看着战灵军裹挟败兵，一路狂暴的冲击过来，喷出一口鲜血，怒吼着撤退。


一度想要出动武帝屠戮，奈何，半帝王魂和忘情天子等人虎视眈眈。哪一个大律武帝敢在这时对战灵军和联军出手，必死无疑。


在撤退中，炮灰军很快就消耗完了。二线部队的冲击力并不是很强。


这时，李靖统辖的盛唐军团追击上来了。


联军十大军团主要在后边压阵，保护左右两翼。盛唐军团毫无顾忌的率先发动最轰动的追歼战！


大律军临时统帅天旋地转：“玄鬼中阶？人雄战灵？”


这支战灵军，显然是绝对主力，最弱的都是玄鬼中阶，其中一半更加是人雄战灵。


唐军的战斗力，第一次呈现在九洲。几乎在一个照面的冲击下，大律军就仓皇的发现，根本不是对手。


当盛唐军团加入战争，大律西南军的惨败，乃至被全歼，已成定局。


……


天色漆黑，星光摇曳。


战场的七百里外，何岳临时节制的三百万增援大军，驻扎在野外方圆百里，形成了连绵不尽的多个大规模军营。


灯火，篝火，像地上的星光。


何岳站在营帐外，充满不安，转头道：“派去前线的武宗，还没回来？”不等参谋说话，他凝重道：“会不会前线发生了什么变故？”


会吗？那是北陆侯。


北陆侯的战略布局，已经引动了。北策联军必败。何岳想不出，王策有什么办法能破局，联军必败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王策不是用了盘外招，联军真的必败。一个不小心，没准连他也会被北陆侯后续的没来得及施展的策略给坑死。


论韬略，北陆侯无愧第一名将，也无愧战场不败神话之名。


王策自问不如，难缠程度更胜傅希文。他甚至是不知不觉就落入了北陆侯的战略布局中。


可惜，战术战略搞不过，王策有的是盘外招。


“忽然发现。”王策面无表情，缓缓道：“好久没有真真开心畅怀笑过了。希望，会有能欢畅无忧大笑的那一天。”


“你是九洲第一高手，你尚且笑不起来。我们情何以堪。”说话的，居然是半帝王魂，忘情天子众人哈哈大笑。


王策讪笑，心里暖和的接受了半帝王魂笨拙的怪异的安慰。


塞指入口，王策吹响一个呼哨，李斯等战灵纷纷凑来，王策容颜似铁，浅浅含蓄一笑：“诸位，去告诉白起韩信郭子仪他们，三路军，一炷香后全面进攻！”


围三缺一，王策放出来的缺口，是东南方向。


而此地的东南，联军十大军团六十万大军，李靖统辖的三十万盛唐军团，三个乱世军团八十万，正在漫山遍野的追歼大律西南军残兵败将。


众武帝和任杀默认等待。


王策稍微理顺思绪，浅浅一笑：“歼灭此军，就是放干大律的血，大律将无力再战。北策则全胜！”


飞跃上天，滑翔飞行来到大律援军的上空，宛如蝙蝠滑落下去。落入连绵不绝的军营当中，一组三名巡逻的武尊和一名守夜的武宗已经察觉。


一名武宗三名武尊大声厉喝，怒斥杀过来。王策抬头，眼神变幻，神光焕发的踊跃意志力量，四人身子僵硬，瞬间狂喷鲜血，重创到底。


青色的剑光在暗夜浮动，四名神化高手的喉咙喷出满天的血雾，当场气绝身亡。


王策很快放出大批战灵，崇拜地看着这名主将：“戚继光老爷子，率领你的戚家军，攻击敌军！”


“换一个地方。”


投放了戚家军，王策腾空而起，重新来到另一处，放出岳飞和背嵬军。始终如此，每换一个地方，就投放一批王牌战灵军。


戚继光，四千戚家军，清一色的绝地中阶。


岳飞，五千背嵬军步兵，绝地中阶。其中，五百亲卫王牌为绝地上阶。


陈庆之，七千白袍军，绝地中阶。


秦军的三千铁鹰锐士，绝地上阶。


汉军的虎贲军和羽林军各三千，绝地中阶。


唐军的三千陌刀队，绝地中阶。


冉闵的乞活军精锐步兵五千，绝地中阶。


项羽的江东精锐八千，绝地中阶。


短短一会，王策就在整个大律援军各地投放了大批王牌军，主要是步兵。好比项羽的江东精锐和虎贲军，上马是最强骑兵，下马也是最强步兵。


此外，王策还有很多没有空投的王牌军。岳飞的八千背嵬军王牌骑兵，唐太宗的五千玄甲军，冉闵的三千杀胡汉骑，一色都是绝地中阶以上。


大律援军的驻扎环境狭小，投放骑兵根本没用。


王策今次投放的，那清一色是绝地中阶，乃至上阶的王牌军。还有很多绝地下阶王牌军，不过是没动用罢了。


王策已空投多支王牌军，投放兵力已高达三万六千。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目。


相当罡气三境的王牌军，理论上，能击败五倍到八倍的主力，能击败三倍的精锐。


也就是说，王策已投放的三万六千王牌军，足以正面击败三十万上下的大律主力，一百万大律二线部队。


一支支很少露面的战灵王牌军，今次是最重要的，也是第一次大规模亮相登场。


……


就像把火把丢入了油井中，瞬间就爆发了最为惊人的浪潮。


戚家军，背嵬军，陌刀队，铁鹰锐士，在大律援军大营中肆虐。


“是战灵，好多战灵军！”


必须承认，大律军的素养，而这支援军超过三分之二都是本土军，是新兵老兵的混编。饶是王策凭战灵军的超级机动力，空投战灵军，一时引起哗然骚动，却也没有立刻陷入大乱当中。


真真引发大骚乱的，是王牌军恐怖的战斗力。


“啊，快撤，战灵太强大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合在夜空中，凝作一股凌天的声浪。


“横扫六合八方！”


这是铁鹰锐士的战灵技，就宛如放出一个炸药包，轰隆一下爆发的战灵技，裹挟着让人震惊的威力，席卷身边二十米。


“陌刀碎骑！”


这是陌刀队的战灵技，轰然释放出来，重重的陌刀所指之处，大律军将士悉数被斩杀成肉泥，锋芒所指，简直就是绝世宝刀一样的威力，根本无人能挡。便是重甲步兵，也当场连人带盔甲一并被斩成几段。


“战无不胜！”


如斯战灵技，也只有据说建军到撤销建制的过程中，唯二能做到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戚家军和岳家军能具备。


白袍军马踏联营。铁鹰锐士横扫八方。背嵬军强悍无敌。


杀死敢于挡在你们面前的所有敌军！


乞活军，江东军，虎贲军，羽林军。在大律军营当中来回的冲击，来回的肆虐。端的是气势如虎，根本就无人能够招架。


太恐怖了。


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大律援军们从一开始勉强能维持得住，到此时，面临这些宛如战场杀神一样的战灵，不由自主地感到战栗。


兵锋所指，无人能挡！


“撤退，撤退。”无数中下级军官尽量忍住恐慌，大声的呐喊。骚乱在这种恐慌的撤退中，很快蔓延。


何岳呆呆地看着营地，处处燃烧着火头，处处是人声鼎沸，空降的王牌军打的是中央开花的战术，他一个激灵：“前线出事了！”


所有大律军将士无不震惊万分，哪里来的这么多绝地战灵？


强如大律，也不过只有五万上下的罡气三境组成的王牌军，分布在几百万大军当中，作为战术王牌，根本就不显眼。


何岳连续下达几个军令，正要下令围攻这些战灵军，忽然想起中心开花战术，顿时面色煞白。


这意味着……


大地的激烈震动，从西北一带震荡过来。无数将领全部失神，心脏一缩：“是骑兵！是大规模骑兵冲锋！”


三个方向中，只有西北地势较为平坦，适合十来万骑兵集团冲锋。


大地在铁骑的征服下瑟瑟发抖。


军营西北一带，蓦然安静了一霎，很快爆发震耳欲聋的虎吼：“汉军无敌，杀！”


十余万汉军铁骑，像暴风一样，裹挟着冲霄的气势，势不可当的集团冲锋。整个西北大地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骑兵，简直看不到边境。


“啊！”


当铁骑冲锋进来，脑袋，残肢，鲜血一起飞舞起来。宛如一把绝世宝刀刺入了牛油当中，又宛如怒海倾斜，淹没了大律军的西北角。


王策悬浮在半空，点点头，飞行过去。看着秦军全速推进，最前方的俨然是全盔甲的重型步兵，奔跑起来，那股子冲击力竟也丝毫不在骑兵之下。


秦军，汉军，唐军。


王策浅浅一笑，这支大律军能战死在三大王牌军手上，也算是一种幸运了。这是三大王牌军第一次聚首，第一次全部出动。


“杀，杀！杀掉战灵。”


下方的军营当中，武尊和武宗赤红着双眼，纷纷扑向正在大营中肆虐的王牌军。


凭武尊和武宗的修为，那端的是一旦出手，轻松的就格杀了数百数千名王牌战灵。


王策容颜冷酷，回首道：“该我们出手了！任杀！我们上。”


一个晃身扑击下去，一名武宗怒吼着轰爆罡气，眼看就要把数百王牌战灵轰杀。王策一个伸手就拦截下来，欺身上前，速度之快让这武宗完全无法反应。


抬手一掌按下去，这武宗的罡气啪啪碎裂，根本无法迟缓王策的动作。一掌拍下，这武宗的脑袋顿时被拍入胸腔当中。


信手拈指一点，噗噗，两名武尊额头出现两个血色窟窿，当场被格杀。


“你是谁！”一名正在杀戮战灵军的武帝睚眦欲裂，状若疯狂的扑上来：“我杀了你！”


王策悠然的一巴掌把一名武宗的脑袋扇飞，对半帝王魂摆摆手：“王魂大叔，这个不要和我抢了。”


“真三不朽之立德！”


心相一跃而出，王策没暴露真真的修为，却已经禁锢这名长生武帝一霎。一霎，就足够了。王策抬手，帝水剑宛如活过来一样，破掉罡气，从下颚扭曲钻入对方头颅中。


当场格杀！


一时半会，也没人敢靠过来袭杀战灵了。


王策神色不动，一丝浅浅的忧色，悄然在清澈中浮现，很快收敛。


只要一个命令，战灵军能自行战斗。秦军，韩军，唐军，莫不如斯。若开启第六个图案，会不会出现战灵军自行其是，然后……杀戮？


第六道，会是什么？


王策半年前，就已是无上武帝了，仍不敢开启第六个图案。他害怕，怕他是神族的，怕他是代表神族来复仇的！


否则，要这么多战灵军干什么？


……


和王策一起来的，不止半帝王魂几名武帝，也有一批内营神化高手，为的是保护战灵军，避免被神化高手屠戮。


暴秦军团，强汉军团，盛唐军团。三大王牌军团，对上这股大律援军，兵力稍处劣势。


三万多王牌军，简直就像一架架坦克，在军营中肆虐，碾压所有敌人。


从头到尾都是绝对的碾压。不光是王牌军。


三大军团的进攻，几乎和碾压也没什么分别了。战斗力最强悍的暴秦军团，几乎没有什么骑兵，却造就了战斗力最强的步兵。


暴秦军团最强，一半是玄鬼上阶，一半是人雄以上。用九洲的标准来衡量，秦军有一半是绝对主力，剩下一半是精锐和王牌组成。


强汉军团和盛唐军团一样，六成的玄鬼中阶，四成是人雄和绝地战灵组成。前者骑兵多大四十万，后者骑兵也高达三十万。


按照九洲的标准，三大军团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三十万的精锐和王牌。


大律本土军的精锐和王牌，加起来也只有四十万。加上仆从军，最多也不过八十万上下。


这支第二梯队的援军，根本就不是三大军团的对手。


秦军在西南强行推进，一路碾压。汉军在西北，用骑兵集团冲锋，直接冲击得西北一带全线惨败。唐军步骑兵配合，从东北一带碾压！


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我是……”


何岳正要大喊，喊的话在嗓子眼，来不及吐出，就被那恐怖的必杀一刀斩杀得身首异处。


临时主帅的战死，加速了这支大律援军的溃败速度。几乎是在蜂拥的向唯一的缺口，向东南逃窜。


东南，绝对不是好去处。


联军，部分唐军，三个乱世军团，总兵力接近二百万，正在驱逐，并且漫山遍野的抓俘虏，一路直奔西北。


并没有意外，向东南逃窜的二百万败兵，被联军迎头赶上，正好碰了个正着。


王策悬在半空，揉揉眼，搓搓脸，用力的伸懒腰，轻轻地说：“北策大律的沙场对决，结束了。”


短短三天，二百多万西南军，三百万援军，全部被歼灭。大律本土军，以及主力，已是被歼灭了七成。


剩下的八十万东北军，二百万东南军，二十万精锐军团，根本不足为虑。本土军和主力军被歼，剩下的像尘埃一样，扫一扫就干净了。


“剩下的，就是和律帝的对决了。”


天色苍茫，一片白色从天边跃然出来。王策大步，迎向曙光！

第699章 巅峰之战


六月十一。王策命令，发动全线总攻。


同日，夜放天率十七万精锐，开辟东线战场。东南军强攻颜鼎部，一天突进三百里。


六月十二，王御师偷袭生擒北陆侯，大律军全线惨败。


北陆侯自断心脉，不败神话陨落。


王策亲临投放接近三百万精锐战灵军，空降少数王牌军，里应外合大败三百万大律援军。


同一天，东南军再次攻入北策五百里。夜放天率一半精锐，突击包抄北策大后方。


六月十三，大律援军向东南溃败，遭遇北策联军，再次大败，惨遭四面合围，生路断绝。


六月十四，武侯悲愤下令，东南军分兵多路，渗透袭扰北策境内，烧杀抢掠。造成五十万北策平民流离失所，至少五万平民被波及丧生。外界震惊。


六月十五，王策下令报复，由联军处决五十万大律军战俘。天下哗然，纷纷指责。


凭血流成河，尸骸成丘，震慑被围困的大律一百多万败兵，坚守之心动摇。


六月十六，武侯下令，东南军精锐和神化高手渗透北策，袭杀北策各地行政官员，并发动对流无瑕及其他北策高官的刺杀。


六月十七，王策潜入大律境内，一举投放一千万炮灰战灵军肆虐大律境内。


同日，王策再次报复，由联军公然处决八十万大律战俘。同时，警告被包围的大律败兵，若再不归降，则一个不留。


一时，世人失声，方知天妖王策的强硬与决绝。


今年炎夏，是史书最该铭记的，所有细节都值得津津乐道。


去年晚夏，大律北策之战爆发，至今，只有十个月。期间所发生的，许许多多，却是教人惊叹。


一方是唯一的超级大国，一方不过是一个地区势力。强大和弱小，都分外的清晰，像一个三岁小孩被壮汉按着暴打。


有悲壮的以弱小应战强大，有以寡敌众，有入侵和反入侵。有惨烈，也有悲怆。


有危急时刻，精神领袖归来。有九洲第一老牌名将，有新晋的年青一代头号名将。有武道至尊，有沙场不败神话。


有惊艳绝伦的万里大迂回作战，有绝妙的二十万精锐穿插北上开辟战场。有堪称绝代的惊世战略布局，也有不顾一切一路蛮干碾压。


有背叛，是王家和苏家。有无间，是余苑的渗透。


有变数，上阳人皇失踪，就是最大最重要的变数，直接间接的引发了许多连锁效应，是律策之战最重大的节点之一。


你能想象的所有，律策之战都有了。许许多多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律策之战的点点滴滴，也丰富了这所有的过程。


整个律策之战，充满了想也想不出来的传奇色彩。


这，就是充满传奇的，充满史诗气息的九洲最浩大最恢弘的战争。律策之战，必将成为史书中最浓重的一笔！


……


轰！轰！


大地轻微震动，山脉摇曳了一下，青山绿水重又恢复平静。


吕植，费饮血等人，重新陷入苦苦的等待中。欠人情的临天无敌还了三次出手承诺，是真的分道扬镳了。


等待唐帝的过程中，吕植等人轮流出去探了探消息，各自神色古怪的回来。


“少主，他居然……击败了……大律！”


律策之战，已经进入扫尾阶段了。虽然大律的口头上和行动上，颇有死硬派的作风，死活不肯承认战败，但实际上，谁都看出来，大律之败已成铁一般的事实了。


费饮血叹息：“无论如何，少主击败大律，是最好的结果。北唐一统天下，已势不可当。”


顾博，王策，律帝，乃是当世武力最强的三人，生死存亡最后还是会交给武力来决定。


虽说如此，战场的战胜，却已打掉了律帝的主动权。此时，主动谋求武力决战的，已经不是王策和顾博，而是律帝。


顾博不知晓属下的私下议论。


上温人皇惊骇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他能感觉，一身的真元和真龙之气正在快速的倾泻。


有上一次的经验，唐帝今次驾轻就熟的缩手，不敢一次汲取太多。饶是如此，还是很快就爆发一阵身不由己的咳嗽，咳出一口鲜血。


擦拭鲜血，唐帝面无表情的摸摸脸。


上阳人皇的真龙之气，上温人皇的真龙之气。


休息并炼化吸收了真龙之气和真元。唐帝重新开始下一波的汲取。


很快，唐帝隐约感到一丝反常。


一身的真元像沸水一样沸腾起来，噗嗤噗嗤的跃动，乃至扩散气息，克制不住的爆发气息！


此等气息，很快就被费饮血等人有所察觉。


往某一个方向看去，吕植和宋剑帝等人迟疑：“这气息，好像……”


气息很恐怖，宛如凝固成实体一样，不住的喷发向天，几乎凌驾天地之间，甚至让武帝们都感到一种窒息的，战栗的力量。


“莫非是……”


宋剑帝等都亲自体会，这份绝对强悍，压制性的气息，攥住一把汗。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的心脏疯狂的跃动。


武神？


好久，唐帝重新出现，今次，却是带着上温人皇一起出现。脸色青白得好像濒临死亡一样：“我们知道杀生龙将的藏身地？”


“是的。早就查出来了。”吕植沉吟，羡慕且吃惊地看着主上。


唐帝爆发猛烈咳嗽，呕出鲜血，木然道：“找到临天无敌和杀生龙将。”


“告诉他们，我知道武神之路。包括武神卷在内，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只要他们帮我出手一次！”


一边说，唐帝慢慢转身，眺望西北。那是北洲，北策方向。


……


热烈的阳光，裹挟炙热，洒满律京。


虽有炎夏的温度，大律上上下下，却是一点也没有热烈，反而是垂头丧气，仿佛乌云盖顶一样的充满阴霾。


战败了。竟然战败了。大律怎么能战败，怎么敢战败，怎么会战败。


我们大律，不是唯一的超级大国吗。我们的大律军，不是天下第一强军吗。为什么会战败，是谁做得不好，是谁做错了？谁来为战败负责？


没人做错。北陆侯没错，他差一点成功了。或者说，北陆侯已经成功了。没人敢否认北陆侯的一系列惊艳战术战略！


是王策那个卑鄙的黑心小子，动用盘外招，暴力破解。北陆侯已做到最好，纵是陨落，也不损名誉，也不伤不败神话的万丈光芒。


战败了。虽然大律没承认。不过，律京是颓然，是垂头丧气，却不是死气沉沉。作为超级大国的国民，大律人的自信绝对超乎想象，都坚决的认为，大律一定会反败为胜。


其实统统错了。


大律总兵力高达一千二百多万。其中，本土军五百万，仆从军七百万。其中二百余万坐镇本土，中部以及南部。


投放战场的千万大军，已陆续被北策联军和战灵军歼灭五百多万。此外，还有一百多万败兵被包围，生路断绝。


剩下的东北军，东南军，东线精锐军团。以及本土军，地方军，兵力只有四百万。其中半数是仆从军。


大律之前已挑选，并抽调了七百万仆从军，并无多少兵力余地了。战败的因素，必将影响大律在北洲的占领。


此时，北策联军仍旧有百余万兵力，王策又多了一只精锐战灵军，变成了三支，兵力高达二百多万的精锐战灵军。


此外，在北策身后若隐若现的北唐，有本土军和仆从军四百万。


考虑炮灰军的数量，考虑三大王牌战灵军的战斗力。大律至少要重新动员五百万军队，才有资格继续战争，至少动员八百万，才够资格和战灵军一争高下。


大律有吗？没有了。


今天的大律已没有底气，没有资格再和北策继续战争了。


律帝默默地走在律京街头巷尾，一批官员，一批武帝，默默地跟着他一起走，走啊走啊。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看。”律帝忽然指着一群在茶馆中议论的百姓：“我大律百姓，仍然有信心。百姓尚且在想，在谋划，该如何反败为胜。”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以为，大律败了，就没了希望了？”


律帝铿锵冷道：“就是大律败了，也能重新站起来。我们大律，从诞生的那一天，就有这种打不垮的气质和意志。”


为数不多的辅政和尚书，以及军方大佬们纷纷垂首，面红耳赤。


律帝笑了笑，充满百折不挠的气质：“诸位，今时今日，还有谁知道，当年太祖建国，为何国号是大律的律。”


不等人接话，律帝用力握拳，眼神像钢铁一样坚韧：“大律的律，是纪律，是约束，是法则。”


“是铁律的律！”


如何听不出讽刺，重臣们老脸发烫，其中的商首辅低声道：“陛下，可是，我们大律实在没有兵力再打下去了。”


“兵部，已将几乎所有四十岁以下的老兵，都征召了。”兵部尚书垂首：“除非，把四十岁以上的全部征召，除非再征召新兵……”


律帝霸气的挥手打断：“不必征召。”


一顿，律帝浮现冷笑，他知道很多人在想什么。


苏家和秦家，乃是千年来律帝门下最铁杆的走狗。然而，苏家背叛，举家疏散逃走，苏仲言签发军令，让本来不会投入战场的三百万主力毁于一旦。


苏家背叛大律，洛水王家也背叛大律。绣营指挥使余苑，策动瘫痪绣营，和部分大律政务多达半个月。绣营瘫痪的过程，苏家和王家成功逃离。


接二连三发生的背叛，让大律声势大挫，内部人心惶惶。


如果说，余苑能渗透大律，是侦缉不利，把关不严。那么，苏家和王家就各自给了大律一记重拳。


苏家是权贵阶级的主要成员，王家是世家阶级的主要一员。苏家和王家的背叛，不能代表这两个阶级的打算，但至少有掉头重新选择的嫌疑。


幸亏，王策没有勾结大律的宗派背叛。不然，宗派，世家，权贵，三大主要阶级全部背叛，那就真的会全面动摇大律的内部。


不靠兵力？靠什么？众官员惊讶万分。


律帝伸手，徐徐握拳：“朕，会亲自出手，解决王策，就能反败为胜。战场的胜利，将会重新回到我大律的掌握中。”


靠高端武力，来逆转战争，这素来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压箱底办法。


律帝拍拍瘸掉的腿，他和王策有很深很深的恩怨。但，他今次本来是想以战场，以大局为重，把天下放在首位，把王策的小命放在末尾。


没想到……王策竟有如斯多，如斯强大的战灵军，生生是碾压了横行天下的大律军。王策直接成为律策之战的唯一因素，唯一胜负手。


那么，为了天下，为了私仇。王策必须死。


律帝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的空气吸入肺部，发出狮子王一样的低吼：“传旨给东北军，东南军，东路军和西北军……”


“没有朕的允许，不许投降，至少要撑上十天。”


公与私，天下和私仇，一下子重叠在一条线上了。律帝一时恍惚，重新冷静下来：“必须激怒王策。谁能激怒来大律报复，谁就是立下首功。”


众多官员一下子就读出了律帝的意思，各自沉默下来。


律帝缓缓吐了口气，头也不回：“谁能设法把王策引入我大律境内，谁就是最大功臣。”


“不论任何办法，干净的，肮脏的，卑鄙的，下流的，无耻的。”


“是！”群臣应诺。


律帝平静下来，示意所有人都散去，独自瘸着腿在显得冷清的长街上，慢慢地走动，左顾右盼，充满热爱的目光，热爱他的子民以及所有一切。


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酒楼前，他顿足，审视一下，蓦然想起来。这个酒楼，是当年王策前来和他会谈，迫使他签订城下之盟的那一次的碰面地点。


他捶了捶腿，一步步走上去。重新坐在当年坐过的位置上，临窗看着下边。


王策，当年朕与你相约巅峰之战。那时，不过是朕年少，轻狂气盛之举。


朕没想到，想必，你也没想到。年少气盛的一句话，真的会有兑现承诺的那一天。


律帝坚毅的目光，看着蓝天白云。


天妖王策，朕和你的巅峰决战，已开始。不死不休。


……


“你在等什么。”


“等待黎明。你又在等什么。”


“等待黎明。”


“其实，你不必陪他们一起挨黑暗。你有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力。”


“我没有。我本该在黑暗中，也本该陪着他们。”


王策笑了：“同情？可怜？”


犀利哥也笑了：“也许是自怜自伤。外加一点点的野心。”


王策哈哈大笑：“兴许，还有一点点的成就感。如果，你能改变神孽偏激的思想，我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成就感。”


“莫要忘了。我也是神孽。”犀利哥不否认成就感的说法，一点点野心，一点点成就感，一点点自怜自伤，一点点同情，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神孽领袖。


王策笑了，点头道：“你来见我，想必不止是为了谈心。”


“世上愚人太多，话不投机。聪明人太少，你是其中一个。”犀利哥笑道：“我来，是要告诉你，往后只有神孽，没有神恩会了。”


王策诧异端详，点头赞许：“寂灭临死前，选你为神恩会新领袖，是他一辈子最聪明的事。”一顿，笑道：“放心，只要神孽不来惹我，我就此罢手。”


犀利哥叹息道：“任重道远呀。”一顿，他笑道：“多年前，你我大概都没想到，会有和睦相处的一天。”


“那是。那时，我恨不得把你脑袋给拧下来八百遍。”王策哈哈大笑，抹平额头：“想说什么就说。”


犀利哥安详地看着天边：“你，顾博，流龙城，很快就会发生决战了。我特地赶来，只是想在你战死之前，找一个能交流的人，说说话，谈谈心。”


王策并不意外，犀利哥自然能猜到决战在即：“哦，你认为我必定会战死？”


“第一个战死的，会是流龙城。第二个就是你”犀利哥讽刺一笑：“流龙城虽然并不自大，也有雄才大略。可惜，他永远想不到后发制人的顾博有多么狡猾。”


“武神死了，是给大律松绑了。可大律也低估了，没了武神撑腰之后，带来的若干影响。”


王策搓脸，哑然笑道：“希望你不会告诉我，第三个战死的是顾博。”


这个笑话，似乎很好玩。犀利哥哈哈大笑：“两大人皇，一个天妖，谁能成为武神，谁就一定会活下来。”


一顿，他摇头，似乎讥笑着什么：“可惜，也许是这个世界太小，似乎总也容不下一个以上的武神。”


犀利哥一顿道：“倘若活下来的，是你。你会怎么办，一统天下？”


王策安静道：“这个世上，有两种伟人。一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的，一种是不把别人的命当成命的。”


轻轻吐了口气，王策搓脸，一笑：“不论怎样，恭喜你，成为神孽的新领袖。”


“我一直很纳闷，犀利哥，你本来是谁？似乎，没人知道你的本来身份。”


“本来的身份，本就不重要。”犀利哥流露讽刺：“你觉得我是谁？唐承明？王重溪？唐武擎？”


七皇子的真龙之气不假。


三十一年前，唐武擎的年纪就四十岁上下。没道理一下子就不沾女色了，有真正的唐武擎生下一个七皇子，对顾博的所有怀疑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犀利哥气得笑了出来：“你当真走火入魔了。我过去的身份，有意义吗。像你，坠崖受伤之前的身份，重要吗。”


缓和脾气，他抬头直视：“不论我过去是谁，从我以犀利哥身份出现的时候，我就是犀利哥。”


“不论过去你是谁，从你坠崖后加入两衙，你就是顾博的儿子。”


王策轻轻的眯眼。


犀利哥忽然笑了：“这个绰号，还是你给我取的。”


王策眯眼，像磐石不动：“我记得，你说过，我们都身不由己。”


缄默半晌，犀利哥抬步：“从敌人，到对手。从对手，到半敌半友。这么多年，你我好歹也算有点儿交情了。”


“愚人太多，聪明人太少。我不想失去一个好对手，更加不想失去一个能和我交流对话的好对手。”


犀利哥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压下，转身慢慢走掉：“总之。如果你能活下来，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王策目送他一步步地走远，然后，背影逝去。浅浅一笑：“做不了朋友，那就继续做对手吧。”


“我们会再见的。很快。”


……


要想讨好一个人，不太容易。


要想激怒一个人，易如反掌。尤其，律帝允许，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达到激怒王策报复的目的。


七月一，戴霖为首的七名北策官员被刺，伤四人，死二人。


七月二，东南军在北策境内大肆杀戮平民，并屠戮为数不多的战俘，一天处决八十万北策百姓和战俘。


七月三，大律派武帝，万里奔袭北唐京城，大肆破坏，杜衷之作为王策的代言人，差一点就被斩杀。恰在京城的熊式武和鲁克被重创，柳晚秋和新婚妻子惨死。


大律成功了。


……


一个个的水泡，从澡池子里往上咕噜的翻动上来。


王策像称砣沉入池底，然后，清澈的池水，很快变得些许浑浊。


好久没有畅怀笑过了，真的。好久没有傻乎乎的笑过了，真的。


我们，从来身不由己。


王策细细的端详青铜壶，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然而，却始终下不了决心来开启第六个图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样才会有一个答案？


轻柔的一摇头，王策从池子里走出来，一颤，所有水分都顺流落在脚底下。


叠好的干净里衣摆得很整齐，王策取来穿好，没披外套，披头散发地走出去。


“阿策！”


“阿策哥哥。”


“小策。”


“王策。”


四个不一样的称呼，代表着四个不同的女人。


无瑕妹子的建国登基大典，已筹备妥当，只等战事结束，敲定最后的日子。她温柔的走过来，拎着一件青色的武士袍，不知不觉抓得很用力。


很快成为一代女皇的无瑕妹子，亲手为王策披上外衣。王策细细端详她，无瑕妹子正在最美好最绚烂的时光，她却一直在暗中等待着关心着某个人。


苏寐替王策擦拭帝水剑，擦得很干净，很明亮，蓝汪汪的快要透明了。


慢慢地把帝水剑递过来，一顿，声线竟有三分嘶哑：“一定要去？”


王策没回答，缓缓接过帝水剑。苏寐师父年纪不小了，一直的分分合合，他和她都无心多顾其他。


诸海棠默默的替他擦干头发，然后，像过去多年来，一丝不变的为他梳头发。梳好了，再取来一条红色的束发带或者紫金冠之类，视乎环境而定。


海棠妹子很熟练，比王策更加熟悉自己的头发，她的动作也比平时慢，慢慢的梳头发。一边慢慢的扎成各种形状的发髻，有些庄重，有些正经，有些随意，有些自在。


她比王策，更熟悉，更知道王策喜欢什么样的发髻。


恋鸦儿是最美最动人的，她神色冷清，带着浅浅的疏离感，看着这个其实不太熟悉的未婚夫。


她和他的婚约，是一条纽带罢了。许多该办的事，都办了，该成功的都已成功了。这一条纽带，也许会解除，也许会更亲密。


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外衣，腰带，发髻。帝水剑，青铜壶。


王策显得精神百倍，宛如秋天的阳光一样，明朗又爽利。


站起来，站得笔直。王策清澈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徐徐的先在无瑕妹子脸上略微停顿：“无瑕，我会抓住流龙城，会为你找到成为人皇的办法。”


无瑕妹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点头。


目光转移在苏寐的美艳容颜上，王策绽放一缕微笑，用力地握住帝水剑，稍微向上提了提：“师父，等我回来。”


苏寐无声一笑，掩盖了所有的忧心，成熟的她无须多言语，彼此会意就是了。


王策缓缓看向海棠妹子，停留了最久，一点头，或许透出一股子坚毅，又或许透出一股子自信：“回来就成亲！”


最后，王策看着恋鸦儿那绝美的容颜，一笑：“今后，没人会约束你，你来去自如，想做什么，都由你。”


话音未落。王策化为一道虹光，转眼破空而去。


忘情天子，神将，半帝王魂，小武帝，杀帝，八部龙，枪王，多情余恨，王御师，湛宗尧，薛天子等十四道光芒，以及任杀。穿梭天空，紧跟王策。


……


飞临大律边境之时，王策丝毫没有迟缓，直接飞入大律境内。


一路深入，继续深入。


薛天子等几名从各地来襄助北策，狙击大律一统的武帝，诧异不已。难道，王策真的不怕最巅峰状态的人皇？


王策一路率队深入，一直深入大律三千里，方自在一片荒山野岭停顿下来，降落在耸立的山峰上，并没有像薛天子等人预料的一样投放战灵军报复。


王策仅仅是屹立在山巅，负手而立，在朝霞中等待！


旭日初升，霞光万丈。


大律为斩首，为杀王策逆转，已动员举国之力。王策又没故意隐瞒行踪，大律实在有八百种办法，能抓住他的行踪。


瞄了一眼带着面具，从不肯以正面目示人的神将，传音：“神将，此情此景，你仍旧不肯摘下面具吗？你明知我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呢。”


神将沉默。


王策嘴角泛出一缕温和的笑意：“你很熟悉我，你知道我猜得出你是谁。你戴着面具，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不是杀生龙将。”神将真的很熟悉王策，是接触过多次的熟悉。


王策轻柔一笑，玩味道：“玩诈死，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神将身子轻轻一动，王策眯眼，一垂首，寒光乍然。


不多会，王策忽然抬头，忘情天子和神将忽然面向西北：“来了。”


王策嘴角一翘，轻柔道：“该来的，总是会来。”


律帝亲率二十多名武帝，化为二十多道光芒横空而至。


律帝一眼看见山巅的王策，看天上地下，心神剧震。王策不是来报复的？是来这里……等待决战！


一霎，律帝头皮发麻。


王策，绝对不止是琉璃武宗，绝对已是武帝了。


率先跺足，顿时地动山摇，王策引颈狂啸：“那就，战他娘的！”


山峰轰然塌陷一块。王策转眼用比闪电更快的速度，轰然引爆了战斗，直扑大律武帝之中，抬手挥洒亿万蓝色剑光，却又些许火红的光芒。


一名长生武帝冷笑，什么小飞仙，有命活到成为武帝的那一天，再说也不迟。


恰在这时，律帝发现低估王策修为，气急败坏的放声大吼：“小心，天妖已是武帝了！”


帝水剑扭曲成螺纹钻头，嗤啦啦的撕裂了这名长生武帝的罡气。汹涌的剑气，瞬间就将这名长生武帝淹没，顿时连一点骨头渣滓都没剩下来。


“杀！”


靠山拳，简练却又具备激烈爆发力的拳法。王策宛如陨石一样，兜身往不远的一名意志武帝一拳崩去，心相一跃而出：“小楼一夜听春雨！”


“砍他！”


一拳崩在这名意志武帝身上，这人狂喷一口鲜血。和“小楼一夜听春雨”配合完美的任杀，像鬼魅一样悄然出现，抬手，就是灌注了绝杀意志的恐怖一刀！


这名被暂时心相禁锢的意志武帝，不敢置信地看着胸膛被王策轻描淡写的一拳打得塌陷。然后，居然被一个琉璃武宗一刀生生砍杀成两段。


一名长生武帝，一名意志武帝，一眨眼就没了。


王策浅浅淡淡一笑：“流龙城，教你个聪明。绝对不要轻信流言，否则会误人误己。”


话完，瞬爆气息，彻底释放，犹如释放蘑菇云，惊人绝伦。


所有人骇然看着王策，震骇万分。


……


若说震撼绝伦，绝不为过。


除了半帝王魂和神将，乃在鬼界亲眼目睹王策突破。也只有忘情天子能猜出少许。包括八部龙，枪王等武帝在内，悉数并不知情，此时也是张大嘴震惊不已。


天妖王策，年方三十二岁，便已经位列最巅峰的无上境了。


裴炎等大律武帝，眼角余光无不扫视荣振云。都以为荣振云五十岁的武帝，已是当世最年轻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加年轻的。


律帝容颜刚毅，拍拍瘸腿，从心理冲击中率先苏醒，冷冷一笑，举起真龙玺，充满霸道的真龙气息，瞬间爆发，牵引天地气息凝固，铺天盖地直扑王策。


“朕，以大律天子之意志！”


律帝酷烈口吐二字：“镇压！”


王策左突右突，察觉那股子无形的力量镇压下来，却无奈的发现，怎都躲不掉。


律帝放声豪笑：“哈哈哈，王策，你成为无上武帝，确是教人吃惊。然而，你便是无上境，朕一样镇压你，你永远只是朕手底下的蝼蚁。”


修为被禁锢一层，王策不慌不忙，咧嘴摇头一笑：“流龙城，你这一回，那便是真真的自取灭亡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爆发。神将和数名大律武帝缠斗一番，打伤数人，和半帝王魂一个交错配合，互相闪电一般的联袂格杀一名武帝。


神将和忘情天子也是屹立巅峰的那几个。不过，一招秒杀这种事，也很少会发生在无上武帝和长生武帝之间，毕竟无上境对长生境不存在境界压制。


半帝王魂和任杀，常有秒杀战绩，那是他们的战法太特殊了。


王策能秒杀，不必说，靠的是武道和心相的配合。


“朕以大律天子之意志，镇压！”律帝无暇和王策多扯，直接抬手，就是真龙玺，一波波的镇压下去。


许是王策先前，接近秒杀一名意志武帝一名长生武帝的战绩太骇人。长生武帝竟是不敢靠过来，其他武帝，又陆续被牵制。


也只有两名意志武帝，得以抽身杀过来。王策与之交战数下，轰动的罡气，顿时把山头直接刮下来一层。


一招靠山拳，崩碎天地一般的威势，将一名意志武帝轰飞，打在大山上，砰砰的穿透过去。


“王策，你是朕的对手！”


律帝眼力不错，看出忘情天子和神将是修为最高，威胁最大的，连续镇压禁锢一层修为。


王策摇头，余光扫视战况，情况显然不太妙。


大律此番乃倾国之战，所有武帝倾巢出动，接近三十名。王策这一边，只有一半，多数又是新晋武帝，忘情天子这几个优势，又被禁锢一层修为。


王策啧啧做声：“流龙城，咱也算有点儿交情。我给你一条路，带上你的人，回去吧，放下一统天下的妄想。”


律帝冷笑，察觉王策不像开玩笑，心里咯噔一下：“王策，这么多年没见，我本以为你会有所长进，原来你仍旧喜欢胡说八道。”


王策哑然，信手逼退一名大律武帝，浅浅一笑：“你还是那么自信，有气魄有胸襟，我佩服你。真的。可惜，为了激怒我，你已经变得不再磊落了。”


律帝脸上浮现一缕羞怒之色，忍住，叹气，不知是辩白，还是自我说服：“我是流龙城，我更加是大律天子。”


王策耸肩，摊手：“所以，我没想过要当皇帝。这个职业，实在太扭曲人性。”


律帝缓缓的收敛心情，以及些许的感慨，冷漠道：“你我总算相识一场，你死后，我会为你风光大葬。”


王策点头，唏嘘不已：“也好，我也保你一个风光大葬。”


说完，王策仰天狂啸：“无谓多说，今日就是决战。来吧！”


……


律帝跨步向前，万丈霞光遮天蔽日，一击而中。王策闷哼下坠一些，余波扫中下边的山脉，顿时沸腾无数飞沙走石。


王策一个半空折身，转眼和律帝交战在一块，瞬间只见光芒交错，爆出一阵雷音，轰轰烈烈，好不惊悚。


律帝神色微变，他自信，但不自大。请教过流枭，他知晓，他这个人皇到底不是从小练武练出来的，缺乏武者的那种最快本能和条件反射。


如此条件，近身战斗就太危险了。尽量避免近身缠斗，才是他该做的。


其实王策也差不多，不过，相比律帝，却是多少要好了一些。是以，居然能凭被禁锢后的意志境修为，强打得律帝节节后退。


“哈哈哈，你想拉开距离再大，也要问过我同不同意。”王策恣意大笑，轻描淡写的一个夺影步，轻巧的缠住律帝的影子。


缠战一会，律帝和王策各自一拳轰中对方。罡气破碎的同时，各自闷哼飞出老远。


律帝站稳半空，神色惊疑不定，王策显然有所保留，却不知为何。一念想罢，他厉喝震天：“上！”


一转眼，数名大律武帝凭人数的优势，抽身靠过来，各自拔出一把宝剑。


王策脸色一变，眼皮一跳，冲口道：“天使剑！”


转身，极影术狂飙，左右摇摆不定，冷哼锐啸，声震数十里：“顾博，我的修为已被禁锢了，削弱我的目的，已达成。还不出来！”


律帝等人神色瞬间大变：“顾博果然没死！”


四名武帝包围王策，拔出天使剑，那蕴藏无限力量的宝剑，吞吐着剑光，瞬间抬手就是最爆裂的一剑！


我草！


堪比四大武帝的联袂一击，怎挡得住。王策一转眼，化为最快的光芒，所有的速度全部拿出来，战灵技爆发：“周游八方！”


一分为八条身影，俨然八道流光，穿梭在天地之间。上到苍穹，下到地府，如此极速的躲避。勉强成功的躲避掉其中两剑半！


剩下一剑半的威力加身，王策勉强招架，一眼看见，那两剑半扫出去的剑光所到之处，山河崩溃，半扇面的五十里内，所有的山脉河流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好像镜面平滑的大地。


一顿，狂吸一口气，吞吐之际，狂暴之音震荡九天：“顾博，你想坐山观虎斗，没那么容易。再不出来，那就永远也别出来了！”


一转眼，律帝神色冷酷的重新递出两把天使剑，震声爆喝：“集中力量，先杀王策！”


转脸看过来，律帝冷笑：“王策，天使剑，我有的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得了多少次。”


大律本身就是唯一的超级大国，有民心，国力最强，天使剑的威力能勉强媲美无上境。


一名大律武帝拔出天使剑，冷厉的正要出手。


“来了。”


数条流光，刹那从远而近，加入战斗。其中一条，直扑过来，当场就将这名长生武帝一招轰得喷洒鲜血，飞坠十多里。


乱战一团。


天上地下，数十名武帝交战在一块儿。这会儿，顾博的人一旦加入战斗，顿时就形成了势均力敌。想过来围攻王策，一时半会也是抽不过来。


王策，律帝，顾博，各自占了一角，呈现一个三角形状的位置。恰也是三人立场的真实写照。


瞄了一眼唐帝，王策淡道：“怎么打？他不同于上阳大宣那三个人皇。”大律强大多了，这意味大律的帝王三宝更加强大。


严格地说，只有一统一洲之后，才有资格称为人皇。包括大律在内，五大人皇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人皇。


换一个说法，今天的五大人皇还在成长期。大律也是，虽基本一统北洲，不过，人心没有归附，帝王三宝的能量，靠的还是本土贡献。


须知，古代的十代人皇当中，按史书记录，其中最弱小的也能一个打五个无上武帝，最强的一个能打八个无上武帝。


王策有自信一个人就能做掉律帝，可顾博在一旁对他对律帝虎视眈眈，他王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全力出手。


他忌惮的，不是律帝。而是顾博。


“尔敢。”流枭暴怒，狂啸化作狂风扑面过来。


王策神色一肃，冷然徐徐抬手：“流枭，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小楼一夜听春雨！”


心相的光辉，瞬间就把流枭给囚禁住刹那，流枭暴怒破出来之际，却瞬间脸色煞白，震骇脱口：“战灵四合体！”


不错，战灵四合体！


李白，徐霞客，陆羽，杜甫！四大战灵合为一股力量，集中在一招战灵技中爆发出来。


剑气如瀑，悉数倾洒在流枭身上，罡气破碎。


刹那，宛如银河落下来的瀑布一样，裹挟着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光辉。恣意的倾泻，冲击一切，把大地和山脉冲刷掉。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流枭一身罡气崩碎，凄声狂呼，拼命催动剑气罡气，却绝望的发现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这堪称恐怖的战灵技，以及绝对压倒性的力量。


一口口的鲜血喷出，一道青色的光影如冷电激光，抹破罡气，抹过流枭的喉咙。


铩的一声。这喉咙上顿时出现一条血线，噗嗤，首级飞天，颈项喷泉般洒出鲜血。


所有武帝震撼惊恐。


竟然是几乎史无前例的战灵四合体。竟然四大战灵一色都是巅峰战灵。也就是相当四大无上武帝集中力量在一个人身上，爆发出来。


难怪几乎秒杀流枭。


所有武帝竟被震撼得安静了一会，悉数看向王策，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个念头：新的九洲第一高手，诞生了！


律帝哀恸欲绝，发出尖锐之极的怒啸：“王策，我与你势不两立！”


唐帝瞳孔骤然收缩，看着战灵四合体的威力，看着王策，陡然爆发咳嗽：“流龙城，如果你有命活下来，再说不迟。”


“动手！”


一霎，一种柔和的浩然正气铺天盖地的诞生出来，这气息之强，甚至凌驾在诸子心相之上。


王策心神剧震，所有武帝呆若木鸡地看着。


一个比诸子心相更加庞大的心相，跃然诞生，俨然顶天立地。


一声朗朗之音回荡天际：“天地有正气，朝游北越暮苍梧！”


心相笼罩，光辉交织，王策，顾博，律帝三人身形波动，像空气涟漪一般，被光芒裹挟住。一眨眼，这几人原地消失。俨然就是空间大挪移。


顿时，战斗全部停止，众多武帝骇然欲绝地看着这惊人一幕，再一次被震惊！


“圣人心相！”


也不知是谁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大律武帝们面面相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猜到，恐怕律帝凶多吉少。这些大律武帝，八成是被征召来的，心不在大律，自然不会陪大律一起送葬。


半帝王魂，忘情天子，神将等人，脸色阴沉，扫视众多大律武帝：“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半帝王魂冷冷的靠向费饮血等人，一剑宛如怒潮，把费饮血和整条山脉轰飞：“说，人去了哪里！”


费饮血喷出一口鲜血，苦笑不已：“我们并不知晓，主上做事是什么作风，你是知道的。”


半帝王魂冷漠的回头扫视，所有人都有一种被剑刺中的错觉。转身，半帝王魂直接极速飞行。


“去哪里。”八部龙大喊。


“找人。”半帝王魂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

第700章 神策王座，接天神话（终）


某地，艳阳高照。


一道道的空气波动，骤然出现。


王策，顾博，律帝，以及一名释放心相的男子和老汪太监，各自裹挟着一道光辉，直接破空出现。


细心观察一番，王策嗤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被挪去什么地方了。原来，就在大律境外东南五千里。”


王策认得，实在是因为他和北陆侯曾在此地短暂交战过。


律帝神色一动，欲言又止。王策转脸，浅浅一笑：“我就跟你说了，你真的不该来的，从你来，从你镇压我修为的那一刻。你就必死无疑了。”


律帝神色冷峻，如坠深渊。失去人数优势，失去主场优势，单枪匹马的他，心知败局已定，难以幸免。


是委曲求全，为流氏求得一线生机。还是刚烈悲壮，宁为玉碎。律帝沉默的快速思索。


几乎同时出手，扑向律帝。王策嘿然道：“没了九五袍，没了真龙玺，我看你还剩下多少本事。”


身法忽然一滞，王策破口大骂：“我草！”


摇身一晃，闷哼着被天使剑发出的剑气轰然刮中半边身子，摇摇欲坠的倒飞十多里。


“想杀朕，没这么容易。”律帝神色刚毅，抬手重新又是一把天使剑，轰然爆发铺天盖地的剑气浪潮，饶是唐帝躲避很快，也被波及大部分。


律帝冷冷的丢下空剑，重新在空间异宝中取来两把天使剑，充满肃杀的冷冷看着王策和唐帝。


“咳咳！”唐帝涨红了脸，话都没法说，咳嗽指着老汪太监带着飞行的那个心相学士。


这名心相学士，一身光辉笼罩全身，教人看不清真面目，却是抬手心相爆发：“画地为牢！”


一道光华瞬时从地上爆发，形成一道光柱，竟然是将律帝给禁锢在其中。


律帝惊怒失色，连连怒吼，爆发真元力量极力攻击这光柱，却是吃惊的轰击一会，才轰出几分裂痕。一抬头，骇然见王策宛如狂风暴雨来袭。


“啊！”律帝怒啸，挥动双拳迎战：“你我以往的恩恩怨怨，今日索性了断！”


王策单枪匹马杀过去，拳头对拳头。交撞一记，顿时雷鸣之声大作，王策和律帝各自闷哼一声，再是对准彼此的胸膛轰隆一击。


帝水剑无声从袖口滑落，在天空带起蓝色怒海，顿时激爆最强劲的剑光，绞杀淹没掉一切。


剑神三式之忘川之水！


王策闪电退后，弹指帝水剑柔韧无双的缠绕在手腕上，浅浅含蓄一笑：“就是在你的主场，我照样能击败你。何况，你没了主场之势。”


律帝被困在光柱中，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地喘息。一身忽然迸射无数道光芒出来，混合着鲜血，从身后迸发出去，竟如血海。


不漏之沙，锋芒万丈，洞穿身体，放掉敌人的元气。


忘川之水，坚韧浩大，宛如洪流一样的裹挟敌人的元气，像海水一样倾泻放掉。恰是生死界限中的河流。


彼岸之花，乃是翻生气为死气，所谓彼岸，便是已达死的彼岸。


律帝的脸上红润，像是被忘川之水带走，大口喘息看着王策，满是震骇。


短短十六年，王策屹立在最巅峰，成为第一高手，强势登上了九洲王座。


王策是生生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九洲。今时今日，凭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再无人能阻挠他了。


律帝深深叹息：“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你，该有多好啊。”


王策心平气和：“没意义。没我，大律一样会失败。后有宋武神，凌驾大律之上，布局永生人皇。前有顾博，篡夺北唐，图谋大律，志在天下。”


宋武神武力天下无敌，顾博智谋天下无双，这样，大律若然能成事，那才见鬼了。大律往前往后，都是一条死路。


律帝暗淡无光，默然点头：“事已至此，朕该恨谁？”


王策平静道：“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来恨，才能发泄心头之气。恨我吧。”


“是该恨你。”律帝拍拍瘸腿，用力握拳，神色安详的叹息：“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如何处置大律？”


王策搓脸，答非所问：“北策将建国，无瑕将称帝。”一顿，似笑非笑的瞄了冷静的唐帝一眼：“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多谢。”律帝神情一凝，欠身行礼。王策的这个表态，能说是他此时最为关心的。


沙场惨败，律帝将陨落。大律败亡，已不可逆转。


流无瑕是流氏流落在外的旁支出身。从情感和血脉来说，流无瑕称帝，领袖北策吞并大律，乃是败亡前提下最好的，最能接受的结果。


流无瑕是流氏旁支，凭这一层关系，好歹能为大律皇族保全一脉传承。


王策点头：“不用客气。”


谨慎上前，正要将他禁制起来。律帝垂首，忽然抬头道：“王策，你说，成为九洲第一高手，是什么滋味？”


王策再三品味，摇头：“膨胀！像气球一样膨胀，飞到天上，然后……”


王策抬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律帝呆住！


没有丝毫反抗，也反抗不了的，被双双扑上来的王策和唐帝，一并禁制住一身修为。


……


禁制住律帝，在半空叙话的几人，一并徐徐落在几个山头上。


圣人心相也不能飞，老汪太监带着这名心相学士降落下来。


王策眯眼一笑：“这位……圣人心相呢。”


摩挲下巴，似笑非笑：“宋慎之，是你吧。”


一声轻笑，那心相学士扯掉心相，露出真面目，微笑行礼道：“宋某参见王大人，北方王果然目光如炬，聪明绝顶。”


宋慎之，正是当年和元真，崔岩一道加入并辅佐北策府的那群文人之首。是诸子学宫八大诸子学士之一，是其中一个派系的领袖。


“我就说嘛，你把剑神山拖下水了，没道理放过诸子学宫。”王策咧嘴，牙齿白森森：“诸子学宫急吼吼的充当乱世急先锋，果然不是好东西。”


转念，王策已豁然明白，诸子学宫为什么趟这浑水了。归根结底，还是文武之争，以及很大的政治野心。


宋慎之神色不变，笑笑：“北方王如此说，倒教宋某不好作答了。宋某只是诸子学宫的一员。”


王策忍俊不禁，看向唐帝：“你就和这种东西合作？不怕把自己的手个弄脏了？”


唐帝默然，半晌，说：“人若想成就大事，总要试着团结能团结的力量。”


王策摇头，嗤笑：“你当我是白痴？你勾结诸子学宫，是想在未来推行抑武扬文的政策呢。亏你聪明一世，居然蠢了一次。”


“为了保全你的位置，就抑制武者？你怕什么，怕将来当一个唯我独尊的昏君，被愤怒的武者围攻挑战？”


王策轻笑，说不出的讽刺：“你怕有人比你聪明，动摇你的统治，所以把治下百姓教育成蠢货。”


“你怕养不活治下百姓，所以蓄意减少人口？”


“你怕百姓反对你的统治，所以收缴兵器，连菜刀也收缴？”


唐帝直视，微笑：“抑武扬文有什么不好。百姓能吃饱饭，能少一些争斗。草民罢了，有饭吃有房住有后代就够了。想要太多，就往往一无所有。”


王策微笑，危险的微笑：“所以，你要和过去的十代人皇，做一样的事？”


他终于明白，当年的诸子学宫，为什么能快速的发展起来。是配合人皇的抑武扬文的政治需求啊。


王策轻轻一笑：“诸子学宫多年前是做学问的地方，多年后，已变成一个充满野心的政治团体了。难怪任杀的祖先，会脱离诸子学宫。”


“任杀？”唐帝错愕，锁眉深思。


王策笑笑：“任杀，是圣人后裔。”


唐帝眼波内敛，王策眯眼，寒光一闪：“咱换一个说法，也许你会更理解。就是那个，被你派人追杀，抢夺圣人异宝，并企图抢回彼岸之花的那个圣人后裔。”


“多年前，唐家背叛，大律抢走彼岸之花。后来，顾氏和那个专修武道的圣人后裔联姻，并赠送了彼岸之花等武学。”王策摊手：“反正彼岸之花已泄露了，不在乎多一个人会。”


唐帝神色凝肃，王策笑吟吟：“后来，顾氏的彼岸之花基本失传。”


“顾氏希望把剑神三式重新凑全。可惜，任杀的祖先也让彼岸之花失传了，剩下的残篇改成了刀法。”


唐帝摇头，半晌，惋惜：“剑神三式若联起来，那才是最完美的。可惜了。”


“是啊，可惜，你不会彼岸之花。”王策哈哈大笑：“其实，忽然蹦出一个圣人心相，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唐帝微笑：“不错，三册武神卷的武神武装代表的是武道力量，神族自然也留了成就圣人的速成宝物。”


王策摊手：“所以，从任杀父亲手上抢来的圣人异宝，配合武神卷里边那玩意，然后，造就了这么个玩意。”


说着，轻佻的指指脸色发青的宋慎之。


王策露齿一笑：“看来，今次是真真最要紧的决战了。”瞄了一眼律帝：“谁活下来，流龙城就是谁的。”


唐帝微微抬头，表示些许疑问：“是你，是流无瑕？”


“我答应无瑕，一定帮她延长寿命。”王策笑笑。律帝读懂了其中意思。


唐帝深锁眉头，好一会，抬头道：“你真的不想成为人皇？甚至，永生人皇？”


王策搓搓脸，深深叹息：“顾博，你热衷权势也罢，请不要误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热衷。皇帝是一份能扭曲人性的高风险职业，我从来没向往过。”


唐帝露出一个微笑，像是讽刺：“你真的认为，你不在意权势？你不在乎，是因为你过去从来不曾缺少权势。”


“至于未来，一个无上武帝不论人在何时何地，尚且不缺权势。一个比无上武帝更加强大的武者，难道会缺？”


王策抿嘴，认真道：“没必要多做争执，很多事是没有对错的。”


“也好。”唐帝点头，从怀中取来一份羊皮卷，抛给王策：“上边是你想要的，汲取人皇，成为人皇，乃至成为永生人皇的方法。”


“上边的方法，你能用，流无瑕也能用。”一顿，唐帝神色一凝。


王策活，无瑕能延寿四百年。顾博活，顾博则成为永生人皇。


就这么简单。


王策神色一肃，蓦然跺足一动，脚下山头崩塌，用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扑向顾博。


唐帝怪异一笑，抬头向天：“请！”


“嗯？”王策察觉两道无上武帝气息，宛如雷霆，从天而降，夹攻过来，顿时神色大变。


强行坠落向大地，王策一个反弹起落，重新一飞冲天。半空上，是一个充满骄傲，且自我的临天无敌。


而另一个，却是一脸蠢蠢欲动的好战，以及很重很重的杀气。


“杀生龙将！”王策心中一震。唯一没有卷入的杀生龙将，终于也被卷入世界大战了。


……


唐帝飞跃天空，凝声道：“二位，请不要大意。”


临天无敌和杀生龙将不以为然，大家都是无上境，谁怕谁？


察觉两名老牌武帝的不以为然之色，唐帝皱眉。他请这二人来，是想在必要时牵制王策，本来他是想强调不要杀王策的。


亲眼目睹王策一招恐怖的战灵四合体重创流枭，他就知晓结果了，不是王策会不会被杀，而是王策会不会杀他们。


少不得点了一句：“二位，他能做到战灵四合体！”


和王策一道战得轰轰烈烈，大山崩塌的杀生龙将瞬间色变。负手傲然的临天无敌倒抽一口凉气，揉身扑上前去加入战团！


唐帝徐徐后撤，王策和成名多年的两大无上武帝交战，眨眼之际，就已好像闪电一样穿梭来回数十里，撞击得山峰轰轰崩溃，一边爆出怒吼：“顾博，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决战。”


唐帝面无表情，平静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一年半前，王策方自成为意志武帝。在修为被禁锢一层的情况下，依然能在北唐和他战得势均力敌。


今时今日，王策突破为无上境了，巅峰战灵更多，实力膨胀飞快。


上一个九洲第一高手，是飞仙。也不过是意志武帝，加诸子心相。


而王策，已成为这一代的九洲第一高手，绝对实至名归。不论承认，或不承认。


王策今时今日，是比飞仙更强更可怕的天下第一高手。


唯一能击败他的，也许只有武神。


武神？王策心中一激灵，一刹那失神，被抓住机会的临天武帝和杀生龙将一举轰飞二十里。


王策一路倒飞，啪啪啪的撞破撞倒无数的山石和树木。呸了一口鲜血出来，恼怒的一跃在天空，扫眼俯瞰，果然有所发现，顿时汗毛炸直。


这会儿，顾隐从某地飞来，提着一个人，俨然是上温人皇。唐帝，正在汲取此人。


我草！


顾博，简直太细心，太滴水不漏了。


王策怒意很快收敛，化为镇静。他半年多前突破，一直刻意减少出手，甚至不出手，隐瞒修为和战力，一来是为了蒙蔽律帝。


果然，律帝傻乎乎的以为他是琉璃武宗，好杀得很，一下子就栽进来了。


二来，就是为了蒙蔽顾博。希望顾博能低估他，至少稍微低估，也是好的。


王策自嘲一笑，迎向两大无上武帝，他还是低估了顾博的细心和周密，居然私下请来两大武帝。居然根本不给王策出手格杀的机会。


“战灵四合体！”


临天无敌和杀生龙将色变，气息激爆：“战灵合体！”


李白，杜甫，徐霞客，陆羽。王策在鬼界一年，最大的好处，不是突破为无上境，而是栽培出大批的巅峰战灵。


战灵技轰中王策，化为虚无。临天无敌和杀生龙将大骇，极速腾挪。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留下若干残影，王策晃身鬼魅出现在数十里外，再一个晃身，把一个大山崩烂，山摇地动的浩荡一剑破开杀生龙将的罡气。


四大巅峰战灵的力量，凝聚在一招爆发，堪称所向无敌。杀生龙将的罡气，简直就像被石头砸中的鸡蛋，当场崩碎。


杀生龙将的瞳孔中充满死灰色，折射帝水剑扭曲的剑尖，越来越大。


“天地有正气，画地为牢！”


王策一下被圣人心相禁锢在光柱中，光柱拦截下王策一剑，竟然被一剑刺出裂痕来。


宋慎之骇然看着这个一招就撼动圣人心相的年轻人，这一招的威力至少媲美三名无上武帝了。


杀生龙将侥幸逃得一命，饶是生性剽悍，也不由冷汗直冒。和临天无敌交换一个眼色，掩不住震骇：“这小子，绝对是当世第一高手！”


王策气息爆裂，声势激狂：“宋慎之，你一个走捷径成就的圣人心相，也想困住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再一次的战灵四合体，帝水剑发出露珠声响，光柱发出啪啪的爆裂声。帝水剑和剑气击中之处，一道道裂痕出现，然后崩碎！


王策释出心相，启动青铜壶，把五个灵纹中的五大战灵替换了。李白等五大战灵的灵力已消耗完了。


李白等四大战灵，乃是一组，是平民之道。


王策换了一组，乃是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以及明太祖朱元璋四大巅峰战灵组成的帝王组。再以王阳明，换下了陆游。


“他在干什么？”杀生龙将错愕。


临天无敌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咬牙道：“又是这一招。”他敢发誓，此乃他在战斗中见过的最无耻最无赖的一招，怒吼：“上！”


圣人心相很难破，诸子心相，也不是轻易能破的。


王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驾轻就熟的快速更换战灵，保持足够强大的持久战斗力。


心相挨了临天无敌一下，王策抬手爆喝：“战灵四合体！”


临天无敌大骇，闪电后撤，啪啪啪的连续撞毁无数山石树木。王策却一脸抱歉的摸摸脑袋，嘿然：“骗你的！”


话音未路，王策闪电紧逼，身上爆发恐怖的帝王威慑力：“这次来真的！”


拍拍青铜壶，冷眼扫视准备出手的宋慎之：“赵云，吕布，弄死那个混蛋。”一拍，赵云和吕布两大巅峰战灵，瞬间呼啸直扑宋慎之。


战灵四合体。


王策昂首一跃，整个人化身为如日中天的烈日，又宛如一座巍峨大山：“泰山封禅！”


阳光普照，剑气无孔不入的融入阳光当中，所有将方圆五十里的大地像是被丢下一枚核弹，轰地一下把所有都化为灰烬。


杀生龙将和临天无敌的罡气消融，大骇欲绝的仓皇逃窜，惊魂未定的互相看了一眼：“恐怕除了武神，没人能……”


岂止天下第一高手，说是神战以来的五千年最强者，也丝毫不为过。


王策忽然凝眉，杀生龙将等无不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


一种恐怖的，凌绝苍天的气息，正在数百里外飞快凝聚。


“该死。”王策跺足，电射飞翔过去。刹那，察觉杀生龙将二人再度扑上来，顿时暴怒：“那你们就去死！”


“战灵四合体！”


王策怒容满面，气息爆发激烈，一瞬间的罡气波及无数，凛然的至尊气息迸发：“千古始皇帝，唯我独尊！”


王策怒焰沸沸，傲然立于天空，一个伸展双臂，一道恢弘的光芒激烈的爆发出来，加为帝王冠冕：“给我跪下！”


帝王之怒，驾临大地。临天无敌和杀生龙将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绝对霸道之极的帝王力量强行碾压，直线坠落在大地。


四大巅峰帝王的力量，强压得两大老牌武帝，乃至方圆五十里根本无人站得起来。全部都以一种五体投地的方式趴在地上！


杀生龙将和临天无敌死死的撑住不跪，腿骨咔嚓碎裂，眼耳口鼻喷洒鲜血，不屈的惊骇万分地看着飘过来的王策，狂呼：“战灵合体！”


二人勉强挣扎开，眼看就要逃窜成功。王策酷烈的电射而至，帝水剑化出露珠之声。一滴血珠从杀生龙将的喉咙冒出来，冉冉的绕过脖子一圈。


纵横无敌，无数人想杀，却没有一个能成功的杀生龙将，顿时身首异处。


临天无敌的骄傲荡然无存，恐惧的一边逃窜，一边回首看向这个新出炉的天下第一高手，纵有不屈，也实在难以再战。


王策冷冷指着：“杀了他！”


“天无疆！”


苍天陡然塌陷下来一般，临天无敌大骇，向正面看去。一个神将，一个忘情天子，还有一个……半帝王魂？


一道青色的光芒，极速飙飞。刹那从临天无敌的胸膛穿梭过去，啪啦炸开满天飞舞的血肉。


原来，半帝王魂在这里。临天无敌的脑袋飞旋着坠落，眼前一黑。半神……王魂？


忘情天子茫然四顾，一脸兔死狐悲。


王策没理会，遥遥大喊：“结束了？”


“结束了。大律完了。”半帝王魂扫视一眼，已看见被生擒的律帝，大律完了。


察觉顾博那股气息凝结，然后爆发，行将突破为武神。


王策来不及多说，转身横跨上百里，一剑挥洒蓝汪汪的剑光，直取正在山巅上盘膝突破的顾博！


突然，眼前和方圆数十里的景色褪变，一下变成了一个碧血黄沙的沙漠。


……


“战灵幻术？又是圣人心相的空间挪移？”


半帝王魂等人骇然置身其中，忽然黄沙飞卷，王策眼皮一跳：“是意志空间！厉害。”


“小心不漏之沙！”


黄沙飞舞，宛如一道道的剑气侵袭。王策闷哼一声，心相一跃而出，伸展五指弹剑一摆，厉喝：“看是你的不漏之沙厉害，还是我的厉害！”


意志驾临！


不漏之沙，逆袭飞沙。刹那王策摇摆帝水剑，蓝色的波浪随着剑光覆盖部分沙漠。是忘川之水。


一朵鲜花悄然孤零零的在忘川之水中漂游，当这朵彼岸之花盛开的时候，天和地的色彩宛如被收去了，只剩下黑白二色。


“破！”


王策狂啸，整个沙漠就俨然背景幕布被撕开，露出了原来的地理环境。


唐帝呕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不堪，抬手一击。恢弘的真元凝为神龙，一口撞击吞噬王策。


砰！王策闷哼，啪啪的撞塌一座大山，一跃飞起来，恣意大笑：“哈哈哈，我就说，你不突破也罢，一旦突破，你的身体随时会彻底腐朽。”


“战灵四合体！”


王策裹挟千古帝王的滔滔气势，一跃在半空：“千古始皇帝，唯我独尊！”


轰隆。王策瞬间变成一枚无形的核弹，释放出最恐怖的压力，摧毁着一切。


唐帝再一次呕出鲜血，身子弯曲下来，武神武装凝成宝剑，信手挥洒：“忘川之水！”


“儒圣！”


心相捍卫，王策哈哈狂笑，抬手一招彼岸之花轰击在唐帝身上：“顾博，你就是成了武神，也不过是不漏武神！你最多和我势均力敌。”


“想杀我，除非你成为忘川武神！”


武神！


半帝王魂，忘情天子，乃至神将，无不震惊得掉了下巴。五千年来，第一个武神，终于诞生了。


很遗憾，并且很要命，是敌人，不是朋友。


然而，王策居然能和一名武神战得势均力敌，这简直让半帝王魂等人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糟。战灵四合体弄不死，剑神三式弄不死他。


王策心里咯噔，顾博杀不了他，他一样杀不了顾博。一年半前互相势均力敌，奈何不得对方的局势，似乎又一次重演了。


借着一个剑势，王策闪电后撤，厉声狂呼：“走！不要恋战。”


一边闪电飞遁数十里，王策一边大笑：“顾博，我发现我傻了，律帝必死了。你最多剩下一个月的命，我躲上三个月，没我精血和元气，你就死定了。”


一眼扫视过去，王策笑声戛然而止。


赵云和吕布本在缠战宋慎之。然而，这时费饮血等人的到来，却是把宋慎之抽身出来。


唐帝呕血，缓缓道：“你走不掉！”


“天地有正气！”


宋慎之划了一个圆，一道光柱轰然将王策困住：“画地为牢！”


唐帝一个跨步，已出现在王策面前，淡淡道：“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半帝王魂和神将错愕，一个冷肃，一个怒吼，纷纷扑了过来。


“他能和我势均力敌，不代表你们也有资格挑战我！”唐帝头也不回，一个拂袖，把大地当成地毯一样扇飞，轰轰轰的把三人打得狂喷鲜血，堆积在大山之下。


唐帝灰败的脸上，浮现一缕回光返照的神采。铁拳轰击心相，一边淡淡道：“顾氏一脉传下许多神战秘闻。”


“放在当年，也鲜少有人知晓，当年人类与神族分道扬镳，乃至反目成仇的真正缘故。”


唐帝微笑，一拳轰破心相：“神族，帮九洲建立文明，并不按什么好心。神族，是把九洲当成一个……实验品。”


“通过建立文明，来检验，实验神族的制度，政治，战争，经济，武道，以及许多许多！”


王策心神剧震，张大嘴骇然不已，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干巴巴的。


王策的心相崩碎，然后，分解为三个。


唐帝继续挥拳，轰中心相，不疾不徐道：“当年，先后有两个神族都看中了九洲。”


王策再一次张大嘴，骇然欲绝。


“第一个到来的神族，为九洲建立文明。第二个来的神族，也没按好心肠，在暗中撺掇挑唆。短短几百年，人类和第一神族从和睦到分歧。很多分歧和矛盾，都是第二神族暗中挑唆的。”


“此后，第二神族帮助人类，在神战中，击败了第一神族。迫使第一神族，全面退出九洲。”


唐帝一句话轰一拳：“九洲人发现，第二神族根本不安好心，在神战后期，将第二神族也打退了。”


心相摇摇欲坠。


王策震骇万分，原来，这神战往事，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徐徐平复激荡的心情，王策看着快要被轰碎的第二心相，木然的苦笑了一下：“罢手吧。”


“你杀不了我的。”


唐帝神色一凝。


王策徐徐抬头，眼中七色神光焕发，一字一顿：“你，不是我的对手！”


“因为，就在刚刚。”王策摇摇头，冷峻地看着迷惑的唐帝：“我已经开启第六个图案了。”


第六道，第六个图案跃然出现。


……


青铜壶飞快的，一下子释放海量信息，涌入王策的思海当中。无数的信息，其中有若干相关的，不相关的。


王策一直纳闷的，一直怀疑的，青铜壶的来历，战灵们的来历。以及许许多多的信息。


而其中一条信息，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诸夏……诸夏……”


此乃青铜壶塞过来，所有信息当中，最为重要的一条。


王策隐约感觉，这一条信息，必将能够解答所有的一切疑问。


只是信息太多，太驳杂了。饶是这一条信息，反复的在脑海中响起，也实在无暇多做理会，暂时忍着头疼，慢慢的理顺各种信息。


王策慢条斯理的柔运十指！


唐帝雷霆般的一拳，轰得第二心相崩塌瓦解。变拳为爪，一把抓向王策的时候，骇然发现一种无形的阻力，竟然怎都抓不住。


崩碎的心相，一霎，重新凝聚在一起，摇曳着，集结天地间最浩然的正气！


这气势，惊天动地。


半帝王魂乃至神将，以及宋慎之等人，无不张大嘴，呆若木鸡，发出呻吟：“这是……”


“圣人心相！”


圣人心相，圣洁浩然。凝聚天地之气，端的是场面宏伟壮观。


王策神情古怪，轻柔摇头，又点头，一把将困住他半天的心相撕成粉碎！


王策心念一动，一个凭空出现的地球繁华大都市突然坐落在这个满目疮痍的荒野当中。


高耸入云的大厦，笔直的弯曲的公路，密布的店铺，无数络绎不绝的车辆，鲜红招展的旗帜。


记忆深处的所有一切，都焕然一新的重新出现在眼前。多么熟悉，多么美好的一切。可惜，什么都有了，唯独是空空荡荡的。


除了唐帝，除了半帝王魂等等，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同胞都没有。只是，空空的，空落落的。没了着落，没了归宿。


王策用力的抿住嘴，眼眶渐渐泛红，凝出的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落下来。


王策轻轻的伸手，接住这滴眼泪，一挥手，眼泪飞翔天空。化成漫天的飞雪，覆盖大地，重新把整个城市都覆盖了，然后，把城市消融掉。


唐帝灰败的容颜，掩不住震撼，咳出鲜血！


意志空间！


半帝王魂，忘情天子等人，充满羡慕与震动，痴痴呆呆！


意志空间！


王策气势凌绝，宛如狂蜂乱舞，圣人心相的光辉照耀九天：“我也成了不漏武神。我看你拿什么来跟我打。”


气息摇曳，心相保护中，王策把力竭的帝王组战灵替换，换成了刺客组。


上身晃动，如泡沫一样骤然出现在唐帝身后：“荆轲刺秦！”


战灵四合体！


心念一动，意志空间覆盖天地，褪变成冰天雪地的环境。


唐帝一成武神，身体加速腐朽，已是难以活跃。堪比一个老迈的，濒临死亡的不漏武神，怎是王策这个春秋鼎盛的不漏武神的对手。


一蓬鲜血，顿时从后心洒将出来。重璃罡的煞气，肆虐侵入体内，唐帝一口鲜血激射出来，轰地一下跌落大山之上。


众人惊骇万分。


一名老迈的不漏武神，一名鼎盛的不漏武神，外加圣人心相。


莫要说一个唐帝一个宋慎之，就是再来两个，也绝非王策的对手。


唐帝七孔流血，形状可怖，仿佛被抽干了一身的气力和精神。半靠在树干上，他呕血道：“我败了。”


对他来说，战败，就等于求生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王策一眼看穿他的身体状况，绝难活过七天。难怪他不敢轻易突破为武神。


一顿，他抬头，看着蓝天白云，轻轻道：“你想成为人皇，不想成为人皇。都由你。顾氏一脉，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


王策安静地看着他，他本来想说，他其实不是顾策，而是王策。但到底没说。


唐帝一边呕血，一边浅浅的笑，认真说：“诸海棠，苏寐，流无瑕，恋鸦儿，一定要全部娶了。记住，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为顾氏开枝散叶。”


费饮血和吕植等人，飞快赶来，单膝跪在唐帝面前，充满悲伤：“主上！”


唐帝目光深邃，充满疲乏，缓缓坐在地上，说道：“顾氏一脉的将来，就靠他了。你们，好好的追随他吧。”


见费饮血等人情绪激动，哀伤莫名。唐帝的笑容复杂，摆摆手：“莫要吵，让我好好的躺下休息。”


鲜血，从伤口源源不断的流淌，凝聚在泥土上，染红了碧绿的青草。


唐帝轻柔的把自己放平，躺下来，安详地看着，白云悠悠在蓝天飘过。鲜血，很快就把他的后背染红：“未来的路，你会怎么走？”


王策浅浅淡淡道：“皇帝的归皇帝，武神的归武神。所有，必将尘埃落定。”


唐帝微笑：“你喜欢猜谜。有一个谜，你能否为我猜出来。”


“我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皇帝？”


良久，王策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忽然，费饮血和吕植以及顾隐的悲痛哭声骤然响起来。


王策转身！


唐帝气息悄然退散，嘴角微翘，似笑似神秘。鲜血染红地面，染红了他，像是被鲜艳的红色给托住了尸体。


唯独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神秘，复杂！


……


“也许是这个世界太小，总也容不下一个以上的武神。”


王策想起这聚话，忽然，很多很多的疲惫，一下子踊跃出来了。


“结束了。”


半帝王魂神色淡漠，也只有王策能捕捉，他眼底的一抹哀伤。一个是义兄，一个是侄儿，谁胜谁负，谁生谁死，他都是被间接刺伤的那一个。


半帝王魂缓缓坐在唐帝身边，轻拍唐帝的肩：“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王策怅然。


费饮血等人木然半晌，互相看了一眼，悉数来到王策身前，欠身单膝跪下：“费饮血（吕植，顾隐，汪世杰）参见主上！”汪世杰就是老汪太监。


王策嘴角微沉，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起来吧。”


王策轻笑：“我有点儿羡慕谈季如！”


“不说他的深情专一，至少，他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人之一，我佩服，凡事他能拿得起，并放得下的。”


“我羡慕，他最洒脱，最自在。”


……


北洲，极北。冰天雪地。


两个黑点在最连绵最高耸的冰峰山脉上，艰难的迎着暴风雪前进。


“谈大叔。等等我。”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裹得像一个圆球，连滚带爬的向山上前进。


谈季如折身，安静的等待这个小年轻爬上来，一边爬一边抱怨：“谈大叔，我就不懂了。什么超级高手，会住在这种冰天雪地里。”


“是杀生龙将？是临天无敌？还是忘情天子？”


小年轻呵气在手指头上：“如果能请到其中一个，我就能重新从顾博手上夺回皇位了。”


谈季如微笑：“没有什么超级高手，我骗你的。”


“啊！谈大叔，你怎么能！”这小年轻吃惊，愤怒。


谈季如淡淡一笑：“忘了皇位，忘了北唐吧。那些，永远不属于你了。”


“为皇位，为权势，发生的残忍事，已太多。能少一桩，那就少一桩吧。”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谈季如抬头看着山脉：“很多人身不由己，我带你来，是想你能自己做主。”


攀爬到最高峰，谈季如默默从背上的包袱中，取来一只小小的骨灰坛子，站得笔直，在暴风雪中举得高高的！


“绣儿，你以前说，你想离开皇宫，去游历天南地北，去看看每一个地方的景色。今天，我带你来拔天冰峰了。”


“听说，拔天冰峰是世上第五高的地方。等以后，我带你去看看第四第三第二第一高的地方。”


“我有余生来陪你，到处走走，到处看看！”


……


“老谈，我对你，是羡慕嫉妒恨呀！”


王策轻柔一笑，自言自语：“多年乱世，该是天下太平了。”


半帝王魂很少见地叹了口气：“最好是天下太平。”


王策很意外，半帝，不，半神王魂笑笑：“强者少了，我与谁战斗？”


王策笑了出来，这么特立独行的想法，大约也只有酷酷的半神王魂才会有。


笑了笑，王策转身：“我们走吧。”


“该回家了。该是享乐开心的时候了。”


“恐怕还没有天下太平。”忘情天子忽然出言，一指向某一个地方：“看！”


“看，那是什么！”


一个黑得发亮的黑色光团，正在徐徐变大。


“我见过它。”王策心神一凝。


是宋武神座下的那个黑色光团！


黑色光团飞快的膨胀，飞快的扩大。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撕裂，撕开一个虚无的空洞。


王策嘴巴张了又合，拧住眉头道：“它是……接天之路！”


这黑光，本该在荒洲，怎会在此地出现？谁把它从荒洲带来的？王策心神一震。蓦地想起一个人。


是他！


十六年前，降神术派来的纯血神族。王策串联所有的线索，瞬间就得出一个答案。


没错，就是那个人。


“接天之路？”半帝王魂等人震惊万分。


接天之路的开启，这意味……所有人的脸色狂变！


“是接天之路，没错，就是接天之路！”神将欣喜若狂：“神族，终于回来了！”半帝王魂等人侧目不解，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策一跨步，出现在神将身前，抬手一掌爆发滔滔罡火。神将一口鲜血狂喷，整个胸膛都被打得塌陷下去，只迷惑而愤怒：“为什么杀我！”


王策冷冷的摘下神将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王策暴怒欲绝：“果然是你！你该死，你实在该死！”


“凭你诈死坐看我师父他们奋力战死，你就该死一百遍！你这个本该死掉的人，下去陪我师父他们作伴吧。”


盛怒之下一掌轰杀死不瞑目的神将，一点渣滓都不剩。王策想起纪千败剑圣等人，悲恸长啸！


凝重地看着这越来越大，差不多快要有一扇门大小的“接天之路”，各自交换眼神：“怎么办？”


忘情天子斩钉截铁：“战！”


半帝王魂冷酷的拔出青剑：“杀！”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蓄势待发，等待神族的到来。


一条腿，已从接天之路的黑色光门后边伸出来了。


天下太平？不。


乘风屹立，王策理顺思海中，青铜壶塞来的庞大驳杂信息。


忽感青铜壶轻轻一颤，然后激烈颤动起来。壶底的八卦，玄奥的悄然运转，气息渐渐和接天之路隐约相似。


最重要的那一条信息，再一次在脑海里激烈的回荡：“诸夏……诸夏！”


王策重重吐气，最重要的信息，终于变得清晰明了：“诸夏远征军正在集结，即将抵达新九州。是战是和，请大帅裁决……”

后记：如果开心你就拍拍手


“如果感到高兴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高兴你就跺跺脚……”


这首歌送给你们，送给我自己——写在后记前的话。


……


每一次全本，都有千言万语。


先说新书，正在构思新书。相信要不了多久，老黯就会带着新书，再一次蹦出来和大伙儿见面了。老黯这儿就先跟大伙儿约好了，在新书重新相会。


等我上传新书的时候，会在老书这儿发一个更新，大家注意就是了，随时会上传新书哦。


说回《神策》，是老黯的第十四个全本？好像是，我也没注意写了多少本，反正没差。


我很高兴，写了十多本VIP，统统是全本。我更高兴，每一本都是不同以往的，不重复以前的路，尽量每一本都是最特别的。


《神策》是我作品里，很不同，很特殊的。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作品。


凡是看过我超过三本作品的老书友，相信都能发现，《神策》的文字风格，描写风格，和我以前的作品大相径庭吗，和我以前的文字风格相比，有非常大的改变。


没错。我是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写本书。是一种对我来说，没尝试过的全新的写法。


写本书的过程里，老黯我想试一试，也换了很多种笔法，多种风格。


也许你是第一次看我的作品，也许你看过三四本。


本书和我以前的作品，有很多大改变，写法笔法等等上的改变。如果不看我的作者名，可能很多书友认不出这本书的风格是我写的。


世上有两种作者。一种是“讲一个好故事”，一种是“讲好一个故事”。


以前，我的写作路数，基本是“讲一个好故事”的写法。


本书是“讲好一个故事”的写法。


归根结底，它是一个故事。


……


身边好友说：你这本书，好像是暗喻政治？


这不是诬蔑我吗。我马上跟他急了。


前几天，这朋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跟我说：大律分明就是美帝，宋武神就是美帝的后台，自由民主这根棒槌。


然后，他说：神战至少有一半是暗喻二战，练武神就是英国佬，宋武神是美帝，古武神是苏维埃。圣人是暗指表面上的正义。肯定有部分是暗喻这个。


另外一部分，恐怕是暗喻咱们中国的……我昨天无语。


然后，他又说：神族有部分是暗指苏维埃，九洲一部分是暗指中国……嘿嘿。


我当时就一句话：嘿你妹……罢了。说这些干什么。


其实《神策》的故事，就是一个人生寓言。


王策穿越后，一开始是一个基本闭嘴，只聆听观看这个世界的人。那是我们还在婴儿期，只会听只会看这个世界。


当王策熟悉之后，他开始融入，并且总能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那是我们的童年阶段。


王策入南衙后，开始承受些许的压力，上头有人罩着。那是我们的少年时期，罩着我们的人，就是父母等长辈，父母才是默默站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的那一个。


王策逃出北唐，就是离家了，是我们长大了，上大学了，入职场了。那个时候，我们开始茫然四顾走出父母和学校的保护，开始品尝到来自社会上的许多压力。


然后，王策为了生存而拼杀。我们也像他一样，人在社会上，为了挣钱养活自己而拼搏，那些像海一样的压力飞快的涌来，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是的，我们都身不由己。希望书里写到“我们都身不由己”的时候，你有过哪怕一丝的触动。


建立北策府。是我们能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勉强立足了，开始有成家的想法了。


逼迫律帝签订城下之盟，奠定北策府的地位。是我们成家了，有了孩子了，必须要为家庭打算，不再是单独一个人，我们承受着更大的压力。


王策击败上阳，击败大律，击败律帝，击败顾博。那是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大，快要成家立业了，那个时候的我们，已经步入中年迷思。


王策的故事，就是我们从婴儿阶段，来到中年阶段的人生寓言。


无关其他，只是你我他，我们所有人的人生。


在讲好《神策》的故事之余，如果说本书还有一点点其他的涵义，那么，就是这个寓言。


很多书友大概没注意，王策穿越之后的一段时间，其实是笑得最开心，最灿烂的时候。就像我们的婴儿期，童年时期。


然而，当王策加入南衙，被唐帝利用之后，他的笑容没有减少，却已多了三分忧虑。就像我们的少年时期，总是有欢笑有泪水。


往后，王策的快乐越来越少。一如我们走入社会，承受压力之余，很难再有纯粹的笑脸，甚至很多时候我们像王策一样，想笑，但笑不出来。


王策的笑容和歌声，随着经历渐渐变少，这就是一个潜移默化的渐变过程。


为《神策》写下“全书终”的时候，我想起了一首儿歌“如果感到高兴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高兴你就跺跺脚……”


谁能告诉我们，在哪里，才能找得回我们遗失的快乐。如果你知道，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今天，你快乐吗？


……


《神策》中，每一个角色都是暧昧不明的，身份模糊的，每一个角色至少有两个以上的身份，两张甚至更多的脸孔。


从头到尾，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暧昧，也充满了悬疑。


没有一件事，是你能够肯定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你能够看穿的。


很不一样。


《诸天十道》里边的角色个个都有属于自己的坚持，不变的坚持和原则，像钢铁一样坚不可摧，没人投降没人屈服软弱。这，成了充满热血和杀戮的一部作品。


《超级玩家》是虚幻和现实的双线交错，里边的角色游走在其中，难分难解，却有最真挚，同时最浪漫的情感。


《运气》是一群性格夸张的神仙妖怪，和一群性格真实的人，一个最普通的主角，彼此衬映构成的些许荒诞不经。


《超级玩家II》是浪漫和真实的双线交错。


《大亨传说》是大气和大格局。


《神策》的角色不算多，可我感到满意。


王策来到新世界，和所有穿越者一样，理所应当的，首先诞生的是不安全感。不一样的是，王策因上一世的经历，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其实王策上一世拼命赚钱，固然是想说明他的头脑，也是在暗指他的不安全感。


一心享乐，一心享受健康与快乐，并有很浓烈的危机感。这就是主角王策。


王策有多聪明？其实这个是见仁见智的事。但没人否认，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我蛮喜欢他，一个想做敢做，怕死又不怕死的烂人。说王策是一个嘴巴刻薄的黑心烂人，你们不会反对吧？哈哈。


王策没有左无舟的钢铁心理，没有萧然的大气度，没有易飞的霸道，没有西半球的潇洒。


可他有属于自己的风格，他是一个妙人儿。好吧，我知道，你们非要认为王策是变态，也勉强够得上，哈哈。


全书中，我最喜欢的是谈季如。


老谈是一个很洒脱的人。作为全书里着墨不多的角色，却是我本人印象最深的。他几次出手，每一次都能算计王策或者其他人，是全书中最聪明绝顶的人之一。


以老谈的能耐，甭管去干什么，都一定会有大作为。可他却轻巧的洒脱的一个华丽转身，就这么退出了。


书里，唯一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就是谈季如。唯一被情所困的，也是谈季如。


若隐若现的谈季如，就像一个刺客和谋士的混合体。一招出手，不论成败，立刻抽身遁去。只留下一个充满阴柔的洒脱背影。


说起谈季如，就一定要说起文绣公主。


直接和侧面的描写不多，不过，谈季如深深爱慕公主，没露面过的王重溪至少有这个嫌疑，顾博对公主是真情是假意，这个已经无从猜测了。


不过，文绣公主这个从没登场过的角色，却是全书最重要的暗线。用别样的丰采，在书里留下了很重的一笔。


希望文绣公主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律帝流龙城，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皇帝。


也许只有大律这个唯一的超级大国，才能培养出这么光明磊落的皇帝，根本不在乎什么帝王术，有胸襟有气度，不屑各种阴谋诡计。


律帝是政治家，顾博等很多人是政客。这就是差别。


从头到尾，律是一个充满大气量的性格磊落的皇帝。如果做一个武者，他一定会比当皇帝更加成功。


如果你细心看了，你会发现，律帝其实对王策有一种从来没有表明过，但其实呼之欲出的惺惺相惜和羡慕。


纪千败，剑圣等八大武帝，是全书中最干净最光明的角色。


哪怕其中一个是诈死的神将，也丝毫不损这一点。当然，神将不是纪千败和剑圣。


神将是谁。其实细心回顾，你会找到答案的。我就不公布了，不然，那就不叫悬念了。


王策迁怒最后出手格杀神将，一半是因为迁怒神将隐藏修为，导致围剿宋武神出现全军覆没的悲壮。


纪千败等八个武帝，是干净并且悲壮的理想主义，全书很多角色自认为伟大，或者即将成为伟大。但其实，纪千败他们才是全书唯一称得上伟大的存在。


全书无数勾心斗角中最大的光明，最美好的希望。


这八个悲壮的角色，是想告诉书友们，不论事情有多糟，你见到的耳闻的有多么糟糕。但请一定要相信，黑暗之中总会有那一线光明，为自己保留一些美好不被玷污。


如果你为之感动过，如果你相信他们，我想这是对我最大的褒扬。


古武神，练武神，宋武神。谁是叛徒，谁想当永生人皇？是伟大？是宵小？


我没有直接描写，不过，我想，这三大武神还是有一定形象的。


许多角色，我都尽量赋予性格，尽量让其形象生动起来。


傅希文为胜利，蓄意葬送数十万大军，可谓凄然的自杀，是他的自我救赎。


北陆侯更加冷酷的不惜用数百万大军的伤亡，来作为诱饵，是为求胜利不择手段，其实是最高统帅应有的冷酷。被生擒后的微笑和自杀，是有别于傅希文的坦荡。


傅希文蓄意埋葬数十万大军，他睡不着觉。北陆侯葬送数百万大军，却很坦荡，认为是值得的，没有丝毫的负担。


“只有胜利，唯有胜利。”这话，就是第一名将的真真风采。


唯二称得上是阴谋家的，一个是顾博，一个是犀利哥。


犀利哥是最纯粹的阴谋家，他想干什么，想要什么，都是谜。王策和很多书友一样，都认为犀利哥的身份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犀利哥这个人。


犀利哥的身份有全书最隐蔽的暗线。


书里没有明说过，不过，犀利哥靠拢神恩会，显然是有目的的。最后神恩会的猛人全死光，犀利哥轻松摘下神恩会这枚果子，是不是犀利哥的蓄意图谋，没有明说，可大家也想得到。


海棠姑娘总是一根筋，是直线思维模式，可爱得爆炸。


流无瑕很依赖王策，也很幽怨。她成为人皇之后，会不会和王策走在一起？你们自己猜吧。


苏寐师父是一个美人儿，很遗憾，性格显得片面单薄了。


恋鸦儿着墨不多，但其实她作为神恩会的两大智囊之一，心思本来就很深。如顾博所说，恋鸦儿未必和顾氏一条心，会不会和王策走在一起，不好说。


我认为，恋鸦儿最可能的就是远走他乡，重立练武神一脉。


很可惜，四个最主要的女角色，前期中期都还好。在后期不可避免的着墨少了，形象不免单薄了。


……


我认为渲染最满意的角色，其实是顾博。


顾博是全书最深沉的角色，深不见底，完全无法琢磨。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说一个人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这往往是一个夸大的比喻。顾博是真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多悬疑，都在顾博这一条线上。


顾博为什么留下苏武帝一条命，为什么时时找苏武帝说话？


因为顾博没有朋友，没有能说话的对象。什么人没有朋友，什么人有话也不能说？答案只有一个，天下至尊。


当苏武帝察觉他只是顾博倾述心事的道具之后，就知道顾博迟早会杀他。最后，苏武帝被顾博毒杀了。


顾博说不会害王策，是帮王策成为人皇。是假的。


顾博的第一任妻儿，是不是被顾博坑死的？文绣公主是不是顾博杀的？其实很多都有答案。


顾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人。其实有很大的野心，有很强烈的权力欲望。


《诸天十道》中，性格最复杂的是君忘，凡事追求完美，又因太过完美，而有相当隐蔽的自毁倾向。


《神策》中，性格最复杂的是顾博。野心最大，权力欲望最强烈。同时，这些特质都被他藏得很深。


……


最后一章，仍然留下了几个悬念。


顾博是自杀的，王策只是击败了他，灭了他的生存希望。


顾博是不是真的灭绝人性，要亲手杀了唯一儿子，汲取儿子的精血和元气？关于这个，王策认为是这个，顾博一直在否认。全书从来没有给出确实的肯定。


但从顾博被王策击败后，选择自杀，大家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从顾博临死前的交代，其实就一再看出，顾博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情绪非常复杂。


神将究竟是除了纪千败和剑圣以外，六大武帝当中的哪一个。这个其实很好推测。


是谁把接天之路从荒洲带来中洲的，这个也有隐蔽的答案。


此处，要指出大家的一个误区。王策在结尾时说的那句“十六年前，降神术降下来的纯血神族，是他！”这话，说的不是神将，而是另有其人。


“十六年前”，这是笔误，我记成王策穿越的时间节点了。应该是在三十余年前，和顾博策划北唐兵变，宋武神布局不死鸟的时间差不多。


神将误以为王策是第二神族降下来的纯血神族，但其实，另有其人。


王策击毙神将，一则是愤怒那家伙有强大修为，却伪装诈死，导致纪千败等人战死。二来，显然因为神将和他不是一路人。


降神术，究竟把纯血神族，降在谁身上了？其实这个没公开的纯血神族，是一个很隐蔽的暗线，但也有不少的线索。


也就是说，三十余年前，第二神族派出纯血神族降神来到九洲。十六年前，王策代表第一神族穿越，重返九洲。


关于神战，有很多很多值得说的话题。


三大武神和一大圣人，谁好谁坏，是盖世英雄，还是卑劣小人？谁才是那个背叛事业，想做永生人皇的人？背叛第一神族的那个家伙是谁？


很多小悬念，老黯没有直接说，其实都有非常隐晦的答案。


各位回忆一下，王策这个第一神族的代表，为什么恰好是穿在古武神后裔的身上？


神战前期，第一神族出了一个叛徒，被迫完全撤退，基本没能留下神裔。


神战后期，第二神族战败并撤退，无意或有意的留下一部分人马在九洲，准备持续的渗透九洲，直到抢占九洲。这就形成了神裔，也就神孽。


第二神族的冀望失败，神孽和九洲水火不容。在第二神族即将卷土重来之时，你就懂了，为什么神将要把神恩会卖干净，自我撇清。


诸位书友请注意，是第一神族，率先来到九洲，帮助本土建立文明。神战，是发生在五千年前。


为什么叫九洲？为什么是五千年？


请留意。“九州”乃是中国的别称，五千年历史。


某些悬念，老黯就不给答案了，很多时候，留一点儿悬念，会更加有余韵。


……


其他小悬念不少，不过，基本都是有答案了的。全书的坑不少，不过，基本都明明暗暗的填上了。


全书的最后悬念，就是第一神族和第二神族的到来。以及即将爆发的战争。


本书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很多个结尾。最后，我选了这个悬疑结尾，是因为这个结尾和本书的通篇风格是最统一的。


我比较满意这个结尾，解决了基本所有悬念之后，丢下了最后的一个最重要的悬念，作为开放式结局。


看过我三本作品以上的书友，都知道，我很喜欢有空间，有余韵的开放式结局。


让读者感到意犹未尽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记得是《雪山飞狐》还是《飞狐外传》，其中一本的结尾，是胡斐和苗人凤的雪山大战最激烈的生死一线关头，忽然结局了。


我其实很早很早就想试一试这种写法了。今次，在《神策》的结尾，勉强一偿夙愿了。只能算是勉强而已，我没金老大那么大的勇气啊。


因为是全新写法的关系，也因为全书充满斗智。我写得很辛苦，写得也不快。


角色的表情，对白。乍看不起眼，其实往往暗藏玄机，酝酿伏笔，需要细心遣词。


季节，景致的描写，不光是要描述环境。实际是为了通过侧面手法，来渲染剧情和情景，烘托情绪和心理等等。


在完全没有心理描写的时候，只能通过这些描述来反应每一个角色的反应和心理活动。


如此一说，你们当然会明白，老黯写得多辛苦了，格外的劳心劳力。


用有些书友的话来说，就是用一百的智商来写智商一百五的主角配角，自然会很辛苦。哈哈哈！


不论如何，《神策》结束了。


每一本书，就是一段旅程。网络小说最伟大的地方，就是作者在码字的过程里，并不是一个人的孤独旅程，而是有很多很多书友陪我们一起走这段路程。


《神策》的旅程结束了。接下来，该是走下一段路程了。


我和大伙儿约好，这本书的书友能陪我继续走下本书的路程。


那么，我们就在我的新书上，继续属于我们的约会。


不论如何，最重要的，仍然是你们，我最可爱的书友们。


感谢你们的订阅，感谢你们的打赏，感谢你们的推荐票，感谢你们的书评，感谢你们的点击。


你们订阅，推荐，打赏，点击。哪怕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从来不发书评，不出声。但，我知道你们长期的默默支持。


是你们支持了本书，给了我最大的鼓舞。


正因有你们这些最最可爱的书友，像知音一样支持鼓舞我，《神策》才有它的存在价值，我才有最大的码字动力。


我对此心存感激。感谢书友们给本书带来的一切。


感谢你们。我爱你们。


过些日子，我们相约新书。再见！


PS：必须声明，我爱你们，但主要是爱你们当中的女同胞。


再PS：当然，只要你不搞基，我依旧爱你们，我说的是男同胞。


PS，又见PS：好吧，哪怕你搞基，我也爱你们。


再来一个PS：活在这个有爱的世界，作为一条单身棍太可耻了。有意搞基者，请低调的电联我，我的电话是XXXXXXX！千万要低调，不要声张，更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嚷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