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辰
作者：火星引力
内容简介
 南皇之剑斩星，破碎星辰。 北帝之弓灾厄，遥破苍穹。 还有神秘的第三把禁断之器，又在何方？ 传闻，三大禁断之器得其一可纵横天下，若齐聚一人之身，又会如何？ 《天辰》，讲述的是一个践踏天下的神之子，与两个被诅咒的神之女。 一个丢失了过往的神秘少年来到天辰大陆，被误认为天龙国叶家之子，他便以此身份，冷眼旁观天下风云，并默默寻找着自己的过往。 奈何命运逼人，于是他冷笑一声，展露獠牙，洒下一张大网笼罩天下，从此反手则风云动荡。覆手则雷雨惊天！上演一幕幕震撼世人的天辰神话。 

==========================================================
第1章 叶无辰


醒来吧，你已睡的太久，醒来吧……苍茫无际的意识海中，传来飘渺如烟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


茫茫黑暗之中，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依然是黑暗的世界。


夜晚吗？


头痛欲裂。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部，用力的晃了晃，然后开始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修长，一袭白衣胜雪，脸色苍白清俊，一双眼睛迷茫迷离，又带着近乎女气的阴柔。但内蕴的眼芒却冷醒如利刃一般切开夜幕，瞬间洞察了一切。他的皮肤有着病态的苍白，满头乌黑长发自然的垂披在两边瘦弱的肩膀上，在夜幕之下依然隐隐闪烁着亮眼的黑亮光泽。手指修长，腕骨很细，看上去完全是书生型的手，软弱无力，而在以武力为尊的天辰大陆，仅仅是他的外貌就会让人低看一等。


这是哪里？


不知已经躺了多久，他全身僵硬如石，费了好大力气才站起身来。周围漆黑一片，但在他眼中却仿若白昼。这是一个简陋矮小的草屋，清新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稻草的味道，耳边隐隐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他稍一皱眉，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然后迈着僵硬的脚步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阴云漫天，无月无辰的夜晚，夜幕之下，七八个小孩正围坐在一个老人的周围，翘首听着他讲述那已经不知听过多少遍的神话故事。


“……魔界的来袭让整个大陆灾难四起，生灵涂炭。原本互相虎视眈眈的四国也被迫联合抵御魔界入侵，但强大的魔又岂是人类所能抵挡。当大陆陷入绝境之时，在人类的乞求之下，神界终于降下救星，而且降下的还是神帝唯有的两个女儿。她们其中一个全身雪白，白衣白发，有着巨大的白色羽翼，被人类称作白翼神使，另一个全身黑衣，黑发黑瞳，有着恶魔般的黑色羽翼，被人类称作黑翼神使。”


“白翼神使与黑翼神使以她们强大的神力，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魔族驱逐。最后，她们在大陆之北与魔神展开决战。那个魔神虽只是魔帝手下的魔将之一，但强大无比，也是他带领着部分魔族之魔入侵大陆。那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结果却没有人知道，所有的魔都被驱逐，而魔神与黑白神使却在那一战后一起消失，再无音讯。无人知道是怎样的结果。有人说她们与魔神同归于尽，也有人说她们斩杀魔神后回到了神界。这虽是难解之谜，但之后魔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拯救整个大陆的黑白神使被大陆之人时代铭记。”


老人说到这里，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他所在的位置一眼。少年内心一凛，这是一个年逾古稀的温和老人，但他刚刚的眼神却冰冷如钩，黑夜之中犹若电闪。


“楚爷爷，她们是神界派来的天使，是不是一定很漂亮。”一个小孩憧憬着问道。他的声音立即勾起了一帮子小孩的好奇心，数双眼睛一起集中到了老人身上。


“呵呵，应该是吧。只是当时没有人看清她们长什么样子。神使之容，不是一介凡人所能亵渎的。”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几个孩子齐刷刷的露出一脸扫兴的姿态。老人笑道：“小子们，今天就讲到这里，先散了吧，等你们大牛哥回来，我会喊你们的。”


这帮孩子立即做鸟兽散，连招呼都没有和老人打一声。老人站起身来，拄着一根拐杖走向他的位置，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没有半分孱弱的迹象，拐杖完全是个摆设。


“你醒了。”老人上下打量着他，声音苍老平和。


他点了点头，问道：“这里是？”


老人的双目眯起，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还是淡然道：“我当年将你从西边的山沟救起，那时的你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把你救醒。然后，你就这么沉睡了整整十年，十年的时间，你滴水未进，未食一餐，生命却从来没有枯竭的迹象，反而在沉睡中长大。我自问见识非凡，却也惊叹了十年。年轻人，能告诉你的名字和你的来历吗？”


十年！？


他悚然一惊，但瞬息平静，压下内心的波澜，凝神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我的名字是什么？我是谁……


我出生在华夏，家在华夏的首都京华，而我的父亲是……母亲是……我自己又是……


记忆的碎片被他一个个的过滤，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自己过往的记忆。他记得自己出生的国度，记得那个国度的一切，也记得他曾学习过的一切，却惟独记不起任何一个人和自己的过往。


选择性失忆吗？他双手捂住因混乱而疼痛头部，默然想到。


为什么会失忆，在那之前，自己又究竟经历过什么。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轻叹一声，放下双手，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或许只有苍天才能告诉他答案。


老人看着他的反应，若有所思。


柔风拂过，带起清爽的凉意。一片轻叶被风带起，缓缓飘下。他下意识的伸出两指，将那片轻叶夹在指间，目光依然看着无月无辰的夜空。他的动作让老人的双目微闪，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没有记忆，也就没有了过往，就如同落叶一般，注定飘零，难寻归途。他轻叹一声，将落叶弹开，怅然道：“我叫叶——无辰！”


“是你真正的名字么？”老人笑着说道。


叶无辰微微一笑：“在我找回我真正的名字之前，我就叫叶无辰。”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但你绝非凡人，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找回自己的过往。”老人说道。他的一系列反应已经让他猜到他失去了记忆，来历也因此无从得知。若是十几年前，他会用尽方法去探寻这个神秘少年的一切，但如今老了，又在这个结界之中被关了十几年，心也跟着倦了。


“老人家，不知怎么称呼？”叶无辰看着老人问道。


“称呼？呵呵，对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头子来说，名字连我自己都忘记了。若不嫌弃的话，就和他们一样喊我一声楚爷爷，或者喊我老头子也可以。”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知道他是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叶无辰不以为意的一笑：“那好吧，楚爷爷，你的救命之恩，将来我自当报答。”


老人摇了摇头，在叶无辰身边的草地上坐下，说道：“我只是将你这个怪胎救回来，占了一个睡觉的位置而已，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如果是普通人，这十年足够你死上千百次。”


叶无辰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下，全身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已然可以活动如常。“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大恩人。楚爷爷，这里是什么地方？离京华市多远？”


“京华市？那是什么地方？”老人转过脸来，疑惑的问道。


叶无辰稍一皱眉，说道：“京华市，自然是华夏国的首都，难道这里不是华夏国？”


但他们所用的明明是华夏语。


老人摇了摇头：“我当年曾踏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华夏国的地方。年轻人，当一个人失忆时，他残留的记忆碎片往往是虚幻的，或许你得到的只是虚假的记忆而已。”


“是这样吗？”叶无辰闭目沉思一会。接着问道：“那我们所在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们人类所居住的地方叫天辰大陆，大陆之外则为天辰之海，我们所处的空间五分为陆，五分为海。天辰大陆分为四个国度，分别为大风国、天龙国、葵水国、沧澜国，各占据东西南北。其中以大风国最为强大，其他三国联合方能与之抗衡，也才维持了如今的安定平衡。”老人说完，老眼中露出了向往之色，他已经太久没有再去俯视天下风云。


天辰大陆？


叶无辰大脑一阵混乱，那自己记忆的华夏和地球又是什么？是虚幻的记忆，还是……


自己从地球之上穿梭到了这个未知的空间！


他想到了记忆中的一个字眼——穿越。


“这里的语言都是通用的吗？”叶无辰问道。


“没错。”


“那我们现在是在？”


老人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这里是天龙国极北，一个被遗忘和封印的区域。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当年天龙国无人不知此地一旦进入，就永远无法出去。但十五年前我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此地，就再也没有出去，还连累了我的孙儿。如今转眼已过十五年。”


看到叶无辰脸上的惊诧之色，老人接着说道：“我当年闯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里并不是有什么天灾或者猛兽，而是这周围有着一个强大的结界，可进不可出，这些年我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都无法撼动那个结界分毫。只能就这么守在此处了却残生。而这里的所有人皆是如此。出去无望，他们只有在这里安定下来，生存繁衍。”


叶无辰表情僵硬了一会，久久无言。


被封印的区域，如果无法出去，自己如何去寻找自己的过往和人生轨迹。难道也要和他们一样只能在此定居？


不能！

第2章 白发少女


一阵厚重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着一个男子的粗喘。叶无辰目光一侧，发现一个背着竹编大筐的高大男子正满头大汗的跑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面貌粗犷，体格更是有些过分的高大粗壮。


看到老人，他脚步硬生生的加快了几分，然后气喘吁吁的把大筐往地上一放，半死不活的哼道：“爷爷，水果摘得满满的，我也已经背着它跑了三十圈，今天的任务……”


他的声音忽然停止，目光死死的盯在叶无辰身上，好半天后才如看到怪物一般跳起来：“你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叶无辰冲他一笑，问道：“楚爷爷，这位是？”


“呵呵。这是我孙儿，今年刚满二十。这些年你昏迷的时候，都是他在照看你。一个在他眼皮底下睡了十年的人忽然醒来，他这种反应也不为过。”


叶无辰站起身来，点头道：“我叫叶无辰，这些年劳烦你了。”


那高大男子先是惊疑不定的将他从头打量到尾，然后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失礼，憨厚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叫楚惊天……额，这个名字不太好听，要不你也和他们一样叫我大牛就好。”


楚惊天，有着惊天之名者，又岂是泛泛之辈。


“那好吧，以后我就喊你大牛哥。”叶无辰微笑着说道。这个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嘿嘿……”楚惊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太会说话。“那……叶老弟，我先把这些水果分完，然后再跟你聊天什么的。”


他转过身去，轻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大家快来，你们的大牛哥回来了！”


猝不及防的叶无辰被这声大吼震得全身一个激灵，耳膜嗡嗡作响，看向楚惊天的目光有了轻微的变化——这个小小的被封印之地，居然有着如此惊人的人物。


他的声音无疑传出了很远。马上，不远处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大帮孩子稀里哗啦的跑了过来，手上捧着各种各样的器具。篮子、小筐、石碗都有。然后很自觉的在楚惊天面前按顺序排好队，齐声喊了句“大牛哥哥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楚惊天腰板一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真是对不起大家了，之前不小心掉沟里了，老半天才出来，所以今天回来晚了些。来来来……大家都有份，不会比平时小。”


老人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之一，既是对他体能和耐力的锻炼，也是对他心性的培养。他楚家之人虽不必是至善之人，但绝不可以是恶人。


楚惊天一手两个，不断的放入眼前的小篮小筐，然后看着他们高兴的离去，满脸的满足和兴奋之色，明显是以此为乐。叶无辰静静的看着，思索着自己的人生。忽的，他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树后出现一道躲躲闪闪的目光，他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晶莹的双目和一抹白影，顿时稍稍一愕。而那道目光立即如受惊一般逃开，躲在了树后，人却没有离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当最后一个小孩喊了声“大牛哥哥再见”并欢快的离开时，楚惊天搓搓自己的双手，似是意犹未尽。很早的时候，他就把这种负担当成了一种享受。五岁的时候被爷爷带来这里，他也因此没有机会去沾染外界的污秽，心性过分的纯良。


就在这时，那抹娇小的白影终于悄悄的从树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来到楚惊天面前，怯怯的喊了一声：“大牛哥哥。”


叶无辰的从她出来的那一刻就被她吸引，目光一直随她而动。她看上去只有十岁大小，全身上下只有玲珑二字可形容。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长裙，皱皱巴巴。却绝不脏乱。而吸引他目光的，是她满头的雪白长发和脸上两道交错的长疤。


两道交叉的疤痕分别从左右额头延伸向右左耳根以下，将整张脸破坏的惨不忍睹。


楚惊天连忙把手再次伸向篮筐，但很快表情一僵，只拿出一个大大的，外形类似苹果的果子，他讪讪的摸了摸脑袋，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白发小妹妹，今天好像数错了，就剩下这一个了。不过这个是最大的。”


少女小心的接过，娇甜的一笑：“没关系的，谢谢大牛哥哥。”


她羞怯的看了一直在看他的叶无辰一眼，然后快步跑开，离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她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玲珑背影，叶无辰呆呆的出神，很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她是？”叶无辰有些失神的问道。


老人看他一眼，说道：“她是一个星期前出现在这里的，应该也是无意间闯入而无法出去。只是……唉，你也看到了，她的脸太过吓人，而她的白头发很像是当年最凶残的种族——雪狼族才有的白发，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排斥她，谁看到她都会把她打跑。只是，她身上没有邪恶之气，年纪又那么小，根本没有自生的能力，或许每天晚上在这里拿走的水果就是她唯一的食物。”


叶无辰一言不发，站起身来走向少女之前消失的方向。楚惊天不解的喊道：“叶老弟，你去哪里？我还想听你说说你的事呢。”


叶无辰仿若未闻，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楚惊天挠了挠头，嘟囔道：“难道是去小解了？”


涓涓细流潺潺而响，白发少女静静蹲在溪边，用清澈的溪水细细的清洗着手中的水果。清凉的夜风之中，她娇小的身影孤单落寞，让人心怜。


洗好之后，她站起身来，用衣服擦干上面的水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转身，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向她走近的身影。她认得出来，这是那个之前一直在看着他的人。


叶无辰脚步轻缓，缓缓走到她身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双眸子。就是这星辰一般的双目将他征服了。落寞、惊慌、迷茫、无助，各种情绪在这双星目之中慌乱的波动着。

第3章 叶凝雪


少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逃走。借着淡淡的亮光，她看清了他的脸，更看清了他的眼睛。他很好看……少女的内心不自禁的想到，而那双眼睛充满了与年纪不符的沧桑悒郁，却没有丝毫的厌恶之色，又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妖邪魅力，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深深的沉迷进去，再不能自拔。


她如着了魔一般呆呆的和他对视了好久，然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偷偷的咽了小口口水，然后轻轻将水果捧起，怯怯的说道：“大哥哥，你要吃吗？”


叶无辰哑然失笑，他蹲下身来，微笑着摇头。然后伸出手，慢慢的靠近她的脸，在她脸上那两道可怕的伤痕上轻轻拂动，指尖之上亮起微弱的无色光芒。少女完全呆住，睁大眼睛，张大小口，如被定身般一动不动，完全忘记了闪躲。


几秒之后，叶无辰收回双手，眉头轻轻蹩起。他轻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又继续呆了半晌，才弱弱的说道：“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你的家在哪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没有家……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少女摇摇头。他的声音很温和，让她砰砰乱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你不记得的以前的事了，对吗？”


少女一怔，然后看着他轻轻点头，双目盈满了无助。她没有家，没有过去，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讨厌她，每次看到她都是用棍子、石头打她，追赶她，她只能拼命的逃跑，然后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的哭。这样的她只是本能的想要活着，没有伙伴，没有目标，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叶无辰再次微笑起来，同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同样的没有了过往。或许这就是奇妙的缘分。他的心中生出深深的怜意，柔声道：“你想不想有个哥哥，一个不会让你挨饿，更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哥哥。”


少女惊讶的看着他，一脸的茫然之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来当你的哥哥好吗？我不会让你挨饿，更不会让人欺负你。”


少女瞪大着眼睛，捧着那只比她手掌还要大的水果不知所措。她的内心和眼角都酸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起来。她怯弱的说道：“我……可以吗？他们都讨厌我，打我，因为我……”


叶无辰站起，轻轻拉起她的小手：“跟我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谁都不可以再欺负你。”


少女怔怔的看着他，轻握着她左手的那只手上传来陌生的温暖。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水雾弥漫。


少女的世界空白一切，当所有人都讨厌她，世界都遗弃了她的时候，他牵起了她的手，并发起保护她一辈子的誓言。从此，他的影子深深的烙入她心底，永远不可磨灭，她对他的依恋也如吸食了世上最毒的鸦片一般，永远无法戒掉。


也是从这一刻起，两道原本不可能交错的人生轨迹融汇到了一起。


叶无辰并没有向楚惊天和老头子解释为什么将她带回，两人也没有多问，更没有反对。当晚，他沉睡了十年的那张木板床成为了少女的第一张床。叶无辰站在房外，默然望着茫茫夜空，不知他在想什么。


寂静中，他伸出左臂，然后用右手的指甲在手臂上轻轻一划，顿时，一道短短的伤口于手臂上出现，并开始涌出血珠。他再次用右手手指在伤口上一抚，那伤口顿时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放下双手，不解的皱眉。记忆之中，自己的确有着这样的能力，但刚才为什么却没有消除她脸上的伤痕。


那真的是伤痕吗？


“哥哥。”


一个娇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无辰转过身来，看着露出半张脸的少女说道：“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脸期盼的说道：“我想和哥哥一起睡，可以吗？”


“哦？好啊。”叶无辰笑着答应，他不想她露出失望的神色，更不想她因自己的发色和伤痕而自卑。至少要让她知道，他永远不会讨厌她，排斥她。


“真的吗？”少女兴奋的轻呼一声，然后身体已被叶无辰抱起，躺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好了，小丫头，快点睡吧。”无辰将她搂在自己胸前，柔和的声音如同在轻哄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嗯！”她开心的应声，将身体紧紧的靠在他温暖的胸前，然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懒懒的闭上了眼睛，带笑的脸上不断被冲出一道道的泪痕。她幸福的好想哭。


“我该叫你什么呢？”轻抚着她长长的白发，叶无辰自言自语道。少女疑惑的仰头看他。她的皮肤出奇的白，在黑夜之中依然释放着胜雪的肤光。叶无辰眉头一挑，轻念道：“凝雪为肤，凝雪为发，你就叫叶凝雪好不好？喜欢这个名字吗？”


“叶……凝……雪……”她轻轻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重重的点头：“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是哥哥给起的。”


这一夜。她睡的从未有过的安稳，没有凄苦，没有寒冷，没有害怕，因为她有了一个会永远保护她的哥哥。


叶无辰的身体未动，一直等到她浅浅睡去。他终于轻叹一口气，双目迷离的看着上空，直到不知不觉中睡去。


我是谁……


翌日清晨，当叶无辰睁开眼睛时，凝雪依然像一个慵懒的小猫般缩在他的怀中，睡的香甜安稳。无辰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丝轻笑，不忍心打搅她，一动不动的仰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白天果然比晚上要喧闹的多，而此时似乎是早餐的时间，外面有着轻微的哄闹，昨日与楚惊天交谈间得知，这个被封印的区域里在多年的繁衍中已经有了数百人，分几小片居住，平时少有来往。而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大人小孩加起来有着三十多人，平时都是聚在一起吃饭。


喧闹声让凝雪幽幽醒来，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然后有些慌乱的寻找起无辰的身影，却发展他正看着自己一脸好笑的神色。她也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再次缩在他的怀中，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第4章 小惩


“好啦，快点起床，不然没早饭吃啦。”无辰抱着她坐了起来，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脸。她的肌肤细嫩如雪，娇颜粗看之下如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但那两道粗长的疤痕将这张脸彻底的摧毁。如同在一片莹白无瑕的雪地之上硬生生的刨开两道土色的沟壑。


“早饭？”凝雪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早上也有东西可以吃吗？”


叶无辰心中一疼，微笑道：“凝雪以前早上不吃东西吗？”


“嗯。”她轻轻点头，眼睛依然惺忪未醒：“因为……找不到东西可以吃，只有晚上……大牛哥哥会给水果吃。”


叶无辰用手把她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细细的整理了一遍，叶凝雪痴痴的看着他的动作，享受着一种莫名的触动。无辰将她抱在地上，拉起她的手：“走吧，哥哥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你挨饿。”


昨晚的空地之上此时坐满了人，老人、大人、小孩都有。他们的出现立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马上，他们的目光变得不善，几个孩子尖利的声音夸张的响起……


“是……是那个丑八怪！”


“她又来了，呜哇……爸爸，她好吓人，我不要看到她！”


“我们快打她，打她！”


不止是小孩，连那些穿着简陋的大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叶凝雪小脸苍白，娇弱的身体缩在叶无辰的身后，抓着他衣角的双手越收越紧，双目泪光闪动。


好几块小石头向这边飞来，叶无辰眉头一拧，手一抄，将几颗石子全部抓在手中，手再一挥，那几颗石子顿时飞回，砸在那几个孩子的脸上，几个小孩愣了一会，然后齐声放声大哭起来。他的这一举动顿时如捅了马蜂窝，几声怒喝响起，一个暴躁的中年人大吼一声“你干什么！”然后直接拿起手中的碗向他脸上砸来。


楚惊天刚要上前，却被老头子拉住，向他摇了摇头。楚惊天一脸的不解，但他从不违背爷爷的意思，于是坐在那里按捺着不发出声音。


老人老眼眯起，紧盯着叶无辰的一举一动。别人看不出，但他看的清清楚楚。刚刚那几枚石子明明是飞向他下段的位置，但他随手一挥，那几颗石子犹如被吸引了一般自发飞到了他的手中，而不是被他直接接住。


这种能力他自问也可以轻松做到，但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丝毫的能量波动……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中年人的手被叶无辰擒住，他眼神一冷，手腕一弯，“咔嚓”一声脆响，已让他的右手脱臼，带起中年人杀猪般的惨吼。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混乱起来，几个人一起扑向了叶无辰，其他人则不停的拿起手中的东西丢向他和凝雪……


叶无辰不屑一笑，轻轻拨开凝雪的小手，然后向前一步，右手抓住一人的右臂，左手抓住一人的左臂，单薄的身体竟不可思议的将他们直接甩飞出去，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骨骼脱臼声。他脚下一勾，一个人已经扑倒他面前，叶无辰漫不经心的上前一步，踩在他的脚踝之上，用诡异的力道让他的左脚脱臼。


而那些飞向他的东西全部被他原路砸了回去，而且无一不是砸在他们的脸上。他用的力道不轻不重，不会真正的伤到他们，但绝对够他们痛上一阵子。


顷刻间，几个青年人和中年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纷纷捂着自己的手腕或脚腕痛呼着，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小孩脸上都是青一片紫一片，哇哇的哭着，看到自己的父亲都被打倒之后，他们更是吓的大哭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只有那些颤巍巍的老人和几个已经被吓到的妇女。


“你……你为什么打我们。”之前的那个中年人忍着疼痛说道。


“因为你们触犯了我。”叶无辰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们只是想赶走那个丑八怪。”中年人指着凝雪说道。


“是么，我是她的哥哥，你们来赶吧。”叶无辰冷哼一声道。


中年人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现在怎么又不敢了？”叶无辰冷笑一声，上前一脚踏在他胸口，居高视下的看着他说道：“没错，她弱小，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你们比她强大，所以你们就可以因为这样一个理由而放心的驱赶她，欺负她。现在，我比你们强大，所以我就可以像你们欺负她一样欺负你们，我甚至可以杀了你们。你们是这么对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我这么对你们。”


他一脚把那个中年人踢开，然后拎起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大吼一声：“别哭了！”


那小孩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即乖乖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你爸爸是谁。”叶无辰冷声问道。


“是……是他。”他想哭又不敢哭，抽泣着鼻子用手指了指那个被踩脱脚踝的人。


“他有没有教过你不要欺负人？”


“教，教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她？”叶无辰指了一下凝雪。


“因为……因为她长的好吓人，大家都欺负她，所以……”


“是吗？那我马上让你也变成丑八怪，让你知道被所有人欺负是什么滋味好不好？”叶无辰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轻的比划着。那小孩立即吓得大哭起来：“不要，我再也不敢欺负她了，再也不敢了……呜哇！”


将他往地上轻轻一撇，叶无辰面无表情的走到他父亲面前，“你既然教过他不要欺负人，那他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欺负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甚至连你一个大人都出手，他还算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难道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既然都这样对付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就不要怪别人这样对待你们。驱逐是吗？信不信我每天见到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那人嘴唇喏动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个年轻人阴狠的表情告诉他，他绝对没有开玩笑。


“唉，算了。”


老头子终于站了起来，温和的说道：“年轻人，这件事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对，但他们并非恶人，这件事也只是他们本能而为之，我想他们以后也不会再犯了。我让大家给小丫头道个歉，然后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如何？”


叶无辰转过身来，脸上的戾气顷刻间消失不见，笑着说道：“楚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话无辰岂能不从。不过道歉就不必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再活动一下手脚就是，呵呵。”


他用脚挑起地上的一只石碗抓在手中，平淡的说道：“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以后再让知道谁在欺负她，我定将他的骨头捏碎！”他的右手收紧，那坚硬的石碗被他捏的粉碎，细碎的碎末从指间徐徐渗出，骇然的他们脸色苍白。几个还想反抗的青年人直接被吓傻，乖乖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都散了吧。”老头子一挥手，这顿早饭被搅的一塌糊涂，估计也没有几人有心思吃下饭。


人群忙不迭的散去。叶无辰拉起凝雪的手，走到老头子面前道：“楚爷爷，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老头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感叹的说道：“排斥丑恶的事物是人的本能，他们虽然错了，但也不能全怪他们。”


叶无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很轻的惩戒了一下他们。这种事情和他们这些与世隔绝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这种方式或许更能让他们记住。”


老人“呵呵”笑了一声，未置可否。

第5章 传说中的天罚之女


憋了半天的楚惊天终于再也憋不住了，猛的跳到叶无辰身前，两眼放光，一脸热切的说道：“叶老弟，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们切磋一下怎么样？”


叶无辰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楚惊天心痒难挠的搓着双手。他继承了楚家痴武如狂的天性，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他唯一的对手只有他的爷爷，但每次都毫无疑问的惨败。如今终于又等到了一个强者，他怎能放过。


他刚想继续纠缠下去，却听到老头子轻咳一声：“大牛，既然他不想和你过招，就不要强求了。”


楚惊天立即乖乖闭嘴，一脸的悻悻之色。但马上他眼珠一转，说道：“那叶老弟，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就和我一起去打猎好不好？那边的森林里有各种野兽，还有一只连我都打不过的火焰狮子，那只火焰狮子可是个十级的魔兽，不过如果和叶老弟一起的话，我们今晚说不定能吃到狮子肉了。”


十级？


叶无辰心念一转，笑着点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楚惊天一怔，然后兴奋的点头：“好，现在就去。”说完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背上那个他每天都要背上的大箩筐，并捡起地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放入箩筐中。


老头子也不说话，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叶无辰弯下身来，对凝雪说道：“刚刚哥哥是不是吓到你了？”


凝雪重重的摇头：“才没有……哥哥都是为了我。哥哥……他们都讨厌我，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叶无辰温和的一笑：“因为你是我妹妹啊。”


他直起身来，“来，我们和大牛哥一起打猎去。”


凝雪傻傻的应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跟在后面。楚惊天挠了挠头，似乎想劝不要带这个小不点去以免遭到危险，但终于还是忍住没说，生怕叶无辰也跟着不去了。


一路上两个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净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叶凝雪紧跟在无辰身后，水晶般的双目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到了森林边缘时，叶无辰终于开口问道：“大牛，你之前所提到的十级，是这个世界的武功等级划分吗？”


“武功？那是什么东西。”楚惊天瞪大牛眼问道，但马上又恍然：“没错，那的确是天辰大陆的实力等级。”


这里没有武功？叶无辰眉头一蹩，问道：“那这里的人一般都修行什么？”


楚惊天摸了摸头，“这可就多了，有练剑的、练弓箭的、练高速刺客的……哦对了，还有一些人练的什么魔法，总之很多。总体说来还是练剑的最多，毕竟剑是万兵之王嘛。”


“那等级划分又是怎么回事？”叶无辰边思索边问道。


“这个……按照实力的高低，可以从一级、二级、三级……一直排到十级。能到八级以上的都是强者。而十级以上的则是强者中的强者，超过十级后的等级阶层为灵级、天级、神级。能达到灵级者可傲视群雄，能达到天级者可为一代宗师，而能踏入神阶者可傲视天下。但达到神级的人凤毛麟角。据我爷爷所说，当年整个天辰大陆能到达神级的高手只有四个，他们无一不是神一般的存在。”楚惊天一脸向往的说道。


叶无辰轻轻点头：“他们四个应该就是天辰大陆的实力巅峰了吧。”


“不！”楚惊天却摇头，“还有一个人，她才是天辰大陆真正的最强者。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因为她从来不说话，她所用的武器名为‘天罚’，所以当年天辰大陆的人都称她为‘天罚之女’。听爷爷说，她嗜杀成性，手染无数的鲜血，当年四大神级高手联手，并布下锁魔阵才将她制服，最后无奈的用神都无法摧毁的封魔链将她锁在封魔塔之中。因为她虽被困住，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什么都无法伤害她。”


“天罚之女？这个人居然是个女的？”叶无辰讶然道。


“是啊。而且将她封锁住还没完，封魔塔自从将她锁住之后，原本关在里面的一些恶人居然全部在一夜之间死了，就连封魔塔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干枯而死。不但如此，此后不管谁进入封魔塔，要么永远没有再出来，要么满脸是血的出来，然后和疯了一样见人就咬，不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后来再无人敢进去。天辰大陆也因此流传着一句话——‘宁进阎王殿，莫进锁魔塔’。”


楚惊天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说，那个叫‘天罚之女’才是最可怕的人。不过我虽然没见过她，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一定是……眼若铜铃，口如血盆，宽脸大耳……总之很可怕就是了。”


叶无辰点了点头，记住了“天罚之女”和“封魔塔”这两个名字。


“大牛，以你的实力，你可以达到实力等级的哪一个级别？”


“我嘛……勉勉强强达到了十级。”楚惊天有些懊恼的摸摸头，似乎很是不满自己现在的实力。因为他的爷爷给他定的标准实在太高，让他自以为自己的进境一直都很缓慢。但他如果到了外面，就会知道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十级的实力真的只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


“那我的实力呢？大约可以在几级的水准？”叶无辰问道。


楚惊天眼睛瞪大，目光从上到下在他身上细细扫了一遍，然后摇头道：“看不出来。一般来说，到达哪一个级别就会释放哪一个级别所特有的气息。叶老弟能捏石成粉，实力应该在六级以上，但你身上的气息……额，就像是没有任何的能力，而且看上去也像是个读书人嘛。”


楚惊天越看越是迷糊，最后只能哀叹一声，看来自己的灵觉修为还是不到家。


叶无辰淡然一笑，嘴角一动，“你的猎物来了。”


“猎物？在哪？”楚惊天先是迷糊的问了一句，然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并拿起铁剑，口中嘀咕了一句：“奇怪，叶老弟的耳朵怎么比我的还好用。”


从脚步声判断，这应该是一只大型野兽，楚惊天兴奋的吼了一声，然后冲向声音的方向，同时不忘撇下一句话：“是个大家伙，你们去有点危险，我马上就回来。”


楚惊天还是下意识的将柔柔弱弱的叶无辰归结为爷爷口中的“读书人”。

第6章 无辰诀


他前脚刚走，树林中又是一阵骚动，一只全身雪白的生物忽然向这边扑来，受到惊吓的凝雪连忙躲到无辰身后。叶无辰目光一侧，脚下一动，一根十几厘米长的枯枝被他踢飞出去，如利箭般射穿它的喉咙。它奔跑中的身体一个踉跄，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凝雪探出她小脑袋，好奇的看向那只已经一动不动的雪团，问道：“哥哥，这是什么动物？”


叶无辰将它拎起，看了小会说道：“这像是一种叫兔子的生物，不过比我所知道的兔子要大上很多。”


在这个世界，这种生物会不会也是某种兔子。


“雪儿，饿了吗？”叶无辰忽然笑着问道。他自己和这个小丫头连早饭都还没吃。而这也是他出来“打猎”的目的之一。现在的凝雪看上去太瘦弱了，一阵轻风都足以将她吹倒。


叶凝雪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终于又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叶无辰微微一笑，说道：“转过身去。”


叶凝雪听话的转身。无辰找到一根干净的树枝，将这只怪异兔子的身体串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竟燃烧起红色的火焰。火焰一接触到兔子，立即诡异的瞬间烧遍它全身，将它的兔毛烧灼殆尽。无辰的稍一凝起，指尖的火焰逐渐的由红色变成深红色，灼烧着它的全身，一股肉香四溢而出，早已饥肠辘辘的凝雪不自禁的挺了挺小鼻子，偷偷的咽下了小口口水。


十几秒钟的时间，兔肉已经熟透，叶无辰收回火焰，手掌隔空一拂，短时，一股隐带蓝色的寒冰气息流过，降低了兔肉的温度。如果楚惊天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掉下巴，一个人同时具备两种元素已是极为难得，同时具备水火之力简直是匪夷所思。因为水火不相容，这可是全天辰大陆人所共知的常识啊！


叶无辰满意的一笑，撕下一只兔子腿放到凝雪手中：“雪儿，吃吧。”


凝雪的口水都已经快压抑不住，这些天她每天都只吃那么一点水果，根本没沾过荤腥。光是味道已经让她口水都快溢出嘴角。她连忙接过，轻嗅了一下，却没有迫不及待的马上下口，而是向无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谢谢哥哥。”


看着她开始一口一口的轻咬，似乎不舍得太快吃完，无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此时的凝雪，无疑是他空白世界里唯一的点缀。


撕咬了一口，肉香四溢。叶无辰稍稍诧异，因为这只“兔子”的美味程度远非记忆中的兔肉可比。就在这时，一个重重的脚步声和重物被拖在地面上所产生的拖拽声传来，忽的，那个脚步声一顿，马上又加快了几分，伴着楚惊天越来越近的嘀咕声：“奇怪，我居然闻到了闪电兔的肉味，难道……”


楚惊天拖着一只体型比他的身体还要庞大的怪型野猪快步走了回来，然后顺着味道来源视线一下子落在叶无辰手中，他快步走进，睁大牛眼道：“居然真的闪电兔，这个味道我可从来不舍得忘记。”


“闪电兔？很厉害吗？”叶无辰将那半只兔子全给了他，楚惊天也不客气，将野猪往地上一扔，双手接过，然后贪婪的嗅了一下，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这种闪电兔虽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它的速度很快，奔跑起来像白色的闪电一样，一般人难以直接捕捉到它们。就连我这十几年也只抓到过三次。虽难捕捉，但它的肉质鲜美，难有什么能比的上。叶老弟，好本事！”楚惊天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很不雅的大吃起来。


粗枝大叶的他压根就没想过这兔子怎么刚捉到就是熟的。


“碰巧罢了。”叶无辰说道，然后随口问道：“这只闪电兔能排到几级？”


“这是三级魔兽，算是低级魔兽中的佼佼者了。四到七级是中级魔兽，八到十级是高级魔兽。兽与人的等级实力划分是完全一样的，所代表的实力也一样。”他啃着兔肉，声音模糊不清的说道，然后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大野猪：“这是个五级魔兽，实力相当于一个五级的强者，一般人碰上可就倒霉了。”


叶无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对了叶老弟，”楚惊天擦了擦嘴角，“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居然感觉不到你身上的气息，一定是那个什么功法的原因。”


“我修炼的是什么吗？”叶无辰低吟一声，有过片刻的失神，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楚惊天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的说道：“我想起来了，爷爷说过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叶无辰默默的感受了一会体内气息的流动，说道：“既然我有了自己的新名字，它也该有自己新的名字。在不知道它真正名字之前，就叫——无辰诀吧。”


神奇的力量，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不会出现第二个“无辰诀”。


“无辰诀？好……好……”楚惊天含含糊糊的应了两声，也不知道好在哪里，手中的那大半只闪电兔已经被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将骨头一扔，意犹未尽咂了咂嘴唇，用树叶擦了擦手，这才忽然想起好像没给他的无辰老弟留一点，顿时脸色一僵，摸着脑袋很不好意思的讪笑起来。


叶凝雪也终于吃完，她轻拉了下无辰的一角，小声道：“哥哥，我吃饱了。”


“嗯。”无辰答应一声，然后蹲下身来，手指在她的嘴角抹动了几下，将她嘴角残留的油脂之类抹的干干净净，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她的手清理干净。这次拉起她的小手，目光似有深意的看着前方：“走吧，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呃，好。”楚惊天然后背起箩筐，一手拖着那只野猪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吃力之态，仿佛拖着的是一只蚂蚱。说到蛮力，就是十个叶无辰也比不上楚惊天。

第7章 火焰狮子


三人一路前行，遇到倒霉的大小兽无数，基本都是被楚惊天一拳击倒。和这里级别普遍不高的野兽比起来，楚惊天反而更像是一只野兽。一个时辰之后，他背后的箩筐已经慢慢的，手上拖着十几只绑着串起来的大个野兽，负着这么大的重量走这么久，饶是他楚惊天也开始有些吃力起来。但叶无辰一直坚持着要往前走，似是要将这里逛遍，楚惊天只好咬牙坚持跟在后面。


越是深入，气氛越是安静，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楚惊天终于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道：“叶老弟，今天就到这里吧，再往前就是那只火焰狮子出没的地方。我打不过还可以跑，你和这个小不点就够呛了。”


“火焰狮子？”叶无辰想起这是楚惊天说过的他无法制服的那只十级魔兽。他看了一下远方，问道：“过了火焰狮子的地盘是什么地方？”


楚惊天轻舒一口气，道：“那里是结界的边缘。就是那个可怕的结界让人可进不可出，就连我爷爷都……”


叶无辰一言不发，拉着凝雪向前走去。


“喂！叶老弟，那里危险！”楚惊天连忙站起身来追了过去，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来一声狮吼。楚惊天大吃一惊，脚步加快几分，挡在了叶无辰身前：“叶老弟，是那只火焰狮子，我们已经进入它的地盘了，快和小不点离开！”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同样的狮吼传来，一只全身燃烧着红炎，两米多高的狮子出现在视线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看到楚惊天，它怒吼一声，直直的冲撞过来。还未近身，它已狮口大张，一团巨大的火球喷射而来。


凝神戒备的楚惊天一个侧跳脱离了火球的冲击路线，抓起铁剑刚要冲向火焰狮子，忽然眼瞳一缩，这才想起叶无辰和叶凝雪站在他身后，慌忙大吼道：“快躲！”


火焰近身，叶无辰刚想拉着凝雪避开，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生出，他眼神一动，竟伸手向那团火焰抓了过去。


哧￣￣￣￣


那团连楚惊天都不敢碰触的火焰竟被叶无辰直接抓到了手中，然后随着他手心间闪动的一丝蓝光，火焰如遇到冷水一般在“哧”的一声中快速熄灭。


楚惊天瞪大牛眼，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叶无辰看了一眼手掌……完好无损，连一根毛发都没有伤到。那团火焰带给他的是一种暖意，而非灼热。


不止楚惊天，连火焰狮子都愣在那里，它又是一声低吼，口中接连释放出三团火焰飞向叶无辰，然后带着一股沉重的气势冲向他，反而忘记了它本来的目标。


这次叶无辰没有伸手去抓，更没有躲避，三团火焰正面击中他的身体，让他接连退了三步，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就连衣服都没有被烧着。迎着火焰狮子，他双手齐挥，两个带着寒气的冰刺在手间形成，然后掷向火焰狮子。


天辰大陆一级水魔法师就可以释放出的最低级水系魔法“冰凌术”，若是平时，这样的攻击在十级的火焰狮子面前还未靠近便已融化，但这两枚冰凌飞行的速度出奇的快，短短的一瞬间，便毫不留情的刺入火焰狮子最脆弱的双目之中。


随着一声凄惨的狮吼，火焰狮子重重摔倒在地上。楚惊天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猛的跳起，全力力量凝聚双手，手中的铁剑在一声大吼中用力的刺下，刺在火焰狮子的咽喉部分。火焰狮子双目剧痛之下力量尽散，根本无力抵挡，喉咙被轻易的刺穿。它剧烈的挣扎了一小会，就再也无法动弹。


楚惊天拔起铁剑，戳了戳这只火焰狮子，傻笑起来：“这样就死了？这么简单就死了？当初我和它拼了那么多次都没整死它，衣服还被它烧坏好几件。”他向叶无辰竖起大拇指：“叶老弟，真有你的。我当初一直都想着扎它的眼睛，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你居然随手就废了它两个——咦？你还是水魔法师？”


叶无辰的脸色有着苍白，他摆了摆手道：“只是凑巧，我会一点水系魔法，但最多也只能释放最基本的冰凌而已。”


叶无辰说的是实话，仅仅是释放了两个最简单的冰凌，他便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亏空了大半。


“大牛哥，你先把这只火焰狮子带回去如何？我想和凝雪在这里转转，反正这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叶无辰有些出神的说道，平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容辩驳的语气。


楚惊天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那好吧，带这么多东西我也有些累了，你们一定要早点回去。”


很快，他将已经没有了火焰的火焰狮子抗在肩膀上，拖着他的众多战利品向回走去，期间多次偷偷回头想看叶无辰准备做什么。


“走吧。”拉着娇小的叶凝雪，叶无辰脸色慎重的走向前方。走了约有百米，他的脚步忽然停住，因为他感觉自己仿佛碰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皱眉思索一会后，他忽然将凝雪抱起，然后将她放到十米之外，认真说道：“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


凝雪乖巧的点头，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走到原来的位置。


这就是那层封锁这里的结界么！


叶无辰轻吸一口气，目光凝起，有些吃力的操纵着身体内的几道气流，将“无辰诀”的力量全部击中于右手，让整个右手都被透明的光芒所笼罩。他轻喝一声，化掌为刀，狠狠的劈向眼前的透明结界。


滋！


没有预料中的碰撞与轰鸣声，一声轻响后，巨大的反震力将叶无辰的身体弹飞出去。他闷哼一声从地上翻滚而起，左手轻握着痛彻心扉的右手，额角直冒冷汗。


“哥哥！”一声焦急的大喊，叶凝雪急急的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惊慌。叶无辰笑了笑，看着她那双几乎要溢出泪点的双目柔声道：“小雪儿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而已。”

第8章 南皇之剑


“那……哥哥有没有受伤？”凝雪焦急的看着他全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叶无辰无奈一笑，只好又把她抱起，然后放在之前的位置，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道：“听哥哥的话，乖乖的站在这里，哥哥保证这次一点事情都不会有。”


凝雪还想开口说什么，但终于强忍着没有说出，紧攥着小手看着他。她知道哥哥现在一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叶无辰再次走到结界之前，而这次，他的目光不是落在结界之上，而是落在脚下的地面上。他低着头来回走动了地步，眼神出奇的凝重。然后他蹲下身来，沉默了一会后，举起右拳，将刚刚恢复的力量凝聚其上，狠狠的轰击向地面。


一声轰鸣，地面轻颤，叶无辰身前的地面被轰击出一个半米多深，半米多宽的浅坑。力量再次亏空的无辰一阵头晕目眩，他稳住自己的身体，凝聚目力看向下方。浅坑中露出的土层出奇的平整，仿佛有着什么力量在保护着半米以下的土地不受到任何伤害。而让无辰眼瞳收缩的是那道忽然闪过的金色光芒。这是一把剑的剑柄，释放着灼眼的金芒，剑身埋于土下，而仅仅是裸露在外的剑柄就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屏息的气势。


这是……


叶无辰没有迟疑，双手握在剑柄之上。顿时，一团柔和的金芒笼罩了他的双手。他稍一用力，金色的剑身便在“滋滋”的响动中被从地面抽离，没过多久便露出它的全貌。


就在剑身完全被拔出那一刻，大地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连绵不绝的巨大破碎声在耳边响起。一时间，这个与世隔绝，已经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如发生剧烈的地震一般，人惊兽乱。小草屋前，正闭目养神的老头子睁开眼睛看向了天空，随之脸色一变：“结界……破了！”


大地的震颤，耳边的声音都没有吸引叶无辰的心神，他怔怔的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这把巨剑。剑柄超过三十厘米，剑身则超过一米之长，刃宽超过十厘米，通体金色，光滑如镜。除了剑尖部位所刻的一个小小的“南”字，无论是剑身还是剑柄都再无其他纹路。而此时，一丝飘渺的声音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


“天地之初，混沌中同时孕育了两个最早的生命体。他们同时苏醒，天生就是宿命般的仇敌，一人占据混沌之南，一人占据混沌之北，并自封南皇与北帝。南皇北帝争斗多年，未有结果，他们之间的战斗让混沌开始破裂，从此有了天、地、人、神、魔……”


脑海中的声音到此忽然中断，仿佛是被硬生生掐断一般没有了下文。


“刚才是你在呼唤我？”看着手中的剑，叶无辰闭着眼，用心念问道。


“是……是我。”回答他的竟是一个少女之音，而且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不安。


“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召唤我？”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


叶无辰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那你知道什么！”


少女的声音更加紧张惶恐起来：“主人不要生气，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的名字叫南儿，被封印在这把剑中，而你是我的主人，只有你才可以把我救出去。”


“理由。”叶无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不都知道么，刚刚还傻了一样的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是感觉！我睡了好久好久，然后忽然醒来，因为我感觉到主人来了，所以我拼命的喊着主人。”少女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


叶无辰眉头一蹩，问道：“既然你说我可以救你出去，那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方法救你。”


“我不知道。”


“……”


“算了。”叶无辰全身涌起一股无力感：“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如果哪一天你想起来了再和我说。”


“嗯，谢谢主人，真的谢谢主人。”少女欢快的应声。叶无辰手中的剑顿时化成一道金芒，射入他的眉心处，而他的眉心间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


被封印于剑中的人……剑化成能量体依然在人的身上……这种事情应该是匪夷所思的，为什么自己竟一点都不觉的惊讶，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晃了晃头，看向自己的前方。结界就这么被毁去，而结界产生的根源居然是因为那把剑。那究竟是怎样一把剑，又为什么会在埋在这里，为什么会布下这样一个结界。


那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关于南皇北帝的远古记忆碎片又是什么？


他没有奢望能从那个叫“南儿”的少女口中得到答案，因为估计问她什么她都会回答不知道。


当无辰带着凝雪回去的时候，老头子依然平静的坐在那里，气息平稳如无法撼动的大山。而他的身边，楚惊天一会左一会右的和老头子说着什么，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老头子依然一言不发，把楚惊天急的上蹿下跳。


看到叶无辰回来，楚惊天双目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大老远喊道：“叶老弟，告诉你个好消息，那道古怪的结界竟然自己消失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无辰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老头子锐利如刀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犹若实质的气场让他的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张沉重的铁板。老人收回目光，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如今结界已破，你有什么打算？”


叶无辰心下骇然，但脸上平静如初，微笑道：“过段时间再说吧。”


叶凝雪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偷偷的看着无辰，一点都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无辰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带凝雪出去玩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有时去密林打猎，有时去果林摘水果，有时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凝雪一起去追蝴蝶玩。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他们几乎把这个曾经被封印的空间转了遍。而楚惊天则每天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去哪里他就跟在哪里，俨然像个熊腰虎背的保镖……因为这是老头子的意思，他自己也一点都不抵触这样做。


凝雪每天都开心的像个出笼的小鸟，欢快的笑声一次又一次的滋润着无辰的心，她是他空白世界的唯一点缀，也总是能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望着那抹娇小的白影，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第9章 蛟龙出海


东方的天空仅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叶无辰静静的起身，然后怔怔的看了睡梦中的凝雪一会。两道怪异的伤疤破坏了她的脸，而她同时所拥有的是至纯的心。他轻轻的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终于狠了狠心，站起身来静静的走了出去。


“要走了吗？”老头子坐在那个他已经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墩上，手中的拐杖轻磕着地面。楚惊天站在他面前，满脸的不舍，半响才眼巴巴的说道：“叶老弟，真的要走吗？”


叶无辰点了点头：“帮我照顾凝雪。前面的路或许充满了凶险，我无法带走她……等我安定下来之后，我会回来接她。如果你们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到时候带她去找我。”


楚惊天刚要信誓旦旦的保证，老头子已经发话：“放心去吧，三年之内，我们不会离开这里，更不会让人欺负凝雪丫头。”


“三……三年？”楚惊天瞪大眼睛看着老头子，眼泪都差点掉出来：“爷爷，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三年……三年啊！”


老头子没有理会他，而是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丢给了叶无辰。叶无辰接过，这是一枚黑色的指环，除了上面印着一个极小的“楚”字，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这是？”


“这是一枚储物戒指，在天辰大陆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应该对你有些用处。”老头子平和的说道。


“储物戒指？”叶无辰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点了点头，将他戴在左手食指之上，说道：“谢谢你楚爷爷，你的恩情我叶无辰来日一定会报答。”


“报答吗？你已经报答过了。”老人笑眯眯的说道。结界已破，他赋予了“牢笼”中的他们重生般的自由。这份恩情，才是真正的大恩。


叶无辰没有去辩驳，施施然的转身，然后轻一挥手：“楚爷爷，大牛哥，帮我照顾凝雪，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没有回头，慢慢的远去。楚惊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就这么走了？”楚惊天不舍的叨念一声，然后他想到什么，忽然窜到老头子面前，可怜巴巴的问道：“爷爷，你刚刚说三年内不会离开是不是真的啊，可我……”


“是真的，最少三年，也或者，永远不会出去。”老头子目光深邃，平静的说道。


楚惊天差点没给老头子跪下，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整整十五年，他日盼月盼做梦都盼有一天能出去，但这一天奇迹般的来临，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如果老头子不同意，他不管是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逃的出他的手掌心。


“他是一只出海蛟龙，而你，必须是一只下山猛虎。在你没有成为猛虎之前，你永远别想出去。”老头子毫不留情的说道，一直坐在那里的身体直直的站了起来。


“猛虎？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为猛虎？”


“等你初窥天阶之境，你就有了走出这里的资格。”老头子看着远方，平静而威严的说道。


“天阶……可我五年都未能达到灵级，又怎么可能在三年之内达到灵级后再突破灵级到天级。”楚惊天满脸委屈道。


“哼！”一向平静如水的老人发出了一声冷哼，怒喝道：“我们楚家的每一代都必站在天辰大陆当时的剑道最高峰，你父亲英年早逝，如今楚家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你身上，如果你连这个目标都没有信心达到，你怎么配做我楚家之子，怎配做我楚沧溟的孙子！”


楚惊天一脸羞愧的低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老头子手中的拐杖猛的一撞地面，随着一声脆响，拐杖竖直断成四片，而老头子的手中多了一把闪烁着淡淡蓝光的细长之剑。他低喝一声，剑身蓝光暴射，原本只有不足一米的剑刃竟凭空长出一道一米多长的蓝色剑芒，就连纤细的剑身也膨胀了足有三倍。


“从今天起，这把剑属于你，如果三年之后你的实力依然辱没此剑之名，那我会永久的收回。”老头子手一甩，那把剑划了一道蓝色的圆弧，插落在楚惊天身前。楚惊天连忙将它拔出，双手激动的颤抖着。


“沧溟剑……神剑沧溟啊！”楚惊天两眼放光，激动的恨不得抱着眼前剑亲上两口。但除了激动，没有一点诚惶诚恐的神色，让老头子差点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扇一下。


“记住，三年之后，若你能胜他，就仗剑天下，除恶扶弱。若不能胜他，就永远追随他，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楚惊天忙不迭的答应，粗大的双手在沧溟剑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如同在摸一个花姑娘。终于，他眼神一厉，右臂疾舞，用沧溟剑在空中划了一个蓝色的剑弧，然后拍拍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吧爷爷，单单是为了配得上这把沧溟剑，我也会在三年之内让自己的实力达到天级！”


老头子点了点头，背过身去，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年他二十几岁初窥天级之境，三十岁进入天级，又已惊世骇俗的天赋与悟性在四十岁就达到神级，已被视为绝世天才。如今，他渴盼着自己的孙子能打破自己所创造的神话。那样他会欣慰的仰望他。


清晨，已经喜欢上贪睡的凝雪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却发现哥哥已经不在身边。她不乐意的扁扁嘴唇，因为以前每次她醒来，首先看到的都会是他。从木板床上轻盈的跳下，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小跑了出去。


“哥哥！”她清脆的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小屋之外，只有熟悉的楚惊天和老头子两个人。


“哥哥呢？”叶凝雪揉了揉依然有些迷糊的眼睛问道。


“那个……”楚惊天摸了摸头，笑呵呵的说道：“叶老弟他已经走了。”


“走了？是去那边的森林了吗？我马上去找哥哥。”


“不是不是。”楚惊天连忙摆手，支吾了半天才说道：“小不点，你哥哥他已经离开了这里了，去了那个天龙国，他说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楚惊天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同时心里猛地一咯噔，因为她脸上露出的不是难过或者焦急，而是……恐惧。

第10章 月圆之夜


“哥哥他……走了……”叶凝雪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失神的叨念着。原本迷离的双目竟顷刻间变得死灰一片，仿佛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楚惊天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慌不迭的说道：“小……小不点，你哥哥怕带着你会遇到危险，他说过马上就会回来接你的，马上就会的。”


“不……”叶凝雪低念一声，一向乖巧柔弱的她此时忽然如发疯一般冲到楚惊天面前，用双拳不停的捶打着他，双目泪如泉涌：“你骗我！你骗我！哥哥他不会丢下我的，你骗我……我不要离开哥哥，不要啊！”


她的反应之剧烈远超他们的预料。楚惊天连忙举起双手说道：“小不点你冷静一下，你哥哥他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不要离开哥哥……”她大声的哭喊着，哥哥走了，全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已经不敢去想没有他该怎么办。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用力抹去自己的眼泪，抓着楚惊天的衣服大喊道：“告诉我，哥哥他去哪里了，我要去找他！”


楚惊天连忙摇头，差点没哭出来：“我的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你哥哥他真的会来接你。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你追不上的。”


“告诉我……告诉我哥哥往哪里走了，告诉我好不好……”她仰着头，双目水雾朦朦，脸颊泪迹斑斑，倔强的看着他，竟逼得楚惊天不敢与她对视。


“……大牛哥哥，告诉我好不好，我不要离开哥哥……”


“告诉我……我不要离开哥哥，我不可以离开哥哥的……”


老头子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他的表情由平淡，到动容，再到惊骇莫名。


楚惊天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终于败下阵来，用手指了指南方：“他去了南方的天龙国，不过……”


叶凝雪松开双手，不顾一切的向他指的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楚惊天大吃一惊，刚要冲过去抓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他咬牙挣扎了两下，大吼道：“小不点，快回来！快回来啊！”


那抹娇小的白影越跑越远，很快就在树木的遮掩下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楚惊天转过身来，一边挣扎一边喊道：“爷爷你为什么阻止我，不追来的话她会有危险啊。”


老头子轻叹一口气，说道：“如果你看懂她的眼神的话，你就不会想去追她了，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执念，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拦住她。如果你强行阻拦她，她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放弃挣脱。”


“那就让我和她一起去追，或者爷爷你带着她去，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不点，叶老弟又走了那么久了，她一个人不可能追上的，而且会遇到各种危险，随便一个二级以上的野兽都能……爷爷！”


“不行！”


出乎楚惊天的意料，老头子依然冷声拒绝。


“爷爷，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小女孩出事吗？她还是叶老弟的妹妹啊”楚惊天着急的对老头子大吼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对爷爷这么大声说话，因为他这次实在是太不近人情。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老头子的声音比他更大，气势更是将他死死的压了下去，楚惊天捏了捏拳头，狠狠的一跺脚，终于没再说话。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良久，老头子慢慢悠悠的说出一句话。同时内心疑虑重重。


那一刻，她无意间释放的气势让他都全身发冷……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么。


森林过后是荒芜的草地，草地之后依然是森林。从凌晨走到傍晚，叶无辰直直的向南行进，并默默计算着距离，一路上和南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叶无辰。”


“哇！主人的名字好好听。”


“……”


“主人，你的家在哪里？”


“……华夏。”


“哇！连主人家的名字都这么好听。”


“……”


叶无辰意念一动，金色巨剑已被他掌握在手中，双手轻挥划了一个金色的弧线。他如何感觉不出，剑中似乎蕴藏着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只是相对来说，他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不可能施展出这把剑的真正威力。


这到底是一把怎样的剑。


“南儿，那你记不记得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叶无辰问道。


“我想想……唔，这把剑被称作南皇之剑，名字叫……斩星。”南儿断断续续的回答道。似乎是从模糊地记忆中费力的一点一点寻找到的。


“南皇之剑——斩星！？”叶无辰将剑立起，然后怔怔的看着剑尖上的“南”字。


南皇？


天地之初……南皇北帝……


那一段忽然出现的上古记忆残片再次浮现于叶无辰脑中。他不由的想到，这是南皇之剑，难道还有北帝之剑？南皇与北帝，就是这个世界最早存在的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吗？


“……南皇北帝争斗多年，未有结果，他们之间的战斗让混沌开始破裂，从此有了天、地、人、神、魔……”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的神与魔又是否真的存在。那天楚爷爷讲的那个神话故事又会不会是真的。


对刚刚踏足天辰大陆的叶无辰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空白。既然新的人生必须从零开始，那就必须更加加快自己的脚步。诡异的来到这个世界，失去了自己的过往，得到神秘的南皇之剑与记忆碎片……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前方又是森林。


黄昏悄然而退，天空也越来越暗，而遍布天空的黑云让黑暗过早的来临。几个时辰过后，夜幕降下，密集的小森林之中更是暗的可怕。而叶无辰的内心也忽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压抑的感觉是什么？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因为那里在剧烈的跳动着，时快时缓。


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密林之中有着太多未知的危险，他不想露宿其中。而按照老头子所说，过了这座小森林，应该就会有一个小镇。而要达到真正的天龙国国都，不知还要向南走多久。

第11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吗？


时间在可怕的安静中流过，而叶无辰心头的阴影也越来越浓重。一阵凉风吹起，天空中的黑云也在此时慢慢的散去。逐渐，天空开始出现星辰，淡淡星光驱走了些许的黑暗，又过来了一会，皎洁的月光从空中洒下，将这个寂静的森林耀的莹白一片。


叶无辰抬头看向了天空。满月当空，白的耀眼。他默默的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月亮，而且比那个世界的还要大，还要亮……今天是满月吗，在曾经的家，满月代表的是合家团圆，在这个世界也是这样吗？而我的家人又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的脚步停在那里，目光如被吸引一般呆呆的看着圆月，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于，他捂着心脏的位置，跪倒在地上，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额头之上，细密的冷汗快速的融汇，一股股的流下。


“呃……啊……”他死死的咬着牙，但嘴角依然不断溢出痛苦的呻吟。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主人你出什么事了？”南皇之剑中的南儿焦急的呼喊着，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巨大的痛苦已经将他的神识都完全抽离，视觉、听觉、灵觉都混乱一片。


在看向满月的那一刻，他体内忽然有几十道气流混乱的流动起来，最后流动变成剧烈的冲撞的，每一次都似要撞破他的五脏六腑。而又有几道微弱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想要阻止，但却被轻易的冲散。他感觉自己的内脏犹如被数十把刀子共同切割，痛不欲生。


为什么……连这种剧痛都是这么的熟悉，曾经的自己……经常忍受这样的折磨吗？


无法承受的剧痛之中，他的神识终于涣散，逐渐的离他远去。他捂着心脏的部位，重重的倒了下去……


还没开始……就结束吗？


他轻念一声，世界终于死灰一片，再无光明。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呜，主人你快起来啊，不要吓南儿啊。”


“呜……主人，你快醒来啊，不要和南儿开这样的玩笑。”


“呜呜……南儿好可怜，才刚刚找到主人，主人就已经死掉了……谁来帮帮南儿啊！”


安静的森林中，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唤。月光毫不吝啬的洒下，铺在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机的身体上。时间缓缓流动，圆月也渐渐西斜。


终于，随着凌晨的第一道曙光，夜幕开始褪去，万物又开始重新散发勃勃生机——除了那个已经静止了整整一夜的叶无辰，犹若死去了一般。


叶凝雪一直在拼命的跑，不敢休息，甚至不敢停下，因为停下了，她就再也追不上哥哥。一路上，她不知摔倒了多少次，手上、脚上、脸上也不知被枝叶划伤了多少道伤口，每次她都会很快的爬起来，忍者疼，噙着泪，一边抹掉眼泪一边唤着哥哥的名字，沿着他的气息一直的跑，跑了一天，又跑了一夜，她的脚已经被磨破了一次又一次，疼到麻木。一天一夜的时间她没吃一点东西，也没喝一滴水，眼前的世界逐渐开始模糊，灰蒙蒙的辩不清是什么。此时她最大的奢望，就是眼前能出现哥哥的身影。


终于，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有双脚依然在机械般的迈动着，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了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唯一支撑着她的就是要追上哥哥，永远不要离开他的执念。


噗通！


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疼痛让她变得模糊的意识清醒几分。她伸出小手，硬撑起身体，但马上又软倒在地上，随着她这次的躺倒，她看清了那个绊倒她的东西，顿时脑中轰然一片。


因为那竟是她一直在苦苦追赶的哥哥，他虽然是趴到在地，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衣服、头发，她又怎么可能不熟悉！


恐惧让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筋疲力尽，她咬牙站起身来，扑倒在他身上，用力的晃动着他的身体，带着哭腔喊道：“哥哥，你怎么了哥哥，快点醒来，我是雪儿啊！”


“哥哥，不要吓唬雪儿好不好……哥哥，醒来啊！”


“呜哇！！”


她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发出无助而撕心的大哭，


……


天烈镇。


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战火也不会波及到这里，是一个隐居避难的好地方，但不可避免的物资贫瘠。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很少有人愿意走出这里，因为镇外不到十里处的一座山上居住着一只强大的天兽——天烈鸟。也因为这只天烈鸟的关系，那座不算太高的山被称作天烈山，这个小镇也被命名为天烈镇。


天级魔兽，除了那些有着天级实力的变态和几个神级实力的超级变态，有谁是它们的对手？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天兽就如同是守护神般的存在，自认有天兽天烈鸟守护的他们安心的长居此地。慢慢的，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人也变得有些混杂起来。


清晨，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背着箩筐走出家门，来到了镇北的森林。他面目和善，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些什么解不开的郁结。


“二十年了，天龙城是否还是那个天龙城。”他自言自语着，不断的拨开草丛，搜寻着自己所需要的药材。


这时，一阵莎莎的响动从前方传来，老人眉头一耸，刚要把手伸进箩筐，但马上怔在那里。


一个脸上、手上都是划痕，连一双雪白的鞋子都有一半被血染红的小女孩正吃力的拖动着一个似乎是昏迷过去的男子，一点一点的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拖动了多久，只是拼命不断的从自己瘦弱的身体里挤出着力气，因为她不可以让他死，一定要将他救回来。


看到了老人，叶凝雪无神的双目中闪动了一瞬神采，她用最后的力气跪在地上，沙哑的说道：“爷……爷……求你……救……他……”


恋恋不舍的看着哥哥苍白的脸一眼，她终于昏倒在了地上。

第12章 龙老爷子


老人迅速走上前去，放下背上的箩筐。先是试探了一下叶无辰的气息，然后干枯的老手捏在他的手腕上，半晌后，他脸上露出诧色，继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这个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的少女身上。他手指点在她的小手腕后，脸上顿时出现惊容：“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有这么强的耐力，再差一点点就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元气和潜力……到那时候也就回天乏术了。不过即使现在，也已经元气大伤，要恢复过来不知要何年何月了，唉！”


“为了你这个让人吃惊的小姑娘，我就破例一回吧。”


老人一手抓起叶无辰，一手抓起叶凝雪，苍老干枯的身体居然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提在手中，随后身体竟腾空而起，飞出了森林。


哥哥……哥哥……


昏迷之中，她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因为失去他对她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种恐惧。


当她最无助，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是他牵起了她的手，并成为了她的哥哥。当所有人排斥她，讨厌她的时候，他摸着她的脸，说会保护她，不让她挨饿，不会让她在受到欺负，然后不惜触犯众怒，教训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从此，她的世界不再是灰暗一片，而是多了一个他。也因为他的存在，世界才会那么的让人留恋。


如果失去了哥哥……


她幽幽睁开了眼睛，低声呢喃着：“哥哥，哥哥……哥哥在哪里？”


全身酸软无力，连动一下眼皮都是那么的困难。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回答了她：“孩子，你醒了？再多睡一会吧，你太累了。”


“哥哥，我要哥哥……”


“你哥哥就在你身边，你放心的睡吧。如果不养好力气，谁来照顾你的哥哥哟。”


凝雪轻“嗯”一声，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再次陷入了沉睡。她真的太累了。


老人一脸怜爱的看了她一会，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有这个一个孙女该多好啊，虽然脸被破坏了，还是奇怪的白头发，但心却是那么的善良，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哎，也罢，既然已经破例了一次，就再帮她一回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留着也用不到了。”


他伸出二指，点在凝雪眉心，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的开始注入。睡梦中的凝雪苍白的脸上开始逐渐的出现红润，老人的嘴角咧开一抹笑意，将手收回，然后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也没消耗我多少元气……呼，这样的话，她醒来之后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哎，真是难为她了。”


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凝雪的脸上，一脸的探究之色，口中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伤疤……这到底是由什么造成的。”


傍晚时候，凝雪终于再次睁开眼睛。身体虽然依然残留着酸软与疼痛，但力气已经恢复了好多，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哥哥”，匆忙的起身，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叶无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几不存在。她呆在那里，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中快速的凝聚，她轻吸一下小鼻子想忍住眼泪，但泪珠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陈旧的门帘被掀开，老人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然后笑呵呵的说道：“孩子，你醒了。来，先来喝碗药粥。”


凝雪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急急的从木床上下来，然后“扑通”跪在老人面前：“老爷爷，求你救救哥哥，求你了老爷爷，求你救救哥哥……你让雪儿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的小脑袋就要磕下，老人连忙将她扶起，暗中叹息一声，脸上堆满了怜惜的笑：“孩子，先听爷爷的话把这碗粥喝完，爷爷再和你说好不好？对了，你可以喊我龙爷爷。”


“嗯，谢谢龙爷爷。”叶凝雪感激的点头，端起桌上的药粥，也不用勺子，直接“咕噜咕噜”的喝下，因为她实在太饿了。然刚喝了一小半，她又把碗放下，“龙爷爷，我想把剩下的给哥哥喝。”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声，说道：“孩子，你先坐下。坐到你哥哥身边。”


凝雪依言坐下，内心忽然开始不安起来。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爽朗的声音：“爷爷，我回来喽！”


门帘被掀开，露出一张英气蓬勃的脸，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英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狂傲，又隐隐有些忧郁。虽然这里只是偏僻小镇，但此人无论气势还是气质都绝非一般人可以有的。看到叶凝雪，他先是一愕，然后关心的问道：“小妹妹你醒啦，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龙老爷子已经把凝雪的事和他说了一遍，让他感动之余内心更是唏嘘不已。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至情，真的是天下少有。


凝雪仰起满是不安的小脸，问道：“大哥哥，你是？”


“这是我孙子，他叫龙正阳，你叫他龙大哥就好。”老人温和的说道。


龙正阳脸上闪过明显的讶色，因为他竟如此轻易的向一个外人吐露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龙大哥……好，我叫凝雪，叶凝雪，是哥哥给我起的名字。”她的目光停在叶无辰脸上，奢望着他能马上醒来。


“你哥哥给取的名字……他是你的亲哥哥还是？”龙正阳疑惑的问道。


叶凝雪摇了摇头：“别人都讨厌我，只有哥哥对我最好，每天陪着我玩，保护我，还给我取了名字。”


龙正阳笑了笑说道：“小妹妹，世俗之人大都以貌取人，大可不必理会。看来这位小兄弟也非俗人，也难怪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对了小妹妹，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叶凝雪怔了一会，因为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能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哥哥一样，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求你们快点救救哥哥好不好……”


龙老头子目光闪烁，轻叹一声道：“阳儿，你去查探一下他的病情。”


“我？”龙正阳一眼惊讶：“可是爷爷，我只会一些最简单的医术，这个……”


“你试试便知。”


龙正阳似是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犹豫了一下后，伸出右掌按在叶无辰胸口部位。但马上，他有如被火烫了一下般收回手掌，一脸的惊骇之色。

第13章 五年炼心


“这……这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窜动，把他的五脏六腑冲击的完全离位，到处都是内伤。而又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在拼命保护着他的内脏不被摧毁。这……难道他中了什么妖法？”


“阳儿，依你之见，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龙老爷子问道。


龙正阳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有一息尚存。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完全恢复……绝无可能！他最后的那点生命之息随时都可能散尽。”


叶凝雪身体一晃，睁大的眼眸变得死灰一片。只能用无神的双眼看着他们，口中发出近乎绝望的呢喃：“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这种情况别说是碰到，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或许也只有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医的雪女才有救他的可能。”龙正阳沉思着说道。


天下第一神医……雪女？


凝雪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声问道：“那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她一定可以救回哥哥，一定可以的！”


龙老爷子苦笑一声，说道：“雪女的医术是公认的天下无双，再高明的神医在她面前都只能自惭形秽。传闻只有人尚有一息，她不出一月就能让他恢复如初。只是，她常年居于北方沧澜国极北的雪女峰，一年只会行走大陆一次。而主动去求医者都会被拒之门外，即使是沧澜国皇室也不例外。小姑娘，就算你有心去求她，但这里距沧澜国极北极为遥远，以你的能力到达那里已不知是何年何月，唉！就算你撑得住，你的哥哥也不可能撑住的。”


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被无情的掐灭，凝雪苍白的嘴唇动了两下，然后紧捏小手，压抑着自己的眼泪。


“对了爷爷，倒是有一个可以为他续命的方法。灵兽、天兽、神兽之卵中内蕴强大生机，能让一个垂死之人延长一周到一个月的生命。”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龙老爷子。


龙老爷子摇摇头：“我知道那里应有几颗灵兽与天兽之卵，但往返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更何况……”


萍水相逢，真的有必要为了救这个奇怪的少年而耗费那么珍贵的东西么。


叶凝雪的目光一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两手小手不断的揪着衣服。龙正阳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别过脸去歉意的说道：“今天刚去了一趟天烈山，发现那只天烈鸟刚好产卵……哎，如果我能有斩杀天兽的实力的话，我一定会帮一帮这个小兄弟。”


龙老爷子摇了摇头，拍了拍凝雪瘦弱的肩膀：“天烈鸟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若有人碰触它的鸟卵，必遭最凶残的攻击。天兽之强，又岂是我们所能抵抗的。”


凝雪一言不发，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感激的笑：“龙爷爷，还有龙大哥，真的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但不讨厌我，还帮了我和哥哥这么多，真的谢谢你们。”


龙老爷子笑着摇头：“帮你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真的好谢谢你们，如果有机会，我一会报答你们的。”


“哦？小姑娘，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们，就认我做个干爷爷如何？”龙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此言一出，凝雪顿时怔在那里，龙正阳更是满脸震惊之色，他刚要说话，却被龙老爷子怒目一瞪，他顿时转过身去不再言语，但目光依然极其复杂。


叶凝雪再次跪在龙老爷子面前，脆生喊道：“干爷爷。”


“诶！好好，快起来快起来，你现在这么虚弱，可不要这么跪来跪去的了。爷爷我虽然也有一个亲孙女，比你还要大上几岁，但却很是调皮刁蛮，而且都好几年了也不来看爷爷一次。你可要比她懂事多喽！”龙老爷子将她扶起，一脸欣然的看着她，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凝雪双目朦朦，泫然欲泣：“除了哥哥，我终于……又有亲人了……”


“就是啊，你这个丫头这么惹人爱，就算是没有了哥哥，也还有爷爷陪着你的。”龙老爷子笑着说道。他的这番话让叶凝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目光低垂，转身看向依然躺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叶无辰，轻声道：“干爷爷，还有龙大哥，可不可以让我单独陪哥哥一会。”


龙老爷子点了点头，分别看了凝雪和无辰一眼，和龙正阳一起走了出去。


当他们的脚步走远，叶凝雪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她趴伏在叶无辰的身体上，压抑着哭声，泪水很快便将他胸前的衣服打湿。


刚出小屋，龙正阳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爷爷，我觉得你就这么贸然的认她做干孙女实在是不妥，不要说只是第一天见面，就算是以爷爷的身份……”


龙老爷子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慢悠悠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年轻人死了之后，以凝雪丫头的表现，她最有可能做什么？”


龙正阳微微一想，低声道：“会……寻死。”


“没错。”龙老爷子一脸感叹之色：“我这是在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啊。阳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切的权、名、财、色都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最珍贵的却是有一个真心全心待己的人陪在身边。如果当年我有一个像凝雪丫头这般痴心的红颜知己，我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一切名利……只是等我真正明悟的时候，我已经老了，也一切都晚了。而这样一个女孩，我又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哎！”


龙正阳神色怔住，心思在龙老爷子这番话下不知飘向了何方。


龙老爷子眼睛一斜，淡然问道：“阳儿，你来爷爷这里几年了。”


“五年。”龙正阳连忙回答。


“这五年，你陪着爷爷吃粗茶淡饭，每日还要自食自力，真的是苦了你了。”


龙正阳摇头：“不！我知道爷爷一切都为了我好，而这五年炼心，我真的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


龙老爷子呵呵一笑，说道：“这五年之中，你一共归去七次，而这七次，除了你的家人，还有一个人知道，能告诉爷爷她是谁吗？”


龙正阳脸色出现了一瞬的慌乱，偷偷看了一眼爷爷的表情，竟是不敢回答。

第14章 为了哥哥……


“唉，五年了，你的心变得平静，也变得纯良。但你每次归来，平静的心境又会出现明显的凌乱。你……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情’之一字啊。”龙老爷子叹了口气。


龙正阳的脸上露出凄苦：“我忘不了她……从当年见到她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忘不了她。这些年每次回到天龙城我都会去偷偷见她一次，后来我已经看不到她的脸，但只要能听听她的声音，我就已经觉得很满足。只要她能接受我，我真的愿意像爷爷说的那样为了她舍弃一切。”


“呵呵，能让阳儿如此痴心，那个叫水梦婵的女子必非平凡女子，若我已非尘世之人，我真想去见识一番。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为情所苦，这本怪不得你，但……冤孽啊！”龙老爷抬头仰天，深深一叹。


龙正阳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凄苦依旧。因为他迷恋上了一个不该迷恋的女人。所以他来到爷爷这里，一为练心，二为逃避，并试图去遗忘，但情似毒药，五年的时间，他不但没有丝毫淡忘，每次想起都更加的痛苦。


“阳儿，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必再待我这里了。回去吧，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再留下来，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耽误你的前程。”


龙正阳低头应声：“是……只是，我舍不得爷爷。”


龙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舍不得的话，以后有空就多来看爷爷几次。阳儿，既然忘不了她，也逃避不了，那就不要去逃避。人常说真正的男儿不会为情所绊……呵，真是笑话，如果连自己的情都无法保护，都要去舍弃，那才是一个真正失败和废物的男人！明白了吗？”


龙正阳郑重的点头：“爷爷，我明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呵呵，好。我认凝雪为干孙女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日若她到了天龙城，她的雪发残容必被人所排斥，这样的身份可以保护她。而你也算是她半个哥哥了，不要让她被人欺负，否则，我这个老头子会很不高兴。”


龙正阳再次点头：“孩儿谨记，凝雪妹妹是我半个妹妹，我一定不会让人欺侮她。”


龙老爷子点了点头，无奈的看向那间小屋的方向：“那个年轻人撑不到明天的，明天之后，就让凝雪丫头陪在我身边吧，等她想要出去的时候，我再让她去天龙城。”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以他的阅历和地位，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认亲。真正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有些迷惑。仿佛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拉近和这个奇怪少女的距离会是一个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选择。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凝雪的执着。


当夜，龙老爷子和龙正阳睡在龙正阳的房间。叶凝雪则一直陪在叶无辰的身边。半夜，一抹小小的白影悄悄的拉开房门，跑向了西方，那里是天烈山的方向。


她没有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因为她知道一旦被发现，一定会被他们阻止。


只是，为了能救回哥哥的唯一希望，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如果哥哥不在了，她也真的不想再孤零零的活着。


叶凝雪没有发现，就在她悄悄离开的那一刻，叶无辰的嘴唇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因为他想发出声音，喊她回来。


他虽然昏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意识却是完全清醒的。从凝雪为了追他不顾一切的奔跑，然后被他的身体绊倒，以柔弱的身体拉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将他拉出森林，再到被龙老爷子所救……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丝细微的声音，他都听在耳中。他甚至感觉到了叶凝雪为他留下的每一滴眼泪，心痛欲裂。


如今，为了他，她竟然不顾命要去天烈山，偷那只天兽天烈鸟的蛋，只为让他延长几个星期的生命。


体内混乱的气息依然在冲撞，似乎想将他的身体冲击的四分五裂，体内剧痛，但却远远不及他的心痛。


雪儿……他默默呼唤着她的名字，原本淡漠的心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慢慢的充斥。


圆月当空，大地被耀的莹白一片。夜凉如水，安静的可怕，而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女独自一人有怎么可能不害怕，她想着前天晚上还在哥哥怀中舒舒服服睡去的情景，心越来越疼，小步子也越来越快。


奔跑了一个小时，来到山脚下时她全身已被汗水浸湿。没有找到山道，她只好一点一点的往上走，并尽量的不发出声音。天烈上野兽众多，此时都在睡眠中，如被惊醒的话就危险了。


山不高，也不陡，各种兽类的脾气也还算温和。但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不敢接近山顶，因为那里是天烈鸟的领地。虽然据说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没有几个人大胆到敢以性命为赌注去尝试。而兽，天兽的威压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


尖利的岩石和或高或低的荆棘在凝雪的脸上、手上又划下了一道道的刻痕，她噙着眼眶中因疼痛而即将溢出的眼泪，一步一步的向上移动，不允许自己退后一步。


幸运之神似乎在眷顾着她，她一路向上，没有惊动或碰到一只野兽，当她终于到达山顶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但她拼命的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唯恐惊动到什么。


凝雪将身体掩藏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偷偷的看着山顶的一切。山顶很大很平，而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鸟巢，鸟巢之中却没有她想象中的一只大鸟，而是只有一个在月光下反射着奇异光芒的白色圆球。


凝雪的心里怦怦跳动起来，她缓缓走出，静悄悄的走到那个鸟巢边，然后轻轻的将那颗白色的鸟蛋抱在怀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


而就在这时，一声愤怒的鸟鸣响起，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一片阴影遮蔽了月光，叶凝雪抱紧怀中这枚可以救治哥哥的天兽之卵，抬头看向了天空，然后被骇的脸色苍白。

第15章 天兽之卵


一只巨大的白鸟在空中扇动着翅膀，它的身体足有五米之长，全身白色的羽毛根根竖起，在月光之下如一簇簇白色的火焰，利爪如钩，寒光闪闪，此时正怒视着她，口中发出一声声警告与愤怒的尖鸣。


叶凝雪全身发颤，瞪大恐惧的双眼，抱着那枚白色的蛋一步一步的后退，却始终没有放下。


天烈鸟的鸣叫一次比一次尖利，它性情温和，从不伤人，即使这个小小的人类已经触动了它最大的禁忌它依然是先发出警告给她机会，三次警告之后，她却将那枚蛋越抱越紧，冲击着它的忍耐底线。


“求你……把这枚蛋送给我好不好，哥哥需要它，我不可以没有哥哥。”叶凝雪一边哀求一边后退，深深的恐惧中是更深的执着。


“我叫叶凝雪……我以后一定常和看你，陪你玩……给你带好多好吃的东西，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需要它。”


“我知道它是你的小宝宝……我是个好自私的人，我不可以没有哥哥的。求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天兽有着很高的智商，但一般无法听的懂人言。即使听的懂，它又怎么会允许她把它的孩子带走。


终于，五次警告后，它的耐心被磨净，在一声尖锐的鸣叫之中俯冲下来，闪烁着点点寒光的双爪一只抓向叶凝雪的脸，一只抓向她抱在怀中的蛋上。


叶凝雪发出一声恐惧的大喊，闭上惊恐的双目，下意识的将怀中的蛋用力抱紧。天烈鸟转瞬临近，紧紧是那股强大的威压便几乎将她的身体撕裂，凝雪发出绝望的大喊：“不要……我要救哥哥，我不要哥哥离开我……”


那似连空间都能划破的锋利鸟爪抓在了凝雪的脸上，落点，刚好是是那两道将她的脸完全破坏的伤痕之上，就在这一瞬间，凝雪的身上忽然暴起一团耀眼的白光，她脸上的伤痕也在白光之中变淡，最后竟完全的消失不见，露出一张精致到让人不敢相信的脸，无论是她紧闭的双眼，颤动的长睫，挺翘的瑶鼻、水嫩的双唇，还有她比白雪还要娇嫩三分的皮肤，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或许绝美、美绝人寰已经不足以去形容，它们配合之下，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女此时竟释放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美丽，仿佛上天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于这张脸上。虽然那一道道被荆棘划伤的浅痕尚在，但却奇异的没有将这惊世骇俗的完美破坏，反而勾起他人的无限心怜。


或许是连上天都开始嫉妒这张脸，于是用两道伤痕将它彻底的破坏，此时又仁慈的收回。


伤痕褪去那一刻，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山顶都完全笼罩，一声凄惨的鸟鸣划破天际，连远在十里之外的天烈镇都听的清清楚楚，惊醒了不少熟睡中的居民。


这只强大无比，人兽避之，离无敌的神级只差一级的的天兽竟在白光之中被一点一点的吞噬，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它巨大的身体便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化作天地间的飞灰，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白光散去时，紧闭双目的凝雪终于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那颗天烈鸟的蛋，而那两道原本已经消失的巨大伤痕竟又在她脸上出现，由浅变深，直至恢复如初。


“哥哥……”


昏迷中的她发出颤抖的梦呓，双手下意识的收紧，唯恐失去了手中可以救哥哥的东西。


凌晨时分，天已微亮，身体已被露水打湿的凝雪终于醒转。第一时间，她抱紧手中比她生命还有珍贵的东西，脸色稍微放松下来，然后紧张的看了一会四周，却没有发现那只巨大的白鸟，她呆呆的疑惑了一会，只记得它忽然向自己冲来……然后自己吓的昏了过去。


她没有在想。也不敢再停留，吃力的站起身来，然后匆匆的向山下跑去。因为每耽误一会，哥哥就会多几分生命危险。


清晨，天已经大亮，龙老爷子伸了个懒腰，从房里走了出来，对身后的龙正阳说道：“阳儿，吃过早饭后就回去吧，记得打扮一下，不要让人认出你。”


“是。对了爷爷，半夜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龙正阳疑惑的问道。


龙老爷子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天烈鸟的叫声，或许又有谁触犯它了吧……我去看看我刚认的小孙女。”


吱……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门口站着几近虚脱的叶凝雪，她雪白的头发凌乱无比，上面沾满了沙尘树叶，全身也已经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脸上又多了几道让人心疼的划痕。她伸出因无力而颤抖的双手，举起那个白色的鸟蛋，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未说出话来便眼前一黑，向地上扑倒。


龙老爷子从吃惊中反应过来，慌忙扶住她身体，并接住了那个白色的蛋，却发现她已经再次力竭昏了过去。为了他，两天的时间，她已经不知昏过去了多少次。


龙老爷子的身后响起了一个震惊无比的声音：“这是……天烈鸟的蛋，我昨天才看到过的，这……难道……她竟然，竟然……”


龙老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他轻叹一声：“傻孩子，真是傻孩子啊！”


他把这颗天烈鸟的蛋放到龙正阳手上：“阳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可千万别搞砸这孩子的这份心意啊。”


“我明白。”龙正阳接过，脚步匆匆的进入了内室。


半个小时之后，龙正阳端了很小的一碗汤到了叶无辰所躺的那间房间。龙老爷子正倒背着双手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龙正阳进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龙正阳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那颗蛋里的先天之气已经全部注入到里面了，如果这位小兄弟还没死的话，应该足够支撑他再活半个月。”


龙老爷子点了下头，伸手接过，“这个年轻人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交给我吧。”

第16章 复原


此时叶无辰与叶凝雪躺在一起，脸色都是同样的安详平静。龙老爷子低声说道：“天兽之卵之中蕴含着真正的先天之气，常人食之能修为大增，将死之人食之能续上十几天的命。年轻人，这是凝雪丫头从天兽天烈鸟手中夺来的，为了你，这个孩子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这最后十几天的时间，你可一定不许辜负她。”


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吵醒了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的凝雪。她睁开眼睛，然后缓缓的坐起身来，怔怔的看着无辰。龙老爷子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他连忙放下小碗心疼的说道：“我的乖丫头，你干爷爷我求你多休息一会吧，你的小身子骨真的是撑不住了啊。”


凝雪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干爷爷，我没事的，我不敢睡……我怕睡的太久，就再也看不到哥哥了。”


“……”


“干爷爷，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是可以救哥哥的东西吗？”凝雪指了指那个小碗。


“嗯，喝了他，他应该……一定就会好的。”


“那……可不可以让我来喂哥哥。”


龙老爷子一怔，然后笑呵呵的把小碗和汤勺放到凝雪面前。


碗中的液体无色无味，宛如清水。凝雪用勺子带起一点点放到叶无辰唇边，缓缓倾斜。但昏迷中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承接吞咽，水柱先是一滴一滴，然后汇成水线从他嘴角滑落，连试了两次都没有太多进入他的口中。


凝雪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因为每一滴都是可以救哥哥命的东西。


她把勺子放下，端起小碗，自己喝下一小口，然后俯下身体，用双手轻轻拨开无辰的嘴唇，将自己的水唇与他相贴，把水液一点一点的渡入，然后再轻轻一吹，让它们缓缓的流入他的体内。


抬起头来，她看看他傻傻的笑：“哥哥，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在哥哥不能保护我的时候，就让我来保护哥哥。”


龙正阳转过身去，悄然离开，龙老爷子也悄无声息的起身，静静的走出房间。


站在小院里，龙正阳仰首看着天空，不知在看着什么。龙老爷子走到他身侧，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和杀人放火比起来，辜负这样的一个女子才是最大的罪恶，虽然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龙正阳不无感叹的说道。


“呵呵，放心好了。有其果必有其因，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对凝雪丫头好，凝雪丫头也不会这样对他。阳儿，记住，想要一个人全心待你，首先要全心待她。”


龙正阳点了点头。


“不过，爷爷，她真的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么。”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她真的只有十岁吗。”龙老爷子摇了摇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困惑着什么。


昏暗的世界中，他静静聆听着外界的声音。同时，一个似熟悉，似遥远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我们所拥有的能力想要提升，既要有足够的灵，同时要有足够的心。灵，意为天地之灵，灵可以由身体自发的从天地摄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加，也可以直接注入。而心，则为心境，必须经历生死、希望、执念，当灵与心都足够时，自然会提升……”


生死、希望、执念……


这不正是这一天两夜，自己所正在经历的么。自己已经徘徊于死亡的边缘，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为了凝雪而死死撑住最后一息不肯散去的执念……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心境已经有了足够的磨练，所缺少的，只有所谓的灵吗？


一种柔软的温暖从身体上传来，并带着一线清凉从嘴唇流入体内。随着它们的流入，那保护着自己五脏六腑的气息竟忽然增强了几分，而那十几道疯狂冲撞的气息也缓和了下来。


随着那股清凉一点一点的注入，保护他的气息越来越雄厚，而混乱的气息则越来越温和，直到一动不动的蛰伏在他体内的某个角落。就在这时，他感觉心中的一根弦忽然崩断，周围的空间中，无数的天地元气疯狂的涌向自己的身体，并修复着体内的每一处不正常。


那就是——灵吗？


是凝雪带给我的灵吗？


现在，自己所拥有的是不是可以称作无辰诀第二层的能力。想要达到第三层，是不是需要更多的天地之灵。


眼泪一直模糊着凝雪的双眼，让她一直都没有发觉到，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红润，就连气息也开始恢复正常，并越来越平稳。


原本被冲击的离位的内脏已经自发的恢复，让他再无一丝痛楚。而他所蕴藏的神秘气息也不知浑厚了多少倍。他睁开眼睛，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正把双唇紧贴着自己的凝雪。


凝雪的眼睛睁大，然后猛的扑到她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似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惊吓、委屈、伤痛、绝望，全部释放出来。


她的哭声让龙老爷子和龙正阳脸色大变，以为叶无辰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气息。他们匆忙的赶到房内，刚掀开帘子，却发现那个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此时竟笑意盈盈的站在他们面前，脸上、身上看不出丝毫虚弱或者大病一场后的迹象，怀中抱着正伏在他肩膀上大哭的凝雪。


叶无辰冲他们微微一笑：“龙老爷子，龙大哥，大恩不言谢，他日我叶无辰定当为你龙家做一件事。”


他的这一个承诺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并不足以放在心上。但几年之后他们就会知道，得到他的一个承诺，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甚至荣耀。


“年轻人，你这是？”龙老爷子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已经完全好了，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叶无辰微笑着回答。


“完全……好了？”龙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毕竟非常人，很快又笑呵呵的说道：“谢我们就不必了，要谢的话，就好好谢谢你的妹妹吧，她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

第17章 谁再让你痛，我必让他后悔终生


此时他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年，越看越是惊叹。他的相貌过分的俊秀，走到哪里或许都会惹人注目。而他的身上隐隐有些一股似是天生就有的超然飘逸的气质，便似就算是千百人站在一起，他依然是那么的超然，依然是众人唯一瞩目的人物！他的脸上淡淡含笑，但眼神却是一种漠视世间一切的平淡，只有他看向怀中少女时，才会完全融化成柔和。


而他说话的语气过分的平和，似是那种俯视众生的上位者语气，虽然含而不显。但却瞒不过明眼人。


龙老爷子心中暗道。看来此人绝非凡人，应该是某个大家族中的当代传人！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随意之间就能表现出来的气度，绝对不是一个小家族或者是爆发户能够培养出来的人物！而这样的气魄，却连大家族都一定能培养的出来。


龙老爷子不禁对这个人的来历更加好奇起来。


龙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他抱着凝雪的那只左手上，一个漆黑的指环进入了视线，他的眼瞳猛的一缩，但马上又被他掩去。他的目光和眼神的刹那变化落入叶无辰眼中，他冲着龙老爷子一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自己左手的黑色指环，若有所思。


“雪儿，不哭了，再哭大家可都笑话你了。”叶无辰轻晃着凝雪的身体，如同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我才没有哭，我只是好高兴……”叶凝雪压抑着哭声，双臂死死的勾着他的脖子，一瞬都不舍得放开。


龙正阳终于忍不住问道：“叶兄弟，你真的没事了？可是之前的内腑创伤实在是……”


如果是普通人内腑受到那样的伤害，早就必死无疑，能不死已经是奇迹，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法理解了。天烈鸟蛋的先天灵气应该只足以让他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绝不可能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叶无辰微笑着点头：“我的伤势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所修炼的功法也可以自动恢复自身的伤势。而且这两天我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一直都是清醒的，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听在耳中。”


叶无辰的确是痊愈了，全身上下再无一丝创伤。但那十几道潜伏在他身体内的强大气息却仿佛是十几枚暂时沉睡的炸弹，不知何时又会醒来，给他造成生命危险。


龙正阳稍稍皱眉，一脸的迷惑。


“你们对我和雪儿的恩情，无辰铭记在心。这两天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如今已经无颜继续打搅，我和雪儿就此告别。”


说话做事毫不拖泥带水，更无扭捏之态，龙老爷子对他又高看几分，也没有出言挽留，说道：“既然如此，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强留了。只是，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可别浪费了凝雪丫头一番苦心啊。”


“谢龙老爷子关心，我现在真的没什么问题了。”他低头拍拍凝雪的软背，柔声道：“雪儿，我们该离开了，和你的干爷爷与龙大哥告别吧。”


从无辰的怀中抬起头来，凝雪满脸不舍的挥手：“哥哥要带雪儿走了……干爷爷，还有龙大哥，谢谢你们对哥哥和雪儿的帮忙，雪儿一定会永远想着你们，还会让哥哥经常带雪儿来看你们的。”


龙老爷子开怀大笑：“有你这句话，我这个干爷爷真是心情大好啊。”


“告辞。”向他们轻微颔首，叶无辰再无停留，径直的走了出去，很快，门外传来叶凝雪呼喊“干爷爷再见……”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


“走的这么急，就算他的身体真的完全好了，凝雪小妹妹也需要好好调养一下才行……不过他的身体真的没事了？我到现在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龙正阳随口说道。


龙老爷子沉默，然后自言自语道：“不对……十五年前我见过他的孙子，那时候他已经有五岁大小，骨骼也很粗壮，年龄外貌似乎都不对，奇怪了。”


“爷爷，你以前见过那个人？”龙正阳问道。


龙老爷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阳儿，有机会的话多结交一下此人吧，他以后应该会对你很有帮助。”


龙正阳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奇怪了，为什么我老觉得这位小兄弟似乎在哪里见过。”


“哥哥，你说过会保护雪儿一辈子的。”


“嗯。”


“那不要再丢下雪儿一个人走掉好不好……”


“嗯！”


耳边传来潺潺水声，叶无辰停住脚步，将凝雪放在溪边的一快平坦的石头上，用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道道泪痕，然后又轻轻抚摸着她脸上被划破的道道浅痕，轻声道：“痛吗？”


“不痛，一点都不痛。”


叶无辰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眼睛再次涌上酸涩，他笑着说道：“都是因为我，雪儿才受了这么多苦，我知道雪儿一定不会怪我……哥哥对你发誓，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不会再丢下雪儿。”


凝雪用力的点头，眉毛弯起，浅浅的笑了起来。那张被破坏的惨不忍睹的脸此时在无辰的眼中却是美的晃眼。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的每一道红痕划过，所到之处那受伤的痕迹竟被完完全全的抹去，一点痕迹都没有残留，仿佛那不是伤口，而是一抹就掉的色迹。他用“无辰诀”的力量将她脸上、手上的伤口一道道的抹去，然后又把她抱在怀中，小心的脱去她那双雪白的可爱鞋子，带起了凝雪的痛吟声。


那双白色的袜子已经被染红小半，可想而知她在这两天的奔波中脚上一直忍着多么大的痛苦。无辰心疼如针扎，不敢再把她的袜子脱下，然后轻握着她的小脚，力量直接涌入，将她脚上的创伤也完全修复。


“哥哥，你好厉害哦，我一点都不疼了。”叶凝雪一直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比晶钻还要晶莹七分的双眸中盈满了痴迷和依恋。


把她的两只小袜子脱下，叶无辰低声说道：“以后，谁再让你痛，我必让他后悔终生。”


他的声音太低，凝雪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失去的可怕。失而复得，才可以真正的体会到他在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第18章 水梦婵（上）


他把手放在凝雪的胸前想要解开她的衣服。出乎少女的本能，凝雪目光一阵慌乱，下意识的用手遮在自己胸前。叶无辰轻轻将她的手拨开，微笑着说道：“雪儿，让哥哥看看好不好。”


凝雪的嫩颜上蒙上一层粉红，这种反应本不应该出现于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少女身上，她听话的移开双手，眼睛却紧张的闭起。


将她的衣裙全部解下，一具如粉雕玉琢般的雪白身体完全呈现在他眼前，稚嫩之中竟释放着一种让人失魂丧魄的惊人魅力，叶无辰心神一乱，迅速移开目光，轻吸一口气，目光转回时已经是平静如水，他细致的把凝雪的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脸上、手上、脚上那么多伤痕，为什么惟独身上没有。


而他又忽然响起，凝雪的小脚被磨伤多处，但她的鞋袜却没有任何磨损磨破的痕迹。


叶无辰拿起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发现上面果然没有任何的划痕，他用手指运转无辰之力，在衣服上快速一划，然后惊讶的发现竟没有伤到丝毫。


这身衣服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


将光溜溜的凝雪抱起，来到小溪边，用清澈的溪水轻柔的洗去她脚上的红迹。她的每一道伤口，每一丝痛楚，每一点血迹，都是为了他。


“雪儿，你是我唯一的破绽。”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然后抹去她脚上的水迹，轻柔的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


凝雪轻眨了几下大眼睛，回味着他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哪句话，虽然她很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却不由自主的把这句话牢牢的刻在心里，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让心里不断荡起一圈圈的幸福涟漪。


“雪儿，我们出发。”


他没有拉起凝雪的手，而是直接将她抱起，缓步前行，如同一个父亲抱着自己的女儿，她这几天实在太累，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劳累。而他瘦弱的身体对凝雪来说无疑是最温暖的怀抱，她伏在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哥哥，我们经常回来看干爷爷和龙大哥好不好，因为他们救了哥哥，还有雪儿。”凝雪闭着眼睛，如梦呓般轻语。


“嗯，以后我们会常来看龙老爷子的，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而你龙大哥，你应该很快就看到了。还有，雪儿可以经常想干爷爷，但不要去想那个龙大哥。”叶无辰轻缓的说道。


“啊……为什么啊？”雪儿好奇的问道。


叶无辰沉默一会，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龙老爷子晚年所悟到的东西完全适合于他所处的年纪与位置，但却绝不适合于你龙大哥。五年练心，所得到的只能是反作用。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则必是一个不择手段。不为任何外物所羁绊的枭雄。英雄可以征战沙场，视死如归，可以行侠仗义，除恶扶弱，事过不留名，却也只能成为枭雄的工具甚至棋子，而无法成为一个帝王。他若想成帝王，则必须先成为一名枭雄。枭雄可以不顾真正的亲情，又怎会去在意一个虚假的亲情。除非，他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天下。”


凝雪已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叶无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轻快的马蹄声，随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爽朗的大喊：“叶兄弟！”


叶无辰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纵马而来的龙正阳。以他的身份，却如此随意的称呼一个萍水相逢，尚不知身份的人为“兄弟”，这自然是五年练心的结果，这对他自己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而对此时的叶无辰来说，就不是一件坏事了。


“龙大哥，你这是？”


“哈哈哈哈，适逢我也要回天龙城一趟，我们结伴而行如何。这么远的路，怎么能没一匹马。叶兄弟虽然不凡，但可不能苦了我这个干妹妹啊。”龙正阳骑着一匹黄马，而与黄马并肩而行的还有一匹白马。他拉住缰绳，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白马，那白马轻嘶一声，走到了叶无辰身侧。


叶无辰报以大笑：“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龙大哥好意。”


他脚下一点，已经轻飘飘的跃上马背，一袭白衣轻舞，动作飘逸出尘。虽然他从未骑过马，但以他如今的能力想要在马背上保持平衡简单至极。龙正阳眼中闪过赞叹和一瞬讶色，然后大笑道：“凝雪是我半个妹妹，你是她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半个兄弟，兄弟之间道谢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叶无辰对他刻意拉近自己的原因心知肚明，便随他之意应对了几句。然后一黄一白两马并行，驰向南方。


十几天之后，天龙国都城天龙城。


十几天的时间路过大小城镇无数，但繁华程度无一能与天龙城相比。这段时间叶无辰与龙正阳也愈加熟络，俨然一副亲兄弟的模样。这些天来龙正阳一直挖空心思的旁敲侧击，欲得知叶无辰的真正来历和来天龙城的意图，却一无所得。心下不由暗自惊叹他平和的外表之下竟掩藏着如此深的城府。


两人均是俊逸不凡，行走在大街上惹得一些怀春少女频频侧目。而一些有心人却露出了震惊之色。凝雪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双目异彩频闪，对人们那怪异的目光全然不理会。


进入天龙城后，龙正阳的豪放之态明显收敛，而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叶无辰佯装未见，如电般的目光扫动着四周，记下了这里的每一处建筑。越是向前，便越是接近宫城。行人混杂，街道周围更是挤满了小贩。


龙正阳虽然走神，但他的脚步却仿佛是完全下意识的左拐右拐的走向心中魂牵梦绕的地方。终于，他停住了脚步，抬起看向前方。


梦烟楼。叶无辰瞥了一眼那块红色的牌匾，记住了这里的名字。然后半开玩笑的说道：“莫非以龙大哥的人品，也需要来这种风月之所？”


龙正阳仿若未闻，怔怔看了半晌，脸上忽喜忽悲。然后终于讪笑一下，说道：“叶兄弟在这里稍后片刻如何，为兄去去就回。”


也不等叶无辰答应，他已经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第19章 水梦婵（下）


凝雪好奇的问道：“哥哥，龙大哥去做什么了？”


“去找一红颜祸水。”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红颜祸水，那是什么东西呀？”凝雪仰着脸问道。


“是一种能于一颦一笑间引发惨烈战争，能举手投足间让一个钢铁般的男人变成烂泥的可怕东西。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他不够强大，那么这个东西会为他引来各种灾难，如果他足够强大，那么红颜祸水只会成为任他赏玩的收藏。”看着“梦烟楼”的牌子，叶无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凝雪的白发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但看到这个少女的真容，他们的目光立即如躲避瘟疫般移开，并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叶无辰冷眼扫了一下四周，将她轻轻抱起，靠在自己怀中，问道：“雪儿，世俗之人大都以貌取人，所以很多人都会因为你的脸而讨厌你，你害怕吗？”


凝雪摇了摇头，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道：“只要哥哥不讨厌我，不丢下我，我才不会在意别人是不是讨厌我呢。”


叶无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就算我不要自己的命，也不会不要雪儿的，更不会讨厌雪儿，就像雪儿一定不会讨厌哥哥的，对吗？”


凝雪用力点头，眉毛弯起，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雪儿永远都不会讨厌哥哥！”


叶无辰微笑的点头，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下过往的人群，却忽然与一道锐利至极的目光碰撞而上。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上下的少年，衣着朴素，身材英挺，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脸色很冷很僵，而那他的眼神锐利如冷刃，叶无辰被他看了一眼，竟感受到了一种被目光切割的感觉。那眼神分明掩藏着仇恨、冷漠与警惕，似乎全天下没有他可以信任之人。


而他此时正搀扶着一个步履蹒跚的中年妇女缓步前行。她应该只有四十岁，但头发已经花白大半，看上去竟要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不止。少年小心的搀扶着她。叶无辰侧耳听去，隐隐的听到那个中年妇女在不停的叨念着：“……天龙城……二十年了，我终于又回到天龙城了……”


少年的目光从叶无辰和叶凝雪脸上扫过，未有半刻停留，或者说只要是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目光，这是一个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少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无辰若有所思，低声道：“这会是一只孤狼，还是一只苍鹰呢。”


梦烟楼的顶楼，龙正阳端坐在一件香气朦朦的雅间，身旁是一圆几，几上一杯香茶冒着热气，身前则是一张粉色的半透明纱帐。这里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完全听不到大街上的喧哗。在这样的安静中，龙正阳微微有些坐立不安，却没有发出声响，唯恐惊动了什么。


终于，粉色的纱帐之后响起轻盈舒缓的脚步声，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映在纱帐之上，行走间如风摆杨柳，曼妙无比，虽不见真容，但仅凭身影，便足以让正常男人失魂落魄。


龙正阳的呼吸局促起来，虽然已经一年未见，但这个身影几乎每晚都在他梦中出现，他又岂会淡忘。他端起那杯香茶小饮一口来缓和自己的情绪，然后站起身来平和的说道：“梦婵姑娘……又是一年未见，你……你还好吗？”


曼妙的身影在纱帐后坐下，一个柔若轻风的声音传出：“梦婵一切安好，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太子殿下此次归来并无遮掩，想必五年炼心期限已至，今后可以定心天龙。”


龙正阳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梦婵姑娘，你叫我龙公子就好，我们已经相识这么久，太子之称号……实在是太过生分了。”


“梦婵只是一平凡女子，岂可对太子殿下不敬。”水梦婵声音清幽的说道，袅袅仙音如清风拂面，让人心为之荡。


平凡女子吗……你若平凡，那天下间的其他女子岂不都是枯枝败叶。龙正阳默然想到，他痴痴的看着纱帐后的那个仙影：“梦婵姑娘既然知道我这次没有任何遮掩的归来，一定是在我踏入天龙城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我。梦婵姑娘是否也同我一样有着相同的挂念。”


短暂的沉默，水梦婵发出一声似无奈，似惆怅的叹息：“太子殿下贵为储君，应时刻胸怀定国安邦之志，不应为红尘所绊，梦婵不敢成为那会害了太子，更会害了天下的红尘。太子殿下，这等风月之所非殿下所应停留之地，殿下能来看望梦婵，梦婵心怀感激，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


这是水梦婵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拒绝龙正阳，也是第一次这么早的下逐客令，曾经不忍，五年炼心期间不能，而如今，她不愿再给他一丝的奢望。龙正阳如同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脸色隐约有些苍白，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声音落寞的说道：“既然如此，正阳告辞……梦婵姑娘，自当年一见，已经过去了五年多，可不可以让我再目睹一下梦婵姑娘的天颜。”


“梦婵身不由己，心亦不由己，太子殿下请回吧，不要让你的朋友等待太久。”水梦婵声音幽幽的说道。她所指的朋友自然是指叶无辰与叶凝雪。


龙正阳呆了半晌，终于转过身去，落寞的离开。


走出雅间，他倚在门上，惨笑一声：“太子……我算什么太子，荣华富贵又能如何，至高权力又能如何，却连见自己唯一喜爱的女子的面都不能……为什么惟独是她，为什么惟独是她啊”


龙正阳浑浑噩噩的走出梦烟楼，和之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叶无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的说道：“去喝酒吗？”


“喝酒？”龙正阳点了点头，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拉起叶无辰，走向了对面的酒楼。

第20章 南皇宗


这是一个封闭的雅间，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色香俱全的各种菜肴。叶无辰与龙正阳相对而坐，而凝雪坐在无辰身边，不断小心吞咽着几乎要溢出嘴角的口水，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时而偷偷看一眼哥哥。在被封印的区域她每天吃野果烤肉，在来天龙城的路上吃的大部分是干粮，而这些她见都没有见过的菜肴早已将她的馋虫全部勾了出来。


龙正阳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每次倒满都一饮而下，也不逼迫叶无辰陪他喝，自斟自饮，似是想把所有的凄苦都发泄到酒里去，叶无辰也不说话，拿起凝雪面前的小碗，将每道菜都夹了一遍，直把小碗都盛的慢慢的，然后放到小凝雪身前：“雪儿，快吃吧。”


“嗯……我真的好饿了。”凝雪忍了半天的口水终于溢了出来，她连忙拿起筷子，很是不雅的吃了起来。


又是一杯痛饮而下，龙正阳的双目变得更加迷离，他把酒杯重重的落下，失神的念道：“叶兄弟，我喜欢上她，是对还是错？”


“喜欢上一个人，本没有对，也没错。”叶无辰答道。


“本没有对，也没有错……但她为什么偏偏是父皇看中的女人啊！”龙正阳痛苦的说道，双手不由的攥紧，几乎把手中的酒杯捏破。


叶无辰再次将凝雪的小碗夹满，平静的说道：“龙大哥，你喝醉了。”


“喝醉……我真的很想喝醉，永远的醉下去，然后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去顾忌。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她，但每次一看到她我都会明白自己又一次失败了。五年炼心锻炼了我的心性，却怎么都不能忘了她。叶兄弟，你必非凡人，以你的才智，难道真的猜不到我的身份吗？”


叶无辰呵呵笑道：“知道了又如何，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的身份、地位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是太子也好，是平民百姓也好，我只知道你是那个当初对我和凝雪有救命之恩的龙大哥，一句太子殿下，又怎么比的上一句龙大哥来的亲切。”


龙正阳哈哈大笑起来：“若你是普通人，这种话真的可以算是犯上之言。但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当年剑神老前辈凭一己之力救了整个天龙国后洒然离去，从此销声匿迹，以他的能力，足以将整个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纵然是我父皇见了也要礼让七分。你是剑神老前辈的传人，未来的一天，你必然也有傲视天下的资格，根本无需将我们这些皇室之人放在眼里。”


叶无辰一脸的微笑，未置可否。他自然知道以龙正阳的地位却如此亲和于他的原因。因为那枚老头子给的黑色指环，让龙老爷子和龙正阳把他当成了剑神的传人，而剑神之名整个天辰大陆无人不知，在天龙国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而剑神传人所代表的往往是下一个剑神，纵然是皇室，所要做的也是巴结，而不是招惹。


看来，老头子不声不响的送了自己一件大礼啊。叶无辰默然想到。


只是，太子喜欢上了皇帝内定的女人，这样的皇家丑闻他毫不掩饰的在自己面前吐露，自己纵然是想抽身也不可能抽的干净了。


龙正阳将自己眼前的酒杯倒满，声音悠然的说道:“叶兄弟，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这样的问题如果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去回答，因为不小心因此而被卷入帝王家内部丑闻漩涡的话，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叶无辰看着他慢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放弃，从此不再见她，你会如何？”


“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忘记她分毫，所以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了，如果就此放弃她，我会痛苦终生。”龙正阳摇了摇头，将酒杯倒下，再次仰首灌下。


“那如果你决意和你的父皇争夺呢。”


龙正阳的身体一僵，嘴角扯动了几下，轻叹一声道：“她本来就是属于父皇的女人，我喜欢上她已经是不该，如果去和父皇争夺……真的是大逆不道。而且我又怎么可能抢的过父皇。”


“是准备痛苦终生，还是大逆不道不顾一切的为了一个女人搏杀一回，龙大哥自己选择吧，我只是一个外人。”


兜了一个小圈子，却等于什么都没说。叶无辰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小口，然后微一皱眉。龙正阳所叫的酒自然是这家酒楼最好的一种，但这最好的酒却和无辰记忆中的酒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无辰放下酒杯，默默想到：这里的天龙国相当于千年前的华夏，没有任何华夏现代的高科技，就连酿酒技术也烂的一塌糊涂。


龙正阳良久沉默不语。叶无辰将他面前的酒杯满上，随口问道：“能让龙大哥如此痴心的人必然是仙子般的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


心事重重的龙正阳端起酒杯，这次他没有一饮而下，而是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怅然道：“多少年了，我从来没有一个可以真正的坦然说心里话的人。他们要么阿谀奉承，要是唯唯诺诺，要么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我一直都渴望有叶兄弟这样一个可以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的朋友。”他苦笑一声，叹道：“这都是帝王之家光鲜外表下的无奈。”


叶无辰嘴角轻微的扯动。帝王家的无奈……因为你生于帝王之家，所以你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但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选择成为平民百姓，你真的会选择吗？


“那个人……她真的就是仙女一样的人。生于帝王之家，这些年阅美无数，但见到她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所赏识的那些女人是多么的俗不可耐。五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她，当时便惊为天人，失魂落魄。而那次也是她来到我天龙城的第一天。那年她17岁，原本是与南皇主一起探望父皇……那时父皇的反应和我一模一样，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要求南皇宗主将她许为他的妃子，南皇宗主当场答应，但却给了一个期限——必须在她25岁那年才可以入宫，再这期间，她将久居天龙城，任何人不得干涉她的行动。”


“南皇宗？”叶无辰心里猛地一动。他再次听到了“南皇”二字。

第21章 三大禁断之器


“南皇宗？”叶无辰心里猛地一动。他再次听到了“南皇”二字。


龙正阳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问道：“叶兄弟难道不知道这个南皇宗？”


叶无辰点了点头。


龙正阳笑了笑说道：“看来叶兄弟果然是避世已久……南皇宗的存在全天辰大陆无人不知。因为它所拥有的势力，完全足以毁灭一个皇室，并取而代之。”


叶无辰：“……”


“在上古传说中，我们的世界是因南皇与北帝而生，后来南皇北帝在斗争中双双亡去，但他们却分别有后人留下，并在天辰大陆一代代的传承，南皇的后人创立南皇宗，而北帝的后人创立北帝宗，他们的势力极其强大，绝非天辰大陆其他一些势力可比，但好在他们从不参与尘世争斗。他们也同南皇北帝一般天生就是死敌，常年争斗不休，却从未分胜负。”


“二十年前的一天，南皇宗主遭遇暗算，身中炎毒，危在旦夕，南皇宗也因此被北帝宗打的节节败退。那时我父皇初登皇位，而南皇宗也一路逃向了皇宫方向，并被发觉。于是父皇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冒着皇室被灭的风险插手此事，以宫内仅有的一颗‘水韵丹’解除了南皇宗主的炎毒，并出动了宫内的三大天级高手和十几个灵级高手协助南皇宗。恢复战力的南皇宗主牵制住了北帝宗主，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因为僵持下来，而这时三个天级高手、十几个灵级高手和无数禁卫军的加入足以轻易打破这样的平衡。于是南皇宗反败为胜，取得了和北帝宗开战以来的最大胜利，将北帝宗打的溃逃，不知去向，二十年来销声匿迹。南皇宗寻找了整整二十年也一无所获。”


“南皇宗从不会欠下人情。当时南皇宗主许诺父皇会答应他的任何一个要求。而十五年后父皇才说出了他的要求——那就是让南皇宗主水云天将他的独女水梦婵许配给他。”


龙正阳惨笑一声道：“南皇宗与北帝宗势力通天下，纵然是天辰大陆最强的大风国也忌惮不已，从不敢惹。而父皇以冒着被北帝宗报复的风险所换来的要求竟就这么为了一个女人而抛了出去……因为她的魅力实在太大，任何男人都没有办法去抵挡。叶兄弟，我不可能争的过父皇，即使我可以争的过父皇，却永远也不可能过了南皇宗那一关。”


皇帝提出的这个要求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吗？最多只是一部分，有了南皇宗主的独女，南皇宗就算想和天龙皇室撇清关系也不可能了。而南皇宗碍于尊严又绝无可能不答应……呵，忍耐了十五年才提出的要求，天龙皇帝是用了15年的时间去等当年那个两岁的小女孩长大么？那真是好算计。


想到这里，叶无辰随口问道：“龙大哥，这件事应该是你们皇室的秘密，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龙正阳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秘密，而是早已传遍了天辰大陆。现在又有谁还不知道南皇宗之女将嫁于我天龙皇室的消息。”


叶无辰暗中冷笑：果然如此。


“那为什么南皇宗要限制那位水姑娘入宫的时间，却又让她居于天龙城，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叶无辰问道，龙正阳点了点头，道：“南皇宗一直在苦苦找寻当年南皇所留下来的南皇之剑，他们有一条自上古传承下来的祖训：南皇之剑的主人，便是南皇宗的主人。若南皇剑主出现，则南皇宗水家之女必是南皇剑主的女人，若25岁后依然没有找到南皇剑主方可嫁人。”


叶无辰的眼神剧烈动荡，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受着一股辛辣从口腔快速蔓延至胃部。等他放下酒杯时，脸色已经平静如初。


命运，真是个好玩的东西。


龙正阳没有察觉到叶无辰那一瞬的异常，依然目光迷离的说着：“传闻当年的南皇属水，所以南皇后人为水姓，北帝属火，所以北帝后来人为炎姓。而在北帝宗，有着和南皇宗几乎完全一样的祖训。唯一的不同的是他们所寻找的是三大禁断之器中的额北帝之弓。”


“三大禁断之器？”叶无辰一脸的讶色。


龙正阳已经逐渐习惯了叶无辰的“无知”，解释道：“器的等级划分与人的实力划分相同。天辰大陆有着很少的天器和极少的神器，在传说中的神界有着强大的超神器。在它们之上，还有三大禁断之器，它们都是在远古时代形成，威力无匹，传闻有毁天灭地之能，破碎星辰之力。其一为南皇之剑，名为斩星，其二为北帝之弓，名为灾厄，还有一件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从来没有人见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最强禁断之器。当然，这些仅仅是传说，但对于南皇宗与北帝宗来说，这却不是一个单纯的传说，而是至高无上的信仰。”


见叶无辰沉默不语，脸上毫无波澜，明显是并不关心这些或许子虚乌有的东西。龙正阳自嘲一笑，眼睛又眯了起来：“再过三年，她就会入宫，那时，最后的渺茫希望也会完全不存在。在天龙城的五年中，她几乎每天都只待在梦烟楼。哪里都没有去过。而这五年之中，我也只闻过她的声音，再也没能见她一面。去年我悄然归来的时，听闻她一年前曾在城西紫竹曦园出现过一次，被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以为是仙女下凡。而一些画师试图绘下她的天颜，最终却无一人下笔，因为他们发现再高超的画技也难以将她的绝美神韵描绘出万一。而后，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当今皇上未来的女人，并将她评为天龙国三大美女之首。”


龙正阳声音顿了一下，看着叶无辰问道：“叶兄弟想不想听一下这三个天龙国的绝世妖娆？”


叶无辰点了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兴趣。

第22章 叶家水瑶，花家水柔


“其一为叶家的独女叶水瑶，虽有着艳绝人寰之姿，但她性情清冷孤傲，上门求亲的几乎踏破了叶家大门，但她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平时都是深居闺中，极少外出。算起来，我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今年应该19岁了吧。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我虽贵为太子，但她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次。”龙正阳自嘲的笑了笑。


“叶家？”


“对……说起来，叶兄弟也是姓叶。叶家是天龙城三大家族之一，在天龙国有着极高的威望，叶老将军当年是公认的军神，如今的叶大将军也同样勇猛无匹，有勇有谋，是我天龙国军的中流砥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天龙国的半壁江山都是叶家打下来的。”


“只可惜……哎，天妒叶家，叶家的香火竟然在这一代断绝。叶家的独子一表人才，但自小就体弱多病，大半的时间都是卧病在床。最后一次见他也是五年前，那时候他躺在床上，连起身相见的力气都没有。可怜叶家一门英勇，这一代却……而我一年前归来的时候听父皇说起，一年多以前，叶将军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来可以改善体质的千年雪参时，叶家的独子却忽然失踪。从此音讯全无。很多人都猜测他已经被害死了。我记得他的名字是叫……”


龙正阳的眼睛猛地睁大，定格在叶无辰的脸上，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身体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叶无辰眼睛眯起，心思疾转。


随之，龙正阳又摇了摇头，坐了回去，叹声道：“我忽然想起，那个叶家独子的名字也叫叶无辰，真是太巧了，不但名字一样，叶兄弟就连长相都和当年的他有很多相似之处，年龄看上去也完全吻合。怪不得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叶兄弟。”


“巧合罢了，我不可能是叶家的人。”叶无辰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岔开话题道：“我更喜欢听龙大哥继续之前所说的风月之事。”


龙正阳依然有着不小的怀疑，却没有再问，继续说道：“其二为花家的独女花水柔。此女人如其名，娇柔如水，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和凝雪妹妹一样大的小女孩，五年未见，现在应该已经是个16岁的婷婷少女，如今想必有着沉鱼落雁之容，否则也不会被捧为天龙国三大美女之列。只是她在七年前就已经许配给了林家长子，说不定马上就成亲了吧。”


叶无辰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要打断的意思，任由他自顾自的讲述。唯有的动作就是偶尔帮凝雪擦擦嘴角或被她不小心弄脏的衣服。他知道龙正阳和他说什么“天龙国三大美女”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了解天龙城的几大家族。而他接下来要讲的，必然是花家和林家。


只可惜，他这不成器的帝王心术注定不可能在叶无辰身上发挥作用，反而只是单纯的为他提供着信息。


“叶家、林家是天龙城威望、权势最大的两个家族，而花家则是最不能惹的一个家族。林家的林老将军同样德高望重，或许是一山不容二虎，林老将军与叶老将军向来不和，而叶家与林家也同样明争暗斗多年，这在天龙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我父皇也听之任之，从不干涉。”


“花家所掌握的兵权远远小于叶家和林家，但花家可以生产一些叫雷震子、火毒子的东西，虽然那只是一些很小的东西，但丢出去之后却可以造成大范围的可怕伤亡，花家不但会大量的生产这些东西，而且其中的每个人都是用这些东西的高手，听说就连一个家丁身上都能带上百来个雷震子而不被人发现。也正是因为花家的存在，大风国也不敢过分招惹我天龙国。而我天龙皇室也从来都是对花家礼遇有加，虽然花家所生产的这些可怕东西大部分会交给我们皇室以备战争或者防护所用，但明眼人都知道花家不可能不保留什么底牌——比如比雷震子、火毒子更可怕的东西。”


“花家向来与叶家、林家都很交好。花家这代没有男丁，只有一个女儿，而能配得上花家的也只有林家与叶家。当初叶老将军曾提出要与花家结为姻亲，却被一口回绝，因为那个叶家独子体质孱弱，在花家眼中完全是废柴一个。而花将军是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要命，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废柴。而一个月后，全天龙城都知道了花家之女已经许配给林家长子的消息。”


龙正阳看着叶无辰一眼，接着说道：“林家这一代有两个儿子，长子林啸，文武双全，不但有着‘天龙第一才子’的称号，更是在刚满20岁的时候就达到了十级的实力，连宫中的几位天级供奉都惊叹他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我父皇也同样对他赞誉有加。花家也对这门亲事越来越满意。次子林吁却从小娇纵，劣迹斑斑，公认的难成大器，林家也对他已经完全死心，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长子身上。”


“林家和叶家争斗多年，虽未分胜负，但其实谁都知道，叶家已经败了。再大的家业若无人继承也只会是属于别人的。没有未来的叶家又怎么可能和林家相比。”


说道这里，龙正阳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思烦乱，说着说着也不知扯到哪去了，叶兄弟还请不要见怪。”


叶无辰微笑道：“看来龙大哥这些年虽然人不在天龙城，但依然时刻挂念着这里的动向。”


龙正阳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东西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会知道，只是稍稍有些感慨罢了。我虽为储君，但时刻都有人想夺我的位置。这五年的时间，我或许已经开始被淡忘，想要获得这几大家族的支持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叶兄弟，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吗？我只是简单的想找回自己的过往。”叶无辰说道，眼底映出丝丝的落寞。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寻找自己的过往？”龙正阳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皱眉道：“难道，你失忆了？”


叶无辰点了点头。


“失忆……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知觉的？”


“一个月前。”


龙正阳的呼吸急促起来，眼里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叶兄弟，我觉得你应该去叶家看看，或许，你的过往就在那里！”


“哦？”叶无辰满是诧异的看他一眼，双目深处却平淡如水。

第23章 劫持公主（上）


当他们从酒楼中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凝雪的小肚子也已经吃的饱饱的，眼睛又开始兴奋的打量起四周。龙正阳留恋的看着对面的梦烟楼顶层一眼，轻叹一声，和叶无辰一起走向了皇宫方向。酒精的洗礼之后，他的惨淡愁容总算是消去了不少。


他们刚走了没多久，后方的气氛忽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响起了混乱的讨论和窃窃私语声。


“快看，是皇宫的侍卫统领武大人！”


“能有资格让武大人护送的人……难道是当今的皇上来了？”


“听说武尚武大人今年刚四十岁，实力却已经达到了灵级的顶峰，真的太威猛了。”


……


叶无辰和龙正阳转过身来。原本混乱不堪的街道此时已经自发的让出一道宽阔的道路。道路中央，一个全身金铠，虎目含威的中年男子一马当先，他的右手始终握在腰间的刀柄之上，凌厉的目光如利刀一般扫视着人群，被他扫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打一个寒战。而他的身后，四个人抬着一个装饰的很花俏的鸾轿稳步前行，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之态，显然载的是一个小巧的人物。而周围十几个带刀侍卫威风凛凛的昂首阔步，目不斜视。


“她怎么跑出来了。”看着那顶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轿子，龙正阳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拉了一下叶无辰，一起退到路边并掩入人群中。公共场合，他的身份还是掩饰下来比较好，免得徒增是非。


就在这时，鸾轿的侧帘被偷偷的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半个晶莹的大眼睛偷偷的看着路边的人群，目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群人不紧不慢的前行，忽然，鸾轿之中传来一声悦耳的尖叫。这声尖叫让全部侍卫脸色大变，身体猛的僵直，以为公主竟然在他们的保护之中遭遇到了暗算，那个全身金铠的统领身体如闪电般折回，同时金刀出鞘，猛的撩开鸾轿的帘子。


帘子被掀开，对面方向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轿中的一个可人少女。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大小，一身亮丽的白色裙裳，肤色如雪，婉然美目盈盈而动，如同荡漾着琼浆鲜酿。只是此时她雪白的脸上明显蒙着一层苍白，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看到公主无恙，武尚长舒一口气，连忙问道：“公主殿下，出了什么事。”


小公主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指路边，满是惊恐的喊道：“她好吓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快点把她赶走……不，是快点把她杀掉，我再也不要看到她！！”


武尚顺着公主所指的方向一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叶凝雪。因为她的白发实在是太显眼。这一瞥之下连他心里也是猛的一跳，不自禁的别过脸去，那两道长长的疤痕，真的是骇人到极点。


他为难的说道：“公主，这不好吧，毕竟……”


“不行不行不行！快点把她杀掉，她真的好可怕！！”小公主的声音里还夹带着明显的童音，捂着眼睛不敢再看一眼。


“这……”武尚看了一眼凝雪，一脸的为难。难道他就因为一个长的太吓人的理由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处决？更何况这还是只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女。如果他真的动手，名声必坏。


他却没有发现，一直牵着那个少女手的少年脸色越来越冷，更没有发现他身后半低头的龙正阳。


“你要是敢不听我的命令，我回去后一定会告诉父皇！”小公主一手指着他，生气的撅起嘴唇，依然带着惊恐的脸上堆满了生气和倔强。长居宫中，她所见识的人太少，敢忤逆她的人更是几乎没有。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出来游玩的机会，却没想到在归去的路上受了一场好大的惊吓。此时的她甚至还不完全知道“杀掉”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的认为杀掉之后那个可怕的人就再也不会出现。


武尚转过身来，无奈的自言自语道：“没办法了，只能怪你惊扰了公主。”


他走到凝雪面前，居高视下的看着她：“给你十秒钟，离开我的视线，然后永远的离开天龙城，不然的话……”


他虎目一瞪，灵级高手的气势被他刻意的外放出来。这样的气势一个实力稍弱的大人都难以抗住，更何况一个柔弱的少女。他自然没有下杀手的打算，只是想将她吓走。


凝雪的胸口如被重石压住，难受的透不过气来，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一脸惊恐的后退，躲到无辰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见她依然没有逃走，武尚刚想继续施压，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一个有着灵级实力的强者仗势欺压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天龙皇宫侍卫统领武尚大人的风采，我真是见识到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武尚一皱眉，冷眼看向叶无辰，平淡的说道：“年轻人，如果你是她的亲人，就马上带她离开，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是吗？我妹妹她犯了什么错？”叶无辰将凝雪轻柔的抱起，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惊扰了公主。”武尚冷声道。


围观的人群全部瞪大了眼睛，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因为武尚大人有意放他们离开，而这个年轻人居然没有识趣的赶紧离开，反而有和武尚大人针锋相对的趋势，难道他不要命了？


“哦？站在这里就是惊扰了公主？”叶无辰的脸色猛的一沉，甚至带上了明显的狰狞：“别说你现在的主子是公主，就算是天王老子，敢惹我妹妹不高兴也必须付出代价！！”


武尚明显一愣，而在他这失神的一瞬，叶无辰的身上忽然闪动了一瞬青光，他的身体拉出一线残影消失在他面前，随之一声更夸张的尖叫在他耳边响起，这声尖叫的主人依然是公主。

第24章 劫持公主（下）


“放开公主！”


“你干什么，你知道谁吗！”


“快把公主放下，你想造反吗！”


人群也跟着混乱起来，大部分人开始下意识的后退，以免惹祸上身。他们压根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公主，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公主被一个人给劫持。人们看向叶无辰的目光充满了怜悯——敢把刀架在公主脖子上，这个人彻底玩完了。


鸾轿之上，叶无辰一手揽着凝雪，另一只手臂环着已经被吓出眼泪的小公主，一把锋利的长刀横在她的脖颈之上。可怜的小公主一动都不敢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泪光闪闪，如同沾染了水露的嫩荷，让人生怜，微启的小嘴里，细碎的内齿咬着几无血色的唇瓣，鼻翼更是轻轻的战栗着。这辈子她绝对是头一次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在自己的保护之下竟被人拿刀挟持住了公主，武尚额头上不断溢出冷汗。无论公主这次是否无恙，他的失职之罪都逃不过了，而如果公主出事，纵然皇上能原谅他，他也只会自刎谢罪。


他之前用气息扫描过四周，绝对没有危险或者强大的气息存在，而叶无辰给他的感觉更是和一个最普通的人无异，所以他才敢离开公主五步之外，神经也没有处在一个紧张的防备状态，然后在他失神之际被叶无辰轻松钻了空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入鸾轿之中，并顺便将一个侍卫的佩刀抽走，架在了公主脖子上。


武尚阴沉着脸，低声道：“风遁术，你竟然是稀少的风系魔法师！”


叶无辰刚才使用的的确是风系的低级魔法风遁术，可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速度。


风系魔法师？


人群再次议论纷纷，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羡慕甚至嫉妒。魔法师是一种稀少而尊贵的职业，只有拥有特殊魔法体质的人才可以修炼，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一个魔法师和一个同级别的武士战斗的话难分高下，但在群战之中，一个魔法师的威力要等同于数个、数十个甚至数百个同级别的武士，因为强大的魔法师可以修炼有着恐怖攻击范围的强大魔法，而魔法的特殊性也可以让他们在众多领域发挥更多的作用，所以能修炼魔法的人向来都是国家拉拢的人才，会被送到各国的魔法师工会，终生衣食无忧。


一直沉默的隐藏在人群中的龙正阳强忍着没有出面，因为此时他出面的话反而会让局面难以收拾，让围观的人看皇室的笑话。他相信有自己在这里叶无辰绝不会真的伤害他的亲妹妹，只能拼命的给他打眼色。而武尚的话让他愣了一下……爷爷不是说他应该是剑神的传人吗？难道他竟然是宫里的几个供奉提到过的——魔武双修！？


而叶无辰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忍不住跳了出来。


“跪下，然后打自己三个耳光。”叶无辰没有回答武尚，而是盯着他冷漠的说道。声音冷厉，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龙正阳拼命的挤眉弄眼……叶老弟，叶大哥，你是我亲哥啊！就算你是剑神的传人也不带这么玩的。你假意劫持我妹我还能勉强收场，你要是玩真的……


而他没有发现，就在叶无辰出现在鸾轿上的时，人群中有两人对视一眼，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奔向了西北方向。那里是天龙城叶家之地。


短短的一句话让武尚脸色变的更加阴沉，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个个黑着脸，将叶无辰团团围在中间，却惊惧的不敢上前。


武尚上前一步，金刀前指，冷喝道：“放了公主，我可以让你们兄妹安然离开，你要是敢动公主一根头发，必诛你九族！”


叶凝雪把身体依在无辰的臂弯里，小脸上依然堆满了害怕，却一声不吭，唯恐打搅到哥哥。


“是吗？看来你没有听清楚我刚才在说什么。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给我跪下，然后打自己三个耳光！你应该庆幸，如果你刚才真的对我妹妹动了杀心，我会让你自断手脚！现在……给你三秒钟！”


“一！”


“挟持公主，威胁侍卫统领，任何一条都是死罪。你现在放手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二！”


武尚再次向前一步，他绝不相信这个人真的会动手。


“三！”


哧！


“呜哇！！”


一声轻微的响动，伴着一声少女的嚎啕大哭，侍卫长刀在小公主细嫩如玉的脖颈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珠慢慢涌出。可怜的小公主作威作福惯了，连打骂都没有挨过，更别说被实实在在的在脖子上划了一刀子。吃痛之下她哭的撕心裂肺，凄惨无比：“武叔叔……救我……快点救我啊……呜哇……真的好疼……”


叶无辰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只是做了再普通不过一件事。他的右手轻移，握着刀柄的手掌张开，覆在她刚刚被划出的伤口上，似乎是不想被人看到她受伤。


“扑通”一声，武尚重重的跪倒地上，然后狠狠的扇了自己三个耳光，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用力，三声响亮的耳光声让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放了公主！”武尚低着头，全身颤抖，双拳狠狠的攥紧，指甲几乎陷入肉中。


那些侍卫大喊着冲到他面前将他扶起，一个个目眦尽裂，恨不能将叶无辰千刀万剐。武尚是他们的统领，更是他们的目标与骄傲，而如今却被如此的践踏尊严，他们怎么能忍。


“够了！”龙正阳终于站了出来，脸上依然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这还是那个性情温和，还有些沉默寡言的叶无辰么？为什么他做事竟然是如此的不计后果，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难道他不知道一个武者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可能接受侮辱吗！


“太……太子殿下！”十几个侍卫同时呼喊出声，然后慌忙跪倒。他们的跪倒立即引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满大街顿时惶恐一片，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地。公主他们可以不拜，但太子他们怎敢不敢，因为他可是未来的帝王啊！


龙正阳猛一挥手，止住了他们的呼喊，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放了我妹妹。”

第25章 天龙叶家


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公主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只是她已经哭的没了力气，水嫩的嘴唇翁合了几下，想大声求救却已经力不从心。她的腰肢柔婉如柳，无力的靠在叶无辰身上，无意间给她这个又恨又怕的“大恶人”带去一种柔软的舒适感。


叶无辰却没有马上放开她，而是在她耳边冷漠的说道：“小丫头，还想把我妹妹杀掉吗？”


“不……不……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公主连忙摇头，小心的抬起头来，雾蒙蒙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向我装可怜讨饶没用，想让我放了你就和我妹妹说对不起。”


“对……对不起。”


“看着我妹妹说，还有，声音大一些。”叶无辰不满的说道。


小公主转过头来，双目碰触到了凝雪的脸后立即如触电般逃开，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嘛……可是她的好吓人……”


“是吗？”叶无辰看了一眼她满是泪珠的小脸，又柔和的看着一眼凝雪，说道：“在我眼里，我的妹妹要比你漂亮一百倍。”


小公主的反应出奇的剧烈，如果不是脖子上还横着一把刀，她估计会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我我……她她她哪里比我好看！我怎么可能会没有她好看！”


小公主鼓着腮帮争辩，连这个大恶人都不害怕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句话在这个13岁小公主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叶无辰把刀放到手边，双手板着她的小脑袋看向凝雪，和她讲一些什么所谓的大道理是不可能有用的，最直接的方法还是用她自己的眼睛去发现。“你觉得我妹妹不好看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不好看的地方，你仔细看她的眼睛、眉毛……是不是比你的还要好看。”


小公主的目光在他的引导之上定格在凝雪星辰般的双目上，凝雪也看着她，偶尔轻眨一下眼睛。两个少女对视了很久，小公主喃喃说道：“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呢。”


而不知不觉中，那两道原本吓得她大叫的疤痕竟然也不再是那么的让人害怕，甚至，她竟有了一种因好奇而想要去触摸一下的冲动。


“那是不是比你的还要好看？”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小公主嘴唇一撅，说道：“才没有。”


心神分散之下，她甚至忘记了这个人刚才还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甚至还在她脖子上划了一刀——因为那疼痛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消失了。


“那好吧……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声音柔和了起来。


“我叫凰儿。”小公主怯生生的答道，脸上泪痕犹在，只是已经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皇儿？还是凰儿？无辰暗中一笑，这个皇帝不会嫌儿子不够多吧，连女儿都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今年多大了？”


“13岁。”


龙正阳差点一头撞到地上，自己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而两个当事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聊起天来了。


同一时间，天龙叶家。


作为天龙国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叶家无论是政治权力、势力、财力都极其强大，其暗藏的实力更是无人能窥视，所以除了实力能与之抗衡的林家，无人敢在明面上招惹，连当今皇帝都会叶家礼让三分。叶家目前辈分最高的叶老将军叶怒。叶怒年纪已经六十有七，他一生征战沙场，为天龙国立下的战功无数，在天龙国更是有着极高的地位，而叶家也是在他手中如暴发户一般极速壮大，仅仅几十年的时间便立于天龙之巅。


但可惜，或许是天妒叶家，叶家连续三代人丁不旺。叶老将军是独子，而他一生也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如今威震四海，已步中年的威龙大将军叶威。叶威也只有一子一女，可惜叶家时代勇猛，叶威之子却体弱多病，终年大小疾病缠身，平日里连出门都是问题，为此叶怒和叶威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而这也成为了叶家在天龙国的一个笑柄。


而一年前，叶威终于从沧澜国寻来一可以改变这位叶家之子体质的千年雪参，但谁知叶威归来那天，他的儿子竟然失踪，叶家的重重防御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但却无一人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仿佛大白天就那么化成空气消失了一样。叶怒因此大发雷霆，在整个天龙城范围内进行超大范围彻查，惊得天龙城上下鸡飞狗跳，却是一无所获。


无论是他自己出走，还是被人劫走，以叶家的守卫力量之强大绝无可能一无所觉，唯一的可能就是叶家出现了内鬼。因此在搜寻天龙城的同时，叶家内部也来个彻查，但同样一无所获，只好内内外外的守卫更是来了个大换血。最终，叶家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连一根毛发都没有找到，即使叶家是多么的不想承认，内心也知道他最大的可能是已经遇害，就连身体也被完全的毁去。


叶家香火断绝，叶怒因此而日夜长吁短叹，日渐苍老，虽表面上依然雄心勃勃。不减当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眉宇间的深深郁结。叶威英姿豪气不减，但脾气明显变得暴躁，他手下的将士心知肚明，只能在心中为他们的威龙大将军喟叹，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而叶威之妻为当今帝师之女，爱子如命，失子之后终日以泪洗面。


而叶家最后的希望，却是落在叶威七年前所认的义子身上。这个义子被取名叶无云，现年二十二岁。当年此子无依无靠，以捡食垃圾为生，险险在冰天雪地中饿死之际被叶怒收留成为叶威身边的亲兵，后来一次叶威遇刺，他不顾性命的为叶威挡下一刀，重伤之下最终险死还生，叶家上下感激之下便认他为叶家之子。后来的七年间，他对叶家倾尽心血，并逐渐展露惊人的才能，为叶家立下一件又一件的汗马功劳，对那个病怏怏的叶家独子更是照顾有加。


只是，义子再优秀也终究是义子，身体里流动的不是叶家的纯正血脉。叶家虽然对这个义子宠信有加，视若己出，但若真要把偌大一个家业交付到一个外人手中……如何甘心。


而今天，一个突然而来的消息让叶府彻底混乱起来。

第26章 叶家之子（上）


“老爷！夫人……少爷，我们看到少爷了！”


两个家仆打扮的人同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刚进院门就开始了争先恐后的大喊。接连的大喊传遍了叶府上下，连那些平日里静如磐石，目不斜视的明暗守卫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消失了一年多，所有人都心知十之八九已经遇害，难道这些猜测都是假的？


叶家后院猛的窜出一个人影，他快步走到那两人面前，一手提起一个，盯着他们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要是敢糊弄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们。”


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剑眉星目，面白无须。可以想象年轻时必是个美男子，他轻巧的抓着衣领将两个提在手里，如同提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只小鸡一般。而他周身环绕着一股犹若实质的杀伐之气，这种气息绝非天生就能拥有，而是必须经历无数战争战火，手染无数鲜血才可形成，此时不经意间外放之下，骇人的气势之中竟隐隐带上了血腥味，让两个人面如土色，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少爷……我们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和少爷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可能……可能是少爷回来了……”左边那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作为叶府的家丁，自然知道这位叶大将军的可怕威势。而自从少爷丢失之后，他的脾气明显变得暴躁，下人们在他面前一个个的都是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叶威之后，两个人也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个脚步匆匆，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叶威之妻，帝师王博之女王文姝，后面的则是一个老人，脸色威严凝重，头发花白，苍老的身体上下隐隐散发着一股铮铮铁血之气，正是跺一跺脚着整个天龙城都要抖三抖的叶家叶怒，“快说，他在哪里！”王文姝急匆匆的冲了上去，颤抖着声音问道。激动之下两只手一时竟不知该放在哪里。


那人连忙说道：“夫人……就在梦烟楼附近。”


他的声音刚落，已经不知多久没走出家门的王文姝已经向门口冲去，连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叶威放下两人，看向身后的父亲。叶怒脸色凝重，轻叹一声开口道：“应该是一个相像之人吧。”


口中喟叹，但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激动之色，他这是给自己、给自己的儿子打预防针，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认错，惊喜就会变成又一次的打击。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靠近，这是一个二十多岁，面色沉稳，目露精芒的青年人，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随从打扮的人。还未靠近，他就大声说道：“爷爷，义父，孩儿听说无辰弟弟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叶怒摇了摇头：“应该只是一个相像之人，否则为什么会不归家……云儿，一起去看看吧。”


在叶老爷子走出叶府大门时，这个一向沉稳老重，面对百万大军依然淡定自若的老人竟然被门槛狠狠的绊了一下。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因为毕竟，他们没有找到他们的独子，却也同样没有人找到或看到他的尸体。


而那个消失的叶家之子，他的名字也叫叶无辰。因为他出生那天圆月当空，却惟独没有星辰。喜得孙子，高兴坏了的叶老爷子于是也“诗意”了一把，为他取名无辰。


如果可以再给他一次取名机会的话，他宁愿为他取名“无病”、“无疾”或者“无缺”。


此时，梦烟楼前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无形间消失了大半，原本挟持公主的那个年轻人如今一手揽住白发少女的小腰，一手勾着小公主的脖子聊起天来。他每问一个问题，小公主都会乖乖的回答，十足一个乖乖女的模样。因为对这个在她脖子上划了一刀，让她痛得大哭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做到不害怕。只是比之之前，她惊慌的情绪明显的淡了很多。


但公主千金之躯，虽然只有13岁，但又岂是一个男人所能碰触的，仅仅是这条就足以判他死罪，但相对于之前的劫持与伤害，这反倒不算什么了。


龙正阳内心复杂至极，苦苦寻思着各种收场的方法。其他的还好说，但他切切实实的在小公主的脖子上划了一刀，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传到父皇那里，他纵然是想为他开脱也无能为力。


武尚走到龙正阳身后，目光狠狠的盯着叶无辰，低声道：“太子殿下。”


龙正阳一挥手，然后走到鸾轿前，无奈的苦笑道：“叶兄弟，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劫持也就罢了，我以为你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伤了我皇妹，哎￣￣让我情何以堪。”


“哦？”叶无辰笑笑，慢悠悠的说道：“我只是和凰儿小妹妹玩闹一下而已，凰儿小妹妹这么乖巧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混账东西！”武尚眉毛倒竖，怒火升腾，如果不是小公主依然在他手里，他一定会上去一刀将他劈成两半。“你抗命在先，劫持公主在后，然后竟敢伤害公主的千金之躯，如今竟然还敢不承认。”


“是吗？”叶无辰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盖着小公主脖子的那只手掌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轻轻抚摸的，让正可怜巴巴的看着龙正阳的小公主全身都莫名变得有些酥软：“那请问我伤到了小公主的哪个部位？”


武尚冷声道：“你在公主殿下的脖子上划了一刀，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只是轻伤，但公主千金之躯，从未有人敢伤害。你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奉还你千百刀！哼……看你仪表身手不凡，原来也只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龙正阳也是猛一皱眉，声音也低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使你当着我的面伤害了我妹妹，我依然一直在想着为你推脱，可你竟然……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无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武尚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果这位乖乖小公主的脖子上没有伤痕又如何？”


“那我挖了自己的眼睛！”武尚怒喝一声！

第27章 叶家之子（中）


“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叶无辰表情淡然，将一直勾着小公主脖子的右手拿开，露出洁白如雪的玉颈，上面别说伤痕，连一丝瑕疵或者半点血迹都没有。


武尚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那些满腔怒火的侍卫们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甚至不断的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龙正阳呆了半晌，然后走上前去，近距离的看了好久，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叶兄弟，难道刚才你只是……”


只是什么他已经说出来。因为那一刀实实在在的切开伤口，流出血珠，小公主也痛得嚎啕大哭，而如今却完全的消失。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障眼法。


小公主小心的摸了一下自己之前被伤到的脖子，然后小口微张，露出一脸可爱的惊讶，小声呢喃道：“好奇怪哦，刚刚明明好痛的，怎么会不见了呢，而且之前好像也一点都不痛呢。”


他忽然仰起头来，亮晶晶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叶无辰，脆声道：“大坏蛋，你是怎么做到的？教给我好不好，我以后就可以好好的吓唬别人玩。”


“大坏蛋？叫我一声大哥哥我就教你。”叶无辰低着头说道。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呆滞的目光。


小公主小小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小声喊道：“大哥哥……”


“很好。”叶无辰笑眯眯的说道：“我会教你的，但时间由我定。”


“你……”小公主嘴巴一扁，差点委屈的流出眼泪来。


叶无辰拍拍她的小屁股，双手掐着她的小蛮腰将她放到自己身后，然后抱着凝雪从鸾轿上走下。他的脚刚踩到地面，那十几个侍卫立即如受惊一般瞬间动作起来，将他团团围住，如果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太子殿下和他有交情，他们早乱刀招呼了上去。


“把刀放下。”


果然，龙正阳一声轻喝，只是喝声颇有些无力。武尚上前一步，冷声道：“太子殿下，此人胆大妄为，竟当街劫持公主，可以说根本没把太子殿下和天龙皇威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如果放过，我天龙皇威何在。”


叶无辰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武大统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照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把自己眼睛挖掉。”


武尚面色一僵，但马上冷哼一声：“和你这种大逆不道的人何须讲什么信用！”


“哦！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原来堂堂的侍卫统领武尚大人是个说话如同放屁的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叶无辰一脸讥讽的冷笑，同时轻捏着凝雪的小手，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你！！”


龙正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对一个绝顶强者来说，尊严重过生命，如果叶无辰将他堂堂正正的击败，会得到他的尊重，而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他的尊严——纵然武尚涵养再好也会铭记于心，视为大恨。而龙正阳这五年居于天龙城的时间实在太少，如今正是重新开始稳固自己地位的时候，势必不能因为叶无辰而间接得罪武尚。因为这个侍卫统领在天龙城有着很高的威望，连他的父皇都对他很是看重。


锵！


武尚拔出金刀，指向叶无辰，沉声喝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是男人，拿起那把刀，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叶无辰以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不屑的说道：“我是不是男人还需要你来决定？是不是我说如果你还是男人就马上把自己双手砍断，你不马上砍断双手就不是男人了？”


武尚的脸色越来越黑，握刀的右手轻微的颤抖起来。


“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竟然让一个实力不如你的人当着你的面劫持了你要保护的人，这样的人实力再强又如何？废物一个而已，我很想知道你这个侍卫统领之职是怎么混上去的。觉得我的话很刺耳对吗？好好想一下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跪在地上打自己三个耳光，那不是因为我，而是你咎由自取，因为你自己没用！如果我是一个恶人，他完全可以挟持公主来逼你自断手脚，甚至，公主已经在你的保护之下遇难！”叶无辰目光扫了他一眼，默然道：“我说的不对吗？”


武尚脑门上泌出冷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武尚之前所针对的是叶无辰自己，那么他或许会转身离去，不想招惹是非。但针对凝雪，甚至用自己的气势去压迫她，这无疑触动了他最不能碰触的逆鳞，别说武尚只是无奈的执行公主的命令，就算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是天王老子，他也会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好过。因为没有凝雪，就没有他叶无辰。她为他流的每一滴眼泪，每一道伤痕，为他做过的每一个疯狂举动，他都牢牢的记在心中，永远不忘。凝雪虽然平时那么的乖巧可人，但为了他，却是不要命的执着。


那么，谁要伤害凝雪，必承受无辰的怒火！


跪了一条街的人群眼睁睁的看着武尚大人被那个年轻人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似有什么顾忌一般不敢动手，同时心里叫苦不迭。因为他们已经跪了大半天，膝盖酸痛却是不敢起身。虽然这里是天龙国的都城，但平时想见个太子公主的比登天还难，如今终于见到，却待了这么久都没有离开，他们也只能继续跪着。


街道拐角处匆匆赶来一队人，人们暗中想到：劫持公主这么大的事应该早已传到宫里去，此时终于有人赶过来了。但人群马上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因为这分明是叶家中的人，而且还是全家的话事人一起出动，后面跟着十几个面色冷硬的带刀随从。


叶无辰没有侧目，而是稍稍仰起了头，他们赶来的时间和自己预料的相差无几。


那么，自己的预感究竟会不会成真……成真又会如何，不成又会如何。

第28章 叶家之子（下）


“叶老将军，你们怎么来了？”龙正阳心里一惊，已经连忙迎了上去。纵然他是太子，也绝不敢在叶怒前无礼。


这里的阵仗让叶怒明显的怔了一下，他上前微微躬身揖道：“老臣见过太子殿下，竟不知太子殿下已经归来，老臣有罪。”


龙正阳连忙作势轻扶叶怒，说道：“叶老将军免礼，我也是刚刚回来，叶老将军不知道实在情理之中。”


他还没来得及和叶威夫妇见礼，王文姝已经冲到叶无辰面前，双双紧紧抓住他的身体，仿佛唯恐他从自己眼前消失。她怔怔的看了他一会，终于强忍着激动颤抖的喊出声：“辰儿……你是辰儿！”


叶威同样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叶无辰的脸上，心中也从刚开始的激动快速的变成失望。他和他的儿子长得那么的像……不，除了身材稍高了些，看上去更成熟了一些，真的是一模一样——而他的儿子是一年前丢失，如今一年未见，他真的应该长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淡漠的神情，他或许会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激动。因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喜意，只有完全的陌生，这种最完全的生疏感是装不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没有见过他们，又怎么可能是他们朝夕相处十六年的儿子。


失望之后，他只能感叹，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也难怪小三小四两个家仆会那么的激动。


他走向前去，看着他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叶无辰还未开口，龙正阳已经替他做了回答：“他叫叶无辰。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这次也是他和我一起回来的。只是……叶兄弟之前好像昏迷了很久，一个多月前才醒来，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正想带他去叶将军府上，因为我觉得叶兄弟很可能是你们叶家的人。”


王文姝的反应让他内心大震，原本他只是感觉有些相像，心里有着很多的不确定，只想带他去叶家一试。而如今，连王文姝都是这般反应，这就不仅仅是“相像”了。他不由的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以太子之姿强硬的维护叶无辰，若他真的是叶家之子，而自己能进一步拉近和他的关系，无论是他剑神传人的身份还是他叶家独子的身份都能给自己极大的助力，让自己的太子之位再难撼动。


叶怒和叶威同时动容，叶怒激动的走到叶无辰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自己。”叶无辰答道。


“辰儿，你一定就是辰儿。”王文姝双目已经是水雾弥漫，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叶无辰的身体稍稍后仰躲过，微笑着说道：“阿姨，你认错人了，我虽然也叫无辰，但却不是你知道的那个辰儿。”


“不，你就是辰儿！”王文姝看着他，目光不忍离开：“样貌、声音可以相似，名字也可以是巧合，可你的右手的印记……这是只有我儿子才有的，难道说这也是巧合吗！辰儿，我是你的娘亲啊！”


叶怒和叶威的目光同时落在叶无辰正抱着凝雪的那只右手上，细看之下，他的手背之上印着三个呈现淡黄色的五星印记，呈三足鼎立状均匀的排列在手背上，由于这三个印记实在太浅太淡，不细看的话难以发觉。


叶无辰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眉宇微皱，心里闪过一丝不解。因为这三个印记这一个月来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而且残留的记忆中自己似乎也没有才对。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而接二连三的话，就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了。


既然命运送给自己这样一个身份，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一直强自镇定的叶威和叶怒终于激动起来，这三个印记让他们再无怀疑。而他们身后，跟随而来的叶无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身边的灰衣随从眼中则闪过一瞬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全部被心思缜密到极点的叶无辰收入眼底，若有所思。


叶怒双目微湿，他向前一步，用颤抖的右手拍了拍叶无辰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天果然没有辜负我叶家……哈哈哈哈！”


忽然他又猛地转身，怒视四周，向那些已经傻眼的侍卫大喝道：“你们拿刀对着我孙子干嘛，还不把刀放下！”


叶怒的威势又岂同小可，被他一喝，十几个侍卫全身一抖，慌不迭的把刀收起，然后全部站到武尚身后，个个噤若寒蝉，叶老将军的铁血手腕和雷厉风行是出了名了，若是惹恼了他，连皇帝出面都不一定保的下他们的性命。


叶无辰的目光有着明显的迷茫，他失神的说道：“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王文姝连忙点头，双手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涌出：“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娘亲，他是你的爷爷，他是你的父亲，还有他是你的哥哥……为娘知道你现在一定不记得我们了……没关系，为娘会让宫里最好的御医将你治好，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想起我们的。”


她用手轻摸着无辰的脸，喃喃道：“还好……没有变瘦，还变得更好看，更精神了，这一年多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为娘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她迷离的眼神让无辰的心里同时涌起酸涩和一种莫名的温暖。这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对孩子的爱惜胜过一切。可想而知，失去唯一的儿子对这样的母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而在失去儿子的这一年里，她又时刻忍受着怎样的煎熬……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温柔，一样的让人心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我需要一个身份，也希望，我的出现能抹去你的哀伤。


叶威一脸从容的笑，不着痕迹的甩掉眼中的湿意。这个惊喜实在太大，让他有了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想到这一年来叶家的愁云惨淡，父亲的哀叹，妻子的悲泣，自己的痛苦，他的心里再次酸涩……只是这些随着他的回来全部都不会存在了。叶威看了他怀中的凝雪一眼，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我们也同样有很多话要问你，先和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再说。”


等一脸迷茫的叶无辰跟着叶家离去的时候，满大街响起了混乱的讨论声。龙正阳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带起一抹微笑，而这时，一个尖利的大喊声在他耳边响起，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都不理我！都不理我！！呜呜……让我哭死算了！我要回宫，我要告诉父皇你们都欺负我！”


叶家丢失的儿子回来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开，很快便传遍整个天龙城。

第29章 滴血认亲


未知的角落。


“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声道。


“不可能！他当时明明断了气，而且被我秘密丢到了三十里外的那个大沼泽池里，就算没死也根本不可能出来。”另一个声音信誓旦旦的说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假冒的？”


“没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声音可以模仿，而且……易容对一些高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那印记也一定是用特殊的方法印上去的。或许是别的什么势力想要图谋叶家。而这人是太子带回来的，说不定……”


“哼！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费尽心思图谋这么多年，不要让我知道计划是毁在了你手上！”


“请放心，真的那个绝对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一定是假的。”


叶家。


整个叶府占地面积奇大，大大小小的庭院遍布，虽不显的富丽奢华，但处处显得大气磅礴，大厅之上，叶怒红光满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这之前他几乎是一路大笑着走回来的。如果他子孙满堂，失去一个病怏怏的孙子或许算不上什么太过沉重的打击。但叶无辰却是他叶家的一根独苗，失去了也就等于彻底断了香火，这是他绝对难以承受的。今天这个唯一的孙儿不但失而复得，就连气色、精神都比以前好的太多，脸上再也没有了萎靡病态之色。


此时，大厅里保持着安静，一个大夫打扮的人老者正一手捏着无辰的手腕，眼睛轻闭，一脸的凝神之色，良久，他放下手，睁开眼睛，然后向叶怒拜道：“恭喜老爷，少爷、少夫人，小少爷脉象完全正常，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王文姝激动的站了起来，叶威微笑着点头，叶怒则哈哈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们将叶无辰带回来之后，来不及询问，先把这个“私家”大夫喊了过来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他的身体状况更重要。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无云站了出来：“爷爷，我有话要说。”


“哦？云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叶怒的脸色稍稍凝重起来，因为此时的叶无云脸上露出的是既为难又认真的神色，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他对这个当初捡来的干孙子很是信任，以前甚至经常感叹为什么能力如此出众的他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


他看了一眼叶无辰，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说道：“云儿觉得，关于无辰弟弟身份这件事还需要慎重一些。”


“这话怎么说？”叶怒皱了皱眉。


叶无云抬头说道：“无辰弟弟的身体向来孱弱，用了无数的灵丹妙药都不见好转，而他却没有任何虚弱之态，这本身就很蹊跷，而失忆之说更是有些怪诞。云儿觉得对他的身份暂时不宜下定论，云儿担心会不会有人假扮成无辰弟弟的样子，然后以失忆来蒙蔽，避免露出破绽。因为无论易容，还是伪造印记都……”


“混账！”


一声怒喝打断了叶无云的话，王文姝拍案而起，双目怒视着他：“你是在怀疑我的儿子？”


叶无云从小就乖巧懂事，而且聪明伶俐，能力超群，当年更是替她丈夫挨过一刀，叶家上下包括她在内都对他疼爱有加，视若己出。但听他如此赤裸裸的置疑她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自觉对儿子有太多亏欠的她顿时怒不可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他如此凶狠呵斥。


“不！云儿绝对不敢，无辰弟弟能回来云儿比谁都高兴，当初我照顾无辰弟弟起居数年，和他的感情是最深的……只是，这毕竟是关系到我叶家未来的大事，云儿觉得不应该太过草率。”叶无云低着头说道。


叶威却一言不发，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怒。这个有勇有谋的大将军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怀疑，因为此时的叶无辰总是带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他表现出来的性情更是让他觉得陌生。叶怒脸色一沉，然后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以你之见，应该如何？”


叶无云抬起头，恭敬而缓慢的说道：“滴血认亲。”


叶威和叶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孩儿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叶无云转身拍了拍手，很快，叶无云的随从叶五端了一个盛满水的白瓷盆子走了进来，将盆子放在叶怒手边的放几上后，又从怀中拿出一把已经明显擦拭干净了的小刀，然后恭敬的退下。


王文姝激动起来，她皱眉道：“爸，威哥，难道连你们也不相信辰儿？”


“不是不相信，是必须慎重啊。姝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万一云儿说的是真的怎么办？”叶威轻叹着说道。


“不行！”王文姝坚决的摇头：“辰儿才刚回来，你们就要和他滴血认亲，这对辰儿太不公了。”


叶无辰面无表情的站起，然后拉起凝雪的小手：“雪儿，我们走吧。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留下，以后哥哥就和雪儿浪迹天涯，天地就是我们的家。”


“嗯！”凝雪清脆的应声，和无辰一起走了出去，她才不管有没有家，只要可以跟在哥哥身边，无论去哪里都好。


“辰儿！”王文姝一声疾呼，匆忙的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唯恐他真的就这么离开。同时转头大喊道：“辰儿才刚回来，你们怎么能这么怀疑他。他可是你们的亲生孙子，亲生儿子啊！什么样的易容可以变得这么相像？还有印记，除了我们叶家内部，连云儿都不知道，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更别说去伪造。连这样你们都要怀疑吗？”


叶无辰的脚步被迫停住，却没有回头。


叶威一言不发，拿起小刀在自己尾指上划了一下，看着一滴血液滴入到小盆之中，然后端着小盆走到叶无辰面前，把手心的小刀呈到他面前，双目凝重的看着他：“你要知道，这不是怀疑，我只有一个儿子，叶家也只有那一缕香火，我们视若生命，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


男人的感性和感情不像女人那般可以肆意的流露，很多时候他们必须将这些压下来让自己变得更理智。因为太过感情用事的后果往往是严重到难以挽回的。

第30章 剑神指环


叶无辰冷淡不语，叶威目光一凝，拿着小刀的右手忽然一甩。那枚小刀划出一道银线射出，钉在地面上，同时将叶无辰的左手食指划破。叶威的右手闪电般的伸出，如铁钳一般抓起他的左手，让一滴血珠滴落到他左手端着的水盆中。


“啊！”王文姝发出一声痛呼，刚才那划在无辰手上的一道更是划在了她的心上。她狠狠一巴掌将叶威的手打开，然后心疼的看着叶无辰手中的那道小伤口，根本无心去看那个水盆。但马上，无辰的手又被凝雪抢过，她把他的食指含在口中，一边轻吸一边心疼的说道：“哥哥，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的。”无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说道。王文姝目光一迷，她看的出，她失而复得的儿子连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变得过分的冷漠，自己甚至没有见他笑过。而只有在面对这个雪发残容的少女时，他才露出最柔和的一面。而这个白发少女对他的依恋更是写在脸上，因为她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他的身上，身体也总是尽可能的再和他贴近。


“小妹妹，可以告诉阿姨你的名字吗？”王文姝弯下身来问道。


“她叫凝雪，是我认的妹妹。”叶无辰答道，目光没有移动，着迷般的看着凝雪吮吸他手指的动作。他之前算是在演戏，内心已经决定留在叶家，因为他需要一个身份，更需要给凝雪一个家。只是这段命运送给他的亲情终究是假的，真心对他，和他真心对待的依然只有凝雪，她是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辰儿，还疼吗？”王文姝起身问道。


叶无辰摇了摇头。


“辰儿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你爸。”王文姝转过脸来，看着叶威恶狠狠的说道。


此时叶威正凝神看着手中的小盆，那两滴红色的血液此时竟像互相吸引一般慢慢的靠近，然后缓缓交融，直到凝在一起。这一幕快步走过的叶怒和仰着脖子看向这边的叶无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的一丝怀疑打消，叶威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虽然一直在坚持，但他有何尝不是最害怕的人，因为万一得到他不想要的结果，刚刚得到的惊喜就会再度变成沉重的打击。他手一扬，水盆已经被他直接丢出了厅外，面对着妻子凶巴巴的脸，心情大好的他傻笑一声，乖乖的不再多说话。


“很好……好不容易把辰儿找了回来，你这个当父亲先给他来了一刀，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说，你今天和明天的饭都别吃了。”


叶威肩膀一缩，连忙讨饶道：“姝儿，我这也是为了叶家好啊……就今天，就今天好不好？”


“想求饶？自己找辰儿求饶去！”


叶威转向无辰说道：“辰儿，刚刚是我过分了些……”


“我理解。”叶无辰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你们的家人，我暂时却没有办法把你们当做我的家人。至少……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不能。你们可以理解吗？”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在那个记忆中的地球上也一定有着自己真正的父母。在找到他们之前，自己怎么能唤他人为父母。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身份，而在得到这个身份的同时，他的到来也抹去了叶家的丧子之痛。在利用这个身份的同时，他也会以叶家之子的身份为叶家做一些事，算作报答。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曾经绝不可能出现在他儿子的脸上。叶威还未答话，叶怒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叶无辰的肩膀：“孩子，刚刚是我和你父亲做的不对，不该怀疑你。你也放心好了，我们不会逼迫你的，相信过一段时间，就算你依然没有想起我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喊我一声爷爷的，呵呵呵呵！”


忽然，叶怒的双眼猛的一瞪，笑容也僵在脸上。他猛的抓起叶无辰的左手，目光死死的盯在那枚黑色的指环上，惊叫道：“剑神指环！”


“什么？”叶威同样一惊。他未曾见过剑神指环长什么样子，但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过。因为传闻这代表的是剑神门的传人，极有可能成为天辰大陆的下一个剑神。


“没错，我绝对没有认错，这真的是剑神指环！”叶怒轻念了一句，然后放下叶无辰的手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辰儿一定是被奸人所掠走，然后被剑神楚沧溟所救。以剑神通天彻地的本领，改善辰儿的体质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而这枚剑神指环，说明辰儿已经得到剑神的承认，成为剑神的唯一传人……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哈哈哈哈！”


叶怒自顾自的大笑着，他和剑神楚沧溟是同一辈中人，也真正的清楚“剑神”二字和剑神指环意味着什么。剑神是天龙国的“神”，皇室也绝无胆量招惹，而拥有剑神指环的人也同样可以横行天龙国，谁想对他不利，就要先考虑考虑他背后的剑神。


叶无辰嘴角一扯，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辰儿现在是……剑神的传人？”王文姝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剑神传人——这四个字的分量甚至要重过那些皇子公主，若他将来成为真正的剑神，他在天龙国的威望甚至要超过皇帝。因为皇帝也是人，而剑神——那是常人眼中的神啊。


叶威也咧着嘴笑了起来，找回儿子已经是个天大的惊喜，没想到这惊喜之上还有一个惊喜。儿子丢失一年后归来竟成为剑神的传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来的伤痛真的是太值了。唯一的遗憾是他不记得一个月之前的事，也就无从追查当初是谁掠走了他。他问道：“辰儿，这枚指环是不是剑神前辈给你的？他现在身在何处？”


叶无辰点了点头：“的确是剑神前辈给我的，只可惜我醒来之后只和他相处了半个月，至于他现在在哪里……他不想让外人知道。”

第31章 一记耳光


“呵呵，能得到剑神十几天的指点。再加以精修的话，足以受用一生啊。辰儿你现在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但想来剑神应该把剑神诀教给了你，今后你修行起来必定很快就能成为剑道之高手。没想到剑神一生未收徒，如今竟看中了我的孙子，有眼光，真是好眼光啊！”叶怒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剑神一生喜欢遨游天下，不喜为俗物所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的栖身地是应该的。辰儿，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当初是谁带走了你？”


“没有。他发现我时，我已经是在昏迷中，醒来后就什么都忘记了。”叶无辰说道。这句话倒不是虚言，只是他昏迷的时间却是不能说出来的。


叶威点了点头，肃然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敢对我叶家不轨者，一定不能让他好过。”他一转身，对叶无云佯怒道：“云儿，过来给辰儿陪个不是……”然后又小声道：“你们兄弟之间要是有了芥蒂可就不好了。”


叶无云刚才一直半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变化。此时他应允一声，走到叶无辰身前说道：“无辰弟弟，刚才是为兄的不是，还请无辰弟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无辰弟不但安然归来，还成为剑神的传人，我这个当哥哥的真是又欣慰，又羡慕啊。”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整个叶家好，我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以后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不吝赐教。”叶无辰转过脸来，笑眯眯的说道，一脸的和善。


“我们是兄弟嘛，本就应该相互扶持，共同将支撑起整个叶家，又哪来的‘赐教’二字。对了无辰弟，这位白发小妹妹是？”


“他是我认的妹妹，叫凝雪。”


叶无云点了点头，然后慎重的说道：“无辰弟，听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句话，把这个小妹妹送给城外的人收养如何？因为这样的白发只有凶残的食人雪狼族才有，而她的脸又实在太过吓人，这样的丑丫头留在这里的，会找来外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对我叶家的影响会不太好。”


叶无辰一直笑意盈盈的等他说完，然后上前几步，慢悠悠的说道：“你叫谁丑丫头？”


话音刚落，他手臂毫无预兆的扬起，然后“啪”一声脆响，在叶无云脸上扇了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措手不及的叶无云被这个耳光直接打懵，身体退了两步后直接坐倒在地上，双目兀自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放肆！”


叶怒一声怒喝，叶威也是猛一皱眉，王文姝连忙上前将叶无云扶起，焦急的说道：“辰儿，就算他说的不对，他毕竟是你的哥哥啊，你怎么能……快，快给你哥哥道个歉。”


她心急如焚的给叶无辰打着颜色，因为老爷子暴怒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叶无辰闻若未闻，轻搓了一下隐隐发痛的手。这一耳光没有动用无辰诀的力量，全凭他自身的力气，用尽全力之下手面都明显变红。他冷眼看着刚刚被扶起的叶无云，沉着脸说道：“你给我记住，不要说我现在并不承认你是我哥，就算你真的是我哥，敢这样说凝雪我同样会抽你！！”


他将凝雪抱起，冷淡的说道：“十几天前，我命悬一线，是凝雪冒着生命危险偷了一颗天兽的蛋方才保住我的性命。没有凝雪，就没有我！她不但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命，谁敢让她不高兴，我说不定会让他一辈子都不高兴。”


“天兽的蛋？”暴怒中的叶怒倒吸了一口冷气。偷天兽的蛋，这样的疯狂举动就算是皇宫里的三个天级供奉都绝不敢轻易去做。因为那会引来天兽极怒之下的舍命搏杀。


他们看向这个一直怯怯不安的少女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那下意识的排斥完全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惊叹。因为如果叶无辰说的是真的，那她真的算的上是叶家的大恩人。而叶怒的怒气也随之消失无踪，但还是说道：“辰儿，给你哥哥道个歉吧，他毕竟没有恶意，而且还是你哥哥。这事就算了。凝雪以后就留在这里……和你住一个庭院吧。”


叶无云捂着自己的脸，羞愧的说道：“不，该道歉的是我，这一巴掌也是我活该，说了不该说的话。”


叶无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厅外走去：“我累了。”


王文姝连忙跟在他身后：“辰儿，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你先好好的休息，晚上和妈妈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大厅里只剩下老少三人，叶怒一脸心疼的说道：“云儿，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温顺了。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当初他被人劫走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是该好好的补偿他，只是委屈云儿你了。”


叶无云摇头笑了笑：“没关系的爷爷，叶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粉身碎骨都报答不完，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是。”


“唉！辰儿的性情大变，如果没有之前的滴血认亲，我都差点不敢认这个孙儿了。”叶怒笑呵呵的说道，明显对这个“性情大变”不但不排斥，反而欣慰不已。曾经的叶无辰终日卧床，连说句话都会累的气喘吁吁，性格更是软弱不堪，偶尔有了点力气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有这样一个儿子的确是他们家门不幸，而如今的叶无辰不但成为剑神的传人，而且性格变得沉稳强硬，刚才那一耳光又表现出他被触犯时的狠辣，与曾经的叶无辰相比无异是天壤之别。


当叶无云从大厅走出的时候，右脸上依然留着清晰的红痕，叶府的家丁和守护守卫看到后，脸上都露出了不忿和同情之色，叶无云向他们一一和善的笑笑，然后略显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他的随从叶五跟在了他的身后，先是向后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怒色的说道：“少爷，我在外面都听到了，那个刚回来的小少爷竟然……竟然打了少爷您一巴掌，实在是太过分了。”


叶无云无所谓的笑笑：“是我咎由自取说错话而已，怪不得他。”


“说错话？少爷，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他回来之后给你的一个下马威啊！别说少爷根本不知道那个白头发的小丫头是怎么来的，就算是真的把她赶出去了，他也不能打少爷啊！他……他根本就没把你这个义兄放在眼里啊。”叶五愤愤不平的说道。


叶无云沉默一会，叹声道：“这事不要再提了。”

第32章 密谋


“少爷，我们叶府上下都知道你脾气温和，宽容和善，不但一心为了叶家，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和对待亲人兄弟一样。这些年老爷大部分时间在外，老老爷对家事已经撒手不管，这些年是谁扛起的叶家？是少爷你啊！那个小少爷算什么东西，以前都是躺在床上混吃喝，连我都瞧不起，还不如死了干净。当初少爷你为了照顾他和整个叶家可以说是日夜辛劳，现在他回来了，居然因为这么点屁事扇了少爷你一巴掌，真是忘恩负义……”


“住口！”叶无云低声怒喝打断他的话，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这才低声道：“小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平，但无辰弟毕竟是叶家的独苗，是叶家将来的唯一主人。而我……终究只是义父的义子而已，这是用任何方法，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否则，干爷爷就不会让我忍耐，而是在无辰弟打我的时候就直接一个耳光扇过去。毕竟，他们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个外人啊！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他们的。”


叶无云摇了摇，嘴角露出无奈而苦涩的笑意，但马上又被他抹去，微笑道：“不过，能有这样的爷爷和义父，我已经很满足了，当初是他们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这样一个家，而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我真的是粉身碎骨都报答不完，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叶五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酸的，既是替少爷感到委屈，又是为那句“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而内心颤动。当他心怀忐忑的成为叶府的一名家丁时，他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传闻中家丁会经常遭受到的凌辱、欺压，甚至连打骂都没有，因为他跟的是叶家的叶无云少爷。他不但没有普通公子爷的盛气凌人、游手好闲、纨绔跋扈，而是能力超群，沉稳和善，极少见他责骂过哪个下人，即使下人犯了错误他也是一脸微笑的鼓励他们。到了他们省亲的时间，他都会偷偷的多发他们好几倍的银钱让他们回家带给家人。下人在他眼中不是下人，而是真的如家人一般。叶五一直都清晰的记得那年中秋叶家上下外出赏月，他把所有下人都叫到一起，然后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吃圆月饭情形，当时不知有多少人是含着眼泪吃下去的。


叶五也一直都相信这个大少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能追随大少爷也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因此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忠心，对他死心塌地，甘愿追随到死。之前在大厅外听到叶无云挨的那一巴掌，他差点忍不住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当着老爷的面和刚回来的小少爷翻脸。


他坚定的说道：“少爷，你放心，谁对我们好，谁对叶家好，谁才真正的有资格成为叶家未来的主人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要是再欺负少爷你，我们就算丢了饭碗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胡闹！”叶无云的脸色一沉，但马上有有些无力的挥挥手，道：“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要多管其他。若是惹恼了无辰弟，我也没办法保住你啊。小五，你家里还有一个目盲的妈妈和一个重病的弟弟，平时都是靠你才没有跨下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不要一时冲动害了自己的家人啊。”


叶五心中酸涩，诺诺的说不出来话来。少爷即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依然关心着我们这些下人，甚至连我家里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哎！城南的第三十七号店铺店主昨天重病，估计是挺不过去了，那边现在有没有人安排打理？”叶无云岔开话题问道，不想再在之前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这个，还没有，那边只剩下三个人维持。”


“你去让……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我刚好去城南有点事情。小五，你去检查一下我上午拿回来的那本账目。”叶无云交代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少爷，你的脸……”


“呵呵，没关系，”


叶五呆了小会，然后依然满心愤愤不平的回到大少爷的小院里。


阴暗的角落。


“事情怎么样了？哼！你不用回答我，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混账东西！给我个解释！”


“主人息怒……可是，那天他明明断气了，千真万确，那个可怕沼泽池一旦陷进去，从来没有人能逃出来，我是看着他沉下去后才离开的。这……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听说，他左手带着剑神指环？”


“是的主人，原来主人你已经知道了。”


“哼！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怪不得你，以剑神之能，或许真的连死人也能救活。让他脱离那个沼泽池更是轻而易举。只能说天意弄人。”


“谢……谢主人宽容。再给属下一个月的时间，属下这次一定滴水不漏的办好。”


“不要说了，你最近给我安分下来，什么都不要动。他既然成为了剑神传人，若再动他，极有可能引来剑神出山，一旦被他追查到，我们拿什么来抵抗？”


“什么？难道连主人也惧……也忌惮那个剑神？”


“哼！你只是个小辈，又怎么可能知道剑神强大到什么程度。他如今近二十年没有再出现，一定变得更加强大，别说是我，连南皇宗与北帝宗也绝不敢轻易招惹。”


“这……主人，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


“不！我们虽然不能动手，但却可以让别人来动手，这样即使追查也追查不到我们头上。哼！一直悔恨当年给叶家的女人下药时分量太少，如果当初直接胎死腹中，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横生枝节！”


“主人英明！”


“他既然是剑神传人……你有没有看出他的实力如何？”


“回主人，他身上并无能量波动迹象。而属下之前刺激他打了我一巴掌，他盛怒之下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力量，足见他应该并没有什么实力，而且容易被触怒，不知隐忍，喜怒皆形于色，没什么城府，心境一击即溃，应该很好对付。”


“……看来，他或许真的只是一个风魔法师。”


“风魔法师？”


“没错，他之前曾经施展过一次风系魔法。没想到这个曾经病怏怏的废柴居然有着稀少的魔法体质，真是让我意外。”


“可是剑神的传人怎么会是魔法师？不合情理。”


“此事不宜下定论，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你先回去吧，出来太久容易遭到怀疑。”


“是，属下告退。”


……

第33章 预感灵魂之力


“辰儿，这就是你以前居住的小院，以后你就和凝雪一起住在这个院子里吧。”


这是一个宽大的庭院，大小居室足有十几间，长亭、水池、小花园、果树、葡萄架一应俱全。普通的小富之家有这样一个居所都极为不易，而这却仅仅是叶府诸多大小庭院中的一个。


“这一年你虽然不在，但为娘每隔几天都会亲自来清扫一遍。”王文姝一脸幸福之态，对她来说，为自己唯一的清扫房间都是一种幸福。


“来辰儿，这个就是你的卧房，卧房和书房是连在一起的，只是你以前很少会去书房。不过为娘知道，那是因为你身体不好。”


房门打开，叶无辰颇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庭院装饰的还算古朴，但室内却装饰的很是奢华，仅仅是挂在眼前的那串风铃就绝非凡品。这种纯粹的古风装潢叶无辰也是第一次看到，凝雪更是睁大眼睛，亮晶晶的双目不断闪动着光彩。


“凝雪就睡在隔壁的那个房间好不好？我过会让人给重新整理一下。”王文姝轻弯着腰问道。知道这个小女孩救了自己儿子的命，又看的出儿子对她的宠爱，她自然也爱屋及乌，恨不得认她做干女儿，“不用了，凝雪和我睡一张床就好。”叶无辰说道。


“额……啊？一张床？”王文姝先是一怔，然后声音有些结巴起来：“辰儿，你……你不会是有那种嗜好吧……这……”


喜欢女色没关系，哪个男儿不风流……但凝雪也实在太小了些，十岁左右的年纪……这简直造孽啊！王文姝汗流浃背，下意识的看向凝雪。此时的凝雪正睁大无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有些慌张不堪的神色，全身上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被糟蹋过的迹象。


王文姝顿时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误解了，他们一定是之前没有家的时候餐风露宿，相互依偎惯了……我可怜的孩子。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一酸，连忙收敛表情道：“没关系，那凝雪就和辰儿睡一个房间好了。”


叶无辰暗中擦了一把冷汗。她的表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之前想哪去了。


“那，辰儿你先等一会，让为娘先给你收拾一下，然后你和凝雪先好好的睡一会。你和凝雪这么长时间一定没吃好饭，睡好觉……对了，看我这记性，娘马上给你们送点心来。”


“先不忙。”叶无辰唤住她，问道：“听说，我应该还有一个姐姐对吗？”


王文姝点点头，责怪的说道：“是啊，她就住在你隔壁的院子里，只是她清冷惯了，知道辰儿回来了也不愿出来，哎，这孩子。要不娘带你先去见一下姐姐？”


声音虽有责怪，但脸上并无多少责怪之意，想是已经习惯。虽然叶无辰从龙正阳口中得知叶家独女叶水瑶清冷的性格，但丢失一年的亲弟弟归来都没有去迎接，甚至没有露面，这似乎有些清冷的过头了。


“不了，我和雪儿自行去看看就好。”


“好吧，这样也好。为娘先帮你准备好茶点，再叫几个人来。”王文姝说完，已经匆匆茫茫的走了出去。


“来，雪儿，我们去看一个漂亮大姐姐。”


凝雪轻“嗯”一声，微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小手。


“雪儿，在想什么？和哥哥说说好不好？”叶无辰一边走一边微笑着说道。


“我……哥哥，我是不是只会给你惹麻烦，只会拖累你。”叶凝雪有些羞愧的低着头，不太敢抬头看他。无论是之前和小公主的冲突，还是和叶无云的冲突，都是因为她。她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女孩，但心思却要比同龄的少女成熟太多。


“傻话！怎么会呢，我的凝雪是我最重要的人，一辈子都是，又怎么会拖累，再说这样的话哥哥可要不高兴了。”


他知道若凝雪在身边，她的发色和面孔一定会引发很多大大小小的冲突，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悄悄离开时将凝雪一个人留下。而如今他已经再也没有了暂时与她分开的想法，而是让她陪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来为她挡住一切风雨，哪怕不择手段。


“可是，因为我，哥哥打了哥哥的哥哥，都是因为我……”


叶无辰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声说道：“雪儿，只有你才是我最亲的人，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我哥哥呢？更何况……”无辰一声轻蔑的冷笑，接着说道：“他其实是在故意引诱我去打他，因为他还算精明，看的出我的雪儿对我是多么的重要。既然他这么想讨打，那我就赏他一个耳光就是。”


“不是哥哥的……哥哥？可是……”


“不但是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我的亲人。还记得当初楚爷爷说过的话吗？我之前昏迷了整整十年，而那个叶少爷才丢失了一年而已，我怎么可能会是他们丢失的亲人呢？”叶无辰缓缓说道，对凝雪，他不愿，也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那……哥哥是在骗他们吗？”凝雪小声问道。


无辰笑着说道：“是啊，我是在骗他们，因为我和雪儿都需要有一个家，一个身份，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照顾雪儿和去寻找自己的过去。于是，命运让叶家给了我一个身份，我也会为叶家做一些事的，就像现在，叶家正面临着一场很大的危机。”


“哥哥的过去？哥哥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过去呢？”


叶无辰眉头微微拧起，沉思一会后说道：“雪儿，你相信预感吗？”


凝雪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雪儿，那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我不去找你，并把你带回，我一定会后悔终生。半个月前，我曾经预感到自己有一场很大的劫难，然后我果然差点死去。今天，我和龙正阳……也就是你龙大哥交谈的时候，在听到他提到‘叶家’时，我就莫名的感觉到我一定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入叶家。这些全部都应验了……而每当我努力的想要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一个声音就告诉我，如果我能把体内那个被我称作‘无辰诀’的力量提升到最高层，我就可以找到自己的过去，并回到自己曾经的家。这些奇怪的感觉都是自己忽然出现，时有时无，虚无缥缈，仿佛来自灵魂的最深处。在我没消失的那部分记忆里，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叫‘灵魂之力’，可以凭借这种力量操纵自己或别人的灵魂深处，甚至窥视或者改变他人的记忆，而这种奇妙的预感或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灵魂力量。”


凝雪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但脸上的不安和愧疚已经都消失了。叶无辰轻声说道：“雪儿，哥哥的事情，一定要全部保密，好吗？”


“嗯！”凝雪用力的点头，“我一定为哥哥保密，谁都不会告诉的。”

第34章 叶家水瑶


叶水瑶的院子和他的只有一墙之隔，有些出乎叶无辰意料的是，眼前庭院布局竟是比他的要简单太多，光秃秃的地面只有一张石桌和周围的四个石凳，以及侧边的一个清池，池中一株青莲随风微斜，含苞待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且，这里过分的安静，竞像是没有任何人待在其中。


叶无辰目光一扫，嘴角露出一抹暖笑，领着凝雪走向了中间那个轻闭的房间。然后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出去！”


还未踏入，一个冷淡到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然后又安静下来，再无其他声音发出。


凝雪脚步一顿，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哥哥，然后被无辰轻巧的拉了进去。叶无辰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冷淡的喝声。


淡淡的女儿香徐徐拂来，叶无辰轻吸一口，目光轻扫这个少女闺房，然后看向房里那个正背对着他们的女子。她一身浅蓝色裙裳，长裙垂地遮掩了双腿玉足，黑亮华丽的长发随意的披在香肩，纤腰若素，身材纤长，高挑的身材竟不下于叶无辰。


叶无辰不由的暗中赞叹，不愧被捧为天龙国三大绝世妖娆之一，仅仅是背影就已是天地灵气之所钟。而她只有19岁，却有些如此的身材，在女子中绝不多见。要知道叶无辰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身高……用记忆中的单位来算的话，也在175公分以上。


此时的她眼前铺着一张洁白的纸卷，素手轻描，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而是再次冷淡的重复了一句：“出去！”


“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一年生死未卜，你这个当姐姐的不但不去迎接，反而一来就下逐客令。哎，真是让我这个当弟弟的黯然伤神啊。”叶无辰欣赏着她温润如玉、洁白傲霜的一对纤细柔荑，和露出的雪白粉嫩的半截粉颈，很是幽怨的说道。他叫不出父母，但这个姐姐却是说的顺口至极。


女子手臂一顿，终于转过身来。叶无辰也终于看清她的真面，一时间，他忽觉的眼前的世界亮了很多，心湖中如有石子投进，惹起无数波动的涟漪。她五官精致绝伦，黛眉清细，身姿妍嗤，美眸顾盼之间气度高华，意态悠然出尘，望去犹如仙子临凡。一身浅蓝裙裳虽然略显宽大，但胸前依然高高的隆起，让叶无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其上停留了一瞬，心为之失。


只是她脸罩寒霜，非是薄怒，而是无形间释放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即使是见到这个原本以为已经死去，整整一年未见的弟弟，她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有丝毫的喜意，反而轻蹩了一下纤眉。因为她的闺房从未被男人进入过，即使是她的弟弟和父亲。而且这个刚刚归来，如今站在她眼前的弟弟竟带给她一种生疏感，仿若他脱胎换骨了一般。


“回来就好，出去吧。”


她分别看了叶无辰和凝雪一眼，收回目光，冷淡的说出一句话，然后再次转过身去。即使是凝雪的雪发残容也没有吸引她目光的停留，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带起她内心的涟漪。


叶无辰肩膀一耸……都说姐姐是半个母亲，这个姐姐怎么跟一尊冰雕似的，而且还是难以融化的那种？


他又不由的想起之前龙正阳曾苦笑着说道，纵然他是太子，叶水瑶也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


此时她执笔轻描，随着画笔的舞动，一座座雄伟的山峰在纸上呈现，每座山峰都从峰脚画到峰顶，从纸的最下端直达最上端，悬崖陡壁，长长的占满画面。这个只有19岁的女子无论运笔、润墨、章法均已是一代宗师之境，她手下的山峰惟妙惟肖，大气磅礴，让人看去如亲临山前，仰首翘望。


叶无辰不由的暗暗摇头，她的笔法虽然娴熟，却缺少一份灵动之气，画的虽是酷肖实物，却多了几分死板。或许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吧，连这个仙女般的便宜姐姐也不能免俗。


“女人常爱画花画水，却少有女子喜爱画山，山的孤傲与大气磅礴或许并不适合你。而如果你向往青山绿水与幽然世外，大可外出游山玩水，何必独守闺房，寄情于画呢。”叶无辰声音轻缓的说道，然后又摇头叹息道：“姐姐的画技已经是出神入化，相信这个世界上能胜过姐姐的人都没有几个，只是……可惜，画中的意境未免太过差强人意。”


叶水瑶充耳不闻，持续着手上的轻描，但眉毛却轻轻蹩了一下。


忽的，她眼前白影一晃，一双柔软的手已经盖在她的右手之上，她下意识的抽回手，刚要冷喝，却发现自己的画笔已经被叶无辰捏在手中，而桌上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铺上了一张白纸，遮盖住了她那张未完的画。


“画山并非要山峰满纸，立地顶天，甚至不需要去画山的全貌。”


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快速的挥洒，目光低垂，面色平静，淡淡含笑，叶水瑶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竟没有冷喝出声，而是将目光落在画纸之上，双目满是震惊之色。


他那双手似比女人的手还要纤瘦细白，此时因挥笔速度太快，晃出一纸的白影，而一朵朵奇形怪状的云彩也跃然纸上，十几秒之中已经是云波诡谲，气象万千。然后他的笔势一转，在云海之上，寥寥几笔，几处高低不同的峰巅隐现。


叶水瑶的双目之中陡然释放出异彩，他根本不画峰脚和峰腰，只是淡淡的在云海之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峰巅，却使人不由的去想象和惊叹峰峦之高出于云表的壮观，比之山峰满纸、单纯的画出巍峨高山的全貌，意境之差真的是天壤之别。


而整幅画，他只用了短短的不到一分钟！


“休道云际山形隐，胜他壁立一万仞！画山，先画云，”叶无辰微微一笑，将画笔重新润墨，然后放回叶水瑶的手中，手掌同时自然而然的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的手细嫩如雪，温润如暖玉。

第35章 水瑶心


叶水瑶目光流转，重新的开始打量起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依然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貌，只是稍比记忆中成熟了一些。依然是过分的英俊，却已经没有了那种近乎女气的阴柔和孱弱，而隐隐中流露出一种无可言喻的华贵高雅气质，神态间有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俾睨之态，似乎从不曾将人放在眼里，却奇异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而那双原本充斥着无神与萎靡的双目此时却深邃如海，目光碰触之下竟让她有一种想要沦陷其中的奇异感觉。


“是谁教你的。”叶水瑶移开目光，再次看向那副刚刚完成的画，心中涟漪轻漾。她从小就与画相伴，画山足有十年之久，手下曾描绘过万千的峰峦。而就是这幅短短不到一分钟完成的画，竟让她感觉自己这些年笔下的山峦竟都是难以入眼的粗滥之作。


“无师自通！这其实都是很浅显的画意，只是姐姐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成功敲开她的心门，叶无辰拉过一张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然后把凝雪抱起横抱在自己怀中：“她叫凝雪，是我认的妹妹。雪儿，叫姐姐。”


“姐姐，你好……我叫凝雪。”凝雪向她轻挥白腻腻的小手，然后有些腼腆的笑了起来。


叶水瑶面色淡然的向她微一点头，目光又落在叶无辰身上，似是想认清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记忆中的弟弟。


“姐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生于叶家很不满？”叶无辰忽然问道，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而这句话却让叶水瑶一怔，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无论是姐姐的庭院还是房间，虽然很清雅，但布局未免太过简单了些，这应该是姐姐刻意要求的吧？姐姐的身上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味道，不施任何粉黛，甚至连首饰都没有一件。当然，姐姐天生丽质，天仙化人，根本不需要这些俗物来装饰，但这对于一个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的独女来说未免有些不正常。而且，偌大的庭院连一个丫鬟仆人都没有，是姐姐喜欢安静，还是在排斥着什么？”


“而我消失了一年回来，姐姐却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或许如果不是那些大喊声足以让姐姐听到的话，姐姐现在应该连我已经回来都不知道。想来平时也很少和父母说话吧。对亲人尚且如此冷漠，姐姐一定有着太重的心事。”叶无辰又暗中嘀咕一句：在我们那个世界，叫心理障碍，严重点讲叫心理疾病。


“多少的女子费尽心思，甚至不择手段的向上攀爬以求富贵，对大部分女子来说，能成为叶家的一个丫鬟都是梦寐以求的事。而姐姐生来就高居普通女子连仰望都不敢的位置，如今却……我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触动了姐姐，让姐姐排斥自己的身份和权势在天龙国数一数二的叶家，而去向往那些简单平静的生活，只是姐姐的身份注定无法改变，所以你只能闷在心里，时间久了，慢慢的把心都封闭起来了。”


叶水瑶双目轻闭，幽幽说道：“未曾想，知我心的人会是你。”


“那当然喽，因为我们是姐弟嘛！”叶无辰笑眯嘻嘻的说道，俨然一副乖弟弟的模样。


“那，姐姐听弟弟说几句心里话好不好？我心里想的，和姐姐心里想的一样也说不定。”


叶水瑶沉默不言，一双闪动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


“一年前我忽然消失在叶家，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有一股势力正在针对我叶家。且不说这股势力是什么，如果我真的就那么死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叶家除了姐姐再无后人，而姐姐不但是女子，而且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与世无争，根本不可能撑得起叶家，那么，最直接的得利者会是谁呢？”叶无辰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叶水瑶微一蹩眉，水唇轻启：“你是说……小云？”


叶无辰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道：“那么，到底又是谁在针对我叶家？现在天龙城谁人不知能与叶家抗衡的家族只有林家和花家，而林家与叶家素来不和。不久之前，我曾经和一个避世15年的老人谈论过天龙局势，他告诉我的几大势力中最强的是叶家，却没有林家，也就是说，林家十五年前还是一个不入眼的家族，短短十五年却发展的如此迅猛，如今财力、权力、声望已经足以与我叶家抗衡。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催动着林家，而林家又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甚至有意无意的招惹我叶家为敌，这一切真的没原因吗？”


叶水瑶：“……”


“如今林家资格最老的林狂当年虽然也曾立下一些军功，但与叶家相比差的太远。而后来林狂的小女儿，也就是如今林家家主林战的亲妹妹林秀成为了当今皇后，林家也跟着水涨船高，不过这涨的速度也实在是过分了些，但如果是皇室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推动和驾驭的话，就好解释多了。”


关于林家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是之前叶无辰在和王文姝去自己小院的路上随口问的，王文姝对这个“儿子”的疑问当然是有问必答。


叶水瑶眼瞳轻微一缩，平淡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家权势太大，却不知道低调和收敛，却不知功高震主素来是将相之家的大忌。如今仅是叶家就掌握着整个天龙国超过三分之一的兵权，两代猛将在军中的声望更是无人能比，一呼百应，甚至大部分兵将以身为叶家将军麾下为荣。叶家如此强盛，皇帝怎能心安。如果我是皇帝，我坐稳皇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打压叶家。当然，叶家太过强大，又战功无数，忠心耿耿，明面上不能翻脸，所以……扶持起一个家族与叶家僵持，不让其独大，然后再用一种方法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叶家控制在手中，这会是多么完美的结果。”


叶水瑶：“……”

第36章 叶七叶八


“叶家太过忠心，忠心到从来不会怀疑他们所效忠的皇室。更不可能想过要取而代之，但宫廷之内本就时时上演着勾心斗角，能坐稳皇位者有几个不是奸猾多疑之辈。而有叶家在，若我是皇帝，我一定会寝食难安。当然了，这些只不过是我随口而出的怀疑之辞，说不定只是我在自顾自的幻想罢了。”


听他面带微笑的侃侃而谈，叶水瑶的目光依然不知何时落在他的脸上，一时间有些发怔。良久，她才徐徐说道：“你究竟是不是小辰！”


叶无辰露出一脸的无辜之态：“我当然是，你不会连自己的弟弟都认不出来了吧？看我的手背，这是我独有的印记，就在刚才，我还被逼着做了滴血认亲……哦对了，姐姐可能还不知道，我之前昏迷了很久，被剑神前辈所救，他教了我不少东西。只是我醒来后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今天也是我重新见到姐姐。”


叶水瑶再次一怔，面对他的一脸淡笑，她的目光忽然恍惚一下，叶水瑶迅速别过脸去，淡然问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知道，这些事情姐姐其实心里早就明白。当局者迷，再加上过于忠诚，你的父亲和爷爷从来不会想到这些，而姐姐想到了，却注定说不出口，即使说了也只会遭到责骂。所以你干脆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却忧心着自己和叶家的未来，逐渐的开始怨恨自己出生于这样的家族，向往那些平凡安静，没有纷争的生活。”


叶无辰暗中摇头，所谓的普通生活真的和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吗？你若是生在普通之家，无论其他，仅凭你的相貌，你的一生都将无法安宁，不知会被迫成为谁手中的玩物。而正是因为生在叶家，你才可以过得如此安稳。女人啊……


“姐姐应该很早就察觉到了吧，叶家一脉的男丁向来勇猛无匹，而我却不但没有继承前辈的优良基因……哦，也就是特征，反而生来就体弱多病，这也有些蹊跷了些。而叶家在姐姐和我之后，无论怎么努力都再无所出，说实话这也不是很正常。如果我是皇帝呢，我也会让这种不正常发生的，随便几副药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姐姐说对吗？姐姐应该庆幸自己的清冷，如果姐姐能力出众，巾帼不让须眉的话，他们的目标就不单单是我了。”


说了大半天，叶无辰颇有些口干舌燥，他冲着叶水瑶微微一笑，抱着凝雪站起，然后向门外走去：“今天打搅姐姐了，改天再来看望姐姐，如果姐姐想念我的话也要随时来我的小院坐坐。”


“这些话你有没有告诉爷爷他们？”叶水瑶问道。


“没有，我不会用嘴去告诉他们，我会用事实去告诉他们。”


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叶水瑶轻轻坐下，原本静若幽潭的心一时间却在难恢复平静。在安静中坐了许久之后，她清幽的喃道：“他真的是小辰吗……”


想到当初的弟弟常年卧病，身体孱弱，性格更是软弱不堪，再想到刚才他隐隐流露出的华贵高雅和俾睨之态，又每句话都能击入她已封闭的内心深处，她心思烦乱的摇摇头，然后目光定格在那副他刚刚所画的“云海山巅”上，久久没有移开。


叶无辰和凝雪回到小院时，等候他们的不是王文姝，而是两个神态恭敬，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青衣小厮，看到他回来，他们两个连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道：“小少爷，凝雪小姐，小人叫叶七，这是小人的亲弟弟，他叫叶八，夫人说我们以后就是小少爷您的人啦，我们以后一定听小少爷的话……”


“叫我少爷，我不喜欢称呼前面加个‘小’字。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什么小人小人的，你们很小么？”叶无辰平淡的说道，然后再不理他们，拉着凝雪向书房走去。


“是是，”叶七叶八慌不迭的应声，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现在叶家上下谁不知道这个小少爷不但不再是那个病秧子，而且性情大变，一回来就把大少爷给甩了一巴掌，一定难伺候的紧，被王文姝喊来的时候他们内心真的是叫苦不迭，连大少爷都找照抽不误，老爷和老老爷甚至都没说啥，抽他们还不跟玩似的。现在小少爷发话，他们哪敢说半个“不”字。


叶无辰刚刚抱着凝雪坐下，叶七就连忙端着一杯泡好的香茗送上，陪着笑脸说道：“小……啊不，少爷，您喝茶。”


叶无辰点点头接过，然后轻饮一口，入口茶香四溢，泌人心肺，不由想到这个世界酒很烂，但茶却丝毫不逊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他一边轻饮一边随口问道：“小七小八，你们家是哪里，原名叫什么？”


男丁一旦进了叶家，在叶家内部就只能以“叶”为姓，名也是按数字排起。而丫鬟则不需要。叶七先弯腰道：“回少爷，小人……我和小八都是南方承安城人士，是亲兄弟，我以前叫杨巅峰。”


噗￣￣￣


已经快流到喉咙的茶水被叶无辰一口全喷了出来，溅的凝雪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放下茶杯帮凝雪抹去水迹，一边剧烈咳嗽着，连眼泪都差点迸出来。


叶无辰的夸张反应让叶七一阵忐忑，他慌忙赔笑道：“让少爷见笑了，家父为我取这个名字时是希望我将来能当大官，但现在……阿不，能服侍少爷是我的荣幸，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那小八呢？叫什么名字？”叶无辰晃了晃自己的脖子，总算消去了喉咙里的不适。


“回少爷，我的名字叫杨高峰。”叶八低着头回答。


叶无辰额头上冒出三根清晰的黑线。巅峰，高峰，多么气派有力的名字，可惜他们的老爹偏偏姓杨。


羊癫疯，羊羔疯，这得多么有才的老爹才取的出这么有才的名字。

第37章 天辰四神


叶无辰甩了甩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暂时没什么事……哦，等等，问你们几个问题。”叶无辰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他们。


“少爷您问。”


“当今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这……”两兄弟对望一眼，都支支吾吾起来：“少爷，这个皇上的名讳，我们……”


“问你们你们说就是，又没有外人听到。”叶无辰脸色不悦起来。


“啊是，当真皇上的名字叫……龙胤。”


“那上一个皇帝呢？”


“叫龙正。”


“哦。”叶无辰暗暗想到，原来那个龙老爷子叫龙正。他也算是个看破红尘的人，未到中年的时候就放弃了皇位，让给了自己的儿子，最后甚至连荣华富贵都不要，隐居天龙之北，甘当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老人，也远离了权利与斗争的漩涡。


龙胤，虽未见过，但他或许会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有着帝王该有的一切手腕。而龙正阳，五年炼心却洗去了他身上帝王该有的一些东西。虽然他现在很诚恳的称呼自己为兄弟，但若他真的成为帝王之后呢……


叶无辰在前世时天资高的吓人，七岁之前便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达到骇人的成就。更是通晓古今的人文历史，以他的总结，与帝王绝无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兄弟朋友，否则不会有第二个下场。即使是虚构的《鹿鼎记》中，康熙和韦小宝当初是多么纯洁的一对兄弟，最后的结局依然是康熙杀了韦小宝——虽然韦小宝以金蝉脱壳之计逃脱。


“那我再问你们，天龙皇室既然使用龙姓，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天龙国真的有龙的存在？”叶无辰问道。


叶七叶八两兄弟睁大眼睛，被叶无辰的这个问题雷的不轻。传闻少爷失忆了，但这也失的太严重了吧。


“少爷，传说从很久很久以前起，我们天龙国极南的天灭火山里就沉睡着一只巨大的神龙，名字叫极炎天龙，它世世代代守护着整个天龙国。而天龙国也是因为这只极炎天龙而命名。”


“哦？那有人见过没？”


叶七摇头：“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传说。天灭火山可以说是整个天辰大陆最热的地方，普通人连靠近都会受不了，更别说深入。当初有很多的高手想去摘生长于火山中心附近的天灭火龙果却葬身其中。”


“最热的地方……那里的火焰元素一定极其活跃。”叶无辰小声的自言自语，然后忽然问道：“天辰大陆灵气最充足的地方是哪里？”


“灵气最充足？”叶七和叶八一脸的茫然。


“这么说吧，天辰大陆有哪些地方比较可怕，比如像天灭火山这样的地方。”


“最可怕的地方……”叶七挠了挠头，一边苦思一边说道：“我懂得也不是很多，只听说位于天辰大陆北方的沧澜国极北冷的吓人，而且各种寒冰猛兽遍布，一般人绝不敢去那里，那里相传还有一座雪女宫，里面居住着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雪女，有很多人因为去求医而被冻死在那里。”


“大风国据说有一个连绵几十里长的庞大断崖，名字叫断魂渊，深不见底，大风国的人曾试图测量它的深度，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碰触不到它的底部。而一些用长绳索试着向下的人都在半空中消失，人们拉上来的只是空绳子，从无例外。”


“葵水国极南有一处谁进谁死的迷失之地，当年连葵水国的一个天级高手进去后都没有出来。传说里面游荡着无数凶残无比的上古凶兽。”


“这些都是很可怕的地方，不过，”叶八插口道：“说到最可怕的地方，哪里都比不上我们天龙国的封魔塔！”


提到封魔塔，叶七也是连忙点头，脸上甚至露出惊惧之色：“封魔塔就在天龙城城西十几里处的那个小黑森林里，原来是我天龙国用来关押一些实力强大的重犯的地方，但自从二十年前天辰大陆四大神级强者制服天罚之女并将她锁在封魔塔之后，那里就成了最可怕最可怕的地方……那天，那个原本看守封魔塔的人全身是血的跑了出来，一边说着‘都死了……都死了……’然后，然后身体忽然爆炸……再后来，不管是谁进了那里，要么永远不出来，要么出来后见人就咬，过不了多久也会马上死去。现在那里已经成了天辰大陆谁都知道的禁地，别说进去，连靠近都不敢，若是向东，一般人宁愿绕远路也绝不经过那个黑树林。”


“那个天罚之女真的那么可怕？她长什么样子？”叶无辰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知道，因为除了那四个神一样的人，看清她长什么样子的人都死了。”叶七缩了缩脖子答道。


这是叶无辰第二次听到“天罚之女”的名字，第一次是在楚惊天的口中，两次得到的信息并无大异，也让他对这个人人惊惧的“天罚之女”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那现在和我说说，那四个神级高手又是谁？”叶无辰端起茶杯，轻柔的喂着凝雪喝茶。


“这个……四大神级高手，一个是我天龙国的剑神楚沧溟，传说当年我天龙国危机。便是剑神他手持沧溟剑，在边境战场布下剑神阵，以一人之力吓退了十万大军，让大风国这些年再也不敢轻易触犯我天龙国，剑神是我天龙国谁都不会忘记的神话人物。一个是大风国的战神风朝阳，他是四大神级强者中唯一一个把生命赋予国家的人，当年因为一个承诺而发誓终生守护大风国皇室，所以这些年大风国皇宫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刺客，让大风国遗憾的是他只是守护，不会听命，更不会上战场。”


“再者是沧澜国雪女宫的雪女，她不但是天下第一神医，还是一个拥有神级实力的恐怖强者，传闻只要她挥一挥手，就能轻易冰封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有一个是葵水国中一个叫武憔悴的人，只是传闻他极少出现，平时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身如鬼魅。甚至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四大神级高手原本互不接触，但因为当年的天罚之女太可怕，他们四人终于联手，激斗了整整一夜后才将她制服，并用封魔链将她封锁……哦，少爷，那个封魔链是那个南皇宗给的，说是什么上古奇物，什么都能锁，只有那个什么南皇之剑才能切断。”

第38章 小绿


少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出来，叶七半弯着腰说了这么久，那叫一个腰酸背痛。叶无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名字和特征牢牢记下，而叶七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心里猛的一动。


想知道的问的差不多了，叶无辰刚准备让他们退下，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叶无辰甚至从这个脚步声里听出了小心和忐忑的味道。


很快，一个娇小柔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这是个看上去十六岁左右的少女，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清丽可人。看到叶无辰，她慌忙低头，然后微一欠身：“小女见过小少爷，我叫小绿，夫人让我以后来服侍小少爷和凝雪小姐。”


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他都能听到这个小侍女“怦怦”的心跳，不由很不爽的想到：不就是扇了那个找抽的家伙一巴掌么，至于都这么怕我？


叶七叶八的心里是拔凉拔凉的，欲哭无泪。叶府里年纪最小、最可爱、最漂亮、最乖巧、最讨人爱的丫鬟居然被派来服侍小少爷……完了，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今夜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府上的兄弟望月痛哭。对大家族的少爷来说，侍女最大的作用是什么？是暖床，暖床啊！


“哦？穿绿衣服就叫小绿？难道你的姐妹中还有叫小紫、小红、小黄……小白的？”叶无辰微笑着问道。


“……回小少爷，是小女原来的名字就叫小绿。”


见这个小少爷似乎没有想象的那般脾气暴躁、鼻孔朝天的姿态，反而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暖的温和，小绿原本怯怯不安的心终于不再那么忐忑，而是开始偷偷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少爷，一看之下，顿觉的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起来，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英俊绝伦的男子，而叶无辰也在微笑着打量着她，接触到他的目光，小绿顿时如触电般低头，心如鹿撞。


叶无辰的相貌和隐隐流露出的高贵气质对这类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女来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女人可以仅凭一张脸就能征服一个男人，而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也不是不能成立。


小绿一个月前才进的叶家，这次是第一次见到叶家的无辰少爷。之前是服侍的王文姝的起居，并深得她的喜爱。也因此，她将这个最喜欢的丫头送去服侍她的儿子。


“以后不要叫我小少爷，要叫我少爷，因为叶家只有我一个少爷，明白吗？”


“啊……是。”


“好了，我现在要休息了，你们下去吧。对了，小绿，你和你夫人说一声以后就搬到我隔壁的房间来住，小七小八也搬来吧，以后有事方便喊你们。”


三个人应声退下，并轻轻带上房门。无辰站起身来走到卧房，然后把凝雪放在那张大床上。凝雪欢呼一声，一下子扑倒在软软的被子里，并享受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伴着清脆的娇笑声：“哇哦，好大，好软的床，真的好舒服！”


叶无辰露出满足的笑：“雪儿以后就可以每天睡在上面，喜欢吗？”


以前，她睡在铺着树叶的潮冷地面上，被无辰带回后，他们一起睡在那张硬硬的木板床上，在来天龙城的途中，他们偶尔住店，偶尔露宿野外。如今，这大富之家眼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张床，却成了这个少女的天堂。


“喜欢，好喜欢！”凝雪小小的身体趴伏在上面，舒适的几乎不想动弹，身心完全放松之后，长久以来所积攒的疲累一起袭来，让她全身软绵绵的好想一睡不醒。“哥哥，我现在就好想睡觉，哥哥抱我……”


无辰将她的两只鞋子脱下，露出玉琢般的小脚丫。同时把自己的鞋子蹬掉，抱着凝雪躺在床上，轻轻舒了一口气，全身泛起一股疲惫。这些天以来，他的确太累了。不但一路奔波，而且内心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和彷徨。他没有了过去，而且从曾经的世界诡异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又如何能真正的静下心来。


“雪儿，我们有家了。”他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唔……”凝雪如梦呓般应声。


“雪儿，你觉得我是继续做那个沉默的病秧子好呢，还是做一个张扬跋扈的世家少爷好呢。”


“只要是哥哥……雪儿都喜欢。不过，雪儿不想哥哥生病……”


“嗯，既然雪儿不想……那就彻底张扬好了，以我的性格，隐忍对我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


凝雪鼻梁轻动，呼吸匀称，已经伏在无辰怀中浅浅的睡去。


“张扬，要远比沉默隐忍艰难千百倍。虽然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我岂能做一个平庸之辈。既然命运安排我来到这里，那么离开之前，我要让整个天辰大陆都记住我的名字！”


“叶家的小少爷，曾经的你为太多人所不齿，如今就让我以你的身份来为你正名。九泉之下的你是会感谢我呢，还是怨恨我呢。”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他摒除心中所有的杂念，在安静之中渐渐的睡去。他骨子里的血决定了他注定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也决定了他的一生。


……


“少爷，夫人喊你去吃晚餐。”


下午，一个少女的轻唤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叶无辰睁开眼睛，悄然起身，点头让小绿退下，这才轻轻摇醒凝雪。


不知睡了多久，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淡，时间应该已经是黄昏之后。叶无辰领着凝雪，让小绿带他们来到了那个装饰的有些过分豪华的餐厅。


当天晚上，愁云惨淡了一年的叶家终于又迎来久违的“团圆饭”，当然，这个“团圆饭”里少了那个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叶水瑶，多了一个只顾着吃菜的小凝雪和叶无云。


餐桌上的气氛出奇的融洽，“一家人”其乐融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种形式的笑。叶无辰虽然依然叫不出父母爷爷之类，但对他们也很是恭敬，很有为人子的本分，对叶无云也是笑脸相迎，仿佛中午那一耳光事件从来没有发生过。叶无云更是表现的如往常般温和沉静，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亲热，甚至稍微带一点谦卑，似是对挨的那一耳光完全不在意。


最可怕的狗不是疯狗，而是被打了一棍子后依然不叫的狗。叶无辰半眯着眼看向叶无云，他刚好也一脸笑意的向他看来。顿时，叶无云脸上的笑意完全僵住，全身没来由的骤冷了一下，因为叶无辰那一瞬的目光让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剧毒无比的毒蛇。而下一瞬，那种感觉又完全消失。他怔了好一会，确信着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第39章 夜探


餐桌之上，叶无辰把之前的事，能说的都大致说了一遍，晚餐之后，王文姝又拉着他问这问那，尤其是关于半个月前他差点丧命的事件。叶无辰全部轻松以对，没有任何的破绽，等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经是新月当空，夜空星辰遍布。


一直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的小绿总算小舒一口气，红着脸说道：“少爷，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让我先服侍少爷洗澡。”


此时的小绿双手紧捏着衣角，不自觉的绞动着，螓首低垂，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显然是第一次服侍一个男主子洗澡，内心紧张不安。叶无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小绿重重松了一口气，内心却没来由的生出些许莫名的失落感。“凝雪小姐的也准备好了，就在我的房间，那我先服侍凝雪小姐洗澡……可以吗？”


“不用了，我给雪儿洗就好。小绿，这边不用你招呼了，你洗洗然后早点睡吧。”叶无辰领着凝雪走进卧房，然后带上门，把门插上。


小绿眼睛瞪大，小口也夸张的睁开，心里更是扑腾扑腾直跳……难道少爷他竟然喜欢这么小的孩子……


“水热吗？”


“有一点点烫。”


“好，看哥哥的。”叶无辰把手放入水中，掌心闪烁起微弱的蓝光，水的温度也开始缓慢的下降。


“这样可以吗？”


“唔，现在刚刚好呢，嘻嘻！”


那身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纯白色连衣裙静静的躺在床上，凝雪站在那个相对她的娇小身体来说过于“庞大”的浴桶里，只露出挂满水珠的小脑袋和洁白如雪的瘦小肩膀，轻闭眼睛享受着叶无辰双手在她身体上的游移。


“感觉凉的时候要和我说。”


叶无辰的双手划过她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触感滑腻的惊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凝雪洗澡，但每次都会发现她的身体总是那么的一尘不染，如柔软的暖玉雕成一般柔滑，或许洗澡对她来说其实是多余的。


虽然已是夜晚，但房间里依然亮若白昼，悬挂在房顶的两颗巨大白色珠子正释放着明亮但不刺目的白光。天辰大陆自然不会有电灯，而这两颗发光的珠子也不可能是传说中的天地至宝夜明珠，而是一种顶级的光明魔法灯。在稀少的魔法师队伍中，有一类更为稀少的光明系魔法师，他们的魔法没有什么攻击能力，而是有着简单的治愈能力。而天辰大陆对光明魔法师的认知大都集中在魔法灯之上。他们可以通过在白天压缩和注入光明元素到特定的载体中，以让他们能长时间释放光明。而这些载体，就可以成为千奇百怪的魔法灯。


越是强大的光明魔法师越能制作出长时间释放光明的魔法灯。当然，普通的人家是用不起这种东西的，像叶无辰房间这种可以持续释放一个月光明的更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用的起。


凝雪就像是一个被诅咒的小妖精，有着被诅咒的面孔，却有着妖精般的完美身体。她的肌肤雪白，腰臀如柳，身躯显得极为娇小；而胸前微微有些凸起的娇乳，似新剥笋子般白嫩鲜口，那稍稍翘起的顶端此时正挂着随时都会垂落的水珠，嫩红的两点如两颗浅粉色的宝石，竟比那水珠还要晶莹剔透。


叶无辰的眼中只有宠爱和欣赏，没有任何猥亵的存在。他和凝雪都享受着这种最亲近的感觉，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两个同样没有过去的人相互偎依，甚至经历了生死别离，如今早已不分彼此。


“哥哥，每次都是你给我洗澡，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给哥哥洗澡呢？”凝雪仰着一脸问道。


“因为我不需要洗澡。”无辰轻轻把玩着她娇小柔嫩的臀部，微笑着回答。


“不需要？为什么会不需要？”凝雪一脸的好奇，同时轻甩了一下湿淋淋的白色长发，挥洒了一小片绚丽的白影。


“因为哥哥的身体会自动排斥各种污浊，不会脏的，就连衣服都不会脏。”叶无辰一边说着，右手离开凝雪的身体，贴到水面上，手心红光轻闪，释放出灼热，让有些变凉的水温热几分。


十几分钟后，叶无辰把光溜溜的凝雪从水中抱起，细细的将她的身体擦干，然后放到床上，盖上薄薄的被子。


“哥哥，睡觉……”凝雪张开无瑕的双臂，示意让无辰抱。在他怀中睡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的一个习惯，而且是好难改掉的习惯。


无辰将她的双臂放回被子里，然后摸着她的小脸说道：“雪儿，先乖乖的等哥哥一会。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嗯，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凝雪很乖巧的点头，轻眨着大眼睛，却努力不让自己脸上露出不舍。


夜未深，叶府上下应该没有几人已经睡下，大多房间里依然亮着或明或暗的魔法灯或者昏黄的油灯，再加上悬挂空中的一弯新月，夜空之下的叶家铺着一层莹白，没有到无法视物的地步。


叶无辰悄悄的走出自己的房间，小院很安静，唯有隔壁的房间传出水声，应该是小绿在洗澡。他脚下一点，全身也闪动了一瞬绿光，身体已悄无声息的跃上房顶，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落叶。刚刚落下，便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沿着屋顶狂奔向目标。


有一种专门为“贼”这类夜行者而生的衣服叫做夜行衣，不但紧身利于行动，而且漆黑如墨，穿上后能让人与夜色融为一体，黑夜中让人难以发觉。而穿着醒目白衣的夜行者——要么他脑子有问题，要么他有着极强的自信和傲气。


此时全身白衣如雪的叶无辰明显不是前者。


在这个世界，他首次施展出了惊人的速度，奔行之中，他的意识深处隐隐的回荡起一个飘渺的声音……


“……我们的力量会赋予我们强韧的身体和无数神奇的能力，而最先赋予我们的却是极高的速度，千万不要小看速度，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当年我虽然只有第一层的力量，但却凭借它所赋予的速度让当时实力远胜于我的华夏最强者都无可奈何。所以，当你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时，一定要好好利用你的速度，因为它不但能助你完成防不胜防的突袭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面对不可抗衡的敌人时还能完美的逃脱……虽然随着我们力量的提升速度不会再明显加快，但当我们的力量达到顶峰时，我们就可以随意的操纵空间，那时就不再需要速度……”


这种被我命名为“无辰诀”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第40章 意外！


他运步如飞，在夜幕下带起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影。晚餐之后，他被王文姝拉着转遍了整个叶府，他也顺便将那些明面上以及隐藏在暗中的守卫所在的位置全部记在脑中，此次他所奔走的路线将他们完美的绕过。


轻轻一跃，他的身体随着惯性跨过十几米的距离后落在另一处房顶上，如沙尘落地，毫无声息。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四周，矮下身体，走到一个位置，然后将身体伏下，轻轻的拉开一片瓦片，短时，一抹白光从缝隙中透出，视线中也出现了一个正垂眉伏案的人——正是叶无云。


如果对方是个高手，他绝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偷窥。因为实力越高，灵觉也就越敏锐。但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确信这是个没修炼过任何功法的人。终年为叶家奔波，他似乎也没有时间去修炼什么。


此时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握笔的右手不时的在划着什么。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也是一脸认真。


出于对叶无云人和能力的信任，叶家财政方面的所有都已经放心的交到他手中，这些年他也从来没让叶家失望过，叶家更是完全放心，甚至已经放心到几乎不再去过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叶无辰暗道。


“咚咚”的敲门声后，一个随从打扮的人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在叶无云桌前：“少爷，您休息一会，喝杯茶吧。”


“哦，谢谢你了小五。有些晚了，小五要不和兄弟们聊聊天，然后早点睡吧。”


“不，该早点休息的是少爷。少爷您每天都是叶府最后一个休息的，就算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我们也会心疼啊！”


“呵呵，这已经是习惯了，改掉了反而不自在。你去吧。”


“唉……小五告退。”知道少爷不可能听的进去劝，叶五唯有摇头，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将瓦片推回，叶无辰站起身来，他知道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本来他也没指望能查探到什么，纯粹只是想碰下运气。因为对方必然已经知道了他所拥有的剑神指环，就算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必须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剑神。


又是纵身一跃，他跳回对面的屋顶，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如白色的鬼魅的返回。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的夜探已经就这么无果而终，但意外偏偏发生了……


几个曲折后，叶无辰已经在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小院，只要再跃到叶水瑶庭院的房顶，然后就可以直接走回去了。此番第一次以“无辰诀”的力量进行高速移动，他内心舒畅无比，甚至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于是他在奔跑中将速度提到到极限，然后脚下重重一点，身体划了一个漂亮的白色弧线落向叶水瑶院落的房顶……这一跃足足跨了三十多米，直接落向了叶水瑶卧房的上空……


叶水瑶的卧房房顶有一个很大，可以随意开合的“天窗”，这是她让人专门镶上去的，用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这个“天窗”的存在叶家上下大都知道——叶无辰显然不在此列。


他闭目享受着凌空迎风的舒爽感，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明明应该到了落地的时间，但脚下却没有踩到什么……因为他身体的落点刚好是叶水瑶卧房上空那个正开着的“天窗”。


叶无辰保持身体轻盈的时间毕竟有限，再加上猝不及防中力量直接泄尽，他的身体顿时呈自由落体状态落下，然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头部顶在了两团柔软之上，仿佛陷进一团绵滑细致的顶级酥酪，触肤腻滑至极，温热的软肉紧掐着脸颊满满溢出，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圆弧硕大的轮廓。同时如兰如麋的香气霎时透鼻而入。


怎么会是水！？


他双手下意识的抓向前方撑起自己的身体，入手奇异的柔软湿滑，抬起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倾倒天下所有男人的绝世花容，只是这张面孔的主人此时睁大双眼，满脸的震惊和惊恐。


魔法灯释放着温和的白色光芒，洒在她完全赤裸的娇嫩膧体上，月晕似的柔光沿着肩头雪肤来回流淌，勾勒出锁骨两条出润泽无比的半弧，一对藕臂犹如月痕般温存，交叠在一起嫩得几乎滴出水来。


水很温，热水浸润下的肌肤泛着妖艳的桃红色，光可鉴人的秀丽秀发乌云一般的散开，半遮住了水下姣好动人的身段曲线，俏脸晶莹粉腻竟如玉石一般剔透。一只粉光致致的纤足高高跷在桶缘，脚心泛着温润的光泽，细腻的脚背像是用酥乳精油呵护出来的一般，如玉之润、如缎之柔……而她的胸前，两团绝美的饱满正被一双手抓在手中，只是尺寸太大，那两只手每只都只抓起半个。


两人对视了足足两秒，如同时间定格了一般。终于反应过来的叶无辰如闪电般的收回双手，然后不紧不慢的跨出浴桶，转过身去，一脸幽怨的说道：“姐姐，都怪你，没事在上面开个窗子干嘛……还有，水有些凉了。”


说完，他不顾全身浸湿，慢悠悠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全身湿了大半的叶无辰顿时打了个哆嗦，他之前强撑起来的镇定完全消失，再也顾不得其他，落荒而逃。


如果是正常的闺中女子，此时应该已经发出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但叶水瑶的小院依然静悄悄的，只是房间里的魔法灯在叶无辰离开之后被熄灭了。


回到自己卧房门口，叶无辰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蒸干，然后进屋关门，用一个很小的魔法环封锁住魔法灯，顿时房间里漆黑一片。他脱下衣服，钻到被子里，心里依然砰砰直跳。


纵然是眼前突降千军万马，他也绝不会有此时这般的慌乱。因为除了还只是个小女孩的凝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还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而那个女子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而且……不但看了还摸了……


“哥哥，你怎么了？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好快。”凝雪将身体和他贴近，小手按上了他的胸前。


“没事的，就是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稍微有点紧张。”叶无辰答道，努力的平心静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隐约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记忆中的华夏开放，保守程度等同于华夏的古代。女人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到的话就已经等于失去了贞洁……


“怎么说也是亲人的身份……看一下摸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叶无辰自我安慰着，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不着一缕的绝美身体和绵滑柔软的极致手感，一时间心思有些烦乱起来。


“我……毕竟还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无法免俗。”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幽幽一叹，双目微闭，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41章 逛街


第二天。


无辰和凝雪起的很早，但太阳明显起的比他们更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叶府上下一切如常，除了两个当事人，谁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其实发生了一件“大事”。叶无辰也绝不认为叶水瑶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她对一切都似是那么不在乎的性格，或许也不会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因为毕竟……名义上还是姐弟。


此时的叶无辰已经换上了一身小绿给他送来的华贵雪衣，头发扎起，俊美无匹，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神态之中隐约带上了倨傲之态，直把小绿看的双目金星乱闪，差点找不着北，王文姝更是满意的合不拢嘴，因为她的儿子不但相貌出众，而且还明显的变了，不再像昨天那样冷漠，而是微笑满面，这表示，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家。


多完美的小白脸形象啊……照过镜子后的叶无辰自言自语道。


吃过早饭之后，叶家上下顿时忙活起来，叶怒和叶威全部外出，叶无辰带着凝雪在偌大的叶府转了一圈，发现似乎就自己是个闲人。


“小七，陪我去逛街。小八守在这里，如果夫人找的话就说我逛街去了，很快就回来。哦对了，去给我准备一把扇子。”


“是是！”叶七叶八同时应声。很快，叶八就拿了一把白玉扇双手承上。


叶无辰拿到手里一甩一合，笑着问道：“雪儿，看哥哥现在有没有一点世家少爷的样子。”


“只要是哥哥，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凝雪眨着眼睛，答非所问。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叶无辰宠溺的笑笑，然后一挥扇子：“小七，我们走。”


叶七连忙跟上。傻子都看得出，这位昨天还不苟言笑的少爷今天像换了个人一样，似乎心情出奇的好。


大街之上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人群川流不息，彰显着天龙都城的繁华。叶无辰一手持扇，一手牵着凝雪，大摇大摆的走在道路中央，高贵与倨傲显露无疑，在加上惊人的外表，在混杂的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般显眼，路人纷纷下意识的为他让开道路，更是惹得一些待闺未嫁的女子频频侧目，但马上她们又会黯然伤神的低头，自惭形秽。因为如此的气质绝不是一般的大家族所能培养出来的。


虽然失踪的叶家少爷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龙城，但由于曾经的叶家小少爷极少出门，根本不会有几个人识得。即使有人偶尔见过也早就淡忘，所以也没有人认出他来，“小七，这里距离皇宫大概多远。”叶无辰问道。


“回少爷，很近，只要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的脚程，骑马的话很快就到。”叶七回答道。


“哦……那我们去皇宫附近看看。”


皇宫在叶家府邸的西北方向，越是靠近，人群越是密集。走了十几分钟后，叶无辰皱眉问道；“小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里大半的行人年纪轻轻，神色匆忙，穿着各异，行走间会下意识的打量四周，明显没有来过或者很少来到这里。难道天龙城今日有什么集会？”


“少爷英明。天龙城这几天会在天龙皇家学院举行一年一次的少年俊才的选拔比赛，所有25岁以下的人都可以参加，皇帝会亲自到场观看并选拔人才。所以来了许多参加比试和观看的人。”


“哦？怎么个比法？”叶无辰问道。


“这个……分文斗与武斗，文比在先，武比在后。今年的文比刚刚在前天结束，武比从明天开始，明天是预赛，多场比赛同时进行来筛选出真正的强者，皇帝是不会去看的，后天才是真正的强者比赛，也是每年受到关注最高的。而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啊……少爷，你去看看那个就知道了。”叶七眼睛一亮，指向了前方。


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公告，而这样的公告如今已经满城都是，且每年都会有，没几个人不知道其内容，顶多确认下时间而已，所以并没有出现簇拥围观的现象。叶无辰刚要走近，忽然脚步一顿，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背影。


与叶无辰一身华丽的白衣相反，他一身黑衣，且有些破旧，静立在那张公告之下，全身上下纹丝不动，叶无辰如同看到了一把直直插入地面，释放着冷厉寒光的利刃。


这个人叶无辰昨天在梦烟楼前刚见过，那时他扶着一个似已目盲的中年妇人从他身前走过，那冷漠的气息和比饿鹰还要锋利的目光让他牢牢记住了这个人。


走到他身侧，叶无辰大致的扫了一眼公告。抛开那些罗嗦的开场辞，内容大致和叶七说的无二。明天相当于是选拔赛，后天才是真正的少年强者角逐。比赛的规则是挑战制。


叶无辰的目光稍稍一斜，看向身边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身形消瘦，面色冷硬的少年，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公告的下方。


叶无辰转身，拉着凝雪离开。


公告下方的内容是：“第一名将获得皇帝的召见，并获得灵级武器一把，白银五千两，城北住宅一所，视具体能力予以高位。其他十名被皇帝选中者赏白银一千两，随意愿入编皇亲侍卫，终生衣食无忧……”


这样的条件或许不算是丰厚，但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要的是名，一旦名扬天下，人生的路就会一马平川。而对有些人来说，他们或许会不在乎名，而是在乎那诱人的赏钱。


那个人是后者。如今的他是个为生活所迫的人，他需要钱，所以，他会参加那个比赛。


“那个，少爷，难不成你想要报名参加？”叶七一脸忐忑的问道。他还是真是怕这个小少爷一时想不开图个热闹真的去报名参赛……结果必然是狠狠的给叶家丢脸。曾经的叶家少爷多么的废柴全城上下谁人不知，如今虽然已经正常，但看上去依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已。


“本少爷不会参加，看看就好。”叶无辰说道。

第42章 庸医！


“少爷……说的是。其实，应该每个人都认为今年的第一不会有别人，依然会是林家的大少爷。”


“林家大少爷？很厉害吗？”叶无辰懒洋洋的问道。他记得这个林家大少爷似乎是叫林啸，据说文武双全，集合了所有男人该有的优点，连王文姝在提起这个对头家的少爷时都是一脸的叹服，恨不得他是自己的儿子。


“岂止是厉害。林家的大少爷是公认的人中之龙，无人可比的少年俊杰。不但外表俊朗，英俊潇洒，智慧超群，更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轻而易举的获得了文武双第一，去年参加，依然是文武双第一。前天结束的文比上，他依然是第一，这次武比，应该还会是第一，传闻他的剑道造诣出神入化，连宫中的三大天级供奉都赞叹有加，叹为奇才。他的称号很多，什么‘天龙第一才子’、‘天龙第一俊杰’。杨家大少爷的成就可是说是天龙城所有年轻男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但他却从不恃才傲物，而是谦和待人，在天龙城有着极广的人脉。更不沾花惹草，对花家的花小姐情根深种，发誓除她之外绝不会再娶。在天龙城，谁提起林家大少爷不是……咳咳，那个，少爷，小人……”


提起那个响彻天龙，让所有男人继羡慕又嫉妒的林家林啸，叶七一时间有些忘情，说的是天花乱坠，唾沫横飞，此时才终于想起来身边的可是自己的主子——叶家小少爷，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大夸林家林啸，叶七一时间汗流浃背，支支吾吾的说道：“林家大少爷虽然不错，但和少爷您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自从我看到少爷的第一眼开始……”


叶无辰眉毛一耸，止住他即将开始的马屁：“停！闭上你的嘴。今天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他自然不会累，但凝雪明显已经有些累了。他干脆将凝雪抱起，一路迎着各种异样的目光回到了叶府。


刚踏进大门，王文姝就急急忙忙的亲自迎了上来：“辰儿，快跟娘来，娘给你请来了宫里最好的三个御医，他们一定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叶无辰将凝雪放下，说道：“雪儿，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凝雪离开后，他才不声不响的跟着王文姝来到大厅。此时里面坐着三个中规中矩的中老年人，老的已经超过六十多岁，最小的那个也已经近五十岁了。


“来，辰儿，这位是李御医，这位是王御医，这位是张御医。快见过三位御医。”王文姝一一介绍道。


叶无辰随意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然后向王文姝说道：“这个……能不能让我和三位御医单独交流下，我想这样可能更有助于恢复。”


“哦……这样也好，那我先出去，三位御医，辰儿就拜托你们了。”王文姝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答应下来，然后移步离开。


叶无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而是大马金刀在中央的座位上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眯眯的喝了起来，逛了一上午，他的确有些口干舌燥。


这目中无人的举动让三个御医火气蹭蹭的上窜，但碍于他叶家少爷的身份却也不好发作。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子发话道：“叶公子，让老夫先给你把把脉。”


放下茶杯，叶无辰擦了下嘴角，看着他说道：“把脉就不用了。李御医，可否先回答晚辈一个问题。你老最近一周之内心口处是不是经常隐隐作痛，而且一吃辛辣的东西疼痛就会加剧，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见好转。”


李御医苍老的脸上露出惊色：“叶公子是如何得知？叶公子说的没错，老夫一周前开始就经常心口疼痛，用了多种疗心药都无济于事。”


“当然无济于事，李御医的身体非常健康，绝非身体问题，而是你中毒了。李御医一周前是不是被什么毒虫咬过？”叶无辰说道，语气笃定，如成竹在胸。


李御医微一思索，忽然猛拍桌子：“没错，老夫七天前去采药时曾被一个奇型虫咬到手指，至今伤痕还在，原来那竟是一只毒虫！惭愧啊惭愧！”他伸出有些干枯的老手，小指上果然有着一个怪异的咬痕。


“李御医如此年迈却依然亲自外出采药，这份操守小辈钦佩不已。李御医也是百密一疏，何须惭愧。这种毒毒性轻微，但时间久了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麻烦，如今普通的解毒药不出三日就能将毒完全散去，我想这一定难不倒李御医。”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不知叶公子是如何得知？”李御医的神色竟有些恭敬起来。


“一来李御医舌尖略带青色，二来，你右手尾指的伤也带有青色，且是一周左右的时候新创。所以猜得。”


三个御医全部大吃一惊。舌尖、尾指……先不说这份见识，这得需要多么惊人的观察能力才能发觉。


“而王御医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时候经常头痛胸闷，夜间难眠，服药无数却无济于事？”叶无辰又把目光转向王御医。


“没错，一点都没错！”王御医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其实王御医不需要服药，外出游山玩水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这……”


“王御医家最近是否有什么烦心事而让你总是大动肝火。须知怒极伤肝，肝乃五脏之首，伤一而伤全身。尤其是王御医这般上了年纪的前辈，更应该平心静气，不宜动怒。”


庸医，都是庸医啊！连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不过也难怪，自己当初随意看着玩的医术是世界数千年的积累，比这个天辰大陆先进的太多。一些最基本的医理，到了这个世界或许都足以引起医界的轩然大波。


王御医先是一呆，然后一声惊叹：“叶公子真是神人啊，没错，我最近因犬子之事屡动肝火。回去之后，必依公子所言向皇上求假几日，游山玩水一番。”

第43章 踹出去！


叶无辰微一点头，目光又转向最年轻的张御医，张御医也一直在看着他，满脸的震惊之色。却听叶无辰声音促狭的说道：“张御医果然养生有道，如此年纪依然龙精虎猛，让人钦佩。只是张御医你毕竟已近而立之年，有些事情还是节制一下的好，否则半年之后必定大病一场。”


张御医脸色微红，却是没有反驳，显然叶无辰说的丝毫无错。他站起身来，向他一揖：“叶公子目光如炬，在下钦佩不已。”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呢？


三个老御医的神情由之前的不满、不屑甚至薄怒，再到震惊，再到如今的钦佩万分，看向叶无辰的目光也犹如在看一个神人。文人向往学究天人的学着，武人拜服登峰造极的绝世强者，而他们医道中人自然钦佩医术胜于他们的人。


当年的叶家少爷病怏怏的时候，他们也都来过叶府数次来给他调养身体，可以说对他已经相当熟悉。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淡淡含笑的少年，他们的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这真的是那个扶不起的叶家小少爷吗？仅仅是目光一扫，就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病因病情说的分毫不差……如此惊世骇俗的医术他是怎么得来的。


三个御医面面相觑，面对他时竟都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奇异感觉，对于他之前的倨傲与无礼再也没有了怒意，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老夫这么多年一直自恃医术天下无双，不想在公子面前竟如此……哎，惭愧啊。敢问公子的家师是哪位神人？”李御医拜服的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钦佩。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叶无辰的医术源于自悟，而必然是有一位医术超凡入圣的神医指点。


王、张两御医脸上同样露出热切的目光。叶无辰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师傅他老人家避世多年，不想再为凡尘之人所知，还请三位前辈见谅。”


“无妨无妨，是老夫冒昧了。徒弟尚且如此，尊师的医术想必早已是学究天人。若是尊师有意扬名，早就已名动天下。难怪叶公子此次归来身体已经完全无碍。哎，只是闻知有此医道神人却无缘拜访，实乃一生之憾事啊。”李御医叹息着说道。


王、张两人也是点头，脸上露出向往和惋惜之色。


李御医起身道：“叶公子，我们就此告辞。连叶公子和尊师都无法让公子恢复记忆，我们三个根本连尝试都不必了。”


“恭送三位御医，还请三位御医大人为小辈和家师保密。”叶无辰恭敬的说道，嘴角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王文姝今天会带几个宫中医术高绝的御医过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借此埋下了一个谁都不会发觉的一石三鸟之计！也埋下了让林家覆灭的一个闷雷。


“一定一定！”


很快，他们离开之后，门口传来了王文姝和三个御医的声音。


“叶夫人，老臣惭愧，无能为力。”


“这……”


“叶夫人，老臣无颜逗留，就此拜别。”


“……三位大人走好。”


闲逛了一上午天龙城，又和三个老头子扯了小半天，然后又被王文姝拉去“母子”长谈了许久。等他终于解脱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叶无辰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稍稍一想后，转身走向了叶水瑶的院子。刚走到院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他眉毛一蹩，因为这分明是叶无云的声音。


嘿……又有的玩了。叶无辰很无良的笑笑，不急不慢的走去。叶水瑶的院子里一个丫鬟下人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人通报。


“水瑶妹妹，这份请帖我先放这里了，后天除了无辰弟，我们全家都会过去的，妹妹也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偶尔也要出去转转的。”


“出去！”


“妹妹，为兄一直都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不妨说给为兄听听，为兄或许可以帮到妹妹。”


“给我出去！”叶水瑶清冷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姐姐都让你出去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等我将你打的滚出去？”叶无辰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这里是叶水瑶的书房，他可不认为叶无云像自己那般有胆量进她的香闺。


听到他的声音，叶水瑶没有抬头，纤细的眉毛却明显的耸动了一下。


叶无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然后和声道：“无辰弟这话有些过了，为兄也是为了妹妹好。”


“哦？”叶无辰冷笑一声，用半只眼睛看着他：“这声‘妹妹’也是你有资格叫的？请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命是我叶家救的，叶家养着你，给了你一个身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少爷了？你……不过是我叶家捡回来的一条狗，千万别把自己当人看。履行好当狗的职责就好，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叶家的家事。”


叶七上午也有和他提过，大少爷喜欢大小姐是叶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叶家从未反对，反而在极力的促成，因为义子成了女婿，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们对叶无云的人品能力更是千百个放心。


“你……”叶无云的面孔有了明显的扭曲，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就算他涵养再好，面对这样的羞辱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


“还不快滚！算了……还是我送你出去吧。”


叶无辰没有任何预兆的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部位，在叶无云的一声闷哼中将他踹倒在地。叶无辰的脚紧接着一拨，让他的身体接连翻滚，恰到好处的滚出房门。


“咔”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叶无辰笑呵呵的说道：“好了姐姐，已经清净了。”


门外过了一小会后才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隐约有些蹒跚的意味。想必此时叶无云的神色一定精彩绝伦，只是他一点观望的兴趣都没有。


“你过分了。”叶水瑶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一幅山水素描没有抬头。声音冷淡如水。


“当一个人被激怒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叶无辰随意的坐下，然后欣赏着她优美雅静的坐姿。

第44章 你脑子进水了吧！


“那些，毕竟只是你的猜测。”叶水瑶幽幽说道，却并无责怪之意。除了不去直视他，也无任何其他的异常之态。仿佛昨晚的事压根没有发生过。两人都是绝口不提。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猜测。而且那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娘亲那边该怎么说？”


已经很久了，叶水瑶没有和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以前即使是面对父母的到来，她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不愿开口。


“姐姐是在关心我？”


“……”


“姐姐放心好了，叶无云那么‘宽容大方’的人又怎么会去做背后打小报告这样的事。他只会憋在心里，然后‘不小心’让下人知道，然后再‘不小心’传到他们耳中。不过这两天他们应该也没时间来顾及我。”


叶无辰拿起眼前桌上的一张请柬——这或者不应该被称作请柬，而是一张邀请函，邀请观看后天的比赛。因为那场比赛将选拔出天龙国最耀眼的后起之秀，他们之中有的会成为将来天龙国的绝顶高手，而有意为国效力的甚至会成为未来的国之栋梁。抛开这些不说，这样的强者角逐本来就是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一年方能见到一次，谁不想到场观看？所以大部分王公贵族当天都会到场，甚至有无数人不远千里的来观看比赛。而叶家这样的庞大家族自然会被主动邀请。


只是，这个邀请对象里包括了叶家一脉的老小，惟独缺少他。


“看来，我已经是个被遗忘的人了。姐姐，后天不妨去看看比赛，到时候天龙国各方少年俊杰齐聚，姐姐能从中找到意中人也说不定。哦对了，我到时候也有可能会进去看看。”叶无辰貌似随意的说道。


叶水瑶：“……”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沉默下来。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又逐渐衍生出不断膨胀的尴尬。静默中独处，想不想起一些事是不可能的。


“咳……那个，姐姐，昨天晚上的事……”


叶水瑶如遭电击，冷声打断他的话：“出去！”


“哦……我们毕竟是姐弟嘛，看看应该也没什么的……”


砰！


一个黑色的砚台砸在叶无辰之前所坐的位置上，而叶无辰本人已经汗流浃背的逃之夭夭。


“果然不能再提这件事……刚才那么大块的大理石砚台，又那么大的力气，足以把正常人的脑袋都砸出一个窟窿来。女人果然是可怕的东西。”逃出叶水瑶的小院，叶无辰心有余悸的想到。


他可以说是通晓古今天下，惟独不是很懂女人心。因为当年他毕竟只有七岁，下意识的不去接触。七岁之后的十年又是空白一片，唯一的变化就是心理在沉睡中随着身体的生长而成熟。


果然，当天下午叶府上下开始流传大少爷被小少爷一顿无缘无故的拳打脚踢，外加不堪入耳的辱骂。这事自然是叶五传出去的，并说过大少爷严令禁止外传，只是他实在有些愤愤不平。


于是，这件事自然而然的传到王文姝耳中。但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宠溺到无以复加的母亲又怎么会舍得去责怪他，只是去安慰了叶无云几句，对叶无辰只字未说，愣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叶大将军和叶老爷子接下来两天都因有事而不会归家。


叶无辰巴不得叶无云继续这么隐忍下去，否则他哪一天实在忍不住爆发了甚至暴露了，自己就失去了一个极好的玩具。无聊的生活怎能没点激情的点缀。


第二天，叶无辰又让叶七带着他逛了一天的天龙城，把附近该去的和不该去的大致都走了一遍，并牢牢记住了布局和各个建筑、商铺所在的位置。晚上，给凝雪洗过澡后，他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一趟，只是这次路过叶水瑶的卧房时，那扇天窗已经关的紧紧的。


回来时，叶无辰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镶金的纸板，和之前在叶水瑶桌上看的那张一模一样，正是明天比赛的邀请函。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写着叶无云的名字。


明天的比赛并非有钱就能观看，由于皇帝到场，安全工作不能出现任何的疏忽，所以绝非闲杂人等到场。而到场者无一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其中大半是天龙城的王公贵族，也包括各省城巡抚，富甲一方的巨富等等。


而叶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会受到最郑重的邀请。使用的是极少的镶金邀请函。


叶无辰将手指按在那个“云”字上，指尖闪耀起不可辨认的无色光芒。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那漆黑的墨迹竟如蒸发了一般接连褪去，直到再无一丝痕迹残留。纸板之上洁白如初，更是没有任何被损伤过的痕迹。


叶无辰执笔，按照上面的笔迹在之前“云”字的位置上写上了一个“辰”，然后将笔放回，打个呵欠，上床睡觉。


叶无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听到动静的小绿连忙敲门道：“少爷，夫人今天外出，晚时才能回来，早点已经准备好，请少爷和凝雪小姐……”


“我知道了，你进来吧。”叶无辰声音酥软的说道，揉了揉依然惺忪的睡眼，手指一弹，门拴已经被打开。


此时明显已经过了比赛开场的时间，叶无辰似乎并不着急，在小绿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束好头发，然后带着凝雪不紧不慢的吃过早点，这才迈出叶府，然后很不巧的碰到同样要外出的叶无云。


叶无云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开口问道：“无辰弟，又去逛街？”


“哦，不是说那个什么皇家学院有个比赛么，没事去看看。”叶无辰随口说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无辰弟，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比赛，如果没有请柬的话是不能进去的。无辰弟你好像……”


“你脑子进水了吧，以我叶家的实力，整个天龙国哪里有我去不得的地方？谁敢拦我，我要他脑袋！”叶无辰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带着凝雪大步向前，再不理他。

第45章 天龙皇家学院


叶无云缄口不言，心中暗暗冷笑。以叶家的权势，叶无辰的这句话在任何普通场合或许都不算夸张，但惟独这场皇帝亲自督战的比赛……没有请柬的人就意味着不想让其到场，或者影响力不足没有资格进场，就算是叶家少爷也无济于事。


以往叶家全家上下都在被邀请之列，除了因身体原因而无法到场的叶无辰。而这次制作请柬时叶无辰根本没有回来，所以也同样没有他的份。


天龙皇家学院位于皇宫之东，离得很近。占地面积极大，外形更是彰显着大气磅礴之势。这家皇家学院建成已久，是整个天龙国最尊贵的学院，没有之一。其集合文、武、魔等所有系别，其中的老师也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只是，天龙皇家学院的入院条件极为苛刻，要么是皇亲国戚，大富大贵，要么在报名时表露出极高的天分而通过，要么是皇家特许。所以常人梦寐以求而不得进。


学院……这东西在华夏的古代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看来绝不能以华夏古代为参照来衡量这个世界，天辰大陆有着它自己的规则。叶无辰一念至此，走到了皇家学院的大门口，此时门口守着大片的侍卫，个个精芒内敛，显然都是身手不凡之辈。


叶无云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请出示你的请柬。”一个全身金甲的侍卫不卑不亢的说道。


叶无辰拿出那张金纸板一晃。一见是金色的请柬，那个侍卫立即脸色一正，脸上露出恭敬之态：“公子请。”


叶无辰点了点头，拉着凝雪走了进去。脚步刻意放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请柬上清楚的写着最多可以带一个随从，带一个小孩子就更没有问题了。


叶无云明显的一怔，心中大惑不解。而此时他也走到了侍卫面前，那个侍卫看到他时脸色一正，恭敬道：“原来是叶公子，恕小人冒昧，请出示你的请柬。”


少有人认识叶无辰，但皇宫侍卫大都认识叶家叶无云。


叶无云的手往怀中一探，却什么都没摸到，顿时脸色微变。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把请柬夹在了衣服里，难道是不小心掉了出来，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喊道：“等一下，无辰弟，你手里的请柬是我的！”


“哦？这话怎么说？”叶无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愉。


“这次送给叶家的请柬中根本没有你的份，你的那张是从何而来？而我手中的那张却无故消失，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无辰弟，我一再对你忍让，而如今你竟然对自家人行鸡鸣狗盗之事，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叶无云一脸愤怒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偷了你的请柬？”叶无辰脸色沉了下来，同时阴沉着脸走回。


“那你敢不敢把请柬上的名字让我们看看！”


“那你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好了！”叶无辰冷哼一声，随手一甩，将那个镶金请柬丢到了那个有些傻眼的侍卫手上。他连忙双手捧住，定眼看去，随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对叶无云说道：“叶公子，这……这的确不是你的请柬。”


叶无云一手夺过，却见上面清晰的写着“叶无辰”三个字，而且绝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更不可能伪造。叶无云的脸色顿时由红变黑，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无辰将请柬从他手中扯过，冷笑道：“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吗？真是可笑，再和你说一次，叶家给你一条命，你就乖乖的在我叶家当狗就好，别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少爷，你算什么东西。”


懒得再看一脸铁青的叶无云一脸，叶无辰迈着优雅的步子向里走去。


“叶公子，如果没有请柬的话还是请回吧。请不要为难小的，因为皇上亲自下令……”


“哼！”


一声怒哼，丢尽颜面的叶无云不想再多呆一秒，满怀怨恨的快步离去。


“有个玩具，生活真是精彩不少啊。”叶无辰笑眯眯的说道，惹得凝雪偷偷的笑：“哥哥，他真的好可怜哦。”


“也许吧。他和我没什么仇怨，只是和我目前所用的身份仇怨可就大了。既然是曾害过‘自己’性命的敌人，那就不要去同情，而是让他下地狱，下了地狱还要再跟着踩一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叶无辰轻描淡写的说着，叶凝雪似懂非懂，只能小声的应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坐满了人，中央是一个宽大的竞技台。这个竞技台平时是用作新生入学时的天赋展示或者学院内部的比赛，每年也会被用作这次的武斗。


经过昨天的筛选，能进入今天比赛的只有不足三十人，而此时，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但全场依然是座无虚席，因为比赛越是靠后越是精彩，强者自然都是最后压轴上场。


一眼望去，足足环坐了两三千人，其中更有众多平时藏于闺中或学院，极少出门的年轻女子，年轻俊杰集聚之地，她们怎能耐得住待闺不出。


叶无辰和凝雪从后方的一个角落进入，目光扫动之下并未发现空的座位，于是索性站在原地观望着四周。台上此时正有两个人打的旗鼓相当，一刀一斧呼呼生风，带起一阵又一阵喝彩声。而叶无辰的目光穿过竞技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正中央一个全身皇袍的中年男子，年纪四十岁上下，面色威严，不苟言笑，一股无形的威压隔着很远隐隐传来。他的身侧分别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色冷硬的老头子，纹丝不动，正是皇帝身边的三个天级高手之二，有他们两个人在，皇帝可以完全安心。


看来，那个人就是天龙国的皇帝龙胤。


在龙胤的不远处，他又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叶怒、叶威、王文姝，以及蒙着半个脸的叶水瑶。只是他们的目光落在赛场上，并没有发现他。


她居然也来了，叶无辰稍稍有些讶异。

第46章 冷崖


“哦？叶兄弟，还有凝雪妹妹，你们也来了。”


叶无辰随着声音转头，发现了坐在最后排，一脸笑意的龙正阳。他一招手，原本坐在他右侧的两人立即恭敬的离开座位。叶无辰也不客气，拉着凝雪坐下，笑着问道：“以龙大哥的尊贵身份，怎么屈就自己坐在角落里。”


龙正阳摇头苦笑道：“我是恨自己少时懒惰，无论文武都比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相差太远，自惭形秽啊。”


“这话我不敢苟同，龙大哥贵为一国太子，将来必远远居于他们之上。他们可以武自保，以武杀人，而龙大哥自有千千万万人保护，随口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剥夺或拯救千千万万的生命。龙大哥何须自惭形秽。”叶无辰道。


“话虽如此，但若我是一介凡夫……哎，不提也罢。叶兄弟，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不尝试着参加这次比赛。我想以叶兄弟的身手，定能大放异彩。”


叶无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以这个世界等级划分的规则来看，台上两人实力应该都是七级甚至八级。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极为难得，不愧是能在全国少年强者中脱颖而出的人。


“当”的一声脆响，那个手持长斧的人已被击倒在地。持剑的少年的剑尖指在他的喉咙之上，脸上露出明显的得意之色。有实力的年轻人大都心高气傲，这些只能随着他们心境的成熟而渐渐改变。


“如此一来，还有最后三个人了。看到现在，谁都知道最后的胜者不会有第二个人了。林家林啸，年纪虽然刚及双十，但去年就已经有了十级的实力，公认的绝世天才。今年必然又有增长。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龙正阳说道。


八级已入高手之列，十级是高手中的高手。而若达到灵级，便足以开宗立派。天级可为一代宗师。仅仅不到二十岁就达到了十级的实力，或许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到灵级，未到中年可到天级。除了人人仰望的剑神，目前天龙国公认的七大天级高手哪一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却都是六十之后方悟天道。


十级……自己如今第二层无辰诀的实力，对这个世界来说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高度。


这时，竞技台之上黑影一晃，跳上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他刚一上台，原本热烈的气氛忽然诡异的安静了几分，因为相对于其他参赛之人所释放出的战意，他所释放出的是杀气，而且冰冷、锋利、犹若实质，连一些不懂武技的世家公子小姐都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是他！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叶无辰的目光转到赛场之上。


“这个人是谁？”对面，一身醒目皇袍的龙胤平声问道，原本平淡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兴趣。


“此人叫冷崖，也有可能是化名。昨天就表现不凡，只是他下手时过于狠辣，昨天和他交手的二十多人大半伤残。”坐在龙胤前面的一个老头子回身说道，神态严肃冷峻。他就是天龙皇家学院的院长，有着天级实力的火魔法师林炎。另一个身份，是林家老家主林狂的亲弟弟。而他也是这次比赛的总主持。


龙胤微微点头：“不管今天比赛如何，仅凭他这股气势就要把他留下。如果他不愿留下……就将奖赏加倍，然后由他吧。这会是一条剧毒的毒蛇，若对谁忠心，必成他手中的利剑，若强迫于他，他宁可反咬也不会屈服。”


“微臣明白。”


原本志得意满的持剑少年在黑衣少年的眼神和气势之下未战而先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后退了一步，而就在这一瞬，黑衣少年的身体如闪电般前刺，手中寒光一闪，穿体而过。


持剑少年一声惨呼，那杆长剑“当”的一声落在地面上，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那只持剑的右手。


现场顿时发出一阵喧哗，夹杂着少女的惊恐的尖叫声，有几个甚至吓得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脸，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穿过持剑少年的身体并将他的手砍下来的黑衣少年背对着他没有转头，连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吼声，然后声音终于停止，竟是他已经在极度的惊恐和剧痛中昏了过去。


然而，现场之中却没有多少的斥责之声。因为比赛规则中清楚的写着：比赛中伤亡难免，不得追究或者寻仇。


几个人上台将那人的身体抬走，并随意清理了下洒满鲜血的台面。叶无辰暗中叹了口气：这究竟是选拔人才，还是在摧残人才。


而真正的高手真的会参加这样的比赛吗？叶无辰摇头：不会！参加这样的比赛无非是为了名利地位，而心中有这些杂念的人，难成真正的高手。就连这个黑衣少年，如果不是因为环境所迫，他也不会参加。


而那个每天笑呵呵的楚惊天，即使他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参加这样的比赛。而真正的高手，又有几个人愿意将自由和一生奉献给皇室。


“好强！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极其惊人，让人难以防备。只是，他下手未免过于狠辣了些，这毕竟只是比赛啊。”龙正阳叹息一声道。


“不，正因为这是比赛，所以他手下留情了。否则，他刚才削断的就是他的脖子。”叶无辰道，心中对龙正阳有些不以为然。连这样的狠辣程度都接受不了，如何成就帝王。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默默无闻，为什么以前没听闻过他。”


“他叫冷崖。”叶无辰说道。刚刚林炎和龙胤的交谈，他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而对方毫无所觉。


“莫非叶兄弟和他认识？”


“不认识。”


“……”


尚未上台的还剩下最后两个人，一个人是林家林啸，另一个则是……


“在下南宫真，还请这位兄弟手下留情。”


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高大男子，话音一落，他双手齐挥，左手两手同时燃起一团红色的火焰——竟是一个会施展火魔法的人。

第47章 林家林啸


冷崖的面色依然平淡，但微蹩的眉毛彰显着他内心的慎重。面对即将近身的火焰，他竟不避不让，拿着漆黑短刀的右手闪电般撩起，迎着火焰刺向他的心脏部分，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仿佛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南宫真大骇，匆忙收手，脚步急退，但先机已失，被冷崖一道接一道的冰冷刀光逼得节节败退。


“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了十级初阶的实力，而且气势惊人，这个人究竟是……”林炎低声自言自语，然后沉思起来。在他心里这场比赛胜负已分，南宫真是个魔法天才，已经有了九级初阶的实力，但他的对手所展露出的能量波动是十级初阶强者才会有的，再加上他的气势，他的总体实力媲美十级中阶甚至高阶。


但无论如何，啸儿也不会败给他的。


“哧”的一声，南宫真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若他再稍微晚退几分，整条左臂已经被削了下来。他倒吸一口冷气，右手火焰一晃将冷崖逼开，然后捂着左臂道：“果然人外有人，在下认输。”


他捂着左臂下台，语气、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脸上也没出现什么明显的沮丧之色。叶无辰给他的评价是：将来会是个人物。


这时，广场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轻啸，同时一个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华丽的白影，并在空中优雅的旋转几次来借力，然后如一片轻叶般轻飘飘的落在台上，动作轻松写意，飘逸出尘。


他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顿时爆发，满场都是男女混杂的尖叫高呼声，震耳欲聋，甚至连皇帝在场都顾不得了。一直脸色板起的皇帝此时竟也露出些许喜爱的笑意，果然如传说中般对这个林家长子宠爱有加。


一身白衣，身高七尺，面如冠玉，脸色温文，嘴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却不含任何倨傲娇纵之态，让人一看便会轻易的产生好感。


“终于又可使看到林公子的表演了。”


“林公子出场，谁与争锋。”


“哎！我家犬子若是能有林家公子的十分之一，我死也瞑目了。”


“林公子加油，加油！”


“林家出此俊杰，真的是祖上积德啊！”


……


耳边尽是赞誉和感叹，竟无一诋毁之言，叶无辰低声道：“一个很有杀伤力的男人。”


“林家林啸是公认的百年难遇的奇才，文武双全。他在天龙城的声望可要比我这个所谓的太子强多了。”龙正阳不无感慨的说道。他的生母——当今皇后是林家家主之妹，而这个林啸自然是他的表弟，只是多年已经未有来往。


观众席上，和叶怒坐在一起的林家老家主林狂笑眯眯的享受着满耳的赞誉声，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坐在他身边的叶怒说道：“叶老将军，听说你孙子已经找回来了，怎么不见陪你老身边呢。”


叶怒一声怒哼，索性缄口不言。看他怒气强蹩却无言以对的神态，林狂全身舒爽的几乎要飞起来。天龙城上下谁不知道他孙儿是个名冠天龙的天才，而叶怒的孙子却是个人人皆知的废柴。


“哈哈哈哈！乖女儿，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夫君，不错吧，哈哈哈哈！”


这一粗犷到极点的声音仿佛一个炸雷响起，硬生生的把全场的喧闹声都给压了下去。叶无辰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一眼就看到那个满面黑须，面目粗狂，身体五大三粗的中年人。年纪已近五十，身上衣冠不整不说，居然还有几处破开大大小小的孔洞，露出黝黑的肌肉。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笑的那叫一个欢快，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爹……不要那么大声啦。”他的身边，一个纤柔的身影轻晃了他一下，发出柔柔细细的声音。叶无辰的目光一偏，随即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这是一个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可人少女，只见她一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俏脸线条柔美的，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显得温婉柔美，倾国倾城的绝色芳容晶莹剔透，粉雕玉琢，真似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就宛若一位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偶然嫡落人间，不染一叶凡尘。


而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青色的鸟，普通大小，嘴巴尖长，和普通的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叶无辰一时有些看呆了。而如此绝美纤柔的娇小佳人和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一起，更是显得她玲珑娇弱，让人不由的产生爱怜呵护的欲望。


“那个人就是花家的家主花震天，旁边的那个是他的独女花水柔，今天应该已经年满十六了，没想到当年那个还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如今已如天仙化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婚配之期了吧。”龙正阳说道。


“她被许配给了林家林啸了对么？”叶无辰问道，目光依然落在花水柔身上，细细的观察着她每一秒的神态。


“没错。天龙城上下妇孺皆知，被誉为一对绝世良配。所以这些年仰慕花家小姐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到花家去提亲。只是当初花震天说过必须年满十六后才会把女儿嫁过去，最晚也是今年了。”


叶无辰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好好，乖女儿既然让小点声，那就小点声。怎么样乖女儿，可还满意？七天之后你十六岁生辰，到时候就把你们的喜事办了如何？”


“一切都凭爹爹做主。”花水柔小小声道，她是个柔弱顺从惯了的少女，别说对方是个翩翩公子，就算是位中年大叔她也只会来一句“一切都凭爹爹做主”。


“哈哈！好，总之老子看这小子挺顺眼的，配的上我的乖女儿。”


花震天今天49岁，三十多岁时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简直宠溺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哗啦啦的全摘下来给女儿当糖豆吃。然而在这种宠溺环境下成长的花水柔却没有丝毫该有的娇纵小姐之气，反而柔顺无比。不但不会盛气凌人，反而极易害羞，极少走出家门，不敢与生人接触，更不敢到人多的地方。真正的娇柔如水，能轻易的激发出男人内心深处的呵护欲望。

第48章 破风刃


林啸的耳力极好，又刻意的留意着那边的声音，听到花水柔的应允，他内心涌上强烈的喜意，微一偏首，对着花水柔淡淡一笑，花水柔正好向这边看来，顿时如受惊般躲开目光，螓首低垂，双颊抹上了一抹粉红。


天性使然的反应被林啸自然而然的当成了少女的含羞带怯，心中更是无限满足。他自从第一次见到花水柔就迷恋而不可自拔，因为她不但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更有着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娇柔温顺。最近几年他每隔几天都会去偷偷看她一次，却不让她知道，而花水柔很久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是林家的大公子，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声有些哀怨的轻鸣从耳边出来。花水柔轻抚一下肩膀上的青鸟，小声道：“小青好像有些饿了呢。”


“这位兄弟好身手，在下林啸。兄弟刚刚连战两场，是否需要休息片刻？”林啸彬彬有礼的说道。


回答他的是一点直直刺向他面门的寒芒。


林啸洒然一笑，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随手一挥，挡住了冷崖的短刃：“既然如此，我林啸就捡这个便宜了。”


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震的冷崖短刃几乎脱手，他疾退一步，面色变得冷峻起来。他的优势在于速度，擅长在人毫无防备之下闪电般出手，一击瞬杀。但这种明面上的正面对抗，他的优势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


林啸微微一笑，右手肆意挥洒，手中软剑转瞬已经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罩向冷崖的全身，并带起全场的惊呼和阵阵喝彩。


龙胤身边的两个老头子悚然动容，其中一个沉声道：“这位林公子去年还是十级中阶的实力，如今却已经是十级上阶，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这份天赋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好强！”叶无辰眉头微皱，将目光完全从花水柔身上移开，聚焦在林啸手中的剑上，捕捉着剑身的游动轨迹。


几个呼吸间的交缠，冷崖便已经被逼到台边，他身体忽然跃起，竟拔起数米之高，直接跃过了林啸的头顶。而林啸的剑却尾随而至，一剑直刺，冷崖身体猛的一仰，剑身几乎擦着他的胸前而过，然后他脚下一蹬，迅速后退，脱离了剑的笼罩，然后冷冷的看着林啸，漆黑的双目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冷崖双手合拢，由单手握刃改为双手。林啸也没有再攻击，长剑前指，一脸平淡的微笑。短暂的沉默后，冷崖的脚下骤然一个滑步，手中的短刃如活了一般快速舞动，直到刃身完全失去了踪影，气机紧紧的锁定对手。脚下快速前行，双脚没有任何规律的交错，漆黑的身影变得飘忽，仿佛从数个方向一起冲向林啸。


林啸的右手一紧，眼睛眯起，却没有其他的动作。飘忽的黑色身影忽然收敛，一点银光爆发，划出一道银线射向他的右肋部位。


林啸脚下未动，手上轻轻一抖，长剑瞬间幻化出无数剑影。然后“叮”的一声轻响，剑尖准确无误的点在短刃上。一刹那的停顿后，冷崖闷哼一声，连接倒退了五步才站稳，手中的黑色短刃也脱手飞出，“当”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赛场之上顿时响起夸张的喝彩声。林啸有些惋惜的说道：“你学的是暗杀技，以速度和暗刺为主，功力方面本就孱弱。如今正面对抗你更是优势尽失，这场比赛，在下着实胜之不武。如今胜负已分，还请……”


林啸声音未落，冷崖身体周围释放出的杀气忽然间又强盛几分。他一声低吼，竟赤手冲向林啸，林啸眼神一凝，无奈的挥剑刺向他的肩膀，但马上眼瞳一缩，因为冷崖的手中诡异的出现一点绿芒，这一瞬的失神，他手中的动作有了刹那的停顿，那点绿芒穿过了他手中的长剑，然后刺向他的胸前。


林啸于间不容发间避过，虽然身体无碍，但胸前的衣服被划伤了一道短短的口子。而手中的长剑已被齐齐削断，只剩一把断剑。


之前被林啸一剑震开的冷崖全身气血翻腾。如今再次倾力爆发后的他后继无力，没有再趁机紧接着发动追击。这是一个自傲，输不起的男人，但却一直没有伤到林啸分毫，反而被他震飞武器，所以，他不甘心。


林啸叹息一声，似是在为手中的断剑惋惜。“好锋利的兵器，它应该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冷崖此时手中的短刀只有五寸长短，诡异的遍体青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青光。就在这时，主席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喝：“破风刃！”


破风刃的名字少有人知道，但那个苍老声音的下一句话让整个赛场都有些混乱起来。


“风朝阳是你什么人！”


风朝阳！？大风国的战神风朝阳！


赛场一片哗然，天辰大陆谁人不知这个名字，谁人不惧这个名字。他和天龙国的剑神楚沧溟一样当年都是绝世奇才，未及中年便踏入常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神阶，甚至比楚沧溟进入神阶的时间还要早，年纪也要比他年轻一些。而对天龙国的人来说，又有几人不敌视这个名字。因为大风国曾带给天龙国无数的灾难，有几次几乎是灭顶之灾。而战神风朝阳是人人皆知的大风国的守护神。


“战神风朝阳一手斩风刀，一手破风刃。而如今他的破风刃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你究竟是谁？到我天龙城意欲何为！”说话的依然是龙胤身旁的一个老者，冷崖默不作声，双手紧握，隐隐发颤。


“你是大风国的人？”林啸也皱眉问道。


“难怪你出手如此狠辣，看来你来我天龙城的目的绝不简单，哼！”林炎猛的站起，面色冷峻，作势要跳上竞技台。


龙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先问清他和风朝阳是什么关系！”


“是，容我先把他拿下。”


“等等！”


林啸朝这个方向一招手，和声说道：“陛下，二爷爷，目前比赛还没有结束，可否先让我将他击败。若是我天龙国的比赛受一个大风国人而就此中断，岂不是让外人笑话。再者，他之前击伤了数名我天龙国人，若不能堂堂正正的将他击败下场，也岂不是让人小看了我天龙国。击败他之后，再由陛下和二爷爷发落如何？”


林炎还未开口，龙胤就点头笑道：“说的好，那就依你！”


观众席上也传来阵阵的附和声：“林公子，说的好！”


“没错，我们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他，让大风国人知道我天龙国的神威！让他心服口服！”


叶无辰暗中冷笑：好一记“巧借东风”，短短几句话，硬是将一场已没悬念和意义的比赛给变成国与国之间的尊严之战，而战胜之后将受到数倍于之前完胜的追捧。


正想着该用什么办法上台，机会却自己出现。呵呵呵呵……

第49章 针锋相对（上）


林啸以手中断剑指向冷崖：“开始吧，不管你是什么来意，先把这场比赛结束吧。或许，这会是你今生最后一次比赛。毕竟你们大风国人在我天龙国是不受欢迎的。你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断剑与短刃同时发动，未触即分，然后再合。又是“叮”的一声碰撞声，破风刃与断剑相接，而这次却没有将其再次削断，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凹槽。林啸反手一挥，断剑剑尖忽然射出一道微弱的白芒，正中措手不及的冷崖右胸。冷崖倒退两步，以手捂胸，很快指缝间血流如注。


冷崖知道自己已经完败，心中唯有悔恨。悔恨自己一时冲动亮出了破风刃，却引来如此的后果。此时他就是想逃也没有了机会。


“剑……剑芒！他居然使出了灵级实力才能发出的剑芒！”龙胤身边的老者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微弱，而且未完全成型，但的确是剑芒。看来，他用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到灵阶。后生可畏啊！”另一个老者感叹着说道。


“龙大哥，帮我照看一下雪儿。”


“雪儿，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好吗？”


交代完，叶无辰握了握凝雪的小手，在龙正阳诧异的目光中微笑着起身，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向竞技台方向。


“胜负已分，再战下去你的伤口会崩裂，以你伤口所在的位置很容易引起性命之危。”林啸平淡的说道，然后转身道：“陛下，二爷爷，胜负已分，请发落。”


声音落下，耳边没来得及响起预料中的狂呼声，却首先响起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等一下。”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具有着别样的穿透力般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时集中到了一个正向竞技台上走动的人影之上，因为这个声音明显就是由他发出。


“那是……”


“好像是叶家刚刚找回来的那个小少爷……哦！就是他！”


“就是那个叶府的病公子？”


“没错，不过听说他消失了一年，回来之后病已经好了。”


“他想干嘛？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


四处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敢在这种场合下出口打断。若无正当理由，看你如何收场。


“辰儿！？他怎么来了！”王文姝激动的站了起来。一直面色平静的叶水瑶眼中也闪动了一瞬涟漪。她拉着王文姝坐下，对着她轻轻摇头。


叶威和叶怒对望一眼，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然后又同时忍住一言不发。


走上竞技台，叶无辰这是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曾经的叶少爷出门尚难，久之甚至被完全遗忘。此时他微笑着站在众人视线中，引发了大片的窃窃私语声。因为无论他的相貌、气质竟要明显胜过林啸几分。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看向林啸的目光竟然带着些许俯视的意味。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当初被所有人所不齿的叶家少爷？


未等他们开始质问，叶无辰就已经面向龙胤，当先开口道：“无辰见过皇上，无辰归家三日却一直未有幸得见陛下，如今终于如愿。请恕无辰无礼，有几个疑问想问陛下和这位林大人。”


龙胤却不着怒，反而笑呵呵的说道：“叶家一生为国，却险失爱子。如今将你寻回真是可喜可贺，朕也是高兴至极，正准备这几天亲自去探望一番。有何问题但问无妨。”


“无辰谢过陛下厚爱。”叶无辰彬彬有礼的回答，然后问道：“无辰想问，此次比赛是否有规定不准许他国人参加。”


龙胤的目光转向林炎，林炎答道：“并无此规定。”


“那有没有规定在比赛中造成他人伤亡时必追究其责任？”


“亦无此规定！”


“那么这个人有没有对我天龙国造成什么危害？”叶无辰目光扫了一下冷崖。


“……”


“那就奇怪了。不知这位叫冷崖的人所犯何罪让你们欲将他带走发落。”叶无辰一脸疑惑的问道。


林家与叶家本就不合，林家中人的林炎自然看叶无辰极不顺眼。闻言他眉毛一耸，大怒道：“叶家小儿，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包庇这个大风国之人？你们叶家是何居心？”


一句话竟牵强的带起了整个叶家，叶怒的火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他刚站起身来，还未开口，叶无辰已经脸色大变，怒声道：“林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叶家时代为国效忠，当年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天龙国人人皆可见证，又有谁不知我叶家忠心耿耿，祖孙数代都将一生都献给天龙国。当年多次拯救我天龙国危难的是我叶家，当年总是守在天龙国最前方的是我叶家，当年杀大风国人最多的是我叶家，当年和现在大风国最惧怕的也是我叶家……而不是你们林家！你有什么资格置疑我叶家，你有什么颜面置疑我叶家。我虽敬你是长辈，但也要问问你……你究竟是何居心，我叶家与你究竟有何仇怨让你出此恶言！”


叶怒一肚子的火气顷刻间消退的干干净净，他呆呆望了叶无辰一会，轻轻的坐下。


“辰儿，说的好！”叶怒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微笑。


二十年的和平让人们逐渐淡忘了曾经的战争，也有些淡忘了叶家当年立下的赫赫战功。一番话让叶怒回想起了当年的浴血奋战，视死如归，眼角竟隐隐有了湿意，也让众人回忆起来当初的数次天龙大难，是叶家誓死捍卫，一次又一次的大发神威解救天龙之难。他们的战功和威信无人可置疑，也无人有资格置疑！因为若无叶家，天龙国如今是否存在尚在未知。而也正是因为天龙国有叶家，被叶家数次击退的大风国这二十年来再也不敢轻易触犯天龙国。


叶无辰的话同样不着痕迹的将整个林家都贬低了一番，但在叶家赫赫战功的对比之下，却让人觉得一点都不过分，反而让他们自然而然的想到：有叶家才有天龙，叶家是天龙国的定海神针，你林家又算什么，凭什么针对叶家！


一些人此时甚至以愤怒的目光看向了林炎。


“你……”林炎一手指着叶无辰，胡子都竖了起来，却是无言以对。

第50章 针锋相对（下）


林啸微笑着开口道：“叶公子，我二爷爷脾气有些急躁，绝无针对叶家的意思，我代我二爷爷向叶家致歉。只是，此人是大风国之人，而大风国曾屡犯我天龙国，惹得灾难四起，民不聊生，可以说每一个大风国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岂能就此放过。”


“你怕大风国的人？”叶无辰转头说道。


“我林啸以生于天龙国为傲，岂会惧怕区区大风国人！”林啸皱眉道。


“那么，此人并未对我天龙国造成任何的损害，为什么要将他拿下？这岂不一来显得我天龙国肚量小，容不下别国之人，二来显得我天龙国人怕他们大风国人，见到一个就要捉拿一个！敢问，可有人听说去往大风国的天龙国人被无故捉拿？”


“叶公子的话虽没错，但你也该看到此人本领非凡，若让他制造祸患之后再行捉拿，既晚了，又会让人看笑话。”林啸寸步不让的说道。


“那林公子你的本领要远远超过他，是不是也要先把你捉拿起来，免得惹出祸患呢？”叶无辰笑着说道。


林啸略显无奈的摇头：“我是我天龙国人，而他，是敌对我天龙国的大风国人！”


“敢问林公子有何证据确认他是大风国人？”


“叶公子应该也听到了，他手中的那把短刀叫做破风刃，原是大风国战神风朝阳之物，若他不是大风国之人，又怎么会有战神风朝阳的武器。”


“哦，原来如此，受教了！”叶无辰很是谦逊的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移步走到蹲在地上的冷崖面前，左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右手轻易的将他手中的破风刃夺下。


“如此，他就没有什么破风刃了，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不是大风国之人。而这把破风刃现在在我手里，林公子是不是就可以认定我是大风国人，然后将我拿下呢？”叶无辰把玩着手中的青色短刀，一脸玩味的说道。


冷崖惊异的抬头看了叶无辰一眼。因为刚才他左手所拍动的地方传来一股奇异的暖流，竟让他右胸溢血的伤口奇异的停止了疼痛，也停止了血流。


林啸声音一顿，摇头道：“叶公子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


“仅凭一件兵器就贸然认定一个人的身份，说到强词夺理，在下在林公子面前真是甘拜下风。”


“叶公子的话不无道理，但他的身份过于特殊，因为破风刃毕竟涉及到大风国的风朝阳。”


“那请问林公子，风朝阳当年可曾随大风国入侵我天龙，或者用其他任何方式来犯我天龙国。”


“……这倒不曾。”


“既然如此，风朝阳与我天龙国根本没有任何仇怨，只是而是将自己的忠心和自由完全献于大风国，守护自己所要守护的，却从不曾助大风国为虐。敢问他是可敬还是可恨？而我们又应不应该间接针对风朝阳，从而引发他的怒火呢？”


“……”


“再者。这里不但有你林公子，又不知有多少前辈高手可以轻易的将这个叫冷崖的人给拿下，若他真的有险恶用心，他岂会来到这里，而且如此轻易的亮出破风刃。正是因为他并无他心，只是单纯的来参加比赛，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的使用破风刃。他如此光明磊落，而若我们如此对他，传了出去，我天龙国是会被赞誉，还是耻笑呢？”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面带微笑，字语间针锋相对，互不退让，整个赛场一时间变得落针可闻，人人听的瞠目结舌。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林啸竟在叶无辰连珠般的词锋下隐隐处于下风。


他真的是叶家那个扶不起的废柴少爷？还是他这些人来一直都在隐忍，都在扮猪吃虎，以备今日一鸣惊人。


王文姝一次又一次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傻眼般的自言自语道：“那个……真的是我的儿子？”


“那个冷崖是大风国人，人人排斥，之前连我都觉得即使当场处决他也没什么不妥。维护他本该处于绝对的劣势，甚至还有可能被所有人所斥责。但辰儿却巧舌如簧，字字切中要害，避开我天龙与大风国的矛盾，成功的牵着所有人的思维随他而走，连林啸都不例外。如今我甚至觉得处置那个冷崖真是大大的不该。辰儿……已经不是我们已经所知道的辰儿了。”叶威平淡的说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失却了记忆，获得了新生。这或许是上天对叶家的一次恩赐。


火系魔法师的脾气大都如火焰般暴烈，刚刚被叶无辰大肆指责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见林啸明显落入下风，林炎再也无法忍耐，“蹭”的站了起来，指着叶无辰大吼道：“叶家小儿！你口口声声的维护这个大风国的人究竟是何居心！老夫今天就是要拿下这个人，就算是真的惹怒风朝阳又如何，老夫岂会怕了一个大风国的走狗！”


“哈哈哈哈……”叶无辰闻言一阵狂笑，甩着手中的玉扇说道：“林院长看来年事已高，不但耳朵有问题，连脑子也开始有问题了。我生在天龙叶家，从未去过大风国，又怎会去维护大风国。我维护的是我天龙国的声望和名誉，维护的是我天龙国的尊严！我倒想问你一句，你为了这么一个人甚至扬言不惜惹怒风朝阳，风朝阳身为战神，其强大足以撼天动地，除我天龙国剑神楚沧溟，还有谁可挡，你能吗！？若风朝阳真的因此迁怒天龙，你年纪一大把死了也就死了，那你置皇帝陛下的安危于何地！又置无数天龙子民的安危于何地？而有此助力，一直蠢蠢欲动的大风国也会因此而再此侵我天龙国……你难道竟想因一己私愤，不惜连累天龙国再次面临亡国之危不成！！”


“你……”


“再则，风朝阳忠心为国，是为一国子民的本分，可敬可佩，如今却被你称作是走狗。你是在暗讽所有忠心为国的臣子将军都是走狗吗！？”


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屎盆子接连倒在林炎头上，林炎几乎当场吐血三升，他一手指着叶无辰，全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发间竟开始闪烁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一部分看向林炎的目光愈加不善起来，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开始露出愤怒之色。叶家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风朝阳虽然大风国人，但各为其主，并无对错。而且他为大风国甘愿奉其一生，忠心耿耿，是为臣子的楷模。这样的忠臣被骂做走狗，这不是将包括天龙国在内所有的忠臣都骂在内是什么？

第51章 武斗！


“好了，不要再说了。”一个威压平淡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的龙胤终于开口：“林院长说的虽然不妥，但也并无他意。林院长，你先坐下。”


几乎要暴走的林炎只得硬生生的压下火气，重重的坐下，但目光依然死死的盯着叶无辰，恨不得一把火将他烧成渣。


一番唇枪舌战，龙胤并未表露出丝毫的怒意，反而欣慰的笑道：“叶家、林家两位少年俊杰皆是人才出众，才华横溢，将来必为我天龙国之栋梁，朕心甚慰。无辰说的没错，也甚得朕心，我天龙国绝不会惧怕大风国，的确不该无理由的针对这个大风国人让人不齿。而林啸同样是为我天龙国安危着想，不想因一时的疏忽而引发意外的事端。更何况朕命令已下，君无戏言，难以收回，真是让朕好生为难。”


皇上开口，现场早已迅速的安静下来。叶无辰没有接话，依然一脸人畜无害的笑，他知道皇帝口中的这个“为难”纯粹是扯淡，他一定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折腾他们。


“这样如何，如今天时地利，两位又第一次同处一台，不妨借此切磋一次，以胜负来定如何？谁胜，朕便依谁。”


龙胤的这个建议一出，周围依然是诡异的安静，竟无一个人插嘴或者附和。因为这个方法实在是——太不公平！此时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龙胤是在明显的偏袒林啸，不但要让他稳胜，还可以让他借此折辱叶无辰乃至整个叶家一番。


叶家公子不但不会武技，曾经还是一个常年卧病的病秧子。就算他如今身体无恙，又怎么可能是天才林啸的对手。而一些修炼武技魔法的人更是暗中摇头，因为叶无辰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迹象，显然是个没有修炼过任何武技或者魔法的人。


林啸眉头微皱，刚要婉拒，因为他有着自己的傲骨，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切磋实在是有伤颜面，但他还未开口，叶无辰已经微笑着道：“皇上之命，无辰岂敢不从。”


林啸迅速改口道：“林啸遵命”。


曾经他对这个叶家少爷只有不屑，连去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如今第一次交锋。一番口舌之战他已落下风，对他也由不屑到震惊，如今见他写意的神色，他内心不由的暗暗提防起来。如此痛快的答应，难道他真的有所恃？但以气息判断，他明明是个没有任何实力的人。


叶无辰的痛快答应反倒带起一阵咂舌，却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有战胜林啸的能力。有的人默然叹息，有的人暗暗讥讽。


“这……不行，不能让辰儿和他比。别说比试，辰儿连只蚊子都没有打死过，万一伤到了怎么办了。”王文姝惊慌的站了起来，却被叶威拉着她的手臂坐了回去，劝慰着说道：“不要担心，辰儿表情笃定，显然已经胸有成竹，说不定他有自己的想法。而这种场合之下，林啸也一定不敢真的伤了辰儿。”


王文姝强忍着心跳，死死的忍住才没有喊出来，但全身上下都明显的焦躁不安。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叶无辰要是受点什么伤害，比在她心口割上一刀还要让她疼。


叶威面色平静的看着叶无辰。能被剑神前辈选中者，真的会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手无缚鸡之力吗？让我们看看，你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林狂早已眉开眼笑，龙胤的偏袒之意显而易见。他歪过头去，一脸安慰的说道：“叶老将军，放心好了，我家啸儿会手下留情的、”


叶怒一声冷哼，懒得理他。内心虽然紧张的提起，但表面死水般的平静。他的想法和叶威完全一致。


“哈哈哈哈，叶家的小子估计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和我未来的女婿比试，我未来的女婿一个小指头就能把他戳死，哦哈哈哈哈！”


又是炸雷一般的声音，全场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花震天一脸的痛快之色，仿佛看自己未来的女婿扬威是再高兴不过的事。她身边的娇娇花水柔捂住了双耳，然后轻声的娇嗔道：“爹……小点声啦。”


花震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对女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两个人已经在台上站好位置，表情同样的云淡风轻。冷崖则已退到台下，捂着胸口坐在之前比试者进场的位置，面色依然冷的吓人，但已少有人注意他，因为如今的主角已经不再是他，目光的焦点已经被叶无辰成功的拉到自己身上。他不会逃跑，别说他不能，即使他能，他也不会。


林炎怨恨的看了叶无辰一眼，然后低沉的说道：“比试之中刀剑无眼，如果不慎伤到只能怪技不如人，即使残废了也不得追究！”


这似乎是给林啸和叶无辰分别发了一个暗号，叶无辰嘴角一扯，然后看着林啸说道：“林大公子，刚才你已经恶战了一场，体力必有亏损。公平起见，我空手与你一搏如何？”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大部分的公子哥甚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连花震天都咂了咂嘴道：“这叶家的小子居然比老子还嚣张，有趣有趣，太他妈有趣了。”


“爹啊……不要说脏话。”花水柔又轻推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花震天立即收声。


“不愧是叶老将军的孙子，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一脸红光的林狂嚣张的大笑起来。叶怒眼睛一斜，冷哼道：“后面搞不好会更有趣。”


林啸先是一愣，笑着摇头道：“无妨，刚才的些许消耗现在已经尽复。叶公子请全力施为就好。不知叶公子擅用什么武器。”说完，他抬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断剑，他就准备用这把断剑来对战叶无辰。


“好吧，既然林公子用断剑，那在下就用这么扇子好了。”叶无辰右手潇洒的一甩。手中玉扇合上，指向林啸。


“开始吧。”林啸不想再多说什么，剑尖挑动，示意让他先进行攻击。

第52章 划脸！


“刘老，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龙胤问道，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叶无辰。


“既无武技，亦无魔法。”他右边的老头子说道，左边的那个也随之点头。


“哦？是么？”龙胤眼中闪过一瞬讶色。若说没有武技。他还会相信。但连魔法都没有的话……他得到的资料中，叶无辰分明可以使用风系魔法，而且还拥有剑神指环。而这次他做出这个在他人眼里完全偏袒林家的决定，就是为了要试探一下叶无辰的实力。


而他似乎也并没有要隐而不发的意思，而是痛快的答应。


玉扇与断剑交接，发出一声刺耳的“叮”声，一股大力从剑扇交接处迸发，叶无辰手臂微麻，连退两步，而林啸也同样连退了两步，镇定的双目中闪过一瞬诧色。


“我靠！他居然挡下了！”


一声粗鲁的大喝传来，正是花震天的招牌声音。而这句大喊也喊出了几乎所有人的惊诧。


“这……”龙胤身边的老头子同样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林家公子这一剑用了不到一半的功力，但也非同小可，他究竟是怎么挡下来的？完全没有能量的波动，难道他本身的力气竟大到这种程度？”


龙胤眼中精芒一闪，目光死死的看着叶无辰。


“叶公子果然真人不露相，那么，小心了。”一瞬间的惊诧后，林啸的脸上再次浮上自信的微笑，手中断剑挥洒，瞬间形成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幕，罩向叶无辰的全身，试探之后，这次攻击，他已经再无保留。


之前他用了一半的实力，而叶无辰用的也是一半。


林啸的剑速很快，但叶无辰的眼力和手速更是非凡，随手一挥，已将断剑格挡住，然后手腕一翻，玉扇张开，原本厚钝的扇刃带着一股锋利气息划向林啸胸前……


叮……叮……叮……叮……


剑与玉的碰撞声一次又一次的传来，场上交战的两人面色平静，但场外的人已经大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啸高高跃起，一剑下劈，剑势由飘渺无迹变的霸道绝伦，被叶无辰正面格挡住。“轰”的一声闷响后，叶无辰脚下的大理石地面顿时碎裂，双脚也深深陷入。


林啸借力后跃，落地后倒退数步才站稳身形。


叶无辰手中的玉扇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被刚才的一击从中震断。能将灌注无辰之力的扇子击成这种程度，证明林啸的实力绝不会在他之下。


第二层的无辰之力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十级实力，那么三层、四层……以及模糊记忆中的最高第七层呢？


林啸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点轻视之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再托大，注力于剑，凝眉前冲，还未近身便挥剑射出两道微弱剑芒。叶无辰玉扇连拨，将两道剑芒全部挡下，然后一扇迎向来剑。


“辰儿……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王文姝又是激动，又是惊喜，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原本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下大半。她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叶水瑶此时也是双目连闪异彩。


“姝儿，辰儿能被剑神前辈认作传人，又岂会没有得到剑神真传。只是他这几天一直没显露罢了。”叶威说道，习惯严肃的脸上此时挂满了喜意，怎么控制都无法消失。


“他真的是叶家的那个病公子吗？”不知道多少人再次发出了在今天已经不知发出多少次的疑问。


“比林公子还要年轻，实力却足以与林公子抗衡，原来叶家的公子同样是个天纵奇才。”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无法相信。”


“果然虎父无犬子，我就说堂堂叶家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废物。隐忍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展露头角。”


……


赛场之上议论纷纷，而叶无辰和林啸的交锋已过去数分钟，依然难分伯仲，互有进退。


结束吧，这应该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看来第二层的混沌决在力量方面介于十级上阶与灵级之间。


但，无辰之力的诡异和变化莫测却是没有人可以想象的到的。


又是一次实打实的正面撞击，力量的激荡让两人脚下碎石纷飞，叶无辰手中的玉扇终于被从中斩断。但他却无丝毫避让之意，而是身体骤然加速，徒手抓向他的脖颈。


林啸断剑直刺，但他的眼前忽然一花，叶无辰前行的身体竟如鬼魅一般转了一个直角，出现在了他的右侧——他的动作竟完全违背常人的认知，直接从前行变为侧行，“惯性”一说在他身上竟完全没有体现。


而那只抓向他的手也恰到好处的转变方向抓向他的手腕。林啸的剑刚刚刺出，前力未消，后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收手或倒退。被叶无辰准确无误的抓在手腕上，手掌一翻。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直接脱臼，而那把断剑也到了叶无辰手中，然后顺手划向林啸。


林啸匆忙间后退，但银色的剑身却在他不断放大的眼瞳中越来越近。


“哧！”


断剑的剑身划在林啸堪称完美的左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沟壑。


哗！


一阵大哗，不知有多少暗恋林啸的富家小姐发出一声尖叫。林狂和林战同时站起，目眦尽裂，急声喊道：“啸儿！”


“哈哈！好，漂亮！哈哈哈哈！”哗然之中，叶老爷子拍着手掌哈哈大笑起来，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因孙儿的事他愁了十几年，也在和林家之子的比较中憋屈了十几年，如今一朝扬眉，他心中怎一个“爽”字了得。


“混账，叶家小儿，你竟然敢伤害啸儿！”此时的林炎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哦？刚才又是谁特意提醒说‘比试之中刀剑无眼，如果不慎伤到……即使残废了也不得追究’，看你老这样子，难道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放屁不成？”叶无辰一脸讥讽的说道。他手中的断剑光洁如前，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

第53章 花震天


“二爷爷息怒，是我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怪不得叶公子。”林啸捂着伤口说道，然后转向叶无辰，略带苦涩的笑道：“叶公子果然好身手，我输得心服口服，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


“快带啸儿去疗伤！”林狂大声吼道。


“呵呵，林老不用担心，我家辰儿已经手下留情，也就个小伤而已。如果刚才辰儿划的是脖子，你再大惊小怪也不迟啊。”叶怒一脸宽慰的说道。


林狂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重重的坐下，冷哼一声。那神态看的叶怒那叫一个舒爽。


林啸下去之后，坐在龙胤身后的一个光明魔法师也跟着匆匆离席，去给林啸治疗。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划脸，这无异于当着众多权贵的面狠狠的打了林家一个耳光。


人人都怔怔的看着台上的叶无辰，今天过去，谁还敢说叶家公子是病公子。


“你这个混账小子！！”


一声大吼传遍传唱，随着这声大喝，一个粗壮的人影高高的跃起，竟拔起近十米高，然后重重的落在竞技台之上。随着他的落下，叶无辰隐约感觉到整个竞技台都颤抖了一下。


“啊……爹！”花水柔一声惊呼。只是她的声音太小，已经跳到台上的花震天不可能听得到。


“原来是花前辈，不知有何见教。”叶无辰笑意盈盈的说道。


皇帝在场依然敢这么放肆的人，除了花震天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龙胤欲言又止，终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着怒的迹象，显然对花震天的这个脾性早已习惯。


“见教个屁！你这混小子居然敢弄伤我未来女婿的脸，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花震天眉毛倒竖，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他惜女如命，爱屋及乌，对女儿未来的夫君自然也是极为护短，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划了一刀了，而且还是伤的脸，他竭力的憋了半天，终于再也憋不住跳了出来。


随着他的愤怒，一股狂暴的气息已经释放出来，压的叶无辰胸前一闷，如覆巨石。他心中一惊……这个花家的家主居然有着灵级的实力。


刚刚大放异彩更让他扬眉吐气的孙子被这么戳着鼻梁骂，叶怒要是还能忍住他就不是叶怒了。他“蹭”的站起，指着花震天大吼道：“花震天，是林家小子技不如人，关我家辰儿什么事，不要无理取闹让人笑话。”


花震天猛的转过身来，用他那比打雷还响亮三分的嗓门咆哮道：“叶老头，老子只看到他伤了我未来女婿的脸，你让我宝贝女儿将来咋办！就算这小子是你孙子，老子今天也要找他晦气，”


花震天火爆脾气一上来谁都敢骂，连皇帝都是照骂不误，更别说是叶怒。


“你未来女婿就是死了又关我屁事，你要是敢伤辰儿一根头发，老子明天一把火烧了你花家！”


“我呸！看老子今天不把他砸的亲娘都不认识，你要是明天不去烧我花家，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你以为我不敢？老子当年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你征战沙场有个鸟用，老子一个震天雷就能把你叶家炸个低朝天！”


两个人吹胡子瞪眼，风度全无，恨不得马上厮打一番。龙胤摇头苦笑，却不答话，而林炎更是缄口不言，心中暗乐。他当然是恨不得叶家和花家闹得越僵越好。


花水柔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紧张的眼泪都快蹦出来了。若她此时楚楚可怜的姿态落在一些年轻公子的眼里，一定会让他们惊艳加心疼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好了，不要吵了！”叶无辰似是有些不耐的喝道。


他的声音果然让花震天转移了注意力，他两手一搓，恶狠狠的说道：“骂完老的，再来教训小的，看老子今天不教训的你满地找牙。”


“等一下花前辈，先听小辈说几句话如何？”


“有屁快放。”


叶无辰淡然一笑，忽然矮下身体，以手中的断剑切开地面，然后身体快速移动，几个呼吸间就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径长五米的圆环。当叶无辰站回自己之前位置时，那个圆环刚好将他和花震天都围在其中。


“伤害前辈未来的女婿，这的确是小辈的不是。但贵花家与我叶家同为天龙国效命，都是国之栋梁，怎能因此事而伤了和气。未免发生伤害我两家和气的伤亡，所以晚辈斗胆和前辈文斗一番，谁先出此圆圈谁败，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扯淡，老子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你要是直接逃出圈子老子还打个屁！不要把老子当傻子！”花震天怒气冲冲的吼道。


“花前辈可是不敢？”


“你放屁！”


“那若晚辈输了，就任由前辈处置，这样如何？花前辈……可敢吗！”


“嘿……这可是你说的，老子有何不敢！”


“那花前辈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把？”


“怎么赌！”


“先出圈子着为输。赢的必须答应输的三个条件，花前辈可敢吗？”叶无辰这句话说的很清晰，却奇快无比。


“好！有何不敢，既然你小子这么想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花震天想都没想就答应，猛的抬起俩拳头，作势要扑向叶无辰。他的武技和功力以化身为主，运气之后全身如罩着一层铜墙铁壁，他自信自己即使站着不动叶无辰也别想将他打的后退。


“好吧，那么开始，花前辈小心了。”叶无辰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在场的人终于有一部分反应了过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大喊。叶无辰已经一个漂亮的后跃跳出了圈子。


花震天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叶无辰张狂的大笑道：“原来你小子也只是个软骨头。现在你已经败了，马上给老子……”


“晚辈已败，还请花前辈遵循我们的赌约答应晚辈三个条件。”叶无辰笑呵呵的说道。


花震天牛眼一瞪，差点暴走：“你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门板给夹了，赢得是老子，应该是你答应老子三个条件！”


“看来花前辈之前似乎听错了。晚辈说的是——赢的一方必须答应输的三个条件。而赢的是花前辈。输的是晚辈。”叶无辰很是随和的笑道，一脸的无辜。


花震天眼睛瞪大，大口圆张，猛的偏头看向观众席。

第54章 好小子，有前途！


“呵呵，花将军，叶公子刚刚说的的确是赢的必须答应输的三个条件，而不是输的答应赢者三个条件。”一个老臣说道。


“李爱卿说的没错。”龙胤说道。


连皇帝都如此说了，那还能有假。而整个赛场有一大半的人也因习惯思维而听反，此时更是无法确定。一小半的人听了出来，他们看向花震天的古怪和怜悯目光已经做了证明。


“爹爹……他说的……的确是那样的。”一个柔柔怯怯的声音响起，虽然很轻，但花震天完全听在耳中。


连女儿都这么说了，还用怀疑吗？


花震天的脸色一变再变，然后忽然发癫一般仰天大笑起来，然后快步走到叶无辰面前，一面狂笑着一边用那只黑手用力拍着叶无辰的肩膀，直把他拍的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溢出来。


“好！好！好！哈哈哈哈！好小子，居然把老子给阴了一把，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阴老子的！好，不错！有前途！有前途啊！哈哈哈哈……老子输的心服口服，说吧，你要老子答应什么条件，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这花字倒过来写！”


叶无辰连忙不着痕迹的脱离花震天铁锤般的手掌，说道：“晚辈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花前辈不再追究之前的事。”


“老子本来就不打算追究了，连老子都能阴到的人，他林家小儿算个屁啊，伤到了活该。还有两个条件呢。”花震天痛快的说道。


叶无辰满头大汗……这什么逻辑。


“另外两个条件，晚辈还没有想好。”


“那么想好了来找我……好小子，不愧是叶家的小儿，老子看好你！哈哈哈哈！”


花震天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回座位，之前的怒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满足之态，活像一个刚从妓院里出来的嫖客。


“老子终于被人狠狠的阴了一把，爽！太他妈爽快了！”


被阴了还爽？爽个屁啊……不会是忽然之间得了失心疯了吧。一大帮子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原本怒火爆发的叶怒此时也一屁股坐了回去，暗地里乐的龇牙咧嘴。


“爹爹，你……你没事吧？”花震天回到座位上时，花水柔一脸担心的问道。因为他这番举动实在是太异常了。


“嗯……那小子不错，长的比林家小子好，武技也比林家小子强，而且连老子都阴了一把……当初叶家提亲的时候怎么就让老子给毙了呢。一定是脑门被夹了。”花震天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看向叶无辰的目光颇有些恋恋不舍之意，恨不得马上再被他阴一把。


“……”


花水柔偷偷的看了叶无辰一眼，然后忽然又低下头，一时间心如鹿撞。


花震天的外在表现让叶无辰把他的性格特征和缺陷抓的八九不离十，于是，花震天完败。


一场原本应该是场好戏的闹剧竟以这种谁都没想象到的方式结束，花震天不但找晦气不成，反而被叶家捞了个大便宜——两个条件啊！以花震天说一不二的性格，这将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事情本该就这么结束，但有人偏偏不想让它这么结束。


又是一个人跳上台来，然后毫无风度的指着叶无辰大骂道：“叶家小儿，你不但刻意包庇一个大风国人，还当着皇上和在场所有人的面施展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你把花将军当傻子吗！你如此胆大妄为，眼睛里还有没有皇上和规矩！”


林炎原本就一肚子火气，而且越烧越旺，随时都会爆发，岂能就这么让叶无辰赚了个满盈后安然离去。于是，他愣是编造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罪名按在他头上，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的撇嘴……想发泄私愤就直说呗，把皇上和我们扯进去干嘛。


叶无辰还未接话，花震天就已经先暴怒起来，他直接站起指着林炎骂到：“林老头，你是什么意思！老子输了就是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光明磊落！叶家小子能赢我是他本事，赢得堂堂正正，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你奶奶的。居然还骂老子是傻子，信不信老子明天炸翻你老窝！”


林炎虽是借花震天来说事，但不免也有些为他开脱的意思，却没想到惹来他一顿臭骂，林炎顿时脖子根都烧得通红。叶无辰向花震天的方向一挥手：“花前辈请息怒，这是晚辈的事，还是由晚辈来自行解决吧。”


花震天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回去，再也不多说一个字，让众人顿时大跌眼镜。


“林院长可是也要和晚辈比试一番？”叶无辰揉了揉肩膀，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错！你伤了我家啸儿，又赢了花将军，有种就再赢我一次。你要是能赢我，我不但不再追究你伤害啸儿一事，还会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你敢还是不敢！？”


一阵轻微的嘘声响起。天龙国七大天级高手之一的绝顶高手居然如此不要脸的要强行和一个实力十级的小辈比试，还逼问敢不敢——你能更不要脸点吗？


只是这话却没有几人敢说出来。因为林炎的身后不但有林家，他本身还是天龙皇家学院的院长，这些权贵之人的子女有几个不在皇家学院中。


傻子都看得出来，林炎无耻的要求比试是假，想趁机发泄私愤才是真的。因为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老头子或许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只是……皇帝却也没有开口阻止的打算，反而一脸的悠然自得。很多人也意识到，今天皇帝说话很少，而是一直都在沉默的看着，似是在欣赏一场场的精彩好戏。


叶怒猛的站起，刚要破口大骂，却听叶无辰冷笑道：“有何不敢！”


叶怒顿时眼睛一瞪，到了嘴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看你年老体衰，晚辈怕下手不知分寸，不小心让林院长一命呜呼的话可就不好了……这样如何，晚辈就站在这里让你打。哦，听说你是个会玩火的人是吧？那晚辈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的火攻击三次，若是你能伤到我，就算晚辈输，任由林院长处置。若是三把火都伤不到晚辈的话，那就林院长输。磕头倒不必了，因为那对我来说一文不值，若是林院长输了，以后每次见到晚辈就要叫三声爷爷，林院长可敢吗？”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叶怒和叶威同时脸色一变，叶怒起身大吼道：“辰儿，不要胡闹！他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半死的老头子，但他有着天级的实力！他的火连钢铁都能融化！”


“什么！？”叶无辰闻言一怔，随即脸色大变，看向林炎的目光充满了明显的惊恐。

第55章 完美抵挡


叶无辰的脸色变化让林炎暗中冷笑，他低沉的笑道：“好，说的很好，老夫有何不敢！哈哈哈哈！”


林炎的声音落下，相当于赌约已立，全场再次哗然一片。林炎可是天龙国最强的火魔法师，又岂是一个小辈所能抵挡的。若是正常比试还好，他最多被林炎轻易击败，被烧得狼狈不堪，却绝不会遭到杀手，因为林炎不敢，即使他败了也实属正常，反而林炎会为人所不齿。但这个由叶无辰提出的方法却将他自己逼入了一个万劫不复之地。


难道这个一鸣惊人的叶家奇才竟要因此而毁在林炎手中？不过，叶家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会，或许免不了要发生一场冲突暴乱。


叶无辰转头，对着叶怒和叶威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但瞬间隐去。叶怒和叶威同时看在眼里，然后对视一眼。


难道他是引林炎上了一个什么套？


虽然不知他会以什么方法应对，但二人的心总算是平静大半。叶威拍了拍了紧张的几要哭出来的王文姝，示意她不要冲动。


叶无辰忽然猛一咬牙，视死如归一般的转身，面向皇帝龙胤所在的位置，字字郑重的喊道：“我叶家绝无言而无信之辈，我叶无辰既然定下这个赌约就绝不会反悔。还请陛下，以及在座的所有朋友前辈给做个见证。若我叶无辰败，我叶无辰任由林院长处置，绝不反抗。而若是我侥幸胜了林院长，林院长则须在每次见到我时喊我三声‘爷爷’。”


一片安静之后，一个威严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好！你既然坚持，那朕就为你们做个见证。但此赌约是由你而起，你可想过失败后的后果？”


“我叶家之人就算败也要败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绝不会食言而肥，让人耻笑。”叶无辰认真的说道。


龙胤点了点头：“你们开始吧。但……朕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少年俊杰就此毁去。有时候认输并不可耻，一味的追求尊严是莽夫的行为。”


“无辰谢过陛下关怀。”


叶无辰转向林炎，一脸的平静，大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姿态：“林大人，请开始吧。照之前所说，你只可用火焰攻击，否则就是你输，而我不能躲闪，否则就是我输。”


“哼，不用你提醒！”林炎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表情变得阴恻恻起来。他绝不认为以叶无辰的力量足以抵挡的住自己的火焰。他两手同时举起，手心分别燃起一团赤色的火焰，火焰的颜色由红黄色逐渐的变成赤红色，一股越来越浓烈的灼热感也从他的手心快速的弥漫向四周。


而此时，原来应该怒喝“林炎老儿，你要是敢伤害辰儿一根头发，我叶家就把你……”的叶家此时居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但他们额头上不断溢出的冷汗彰显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王文姝心都快跳了出来，叶威抓着她的手不断的安危：“相信辰儿，一定要相信辰儿，我们贸然干涉的话反应会影响到他。”


林炎真的敢用自己的魔力置叶无辰于死地吗？


当然不敢。叶家与林家虽然不合，但并无大仇，仅仅是敌对而已。若是林炎将叶无辰打的重伤残废甚至击杀，他们之间必定解下不共戴天的死仇。那时，叶家定然不择手段的报复林家，什么愿打愿挨的赌约纯粹是狗屁，连儿子都没了还管什么赌约。而外人也只会指责林家的狠辣无情，绝对不会觉得叶家哪里不对。


所以，林炎最多也只敢把叶无辰击伤，在床上躺他一两个月来发泄心中的积愤。这样别人不会责怪他林家，而是会讥讽叶无辰的不自量力，居然敢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与一个天级高手立下这样的赌约，被伤了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林炎，而叶家叶势必不能寻仇，至少明面上不能。


而且龙胤的刚才哪句话明面上是在劝慰叶无辰不要太过意气用事，直接认输保全自己，又何尝没有警告他不要下狠手的意味。


观众台之上，花水柔也同大多数人一样紧张起来，她拽了拽了花震天的衣服，小声道：“爹爹，他会不会出事啊，那个老爷爷看上去好厉害。”


“这个林老头连我碰上都只有逃跑的份，这小子这下可玩大了，搞不好也就玩完了。”花震天咧了咧嘴，话音里多少有些惋惜。


角落，龙正阳的内心同样忐忑，他一偏头，却发现叶凝雪一脸的恬静，嘴角还隐约挂着痴迷的笑意，不由的问道：“凝雪妹妹，你不担心你哥哥吗？”


“不担心啊。”叶凝雪说道。


“可是我舅爷爷……那个林炎是整个天龙国最强的火魔法师，他真的有办法承受的住他的攻击而不被伤害吗？”


“当然啊！因为哥哥他根本不怕火的。”凝雪笑意盈盈的说道。


林炎双手一挥，手心两团同样的火焰凝成两条赤色火龙旋转着飞向叶无辰的左右胸，林炎的嘴角也同时露出一抹冷笑，这一击，他用了两成的魔力，他自信叶无辰最多只能抵挡几秒，然后被烧成重伤。然而，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无辰居然没有做出任何以力量抵挡或者隔离火焰的动作，而是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神平静的诡异，在两道火焰近身时甚至还挺了挺胸脯以作迎接。


两道火焰同时撞在叶无辰身上……观众台上顿时响起小片女子的惊呼声，一些胆小的女子甚至别过腰去捂住了眼睛。然而紧接着又响起一片呼声，那是震惊、难以置信的呼声。


两条灼热的火龙撞击到叶无辰身上之后，竟如同两点落到水里的火苗，几个呼吸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火星溅落，没有白烟，就那么完全消失，别说叶无辰的身体，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任何的损伤。而此时的叶无辰依然一脸平静的静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有多少人不约而同的揉了一次又一次的眼睛，然后仔细看向叶无辰的身体，试图寻找火焰燃烧过的痕迹，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找到。他们又不由得的想到，难道林炎只是吓唬一下对方，射出火焰后又用力量将它熄灭，或者只是放出两条看上去像火焰的火光而已？除了这样的原因，还有什么能解释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林炎脸上那惊诧到极点的表情又绝不可能装出来的——那么叶无辰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如此完美的挡住了刚才的火焰？

第56章 五行不惧之身


王文姝脸色苍白的坐回了座位上，重重舒了一口气，额头之上已经满是冷汗：“这孩子，真是吓死为娘了。”刚刚叶无辰被攻击到的时候，她几乎是触电般的站起，心都差点跳到嗓子眼。


“我就说嘛，要相信辰儿。”叶威嘿嘿笑道，同时不着痕迹的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内心同样诧异无比。刚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丢失一年后归来的孩子，究竟要给他们多少的震惊……或者说惊喜才肯罢休。


“第一次攻击。”叶无辰平淡的说道，同时冲着林炎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挑衅讽笑，竟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脑海之中，又是一个记忆的碎片徐徐浮现。


“……你身具水、火、风、雷、土、死亡之力的幽冥五行圣麒麟的圣？麒麟之祝福，终生不惧冰雪严寒，不惧火灼酷热，不惧风绞岩击，不惧天雷闪电，不惧死亡之气。而且助你将水、火、风、雷、土、死亡六系之力提前开启，让你拥有了免疫和操纵这六系元素的能力……”


圣？麒麟之祝福……就是因为它，自己不惧水火风雷土死亡，甚至可以自由的施展这些魔法吗……


林炎强忍着心中的暴怒和惊诧，沉声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有点本事，那么有种你别躲！喝！！”


一声爆喝，林炎双手合在胸前，一团浓烈到近乎刺眼的红光在掌间耀起，并迅速膨胀。随着红光的膨胀，一股越来越强的灼热感竟笼罩了偌大的广场，让他们仿佛一瞬间进入了烈日当头的炎夏。


实力能步入天阶者少有又少，但一旦成为天道高手便足以横行天下，无人可挡，无人敢惹，连一国帝王也必然对其礼遇有加，所以纵然龙胤在场，林炎依然表现的如烈火般张狂。由于天级高手极少，因此不要说是天级高手之间的对决，就连天级高手的真正实力都少有人有幸见识过。


而今天，林炎以七成魔力所凝聚的火焰之力将在场的众人惊骇的心惊胆战，就连叶无辰脸上都闪过一瞬讶色。


这就是天级的实力……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而且看上去这似乎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刚刚花震天的气势已经极其惊人，他绝难抵挡，而林炎所表现出的实力，竟比花震天不知高出多少倍。


灵级和天级看似只有一级之隔，差距竟然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叶无辰来到天辰大陆的时间终究尚短，对这个世界实力层次了解的不是那么透彻。等级越高，越是难以提升，这几乎是任何领域的公理。从十级到灵级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少有人跨过。而灵级到天级是一个更大的鸿沟，一旦跨过，实力便进入一个在人类中堪称半神的境界。但天辰大陆灵级强者遍布，天级却凤毛麟角，因为这个坎实在太难跨越，实力、幸运、悟性、机遇，缺一不可。


“禁火——红莲之箭！”


一声大喝，那团膨胀到半米之大的红光凝成一把粗长的炎箭，然后夹带着一股似要连空气都灼烧的恐怖热浪射向叶无辰的前胸。


王文姝又一次猛的站了起来，心跳一瞬间加快了无数倍。


如此恐怖的攻击，他真的还能像刚才那样上演一次奇迹吗？


无数的心脏高高悬起，或许注视着这一切的人中，内心平静的只有凝雪。


轰！


火焰爆炸，赤色的火焰如爆裂的火球般四射飞出，并快速的熄灭。广场之上的温度也一瞬间也在一刹那间上升到了一个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然后又很快大幅度降下，慢慢的回复回正常温度。


火焰的爆炸中，叶无辰的身体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地后又接连倒退了七八步，一直退到竞技台边才终于停稳。同时，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潮红。叶无辰猛一提气，硬生生的将一股涌到嗓子眼的鲜血吞了回去。


如果林炎只是单纯的使用火焰，再强叶无辰也会不屑一顾。但这种带着庞大冲击力的火焰攻击却是他绝不愿意面对的。虽然林炎是高魔力，低功力的魔法师，所注入的冲击力无法和同级的武技型天级高手相比，但毕竟也是由天级强者释放出来的。刚才他护在胸前的无辰之力再差一点就会被完全击散。


平复了一下内腑的创伤，叶无辰依然悠然的走向已经傻眼的林炎，并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林大人，看来你的火焰也不过如此，别说烧我一根头发，连我的衣服都没烧到。”


说完，他还一脸嫌恶的用手拍了拍胸口的衣服，仿佛刚刚被他的火焰碰触到都是一种耻辱。


林炎身前，一道长长的黑线一直延伸到叶无辰之前所在的位置。这自然不是本来就有的，而是他那招“禁火——红莲之箭”前行时以高的可怕的温度将下方的大理石地面直接烤焦。实实在在的可怕火焰，绝无虚假。


而被正面击中，连抵挡都没有一下的叶无辰竟看上去毫发无伤。如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估计真的是打死都不会相信。


他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还是他的实力其实已经到达了连林炎的火焰都不屑一顾的地步……这真的可能吗？


“爹爹，他好厉害，真的……特别特别厉害。”花水柔情不自禁的说道，不时用目光偷偷看着台上那个让人无比震惊的少年。


“是啊……太他娘的厉害了。”花震天瞪着牛眼，然后又瓮声瓮气的来了一句：“他娘的，当初怎么就没答应让这小子成为我女婿呢！比那个林家的小子顺眼多了。”


“爹……不要说脏话啦！”花水柔有些脸红的轻声道。


龙胤的脸色一直平淡如水，但威严的双目之中不断的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低声道：“李老刘老，你们能像他那样挡下来吗？”


“绝无可能！”两人同时毫不犹豫的摇头。


“若是我面临林院长这一击，我必定第一时间回避。若是正面抵挡，即使施展全力也难免受伤。而毫无防御的承受……就算是剑神亲临也不一定能像他那样毫发无伤的承受下来。”一个老人说道，满脸的惊色。

第57章 怒焰焚尽八荒


“那么，什么样的人明明具备着很强的实力，却是你们无法发觉的。”龙胤问道。


“除非……那个人的实力超过我们一个级次，并刻意隐藏气息。”老人说道，忽然他脸色一变，惊声道：“叶家公子能正面接下林院长的火焰，而我们却看不透的实力，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实力存在，难道他竟然……他竟然有着神级的实力！？这……”


“不！”龙胤摇头，目露精芒的看着台上：“他如此小的年纪，能有着战胜林啸的实力就已经是天纵奇才，绝无可能有神级的实力。否则他之前就不会用那种方法来战胜花震天，也不会和林炎立下这样的赌约。二老，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人隐藏自己的气息，又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人不惧火？”


“这……老夫活了近九十载，从未有听说过，或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当然，也不无可能他天生就有这样的奇特能力！”龙胤说道。


“听说林院长被称作天龙国第一火焰魔法师，难道竟然就只有施放出这种连根头发都点不着的可笑火焰？哦，咳咳……是小辈言语过激，有些不敬了，还请林院长宽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中。林院长既然是天龙国第一火焰魔法师，实力自然是惊天地泣鬼神，刚才一定是对我这个小辈手下多多留情了，晚辈真是感激万分。只是还请林院长稍微认真些，别再玩这些连三岁小孩都不屑玩的火。林院长可别忘了，要是输掉的话，可是要叫三声爷爷的。虽然我不介意多个孙子，但还未婚配就当爷爷，我这脸上实在是有些……”


“住口！！”林炎被激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直接把他用手撕个稀巴烂。这些年，谁不捧他，敬他，惧他，巴结他，又有哪一个人曾对他如此侮辱，这不但只是一个小辈，而且还是当着几乎天龙国所有最高权贵的面，此时此刻，暴怒之下的林怒甚至动了杀心，之前的顾忌和思虑早已经被怒火的燃烧殆尽。


圆瞪被烧红的双目，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全身上下忽然如爆炸一般暴起一团熊熊真火……火焰的颜色是蓝色，是比赤色火焰更可怕的多的蓝色火焰。同时，一股让人难以承受的灼热感瞬间笼罩全场，让人窒息的同时，甚至产生了一种全身每一个部分都被焚烧的恐怖烧灼感。


“这是林院长的最强绝技：禁火——焚尽八荒！糟了！！”龙胤身边的李老大吼道。


龙胤猛的站起，指着林炎大吼道：“住手！马上给朕停止，你想把朕和这里的所有人都烧死在这里吗！？”


面对龙胤的呵斥，林炎竟是充耳不闻，只是双目死死的盯着叶无辰——他不能输，因为输了，等待他的就是无法接受的屈辱！积蓄全身魔力的同时，大半的灵觉都已经封闭，而就算他听到了龙胤的声音也已经晚了，因为一旦开始，想要停止就难了，强行停止必然会焚烧自身，重则毙命。


他身上的蓝炎不断的膨胀，那股灼热感也越来越可怕，赛场之上传来越来越混乱的惊恐呼声。而林炎脚下的地面没有被烧焦，而是慢慢的下陷——竟是直接被融化！


叶无辰依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他离林炎最近，但感受到的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暖意。


赛场已经明显的骚动起来，离竞技台最近的一圈人有的甚至开始抱头离开，夺路后撤。就在这时，两道黄色的影子跃出，分别落在竞技台的左右两侧，他们同时大喝一声，又同时挥手，顿时，两股浩瀚如海的气流一起发出，并左右融汇到一起，以庞大的力量形成一个透明的巨大能量罩，将那股灼热完全的隔绝。


竞技台外的温度迅速回落，骚乱也终于平息下来。他们原来只是来看一场选拔少年俊杰的比赛，没想到这场本该早就结束的比赛竟因一个人的忽然出现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波折，如今竟然演变到如此的程度，连两大供奉都被迫出手。


龙胤阴沉着脸坐下，心中一阵恼怒，看向叶无辰时，却发现他面色依然如常，心里再次一震。


叶威和叶怒早已面色大变，因为逼的两个供奉同时出手守护，林炎接下的必然是惊世骇俗的一击。即使叶无辰的淡定也无法不让他们内心战栗。这不是幻象，不是游戏——那个林炎他已经被怒火烧尽了理智，竟疯狂的对一个小辈施展出了如此骇人的绝招，关系到的，是他们叶家独子的性命啊！


但当林炎开始积蓄魔力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太晚了，即使他们想干涉也已经无法靠近。而两个供奉的出手救了全场的人，却也将叶无辰和林炎同时封锁其中，封死了他逃脱的道路。


林炎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在那团蓝色的火焰之中，而此时，那团火焰终于爆炸，整个竞技台顿时被蓝炎所笼罩，变成可怕的蓝色火海。同时范围在不断的膨胀，似要突破两个供奉合力设下的能量防护。


看到叶无辰被火海完全淹没，赛场之上一阵惊呼。而王文姝直接两眼一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叶威及时反应过来，慌忙将她扶住，手忙脚乱的狠掐她的人中，直到她悠悠醒转。


“辰儿……辰儿他怎么样了！”王文姝挣扎着起身。叶威连忙说道：“姝儿，相信辰儿，他一定没事的。你没看到他刚才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么，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在安慰自己的妻子，又何尝不是安慰自己和旁边全身隐约发抖的父亲叶怒。


火海依然在沸腾，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个没接触过武技魔法，甚至很少出门的公子小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就是所谓天级强者的实力……这真的是人所能制造出来的吗？


如果他们知道若不是林炎将范围尽可能的压缩到最小，这招焚尽八荒足以蔓延到百米之远的话，不知会不会惊得背过气去。


绝望的火海之中，哪有自己儿子的影子。王文姝再次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58章 怪物！妖孽！


“爹爹……好可怕，他是不是已经被……”


“乖女儿，别说话，千万别说话。”花震天将眼睛瞪到最大，直勾勾的看着已经变成火海的竞技台，那一瞬不瞬的专注表情如同在看一个美的冒泡的裸女。


李、刘二老已经是汗如雨下，但马上又会被灼热给蒸干，全身上下的衣服竟没有丝毫湿漉的痕迹。虽然有能量相隔，但他们离得太近，灼热感扑面而来，而又必须分一部分力量去保护衣服，否则他们的衣服此时已经被烧得渣都不剩，大露人前，他们两人的一世英名也就毁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火，同为天级高手也绝不敢直接碰触。那个叶家的公子是已经被化成灰烬，还是……


蓝炎整整燃烧了十几秒，终于开始有褪去的迹象。压力大减的两个供奉同时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一向稳重如山的两个老人差点没惊得把眼珠子瞪出出来。


蓝炎徐徐落下，变淡，两个人影也同时在火焰中显现出来。一个是全身依然燃烧着蓝炎的林炎，一个是……刚好在打呵欠的叶无辰。他就那么立于蓝炎之中，全身毫发无伤，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那么一点意犹未尽，似乎是嫌这火烧的时间太短，却没有丝毫痛苦不适的表情。


“这么快就熄了？哎，真是不给力啊。”叶无辰小声嘀咕道。声音落在离得最近的两个供奉耳中，让他们几乎当场崩溃。


这一刻，赛场之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可以说是精彩之极。有的嘴巴大张，却已经忘了惊叫，有的拼命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有的甚至暗中狠掐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天才这种庸俗的词已经不配用在他的身上，此时的他简直就是个怪物……妖孽！


当火焰终于完全熄灭时，他们再次看到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原本一米多高的竞技台竟然完全的消失……不但消失，那里的地面还明显的下降。那原本跌落在台上的玉扇、断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全部被烧成灰！


而如此恐怖的火焰，他依然安然无恙，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被烧灼到一寸半点。


叶威差点没激动的不顾场合的跳起来，他拍着妻子的背部，一脸责怪的说道：“看吧，我就说了要相信辰儿，现在放心了吧。我们的辰儿已经不是以前的辰儿了，他拜了剑神这样的神为师，或许也成了个小神了呢。”


王文姝只有点头，已经惊喜到傻掉。


叶怒猛一转身，狠狠一巴掌砸在林狂的肩膀上，又用力的拍了几下，大笑道：“哈哈哈哈！林老，你们林家之人果然不简单啊，烧了这么大一把火连我孙子毛发都没烧掉一根，佩服，佩服啊！哈哈哈哈！”


林狂面色铁青，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的震惊之色。


“爹爹，他竟然……”


“好小子，好小子啊！能让老子服的人以前还真没出现过……今天却栽这小子手里了。既然当不成我女婿，那老子干脆和他结拜兄弟算了！”花震天再一次打断女儿的话，口中啧啧不绝。


花水柔吓了一跳，急声道：“这怎么可以，他才那么小，怎么可以和爹爹结拜。”


“谁说年纪轻就不能和老子结拜了。那些老东西就算跪着要跟我结拜我都不干。”


花水柔乖乖的不再多发一言。她知道父亲的倔脾气一上来，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个供奉同时收手，几乎虚脱。林炎身上的蓝炎也终于熄灭殆尽，只是此时他双目全无神采，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既是魔力耗尽的后遗症，也是因为惊骇欲绝。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看着毫发无伤叶无辰，如梦一般的低喃道。


龙胤站起，一脸怒色道：“林院长，你为一己私愤竟不惜动用焚尽八荒，你究竟将朕和这里所有人的性命置于何地！”


数千道愤怒的目光同时射向林炎。想到那股可怕的热浪，他们愤怒之余心有余悸。


“陛下息怒。林院长已将焚尽八荒的范围压缩到了最小，否则这个广场都将变成火海，即使是我们两个也唯有带着陛下逃走。而林院长必定也因为我们二人在场才会放心施展焚尽八荒，绝无伤害陛下的意思。”李供奉欠身说道。他自然不是想为林炎开脱，而是在给龙胤一个台阶下，因为林炎暂时是不宜触怒的。


龙胤冷哼一声，坐了回去，沉声道：“此事作罢！”


龙胤绝对不是个宽容大量的人，此时他恨不得把林炎这个越活越回去的人给撕了。林炎一向心高气傲，脾气暴躁，谁都不放在眼里，此次被人一次次的激怒，极怒之下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事。但天级高手可以拉拢、任命，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招惹，因为万一将他逼急了，天级的实力足以轻易的造成灾难。而林炎本就是个暴躁易怒，容易冲动的人，更何况背后还有个林家。


林炎似没听到龙胤的声音，依然如痴呆般看着叶无辰，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叶无辰很是享受他此时的表情，笑眯眯的伸出三根手指：“林院长，按照赌约，你需要喊我三声爷爷，陛下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好吧，乖孙儿，现在可以喊了。”


林炎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他睁大眼睛，颤抖而缓慢的抬起手臂，一根手指指向叶无辰，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的内脏焚烧。


叶无辰一声冷笑。魔力亏空、急怒攻心、颜面尽失、又被皇帝呵斥，那么……


叶无辰伸出的三根手指一根根的收回，口中慢悠悠的轻念道：“三……二……一……”


“一”音刚落，林炎两眼一翻，眼前天旋地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林家家主之弟，在林家拥有不下于林狂的地位，又是天龙皇家学院的院长，并有着天龙国第一火魔法师之名的林炎，就这么倒在了叶家少爷的面前。


林啸在叶家无辰的手下完败，而林炎甚至败的更加凄惨。今天之后，此事必将满城皆知，此后林家还如何在叶家抬得起头来。

第59章 林家上下都是孙子


“二弟！”


“二叔！”


两声悲呼在混乱的声音中响起，林狂快步冲了上来将林炎扶起，脸色铁青的看着叶无辰说道：“叶家小儿，你太过分了！”


“过分？”叶无辰先是一脸的不解，然后沉下脸说道：“林家主，你这句话我就不懂了，刚刚是谁主动上台来准备我这个晚辈动手，又是谁不惜无视皇上和在场所有人的安危准备将我诛杀此地……而我，从到到尾别说反击，连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如今却反过来说我过分。林家主，晚辈斗胆问一句——你眼睛瞎了吗？”


当众骂林家主眼瞎，除了叶无辰，绝对没有人做过或者敢做出来，连场上无数见多识广的权贵都不由的有些目瞪口呆。但挨了这一响亮的耳光，林战却根本无从辩驳。因为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到此事不但是林炎不要脸的挑起，而后为了一个小辈连压箱底的魔力都施展出来了，而叶无辰却从未动手。


说他眼瞎，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见局面又有闹僵，龙胤终于开口道：“林将军，林院长只是脱力而已，并无大碍，你送他下去安睡一下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脱力只是最次要的原因。他昏过去，主要还是急怒攻心，以及借此逃避失败的耻辱。


第一次受到如此的羞辱，而且还是在一个叶家晚辈的手里，林战岂能罢休，若真这么离去，林家不但颜面尽失，在叶家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他指着叶无辰恨声道：“可是皇上，这个林家小儿刚刚竟逼迫我二叔称呼他为……他先伤我啸儿，又如此辱我二叔，辱我林家，我们岂能甘心！”


“呵呵，林家主，此事先不说是由你林家挑起，在我与林院长立下赌约时林院长并无反对，而你林家又何曾有人出来劝阻过，皇上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见证。如今我叶无辰光明正大的取胜，你却说我辱你林家……真是可笑至极。原来堂堂林家都只是些言而无信的不要脸之辈，之前我还敬你一声林家主，现在……你二叔都须喊我爷爷，所有人皆可明证，我就算称呼你曾孙又如何？”


“你！！”


“父亲大人请息怒。”


一个清朗的声音的响起，很快，声音的主人一个漂亮的腾空落在林战面前，正是刚刚去疗伤的林啸。此时的他脸上长长的伤痕犹在，但已无大碍。由于是皮外伤，再加上新创，所以可以轻易用光明魔法治愈，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连伤痕都会完全的消失。这也是叶无辰伤了林啸之后林家并未产生太过暴怒的原因。若是林啸真的因此被叶无辰毁容，林啸绝不会轻易罢休。


和林战一起把林炎扶起，林啸平静的说道：“父亲大人，此事的确是我二爷爷理亏在先，孩儿被伤也是孩儿技不如人，都怨不得叶公子。还请父亲大人先带二爷爷离开，”


林啸这几句看似灭自己威风的话却是让所有人暗中点头，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气量，林啸果然不愧是被称作天龙城第一俊杰，将来其成就比远在其父之上。


林战硬生生的压下火气，向林啸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带着林炎离开。出于对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的信任与了解，他知道林啸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临走前的那个眼神林啸也看的真切……那是让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挽回林家的颜面。


静立在他不远处，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叶家少爷，此时却给了他一种如山般的压力，以往无论站在哪里，他总是最耀眼的一个，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人的吹捧。而如今和叶无辰站在一起……从众人隐隐的目光之中他察觉的到，他此时的光芒已经盖过了自己。


“叶公子，我父亲和二爷爷之前言语上有些急躁，多有冒犯，还请叶公子宽宏大量，能体谅长辈的心情，不要放在心上。另外，在下厚颜请求叶公子收回之前的赌约，我二爷爷毕竟是长辈，一生视声誉重过生命，实在是难堪被如此毁誉。纵然我二爷爷有诸多不适，这样的对待也实在太过了些。所以恳请叶公子收回，我林家必定以其他方式对叶公子进行补偿。”


林啸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又语气诚恳，绝无强人所难之意，外人听来会觉得若是叶无辰不应允反而有些不识抬举，因为之前虽然是林炎挑起事端，但那样的赌注对他来说的确是太过火了一些。


叶无辰有些无奈的说道：“林公子说的的确没错，我也绝不愿对林院长无礼，万分的想收回赌约。但我与林院长之间的赌约是由皇上和在场的所有人见证，若当真就此作罢，岂不是把皇上和诸位大人都戏弄了一番了，这种事我万万做不出来。唉……我以后只能尽量的避开林院长，既不会让林院长觉得难堪，也免了尴尬，或许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淡忘了。”


一脸慈悲的说了一通，但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话简单说来就是俩字——没门！而且还顺带把皇帝和在场的皇亲国戚高官望族一并带上，绝了林啸的路子，偏偏又说的大大方方，一幅宽宏大量的姿态，好像让对方捡了多大便宜似的，不但让林啸反驳不得，看样子还得咬着牙道谢……


“既然如此……在下谢过叶公子。”林啸说道，内心苦笑不已。二爷爷输给他就必须称呼他为爷爷，这不是明摆着说林家上下都是他孙子，甚至曾孙子，曾曾孙子么……


“不谢不谢，这是应该的。”叶无辰一脸大方的说道。


林啸：“……”


言语上的交锋，林啸依然没有捡到任何便宜，反而大落下风。观众席上的林狂已经恼怒的胡子都在不停的颤抖，而叶怒则是心中爽快不已，甚至已经出言让叶威和王文姝什么话都不要说，更不要干涉，一切由叶无辰，惹下的祸端叶家全部担着……再说，叶家和林家就从来没和气过。

第60章 文斗序奏


林啸面向龙胤说道：“陛下，本次的比赛本该早已结束，但林啸厚颜占用一下陛下和各位的时间，提一个请求。”


“你的伤如何了？”龙胤没有回答，先是关切的问道。


林啸一脸感激的说道：“谢陛下关心，皮肉之伤，已经无碍，再过几日就可痊愈。”


“如此朕就放心了，你有什么请求，但提无妨。”


“是！”林啸恭敬的应声，然后说道：“我林啸一直以来都自恃文武双全，常以天龙第一才子，天龙第一俊杰的虚名自居，以为同龄人之中再无敌手，因此目空一切，沾沾自喜，但也颇觉寂寞。今日与叶公子一番比试，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以前也只是坐井观天而已，既是自惭，又是窃喜，颇有见猎心喜之感。叶公子不但本领非凡，而且智慧无双，词锋更是犀利无比，想必不但武技远胜于我，文采也定然非凡。武比我林啸已经完败，所以想与叶公子文比一番，还请陛下与叶公子成全。”


说完，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叶无辰，眼神中不乏挑衅的意味。


场上顿时传来混乱的窃窃私语声。天龙城中谁人不知林啸“天龙第一才子”的称号。他的武技虽然在同龄人中登峰造极，但天龙城中前辈高手众多，若全部算上，他也仅能称得上出类拔萃而已。但他的才华之名却要远远超过他的武技，不知有多少的宗师级前辈在他面前甘拜下风，自叹不如，甚至叹为生平仅见，无人能出其右。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竟是无一不精。天赋之高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很明显，他是要借助自己极高的才华来挽回自己乃至整个林家的颜面。而叶家少爷敢迎战吗？当着皇帝以及这么多人的面，面对林啸的刻意挑战若是拒绝，林家无疑不战而胜。若是应战……叶家少爷真的有取胜的可能吗？


龙胤点了点头，道：“两大俊才同台切磋必定精彩绝伦，连朕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怎会不允。林啸之才人尽皆知，而无辰之才想来也必定不凡，不知无辰意下如何？”


叶无辰稍一思虑，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既然陛下有意，那我就与林公子文斗一番吧。”


看他的表情和语气，却不是自知不敌而无奈与之相比，而是……如果不是皇帝的意思，懒得和他来什么文比。


他这一应允，现场的气氛明显热烈起来，因为又是一场精彩好戏即将开始，而更多人则是期待着亲眼目光林啸惊人的才华。


“林公子，你要怎么比？”叶无辰问道。


“不知叶公子比较擅长的是？”林啸反问道，语气平和，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自负之意。他对自己的才华真的是信心十足，不要说只是同龄之人，即使寻遍天龙，他也相信难以找出几个能与自己比肩之人。


“我随意。既然是你提出的文斗，就由你来决定吧。”叶无辰原封不动的把这份傲气给挡了回去，谁都不愿意自己提出比赛项目赚对方便宜，要赢，就要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没有任何的怨言。


“既然如此，此事就由陛下决定如何？”


叶无辰点头，表示随你意。


林啸转身道：“为示公平，林啸斗胆劳烦陛下为我二人主持比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可！”


“呵呵，此举甚合朕心。既然如此，就由朕来主导你们的比赛。文斗不比武斗，涉及极多，一场比赛不足以定胜负。朕决定给你们三场比赛，先胜两场者为胜，你们意下如何？”龙胤笑呵呵的说道，看上去对接下来的比赛很是感兴趣。


“一切皆依陛下所言。”叶无辰和林啸同时说道。而此时，他们二人心中的想法竟出奇的一致——两场足以，不会出现第三场的。


“好！”龙胤点头，然后微微皱眉，思索一会后说道：“朕此次原本欲在看完比赛后到城西湖畔一游，并作画冶情，刚好带了两套齐全的画具。既然如此，你们的第一场比赛便是作画！”


龙胤手掌一拍，坐在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即会意，每一个人都抱起一个很大的檀木画板和各种画具来到叶无辰和林啸面前，将画板支起，画纸铺好，画笔和各色染料分别交到二人手中，然后退下回到之前的位置。


当众作画……众人全部伸长脖子，完全的迫不及待起来。心中暗赞皇上这次带画具出行实在是高明至极。


“这……辰儿从小体弱多病，从来没学过作画，这可如何是好。”王文姝再次焦急起来，她可以不在乎胜负，但绝不愿看到宝贝儿子当众丢了颜面。


叶水瑶欲言又止，依然把目光定格在叶无辰身上，期待之色尽显。今天，她重新认识了这个原本应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弟弟。


“放心吧，如今就算他再怎么惨败，今日之后也必定名动天龙！败又如何，吟诗作赋这等俗物我们叶家并不需要。”叶威笃定的说道，脸上没有焦急，只有骄傲。


“说的没错。”叶怒也跟着点头。显然他也完全认为比文的话叶无辰绝对不会是林啸的对手。但，那又如何。能让林啸主动提出要文斗，说明他们已经被逼的只能以此举挽回颜面。而对于多年浴血征战沙场的叶怒来说，他瞧不起只能窝在家里吟诗作赋的文人。而如今的天辰大陆，也是以武为尊的大陆。


“还没开始，就先给自己孙子开脱了，既然如此，之前就认输不是更好么？”林狂讥笑道。


“你二弟是我孙子的孙子，而你也同样是我孙子的孙子，老子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辈来插嘴。”叶怒冷哼道。


“你！”林狂大怒，刚要站起身来破口大骂，但想到这里的场合和接下来的比赛，他硬生生的压下火气，不再看叶怒一眼。


“画的内容没有限制，画什么都可。但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无论完成与否都必须停笔。”龙胤说道。

第61章 文斗《清水湖畔》


一刻钟！？看着那一米见方的画板，众人尽皆惊讶不已。要在一刻钟内完成这么大的一幅画，不说不知深浅的叶无辰，纵然对天纵奇才的林啸来说也应该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然后，两人没有任何一个提出异议，都是恭敬的应声，然后分别站到一用木架支起的画板前，脸色同样平静。叶无辰的平静让林啸稍有提防，但他相信纵然叶无辰真的有精湛的画技，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那么，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一刻钟后，胜负将由这里的所有人来评定。李老，你计算好时间。”


“是！”


当龙胤声音落下时，全场也迅速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静静的注视着中间那个被火焰摧毁的竞技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唯恐惊动他们。


林啸双目轻闭，手执画笔悬于纸上，却没有落下，似是在脑中预先构造着一副画卷。而叶无辰……他的身体倾斜，目光竟然落在林啸身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开始作画的意思，反而似乎是想看林啸如何下笔。


众人心中既了然，又有些失望。看来叶家少爷一开始就打算放弃，这场比赛注定成为林家少爷的表演了。


终于，过了大约一分钟后，林啸睁开了眼睛，然后画笔落下，右手快速的在画纸上挥舞起来，下笔速度之快让人连他的手都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虚影。


此时的林啸表情专注，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画板，对众人的注视以及叶无辰的异常完全视而不见，仿若进入了一种忘却一切，眼中只有画卷的无我之境。


又是半分钟之后，他的眼睛竟又忽然闭上，但依然运笔如飞，中间不断的换笔、换墨，却从未有一刻的差错或停顿。


“爹爹，他竟然闭着眼睛作画呢！这个要怎么才能做到呢？”花水柔小声问道。


“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就算闲的去数脚指头也不会去做这劳什子画。”


其实花水柔一问出口就已经后悔了，因为她的这个爹爹别说作画，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她肩膀上的青丝鸟又发出了一声哀怨的轻鸣。花水柔将它捧在手中，一边抚慰一边轻声道：“青儿乖，再多等一会，然后就可以回家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闭目作画……叶无辰眉头稍皱。看来这个“天龙第一才子”并非浪得虚名。


他记得在自己当初的世界，能闭目作画者不少有，但能闭目作画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者，从未听说过——当然，除了他自己。要达到这种程度，必先将自己的心融入一个微妙的画境，做到心中有画，这样纵然闭目，手也可以自由的描绘心中所画。但要达到这种境界，难度之大常人甚至难以想象。


而众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且不说他会作出怎样的一幅画，结果又会是如何，仅仅是他此时的作画状态就足以让他们惊叹不已--而且，他竟然还是闭着眼睛。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叶无辰依然没有动笔，而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啸手上的动作。那张原本洁白的画纸上此时已经描绘出天空白云，杨柳河畔，而这也正是龙胤刚才所提到即将去往的那个地方。


照他这个速度，根本不需要一刻钟，甚至连十分种都不需要，叶无辰想到。


看来，叶家少爷果然是放弃了。众人再次想到。也难怪，如果是自己面对林啸这神乎其技的画技，他们也没有了动笔献丑的勇气，还不如干净利落的认输。


果然如叶无辰所料，十分种刚落，林啸划出了最后一笔，然后终于睁开眼睛，将画笔放下，却没有看向自己眼前的画，而是看向旁边同样在看他的叶无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他面前的那没有点墨的白纸，他知道自己赢了，而且是赢得彻彻底底。


“陛下，林啸已经完成，请过目。”林啸说完，让开身体，将这幅刚刚完成的作品展示在众人的视线中。


顿时，场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天空蔚蓝，几朵白云点缀。天空之下静躺着一清澈的湖泊，湖中水光粼粼，有鱼吐泡，有舟游泛，湖畔一棵杨柳低垂，枝干之上一只秋蝉似在欢鸣。树下一妙龄少女依树而立，眉宇间含着淡淡欣喜，陶醉于眼前的湖畔美景。地面之上偶见柳叶柳枝，有的已经枯黄。


很普通的一幅画，立意方面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但精湛到无与伦比的画技却让众人尽皆折服，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陛下，林公子所画的不正是您准备去的清水湖边吗？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龙胤身后的一个随从赞叹道。


“没错！林啸甚知我的心意，好！好画！果然好画！”龙胤大声叹道，毫不吝啬自己的褒奖之词。


林啸亲自缓缓旋转撑起画板的支架，让周围每一个方向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惊叹声也随着画卷的旋转而一片又一片的响起。他们的呼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连叶威和王文姝，也不得不承认林啸的画技真的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此画名为《清水湖畔》，是一副最普通不过的绘景之作。适才林啸听闻陛下欲前往清水湖，心中怀念，固有此作。林啸才疏学浅，倒是让大家见笑了。”林啸说完，向周围一礼。


“众位觉得此画如何？”龙胤问道。威严的声音带着一股沉重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好！此画简直让人身临其境，根本无任何瑕疵可言。老夫作画几十年，自以为难有人及，今日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一副绝世好画，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此画比之林公子在几天前的文斗比赛上所作更要强过不知多少倍。看来林公子当初的确有所保留。”


“把一副简单的绘景画描绘到这种程度，真不愧‘天龙第一才子’之名，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林公子画技之高，实为生平仅见。”


……

第62章 文斗画技巅峰


四处皆是赞叹之声，不绝于耳。林啸虽面色平静，但眉宇间依然露出些许的得色。此作他没有丝毫的保留，全力施为。须知越是简单的一幅画，越是能考验和体现一个人的画技。


龙胤不断的点头，然后出声问道：“叶家无辰，你觉得此画如何？”


现场安静了下来，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待他的“甘拜下风”之言。


叶无辰目光平淡的扫了那副《清水湖畔》一眼，说道：“还不错……但如果林公子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不屑与之相比。”


这狂妄到极点的话一出，把现场惊的瞠目结舌，连龙胤的脸上都出现了相当长时间的错愕，众人的声音再度混乱起来，讥讽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冷笑者有之，却没有人摆出一脸的期待。以他们所想，叶无辰的这这句无疑是在以狂妄和故作不屑来维护自己的颜面。有一个学士打扮的人甚至站出来大喊道：“你竟敢侮辱如此的惊人之作，实在是太不该了！！”


叶无辰看了那人一眼，说道：“如果这画在你眼中就是所谓的惊人之作的话，那只能说明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好画。这画在我眼中，无论画技，还是画境，都只配被称作粗滥之作！”


这话无疑比刚才还要狂妄的多，更是毫不留情面的将林啸讽了一遭。林啸脸色一青，瞬间又恢复平静，淡然说道：“我的画自然难入叶公子法眼，还请叶公子不吝指教一番。”


“好说好说，既然林公子如此诚心请教，那我就给你指点一下吧。”


林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众人也全部睁大眼睛，看看这位狂妄的叶公子究竟会如何指教。


叶无辰走到《清水湖畔》的画板面前，斜眼问道：“敢问林公子究竟有没有去过清水湖？”


“当然去过。”


“那么此画画的是清水湖畔那一季的景色？”


“秋季。”


“是么，那么……秋风呢？”


“……秋风？”


叶无辰失望的摇头：“你画上的景致还算不算，但整幅画看上去却死气沉沉，沉闷的没有丝毫鲜活之感，画境烂的一塌糊涂。须知湖畔杨柳风，无风的湖是死水，无风的柳是死柳，最美妙的湖畔清风在这幅画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体现，所以，这只能是一副粗滥之作。”


林啸尚未答话，之前的那个学士又大喊道：“你说的轻巧！袅袅秋风不可见，更不可捉摸，如何画的出来。有本事你画给我们看看！”


林啸也点头微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叶公子为我等展示一番何为湖畔清风。”


叶无辰淡然一笑，说道：“那你看好了！”


叶无辰拿起画笔，轻点墨汁，在柳树之上描出条条倾斜的柳枝，又随意的点缀着一片片舞动的柳叶……


“所谓‘柳枝西出叶向东，此非画柳实画风。风来无质难上纸，巧借柳枝相形容’，此乃以柳画风，风本身虽不可见，风吹杨柳却人人可见！”


（备注：这首七言绝句出自江湜的《彦冲画柳燕》。）


重新点磨，画笔的落点也开始改变，湖面之上，一道道浅浅的波纹若隐若现。


“此是以水画风，无风亦无波，借微波可喻清风之风向与风力，林公子竟连如此浅显的常识都不知道？”


林啸：“……”


最后，叶无辰的画笔落在树下女子身上，笔点轻晃，勾起几根飞舞的发丝。然后止住画笔，转过身来。


“发丝与柳丝相同，皆可用来巧喻清风。明明有如此多的喻风之物，林公子却将这画画的如此死气沉沉，实在有些不该了。”他轻轻摇头，一脸的叹息之色。


现场一时间竟变得完全安静。因为他们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叶无辰的下笔速度之快，竟完全不在林啸之下，而且他就这么寥寥几笔，十几秒钟的勾勒，画的意境竟顷刻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此时看向那副画，他们竟真切的有了身临其境的微妙感觉，他们仿佛看到了杨柳拂风，水波荡漾，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清风拂面而来，带起阵阵的清凉。


震惊，无比的震惊。那寥寥的几笔，竟将一幅他们眼中的绝世好画再次提上了一个更高的高度，从如今的这幅《清水湖畔》中，他们开始隐约的意识到叶无辰之前所提到的“画境”是什么。


那中年文士对着画呆了好了，这才一脸的羞愧，抱拳拜服道：“惭愧，佩服！”


“好！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笔，却是真正的神来之笔啊。朕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你对画的造诣也已达到了如此的程度。朕真是内心大慰啊”龙胤激动的大叹道。


岂止是他人，叶家上下，除了叶水瑶，叶怒、叶威、王文姝齐齐的一脸诧异，怎么也没想到叶无辰又没有预兆的给他们来了一个如此大的惊喜。叶威小声自语：“难道剑神前辈不但剑术出神入化，连画技也是如此？”


龙胤接着说道：“这幅两位俊杰共同完成的《清水湖畔》朕已决定收为私藏。林啸虽因疏忽而未能描绘出清风，但其画技可以说是已臻化境，人人可见。而无辰轻描淡写便将此画的画境大大提升，更是让人惊叹！”


“陛下！”叶无辰转身，然后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林啸，说道：“陛下的一句话无辰不敢苟同。林公子画技虽然精湛，但距离已臻化境，实在是相去太远。”


“这……”龙胤皱眉，一时有些无语。


“敢问林公子，画技的巅峰是什么？”叶无辰问道。


“画技的巅峰自然是能将画中之物描绘的与实物别无二致，分毫不差！”林啸答道。


“哦……”叶无辰走到画前，看了一会后，然后用笔杆指向杨柳枝上的一只青虫：“那请问，这只小虫林公子觉得自己画的可否满意？”


林啸目光一扫，然后一脸傲气道：“在下虽然不才，但在画技之上却也有狂傲的资格。这虽只是一只用来点缀的青虫，但林啸自觉就算与实物相比也并无差别。”


“哦，是吗？”叶无辰不以为然的笑笑，然后用画笔点了些青墨，笔尖一动，已在另一根柳枝上画了一只同样大小的青虫，然后让开身体，嘴角带笑，不发一言。


由于青虫新画，笔墨未干，在阳光之下微微反光，远远看上去竟似在蠕动。就当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一声鸟鸣响起，随之又响起一个少女悦耳的唤声：“小青！”


一道青色的影子快速飞至，一直飞到中间，然后在空中快速的俯冲而下，尖长的鸟嘴重重的啄落在那副《清水湖畔》上。


一声轻响，画板摇晃了几下，而冲力过猛的青丝鸟直接被震落到地上，挣扎着拍动翅膀。叶无辰将它捡起，悄然的输入少许的无辰之力，轻易的修复了它刚才受到的那一点点创伤。


而那副《清水湖畔》之上被啄出一个小洞，小洞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叶无辰所画的那只青虫的位置。他一边抚摸着手中异常温顺的青丝鸟，一边慢悠悠的说道：“若是林公子的画技已达到堪比实物的程度，那我的这只呢？”

第63章 文斗《并蒂莲花》（上）


“这……这……真是不敢相信！”


“老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太不可思议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画技。”


“能让一只鸟完全的当成实物，这才叫真正的画技啊！”


“我要拜师，我要拜他为师！”


“得了吧，他可是叶家公子，岂会收留你一个小小的学院院长，再说你年纪也太大了点吧。”


……


各种惊叹，各种不可思议的喊声。此时的热烈程度，要远远超过之前对林啸的赞誉。这样的画技，才是真正的神乎其技，别说见到，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看着那个被啄出的孔洞，林啸知道自己败了……叶无辰用了几秒钟，随手的几笔画出的一条小青虫，击败了他倾尽全力，用了十分种做出了巅峰之作。他之前的自信、自傲被击溃的无影无踪。而他刚才说自己的那句“画技之上却也有狂傲的资格”，这无异于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而青丝鸟所啄出的那个空洞相当于将这幅画给破坏掉了。他不由的暗叹着想到，如果这是叶无辰所算计好的话，那他的心计也实在太过可怕了。


只是他不会相信，他的这个随意的猜想其实竟是真的。以叶无辰的心思缜密程度。注意花水柔的同时，又怎么会没注意到她的青丝鸟，甚至明显察觉到了它的饥饿之态。于是当林啸画完《清水湖畔》时，叶无辰就给这幅画判了死刑。


两人共同完成？凭他也配！？毁了！皇帝那厮要收藏？收藏个屁！给你加个洞，看你还收藏不。


“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论是画技，还是画境，我林啸都甘拜下风！”林啸叹息着说道。


叶无辰点点头，安然接受，同时认真道：“嗯，虽然如此，但你的基础还是不错的，多加努力的话，将来或许也能成为一个画中高手。”


林啸：“……”


“好！好！作画之功竟让天龙第一才子都甘拜下风，看来朕还是低估了你。只是……”他瞥了一眼叶无辰那边的空白画板，说道：“按照朕之前所定下的规则，一刻钟定胜负，而你却未有所作，因此，这第一场比赛，你还是败了。”


谁都看得出，林啸败了，他自己也已经认输。叶无辰就是用在林啸画中所画的那只青虫击败了他，那只青虫就是他所做的画。但皇帝所说也并无不当之处，若他认定必须以画在自己画板上的画为准，谁敢反驳？


所以，皇帝要谁赢谁就会赢。而如今看来，皇上依然偏袒着林家，叶无辰不败而败。


“等一下。”叶无辰一摆手，说道：“陛下所规定的时间为一刻钟，而据我所计算，如今似乎并未有一刻钟之久。”


龙胤身后的黄衣随从道：“陛下，叶公子说的没错，现在尚有一分钟的时间才到一刻钟。”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想用这剩余的一分钟来完成吗？”龙胤问道。


“是！”


“好！那就让朕再次开眼，看你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一幅画。”龙胤一愣，然后一脸期待的点头。


叶无辰转身，双手一扬：“去找你的主人吧。”


青丝鸟围绕他盘旋两周，然后才恋恋不舍的飞向花水柔。它虽只是没有级别的兽类，但颇有灵性，记恩记仇。刚才它在撞击之中轻微受伤，然后被他一下子复原，它铭记于心。


目光随着青丝鸟而走，似是一点都不在乎同样在奔走的时间。看到花水柔双手捧过青丝鸟后，他冲着她微微一笑，顿时把这个小妮子惊得慌忙低头，半天都不敢抬起来。


叶无辰这才移步到画板面前，拿起画笔杂墨，然后他闭上眼睛，连想都未想，直接点墨挥笔。换笔、点墨、挥笔，一气呵成，手上动作之快，竟明显要超过林啸，手臂带起无法辨认的晃动白影，让人眼花缭乱。虽然已经知道他的画之造诣甚至要远超林啸，但众人面对此情此景依然忍不住惊叹万分。这样的手速不但要极高的画技，还需要很强的武技修为。


叶无辰的身体站的有些靠前，位置也站的恰到好处，在加上手上挥洒如风影的动作，让场中之人难以看清他此时在画的什么。唯一的例外是就站在他旁边的林啸，只是他的目光不是落在画上，而是叶无辰的手上，因为画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就凭他作画的手法与速度，他便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一般习武者专武，习文者专文方为正确之选，若是两者皆兼，反而会顾此失彼，两者皆失。而林啸却凭借他极高的天赋文武都达到了同龄人的巅峰，甚至相辅相成。如他作画时令人咋舌的速度，若无精湛的功力与武技，纵然是已达到画道巅峰之人也绝无可能做到。也因此，林啸一直都以为自己在画技上的修为已难有对手。


他为何会主动提出要与叶无辰文比？因为武比中，连续夺得两次第一，同时被几乎所有人认定此次依然是第一的他败在叶无辰手上，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还被在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继他之后，想“给他找回场子”的花震天也败在他手上，还被捡了两个天大的便宜。而后，就连他除剑神之外，在天龙国堪称无敌的二爷爷林炎也狼狈不堪的败在他手中……而且败得莫名其妙，不但败了，还颜面尽失，让人看尽笑话，受到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却又反驳不得。


林家何时曾如此憋屈过，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当着皇帝，以及众多的权贵面前，败在老对头叶家的独子手里。


所以，为了挣回些许的颜面，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一个年级比他还小的人文比一番，原本想以此挫其锐气，挽回颜面，却没想到竟反而让他更添几分光辉，而自己则完全成了陪衬。


他后悔了，之前的信心十足，志高意满被击溃到无影无踪，甚至对接下来的比试也开始失去信心。


叶无辰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能力……他的年纪明明还要小于自己！而这之前的十几年，关于他的传闻是清一色的“扶不起的病公子”，难道这一切只是叶家刻意的隐瞒与掩饰？那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又会在今天忽然爆发。若事实如传言，而他是在消失一年回来后方才变得如此，那么，这一年他究竟遭遇了何种惊世骇俗的奇遇？抑或是——他根本就是假的。


瞥了一眼远处叶氏一门的表情，他又暗中否决这一大胆至极的猜想。

第64章 文斗《并蒂莲花》（中）


时间一秒秒流过，现场也出奇的安静，没有人愿意出声打搅，因为他们都在期待着一副绝世之作。


一分钟的时间，他真的能做到吗？曾经人们暗中嘲笑他的狂妄，但一次次的震撼后，他们越来越明白那不是狂妄，而是因为他有那样的实力。而这次，他既然说能于一分钟内完成——那或许真的就可以！


几乎是下意识的，曾经光彩夺目的林啸此时竟被排斥到视线之中，再无几人注意着他。


叶无辰作画之时又何尝没有默默计算着时间。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作画的速度就不下于如今的林啸，而那时他只有无辰诀第一层的力量，而且是不完全的第一层。如今有了第二层无辰之力的他虽然没有施展出完全的速度，却也足以惊世骇俗，让人瞠目结舌。


终于，一直在默念的时间终于到头，他手中的画笔也停了下来，然后被他收回。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拿着那个怪异计时器的黄衣随从喊道：“一刻钟已到。”


几乎分毫不差，仅仅是这骇人的计算能力，天下间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叶无辰将手中画具全部丢开，然后让开身体，将这幅刚刚完成的作品展示人前。但迎接的却不是惊呼声，却是清一色的沉默。场中之人甚至大多面面相觑，满脸的不解。


谁都可以认出，画上所绘的是一株莲花，而且是白粉色的并蒂莲，两朵莲花其一斜向左，其一斜向右，双双含苞未放。但这两朵并蒂莲花却没有带出太多的美感，反而透着一股色彩过重的粗糙感。莲花之下的青青花茎和绿叶却是画的精巧绝伦，酷似实物，恍惚之间甚至隐约闻到一股清晰气息。而莲茎之下虽是水，但这水却画的更为怪异，因为没有勾勒出水面，而是多出了一些或深或浅，密密麻麻的浅绿色斑点，而水中斜斜倒影着同样的一株并蒂莲，这个倒影同样画的惟妙惟肖。


但这幅画咋看之下并无什么出彩之处，细看之看更是觉得平庸至极，有着太多的败笔。


林啸一言不发，目光专注的看着这幅并蒂莲花图，他相信以叶无辰之前自信满满成竹在胸的神态，绝不会拿出这样一幅作品来惹人笑话，其中必有玄机。但任他如何细致入微的观察都看不出什么神奇之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不上什么佳作，比之林啸之前的《清水湖畔》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此画名为《并蒂莲花》，乃是即兴之作。同名之作定然不计其数。但窃以为此作足以称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叶无辰笑着说道。


龙胤皱眉看了半天，然后转身道：“文爱卿，你觉得此画如何？”


“这……”一个年逾六十，文官打扮，头发花白的老头恭敬道：“老臣眼拙，实在看不出其中之奥妙。依老臣看来，这只是一幅拙劣之作。”


他的评价让大部分人齐齐点头，而另一部分人依然在试图找寻其中玄机。因为以叶无辰之前所表现出的高超画技，手下怎么也不该出现如此劣作。而且看他此时云淡风轻的表情，也不像是对自己失望。


“何爱卿，依你之见呢？”


“老臣之见与文大人完全相同。”


“与林啸之作相比如何？”


“无法相比。”


龙胤点了点头，看着叶无辰说道：“朕其实也是这么认为。无辰，你的画技虽精，但此画实在过于儿戏了，所以这场比赛是……”


“等一下皇上，无辰有话要说。”叶无辰摆手道。


“哦？你还有何话要说，莫非此画之中当真另有玄机？”龙胤一脸期盼的问道，却并无意外之色。


“如无玄机，怎敢拿出来献丑。”叶无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朗声道：“不知在座的各位前辈大人，兄弟姐妹有没有谁带酒过来？”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这种场合之下，又谁会带酒前来。但马上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起：“老子带了，小子你接好了！”


仿佛生怕叶无辰不要，花震天解下挂在腰上的酒囊，然后直直的砸向叶无辰的方向。花震天嗜酒如命，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第一是他的女儿，第二就是酒了。这个花水柔为他做的酒囊他几乎是片刻不离身，而且一旦空了就会第一时间注满。


叶无辰伸手接住，笑着道：“谢谢花前辈的酒，改日一定请花前辈痛饮一番。”


这原本客套的一句话立即被花震天当真，他大吼道：“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不跟老子痛饮一番就不是个男人！还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听着别扭，你小子直接叫我老花就行！”


“那……一言为定！”叶无辰答应道，直接将他的后半句话忽略。他很早就看到花震天腰上别着这么个东西，并被他认定是蓄酒之物。


他们之间的交谈让大半不了解花震天脾性的人直接傻眼。这个花震天之前还因为林啸被伤的事想教训叶无辰一番，但却被对方用堪称“卑鄙”的手段给阴了一把，还骗了三个条件。花震天不但不着怒，反而大笑而归，如今更是热情的过了头，听口气恨不得跟他结拜成兄弟一般。


难道这个花震天有一种被人阴了之后全身暴爽的古怪癖好？


“各位，请看。”


叶无辰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仰头猛灌了漫漫一口，然后对着那副画一口喷出，水雾均匀的洒下，沾湿了整副画。然后他再次仰头，又重新灌下一口，同样的三次之后，他终于让人身体，笑意盈盈的站在旁边。


他这怪异到极点的举动无一人能名其所以。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副画上。随之，不知有多少人的嘴巴同一时间大大的张开，连下巴都惊得快要掉到了地上。又不知又多少原本拿在手中的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掉落到了地上，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年学士连眼睛都“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岂止是他们，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林啸都两眼圆瞪，连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龙胤，脸上也露出了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呆滞之色。

第65章 文斗《并蒂莲花》（下）


画面之上，原本含苞未放的并蒂莲花竟缓缓的展开花瓣，如奇迹一般的开放，并逐渐显露出包裹其中的花蕾，在它们开放的同时，下方的“倒影”也同时开放，两者开放的节奏竟惊人的一致，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那就是它的倒影。神奇的不止是莲花，还有那原本粗滥不堪的水面，水面之中那些浅色的绿点全部在水迹中扩散开来，均匀的连成一片，绘出完美的浅绿色水面，而由于水迹在阳光之下淡淡反光，远远看去一片水光粼粼，完全和在面对着真实的一汪清池一模一样。


而更让人叫绝的时，由于水面是后来铺成，在加上光线的反射效果，竟浅浅的将莲花的倒影覆于水下，和真正的水中倒影完全的一样。水中倒影一直是画界的一个难点，很难做到让自己满意，因为其意境真的是太难把握。而此时的这幅画却真正做到了完美无瑕。


当两朵并蒂莲完全开放，绽成两朵相互偎依的白粉色莲花之时，整个画面也恰到好处的定格。让人感觉无论是再早一分还是迟一分都不如此时的完美。但每个人依然陷入无比的惊叹之中没有醒来。


这真的是画吗？不……他们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并蒂莲花，是真正的被映成浅绿的池水。在这之前，他们之前有谁曾目睹过莲花开放的全过程？没有人……但如今他们却在一幅画上真切的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奇景。


这真的不能被称作是一幅画。


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睛，叶无辰轻然一笑。莲花开放与水面铺成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以水带动墨的扩散，并以酒精的挥发辅助引导即可达成。虽然道理浅显，但要做到这样程度难度极其之大。无论是每处的用墨量，点墨位置，酒水的均匀程度，时机和时间的判断……其中任何一点出现了细微的错误，都会是严重的败笔。


叶无辰移步走到画板面前，挡住了这幅神奇的《并蒂莲花》，也让众人从无比的震惊之中惊醒。他笑着说道：“不知无辰的这幅《并蒂莲花》可入大家法眼？”


“妙啊！妙啊！”这次，竟是龙胤先发出声音，短短的四个字，彰显了他内心的震颤。


“老夫活到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画……”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之作啊！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的惊天之作。”


“夫君！我们这次来天龙城真的是来对了，这世上能有几人可欣赏的到这种惊天之作。只是说出去，怕也没人会相信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半身入土，闭眼之前竟还能看到此画，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纵然立刻死去，此生也是无憾了！”


……


林啸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听到如此多，又如此夸张的惊叹声。他感觉自己生平所受到的所有赞誉加起来也不如此时叶无辰所承受到的多。他的画再好，也是人作。而这幅《并蒂莲花》连他内心都完全承认，这是真正的神作，是普通人想都想象不出的震世之作。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大到几乎不可超越。林啸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依然难以平静。受惯了追捧，也习惯了站在顶端，却第一次有了一种要仰望的感觉，而且要仰望的那个人站在直耸入云的高峰顶端，山脚下的他再怎么抬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这时，一个平和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家且听我一言。”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有着莫大的威信，短短一句话竟真的让有些乱哄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这是一个坐在后排一直一言不发的老人，年逾六十，一身青袍，慈眉善目，颇有些仙风道骨。别人看上他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敬重，就连龙胤脸上也微微出现了尊重之色。


叶无辰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份。


“呵呵，年轻人，老夫一生自负学识渊博，画道更是无人可及。却未想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神作。此画真的只应天上有，人间未有人可曾一见……”


认识这个老人的人都知道，能得到他如此的赞誉，叶无辰绝对是第一人。但他也同样当之无愧。


只是，他对叶无辰的称呼……


“……轻恕我这个老人家倚老卖老，冒昧问一句：你的家师是何方神人？”老人轻缓的问道，带着一脸温和的笑。


这个问题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包括叶家。所有的目光又齐刷刷的集中到叶无辰身上。


叶无辰神秘一笑，说道：“老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晚辈的家师的确是神人。而家师也未有让晚辈隐瞒的意思，告诉老前辈也无妨。”


众人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们原本还想只有神一般的师傅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而这种世外高人通常淡薄名利，甚至都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因此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却不想叶无辰不但没有打算隐瞒，反而准备就这么当众说出来。


“我的师傅……就是这枚指环的主人。”叶无辰取出剑神指环戴于左手，然后高高举起，让每个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同时嘴角悄悄一扯，心中暗道：楚爷爷，再借用一次你的名头吧。你给我这指环，应该也是为了方便我在天龙国的道路吧。


这么大的恩情，似乎也只能还在楚惊天身上了。而且那老头子很明显是故意让自己不知不觉间欠下如此大的恩情。


老狐狸啊老狐狸。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龙胤身边的两个供奉便当先惊叫起来：“剑神指环！！”


这简短的四个字就如在这座无虚席的广场之上投下一个大炸雷，引发了沸腾般的剧烈反应。


“剑神指环！是剑神老前辈当年所戴的指环啊！”


“没错，那真的是剑神指环……苍天怜我，让我有幸又一次见到剑神的指环。”


“叶家公子……他竟然是剑神的传人！难怪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惊人的武技和才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剑神前辈一代神人，教出什么样的弟子都不过分。”


“剑神指环……他竟然是剑神的弟子！传闻他之前消失了一年多，原来竟然是被剑神前辈收留，叶家真的是上天垂怜啊。”


……

第66章 文斗帝师王博


惊叹的，艳羡的，激动的……甚至很大部分的老人与中年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的看着叶无辰手上的剑神指环，一脸的尊重与狂热。对大部分年轻人来说剑神只是神话般的存在，听上去虚无缥缈，而对他们来说，“剑神”二字的分量实在太重。那当初曾经是他们的支柱，信仰，乃至整个天龙国的支柱与信仰。


而此时，万万人之上的龙胤也是站起身来，一脸的狂喜与敬意。然后大声道：“朕绝没想到，原来无辰竟然是剑神前辈的弟子，而能得剑神指环者将是剑神前辈唯一的传人。剑神传人终于出现，而且是我天龙城叶家之子，可见剑神前辈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哈哈哈哈！”


龙胤放声大笑，也感染了他人。是啊，剑神没有忘记他们，而且选择了叶家之子为弟子，这就意味着下一个剑神必定会像大风国的风朝阳一样终生为天龙国效力，成为天龙国的守护神。此时，他们看向叶无辰的眼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他是剑神的传人，是下一个剑神！


“无辰，朕认为，你以后之成就，必超越尊师！”龙胤重重的说道。


超越剑神，还有比这更高的评价吗！？但依据叶无辰之前的表现，无一人觉得这个评价过火，就连脸色越来越青的林家人潜意识里都完全认同。


“皇上谬赞了。”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尊师人早已步入神道，如此看来，不止是他的剑，就连他琴棋书画都随之进入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神道。难怪啊难怪。”老人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又接着说道：“年轻人，老头子我厚颜提出一请求，可否将这幅《并蒂莲花》送给我这个老头子，老头子我到时必撤下墙壁之上的所有庸俗拙作，只留此一副，每日必细品三刻，以悟真正的画道。”


叶无辰暗中无奈。这幅画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神道”可言，只不过是极其巧妙地借助了一些物理原理而已。而且如今水迹干去，画已成型，也只能说是好画而已，不可重复那惊艳的小段时间。而且，他画这幅画自有他的目的。


他恭敬的说道：“老前辈，此画已有其主，其实并不适合前辈。若前辈不嫌弃，改日晚辈必亲自登门为前辈作画三幅，还请老前辈不要见怪。”


“此话当真？好，好！”老人一脸欣然的点头，然后转念一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是我见此神作一时激动的老糊涂，忘记了并蒂莲花之本意，这下子可贻笑大方咯。”


他的这句提醒让众人齐齐顿悟，并蒂莲花，意喻的是一对痴守相依的恋人，而他说此画已有主……难道他已经心有所属吗？想到此处，不少的未嫁女子不由的黯然伤神。相貌、气质、身世、武技、才华、师承，无一不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及，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的瑕疵。这样的奇男子，这一生都不可能在遇到第二个了，又是怎样的女子才有幸配得上他。


“辰儿，不要叫老前辈，他是你外公！”


发出喊声的自然是王文姝。此时的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在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但由于她的儿子之前实在是太过不争气，所以在外人面前一旦提起自己的孩子，她都会觉得面上无光，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而今天叶无辰的惊人表现，让她心中的欢喜和骄傲无以言表，此时，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一种做为母亲的骄傲，因为她的儿子是如此的优秀，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成为了夺目的焦点，也压下了所有同龄人的光芒。


那个老人便是她的父亲——帝师王博。看他们老少一个称呼“年轻人”，一个称呼“老前辈”，顿时觉得哭笑不得，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呃？”叶无辰表情一僵，一脸的讶然。


“哈哈哈哈！”王博一阵舒心的大笑，抚着长须道：“辰儿，外公听说你被剑神救起后记忆全失，如今依然不愿真心承认你的亲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逼你喊我这个外公，但你答应为我作画三幅，这件事可一定不许反悔！”


“嗯，决不食言！”叶无辰微笑着回应。


王博这些年人极少见过叶无辰，偶尔去趟叶家，也只会聊表心意的看望几眼，离开时都会暗中摇头，失望至极。而今，他却看到了一只已经一飞冲天的蛟龙。世事无常，在他看来，这句话在这个外孙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些一直迷惑的人此时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人之间的称呼这么怪异，原来竟是如此。


“好！这下外公可就放心了。辰儿，不知这幅《并蒂莲花》你欲送给哪家小姐。”王博笑着说道，他当众问出这个问题自然不是出于冒昧，而是他知道叶无辰既然是当众作画，又不隐晦的说出此画已有所属，必然是他想当场将这幅画送给一个人，他的这句话，刚好顺水推舟。


一句话，让一些公主小姐顿时变得坐立不安，紧张的抓着衣角，翘首以盼的双目顾盼间如有流光闪动，望眼欲穿，渴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惊喜从天而降。


叶无辰没有回答，而且走到画板前，将这幅《并蒂莲花》小心的卷起，卷成细细的一卷，掩盖住了它曾经引发夸张惊叹的风华。然后又拿起花震天丢给他的酒囊，朗声道：“今日若无花前辈的酒，这幅画也不可能完成。所以，这幅画可以说是我与花前辈共同所作，所以，这幅画送给花前辈本该是天经地义……”


一大帮子人立马傻眼，有的甚至差点没当场吐血……画了幅并蒂莲花到头来竟然送给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这这这这……

第67章 文斗自扇耳光


“只是，晚辈认为花前辈应该是爱酒不爱画之人。所以，”他目光转向了眼睛瞪的老大的花震天……旁边的花水柔，柔和的目光淡淡含笑，竟看的她眼前恍惚了小会：“这幅画，我准备送给花水柔小姐，”


花水柔全身轻震，下意识的双手紧握，一时间竟忘记移开了目光，就这么和无辰对视着。


现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纷纷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大部分人则开始偷眼观察林啸的反应。因为天龙城上下谁人不知花水柔多年前已经许给林啸，她十六岁之日便是他们成亲之期，男有惊世之才，女有倾城之貌，这是人人赞叹的一对天设良配，也让天龙城无数仰慕花水柔的少年才俊望而却步，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现在，叶家少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欲送一副《并蒂莲花》给花家小姐，这不是明摆着挖林啸墙角么？而且挖的还是一个男人最不能忍受的那种。


世上最大的仇恨，一为杀父之仇，一为夺妻之恨……林家少爷他究竟想做什么！？


林啸虽然依然一言不发，但他不断颤动的眼神里隐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怒气。纵然一个人的涵养再好，脾性再温和，在关系一个男人的尊严时也绝难做到心如止水。


“叶家小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战站起身来，一脸阴沉的喝道。居然当着林家和如此多人的面用一幅画向他林家未来的媳妇暗传爱意，哪还将他林家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他林家要是还不站出来，不需要别人嘲笑，他们自己就会先扇自己几个耳刮子。并蒂莲花意喻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叶无辰一脸的疑惑，反问道：“林家这句话是何意？”


“哼！”林狂沉着脸，恨不能马上狠狠暴打他一顿：“我林家与花家早已欲结为秦晋之好，花家小姐也早已于六年前许给我家啸儿，你现在当众送画是什么意思？”


场中大部分也是同时点头，觉得叶无辰此举是大大的不该。


“哦！”叶无辰一脸的恍然，却懒得看他一眼，而是依然将目光落在花水柔身上，终于将对方的目光惊开，螓首低垂再也不敢抬起。他这次转身问道：“那敢问林家主，花小姐如今是否已经是你林家之人。”


“现在虽然不是，但一周之后她便是我林家之人。”


“既然她现在根本不是你林家的人，那我送她一幅画又与你何干。”叶无辰以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林战语塞，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来用什么来反驳。


“这幅《并蒂莲花》我要送的是花家小姐，而不是你林家什么人，你林家凭什么出来阻止！你林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花小姐还没嫁过去你们就如何强横无理，连别人要送她东西都要强行干涉，如果当真嫁了过去……”叶无辰没有说下去，而是轻呼一口气，以怜悯和惋惜的目光看着花水柔——其实是做给花震天看的。


花震天听到前面还不以为然，但叶无辰最后那句话顿时让他勃然大怒，起身大吼道：“林家老儿！我这个当爹的都没吱声，你林家算个什么玩意敢来管我女儿的事！你给我听好了，我花震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谁要是敢对她不好，老子拆了他的骨头！这幅画要是我女儿真的想要，天王老子也要给我滚一边去！”


敢在皇帝在场的时候骂天王老子的，花震天绝对是唯一一人。而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龙胤必然大怒，而此时他只是笑笑，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花震天就是这样的脾性，他对天龙皇室忠心耿耿，但性格豪爽暴烈，从不受道德规矩约束，行事光明磊落，说一不二，嗜酒如命又极为护短。


林战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管的我林家的声誉，关你女儿屁事！你这个没长脑子的莽夫居然被他三句话给绕进来了。


花震天自然不知道，他维护女儿的这番话无疑是配合叶无辰狠狠的打了林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啸见再说下去反而会让花家和林家闹僵，连忙出面开解道：“花将军和父亲大人息怒。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花小姐有着沉鱼落雁之容，仰慕者不计其数，叶公子有此心实属再正常不过。我与花小姐虽有婚约，但她毕竟尚非我林家之人，人人皆有追求的权力，我林家的确不应予以干涉。再者，叶公子刚刚归来，且记忆丧失，对花小姐身有婚约一事一定并不知情，无需怪罪。”


不少人暗中点头，林啸的这番话不但巧借叶无辰的记忆全失来抹去林家的尴尬，而就是他表现出来的大度气量也不得不让人佩服，暗道此子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好！好，说的好！”叶无辰竟当先拍手叫好起来，然后笑眯眯看着林啸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博士生啊，林公子不愧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如此高见和如此的气量真是让在下佩服不已。若论气量，在下与林公子的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


然后他又用只有林啸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果然好气量啊。若是有人敢打我喜欢的女人的注意，我必定会当场扇他两个耳光。”


林啸的牙猛的咬紧，全身有了轻微的颤抖。


就算没有他自言自语的那句，明眼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叶无辰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若是单听林啸之言，他们会觉得此子气量非凡，必成大器，而配合叶无辰的话听来，他们脑中竟同时冒出三个字——软骨头！


把主意都打到未过门的妻子身上了都如此大度，不是软骨头是什么。


不过，叶公子所说的那个“博士生”是什么东西？场中之人一个接一个的互相询问，却没一个得到答案。

第68章 文斗灵魂暗示


叶无辰将画捧起，然后柔声问道：“花小姐，不知这幅《并蒂莲花》可否有幸得到你的青睐？好画配佳人，若花小姐不嫌弃在下画技拙劣，还请收下了表我的一番心意。若此画实难入花小姐之眼，此画也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烧掉也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花水柔的身上，一些年轻公子更是趁机毫无遮掩的欣赏她，越看越是觉得柔美绝伦，但想到林啸，再想到叶无辰，他们唯有黯然。无论长相、家世、才华……他们都是遥不可及，或者也只有这样的天纵奇才才能配的上这样的天仙美人吧。而年轻女子则是清一色的羡慕甚至嫉妒。同时得林、叶二人倾心，甚至为之明争暗斗，她们怎能不羡。而对于一些嗜画如命的文人来说，他们几乎是心惊胆战，此时再也不顾林家与花家的什么婚约，唯恐花水柔不答应。那样的话，他们就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副绝世神作被毁去。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辰儿，他看上了花家的女儿？”王文姝轻声道。


“看来是这样了。花家的女儿国色天香，辰儿喜欢上她也是再正常不过。说起来，辰儿也不小了。”叶威微笑着说道，对叶无辰的举动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反而……要是他真能把原本属于林家的媳妇给抢了，与花家结好不说，仅仅是想象林家到时候的表情就舒爽不已。再者，花震天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宠爱有加，谁要是娶了他的女儿，完全意味着将来要继承整个花家。所以，当年他叶家费劲心思想让花震天将女儿许配无辰，却被连番拒绝。因为那时候的叶无辰实在是废柴的不堪。别说是花家，直到叶无辰16岁，都还未有一人上门提亲，王文姝厚颜主动提起要与哪个王公贵族之家结亲时，对手总会找个借口岔开话题，甚至逃之夭夭。


只是，以花震天说一不二的性格，想让他改变与林家的婚约基本是不可能了。叶威默然想到。


“这花家的小姐一看就招人喜欢，要是辰儿真的喜欢，一定要帮他搞到手。”


“……”叶威被妻子的这句话雷的不轻，额头上冷汗隐现。


叶水瑶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交谈，目光也同样落在花水柔身上，只是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有些不舒服起来。至于原因……她不知道。


花水柔自出生以来可以说是第一被如此多的人同时注视，慌乱间心如鹿撞，恨不得马上逃开。过了好久，花震天终于说道：“乖女儿，这幅画你想不想要，你倒是说呀。”


“我……”


花水柔虽然性情柔弱如水，但绝不是心思单纯如白纸的人。她知道，已有婚约的自己必须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忠心，无论自己多么喜欢那副画，多么想要那副画，这种场合下自己都必须说不。


于是她抬起来头来，刚要开口，却一下子对上了叶无辰的双目。他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的柔和，竟一点点的抹去了她心中的紧张，而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温柔和深邃，仿佛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拉扯着她的心和所有的注意力，让她想要深陷其中，沉迷其中。


即将出口的那个“不”忽然间无法发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说出来。而她的心跳竟也开始越来越快……


“想要这幅画吗？”他再次问了一声，轻轻的，柔和如风。


“我……想要。”


叶无辰嘴角露出笑意，满意的点头。而这时，一声尖鸣打破沉默，花水柔肩膀上的青丝鸟展翅腾空，飞向了叶无辰，然后落在他抬起的左臂之上，欢快的鸣叫着。叶无辰将卷起的画卷送到它的爪下。青丝鸟用它的双爪牢牢抓住，然后又是一声尖鸣展翅飞回，飞到了花水柔身上，那幅画也落到了她的手中。


一双双眼睛再度睁大……惊叹，艳羡，不敢相信……这一幕绝不可能是事先导演过的，如今却如此实实在在的呈现在眼前。青丝鸟送情思，难以置信的一幕却又呈现的如此自然，仿佛是上天的意愿和安排，又似是连这只青丝鸟都读懂了他们心，想用自己的力量让他们结为连理。


画落手中，花水柔依然没有从发怔中醒来。今天的这一幕，这一辈子她都别想再忘记。而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答应，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喊出了自己所想，所有的疑虑，顾忌在那一刻竟完全消失无踪。


林家满门上下的脸色都变得铁青，看向花水柔的目光充斥着怒色。却听花震天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乖女儿会喜欢这幅画，还别说，连我这个不识画的人都觉得这画不错，我女儿要是不喜欢才怪了。不过这只鸟是怎么回事？难道也喜欢这幅画，迫不及待的给抢来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花水柔的短短三个字，完全相当于给了林家上下狠狠的一记闷棍，打的他们憋屈的直想吐血。在这种场合之下却又必须为了林家的颜面而强忍。因为林啸很大方的说过：“……她毕竟尚非我林家之人，人人皆有追求的权力！”


见过自扇耳光的，没见过扇的这么响亮的。林啸原本以为以花水柔的性格一定会拒绝，但没想到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他的心里如被狠狠的剜了几刀，痛的一阵抽搐。


只是却无人注意到，叶无辰此时虽然脸上带笑，眼睛却是闭起的。


当他终于睁开眼睛时，刚才的眩晕感终于消失无踪。


这是一种叫“灵魂”的力量，属十大秩序元素之一（秩序元素包括七大自然元素与三大命运元素。七大自然元素为：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三大命运元素为：生命、死亡、灵魂。）。灵魂之力是最神奇，最难出现，也最难使用和操纵的一种元素力量。他想过自己既然隐约有着一种“预感”的能力，说明自己的灵魂之力是先天开启的，之前也曾尝试过用过几次。而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使用，让花水柔喊出了心中所想，然后又给了青丝鸟一个灵魂指示。


只是，仅仅是对没有任何实力的花水柔与青丝鸟使用最简单的灵魂暗示便让他眼前一阵眩晕，几乎当场昏倒在地。他暗叹道：看来，这种力量以后还是少用为好。对稍微有点实力的人使用不但无果，反而会伤及自身。

第69章 文斗《红尘一梦》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无比。很快，龙胤威严的声音将这种气氛完全打破，并迅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林啸，这场画技比赛无辰获胜，你可心服？”


林啸低头道：“我本就已经心服口服，如今更是五体投地。”


龙胤点了点头，道：“那么，现在开始第二场比赛！”稍微一想，接着说道：“林啸，朕听闻你从小便箫不离身，在箫上的造诣更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不知道此传闻是真是假？”


“回陛下，此传闻自然为真。林啸名中带一‘啸’字，与‘箫’谐音，自出生便与箫有缘，从很小的时候便嗜箫如命，每日必吹箫自冶。无论去往何地都是箫不离身，不但可随时释放胸怀，危机时刻更可为剑。在林啸所学之中，以箫为最。”林啸说道，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根白玉箫。在这种场合以及之前的比斗之中依然带着一把箫，可见他的箫不离身之说并不为虚。


“很好，传闻你的箫技天下无双，每次独自吹奏时过路飞鸟，地上爬虫都会聚集在你身边不肯离去。但除了你的家人，从未有人能有幸欣赏过此音此景。既然你刚好有箫在身，那么，这第二场便是比箫！也让朕能亲耳倾听一番何为真正的箫音。你可有胜他的把握？”龙胤说道。


龙胤之言分毫不错，天龙城一直传闻林家林啸在箫上的造诣已达到了超凡入圣的无上境界，其音仿若来自天上，在河畔吹响时引来雁落鱼出，在林间吹响时引来大小野兽聚集其身侧，久久都不愿离去。而这些如神话一般让人难以置信的传闻经常听人说起，却几乎无人见过。在场之人中，除了几个林家之人，也从未有人听过他的箫音。一时间，他们又是期待，又是兴奋。林啸自己方才也说过自己所学之中，以箫为最，他又岂是个会信口雌黄之人。


林啸双手轻盈的持箫，右手在其上轻柔的抚摸着，仿佛那不是一把白玉萧，而是和自己一生痴守的恋人。他有些失神的说道：“此箫名为红尘一梦，原本是我母亲贴身之物，一直视若生命，在我三岁那年母亲因病过世，临终前她把此箫交予我……这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予我的唯一之物，她过世之后，我大哭三天三夜，发誓终生不离此箫。”


他轻舒一口气，双手托起白玉箫，轻声道：“每当忆起母亲，我便会吹奏此箫，十七年来，从未有一天断过。久而久之，情融其中，意融其中，两年前更是有了心融其中的微妙感觉。它知我心，而我亦知它心。此生……不离不弃。我从未与人比试过箫音，因为无人可配。世间之俗音，又怎配与我的红尘一梦之音相提并论，同室而奏。”


林啸脸上的表情即是缅怀，又是傲然，却丝毫不让人觉得他在夸大其词。这源于他对萧的执着和感情，他对箫的操控境界也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


“今日，为我林家荣誉，我林啸便以此箫与叶公子比试一番，此战……必胜！若败，终生不再触箫！”


他的神情，他的眼神，还有他在抚弄白玉箫时流露出的情感与气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另一个林啸，一个优雅、忧郁、尽显沧桑的林啸，而他的变化，皆因为他取出了那支白玉箫。


一支箫竟如此明显的影响了一个人的心情与气质，那么他与此箫之间的契合，究竟已经的达到了一个怎样的惊人程度。难怪传闻他的箫声举世无双，难怪他自言他的箫声非世间俗音之可比。他们听闻过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却从未听闻过有人能与箫心灵相通。而他做到了，那么他的箫音，还有谁人可及。


一根白玉做成的长箫，尾端刻了一个小小的“茹”字，想来是他母亲的名字，除此之外，和普通的玉箫并无任何区别。但林啸看向它时的眼神与气质变化让他知道林啸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叶无辰移开目光，然后双目微闭，毫无波澜。


而此时，林啸也缓缓闭上眼睛，然后轻缓的将白玉箫放到唇边。完全没有过问龙胤和叶无辰的意思，而是主动首先开始，似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过问。因为从龙胤提出要比箫的同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胜了。叶无辰武技胜他，他虽有不甘，但坦然接受，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在同龄人中真的已经无人可及。画技胜他，他也已心服口服，甚至暗自钦佩。但他绝不相信，自己的箫也会败给他。因为箫是他一生的执着与骄傲，不会败，也不能败。


在他举箫之时，众人已经安静下来，箫声徐徐响起之时，偌大的广场已经落针可闻。恍惚之间，他们竟感觉自己听到的不是箫音，而是一阵柔柔的风拂面而来，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翠绿的竹林之中，竹林的深处里飘出清凉的箫声，那箫声似是从内心的最深处传来，回荡在他们的心间……


忽然之间，箫声一转，由婉转悠长变得变化多端，他们眼前的场景也跟着发生了急剧变化，箫声夹着冰泉之气，忽如海浪层层推进，忽如雪花阵阵纷飞，忽如峡谷一阵旋风，急剧而上，忽如深夜银河静静流淌……


箫音再次一转，变得如泣如诉，柔肠百转，人们犹如听到了一个少女美妙的歌声。心中，也逐渐映出了那个少女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她只有七八岁大小，踏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来，但不管她怎么走，都无法真正的靠近。


一阵温暖的风吹起，暖暖的阳光洒下，空中忽然随风舞起瓣瓣桃花花瓣，女子脚下的土地颗颗绿草野花冒尖，将大地铺成碧绿一片，点缀着万紫千红。这是春的美丽。


一阵清凉的风吹起，那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她嘴角噙笑，翩翩起舞。烈日当空，万物繁盛，天地繁华，这是夏的气息。


一阵萧索的风吹起，少女在风中变成了一风华渐失的中年女子，她没有了歌声，没有了舞姿，就那么沉默着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笃定，葱绿的大地此时也开始变得枯黄，万物开始不顾天地的挽留，缓慢的衰退。这是秋的萧条。


一阵寒冷的风吹起，女人变成了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她的脚步变得蹒跚，曾经美丽的双眼也变得秽浊，但她依然强撑着自己，坚强的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的走下去。阳光失去了它的灼热，大地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被皑皑白雪覆盖，也覆盖了曾经所有的美丽与希望。最后，那个蹒跚的身影终于在风雪交加的寒风之中倒了下去，直到身体被白雪所覆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这是冬的完结。


箫音在此刻停止，定格在人们心中的是最后那白雪皑皑的世界，因为那是一个人最终的归宿，是谁都逃不过的生命完结。

第70章 文斗《前尘忆梦》（上）


箫音结束，那杆白玉箫也被林啸缓缓的放下，但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睁开，脸上的表情惆怅落寞，似乎在苦苦的追忆着什么。而众人依然沉浸在余音袅袅的箫音之中没有醒来……一曲箫音，竟梦幻般的在他们眼前呈现了万物的神奇，又让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从稚嫩，到美丽，到成熟，再到完结的一生。


他们犹如做了一场梦，梦境之中看到了自己注定要一步步走过的一生。带他们入梦的，是那有着无限魔力的箫音。


他们震撼了，如果没有今天，他们一直都以为箫声带来的是听觉上的享受，却没想过，一曲箫音竟完全触动了他们的心弦，在他们内心深处描述了一幕幕动人的画面。这是何等神奇和难以置信的箫声，又是怎样的奇人才能吹奏出这样的箫声。


除了震撼，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


不知又多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其实是真的做了一个梦，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此曲与此箫同名，名为《红尘一梦》，是我每日必奏之曲。每次吹起，我便会忆起我亡去的母亲，箫声便如她的轻唤，让我感觉的到她没有离我而去，而是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走过人生的每一步。”林啸轻声说着，眼角竟微微有了湿意。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吹奏《红尘一梦》，对众人的反应没有任何的意外，更没有自傲，因为在他心中，这再正常不过。


他的声音很低，不足以将人从震撼之中惊醒。直到龙胤一字一顿重重的赞叹：“好！好一曲《红尘一梦》。好一个林家林啸，直到今日，朕方知何为真正的箫声，何为人箫合一，何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朕这半生聆听妙音无数，今日方知与这曲《红尘一梦》相比，朕之前所闻之妙音真是俗不可耐，难以入耳。你之前提到世俗之音不配与你的箫音相比时朕还不以为然，现在朕终于相信，你的箫音，与无辰的画技，的确非俗世之技所能相提并论。我天龙国出你二人，实乃神之赐福，天佑我天龙啊！”


龙胤的声音慷慨激荡，毫不掩饰其中的激动、惊叹、赞赏、欣慰，他的这番话将众人惊醒，也喊出了他们的心声。一时间，场上的惊叹之中哗然响起，这些平时不苟言笑，对褒奖之言吝啬至极的达官贵人们纷纷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华丽的词藻去赞叹刚才的箫声，赞叹林啸，甚至觉得还远远不够。世间的华丽之语又怎么又资格去修饰这只应天上有的箫音。


今天，他们重新认识了叶家无辰，也重新认识了林家林啸——一个能吹响天乐的惊世之才。


每个人都确信，这场比赛，林啸赢了。因为他们不相信还有什么箫音能超越刚才的《红尘一梦》，一曲箫音将每个人都带入了梦幻般的奇境，讲述了一个人梦一般的人生，其中对母亲忧伤的追忆，对人生的惆怅和淡淡的茫然，他们每个人都听在心里，与之共鸣。


这些人中，也同样包括叶无辰。他之前绝没有想到，林啸在箫上的造诣已经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程度。


“果然惊人！”叶无辰对着林啸说道。


“箫……是我一半的生命。”林啸面无表情的答道。


“哦？呵……对我来说，箫只是一件乐器，仅此而已。是不是就是说，若你以后不能碰箫的话，就完全相当于失去了一半的生命？”叶无辰有些玩味的说道。


“是！”


“除非有着绝对的自信，否则不要拿自己的生命为这种无所谓的比赛去做赌注，而且是没有任何回报的赌注。这是只有蠢人才能做出来的。或许你认为你有着绝对的把握。但我认为……”


叶无辰没有说下去，耳边的哗声久久没有散去，他长舒一口气，朗声喊道：“各位先听我一言。”


清朗的声音让他们心头一震，终于逐渐的平静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叶无辰身上，期待着他的表现。


叶无辰微笑着说道：“林公子的箫艺果然不负虚名，让人佩服。连在下也没有了胜过林公子的十足把握。但我叶家从无不战而退之人，在下还是要献丑一番了。”


他看了一眼林啸手中的长箫，接着说道：“林公子此箫是他生母的遗物，视若生命，从未离身，自然也从不允许他人碰触。所以这支箫在下是万万碰不得的。不知道各位前辈与朋友有没有哪位带箫前来，暂借在下一用，无辰感激不尽。”


声音落下，他没有将目光扫向全场，而是注视在花水柔身上，就这么面带微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一瞬都没有离开。


场中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能取出箫来。他们此次前来是来观看少年俊杰之间的比赛，谁会无事带箫前来。再者，箫非琴、弦类乐器，需以唇吹奏，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谁会愿意和他人共同一支箫，因为这和他人共用同一双筷子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所以纵然有人带了，也不可能会拿出来——当然，除了那些春心萌动，恨不能马上倒贴的闺中女子。玉人赠箫，本就是托付终身之意，她们千百个愿意，却苦于无箫在身。


花水柔心跳的厉害，一次又一次的抬头，又一次又一次的垂下，因为每次她偷偷的抬起螓首，接触到的总是那道让她心跳骤然加快的目光。她捂着自己已经变得通红的脸，小声呢喃道：“难道……被他发现了吗？”


许久，依然没有人拿出箫来，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龙胤也皱眉道：“可有人带箫前来？”


若无箫，这场比试也就无法再进行下去。若回宫中取箫回来，又不知道会耽误到什么时候。


花水柔悄悄抬头，看到的依然是叶无辰柔和目光的注视，目光之中带着隐隐的期盼，那眼神似是想告诉她：就算别人予我，我也不会接受，我只想要你的那一支。

第71章 文斗《前尘忆梦》（中）


真的要给他吗……可那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而且送给他的话，会不会被人当成……


心神慌乱间，她再次鬼使神差的轻声喊道：“我……我带了。”


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花水柔，大多数都带着惊讶和不解之色。因为……一个女子送一个男子玉箫，这是多么明显的暗示。


难道花家小姐竟然……


叶无辰嘴角一弯，然后移步向前，很快便走到花水柔身前。此时花水柔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只翠玉短箫，遍体碧玉晶莹，小巧玲珑，而她的那双柔若小手肤光胜雪，看上去竟如翠玉短箫还要晶莹几分。


随着叶无辰的靠近，一股让她眩晕的奇异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花水柔更是不敢抬起头来，她低着头，双臂轻颤的将翠玉短箫捧起。叶无辰微笑着接过，右手自然而然的在她滑腻如脂的手心轻摸了一下。花水柔的双手如触电一般收回，然后紧握在一起放在膝间，脸色红若敷粉，在她记忆之中，这是第一次被亲人之外的碰到双手。对于这个性格保守到极点的女子来说，这已经足以让她今天晚上都睡不安稳。


“美人之遗，无辰永生不忘。”叶无辰微笑道，他洒然转身，走向场中，同时玩赏着手中的翠玉短箫，轻声道：“碧玉剔透，如女儿之肤，温婉软玉，尚存少女唇香，倒是无辰唐突了。”


如此挑逗之言让在场之人全部瞠目结舌，花水柔更是“嘤咛”一声，把螓首深深埋在胸前，羞得直想马上逃离。


林啸脸色一变再变，脸上的淡笑早已经完全变形。自己所倾心，并与自己有了婚约的女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玉箫赠予一个男子……而且是各方面都胜过自己的男子，这完全等于再次在他心上狠狠的插了一刀，痛的他很想大声咆哮来发泄。


“短箫，你不后悔吗？”龙胤问道。


长箫与短箫虽吹奏方法基本一致，但音质之上，短箫明显要不及长箫。而用惯长箫者很难短时间内适应短箫，反之亦然。


叶无辰点了点头，微笑道：“此曲……是为我自己而奏。”


为自己而奏——林啸与叶无辰，一曲为亡母，一曲为自己。一用长箫，一用短箫。为亡母而奏，他的孝心便先感染三分，为自己而奏，相对而言而显得平淡。无论是起初的给人的感觉，还是所用的箫，叶无辰已经全部落了下风。


叶无辰轻轻的将翠玉箫抵在唇上，一股清淡怡人的幽香缓缓逸入鼻中。花水柔捂着脸，脸色烫的吓人。因为那里只有她的唇才碰触过，如今却……她不敢在想下去，对于这个常年守闺不出，除了父亲之外甚至没和男子独处过，感情方面更是空白一片的少女来说，这甚至已经触到了她的心理承受底线。在她心里，这样的“亲密”接触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


今天晚上，她应该别想平静入睡了。


然而，人们等了许久，却没有箫音发出，叶无辰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如一个风化的化石一般。终于，他的眼睛轻轻的闭上，而就是这一刻起，人们忽然觉得他的气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连周围的气场都发生了明显了改变，短暂的沉默之中，一种淡淡的压抑感从他们心底生出，而且越来越浓重，直到将他们压抑的几乎难以呼吸，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重重的铁板。


悲伤的情绪，无法停止……


一个音符轻轻的吹响，很轻很轻，轻的如同微风的吹过。然而就是这一丝轻轻的音符却清晰的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让整个广场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就连全世界，也仿佛在这一刹那变得安静，再无一丝杂音，只有那一个音符的余音绕在耳边，久久没有散去。


又是一个简短而轻微的音符，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内心被轻微的敲动了一下，在安静中轻微的抖动着。


音符的节奏终于开始缓慢的加快，他们的内心的颤抖也随之而加快，直到音符终于练成一片，汇成一曲凄婉哀伤到令人心碎的乐章。箫音依然是那么的轻微，仿佛一阵清风吹来便可将其完全的吹散，但场中的每一个人却都听的那么清晰，因为那箫音似乎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从内心的最深处徐徐传来，让他们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唯恐将其打断。


明媚的天，凄凉的风，一颗小草悄然的展露头角，打量着这个世界。它的出现承载了太多的欣喜，太多的希望。在温暖之中，小草逐渐的长大，向世界炫耀着它的新生与朝气，但风……依然凄凉，时不时的，它会在风中悄悄的发抖。


一天，天空之中忽然乌云密布，漆黑的云朵带着一股沉重而恐怖的压迫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终于，霹雳响起，狰狞的雷电切开了云幕，大雨倾盆而下，狂风也肆虐着吹起，无情的摧残着那颗稚嫩的小草。灾难般的打击之中，它没有倒下，而是依然傲然望天，挺立着自己的身体，任凭他风如何呼啸，雨如何无情，它都紧咬牙关，因为，它不可以倒下。


人们的心慢慢的揪紧，疼痛。


一夜风雨，它变得虚弱无比，但终究没有倒下，而是面向天空，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然而，它的灾难远没有如此的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它继续缓慢的成长，直到有一天，更狂暴的暴风雨袭来，它依然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支撑起自己稚嫩的身体，丝毫不惧的承受着，抵抗者……


叶无辰的眼角微微有了湿意，但马上又散去。模糊的记忆之中，他看到了自己那模糊的幼年时代。他看到那个只有三岁的自己死死的咬紧牙关，因用力太大，牙缝间甚至渗出丝丝的血液，表情是那么的扭曲，身体颤抖的是那么剧烈，因为那时自己忍受的是怎样的一种痛苦，那种痛苦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承受过，比用刀扎入身体要痛苦千倍，万倍……但这样的痛苦面前，自己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因为他必须承受一切，不能让妈妈知道，不能让妈妈担心，更不能倒下……因为自己在等待那等待了太久的希望。


妈妈……你是谁？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那时的我对你是那么的依赖，而这两个字又让我内心这么的温暖，温暖的好想哭。


而那个希望又是什么？为什么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看见。


而那时的自己，又为什么会每月忍受一次那样的痛苦，是和半个月前那次一样吗——不！不一样，不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而且，那时候的痛苦比起半个月前，还要痛的多。


那我，我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我是谁？

第72章 文斗《前尘忆梦》（下）


暴风雨不断的袭来，一次又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狂暴。每次，它都会变的奄奄一息，但每次，它又会倔强的站起，然后仰天狂笑，嘲笑老天永远也别想夺去自己的生命。


滴……


这是泪滴溅落的声音，不知何时，他们竟在箫声之中泪如泉涌。那凄婉的箫声起初让他们内心重重的颤抖，然后逐渐的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刺入他们的内心深处，让他们痛彻心扉，就连灵魂也痛的剧烈战栗。


他们感受的到那种绝望的痛苦，和那个稚嫩心灵里永不放弃的执念，心，颤抖的越来越强烈。那种痛苦，他们自问绝对没有办法去承受，他们更愿意选择在那锥心的折磨之中死去，以求解脱。但那个稚嫩的生灵却一次又一次的扛了下来，然后顽强的成长着，甚至从不把自己的痛苦带给他人。内心剧痛的同时，他们开始羞愧，他们所曾经历过的痛苦与他所承受的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而他的坚韧坚强，让他们甚至无地自容。


痛苦终于有了终结……因为它忽然沉沉的睡去，睡的那么的安稳。黑暗与寂静之中，它贪婪的沉睡着，直到一年……两年……十年。


半分钟的箫声，在此时响起了终结的音符。当那支碧玉箫离唇那一刻，他的双眸之中闪过悲伤的迷茫，但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已经是一脸淡雅的微笑。


安静，无比的安静，就连风都仿佛彻底隐去了自己的存在，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啸。他没有打破这种气氛，而是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张张已经被泪水沾湿的脸，他们之中，有年轻的少男少女，有不苟言笑的威严将军，有鹤发童颜的老人，甚至有花震天和皇帝龙胤。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击碎了悲伤绝望到让人心碎的梦境，随着龙胤拍手，接连响起的拍手声快速的连成一片掌声的海洋，夹杂着少女的抽泣声，传出了很远很远。让守在天龙皇家学院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也让经过那里的路人们驻足旁观。


天辰大陆的掌声完全不像华夏现代的掌声那般不值钱，只有当内心激动到极点的那一刻，他们才会以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的感情。比如……天龙国击退大风国的那一刻。叶无辰的惊人画技与林啸的惊人箫音没有引来掌声，而此时，他们竟把掌声毫不吝啬的献给了一曲箫音。


场中，不知有多少人努力的擦拭着怎么止都止不住的眼泪，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拍手的同时已经是泣不成声。什么是触动内心的箫音，他们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就是这短短的一曲箫音，让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绝望的痛苦，心碎的悲伤。


王文姝趴在叶威怀里，泪水把他胸前打湿一大片，一边哭一边心痛的哭喊着：“我可怜的辰儿……他心里一定受了太多的苦，我这个母亲真的当的太失败了，以后……我该拿什么去补偿我的孩子……”


叶威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而是扬起头想要散去眼中的水雾。战场之上，他多少次全身重伤，险死还生，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又看到过多少生死相随的兄弟眼睁睁的在他面前死去，他心如刀割，但依然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十年前他依赖了一生的母亲因病离世，他跪地五天不吃不喝，直到最后昏迷倒地，自始至终，他依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因为他是铁骨铮铮的叶家男儿，终生只流血，不流泪。


而如今，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忍耐，依然有一颗水珠从眼中溢出，缓缓滑落。因为心实在太痛，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心还可以如此的痛，而这样的心痛，却是源自一曲箫音，源自那个吹奏箫音的人。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又怎么可能吹奏起如此撕心裂肺的哀伤。


辰儿……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花水柔捂着脸，哭的如梨花带雨，连带在身上的香巾都已经完全的湿透，通过朦朦泪眼看着那个拿着那支原本属于她的翠玉箫的男子，她竟有了一种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就连她身边的花震天都揉了几把眼睛，喃喃自语道：“这箫音，真是邪了门了，太邪门了……妈的，搞的老子都有些受不了了，心里堵得慌，和当年死了老婆一模一样。”


角落，一个颤抖的身体用更加颤抖的声音问道：“辰儿……你告诉外公，这首曲子……它叫什么名字？”


整个广场之中，神色自若的也只有叶无辰一人，他笑着回答：“这首曲子是即兴而作，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不要名字也罢，因为吹过之后，如今我已经全忘了。”


如此的惊世之音居然只是即兴而作……这得需要多么惊人的天分，多么高深的造诣才能做到！？他们震撼了，震撼的无以复加。或许他们一生的震撼加起来，也没有今天一天来的多。来到这里，他们原本只是想看几场精彩的比赛，为无聊有序的生活增加一些点缀，却没想到，他们竟亲眼目睹了以前绝不可能见到，甚至不可能相信的惊人一幕幕。他们担心这是一场梦，因为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又唯恐这是一场梦，很怕这梦幻般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切在梦醒之后烟消云散。


一些不远千里来到天龙城准备享受一番视觉盛宴的人们更是唏嘘不已。原来来到天龙城竟是多么明智的一个选择。


“不！此曲纵观天辰历史，从未有之，你虽已忘记，但外公已经牢牢的记于心中，每一个音符都不敢记错，而外公也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牢记一辈子。虽然不可能再有人能吹奏出媲美刚才的神韵，但今后必然流芳百世，让每一个爱箫之人都去知晓什么才是箫的最高境界。辰儿，就当是答应外公一个请求，若是此曲没有名字，必是我今生的一大遗憾。”王博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竟是一脸的哀求。他身为龙胤之师，一生学识如海洋般渊博，而今日，他内心彻底因一个人而折服，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外孙——叶无辰。


“既然如此，此曲就名为——《前尘忆梦》吧。”叶无辰说道。他没有说谎，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这首曲子完全的遗忘。既然是梦，又何须耿耿于心。既然是过去，那就让他过去好了，那时候的自己是随时就会在暴风骤雨中夭折的小草，而如今，自己已经发誓要成为一颗傲视天下的苍天大树。


忘记吧……忘记那模糊的过去，忘记迷茫，忘记曾经的痛苦。当自己有了足够实力的那一天，那遗失的过去自然会自动显现在眼前。

第73章 赐婚


“前尘忆梦……好！好名字！”王博大声的赞叹，然后匆忙起身，向皇帝所在的位置揖道：“皇上，请恕老臣先行一步，若不先将此曲记下，老臣将坐立不安。”


说完，不等龙胤应声，他已经脚步匆匆的离去，那老迈的身体此时健步如飞，将紧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吓得不轻。


目送王博离去，龙胤这才转身，细细的打量着叶无辰，然后轻叹一声，惆怅道：“朕今日方知，原来朕这些年一直活在囫囵之中，直到今日出宫，才知道什么是画，什么是箫。无辰，你真乃……神才也！”


“陛下言重了，一切皆依师傅的指点。没有师傅，就没有无辰的今天。”叶无辰答道。然后将那支翠玉箫小心的放入袖中，完全没有还给花水柔的意思。


这一动作看在花震天眼里，顿时让他牛眼一瞪，对女儿说道：“乖女儿，那支箫你还要不要了？那小子居然想占我女儿便宜给私吞了，看我不……刚刚把老子眼泪都差点骗出来，心里那个堵啊，正想狠狠的揍这小子一顿。”


“不，爹爹……不要问我，不要和我说话……”花水柔捂着自己依然挂满泪痕的小脸，拼命的摇头，她觉得自己今天……堕落了，没错，是堕落了。做了太多不该做，以前也一定不敢做的事。而且每件事，都是因为那个人。


花震天摸了摸自己脑袋，小声嘟囔道：“不说就不说。”


“呵呵，若非你天赋极高，就算你师傅学究天人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徒弟。”他又转而问林啸道：“林啸，你箫上的造诣之高真的让我们大开眼界，以前闻所未闻。但今日，这场比赛依然是无辰赢，你可心服。”


当叶无辰的那曲《前尘忆梦》奏响一半时，林啸就已经完全的怔住，如失了魂一般。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又一次输了。连他自认为绝无人可及的箫……居然也输了。


想到自己吹奏前所说的那句话，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箫是他一半的生命，他绝没有夸大其词，而如今他败了，难道此后今生，他必须舍弃这一半的生命吗？


“除非有着绝对的自信，否则不要拿自己的生命为这种无所谓的比赛去做赌注，而且是没有任何回报的赌注。这是只有蠢人才能做出来的……”想起叶无辰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他内心更是颤抖的厉害，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引以为傲，自认再无人能与他比肩的箫技就只是个笑话。那自信自傲的一句话，在他面前竟是再一次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究竟是怎么一个人……


场中，又有几人还在注视着自己……很少，真的很少，而且大多数带着怜悯，安慰，同情。就连自己的父亲和爷爷也在注视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同自己一样，不相信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曾经，自己是一颗夺目的星辰，无论站到那里都是那么的光彩四射，夺人之目。如今，自己依然是星辰，而且更加亮了一些，而他却是一颗太阳，光芒将自己完全的掩盖，与他站在一起，自己只剩下羞惭的暗淡。


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


既然有了我林啸，为什么又要出现一个叶无辰！


“我服！心服口服，我林啸出生二十载，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心服。从今日起，‘天龙第一俊杰’、‘天龙第一才子’的称号不再属于我林啸，而是属于你——叶无辰。”


当他转向叶无辰时，脸色已经变得平静，甚至些许淡淡的微笑。叶无辰微一挑眉，暗道：涵养不错嘛。但相比之下，我更欣赏你的隐忍。


“哈哈！林啸，你虽败，但依然是我天龙城，乃至整个天辰大陆少有的年轻俊杰。而你的这份胸襟气量，更是连我等沧桑之人都少有的。你，依然是我天龙城的骄傲。”龙胤赞赏道，然后脸一板，继续说道：“只是，朕刚才听闻你说若败于无辰，此生不再触箫。此事大大的不允！你此等惊天之才怎能因一句话而被抹去，不光朕不允许，每一个天龙国之人都不会允许。所以，朕命令你今后必同以往一般箫不离身，且必每日吹奏，如若不允，朕必拿你治罪！”


林啸的表情僵住，然后激动的全身轻颤起来。他忽然的跪在地上，向着龙胤的方向重重一叩：“林啸谢皇上恩典！皇上的每一句话，林啸必定谨记在心！”


“哈哈，好，起来吧。这不是在宫里，就不要跪来跪去的了。”


林啸起身，一脸的喜色。叶无辰暗中一笑，想到：若我是这个皇帝，我也会这么做。如果这么大一个便宜都不捡的话，这个皇帝也算白做了。


龙胤又转向叶无辰笑意盈盈的说道：“无辰，你今日的表现真是让朕震惊无比！同时也是庆幸不已，若无今日的比赛，若无这个叫冷崖的大风国人出现，朕还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天龙国竟出现了你这般的人物。朕心大慰，此等人才，朕岂能放过，朕封你为三等威国侯，明日早朝时间来天龙大典听封！？”


龙胤此言犹如在现场直接丢下一个大雷……如此年纪封三等侯爵？皇帝莫不是疯了！？


因为就连叶无辰的父亲叶威，立下赫赫战功，无人不知的威龙大将军叶威也只是挂了个五等侯爵之职而已。虽然爵位这东西在天龙国只是个虚衔，并无实权，但却代表着荣耀和皇帝的恩宠。走到哪里也是一块可以横着走的招牌。这三等爵位，已经不知把多少打拼了一辈子的王公大臣给压了下去。因为真正的侯爵是只有皇帝的亲人才能有的头衔。


“皇上，此事稍有不妥。”终于有人出言说道，众人看去，原来是文部尚书于文礼。


“有何不妥？”龙胤有些不悦的说道。


于文礼道：“叶公子身具奇才，又是剑神之传人，以老臣之见，就算封为一品尚书也并不过分。但叶公子年龄着实过轻，又未对天龙国有过实功，且其父叶将军也只有五等威龙侯，此等封赏一旦公布，必会引来众多非议，对皇室威严大大的不利啊。”


众人纷纷点头，叶无辰的才华，众人心服口服，惊为天人，但若仅凭才华而无视阅历和功劳而大肆任命的话，必然招致不满和非议。龙胤哈哈大笑起来，道：“若是朕将朕之爱女飞凰公主许配于无辰，并于她16岁那年完婚，你们可还有异议？”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片安静，林家上下脸色青暗一片，叶家上下一片欣喜。

第74章 我不是君子


“这……”那个于文礼先是一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向叶无辰抱拳道：“叶公子，叶将军，叶老将军，大喜啊！如此恩赐，我天龙国开国以来从未有之，真是令我等羡慕万分啊！”


许配公主，这么大的事竟在这种场合之下被龙胤一语决定，没有过问飞凰公主的意思，甚至没有过问叶无辰。而娶了公主之后，便是与皇帝成为了一家人，封个三等侯爵真是再正常不过，谁还会有异议。而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皇帝对叶无辰的过分恩宠，谁还会有异议。


“老臣谢过皇上恩典！”叶怒激动的喊道。


“微臣谢过皇上对辰儿的厚爱，叶家承蒙皇上宠恩，铭记于心！”叶威同样激动万分。当年以他父亲的功劳和他自己之能，都未能被先皇许配公主，而他的儿子却如此轻易的得到如此恩宠，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怒和叶威作势要离开座位做跪礼，龙胤摆手道：“免了。无辰乃是上天赐予我天龙国的绝世英才，怎可慢待。无辰，朕的封赏，你可满意？”


“无辰满意至极，谢皇上厚爱！”叶无辰不骄不躁的回道。暗中鄙视道：不满意又能如何，都决定了才来问我不觉得太晚了吗，难道你还能收回不成？那个飞凰公主……不会就是那天大街上不幸碰到的龙凰儿吧？


“呵呵，好。林啸欲将那‘天龙第一才子’、‘天龙第一俊杰’的称号让于你，你可受的？”


“受不得！”叶无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哦？”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龙胤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天龙国之内，还有能比你更出众的青年才俊？”


“因为，无辰不需要这样的头衔。若无辰是天龙第一，那么即使没有这些头衔无辰依然是天龙第一。若无辰不是天龙第一，既然有此头衔也非天龙第一。真正的第一依仗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喊出来的。再者，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第一，所谓的第一都不过是下一个被超越的顶点而已。若是哪一天我天龙国出现了永无人可超越的真正的第一，那么也就是我天龙国开始衰败的时候。”


龙胤目光一滞，场中之人也纷纷陷入了沉思。很快，龙胤平淡的说道：“好，说的很好，真正的第一不是喊出来的。而若是有了无人可超越的真正第一，那我天龙国或许就真的开始走向衰败。因为一国永远不应该有最好，而是只有更好！”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怎么这么像记忆中的某句广告词呢。


“朕可以不封你这样的头衔，但朕相信，今日之后，如此称呼你的人必然不在少数。朕，可管不住他们的嘴，呵呵！”龙胤抚须轻笑道。


“无辰再次谢过皇上恩典。请恕无辰提一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但说无妨。”龙胤毫不在意的说道。


叶无辰看向一直坐在那里，静若冷雕的冷崖，道：“如今无辰已经侥幸胜过林公子，也算还了这位冷崖兄弟的自由身。刚好，无辰归家不久，院中缺少一护院，而此人本领非凡，又年纪相仿，所学又是暗杀之技，必定善于隐匿和追踪，用作护院再合适不过，还请皇上恩准。”


“嗯……”龙胤缓缓点头道：“依朕之前所言，你若胜过林啸，朕就放过此人，就当其没有出现过。如今他已是自由之身，又极有可能非我天龙国之人，是去是留，随他之便，朕不想干涉。你自己和他说去吧，若他愿意则好，若不愿意……”


“无辰自不强求。”叶无辰认真的说道。心中则是暗暗冷笑：“这个冷崖真的让你如此忌惮么？竟然依然对他存有杀心。说起来，还是因为他可怕的气息和手中的破风刃吧。”


叶无辰和龙胤都看得出，此时的冷崖只是一只刚刚出窝的幼狼，空有狼的凶性，却没有长全利爪和凶齿，甚至不懂隐忍隐匿。而等他成为真正的饿狼的那一天，他将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难……因为他的气息。


而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掌控，还是及早除掉的好。


至此，这场完全变质的选拔赛终于落下帷幕。龙胤例行公事，索然无味的宣读了这次他看重的俊杰，然后回宫而去。当然，他宣布的人之中有林啸的名字，却没有叶无辰的名字。因为他毕竟是在比赛结束之后才横插的一脚，也让这场本该早已落幕的比赛变得不知精彩了多少倍。


当龙胤离开的那一刻，蠢蠢欲动的众人终于没有风度的集体暴动，叶家上下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滚滚马屁和赞美之词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只有叶无辰已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早在别人注视龙胤离场的那点时间里抱着凝雪躲到一个角落，这才逃过一劫。


“叶公子。”


听到喊声，叶无辰转过身来，却是一直看着他一举一动的林啸。


“林公子，有何见教。”叶无辰一脸微笑的问道，感受着凝雪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调皮的挠动。


“叶公子可是对花家小姐有意？”林啸问道。


叶无辰呵呵笑道：“没错，以花小姐之姿，全天龙城的青年男子对她有意都不为过，我对她有意，实属正常。”


“只是，花小姐早已与我林啸有婚约，而这些年，也从未有人去花家提起结亲一事。”林啸皱眉道。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公子之前好像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花小姐尚未进你家门，谁都有追求的全力。林公子莫非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叶无辰笑眯眯的说道。


林啸面色一僵，摇头道：“叶公子，我知道我说不过你，须知，君子不夺人所爱……”


“你是君子，而我不是。当君子太累，不能肆意妄为，还要时刻约束自己的言行，控制自己的仪态，有时甚至还要苦苦忍下受到的屈辱。我为何要选择当一个君子呢？花小姐是不是你所爱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叶无辰声音一卡，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定、她、了！”

第75章 你还是太嫩了


“你……你欺人太甚！”林啸终于恼怒起来，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如果此时他还能忍住的话……要么他的城府或者涵养实在已经高到某种程度，要么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林公子可是对自己没信心？”叶无辰笑着问道。


“没信心？哼！我林啸与花水柔六年婚约，天龙城人尽皆知，此事得到皇上认可并全力促成，当年花将军也是亲口允诺。她必进我林家，成为我林啸之妻。”林啸阴沉着脸道。


“哦，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能娶到花水柔，那为什么还要专门跑来和我说这些。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痴心妄想者，不屑理会，或者用看笑话的眼神观看，这样不是更有趣些么？林公子，口是心非的话可是会让人看轻的唷。”叶无辰玩味的说道。


林啸脸色阴沉，却是无言以对。因为今天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如叶无辰所说的那般不屑理会……但偏偏这个人是叶无辰，他带给他的威胁实在太大。就连现在站在他面前，作为手下败将的他依然有着一种面对高山的沉重感和挫败感。


咬了咬牙，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等他的背影在拐角消失，叶无辰脸上那抹轻狂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曾经的那份淡漠。在人前，他开始习惯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更喜欢最自然的自己。他轻声问道：“雪儿，我与他无冤无仇，而他也是个真正的君子，我这么对他，是不是太过了。”


凝雪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哥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对的，都有自己的道理，我才不要看到哥哥愧疚。”


叶无辰蹲下身来，摸着她的小脸笑道：“我才没有愧疚，只是稍稍有些不忍罢了。因为我们之间并无对错，错的是他所站的立场和我现在的这个身份所站的立场，就家族之间而言，我们注定是敌人。于是，我选择了他，成为我起步的踏脚石。”


凝雪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抓紧叶无辰的手，小心的问答：“哥哥……喜欢那个漂亮的姐姐对吗？因为哥哥一直都在偷偷看她，而且……而且……”


“是啊，哥哥有些喜欢她了。能让我第一眼就有些沉迷的女子，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所以，她注定必须属于我一个人。”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那……哥哥有了漂亮姐姐后，会不会不要我了？”凝雪更加紧张起来，水晶般的眸子里竟开始蒙上了淡淡的水雾。


“傻丫头，”叶无辰有些好笑的摸摸她的小脸，柔声说道：“哥哥就算不要全世界，也不会不要我的雪儿的。以后可不要问这么傻的问题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还是可以每天让哥哥洗澡，每天抱着哥哥睡？”


“只要雪儿愿意，永远都可以。”


凝雪终于破涕为笑，搂着无辰的脖子高兴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刚刚真的好害怕，很怕哥哥有了漂亮姐姐以后就不理我了。”


“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红颜祸水吗？她们会是我的收藏，以后或许会成为我身边重要的人，需要保护的人。而你，是我的半条命。”


叶无辰抱起她，然后静听着外面逐渐平息的喧闹声。广场的人群已经开始慢慢的散去。他在等一个人，如果那一个人刚才没有注意到他来到这里并主动出现的话，那就算他看错了他。


没有让他失望，一脸生冷的冷崖出现在拐角处，然后慢慢向他走来。未等他靠近，叶无辰就平淡的开口道：“你不用太感激我，我也只是利用你而已。”


冷崖的脚步停下，冷声道：“我是来告诉你，不要指望我会感激你，更别妄想我会去做你的什么护院。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踏着冷硬的步子离开。


叶无辰失望的摇头，低喃道：“本来还想帮他医好他母亲的眼睛的，既然他不领情，那就算了。”


冷崖的脚步猛的停止，然后忽如一头狂暴的猎豹一般冲到他身前，双目如刀的注视着他，字字生硬道：“你说什么？”


“你叫冷崖？”叶无辰没有面对他的问题，而是悠然问道，并不担心他不回答。


“是。”


“你的真名呢？”


“冷崖！”


“你需要钱？”


“……”


叶无辰直视着他说道：“缺钱并非什么丢脸的事，若没有钱，你和你的母亲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你又拿什么去救治你生病的母亲。这又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这次比赛，你的身份已暴露，以后在天龙城必定寸步难行，你非我天龙国人，一定不了解我天龙国人对大风国人的仇视。到时候你除了去偷，去抢，你还能怎么做？而来我家做护院，我至少可保证你和你母亲的安全，还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病，让她不再受苦受累。难道你为了那点可笑的男人尊严，宁可无视你亲生母亲的安危？甚至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冷崖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冷淡的说道：“你若是能治好我母亲的双眼，一年之内，我便听命于你！”


“你母亲的一双眼睛换你听命一年，那么她的一条命呢？”


冷崖闻言一怔，然后双目精芒暴射，溢出丝丝骇人的杀气。


叶无辰冷笑道：“收起你的杀气，我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还不至于做出以你母亲要挟你的卑鄙手段。我问你，若是我刚才不出面，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冷崖：“……”


“重则逼问出你的来历后直接将你处死，轻则终生监禁，那时，你的母亲必然也被查到，以天龙皇帝的狠辣手段，你认为她能幸免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只被关押一两个月后就放了出来，而这一两个月，你双目失明，又无依无靠的母亲又靠什么活下去！”


冷崖全身一震，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打湿。紧攥的双拳轻微的颤抖着。


“你还是太嫩了，空有惊人的气势和爆发力，但做事却是如此的莽撞，不计后果。除开今天之事，你带你母亲来到天龙国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你若想离开大风国，大可去葵水国或沧澜国，惟独不该来天龙国！天龙国与大风国之间的仇恨，不是十年八年所能消解的。”


冷崖：“……”

第76章 十年忠诚


叶无辰接着说道：“本来，你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带着你母亲离开天龙国。但现在离开也已经晚了，你也应该感觉的到，因为你的那把破风刃，皇帝绝对没有对你死心，甚至产生了杀心。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秘密抓捕，逼问来历。因为你手持战神风朝阳的破风刃，必定和他有关，如果是他亲人的话，将是一个可以在适当时刻用来要挟风朝阳甚至大风国的筹码。而如果你不是，你马上会被处死，因为你气势不知内敛，不算太高的修为却有着如此骇人的杀气，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忌惮，若你长成之后而又不能为他所用的话，还是尽早除掉的好，否则说不定会让他寝食难安。”


冷崖依然沉默不语，但已经是全身冷汗。听叶无辰一一点明，他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到了一个多么恶劣的地步。


他说的没错，自己还是太嫩了……


“那么，现在你还答不答应入我叶家？”叶无辰问道。


“答应！”


“好，但条件却不是由你说了算。我要的……是十年！用你十年的忠诚，来回报我这次救你和你母亲之命的恩惠，并换取你母亲今后的平安，你可愿意？”叶无辰平静的问道。


“我……愿……意！”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冷崖竭力的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很好。”叶无辰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的狂傲，你不可触犯的自尊，还有你不知收敛的气势，让我知道你曾经必然有着显赫地位，而你也绝不是甘于居人之下的人，这次勉强答应我，大半还是为了你的母亲。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误。因为总有一天，有资格站在我身后将是你一生的荣耀！”


冷崖猛的抬头，用那双饿鹰一般的双眼重新打量起身前这个少年。这一刻，他的自信，他的狂傲，他的气势，无一不让他磐石般的心境产生了剧烈的动荡。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年龄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人竟会给予他如此的触动和压力。


“你去吧，告诉我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明天我会让人接你们过去。你放心，皇帝今天虽然会随时让人关注着你的行踪，但应该还没空派人暗中解决你们。他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叶无辰一声冷笑：“太多了。”


当冷崖离开的时候，广场的人终于散的差不多了。叶无辰抱着凝雪走出了天龙皇家学院，颇有些鬼鬼祟祟之意，然后又连忙在路边雇了个轿子，这才安心下来。


名人出门难啊，尤其是刚出名的名人。


而此时，林狂和林战也在回府的路上，一路之上两人均是脸色难看至极，一言未发。叶无辰今日不但一鸣惊人，更是将他林家上下彻底折辱了一遍，而偏偏他的连番几次折辱都是在他刻意的诱导之下由自己这方挑起，自己这边每次都是“咎由自取”，每次都是理亏的一方，每次都会被辩驳的哑口无言，一肚子的火气和屈辱都必须硬生生的憋在肚子里作声不得。如今冷静的回想起来，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从一开始，林家上下竟全部被叶无辰一个人牵着鼻子走，甚至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然后被蓄势待发的他十倍的反击。


两人想到这些，对望一眼，均有些不寒而栗。


“如此可怕的心机……难怪他可以整整隐忍了十六年。”林狂叹道。


他绝不相信叶无辰之前的十六年只是个废柴，然后在这丢失的一年里就成为这种旷世奇才。他一百个确信，之前十六年间，他一直都在作态让人忽视他，然后在隐忍之中快速的成长。


“爷爷，父亲大人！”


“孩儿让你们丢脸了。”林啸纵马追到他们身后，脸上一片黯然。


“胜败乃兵家常事，啸儿不要放在心上。不是你太弱，而是他实在……哎！”林战重重的叹气，虽然他内心同样惊叹叶无辰之才，但夸赞对手的话却怎么都不甘心说出来。他今日的一鸣惊人和皇上的封赏让当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叶家身上，皇上走后更是簇拥而上。而他林家除了那些“盟友”，几乎已经无人注意，完全被冷落一旁。


一切，只是因为叶无辰。


“爷爷，父亲大人，一周之后花家水柔年满十六，按照当年的约定便是于当日摆正式订婚宴，次日便成婚。孩儿希望这件事从明天开始就大肆宣扬，让全城老少皆知，最好能让他们每日都谈论此事。”林啸认真的说道。此举无异于给花家施于重压，又让叶家绝不敢再横插一脚，满城皆知之后，若花家当真反悔，必为天龙城上下所不齿。


“啸儿，你在害怕？”林狂皱眉道。


“是，我现在很害怕。因为他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而且，花水柔今天的举动表明她至少已经开始对叶无辰有意。否则以她的性格，平日决计做不出那样的举动。”林啸有些痛苦的说道。


“真正的大丈夫不会为女人所拌，更不会为女子所累！”林狂道。


“但是，这还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我林啸辉煌半生，绝不想成为一个笑柄。而且，得花水柔者便相当于得到了整个花家，若是真的被叶家横插一脚，甚至成功了……爷爷，父亲大人，你们甘心吗？而且……我对她早已情根深种，如失去她，我会痛苦一生。”林啸一脸凄苦的说道。


林狂和林战都是第一次在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林啸脸上看到如此痛苦与惊慌的神色。他虽然一直面色平静，但今天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当一个人习惯于站在最高点，习惯了被吹捧和仰视时，他可以很潇洒的说他不在乎这些虚名，甚至讨厌这种“寂寞”感。但当他真正的被人踩到脚底时，他又会惊慌失措，拼命的想要夺回自己曾经属于的位置。这就好比一些大富之家的子女总是想当然的向往所谓的平凡生活，但当他们有一天真的成为平凡人家时，又会拼了命的向上攀爬来寻求富贵。因为不在其位，所以可以大言不惭。


而若是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在大婚之前被另一个夺走，那真的会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你说的没错，就算你不提起，我和你爷爷明天也会这么做的。我们回去再说。”

第77章 所谓的醍醐灌顶大法（上）


天龙叶家。


当叶无辰和凝雪慢慢悠悠的回到叶府时，刚一进门，便“刷”的被十几道目光同时注视。就连那些平时目不斜视的守卫和隐于暗处的暗卫都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他，每道目光怪异至极，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叶家小少爷。


“……这么快就传开了！？难道这消息居然走的比我还快？”叶无辰暗中嘀咕道。


而此时，关于叶家少爷的传闻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在天龙城传开……与林啸武斗一场，文斗两场，全部完胜！其中又智败花家家主，诡败皇家学院院长，一幅《并蒂莲花》被惊为天之神作，一曲即兴而作《前尘忆梦》让数千人泪洒全场，而且，他还是剑神之传人，连皇帝都惊为旷世奇才，当场封赏三等侯爵，并将飞凰公主许配……这一个个惊人的传闻接连传来，若是常人说起，只会被当成可笑的无稽之谈，但传出这些事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可以说，当时在场的人随便一个人跺跺脚，都是能让一方土地震三震的大人物，他们的共同见证，他们岂能不信？


“小少爷，老爷说你回来之后马上去议事厅一趟。”见他回来，一个老家仆连忙迎了上来，在他面前施礼道。


“哦，知道了。”叶无辰点头，然后走向议事厅的方向。而那十几道目光也紧随着他而动。以前，他们虽为叶府下人，但对这个曾经软弱不堪，归来后游手好闲，甚至仗势欺压大少爷的小少爷多少有些轻视和厌恶，而此时，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震惊和难以置信。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中，叶家一家人全在，包括那个满脸堆笑的叶无云。叶无辰刚一走进，正在哈哈大笑的叶怒猛的停止笑声，然后一脸低沉的喝道：“辰儿，你还不进来，然后如实招来！”


叶无辰坐在王文姝身边的椅子上，把凝雪放在膝盖上，右手很自然的伸进她的小口中，一边拨弄着她的小香舌一边很是无辜的说道：“我今天应该没让叶家丢脸啊……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他对凝雪的过分宠爱和过分举动叶家上下这几天已经是见怪不怪，也随之任之。王文姝笑着说道：“爹，我们直接问辰儿就好，可不要吓坏他。”


叶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说道：“这小子一个人把林家一家都算计了个够呛，能被我这个老头子吓到才怪。痛快啊痛快，我和他交锋这么年，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痛快啊，哈哈哈哈……不过！”


叶怒脸色一整，又沉下眉毛问道：“辰儿，你如实交代，你这身武技和才华是怎么来的？别人可以怀疑你是装病十六年，然后一鸣惊人。但我们叶家又如何不知，一年前你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才学方面更是连十岁小儿都不如。而你也说过你是一个月前方才苏醒，难道说你的这些都是你在一个月之内学来的？我不相信，剑神他纵然本领通天，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将你调教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曾与你滴血认亲过，我甚至会怀疑你根本不是辰儿！”


叶威也随之点头，注视着叶无辰问道：“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也太过匪夷所思。这其中，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叶无辰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


见叶无辰有些为难，王文姝连忙对叶威嗔怪道：“看你们父子两个，居然这么不相信辰儿。这只能说明辰儿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


“天纵奇才也该有个限度。”叶怒挥手打断王文姝的话；“林家的林啸原本就公认的天纵奇才，难道他二十年之功竟然还比不上辰儿的一个月？绝不可能！”


“其实，你们猜的没错。”叶无辰终于开口道，“师傅他的确用了一个特殊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过于惊世骇俗，他老人家曾和我说过不得外传，但……呼，和自家人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嗯！”叶怒点了点头，正色道：“还是和我们说说吧，否则我这心里总归有一个结。”


“其实，师傅是给我用了一种叫‘醍醐灌顶大法’的神奇能力将他的一部分修为直接传给了我，所以才有我的今天。”叶无辰脸不红心不跳把以前看过某武侠小说里的某功法给搬了出来，右手食指在凝雪的口中轻轻搅动，感受着她下意识的吮吸。


“醍醐灌顶大法！？”完全出乎叶无辰的意料，叶怒和叶威听了这个名字后露出的不是疑惑，而是惊讶。


难道这个世界还真有这东西不成？


“难道你们听说过？”叶无辰讶然问道。


“醍醐灌顶大法没听说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一个乾坤灌顶大法。两者名字虽然不同，但也颇为相似，想来作用也相去不远……原来如此，我已经有些明白了。”叶威有些了然的说道，从“灌顶”二字上，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乾坤灌顶大法是南皇宗与北帝宗两宗共同拥有的一种神奇功法。这种功法可以让南皇宗与北帝宗每一代的宗主在临死前将自身所有的修为灌输给自己的传人，直到自身的修为点滴不剩后死去。而这也是南皇宗与北帝宗久盛不衰，无人敢惹的原因之一。”叶怒解释道。


还真有……叶无辰心中暗呼。


“这其中是不是会损失很大一部分，否则的话，南皇宗与北帝宗的宗主岂不是会没有限度的强大下去？”叶无辰问道。


“没错，这其中的确会有损失，至于损失多少就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了。但每一代的南皇宗主与北帝宗主都有着盖世的实力，这点从未有人怀疑过。”


“盖世的实力？他们的实力是……神级？”叶无辰一皱眉，“那为什么天辰大陆的四大神级高手中，没有将他们囊括在内。”

第78章 所谓的醍醐灌顶大法（下）


“因为南皇宗与北帝宗从不插手尘世争斗，也无人见识过他们的真正实力。不便贸然判断他们的实力等级。而且，他们都是超然世外的庞然大物，我们俗世的排名也或许并不适合他们。但知道这两个庞然大物存在的人都知道，两大宗主的实力是毫无疑问的神级，而且说不定要比现在天辰四大强者的实力还要强上一些。”叶威接口说道。


“哦？那这么说的话，当年天龙皇室在南皇宗危机时刻解了南皇宗主的毒，并派出三大天级供奉以及无数宫内高手相助南皇宗击败北帝宗，可以说是彻底招惹了北帝宗这个‘庞然大物’，若是哪天隐匿了多年的北帝宗报复起来，天龙皇室岂不堪危？”叶无辰毫不忌讳的说道。


叶怒点了点，抚须说道：“辰儿你说的没错，此举让南皇宗欠下我天龙皇室一个天大的人情，但也招惹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南皇宗虽已答应在北帝宗针对天龙皇室时必倾力保其平安，但攻城容易守城难，南皇宗的实力虽不下于北帝宗，但若北帝宗暗中行动，以他们的恐怖实力，完全有能力在南皇宗发觉之前降祸天龙皇室。哎，此事不提也罢，皇上那边应该早就有了应对之策，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辰儿，你刚提到的醍醐灌顶大法是否和乾坤灌顶大法相似？”


“没错，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大致一样。醍醐灌顶大法我师傅每十年可用一次，使用后可以将他的修为，甚至各种才学、技艺都传给我一部分。同乾坤灌顶大法不同的是，师傅使用的醍醐灌顶大法后并没有损失自己的修为，而是会虚弱十天，这十天将是师傅一生之中最危险的时刻，因为那时他将和一个普通人无异。我也是等十天之后师傅功力全复时才离开了。”


叶无辰说谎时从来没有普通人说谎时会有的一些特殊反应。他抚弄着凝雪的头发，默然想到：很小的时候，妈妈一定经常告诫我不要说谎……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却每天都在说谎……有一个新家，有一个新的身份，真的很累……很累。不知道要多久，我的人，我的心才会适应这个世界和这个家。


“原来如此！这下我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你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难怪啊难怪！”叶怒总算是豁然开朗，心中疑虑顿消，一脸的感激与欣慰。他丝毫不怀疑叶无辰所说，因为除了这样的方法，还有什么方法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一个堪称废物的人调教成如此文武双全的奇才。


“剑神此恩此情，让我叶家如此来报答！？”叶怒唏嘘叹道。的确，如此天大的恩情，他们真的是无以为报，纵然想报也是无门。唯一能做的就是督促叶无辰的成长，让他不辜负剑神的“一番栽培”。


“辰儿，如果下次再见到你师傅，一定要替为娘好好谢谢他。”王文姝笑意盈盈的说道。过了今天，看谁还敢说她的儿子不好。今天叶无辰带给她的惊喜一个连着一个，几乎让她激动的差点昏厥。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从惊喜中完全清醒过来，甚至还有一种在梦中的虚幻感。但想到那曲悲戚的《前尘忆梦》，她的鼻子又猛地一酸，差点落下眼泪来。她听得出，他以前心里一定很苦很苦。而儿子心中的苦，传递到母亲心里时总是会被数倍的放大。


“辰儿，那林老头的火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竟然伤不了你？”叶怒问道。


“这个要算林老头倒霉，师傅给我吃了个奇怪的东西，说可以让我三个月内水火不侵。”叶无辰默叹一声说道。叶凝雪温柔的舔弄着他的手指，充耳不闻。她才不会管哥哥有没有说谎，为什么要说谎。


“水火不侵？”叶怒猛的一惊：“竟有如此神物！？”


“看你们一老一小，一口一个‘林老头’，多少也要尊敬一下人家嘛。”王文姝咯咯笑着说道。


叶怒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一时随意，刚要大笑一番，忽然又是脸色一正，喝问道：“辰儿，你的请柬是怎么来的？我记得送到家里的请柬之中，并没有你的份。”


“哦？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请柬的？”叶无辰一脸疑惑的问道，同时瞥了一样叶无云，叶无云没有躲开目光，毫不避让与他对视。因为回想叶无辰之前走出叶府时说的话和在学院前自若的表现，他这次十分确信自己的请柬是被叶无辰窃走的。


“是云儿告诉我的。”叶怒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意思。


“没有人给我准备请柬，我的这张自然是自己要来的。”叶无辰从怀中拿出那张镶金请柬，手指一摆便准确无误的丢到叶怒身前，不咸不淡的说道：“叶家忘了我，但朋友没有忘了我，这是我龙正阳大哥给我。”


“龙正阳？太子殿下？”叶怒轻念了一下名字，马上反应过来。而他也记起，当初在找到叶无辰时，龙正阳也说过他和叶无辰是朋友。


“没错，我和龙大哥是好朋友，平时兄弟相称，叫太子反而生分了。”叶无辰说道，然后有些失望的摇头：“叶家真是奇怪，捡来的干儿子有请柬，真正的儿子却没有，反而要通过一个朋友来得到。而那个干儿子丢了请柬，却去污蔑那个亲儿子偷了他的请柬，甚至还告到了长辈的那里，而长辈还为了这个干儿子而怀疑自己的亲儿子，好笑啊好笑。究竟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亲人！”


叶无辰起身，抱着凝雪一言不发的离开。


“辰儿！”王文姝慌忙站起身来，紧张失措的喊道：“没有拿到请柬是为娘的错，为娘以为你不喜欢去那种地方，所以就……但为娘绝对没有怀疑你啊。”


叶怒也站起身来，眼中有了愧疚，轻叹一声道：“是爷爷错怪你了，爷爷不该怀疑你。”


他此时手中的那张请柬的确写的“叶无辰”的名字，而且绝对没有任何更改涂抹过的痕迹，更不可能是伪造。

第79章 第一杀手桃白白


“可是……”叶无云有着慌了，刚一开口，便被叶无辰冷声打断：“叶无云，我知道我回叶家之后让你有了很多不满，因为若是我当初直接死了，你以后说不定就是叶家的家主，而我回来了，你的这个美梦也就泡汤了。不过，下次在玩这种把戏的时候最好用你的脑子想一个高明些的技巧，你现在用的这个……切！”


一声不屑，叶无辰的右手忽然伸出，虚空一抓，叶怒手中的那张请柬如同自己长了翅膀一样“嗖”的飞到叶无辰手中，然后他手往上一扬，那张请柬便变成漫天的纸片，他的手再次挥出，又将那些纸片都收在手中，再不停留，转身离去。转身的同时，嘴角轻微的扯动了一下……叶无云，你只是个跳梁小丑，是个玩具，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也敢和我斗！？


他相信叶怒绝不会去找龙正阳确认自己所说的真伪，否则他就不是叶怒。


“辰儿！”第一次见到叶无辰动怒，王文姝内心惶恐，慌忙跟了上去，对叶无云看都没看一眼。


厅内只剩下叶怒、叶威、叶无云三人，诡异的寂静中回荡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叶无云一时慌神，慌忙的说道：“义父，爷爷，事情绝不是无辰弟说的那样的……”


“云儿，你先下去吧，你的请柬应该是遗失在什么地方了。”叶怒挥了挥手说道。


“是。”叶无云脸色黯然的应声，然后转身走出。


等叶无云离开后，叶怒沉思一会，问道：“你觉得辰儿所说的会是真的吗？”


“不会。”叶威摇了摇头，皱眉道：“如果云儿真有那种想法的话，应该也不至于用这种低级的手法。但我在想的是，辰儿最后那几句看上去是针对云儿，但是不是在和我们暗示些什么？”


“哦？”叶怒一脸的疑惑。


叶威沉默不答，努力搜寻脑中刚才一闪而过的灵光。


“辰儿……辰儿，为娘真的没有怀疑你，是为娘做的不够好……”


王文姝紧张的追赶着叶无辰，步子越来越急。叶无辰终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微笑道：“我知道……我其实没有什么的，就是今天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王文姝紧张的心终于放下，心疼的说道：“说的也是，上午折腾这么久，一定累坏了，那就快点回去休息吧。为娘过会让小绿给你把午餐送过去。”


“嗯！”叶无辰微笑着应声。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叶七叶八就已经大老远的迎了上来，人还没靠近，马屁就已经先到一步，如黄河泛滥一般滔滔而来……


“少爷！你今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早就知道，少爷您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中之龙，不鸣而已，一鸣则必定惊天地，泣鬼神，整个天龙城都要抖它三抖！林家少爷虽然厉害，但在少爷您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若说少爷您是太阳，那他不过就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若说少爷您是鲜花，那他就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啊不！小草都不算，简直就是一坨牛粪……”


从庭院门口慢慢悠悠的走到桌子前坐下，两人的马屁声硬是没停顿过，更别说重样，让叶无辰暗叹人才啊，若是放在华夏国，仅凭这张嘴也能混个不小的官当当。他一挥手：“好了，到此为止，给我泡杯茶去。”


话音刚落，叶七叶八脚步还没动一下，小绿就已经端了两杯茶轻巧的走来。


“少爷，凝雪小姐，请用茶。”


放下之后，她轻移步子退开，然后两眼直直的盯着叶无辰看，双目异彩连连，让叶无辰甚至有些怀疑她眼睛里是不是镶嵌了两颗亮灿灿的宝石。时间久了，他竟感觉有些扛不住，于是假咳一声道：“小绿，你去把我昨天换下的那身衣服洗了。”


“少爷，已经洗好了。”小绿微一弯腰道。


“……那你去夫人那边把午餐取来，就说我有些饿了。”叶无辰立即更改借口。


“是。”小绿转身，踩着小碎步子离开。


叶无辰终于暗松一口气，端起茶杯，先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才轻触到凝雪唇边，喂她小口小口的喝下。


“叶七，城东的那个黑森林离城门多远？”叶无辰低头随口问道。


“刚好二十里。”叶七答道。


“那个封魔塔距离黑森林西方边缘大概多远？”叶无辰依然一脸随意的问道。


“这个……大概是十里左右。少爷，你不会是要……”叶七又是小心又是紧张的问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


喂完凝雪，叶无辰端起另一杯茶水小饮一口，然后轻舒一口气，仰起头，脑中如闪电般的切换着各种可能性。


“叶八，去给我弄一些硫磺、木炭、硝石，最好再找些煤油。这些你可有办法买到或找到？”叶无辰忽然说道。


叶八一愣，应声道：“可以可以，虽然不好找，但天龙城应该还是有的。”


“那你现在就去吧，需要用到银子的话就去账房那边，就说是我要求的。”


叶八答应一声后离开，心里还在嘀咕着为什么要找这些奇怪的东西。除了那个硝石，这些不都是用来点灯烧火用的么？都用魔法灯了还用这个？


叶无辰一手抱着凝雪，一手端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轻饮，双目下意识的眯起，不知在想着什么。叶七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事情，也不敢打搅，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叶七，天龙国的第一杀手是谁？”叶无辰问道。


“第一杀手？”叶七一摸脑袋，思索了小会，然后眼前一亮，说道：“想起来了，以前和小三小四闲聊时听他们提起过，我们天龙国的确有一个第一杀手，他的名字叫桃白白。”


噗……


叶无辰一口茶水喷出，打湿了凝雪的衣裙。他连忙放下茶杯用手拭去她衣裙上的水迹。心中暗骂不已……已经第二次了，看来以后跟这个叶七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要喝茶的好。


“这个……这个名字的确有点怪。”叶七讪讪的说道。心里暗暗嘀咕：就算有点怪，应该也不至于这个反应啊，上次也是这样，难道少爷对别人的名字会过敏？


“哦，的确是有点怪异。”叶无辰一脸平静的说道。


第一杀手桃白白！这是多么拉风的一个名字，而如果这个称号，这个名字到了华夏，那就不是简单的“拉风”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那他会不会一个绝招叫‘洞洞波’？”叶无辰试探着问道。问完之后连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很欠抽。

第80章 落荒而逃


“洞洞波？这个小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已，这些厉害的人物不是我们这些下人所能了解的。”叶七说道。


“好，我明白了，你下去吧。没我吩咐不要进来。”叶无辰一挥手。


“是！”叶七恭敬的退下。


叶无辰的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手心所到之处转眼间便将凝雪身上的水迹蒸干。他站起身来道：“雪儿，我们来玩拼图。”


那些由请柬碎成的一堆均匀大小的纸片被叶无辰洒在床上。两个人便趴在床上一边说笑一边饶有趣味的摆弄着这些纸片，很快就将它们拼回成原来的样子。


叶无辰嘴角弯起，他精神一凝，无辰之力运于手中，指尖释放出淡淡的无色光芒，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划过那一道道撕裂而成的缝隙，而指尖走过的地方，被撕裂的纸片竟快速的移动融合，完美的衔接到一起，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没过多久，这张印着“叶无辰”之名的请柬已经被叶无辰拿在手上，上面找不到任何被撕裂过的痕迹，不可思议的完美无瑕。


“哥哥，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凝雪拍着小手兴奋的问道。


“我的能力连伤口都可以复原，这个就更简单了。”叶无辰笑着说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出去打猎的时候吗？我的衣服明明被划破了一次又一次，但后来却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你大牛哥还老是说自己眼睛出了毛病呢。”


“嗯！嘻嘻！”


“那么现在，再来把这个字改回去。”


用无辰之力将那个“辰”字抹去，然后用笔照着记忆又写回了一个“云”字，手在一按，墨迹完全干去，看不出任何刚刚写上去的迹象。随后让凝雪等在这里，自己做贼一般上屋顶而去。


将那张请柬放到叶无云的床单之下，叶无辰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跃回房顶。暗中冷笑：虽然只是场小游戏，但既然要玩陷害，那就要玩一个完美的陷害，让你百口莫辩，自己都觉得自己其实没有被陷害，否则可不是我叶无辰的风格。


悄无声息的返回，刚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到了大厅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爽朗声音。他心里一动：有客人来了？


他思虑一下，靠近几分，侧耳听去。


“……叶将军，叶夫人，纪某这次前来其实是另有他事。”


“哦？纪大人但说无妨。”


“纪某听闻令公子至今尚未婚配，而我家小女今年刚满十六，正是择婿之期。而小女昨天得见令公子风采，芳心暗许，所以……啊不不不，我家小女绝对没有和飞凰公主争夺正室的意思，小女说只要能入叶家，甘愿做妾……咳咳，这个，离令公子与飞凰公主大婚还有三年，令公子毕竟血气男人，枕边怎能没个女儿相伴呢，我女儿知书达理，心灵手巧，国色天香……”


叶无辰听的很是无语，为了嫁过来甘愿做妾！？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官，这个当老爹的和他家的女儿莫不都是疯了？


“这个……我们要过问一下辰儿的意见。”这是王文姝的声音，可以想象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上官大人到！”


“哈哈哈哈！许久未来拜见叶将军，真是罪过罪过，哦？纪大人也在啊！”这是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


客套了一番之后，那个被称作上官大人的用他的大嗓门喊道：“我上官是个粗人，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家小女今天亲眼目睹令公子风采后回家便声称今生非令公子不嫁，还说怕被别人抢了先，就这么把我赶来了。哦，我家小女年方十五，虽然脾气……有点不太好，但相貌绝对百里挑一，远近闻名啊！提亲的人这几年都踏破了门槛……”


“刘大人到！”


“叶将军啊，真是好久不见，实不相瞒，今日刘某是为小女提亲来的。小女今年年方十六……”


“诸葛大人到！”


“哈哈哈哈！叶老弟，还有弟媳，以咱们的交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小女梦儿让我带书信一封和绣心手帕一副给令公子。看得出小女对令公子已有情意，我们何不皆为亲家，亲上加亲呢……”


“成大人到！”


……


“柳大人到！”


……


“欧阳大人到！”


“吕大人到！”


“黄大人到！”


“武大人到！”


“夏大人到！”


……


叶无辰从最初的满头大汗，到后来的汗流浃背，最后更是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当王文姝终于让一个下人去喊他的时候，他立刻如触电般的向自己的小院奔去。


他回到自己房里，抱起凝雪就准备逃离，适逢小绿刚好端了午餐进来，并细声说道：“少爷，刚才刚好遇到小姐，她说你有空的话去她那里一趟。”


叶无辰如闻天音，恨不得抱着小绿狠狠的亲上几口。他连忙答应一声，抱着凝雪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然后又风一般的冲了回来，一脸严肃的说道：“小绿，告诉叶七叶八，不管是谁问我，都要说我不在。就说我逛街去了，晚上才回来。听到没有，夫人和老爷也不行！”


“啊……是！”


叶无辰这才又风一般的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小绿直接傻眼。


叶水瑶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安静。对叶无辰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因为叶家从上到下无事的时候绝不敢踏进这个院子，也不会有人想到他会躲在这里。叶无辰走到书房前，没敲门便直接推门而进。


一股熟悉的淡雅幽香扑面而来，叶无辰陶醉般的轻吸了一口。房中佳人没有发出呵斥声，因为敢不敲门而进的，除了叶无辰不会再有别人。


“听到姐姐召唤，弟弟真是受宠若惊，莫非是姐姐想我了？”


叶水瑶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清冷的说道：“过来，教我作画。”


把凝雪放在椅子上，然后又悄悄的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才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叶水瑶身侧。男儿的气息靠近，叶水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常，然后重新铺好了一张画纸。


“教我画那副《并蒂莲花》。”

第81章 教姐姐作画


“哦？”叶无辰有些为难起来，他想了一下说道：“那副《并蒂莲花》对画技的要求并不是太高，反而是需要很强的判断力和控制力，这个……似乎并不适合姐姐。”


“教我。”叶水瑶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叶无辰一耸肩膀：“好吧。只是，以姐姐目前所拥有的条件，要到达完美的程度，即使是每天都倾注精力在这一幅画上，可能也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即使这样，姐姐也要学吗？”


“开始吧。”叶水瑶冷淡的说道，对叶无辰所言并不惊讶。对她来说，这种被那些享誉天龙的大家都拜为神作的画，五年就能有所成，不是太长，而是太短了。而那时，即使她这些年没有再去接触其他的画功，她对画的掌控能力也会在潜移默化中飞速的成长。


“那好吧。”叶无辰思索一会，说道：“对这幅画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掌控好用墨的浓厚程度，无论是多一分，或少一分，都将造成很大的瑕疵。姐姐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心中想象一株莲花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的过程，然后依照心中所想，分别画出未放的莲花和盛开后的莲花。我想这个对姐姐来说应该是很容易做到的。”


叶无辰拿起画笔，未经过任何的酝酿便开始在画纸上快速的挥舞起来：“我先画一下给姐姐看看，然后姐姐对照一下它们之间的联系。”


就是那么寥寥几笔，一株莲花的轮廓已经跃然纸上。叶水瑶美眸看着他的手的动作，听着耳边他的声音，竟开始慢慢的失神，目光也不由自主的从他的手下，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如定格一般再也没有离开……


正凝神作画的叶无辰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稍一侧目，却发现叶水瑶竟怔怔的看着他，双目明显的没有焦距，如痴掉了一般。他不由的停笔，拿手在她眼前一晃：“姐姐？”


叶水瑶身体轻颤，慢慢的垂下双目，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你继续吧。”


叶无辰低头，随手几笔，勾勒出枝叶的轮廓。


叶水瑶这次没有转移目光，但心神却不受控制的游移，平静了太久的心湖竟不断的动荡，涟漪四起，再难平静。


他真的是小辰吗？


为什么他给我感觉却完全不是亲人的感觉，很陌生，却又有些从未有过的异样。


他第一个看穿了我的心，让我感觉自己并不孤独。又一次次的触动着我心底的心弦……如今，他的光芒变得如此耀眼。他……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真的是我的弟弟吗？既然是我的亲人，为什么我的心跳却在看到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加快……再难平静。


这种淡淡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叶威和王文姝已经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差点没给满厅的人给跪下……


“诸葛大人，这交情归交情，我家小女比起令千金来无论相貌才华都不知要高出多少来，叶公子是不可能看上的，你老还是不要白费心机啦，早早离去吧。”


“你放屁！就你那女儿还配和我女儿比？我连定情信物都带过来了，就你也敢和我叫板？”


“你们两个别吵了，此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我比你们先来一步，就算要争，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啊。”


……


一向安静肃穆的叶家大厅此时竟和一个菜市场差不多，而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全城都要抖三抖的朝中重臣便是那菜市场中的菜贩子，拼了命的推销自己的女儿……没办法，叶家本来就是最德高望重的家族，在加上叶家出此天才，皇上又明显的宠爱有加，和叶家联姻能成的话保证做梦都笑出声来。而这还算其次，他们家中平时眼高于顶的女儿要么撒娇，要么一本正经的声明：今生非叶家公子不嫁，只要能入叶家，做妾都愿意。


只能怪叶无辰今天的表现都被这些平日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们全部看在眼里，惊为天人，相比之下，连林啸都不算什么了，其他的那些所谓少年才俊就更不算什么了。有此完人，这些地位极高的大小姐们又岂会甘愿再委身他人。


于是，这些当爹的大部分就这么被赶来了。


王文姝心中暗恼：早干什么去了！当初为了辰儿的终身大事我不知跑了多少家，但你们一个个都跟躲瘟疫似的，现在，哼哼……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了吧。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当然，这些话她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只能一脸苦笑的应付着他们：“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此事需由辰儿自行决定，他马上就过来了。”


终于，他们派去唤叶无辰的叶三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却没有看到叶无辰的身影。王文姝有些焦急的问道：“辰儿呢？”


“回夫人，小少爷院里的人说小少爷已经出门逛街去了，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这……”王文姝怔了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必定是叶无辰的刻意回避，于是一脸歉意道：“各位大人，辰儿刚好不在，所以此事……这样如何，等晚上辰儿回来，我会一一过问他的意见，明日派人到贵府之上告知结果如何？”


“哈哈，好！令公子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向花家之女暗送情意，想必也是少年风流，一定不会看不上我家小女的。那纪某就不打搅了，就此告辞。”


有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去。等将他们送走之后，叶威和王文姝都已经是一身的汗。而叶家真正的掌权人叶怒早已看情况扎手逃之夭夭。


回到大厅，王文姝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道：“这可麻烦了，辰儿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么多姑娘给祸害了。看他怎么收场。”


“……我在想，要是辰儿把这些人家的闺女都娶了，那我叶家的势力将会膨胀到多么可怕的一个程度。”叶威摸着鼻子说道。


王文姝轻啐一声，嗔道：“娶这么多，你想累死辰儿啊。再说以咱家辰儿的优秀，这些庸脂俗粉我这个当娘的还真看不上，没一个配的上辰儿。倒是花家的闺女不错。”


“于大人到！”


叶威手上的茶杯一晃。差点脱手掉到地上。王文姝全身涌起一股无力感，酥软的都不想站起身来。

第82章 暗谋


“姐姐，我饿了。”


“去用餐吧。”叶水瑶头也不抬的说道，目光一直落在叶无辰刚刚所画的那两株莲花上。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执意想画出那副《并蒂莲花》。


“这个……我和雪儿想和姐姐一起用餐，就在这里，可以吗？”叶无辰眼巴巴的说道，完全一副乖弟弟的模样。


叶水瑶放下画笔，莲步轻移走出房门，水蓝色的裙裳带起一股清淡的香风。这是香醇的女儿体香，仅仅是这股香气便让叶无辰一阵心猿意马，不由的想起那天晚上，那美到令人窒息的身体……和触感。


当她回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一个摆满菜的木盒，放在叶无辰和凝雪面前。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丫鬟送来，极少和家人同桌同餐，久而久之，她和她的家人也已经习惯。


“你们吃吧。”


“那姐姐吃什么？”


“我不饿。”


“……我还是让小绿把我和凝雪的那份偷偷送来吧，他们应该发现不了。”


……


一张平时只有叶水瑶一个人用的小桌此时坐满了三个人，无辰和凝雪挤在一边，对面是垂首温文而饮的叶水瑶。凝雪面前的小碗总是被叶无辰夹的满满的，她也早习惯了哥哥的宠溺，细细的轻嚼着。而叶无辰的目光则大部分时间落在叶水瑶的脸上，嘴角一直轻微的勾起。


“不要总是看我。”叶水瑶终于忍受不住他的目光，低声道。


“因为姐姐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应该说，姐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好看。是不是啊，雪儿。”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嗯！姐姐最好看了。”凝雪脆声道。


叶水瑶沉默不语，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姐姐，你平时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呢，不喜欢和家人一起用餐吗？”


“……习惯了。”


“那我和雪儿以后经常来和姐姐一起，好不好？”


叶水瑶轻轻拨动着手中的白玉筷子，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许久之后，叶无辰才听到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


一个下午，叶无辰在叶水瑶房间里和她舞墨弄画，舒爽自在。浑然不知他名义上的父母累的是心力交瘁，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完全变得僵硬。


另一方面。


“醍醐灌顶大法？剑神居然还有这等能耐。哼，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和才华。剑神竟对这个小儿如此看重，究竟为何。”


“这个，属下不知，”


“那他究竟为什么不惧火？”


“据他所言，是剑神给他吃了一颗东西，让他可以三个月内水火不侵。”


“原来如此。剑神就是剑神，居然拥有此等神物。那他的气息隐匿，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他们并没有提到。”


“哼，叶怒和叶威有着极强的战场指挥能力，但对武技之类涉猎不深，问不出这样的问题实属正常。只是，叶家小儿既然当着你的面说出这些，说明他应该并没有对你起疑，也没理由对你起疑，就算他再聪明，也绝不可能识破你这个天衣无缝埋了十几年的棋子。只是你的存在和这些年的功劳必然会引起他的不满罢了。今后，你巩固好自己在叶家的地位，尽量不要与他接触，更不要再发生冲突，做出退让姿态。”


“那主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叶家世代忠心耿耿，立下战功无数，声望如日中天，甚至隐隐盖过我皇室。若是叶家要反，以他们在军中声望和所掌握的兵权，纵是皇室也难以抵挡。所以虽知他们的忠心，却也不能安心。这……本就是帝王的无奈。叶家为患，却又不能明面上针对叶家，更不能对叶威和叶怒下手，还必须尽可能的保护。因为天龙国需要他们，若无他们的存在，蠢蠢欲动的大风国必定欣喜若狂。本想让你悄无声息的将叶家掌控，解我心头之患，却不想，叶家竟又出此神才，叶家若是在他手中更加繁盛下去，更是让人寝食难安。他，必须除掉！”


“属下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自会找人联系第一杀手——桃白白！”


“桃白白？是那个当年连天级高手凌云尊主都没逃过他暗杀的第一杀手桃白白？”


“没错！传闻只要是他接下的任务，就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次的目标是个只有十级能力的人，他没有不接手的理由。此事自会做的天衣无缝，让剑神纵然追查，也只会查到无关紧要的替罪羔羊头上。”


“主人英明！叶家小儿此次必定在劫难逃！”


……


下午，当叶无辰和凝雪终于回到小院时，却发现王文姝正在他房里一脸悠哉的喝着茶，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回来。


“辰儿，凝雪，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先坐下。小绿，你先退下吧。”


叶无辰刚坐稳，王文姝便劈头问道：“辰儿，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一点。”叶无辰很是小心的说道。回想起之前所见，直到现在他还有些胆战心惊。想平淡待之，却发现难以做到。毕竟这么“凶猛”的事他在以前的世界里是绝不可能碰到的。


“知道就好。敢主动上我叶家来提亲的无一不是天龙城最具权贵的人物。这些人家的姑娘娘都见过，她们一个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平时求亲的都踏破门槛。娘在想，要不你把她们都娶了吧。”


叶无辰眼睛一瞪，差点没认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慌忙摆手道：“别……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儿子这么优秀，多几个妻妾算什么。她们一个个都说非你不嫁，也不必担心她们会不满，反正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再者，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着莫大的权势，有的还是独生女，若把她们都娶了，以后谁还敢招惹我叶家。辰儿，你也不小了，该娶一房妻妾了，总不能一直等到三年后飞凰公主嫁过来吧。就算是为了叶家，牺牲一次也好。”

第83章 怎么说也是个神人


“这个绝对不行！”叶无辰端起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口，平复下心境，这才一脸平静的说道：“你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你仔细想想，她们和我之前并什么实际接触过，今天也不过是因为视觉刺激而一时……冲动而已，而且这些人女子都是生在大贵之家，平日眼高于顶，大半还一身娇纵，若我真那么做了，不但他人会说我贪得无厌，风流成性，毁我叶家名声，她们心里又岂会真的没有不满，日后必然每日冲突不止。所以这绝对不行。还是全部拒绝的好。啊不，是一定要全部拒绝。”


王文姝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娘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不过这是你爹的意思。在娘看来，这些人家的姑娘根本配不上我的辰儿。”


叶无辰：“……”


“辰儿，你老实和娘说，你是不是中意花家的大小姐了？”王文姝一脸暧昧的问道。


“嗯，一见钟情。”叶无辰毫不避讳的答道。


“这……”见他直截了当的应声，王文姝一时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犹豫了一下才看着叶无辰的脸色小心说道：“可是她毕竟已经和林家的林啸很早就有了婚约。而且，花震天是个从来不会食言的人，这……”


“嗯，我知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婚约也仅仅是个婚约，而至于花震天……没有人能永远做到不会食言，他以前做到了，只是因为没有出现过足以逼他食言的状况的而已。”叶无辰笑着说道，似已成竹在胸。


王文姝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忙问道：“辰儿，你准备怎么做？”


叶无辰笑着摇头：“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做把自己和叶家带入险境的事。这件事对我叶家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再者，若是花家当真与林家联姻，这是叶家上下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吧？”


“好吧，一切就由辰儿你自己决定吧。为娘现在对你是放一百个心。你放手去做就好，当真出了什么意外，还有娘扛着。只要辰儿当真喜欢那花家的小姐，硬抢也要给抢过来。”


“嗯！”叶无辰微一点头，心中流过丝丝的暖流。


“明天娘会让人去把那些人家的小姐都拒了，”说这话的时候，王文姝还是一脸的不舍……可惜这么多大贵人家的儿媳妇啊，几句话就没了。“还有，辰儿，云儿他虽然不是为娘亲生，但他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大哥，当年他救过你爹的性命，这些年也是全心全意为了我叶家，家里现在可以说已经离不开云儿。你和云儿之间纵有误会，也不要总把关系搞得那么僵。毕竟都是一家人。将来，云儿还可以成为你的臂膀，帮你撑起叶家。”


“嗯，我知道了。”叶无辰点头说道。


“那娘就放心了。云儿那边你爷爷会去说的。那娘先回去了，过会让小绿把晚点送来。”


而此时，在叶无云房里，叶怒也说了同样一番话，只是相对于王文姝的笑意盈盈，他的脸色平淡的让叶无云心悸，甚至连话都不敢多接几句，大多是在唯唯诺诺的点头。常年居于叶家，若说对叶怒没有一点敬畏之心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叶怒无力的起身，转身向外走去：“云儿，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我说的话。还有，你的那份请柬已经找到了，就在你枕头下面的床单之下。是收拾你房间的丫鬟发现的。现在还在你的枕头下面。”


叶无云闻言一惊，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连忙跑到床前，掀起枕头，果然发现了一张镶金的请柬。翻开之后，上面清晰的印着“叶无云”三个字，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叶无云顿时有些慌神。若是在其他地方找到还可以解释为不小心遗失在那里，而枕头下的床单下找到……这不是分明是故意藏在那里的么？而叶怒又绝对不是会说谎的人。而这一切结合起来的直接结论就是：他把自己的藏了起来，然后诬陷叶无辰恶意盗窃他的请柬。


“爷爷，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叶无云急不择言的试图去解释。


叶怒一挥手，平淡的说道：“你不用再说了。辰儿的那张已经当着我们的面毁去，你也看到眼里了，难道你还能说他是拿了你的，然后伪造的么？我叶家男儿无论对错，做了就是做了，绝没有敢做不敢当之辈。”他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人人皆有私欲，你这么做也算人之常情，而且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次，我就当没发生过，也不会告诉你义父义母，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叶无云心里憋屈的像塞了个铁块，难受至极。但他知道此时辩解的唯一后果就是徒增叶怒的反感。他咬着牙，艰难的说道：“云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怒脚步不停的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一片。


哧￣￣￣￣


那张请柬被叶无云撕的粉碎，心里憋屈的只想不顾一切的仰天大吼一声。虽然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但他却有了一种被当猴子耍的强烈屈辱感。因为请柬不会自己消失，更不会自己长脚钻到床单下面去。而这一点点小事，足以让叶怒对他的看法有不小的改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叶七叶八，明天凌晨时刻带几个人去帮我接两个人回来。如果那时候我不在的话，就先安置在这里。你们夫人和老爷问起的时候就说是我要求的。”


“是，少爷。”


“叶八，我让你找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叶无辰问道。


“已经全部备好了，都放置在东边的侧房。”叶八垂首道。


“都准备了多少？”


“都有五斤左右。”


“那好，带我去看看。”叶无辰站起身来，但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道：“风朝阳今年大概多少岁？”


“这个……”叶七叶八均是一脸的茫然，叶七想了会说道：“回少爷，风朝阳传闻是四个神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今年应该还不到六十岁。”


“不到六十吗？”叶无辰垂首稍一沉吟，自言自语道：“这个年纪或许也勉强可以……怎么说也是个神人。”

第84章 不跪天地，更不跪皇帝


进了那个放置硫磺、木炭、硝石、煤油以及众多各种杂物的侧房。叶无辰将叶七叶八都赶了出去，并吩咐谁都不许进来。叶七叶八只得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心中忍不住不断的猜测他的用意。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叶无辰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把门一关，严肃的说道：“以后这个房间没得到我的许可谁都不可以私自进去，而且，这附近绝对不能以任何理由来点火，听明白了吗？”


叶七叶八同时点头，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闻了闻身上残留的些许火药味，叶无辰皱眉道：“让小绿给我重新送一套衣服过来。”


“是是。”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叶无辰便睁开了眼睛。然后轻轻的将凝雪紧缠着他的手臂拿开，轻手轻脚的下床。


今日上朝正式听封的事他可没有忘记，只是这所谓早朝的时间有些过早，让他心里不免有些纠结。


“今天林家应该开始大肆传播几天后与花家正式结亲的事了吧。那就用力宣扬吧，力度越大越好。有些事，并不是用逼就能逼迫出来的。你们还是小看我和花震天了。对付花水柔这样的柔弱小女人，一天足以。只可惜林啸这个正人君子……”


叶无辰悄无声息的出门，唯恐惊醒熟睡中的凝雪，然后和叶威叶怒一起来到了天龙国皇宫。


来到天龙大殿之时，里面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叶家老少刚一走进，上百道各异的目光或明或暗的齐刷刷的射了过来。这其中大部分的人昨天亲眼目睹过叶无辰的风采，当然也有小部分因各种原因没有到场，此时更是细致的打量这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叶家独子。


面对这样的目光注视，正常人一般都会有些全身不自在，表情也会跟着僵硬。但叶无辰昂首挺胸泰然自若的走进，然后立在右侧的末位位置，竟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仅仅是这份魄力，便让大部分暗中点头，甚至惊诧不已。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喊叫声后，侧方的帘子掀开，龙胤昂首阔步，一脸威严的走了出来，等他在正中的镶金龙椅坐下之后，文武百官立即如一群被拉了线的木偶般齐刷刷的矮了下去，同时有气无力的喊道：“吾皇万碎万碎万万碎！”


整个天龙大殿唯一坐着的只有龙胤，而站着的只有龙胤身边的一个黄衣小太监，还有看上去一脸不知所措的叶无辰。


“……你要记住，我们拥有的是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最强大的力量。除了父母，谁都没有让我们跪下的资格，连天地都不能……”


心中又响起了那个已经逐渐熟悉的声音。每当碰到一些特殊的场景，他的脑中总会浮现出相应的记忆碎片。


连天地都没有让自己跪拜的资格，又何须向这个有着帝王头衔的凡人下跪！


“大胆，你是何人，在皇上面前竟然不跪！”


那个小太监一声尖喝，他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叶无辰，龙胤也稍稍皱了皱眉，却没说话。这声尖喝自然引起文武百官的侧目，顿时，一道道目光集中到了如鹤立鸡群般站在那里的叶无辰身上。


“放肆！在皇上面前竟然不跪，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发出喝声的是一脸怒色的林战。叶怒和叶威也是脸色稍变，低声道：“辰儿，快跪下。”


叶无辰摇了摇头，行礼道：“皇上，请恕无辰无礼。我师傅在我离开时曾郑重的和我说过，剑神一脉的传人向来只跪天地父母。无辰性命是师傅所救，一身技艺皆是由师傅所传。无辰虽万般不想对皇上不敬，但同样不愿忤逆师傅之教诲，否则无辰必无颜再见师傅。皇上若要责罚，无辰绝无怨言。”


原来如此……众人暗中了然。他们原本还想此子能力智慧超群，怎会做下如此不智之事。原来竟是剑神的教诲。的确，对于超然尘世之外的“神”来说，没有人有让他跪下的资格。当年剑神面对先皇时甚至连行礼都不需要，反而是先皇对其恭敬万分。而他对唯一传人立下这样的规则，也没有任何过分之处。而叶无辰恪守剑神立下的规矩，更是合情合理。若在皇上面前弃恩师教诲于不顾，反而会让人有些不齿。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既然是尊师之言，你又何罪之有。朕便特许你今后在天龙国内无论面见谁都无须跪拜。这也算是朕了表一下对尊师的敬重。没有尊师，就没有如今安静祥和的天龙国。”龙胤平和的说道。


又是一个莫大的恩惠赐给了叶无辰。他感激的行礼道：“无辰谢过皇上圣恩！”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微臣认为此事大大的不妥。我天龙国流传千年的规矩岂可因他而废。而且这叶家小儿竟将一介凡夫的地位列为皇上之上，这简直是大大的大逆不道，藐视皇威！”林战激动万分的喊道。


林战这“维护宫中规矩和皇威”的一番话说出之后，却忽然发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一道道看向他的目光竟都充满了明显的怒色，龙胤的脸色也变得不悦起来，就连他身边的林狂也不着痕迹的用力蹭了他一下。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一定说错话了，但他将自己说过的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却始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见他依然一脸不解，林狂心中暗恨，连忙上前道：“皇上和各位大人请息怒。当年天龙国危难之时，吾儿刚好大病在床三年，此事皇上和众位大人当初应该都有耳闻，所以才会对剑神出言不敬。所谓不知者无罪，吾儿也是为了皇威着想，老臣教子无方，再次赔罪，还请皇上饶恕吾儿的无知之言。”


林家父子同朝为官，在百官之中权势之大可谓一手遮天。而林战今天是第一次见林狂做出如此低的姿态，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一时之言已经犯下了不可碰触的众怒，也慌忙上前认罪忏悔。


“若无剑神，当年我天龙城已经被大风国踏平！若无剑神的余威，你当真认为大风国会因为叶家和花家而二十年都没有入侵我天龙吗！对朕不敬，朕最多降罪于你，而对剑神前辈不敬……若此事传出，你林战必遭唾骂！”龙胤厉声道。


“微臣知错！”


“念在你也是无心之过，此事作罢。都平身吧。”

第85章 冷崖母子


一阵模式化的道谢声后，文武百官又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分站到两侧。叶无辰脸色自若，心中不禁想到：看来楚爷爷在天龙国混的不错啊。一人拯救一国，难道所谓的神阶，竟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还有那个龙胤，他越是对自己好，越是说明他对自己的杀心越重。所谓的许配公主，看似是恩宠，实质上……人死了，公主不用嫁了，但这个所谓的恩宠却不会消失，叶家上下必然承蒙这个“恩宠”而更对天龙皇室尽心尽力。


“叶无辰上前听封。”


“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为三等威国侯，赏黄金千两，白银三万两，玉器三箱，侯宅一座。并赐婚飞凰公主，于飞凰公主十六岁时完婚。钦赐！叶家无辰，请接旨。”


……


走出天龙大殿的时候，天已经大明。叶无辰打了个呵欠，向旁边的叶威问道：“这个飞凰公主是？”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叶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叶无辰当初冒犯龙凰儿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宫中上下都被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公主给搅合的无人不知。但龙胤自始至终对此事无动于衷，所以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


“这么说来，果然是那个小公主了。”叶无辰耸了下肩膀，颇有些无力的感觉。龙凰儿绝对没有半点公主该有的尊贵婉约，明显是个娇纵惯了的刁蛮丫头。这样的小女孩拿来哄着养着还好，做老婆是万万不能的。


“飞凰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她的生母以前是皇上最爱的贵妃，只是当年生下飞凰公主时因难产而离世。皇上为此痛苦了很久，对她留下来的女儿疼爱有加，百依百顺，所以性格上可能会有些娇纵，过几年应该会好些吧。”叶威说道。


叶无辰无所谓的笑笑：“希望如此吧。”


但他心中却知道，这个赐婚只是个幌子。因为如果自己三年后还在叶家，龙胤也必然会以无数的借口来取消这次的赐婚。而即使龙胤答应，三年后他也已经不会还在叶家。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在他为叶家做了足够多的事之后，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他不会欠下叶家人情，更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了叶家少爷。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叶无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水池边，全身静若冰雕的一个消瘦身影。尚未靠近，便感觉隐隐一股冷厉的气息传来。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直直的看向叶无辰。


叶七连忙屁颠屁颠的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了。我刚刚……”


叶无辰抬手止住叶七的声音，并挥手让他退下，然后看着冷崖道：“带我去看看你的母亲。”


和他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废话。因为他不需要安抚，不需要激励，只需要事实。


冷崖转身走向了东侧的一个房间。而那原本是叶七叶八的住房。他们将冷崖与他母亲接来后一时没地方安置，又不敢自作主张，只好让冷崖重病在身的母亲躺在了他们那里。


门被冷崖轻轻推开，走进去后，叶无辰看到了床上那个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的妇人。听到声音，她以手支床，想要撑起身体，并虚弱的说道：“小风，是你吗？”


冷崖连忙冲了过去扶住她的身体，轻声道：“娘，是我，你别起来，刚刚颠簸了一路，你要好好休息才可以。”


“不用了，娘没事，娘听到了有两个脚步声，是不是那个收留我们的人也一起来了？”


目盲之后，大部分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到耳朵上。再加上冷崖和叶无辰都没有刻意的放低脚步声，所以她可以清楚的听到。叶无辰微笑道：“阿姨，你好，我叫叶无辰，是冷崖的朋友，这里是我的家。”


冷崖没有应声，也没有否认。


她有些激动的应声道：“好……谢谢你收留我们母子两个，我可以叫你小辰吗？”


“当然可以。”


叶无辰走了过去，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问道：“阿姨，你的眼睛是？”


冷崖的母亲苦笑了一声，道：“我这双眼睛已经瞎了十年了，也已经习惯了。唯一的苦，就是风儿一直在我身边我却看不到他，不知道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什么样子……”


“娘……”冷崖激动的喊了一声，全身轻微的抽搐起来。


叶无辰忽然伸手，罩在了她的双眼上，隔空缓缓的拂过，让一丝丝无色的光芒渗入到她双目之中。然后收回手，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并把门给关上。


冷崖的目光一直随他而动，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去干扰他的任何动作。直到叶无辰走了出去，他依然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而当叶无辰离去，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时，却忽然发现她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双目此时竟变得那么的清澈，甚至……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的注视。


冷崖顿时呆住，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心底忽然冒出的那个声音。而那双眼睛同样闪动着惊讶和迷茫的目光，仿佛和他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一双有些干枯的手颤抖的伸向冷崖的脸，然后在他脸上轻轻抚摸着：“小风……你是小风……娘看到你了，娘终于看到你了……”


冷崖如被重锤击中，全身剧颤，下一秒已经是泪如泉涌。这个早已变得冷血，也注定要冷血的男子此时抛开了一切，扑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宣泄着十年的痛苦与怨恨。很久很久……


“被人用剑刺瞎，而且从刚才的创伤看来，两只眼睛竟然伤的一模一样。都是不伤到眼球，却让人完全目盲，难度之大简直匪夷所思。能做到这一点的，天辰大陆又能有几人？”


耳边隐约传来母子的痛哭声，叶无辰沉思着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进来的时候，依然窝在被子里的凝雪也刚好睁开眼睛。她伸出两只白玉般的细嫩手臂，娇声道：“哥哥，给我穿衣服。”


叶无辰哈哈一笑，走到床边拿起她的衣服：“雪儿，你真是越来越懒了。”


“因为，我喜欢哥哥给我穿衣服嘛。”凝雪细声撒娇道。然后她的身体被叶无辰从被窝里抱起，一件一件的穿着衣服。

第86章 黑树林


“雪儿，今天上午我要出去一下，过会你去陪姐姐玩好不好？”叶无辰帮她套好裙子，轻声说道。


“我不可以陪哥哥去吗？”叶凝雪眼巴巴的问道。


“这次不可以的。放心好了，哥哥很快就回来。”


“嗯，那我等哥哥回来。”叶凝雪听话的点了点头。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和凝雪吃过早点后，冷崖也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气息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只是他看向叶无辰的目光明显暖了很多，甚至透着淡淡的感激之意。


“你母亲的身体太过虚弱，这是长途奔波，又饮食不良，再加上心情抑郁所致。但也并没有大碍，调养半个月就可以恢复痊愈，而且不会落下病根。”叶无辰说道：“另外，到时候我会让人把你母亲安置到夫人院去，年纪相近的女人之间更好交流，也可以做个伴。”


冷崖猛的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和我母亲是大风国人，而你们天龙国最憎恨大风国人，你叶家更是杀大风国人最多的家族，你如此待我们，且不说你的家人是否会同意，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们。”


“哦？看不出你原来也不是太笨的一个人。”叶无辰一脸玩味的说道。因为昨天他还毫不留情的和他说过：“你还太嫩了。”


“哼。”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留在叶家的，而你母亲，本来应该是天龙国人吧。”


冷崖眼瞳一缩，冷声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叶无辰转过身去：“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对我十年的忠诚。这十年之内，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许拒绝。我已经治好了你母亲的眼睛，你已经没理由置疑我！现在，跟我来。”


冷崖一声不吭的跟在了后面。


走出叶家，一路向东，穿过一波波喧闹的人流，一直走到从未来过的天龙城东门，叶无辰依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穿过城门，继续向东行去。他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也没有回头，只是用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左右。冷崖紧随其中，同样一个字都没说。但他却知道天龙东门直线向东的话会到达一个怎样的地方。整个天辰大陆也没有几人不知道，因为那里是公认的不可靠近的禁忌之地。


越是向东，人越是稀少。二十年前宽阔的大道此时已经变成了大片荒草覆盖的荒废土地，几乎看不到有人踩踏过的痕迹。一直徒步前行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一片漆黑的森林出现在了眼前。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叶无辰终于开口，他没有停住脚步，依然不急不缓的前行。


冷崖：“……”


“这个林子的名字已经被遗忘了。曾经这里的草木都是最正常的绿色，二十年的演变，如今却变成了这种死一般的灰黑色。而这个林子的深处有一座原本用来关押穷凶极恶之人的封魔塔，但自从里面关了一个人后，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这个可怕的转变，也让人再也不敢靠近这个黑树林。”叶无辰平缓的说道，脚下更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完全不知他正在靠近的树林就是他话中的那个黑树林。


“天罚之女。”冷崖低声道。


“没错。如果我带你去封魔塔，你可敢进去？”叶无辰平淡的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敢！”


叶无辰回头瞥了他一眼，摇头道：“莽夫！你可知多少实力胜你十倍百倍的人进去之后都没有出来过。如果你毫无牵挂，你可以不顾一切的闯进去，大不了就是一死。但你死后，你的母亲由谁来照顾？”


冷崖：“……”


“在没有准备好死之前，不要轻易的拿自己生命做赌注。否则，再勇敢，也只是个让人不齿的莽夫。”


向前一步，叶无辰终于踏进了这座人人望而却步，已经不知多少年无人踏入的黑树林。冷崖也毫不畏惧的跟在后面。


这里诡异的安静，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听不到风声。一股阴暗的气息浓浓的弥漫着，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死亡之气！”叶无辰低眉自语道。


他免疫水火风雷土死亡六系元素魔法，亦可初步操纵这些元素，自然也对死亡元素相对敏感。虽然这里的死亡元素很微弱，微弱的连只蚂蚁的生命都没办法短时间内夺走，但的确是死亡之气没错。而且依照传闻看来，越是向里，死亡之气应该愈加浓烈，散发死亡之气的中心，应该就是封魔塔！


而也正是由于死亡元素的稀薄，这里的树木才没有被夺走生机，而是在二十多年的潜移默化中逐渐适应了死亡元素，并被改造成这种死亡元素独有的灰黑色。


叶无辰免疫死亡系的一切，自然不会惧怕这里的死亡之气。而这种浓度的死亡之气也不会对冷崖产生什么影响。


叶无辰目光如电，扫过眼前的每一颗树木，以他超凡的记忆力记下了它们所在的位置，心中则默默数着自己走过的距离。


越是向里，气氛越是压抑的厉害。明明应该是白天的上午，这里却仿佛是夜幕初临的傍晚。两人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不愿去破坏这里让人心悸的安静。


一声轻响，叶无辰踩在了一根枯枝之上。前面的黑色草丛忽然一阵躁动，一只黑色的兔子飞快的窜出，眨眼间便在树木的遮挡之下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里居然还有动物？叶无辰心里稍感诧异。动物的生机之强远远不及植物，而且再生能力比之植物更要弱的多。在死亡之气的长期侵蚀下会被慢慢的夺走生机，然后死亡。而能存活下来的极少动物说明它们天生有一种抗死亡元素的能力，并将这种能力遗传下去，甚至在遗传中因自然的原因而变得更明显。


“你小名叫小风？”一直沉默的叶无辰冷不丁的问道。


“是。”冷崖回道。


“你母亲姓冷？”


“是。”


“你父亲姓风？”


冷崖的脚步猛的停止，双拳悄然握紧，身上的气息也在一刹那间变得冰冷如刀。

第87章 试探


“风朝阳应该是你的父亲吧？虽然年纪上算来有些惊人，但除了这个可能，其他的都被我一一否决。能取走战神武器并毫发无伤的离开大风国。再加上你冷漠，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更不愿居人之下，实力不强但却没什么心机，不可能是你用别的方法得来。所以，你只可能是风朝阳的亲人。这一点，天龙皇帝想必也看得出，所以他才会一直想暗中拿下你。”叶无辰声音淡漠的解释道，脚步未有停留。


冷崖眼中恨光连闪，咬了咬牙后，他终于又跟了上去。


“你一定怨恨你的父亲。因为从未有人听说过战神有后人。看来，你和你母亲的存在并不被承认，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母亲的眼睛也是被你父亲亲手刺瞎的。否则，你们纵然被迫离开大风国，你也没必要这么恨你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他不配！！”


滴！


一声暴吼之后是一声轻响，冷崖的指缝间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到了地上。那是他的指甲已经狠狠的刺入肉中。他原本以为离开天龙国就开始离开过去，忘记那个人，却没想过努力去忘却的伤疤被叶无辰轻描淡写的揭开。


“他年及六十，而你未及二十，但你却只可能是他的儿子，而不是孙子。否则，就不会有你的出现。”


“虽然我不知道风朝阳所坚持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逃避是懦夫的行为。我希望等过一段时间你母亲痊愈之后，你能回到大风国，用三年的时间去为我完成一件事。”


长久的沉默，黑树林之中只剩下两个男人均匀的脚步声。随着他们的前行，死亡之气也越来越浓重，而且也再也没有动物出现过。叶无辰的双眉也开始轻微的收紧。又是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冷崖一直半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有没有听清叶无辰之前所说，抑或是在挣扎要不要听从叶无辰给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而返回大风国。他内心感激着他，但更抵触那个他永远不想再踏足的土地。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他愿意为他而成为家仆、护院，甚至可以为他杀人，直到将恩情偿还，但绝没有想到他竟提出要让他回到大风国。


“好了，就是这里了。”


叶无辰终于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下。冷崖也紧跟着停住脚步，目光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四周，然后疑惑的看着他。他一直都不知道他这次带他出来是准备做什么，也忍住没问。


叶无辰右手伸出，掌心闪耀起微弱的黄光，随之他的手腕一挑，他脚下的黑色土地“嘭”的一声炸开，形成了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冷崖心里一跳，因为这分明是土系魔法中最基础的“土爆术”。


亲眼见证了他的文武双全。如今又使用出了土系的魔法。他究竟还隐藏了多少……而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又究竟是依仗什么而有了如此的成就。


叶无辰蹲下身来，左手伸出，漆黑的剑神指环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半尺多长，被扎的紧紧的白色包裹诡异的出现在那个浅坑之中。


冷崖一怔，然后轻喊道：“储物指环？”


“有这个东西很值得惊讶吗？”叶无辰以手拨土，将这个白色的包裹浅浅的盖住。由于这里的环境过分的阴暗，土地又是清一色的灰黑色，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这里的土地与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天辰大陆一共只有三枚。”冷崖说道。


“只有三个？”叶无辰小小的怔了一下，然后轻“哦”了一声。内心将楚沧溟狠狠的鄙视的一番：仅仅只有三枚的储物指环居然被说成了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你是不稀罕，其他人都稀罕！


叶无辰曾经研究过这枚可以储物的剑神指环，因这枚黑色的指环，他隐约记起了一种叫“空间”的力量。这种力量是由七大自然元素完美融合之后才能出现，而要造就这样的储物之器则必先使用空间之力。要么是一个人同时具有七大自然元素，要么是七个不同系别的魔法师在有了相当的默契之后才有可能短暂的融合成空间之力，并通过特殊的方法用某种器来承载这种力量。用指环来承载便成了储物指环，用耳环来承载就可以成为储物耳环。


所以，要出现一个储物之器的难度何其之大。


叶无辰把一根长长的灰线拉开，缠到旁边一棵不算太粗的小树上。然后抬头看了一会天空，低声道：“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或者动物出现，而且七天之内应该不会下雨。”


冷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完全不知他在做什么。


“好了，你现在回去吧。”叶无辰说道。


“你呢？”


“我再随便转转。”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跟你出来。”


“怕在这里碰到意外，所以带个人有备无患。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你也可以回去了。”叶无辰平淡的说道。


冷崖转身，一言不发的原路离开。叶无辰也不再多说，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这次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他叫冷崖出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有备无患”，而是试探。而结果是，他成功了。在他单独返回的一路安静中，足够让冷崖依照他的话而想清楚一些东西。


“主人，你要去哪里？”这是南皇之剑中，南儿的清脆声音。


“去看看那个天罚之女。”


“啊”南儿一声惊呼，“不要啊主人，那个天罚之女听起来好可怕。”


叶无辰轻笑一声：“放心好啦，我才不会想不开去送死，我只是到附近看一眼而已。因为每次听到‘天罚之女’这个名字，我的灵魂就会有一点点的触动，我想，应该又是我那特殊的灵魂之力所做下的特殊预感暗示吧。所以，我有必要去看一下。”


“嗯！说好了哦，看看就可以，一定不可以进去……不然，不然的话南儿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南儿紧张兮兮的说道。


“好，我不会骗南儿的。”

第88章 恐怖的眼睛


再向前，这里已经没有了灌木和草丛。再向前，矮小的树木也已经极少看到。只剩下耸立入云的苍天大树稀稀疏疏的排列着，越是向前，树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黑，越来越干枯。


“这里的转变都是因为一个人——天罚之女！她一个人在二十年的时间里竟慢慢的将这个森林变得这个样子，而且整整二十年不吃不喝，却明显至今都依然存活。她真的是人吗？”叶无辰疑惑着说道。


“肯定不是人啦！说不定会是逃到天辰大陆的神哦，而且是掌控死亡之力的神。”南儿轻巧的回答道。


“神？逃到天辰大陆？什么意思？”叶无辰听出了什么，皱眉问道。


“是啊，南儿从来不说谎的。天辰大陆是人类的世界，而天辰大陆之外，还有神之大陆。那里是神的领地。那里居住的都是神，每一个都比天辰大陆的神阶强者还要厉害呢。”


叶无辰：“！！”


“南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记忆里本来就有的。我一想它就自己出现了。”


“接着说下去。”叶无辰沉眉问道。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想的过于简单了，因为他从南儿口中听到了所谓“神”的存在。


“嗯……主人喜欢听吗？那南儿接着说了哦。无论是天辰大陆，还是神之大陆，都是因南皇北帝战斗时力量过大将混沌炸开而生，而由于神之大陆形成时位于灵气极高的混沌之巅，而天辰大陆位于混沌之末，所以在这两个大陆出生的人先天体质会有很大的不同。在神之大陆降生的人天生都会具有神力，比天辰大陆降生的人不知要强多少倍。为了不打破两个大陆的平衡，南皇与北帝消失时曾经立下规则：神之大陆的人若无特殊原因，绝不可进入天辰大陆，否则随时会受到残酷的诅咒！而当天辰大陆遭遇大难的时候，神之大陆还必须出手拯救，否则神之大陆的神帝会受到残酷诅咒。”


叶无辰：“……是什么样的诅咒？”


“这个……南儿不知道。好像各种诅咒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说：神力全失，再也回不去，也或许再也看不见，再也不能说话，也有可能是男变女，或者变成石头、变成兔子……总之都好可怕啦。”


“那你知道神之大陆在什么地方吗？”


“让我想想……不知道。主人想去那里玩吗？”南儿想当然的问道。


叶无辰摇摇头：“随便问问而已。”


若神与神之大陆真的存在，那么当初楚爷爷和那些小孩子讲的神话故事难道竟是真的吗？因为当时他脸上露出的竟然是追忆和向往的神情。来自神界的白翼神使与黑翼神使……神界，会不会就是神之大陆，而白翼与黑翼神使，就是神之大陆的人吗？照南儿所说，她们在天辰大陆的时间久了，是不是会受到残酷的诅咒。


诅咒！？


白翼……


叶无辰的大脑仿佛被轻微刺了一下。他停住脚步，然后捂住脑袋，连呼吸都紧紧的屏住。他确信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而且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信息，但此时任凭他如何去想，再努力的想去寻回之前一闪而过的灵光都无济于事。


“我刚刚究竟想到了什么？”他失神的自言自语道。


他又隐约的记起，当初龙正阳曾经和他说过一句“传说中的神界有一种超神器……”，难道神之大陆的存在在天辰大陆是人尽皆知的事？


看来自己在无意中漏掉了许多东西。


和南儿一边闲聊着一边前进。巧合如簧的叶无辰却多次被南儿给说的哑口无言……因为这个南儿虽然会经常说出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奇闻，但一些三岁小孩知道的事她却不一定知道，白的一塌糊涂。


此时，眼前再也没有一颗依然存活的树木，全部在枯萎中歪歪斜斜的只剩下已经死去多时的主干。而视线之中，也终于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他这次前来的目标，再前行百米，他终于来到了这座已经变成漆黑色的塔前。


眼前的这座塔足有大约五十米的高度，占地面积不是很大。而就是这座漆黑的塔让方圆百米之内的树木全部枯死。这里死亡之气的浓度也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一个健壮的普通人如果停留在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觉得全身疲惫酸软，最多两个小时就会被完全夺走生机。


漆黑的塔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叶无辰静立在塔门前十米左右的位置，一脸慎重的直视着前方，同时释放所有的无辰之力，将灵觉开到最大，渗入前方的塔门。小心而缓慢的向里探去。


“南儿，你有没有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就像是毒蛇的眼睛。”叶无辰集中着精神，发出平静的声音。


“啊？没有啊？南儿没有看到有眼睛啊？对了主人，毒蛇是什么东西啊？”


叶无辰一阵无语，索性闭目不言，努力扩张自己的灵觉范围，寻找生命体的存在。


但，任凭他如何的努力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不死心的又向前靠近了一步……然后再靠近一步，直到他距离那个石门变得只有一步之遥。


最后一次将灵觉完全释放，依然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映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漆黑漆黑的双眼，黑的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可怕，甚至还闪烁着让人战栗的黑色光芒，那仿佛是恶魔的双眼，带着一股似要将他全身都吞噬的恐怖气息。


手臂之上传来剧痛，叶无辰骇然的发现，他的手臂竟然自己在动，而且是扭曲的动，仿佛是手臂想把自己给硬生生的折断，内腑也骤然开始剧痛，五脏六腑在剧痛中开始战栗，扭曲……他大惊失色，瞬间将灵觉收回，那种可怕的感觉也同时消失不见，手臂也终于低垂了下去……


叶无辰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直到退出百米之遥，他才转过身来，双目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高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叶凝雪为了他不顾命的去偷天烈鸟蛋的那一次，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心剧烈跳动，连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打湿。


难怪她明明被锁着却依然可以杀人，因为她的眼睛可以杀人。如果刚才不是经由灵觉接触到的她的目光，而是直接面对她的眼睛，他或许已经被那漆黑的眼睛给绞成肉末。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天罚之女，又究竟是怎么的一个人，亦或是神？

第89章 天龙花家


回到叶府时，时间已近中午，他一路苦思着走来，无意间不知撞到了多少行人。来到叶水瑶的书房，一抹倩影在聚精会神的描绘着一片翠绿的莲叶，对他的到来全无反应。小凝雪则静静的坐在那张软软的椅子上，无聊的来回晃荡着小腿。看到他回来，立即雀跃一声扑了上去，然后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叶无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几下，然后将她抱起，转头对叶水瑶喊道：“姐姐，饿了吗？”


“不饿。”


“……那姐姐想吃点什么？”


“随便。”


和叶水瑶说话的时候，叶无辰的目光同时在注意着她手上的动作。他稍一皱眉，将凝雪放下，然后走到叶水瑶的旁边，伸出手来握在她握笔的右手上。


叶水瑶全身一颤，一时间竟忘记了呵斥或挣脱。


“姐姐，你的笔法虽然细腻，但过分的细腻的反而会营造出呆板的线条。要描绘出最自然的莲花，就要依照心中所想的莲花来用最自然、最流畅的笔法一气呵成。否则，就不是花，而是画……”


叶无辰轻轻握着叶水瑶的手，带着她的手轻盈的勾勒着……


来自他的气息，还有他手上传来的温度都让她心中、脑中一片混乱，直到变成一片空白。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直到他带着凝雪离开，她才缓缓的回过神来，而笔下的纸上，已经绽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莲花。


她失神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心境久久的没有恢复平静。


“我究竟怎么了……”抚着自己的心口，她幽幽的问着自己。


此时，林家林啸与花家花水柔结亲这一早就人尽皆知的事被全城上下讨论的沸沸扬扬，其热烈程度仿佛是什么举国欢庆的大事似的。叶无辰带着冷崖一边穿过人流，一边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的谈论。林家越是这么做，越是显得他们心神已乱。叶无辰暗中一笑：看来自己真的高估林啸这个人了。


冷崖依然冷着一张脸，跟带了一张死人皮做的人皮面具一样。他们这次前行的方向依然是那个黑树林，而这次叶无辰临行前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走，去挖个坑，放几把刀。”


当他们回来的时，时间已经接近黄昏。此时冷崖看向叶无辰的目光多少带了些怪异，不知道这个叶家大少爷究竟犯了什么毛病，大白天没事做竟然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黑森林挖坑，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陶冶情操。


第二天，冷崖更是差点吐血。


“走，挑上两担粪，越多越好。”


如果对方不是救过他和他母亲的性命，然后又医好了他母亲的眼睛。冷崖连捅他一刀的心都有了。但最终，他只能咬紧牙关，一路黑着脸挑着两个担子跟在叶无辰后面，一路之上把行人熏得纷纷躲藏。纵然以他的心性，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不济也要把自己的脸给蒙上。


下午，叶无辰总算没有再去折腾冷崖，而是换了身不是很起眼的装扮，很低调的来到了天龙城花家。


花家的宅子比起叶家的来要明显小上一号，人也要比叶家少上很多。花家目前的主事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花震天。相对于叶家的人丁不旺，花家的只能用惨不堪言来形容。花震天那一代只有他一个独子，而他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女儿。而花家人过于凋零的原因是他的父母过早离世，而就连他的妻子也在一次意外中身亡。


花水柔是花震天唯一的女儿，唯一亲人，也是唯一的寄托，对她已经疼爱到溺爱的程度。


“该怎么进去呢？”在花家附近不声不响的兜了几圈，叶无辰敲着下巴沉思起来。


像叶家、花家这样的庞大官宦政治世家手上都掌握着莫大的权力，所掌握的重兵更可以一个号令之下造就横尸千里。但他们却普遍有一个明显的缺陷。那就是这些官宦世家虽然高手不少，但却没有什么顶尖高手。就连权势可谓最大的叶家之中灵阶的暗卫也只有一个。因为那些真正的高手一般都是痴心于武，不愿和官宦政治扯上联系。


而与之相反的是一些分布在天龙国各个区域的魔武世家，他们虽无兵权，但视武或魔为唯一的追求，个个都足以以一敌百。他们的存在让普通人向往甚至畏惧，虽然一个魔武世家所拥有的门人普遍不多，但天龙皇室却不会去招惹他们，而他们也同样不敢招惹天龙皇室。以叶家可动用的兵力，消灭任何一个魔武世家都是轻而易举，但毫无疑问会付出或轻或重的代价。花家所掌握的兵权远远少于叶家，但传闻花家有一只神秘的队伍叫做“天雷地火”，虽然只有不足千人，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遍身雷震子与火毒子，其破坏能力极其惊人。


叶无辰可以在叶家之中飞檐走壁而不被发觉，对潜入花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压力，否则今天也不会来到这里。


“……我家二小姐十分喜欢那副画，求求你让小的见一见花老爷吧。”


花家门前，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正在对花家看门的守卫拼命作揖。看样子他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务，回去之后必然受到责罚。


“我们家老爷不在！他已经说了，不管是谁来买都不会卖，你还是回去吧。”那个守卫挥挥手道。


“这位大哥，让小的见一见花老爷就好。”那人一脸讨好之态，同时不着痕迹的把一锭银光灿灿的银子往那个守卫手里塞。


守卫不动声色的收下，那个家仆脸上还未露出喜色，便听那守卫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家老爷真的不在。就算在，也不会见所有想要买画的人。”


那家仆张了张嘴巴，然后哭丧着脸道：“这位大哥，你就告诉花老爷一声，我家小姐愿意出十万两银子买那副画。”


十万两！？这个数字让叶无辰小吃一惊，暗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也太不拿钱当钱了，居然拿十万两去买一幅画……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第90章 水柔之心


“我家老爷说了，多少钱都不卖。你还是回去吧。”那守卫的口气明显有些不耐起来。


“二十万，二十万两！”


那守卫眼睛一瞪，手一晃，一个黑漆漆的圆球出现在他手心：“我家老爷说了，要是打发不走的，就直接送他个这个。”


那家仆被那个黑漆漆的小圆球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后跑，退到十几米外后才胆战心惊的喊道：“五十万！五十万两还不行么……”


守卫一怒，举起手来做出投掷的动作，那个家仆立即和兔子一样跑的没影。


守卫一脸得意的把雷震子收回囊中，短暂的安静后，他狠狠的爆了句粗口：“他娘的，五十万两买一幅画……早知道当年老子也学画画去。”


五十万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的过上十辈子。


在哀怨的同时，他没有发觉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离他十几米的位置直接翻墙而过。而就算他刚才刚好看向那里，也只会觉得眼前白影一晃，最多认为自己眼花了一下。


花水柔性情柔弱温顺，心净如水，内心更是保守，恪守着所有作为一个女子应该有的准则。为女，则对父母孝顺依赖，为母，则对子女慈心溺爱，为妻，则对夫百依百顺，并且永远不用担心她会出轨背叛。这样的女子是完美的妻子人选。


而也因为如此，即使她的心已经对叶无辰产生了萌动，也会被她强行压下，甚至会觉得自己犯了很大很大的错误而自责。因为她不可以对不起父亲为她定下的未来的夫君。


而叶无辰要做的，就是逼她做决定。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逼她堕落。一旦在一个男人的手中堕落，以她的性情，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想其他的男人。


灵觉一扫，半个花家的人员位置被他查探的一清二楚。如他所料，花家竟连像样的守卫都没几个。但他也同样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家仆小厮每个人都被调教成了用火器的高手，谁敢闯进来，一个雷震子直接送走。


花水柔坐在自己的闺房中，不自禁的，她又取出那幅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并蒂莲花》，轻轻的展开。


无论是娇艳的莲花，还是碧绿的池水与水中的倒影都是那么的惟妙惟肖，犹若实物一般。虽然当初莲花绽放的奇景已经不能再重现，但这幅画依然是让人惊叹的神作，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看了太多次，她已经隐约知道，她看的不是画，而是画中那让她心跳的寓意，以及在看到这幅画时，脑中浮现出的那个身影。他的眼神和他仿佛永远挂在嘴角的淡然笑意时时刻刻的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情窦初开的少女内心本应是迷茫和羞涩，但她除了这些，更多的是苦涩与一种越来越深的罪恶感。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已经在六年前决定，她不允许自己再对别人动心。虽然她对林啸从来没有过对叶无辰的那种微妙感觉，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她不该收下这幅画，更不该把自己的玉笛交到他手中。她曾数次的想要叫丫鬟把这幅画拿走，丢弃或者烧掉。但每当话要出口时，她都硬生生的收回，因为每次将这幅画交到丫鬟手里时，她的心中忽然变得很空，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空虚之中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于是，她又忽然把画夺回，然后让丫鬟出去。


如果没有这幅画，只对叶无辰稍有感觉的花水柔或许会在刻意的去遗忘中将他慢慢的淡忘。而叶无辰就是用这一幅画，牵动起少女的心思，除非她真的丢弃这幅画，否则它会像个梦魇一样时刻提醒她记起他，直到无法忘记。


“好看吗？”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飘飘的响起，如梦幻般的熟悉。失神中的花水柔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猛的惊醒，慌乱的转过身来，却险些和一个人的脸碰撞到一起，她失措的退后几步，终于看清了他，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是你！”


“是我，很惊讶吗？”叶无辰的脸上露出那抹在花水柔的脑海之中已经不知浮现了多少次的微笑。


花水柔心神一乱，惊慌的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你不是也在想我吗？我的小柔柔。”叶无辰笑着说道，同时欣赏着她令人惊艳的失措表情。


叶无辰的亲昵称呼让她脸色一阵娇红，心跳也加快了好多。她手忙脚乱的把那副画藏到身后，急声道：“谁……谁在想你。你快点出去啊……不然我要叫人了，我爹爹他很厉害的。”


她没和父亲以外的男人这么共处一室过，而且这里还是她从未被男子踏足过的闺房。


“你爹爹现在并不在家。听你的声音，好像是在替我担心，是不是？放心好了，你爹爹不会责怪我的。”叶无辰坐在属于花水柔的香榻上，轻嗅着那股怡人的幽香。


“你快出去啊，不然我真的喊人了。”花水柔又小退了一步，慌乱之态我见犹怜。


叶无辰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幽幽一叹，有些落寞的轻道：“你讨厌我？”


他的神色让花水柔莫名的更加慌张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摇头说道：“不……”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在赶我走。”


“因为……这里是我的房间，别人不可以进来的。”


“你未来的夫君也不可以吗？”叶无辰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花水柔瞪大水晶般晶莹的双目，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不知所措。


“只要你愿意，你以后就会永远属于我叶无辰，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轻轻的笑着，但每一个字都说的那么清晰，那么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心跳再一次加快，快的仿佛随时会跳出来。这种感觉不是害怕，甚至，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忽然跳的这么快。但马上，她又想到了花家与林家的婚约。


她用力的摇头：“不，我们不可以这样的……你，你再不出去，我真的要叫了。”

第91章 侵犯


叶无辰眉毛一挑，缓缓的从香榻上站起身来，脚下一动，已经出现在了花水柔身侧。花水柔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轻柔的抱紧，然后被不知带向了何方……


“现在，你还要叫吗？”


坐在花水柔软软的床上，他将花水柔的身体搂紧在自己的双腿上，双手牢牢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紧的花水柔足足反应了好几秒，就在她想要挣扎逃离的时候。叶无辰已经在她反抗之前吻住了她水嫩的嘴唇，然后陶醉的攫取着她口中的芬芳甜美。除了凝雪，这是他第一次品尝一个少女嘴唇的味道，一时间他逐渐的开始陶醉其中，吻的越来越放肆。


花水柔脑中空白一片，睁大的水晶眸子没有了焦距，如同一瞬间被夺走魂魄一般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侵犯。当叶无辰终于不舍的离开她的香唇时，她依然在呆呆的凝视着他，双目之中积蓄了满满的水珠。


终于，她的螓首缓缓垂下，伏在叶无辰的胸前轻轻的抽泣起来，在哭泣中轻微的颤动着自己的双肩。她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少女，只能用哭泣来发泄心中涌上来的委屈和罪恶感。


少女的初吻就这么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形下被他夺去，除了委屈与罪恶，她的心中还有空荡荡的失落，因为她丢失了少女最珍贵的东西。此时，她已经忘记了她还趴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而就是那个男人，夺走了她的初吻，让她觉得自己不再纯洁无瑕。


胸前开始传来越来越明显的湿意，让他知道这个少女的眼泪已经堪称“泛滥”。他没有说话，就这么轻轻的抱着她，任由她在发泄中去适应一个已经没有了初吻的少女角色。


只是，这显然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少女柔软身体的磨蹭甚至让他有了轻微的反应。当她终于停止了哭声，叶无辰用手挑起她精致的下巴，轻声道：“不哭了吗？那么，再来一次好了。”


他的身体前倾，再次覆住了那两片樱花般的嫩唇，一只手则悄然移动到她胸前，握住了她温润挺翘的胸部，软软的盈满手间。十六岁的少女有这样的规模已经是相当可观。


再次遭到突然攻击的花水柔终于用力挣扎起来，但已经哭得无力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出他的怀抱。叶无辰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细细的品尝着她的味道，手也在她胸前轻轻的揉动着，感受暖玉般的温滑和她剧烈的心跳。那双不断捶打他胸前的小手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直到最后终于再也没有了丝毫力气，无力的扶在他胸前。


花水柔停止了挣扎，如一只待宰羔羊般任由叶无辰汲取着她口中的津液，就连他侵犯她胸部的那只坏手也不再去抗拒。只有双目之中一直在滴落着委屈的泪珠。直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才轻轻将柔嫩的嘴唇离开他，然后把螓首伏在他胸前，闭着眼睛，默默听着他的心跳。


“不要哭了，再哭就变小花猫了。”叶无辰轻柔的抚向她的脸，摸到一手湿腻。这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女已经把这段时间积蓄的泪水全部释放了出来。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她轻轻的呢喃着，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因为，你这辈子注定要被我欺负，而且只能是我一个人欺负你。”叶无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可是，我已经有了婚约……”


“那你愿意为了我，违背这个婚约吗？”叶无辰低头轻喃道，声音柔的几不可闻。


花水柔的一只小手在他的胸前轻轻的移动着，用梦呓般的声音回答道：“这几天，我一闭上眼睛，想的都是你……我一定是中了你的魔咒，对吗？现在，你又这么对我，我除了跟你，还能跟谁……”


一个保守到过分的女孩，这也是叶无辰最欣赏她的地方。于是，他利用了她的保守，逼她做了决定。


他满足的笑了起来，“这样才乖。我说过，只要你愿意，你以后就永远属于我叶无辰。你爹爹会同意的，林家，也会同意的。不要再多想，更不要担心什么，一切都交给我，以后你心里想的，也只能是我，知道了吗？”


“嗯……”她轻轻的应声，如一只柔顺的小猫。


“你……先把手拿开好吗？”花水柔红着脸。那只一直在揉弄着她右胸的手如有魔力一般让她的全身缓缓的燥热，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挺立。


“好。”


叶无辰将手移开，花水柔还没来得及悄悄松一口气，他的手却在她毫无准备之下从她不知何时已经松了的衣领处潜入，毫无阻隔的将她的一只嫩｝乳握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


花水柔“嘤咛”一声，本就无力的全身变的更加酥软，似要融化一般。她难耐的扭动着身体，奇异的感觉让她心中一直都在混乱，但她却没有抗拒。在她终于被他征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懂得抗拒他，而是要尽可能的温顺。


“小柔柔的胸部很迷人，让我都不忍心放开了……可以每天都让我这么玩赏吗？”叶无辰低头说道，双指在她的顶端轻轻的拉扯了一下。


花水柔的全身轻颤，更是不敢抬起头来，只是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我以后只属于你，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叶无辰的另一手拉起她长长的衣裙，露出两截白玉雕琢般的小腿。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腿之上，然后撩开衣裙缓缓向上，在她光滑柔嫩的大腿上来回抚摸着。


花水柔紧张的全身绷紧，双腿也下意识的拢紧，按捺着心跳紧张的等待着他侵犯她最后的禁地。但那只手一直在享受她大腿的柔滑，没有再进一步。


轻柔的抚慰持续了很久，叶无辰终于放过了这个柔弱温顺的少女，将全身再无一丝力气的她抱到了身后的床上。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叶无辰笑着说道：“好好的休息，我去等你爹爹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向他提亲。”


花水柔轻轻的点头，目光一直随他而动，直到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已经独守在这里不知多少年的她此时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与孤寂。因为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心中有了再也隔不断的牵挂。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她很想喊他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第92章 空饮


大功告成，一切如预料中顺利。如果没之前那么顺利的话，他反对会对自己的洞察能力产生怀疑。当日龙胤要他与林啸比画，他便赠画，龙胤让他们比箫，他便索箫。如果当初龙胤让他们来个吟诗作对，他也会刻意将花水柔给扯进来，今天的果自然要依仗于那天种下的因。


叶无辰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花家的主厅中，然后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花震天的归来。


花震天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半个小时后，大门方向传来了侍卫喊“老爷”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踏地有声的步子清晰的响起。叶无辰将手中茶杯一放，站起身来走到主厅门口，冲着刚好向这个方向走来的花震天喊道：“花前辈，晚辈向你讨酒来了。”


花震天的牛眼猛的睁大，对他的出现毫无防备，然后立即打雷般的大笑起来：“好！好小子！老子还怕你把当初答应那事给忘了，差点没忍住上门抓人去。好久没人敢和老子痛饮一番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看老子不把你灌的亲娘都不认识，哈哈哈哈……”


叶无辰的到来让花震天明显兴奋起来。因为如他所说，真的已经很久没人敢和他一起喝酒，花震天的酒量大的惊人，甚至有传闻他的酒量是无底洞。而和他喝酒的人必然喝醉，对推辞不能再喝的人会大发脾气，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敢和他喝酒，嗜酒如命的花震天每天也只能自斟自饮。


门口的两个守卫以及一直在前院忙活的家仆们全部傻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无论他们的左眼还是他们的右眼都没有看到叶无辰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从地底下自己冒出来的？


两声重响，花震天亲自提了两大坛子酒重重放在地上，然后咧着嘴嘿嘿直笑：“叶家小子，你想喝什么样的酒？”


都自己拿来了才问我，不觉得有些晚了么？叶无辰暗中耸耸肩，然后微笑道：“和花前辈这样的豪爽之人痛饮，自然要喝最烈的酒。”


花震天闻言哈哈大笑，离他太近的叶无辰被他的笑声震得两耳嗡嗡作响，不禁暗暗为他刚刚到手的乖乖小柔柔的耳朵心疼起来。“好小子，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两坛子就是我花震天收藏的最烈的酒——英雄醉，你可满意！？”


花震天很失望的看到叶无辰一脸微笑的点头，对这么大的两个坛子竟然无动于衷，一点惧怕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失望之后，更是高兴的几乎要龇牙咧嘴，看向叶无辰的目光也明显灼热起来，仿佛看到了诱人的猎物——难道这小子不但有个好相貌，好身手，好才华……总之什么都好，还有好酒量？他娘的，这才叫全才啊！林家那个喝两碗就倒的小儿算个屁！


叶无辰用鼻子随便一闻就知道这个名字响当当的“英雄醉”其实也就是比他所知道的二锅头好上那么一点。


两人相对而坐，然后咣咣两声，两个脑袋大小的大碗被花震天丢在桌上。桌上除了这两个大碗，再无其他，花震天竟是要和他空饮——没有任何的下酒菜。


以大碗饮酒，叶无辰以前也只在电视或者小说上看过。而即使是在天龙国，敢用这玩意饮酒的也绝对没有几个。一来没有几人有这么大的酒量和魄力，二来……这饮具也实在太不雅致了，实在是耽误品味的心情。不过对于花震天来说，他要的是喝酒，而不是品酒。


花震天一手撕开泥封，酒香顿时扑鼻而来。还未开始倒酒，大厅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却是花水柔听到了父亲回来的声音，犹豫了半天之后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他和叶无辰即将开始对饮。


对上叶无辰明显带着挑逗意味的目光，花水柔一下子想到了之前被他上下的侵犯，脸上顿时红霞遍布，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娇羞之中平添几分动人的妩媚。叶无辰不由的暗叹，这么极品的女人如果真的放过了的话会是自己一生的遗憾。


“爹爹，你回来了。”这个乖乖女低着头，怯怯不安的出声，她不知道这个已经深深进入她内心的男子是不是已经和她的爹爹提亲了。


“哈哈，乖女儿，来的刚刚好。你爹我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个不怕死的小子，快来给我们倒酒，你老爹我今天说什么也要痛快一番。”


看着那两个大碗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的酒桌，花水柔眨了眨眼睛道：“爹爹，你们现在就要开始喝吗？”


“当然！”花震天拍了拍肚皮，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可是，这么大的碗，他……他……”花水柔支支吾吾起来，眼睛不时偷偷看向叶无辰。自己父亲的酒量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她不由的开始为叶无辰紧张起来。而且她的父亲今天明显又要来空饮，他虽然受的住，而且每次都大呼爽快，但一般人是绝对难以抗住的……伤身体反倒是在其次。


花震天牛眼眯起，嘿嘿笑了起来：“乖女儿，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这么关心别人啊。放心好了，我看的出来，这小子绝对不是个会吃亏的主，看他那一脸贼笑就知道这小子根本没打算被我灌醉，反倒是想把我给灌醉了……嘿嘿！老子还真不信你有这个本事。”


“花前辈你言重了，晚辈酒量低微，哪敢和花前辈相提并论，此次应约而来，恐怖是要躺着回去了。”叶无辰笑意盈盈的说道，那一脸的笑意让花震天差点有了揍他一顿的冲动……你这是担心会躺着回去的表情吗！！


花水柔偷偷看了叶无辰一眼，叶无辰嘴角一弯，送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意。花水柔如触电般转头，又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唯恐被他看到自己和叶无辰之间的异常。虽然自己的人和自己的心都已决定永远属于他，但这个保守到极致的少女心中依然残存着些许偷吃了禁忌果实的罪恶感。

第93章 爽过头了


两人面前的大碗终于被满上，叶无辰双手举碗，碗中酒水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更没有一滴溢出：“晚辈第一次与花前辈饮酒，理当先敬花前辈一碗，第一碗，晚辈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脖子，酒水无声而下，顷刻间已经全部倒入喉咙，没有一滴洒出，把花水柔看的心里直跳。当叶无辰放下碗时，碗里已经滴酒不剩，而他的脸色如常，竟然一丝红润都没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股辛辣之气从喉咙流入胃中，然后被无辰之力轻描淡写的化解，叶无辰完全等同于喝下了一大碗清水。


“好！爽快！”花震天一拍桌子，赞叹一声，然后同样端起碗，“咕噜咕噜”的一阵痛快，然后把碗放下，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咧着嘴巴傻笑：“小子，你越来越对老子的胃口了。你他娘的怎么不早出生他二十年，老子一定和你结拜兄弟，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结不成了……嘿嘿嘿嘿。好吧，你这声前辈老子就受了，那天让你喊我‘老花’那话你直接当我放屁。”


花震天暗中那个龇牙……好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把我乖女儿泡走了。你们在那眉来眼去的真当我是瞎子吗！


虽然早就已经听惯了父亲语气上的粗鲁，花水柔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想捂住耳朵。她倾斜酒坛帮两人再次把酒碗倒满。叶无辰立即又将酒碗端起，亲切无比的说道：“晚辈初到花家，应尽客道，所以让晚辈再敬前辈一碗。”


“哈哈，好。”两人举碗虚碰一下，然后同时一饮而尽。这种喝法足以让那些拿着小杯子就着下酒菜小口小口泯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花震天最厌恶便是在酒桌之上推三阻四，因为这种事他已经不知恼火的掀了多次桌子，叶无辰的“热情”让他心中大呼爽快，而且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酒量看来不是一般的大。他心里不由的暗恨怎么没早点遇到这小子，人生少了多少乐趣啊。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爽过头的后果。


酒再次满上，便又被叶无辰迫不及待的端起：“前日晚辈用见不得光的方法侥幸胜了花前辈一次，晚辈一直心存内疚，就以这碗酒向花前辈赔罪，还请花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花震天胡子一翘，不悦道：“什么叫见不得光的方法，你能胜我那是你的本事，老子也输得心服口服，你说这话我可不高兴了！这酒该罚，来，喝！”


酒碗端起，落下，然后又被满上。


“……当日幸亏有花前辈的相助，晚辈才能完成那副《并蒂莲花》战胜林家林啸，这碗依然由晚辈敬你，了表谢意。”


于是，两人又是一碗下肚。


四碗接连灌下，花震天放下酒碗时眼前也恍惚了一下。这么烈的酒，这么大的碗，常人能喝一碗就已经是乖乖了不得，能陪花震天直接喝上两碗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能陪他喝上三碗的目前还没有——除了眼前这个已经连续喝了四碗的叶无辰。而且他还是连续的灌下，每次都是一饮而尽。这种喝法之下，花震天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喉咙和肚子已经是火辣辣的，辣的他是既爽又不爽。


而叶无辰依然是那么的气定神闲，笑的越来越像个小狐狸。花震天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把酒都喝到别人肚子里去了。


“花前辈一生为我天龙国鞠躬尽瘁，谁人不知，谁人不敬。这一碗了表晚辈的敬意。”


“这一碗，晚辈代爷爷敬上……”


“这一碗，晚辈代父亲敬上……”


“这一碗，晚辈代母亲敬上……”


“这一碗。晚辈代我家叶七敬上……”


……


“花前辈酒量果然惊人，晚辈钦佩不已，这碗了表晚辈的钦佩之意。”


“……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再敬前辈一碗。”


……


花震天的眼神从热烈，再到惊慌，再到现在的恐惧。此时的花震天全身上下犹如火烧，脸色红的吓人，头也已经晕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当叶无辰再次举起酒碗时，他全身一抖，眼睛一翻，“扑通”一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爹爹！”花水柔惊呼一声，慌忙过去想要将他扶起。奈何花震天的身体重的像个铁桩子一样，花水柔拉扯之下根本纹丝不动。叶无辰嘿嘿一笑，走过去宽慰道：“放心好了，你爹爹他的身体非同常人，这些酒虽然能醉倒他，但伤不了他的身体。”


叶无辰蹲下身来，手盖在他的胸口之上，然后轻轻一旋，缓缓的将他胸腹中的酒精化解掉大半。然后又在花水柔不解的目光反手向上，在他脑袋上虚空停留了一会，然后微笑着起身，坐回之前的位置。


果然，醉晕过去的花震天忽然双眼一瞪，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把猝不及防的花水柔吓了一跳，她担心的喊了一声：“爹爹？”


花震天闻若未闻，呆了小半会后，忽然转身狂吐起来，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带起了一屋子的刺鼻酒味。


吐完之后，花震天跟一个大病一场的老头子一样歪歪斜斜的瘫在椅子上，脑袋这才清醒了不少。他一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依然一脸笑眯眯的叶无辰，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叶无辰抓了那个还未空的酒坛，晃了一下道：“里面尚余两碗之量，我再敬花前辈一碗如何？”


花震天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论是多么嗜酒爱酒之人，在喝过头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会避酒唯恐不及，别说喝酒，想到一个“酒”字都会全身的难受，恶心的想要大吐一场。


这个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醉过，不知多少年没有在喝酒上输过，从来只有他逼迫别人喝酒的花震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酒上认输，也就说不出拒绝俩字。他咬了咬牙，半天之后才会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你个小怪物，十年之后，老子再跟你喝酒！”


“哦？为什么要十年之后？”叶无辰一脸疑惑的说道。


花震天老脸一红，假咳一声道：“这酒也快光了，今天就先喝到这吧，你小子酒量……不错，他娘的你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在娘胎里就开始喝酒了？”


叶无辰：“……”


避开喝酒之事，花震天又咧着嘴笑了起来：“叶家小子，你今天应该不是来找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叶无辰将酒坛放回到地上，这才微笑着说道：“花前辈目光如炬，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晚辈这次来除了要和花前辈痛饮一番，还为了……”他停顿了一下，脉脉含笑的看了花水柔一眼，小妮子则是羞得直接低下头去，心如鹿撞。“还为自己来向花前辈提亲。”


“提亲？”花震天的眼睛瞪大老大，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小会之后，他忽然拍案而起，吼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无辰抬头问道，脸上依然是那在花震天眼中欠揍到极点的淡笑。而花震天的吼声让花水柔全身一震，心中一苦，双目开始蒙上了水雾。


花震天指着叶无辰的鼻子说道：“本来，老子当初输给了你，还欠你两个请求没兑现。我花震天是说一不二的人，绝对不会赖账！但惟独我女儿不行！我花震天这辈子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女儿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谁也不能让我女儿不高兴。现在我女儿已经看中了林家那小子，她亲口和我说的。虽然你小子比林家那小子顺眼多了，但如果我女儿不喜欢，就是天王老子来提亲都没门。”


“爹……”花水柔轻唤一声，眼眶之中水雾未退，心中被一种温暖淡淡的充斥着。


“花前辈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水柔她喜欢的人是我，你就算不惜毁掉和林家的婚约也会成全我们？”叶无辰说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可惜我的乖女儿对你没意思。”花震天挥了挥手，打了个呵欠道：“酒喝多了，这睡虫就来了。你小子先回去吧，以后别在打我女儿注意，不然就算看你小子顺眼也是照打不误。”


“爹！”花水柔心里一急，焦急的喊了出来。


“哦？乖女儿，有话要和爹说吗？”花震天转头，一脸关切的问道。


叶无辰笑而不语，坐在那里动也未动，心中暗笑：装的还真像，明明都已经看出来了，还非要逼小柔柔亲口说出来。


“我……我……”花水柔低着头，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女孩，支支吾吾的不敢将自己做下的“错事”说出口。


“怎么了女儿？你倒是说啊？哦……是不是这小子在你不好意思和爹说。爹马上把他赶走。”花震天抬了抬粗壮的手臂，做出一副揍人的架势。


“啊……不是！”花水柔慌忙出声阻止，然后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其实……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他……”


说完这句话，花水柔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转过身去，双手捂住已经烫的吓人的脸，怎么都不肯转过来。她的身后，响起了花震天半得意半爽快的大笑声。

第94章 坦诚相告


“乖女儿，爹总算把你的心里话给逼出来了。”


“啊？”花水柔一声轻呼。


花震天呵呵笑道：“乖女儿，你可是爹的女儿，爹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自从那天回来，你就跟掉了魂似的，吃饭的时候都经常走神，昨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在做些什么。而刚才，你和这小子眉来眼去的，当真以为爹没看到吗？”


花水柔依然捂着脸，轻微的“嘤咛”一声，又是娇羞，又是欣喜。


“而且，哼……”花震天一瞪叶无辰：“这小子刚才一定对我宝贝女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乖女儿，他刚刚是不是偷偷跑到你房里去了？看大门的小三根本就没看到这小子进来，不然我来的时候怎么会没和我说！”


“而且若不是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段，以你的脾性能不顾那个狗屁婚约，主动承认和这小子的关系吗？爹是看着你长大的，还有谁能比爹更了解你那性子。”


叶无辰笑而不语，花水柔想起之前的事，更是脸若火烧，轻“呜”两声进行微弱的抗议，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花震天又狠狠的瞪着叶无辰说道：“敢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来欺负我女儿，要不是我看你还算顺眼……就算是林家那小子敢这么来，我也要打断他的腿。”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不过这样也好，我之前还愁着怎么让乖女儿改变心意，现在看来已经不用我这么当爹的去愁了。至于那个婚约，哼！为了乖女儿，我花震天就算做一次背信弃义的人又何妨。”


虽然他真正接触叶无辰只有短短的几天而已，不可能做到完全的了解，但心底却对他大为满意，甚至有些相见恨晚之感，因为能让他看着这么顺眼的人真的是绝无仅有。而他如此轻易的接受叶无辰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女儿，正如他所说，如果女儿不喜欢，天王老子也别想进他花家之门。


当花震天说出“背信弃义”四个字时，叶无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决，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女儿，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甘愿自毁名誉，当一次曾经自己所不齿的“小人”。而这反而让叶无辰对他又敬重几分。相对于为了一个承诺而不惜无视女儿的幸福来维护声誉的人，花震天才是真正的重情重义。


“爹爹……”花震天的话触动了花水柔内心的心弦，她轻轻的出声，除了那声感动的轻唤，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温暖。


花震天大笑道：“哈哈，乖女儿，这些年你天天闭门不出，也没结识几个人，如今总算也有喜欢的男人了。不得不说，我花震天的女儿眼光就是不错，你老爹我很满意。嗯……乖女儿，现在你未来的夫君亲自登门求亲，你还不亲自去炒几个小菜让这小子瞧瞧你的手艺，我这个当爹的也跟着沾沾光。”


“啊……是。”


花水柔早就羞赧的想要逃的远远的，花震天的话让她如获大赦，偷偷看了叶无辰几眼后，半低着头脚步轻轻的离开。


花水柔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口，叶无辰这才笑着说道：“花前辈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叶无辰自然看得出，这是花震天有意支开花水柔。


“没错。”刚刚还一脸大笑的花震天此刻脸色已经阴了下来，变脸速度之快让叶无辰暗中冷汗。他身体前倾靠近叶无辰几分，瞪大的眼睛直钩的看着叶无辰说道：“小子，你欺负我女儿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俩之间的事我也认了，但你小子以后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


“那我自断双手来给花前辈赔罪。”叶无辰一脸认真的说道。


花震天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不过我看你这小子也不像是会欺负女人的样子。不过……”花震天的脸色又“刷”的板正起来，这才说道正题：“我要说的是，你那天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哦？”叶无辰一脸的疑惑。


花震天摇了摇头道：“你叶家与林家素来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至于不和的原因到现在也没有人真正的清楚，只能说是两大权势家族互相抵触。但你们两家虽然不和，但绝无大仇，顶多是口角之争以及一些小问题上冲突。而你那天……虽然看上去是林家一直在主动招惹你，但其实却是你刻意设了几个套子让他们往里钻，然后用各种手段当着无数权贵的面将他们逐一踩踏羞辱。据我花震天所知，林家上下，还从未有受过当时那般屈辱。”


叶无辰一脸淡笑，面色却是古井无波。花震天瞪了几眼叶无辰的反应，接着说道：“你这么做自然刻意让你叶家上下扬眉，但却招致了整个林家的怒火。而这次我花家与林家的婚约……哎，说起来也是因你而毁。林家的小子虽然没你顺眼，各方面都不及你，但当初也是天龙城的第一俊杰，还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你那天的作为，的确是太过了。士可杀而不可辱，更何况林家这种视声誉高于一切的庞大家族。林家此时必对你怀恨在心，婚约因你而毁后必会对你恨之入骨，就算是聘请杀手去刺杀你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当初逞一时之快，真是大大的不智啊！”


“花前辈教训的是。”叶无辰微微点头道。


“是个屁！”花震天胡子一翘，眼睛一瞪，一副要暴怒的架势：“老子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你这幅表情分明是把老子刚刚说的那堆话当成了放屁！”


叶无辰连忙摆手：“晚辈的每个字无辰都听在耳里，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稍一停顿，轻叹一声说道：“花前辈，我知道你虽然性格粗犷，对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大大咧咧，但大事之上却绝不会含糊，甚至比一般人精明的太多，否则你也不可能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将花家发展到这个程度。只是，花前辈你真的不知道林家为什么和叶家不合吗？”


花震天闻言怔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因为有人要牵制我叶家，所以林家出现了。牵制是暂时的，而且已经动手了。若不是当初那个病怏怏的叶无辰成为了现在这个我，他们已经得逞了。”叶无辰一脸平淡的说道。


花震天眉毛一凝，却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皱眉说道：“我花震天一生对皇帝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不应该和我说这些。要是以前，明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也会一巴掌把你扇出来。但现在……你他娘的快成为我女婿了，哎！”他懊恼不已的锤着脑袋。


“看来，花前辈这个局外人早就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叶无辰笑呵呵的说道。


花震天没有否认，摇头道：“你爷爷和你父亲太过忠诚，再加上当局者迷，即使想到了也会下意识的否认或者刻意淡忘。局外之人能看出端倪的却不在少数。只是，皇帝也并没有做错，你这个小娃娃虽然聪明绝顶，但一定还想不到你叶家其实掌握了多大的兵权，在军中又有多大的声望。真正的皇帝不应该允许任何可对他位置造成威胁的事物存在，哪怕明知道这个威胁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威胁。于是，一个林家的出现将这个威胁给牵制住。若无林家，叶家一家独大，或许有一天真的会转移注意力到权力上面。如此一来，虽然对你叶家有些不公，却也是必然的。只是林家如今所处在的位置，我想除了林狂，其他林家之人都并不知情。”


静静的听花震天说完，叶无辰这才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如果一切真如花前辈所言，我也不会去刻意的针对林家。但……可怜叶家一门忠诚为国，立下战功无数。到头来，他们所一直忠诚的那人却要断叶家香火，甚至想将整个叶家都归为己有！”


花震天猛的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叶无辰面色无波的和他对视。半晌后，花震天又重重的坐了回去，搓着头说道：“你小子应该不会信口雌黄。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和我说说吧。你放心，我花震天虽然忠心一世，但你说的东西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女儿。”


叶无辰点了点头，他胆敢和花震天说出这些，自然是因为他看得出他是怎样一个人。


“叶家一门向来是勇猛无匹，而我出生之时却身体孱弱，花前辈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有人给我叶家下了药，本想让叶家之子直接胎死腹中，但最终还是被生了出来，却也因为被下药的原因天生体弱。而叶家……也因此再无所出。”


花震天：“……”


“后来，叶家机缘之下认了一个义子。十几年后，当那个义子熟络了叶家全部，且无论能力以及在叶家的声望都超过当初真正的叶家之子时，那个病怏怏的叶家独子却消失了，就在叶家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是谁给叶家送药时不会被怀疑，又是谁能让叶家独子在叶家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若是叶家的独子死了，最后继承叶家的又会是谁？”叶无辰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他的确是一个局外之人，只是他在天意的安排之下借用了叶家的身份。不想亏欠叶家的他在利用这个身份的同时，首先会做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一些事。

第95章 张扬，才是最完美的隐忍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花震天平静的说道，但两根眉毛却是一直高高的耸起。对他这个大大咧咧的人来说，他的这种姿态恰恰是他内心最激动与复杂的时候。


“没有证据，但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推断。而且即使没有证据，我相信花前辈也已经相信了大半。”叶无辰说道，“因为还要依仗叶家来威慑大风国，更不能暴露他们的真正意图，所以他们想做的是无声无息，顺理成章的把叶家掌控在自己手里。如果不是我回来了，叶家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所忠诚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断了他叶氏一脉，并夺他叶家之人。”


花震天不停的抓着头皮，内心焦躁的很想大吼几声。叶无辰的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至极，但他既然敢这么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来，说明这并不是他简单的猜测，而是已然确定。他不愿相信，但潜意识里却已经相信了九分。


他忽然抬头，说道：“小子，你接近我女儿，是不是打我花家的主意。”


“是……但只是一部分，如果不是我喜欢水柔，花家纵然比现在强大十倍，我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接近。”


花震天没有着怒，反而是沉着脸点头：“算你小子老实，你刚才要是说对我花家没想法，就算是我女婿我也一个耳刮子扇过去。”


叶无辰笑了笑，叹声道：“花前辈，恕我直言，当初你之所以将水柔许配给林家林啸，林啸的优秀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皇上的极力撮合吧？否则以你对水柔的爱惜程度，应该不会过早的就决定了她的未来。而且你在答应这个婚约之前，一定已经喝了不许酒。”


花震天眉头一皱，沉默了小会后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花震天忽然发现，叶无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惊人。


“你刚才的那些猜测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也算是对我花震天的信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也不代表我相信了你，但无论你说的是对是错，你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若真的有人想打你叶家的主意，无论对方是谁，你都不该这么轻易的暴露自己！你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和智慧，以及你身后的剑神，这看似会让人不敢再打你主意，其实却是你自己在自掘坟墓。”花震天一脸恼怒的说道。现在他对叶无辰的安危可谓是关心至极，因为这关系到他女儿一生的幸福。


叶无辰对花水柔的感情自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痴守”的程度，仅仅是喜欢而已。而潜意识之中，喜欢的东西就绝不可以被别人染指，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的可能。而同时，又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花水柔牵动着花震天乃至整个花家。所以他必须去争取，而且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最不济，也不能让她嫁入林家。


花震天此时的责怪，已经证明了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叶无辰淡然一笑，不焦不缓的说道：“连花前辈这等精明之人都这么想，看来其他人应该都是这个想法吧。”


花震天怔了怔，细细品味了一会他的这句话，有些恍然道：“你小子聪明的没话说，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难道……”


“我做不到一味的故作低调，因为我天生是个不想给人看轻的人。而以叶家目前的微妙处境，若我依然是一年前的叶无辰，那只毒手又会很快的来临。在我看来，张扬，才是最完美的隐忍。以极高的姿态一鸣惊人，甚至狂傲的踩下了当时的第一俊杰。身后，甚至还有一个谁都惹不起的剑神。于是，所有人都以为那惊人的一切已经是全部，殊不知……”


叶无辰嘴角一扯，没有说下去。他制造的这个假相完美无瑕。谁又会想到这个狂傲至极的少年其实从未翻动过他的底牌。他制造的这个假相，却又是在逼迫一些人一步一步的翻出他们的底牌，亮出自己的破绽。


他所拥有的底牌很多……比如，一堆无人识得，却足以把整个林家都炸得低朝天的炸药，又比如，一把能号令整个南皇宗的南皇之剑。又比如……


这些天大的底牌除了他再无人知道。


花震天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惊声道：“莫非你小子还藏了什么？”


看叶无辰脸上的犹豫之色，花震天连忙摆手：“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不要和我说了，免得我被套进去。我花震天粗人一个，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我花家是因为天龙国而存在，若没有天龙皇室，也就没有我花家的现在。而你小子，注定是个不安分的人。如果有一天事情真的到了难以调和的状态而爆发……就算你是我女婿，我也不会帮你。但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你叶家有一天到了危难的时刻，找个人偷偷告诉我一声……毕竟，我的女儿在你们那里。”


花震天原本震雷一般的嗓门被狠狠的压低，最后声音小的几乎难以听清。以他对天龙国的忠诚，说出这样的话不知要下多么大决心，还要忍受着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叶无辰站起身来，半低着头道：“谢谢你……岳父大人。”


花震天一愣，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都喊我岳父大人了还客气什么。刚才那些话都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太当真……你要是真的当真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


叶无辰连忙说道：“岳父大人请说，无辰一定无所不从。”


“这个请求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震天忽然有些扭捏起来，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就是……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再被你给带走的话就什么都没了。你看你们能不能……咳咳，能不能早点成亲，然后早点给我生个外孙什么的，有个外孙抱的话这日子可就舒服多了。”


叶无辰：“……”


……


鬼鬼祟祟的进入花家，出来的时候则是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出。看的那两个守大门的守卫欲言又止，无数次的想出声询问他是怎么进去的。


刚要踏出门槛，迎面却走来一个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男子，正是林家长子林啸，身后没有带任何的随从。看到叶无辰满面春风的走出，林啸眉头一耸，很绅士的让开身体，并随意的打个招呼：“原来是叶公子。”


“哦？”叶无辰侧眼打量他几眼，疑惑着道：“这位公子看来有些面熟，不知如何称呼？”


两个听在耳中的守卫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位叶公子前几天才把林公子胜了个体无完肤，今天就不认识了？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下林啸。”林啸也不生气，随和的说道。


“哦……原来是林公子，看我这记性，恕罪恕罪。不知道林公子所来何事？”叶无辰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啸此次来是拜访一下岳父大人，不知道叶公子……”


“哦。遗憾的是，林公子今天可能不能如愿了。”叶无辰耸了耸肩膀，洒洒然的从他身前走过，不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隔着老远就把两个守卫吓得一个激灵：“老子今天下午有事和女儿商量，不管谁来都不许放进来。”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向里喊道：“可是老爷，林啸公子来了。”


“什么林大林小的，你耳朵聋了吗！老子说了谁都不许放进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给我轰出去！！”


林啸连忙摆手道：“两位小哥，既然你们老爷有事，我就不来打搅了，就此告辞。”


虽然早已经和这个林大公子熟络，两人依然是受宠若惊，连忙行礼道：“林公子走好。”


看着静静离去，连头都未回一次的叶无辰，林啸暗中一咬牙，急步走了过去，来到他身侧说道：“叶公子轻留步，我有话要说。”


“哦？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叶无辰答道。但脚步并未停止，说话时连头都没侧一下。


林啸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叶公子，究竟怎么样你才能放弃花家的水柔小姐，你惊采绝艳，倾慕者不计其数，连诸葛家、上官家那些曾经对我都不屑一顾的奇女子都对你青睐有加，甚至主动登门求亲，你何苦惟独抓着花水柔不放。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我们两家都难做吗？”


“我叶家与你林家本就不和，更不和一点也没什么。”叶无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和花水柔的婚约是皇上亲自见证的……”


“那你去找皇上，没必要找我。”


林啸长长舒了一口气，低着声音说道：“只要你愿意放弃花水柔，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算我林啸……求你。”


叶无辰微一耸眉，说道：“你以前这么低头求过人吗？”


“从来没有。”


“如今却低头来求我，你甘心？”

第96章 激心


“甘心！”林啸走在他身侧，目光凝视着他的侧面：“因为在我心中，只有花水柔才是最完美的女子，还因为……你比我强，你让我害怕！即使我和花水柔的婚约是由皇上见证，即使花将军向来说一不二，但你的出现依然让我胆战心惊。我知道我的害怕不是没有理由，更不会丢人。那天的比赛，你每一场都是在我信心十足的状态下将我完全击败。那天之后我就知道，在你面前，我不该有信心。”


叶无辰没有答话，脚步却轻微的放慢。


“我林啸是个胆小的人，我从小就害怕被人欺凌，不愿居人之下。于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拼命的努力，拼命的想成为所谓的人中之龙。我如今的成就并不单单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天分，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在不要命的努力。我努力过了，所以我以我所拥有的一切为傲，因为这些是我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家族的光环所赋予我的。一直以来，我以为我足以俯视天龙，同龄人之中再无人可居于我之上，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再害怕过。但你的出现将我的心境安全打破。当我知道你对花水柔有意，我这两天甚至寝食不安。后来回想起来，当初在赛场之上，你已经借助比赛，用各种方法撩拨了她的心弦。仅仅是这一点，我林啸就远远不及。”


叶无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主动放弃婚约吧，这样我叶无辰还会感激你一阵子，你也就没必要背着这么大的心理负担折磨自己了，岂不皆大欢喜。”


林啸咬着牙，坚决的说道：“只要你放弃，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林公子是性情中人，对感情真是出乎意料的偏执啊。但可惜，我和林公子一样、我所喜欢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一粒沙，我都不会允许落在别人的手里。即使必须硬抢，我也会抢过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花前辈已经答应了我和小柔柔的婚事，你还是回去准备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几日后的订婚宴怎么收场吧。言尽于此，告辞。”


叶无辰回身走人，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留下有些发怔的林啸。他回头看了花家的家门一会，喃喃说道：“既有我林啸，为何又要出现一个叶无辰。”


他不是懦夫，而是叶无辰所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沉重，沉重的让他甘愿俯首而不愿再与他正面抗争。他从小到大未有敌手，如今却出现一个将他死死的踩在脚底的人。当初他与叶无辰的一场场比赛，任何人的触动都没有他来的大。当叶无辰吹奏出那曲《前尘忆梦》完美的击溃了他那首《红尘一梦》时，林啸最后的骄傲被击的粉碎。


返回叶家，叶无辰径直走到王文姝房中，劈头说道：“今天傍晚应该会有两个客人来，让多准备些酒菜……啊不，酒就不必了。”


“客人？”正绣着一只鸳鸯枕的王文姝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不过身份暂时保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叶无辰一脸神秘的笑道。


“那我马上去让人准备。”王文姝连忙放下手中的事物，出门前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对了辰儿，我院里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让那个叫冷崖的孩子的娘亲搬到我那里去吧。你父亲经常不在家，多一个作伴的也好。我今天上午去看过她了，她看上去饱经磨难，是个苦命的人，但气质超人，非一般妇道人家可比，应该也是天龙国的某个大家族出身。”


“嗯！”叶无辰点头应声。


叶无辰带回冷崖自然遭到了叶威和叶怒的反对，因为冷崖毕竟是他们所仇视的大风国人。但好在他们的反对情绪也不是那么强烈，在叶无辰的坚持之下也就不再过问。而王文姝会答应让冷崖之母冷秋住在她的院子与她为伴，自然还是因为这是由叶无辰提出，而对于他的要求，这个母亲自然是尽可能的应承下来。


冷崖此时正扶着母亲在院中缓缓行走。冷秋的气色已经明显比昨天好上太多。看到叶无辰回来，冷崖冷淡的喊了一声“少爷”。冷秋则是一脸感激的想要弯腰行礼，却被冷崖扶住，叶无辰也连忙走过去阻止：“阿姨，你身体不适，我和冷崖又是朋友，你可千万不要折杀晚辈。”


冷秋摇了摇头，感激的看着他说道：“我都听小风说了，当初要不是你，小风已经被他们给抓了起来，你可是救了我母子二人的命啊！现在又把我瞎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给治好……我们母子现在一无所有，根本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你的大恩啊！”


叶无辰连忙摆手道：“阿姨，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救冷崖也是出于私心。再者，冷崖算是我的朋友，我要帮他也算是天经地义。冷崖，你先扶阿姨回去休息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冷崖将一直感恩戴德的冷秋扶回去之后，又磨蹭了很久才默不作声的走到叶无辰身后。背对着他的叶无辰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头也不回的问道：“我昨天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你要我回大风国做什么？”冷崖问道。


“很简单……我需要在大风国安插一股势力。一股不为人所知，却能如尖刀一般插入大风国皇室的势力。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冷崖干净利落的回答。


“如果能做到，你会答应我吗？”


“不会！”


“很好。”叶无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确，你没有能力做到。即使你能做到，我也不会让你去。因为你太过弱小，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能力。而我虽然救了你和你母亲的性命，治好了你母亲的眼睛，你却没有和承诺的那般对我百分之百的忠诚。一个没有能力，更没有忠心的人，我凭什么要救你，收留你！”


冷崖冷着脸和他对视，声音更是带上了寒意：“我冷崖……不为任何人而活！”


叶无辰嘴角一扯，一脸讥讽的笑了起来：“你是个有着很强尊严的人。但你拿什么来维护你的尊严？你母亲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虚弱？因为你没钱！这么长时间来没有让她吃过一餐饱饭，为了钱你甚至去参加那种以往你会不屑一顾的比赛。为什么当初你被逼入险境？因为你没有实力而被林啸击败，还冲动之下亮出了破风刃，还差点连累了你的母亲。就连现在，若不是我收留你们，你们依然会在天龙皇帝的监控之中，随时会将你们秘密缉拿。这样的一个你，只是一个笑话，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展露你那可笑的尊严。”


“你……住口！”冷崖的眼神冷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惊人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都顷刻间下降了几分。


“我说错了吗？”叶无辰冷笑道：“你是不是想攻击我？但可惜，我不怕，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愿意，我马上就可以将你击倒，然后踩着你的头轻蔑的看着你狼狈的样子。因为，我有这样的实力，而你，没有！你怨恨你的父亲，但除了怨恨，你又能如何？风朝阳之名天辰大陆谁人不知，但你冷崖之名又有几个人知道？就算是马上死在这里，又会有谁来关心你的死活？”


冷崖全身轻微的颤抖，叶无辰的每一句都如一把刀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脏。他是一个高傲，有着极强自尊的男人，却被当着面，毫不留情的讥讽做一个笑话，一个废物。他散发出的怒气甚至隐约带上了些许的杀气。如果不是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他是救了自己和母亲的恩人，他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切碎这个人。


“你，想变强吗？”看着他，叶无辰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平淡的问道。


“想！”他咬着牙回答。叶无辰的每一句讥讽都在无情的告诉他，没有实力，就永远别提自尊！没有实力，就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母亲。


叶无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了北方，脑中逐渐浮现出那个古树一般的老人：“那么，你不用回大风国了。我要你去天龙国北方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去找一个叫楚沧溟的人，他会教你如何变强。”


“楚沧溟……”听到这个名字，冷崖的双目之中猛的射出精芒。


“什么时候决定了，就来找我吧。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叶家会永远养着你，就像养一条狗一样！”


叶无辰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开，去叶水瑶的小院接凝雪去了。离开之前，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一下冷秋所在的那个房间的窗户。


冷崖呆呆的站在那里，如一尊冰雕一般久久没有声息。这个已经迷茫了十几年的少年，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方向。之前的怒气，杀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97章 未来的杀神


门被悄悄的推开，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没有惊醒心绪纷乱的冷崖。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风……”


冷崖猛的转身，扶住了脚步有些蹒跚的冷秋，“娘，你怎么出来了。”


冷秋反手扶住冷崖，看着他说道：“小风，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冷崖一怔，然后明显变得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娘，其实……我……他……”


冷秋摇了摇头，“小风，娘的眼睛瞎了近十年，现在复明了，却比之前不知亮了多少倍，绝对不会看错人的。叶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真正的人中之龙，就凭他一挥手就治好了娘的眼睛，天下间又有谁能做到？就算我的小风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娘也会完全的放心。”


“娘……”


“去吧，小风，去找他，然后按照他所说的，去找剑神楚沧溟。你父亲他虽然愧对我们母子，但他在娘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直到现在，娘也没有真正的后悔过。小风，娘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将来能成为你父亲那样威震天下的人，你能满足娘的这个心愿吗？”冷秋扶着他的肩膀，温和而期盼的说道。


“那……我该什么时候离开？”冷崖有些失神的看着母亲问道。


“今晚，今天晚上就离开。”冷秋坚决的说道，但声音却明显带着颤抖。


冷崖重重的跪倒在地，抱着母亲的双腿，压抑着眼泪道：“可是娘，我舍不得你，放心不下你啊……”


冷秋的双目微湿，她强笑着说道：“傻孩子，一个不愿离开父母的人是永远不会真正成长的。叶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娘不会看错，他不会亏待我的。而且。叶夫人之前还派人告诉我，让我搬到她那里住来与她为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晚上你就离开，如果你不走，娘……娘就用棍子赶你出去！”


“娘，我走……我今天就走。孩儿不会让娘失望，我不要做一个和他一样的人，我要超越他，我冷崖，不会让娘失望，更不会输给任何人！”


……


小院门外，叶无辰这才悄无声息的放开脚步，走向叶水瑶的院子。


冷崖，你不是一个好儿子，但你有一个好母亲。


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我叶无辰不会看错人，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废物，我岂会在你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当叶无辰带着凝雪返回时，冷崖已经静静的站在门口等他。在他靠近之时，他微微低头，冷声道：“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楚沧溟。今天晚上……我就走！”


叶无辰满意的点头，沉声道：“我希望三年之后，我能看到一个强大到让天辰大陆都为之颤抖的——杀神！”


……


傍晚时分，一顶轿子停在了叶府门口，一个身体粗壮的高大中年人一手拨开守卫的阻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脚步轻盈的柔弱女子。随后，一向安静的叶府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震的整个叶府都隐隐发颤，他身后的花水柔则是在他刚发出大笑的时候就连忙把耳朵捂上。


“哈哈哈哈！好久没来转转了，没想到叶家现在看起来这么顺眼。”


所谓爱屋及乌，这个护短到极点的花震天看女婿顺眼，自然连带看叶家也变得顺眼起来。


正在前厅忙活的王文姝首先迎了出来，不用猜测，仅凭这笑声她就知道是哪路神仙来了。只得强堆起一连欢笑，热情万分的迎了上去。却没想到这次花震天明显异常，竟表现的比她还要热情。王文姝尚未开口，花震天已经大笑着招呼道：“叶夫人别来无恙？花某久未登门，真是罪过啊！”


“无恙无恙！”王文姝连忙应承，“花将军这等贵客前来实是让我叶家蓬荜生辉，哪有罪过之说。倒是我们未能倾门相迎，才是罪过。”


花震天大方的一挥手，说道：“嗨，都快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干嘛。叶老弟呢？我找他聊聊去。”


“一……一家人？”王文姝有些傻眼，谁跟你是一家人了，自作多情！


“怎么？”见王文姝一脸明显不是装出来的惊态，花震天疑惑一番后很快猜到了什么，扯着胡子问道：“那小子该不会什么都没和你们说吧？”


王文姝：“额？啊……这……”


花震天一跳脚，差点没激动的骂娘：“那小子都他娘的亲自跑去跟老子求亲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我可告诉你，你家小子都已经把我乖女儿给欺负了，你叶家就是想赖账都不行，敢不娶我女儿，我炸翻你叶家！”


“爹爹……”花水柔轻拽了花震天一下，连“给欺负了”这样的话都这么大声的喊出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这句话的含义可大可小，而一般人都会往大里想。


王文姝总算是听出点端倪来，又想起叶无辰提过会有两个客人——花震天和花水柔不刚好是两个人么！她心里立即有了底，连忙说道：“花将军先不要生气，我马上去喊辰儿。”


“不用喊了。”花震天挥手道：“你带我女儿去找那小子去，我自己去找叶老弟和叶老头……哦，是叶将军。有些话是不能让这两个年轻人听到的。”说完也不再理会王文姝，自个儿迈着大步子向里走去，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叶夫人。”花水柔微低着头，柔柔怯怯的唤道。


花震天的话和花水柔此时柔弱中带着羞怯的神态，王文姝哪还猜不到叶无辰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心里顿时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当然，是乐的。当初叶无辰说要得到花水柔时，她虽然万分支持，但心知千难万难。但没想到这才不到两天，花震天就带着花水柔主动登上门来，不但花水柔同意了，竟连当初给她和林家林啸定下亲事的花震天都同意了……她只能赞叹一声，不愧是我儿子，想得到什么都是手到擒来，我这个当母亲的都白担心了。


她笑着说道：“还叫什么叶夫人，再过不久可就要叫娘了。”


花水柔的俏脸刷的变红，双手轻捏衣角，羞得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却是丝丝的清甜。


王文姝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花水柔，越看越是满意无比。不但有着一副艳绝天龙国的容颜，仅仅是这温顺到极点的脾气都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来，我带你去找辰儿。哼，这小子居然欺负你，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他。”王文姝拉着她的一只手，带她走向叶无辰小院的方向。口中说着要教训，但任谁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骄傲之意。而且别说教训，恐怕就是跪下来哭求着她骂他一句她都舍不得。


“他……他没有欺负我的。”花水柔小声的应声来为叶无辰辩解。


一路上一直都是王文姝问花水柔回答，倒也没问叶无辰对花水柔都做了什么。而此时叶无辰正抓着叶水瑶的玉手教她画最完美的莲花。叶水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握着右手，虽然她强自镇定的想要不去想那温热的触感与近在咫尺的男子气息，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那两朵轻微的红霞。


接到小绿的传唤后，他不舍的放下那只柔腻的玉手，回到了小院，留凝雪在那里陪着叶水瑶。等在门口的王文姝向他一脸神秘的笑笑，指了指他的房间，小声道：“辰儿，好样的。”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找花震天商议“大事”去了。


花水柔第一次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房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直在不断的加快，在紧张不安中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叶无辰推门而进，然后将房门关上，花水柔如一个受惊的小兔子般站起，然后又悄悄的低下头去。


“小柔柔，这么快就想我了？”叶无辰笑嘻嘻的说道，一步一步的靠近。


这种在华夏的现代再普通不过的花花口舌却远不是这个少女所能承受的，短短一句话让她的脸变得发烫起来，下意识的开口否认：“才……才不是，是爹爹带我来的。”


“说谎的话是会脸红的。”叶无辰站到她身前，欣赏着她满是红霞的俏颜。这是一个极其温顺，极其柔弱，极其容易害羞的少女，而这样的女子，在他所出生的华夏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


花水柔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近的男子气息带给了她一种欲醉的眩晕感。


叶无辰微微低头，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是惊慌和期待的眼睛轻柔的说道：“想做今天下午我们刚做过的事吗？”


花水柔眨了眨双眼，然后悄悄闭上眼睛，嘴唇也偷偷的翘起一些，一副任君品尝的姿态。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自己竟这么轻易的就沉沦。他们之间的相识，也不过就短短的三天而已。


叶无辰满意一笑，身体前倾，轻轻吻在她的右颊之上。

第98章 邪魔欲心


“嗯……”脸上微痒的触感令她水嫩的樱唇吐出了慵懒的音调。叶无辰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嘴唇轻轻的压在她粉嫩到近乎妖艳的唇上，舌头来回摩挲着唇瓣的甜美，然后强势而霸道地侵占进击，擒获住檀口里香滑的小舌紧紧纠缠，津液交融。环住她腰肢的双手也开始在她后背上小幅度的游走。


“呜……”炙热的软溜触感狂扫过口腔的每一寸，花水柔被他温暖而浓烈的男性气息搅弄得神情恍惚，喘不过气，心跳声象擂鼓一般响亮激烈，只能用手指无措的拉扯着他的衣服。


叶无辰啃咬她的贝齿，吮吸着她的甜浆玉液。霸气的唇舌不断改变角度。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这种感觉。因为她的味道是那么的醇美。


“不……不要了……”已经快要窒息的花水柔娇喘咻咻的吐出几个音符，神智因为热吻产生的高温而濒临昏眩涣散，浑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似的软瘫在他怀里，却不知此时的自己正散发出惊人的娇艳媚态。


“那可不行，谁叫你可爱得让我情难自禁……”叶无辰稍稍离开她的唇，转战她圆润如珠的耳垂，轻轻含动着，勾舔着，满意的看到它飞快的染上一层动人的艳色。


“你，你又欺负我……”洁白皓齿轻咬瑰红的菱唇，花水柔脸红红的说着，伸出粉拳轻轻槌着他的胸前。她无力去抗拒，潜意识里也不想去抗拒，因为她已认定了他是她今生唯一的夫君。


“欺负？真正的欺负还没有开始。”叶无辰邪魅的笑笑，时而温文尔雅，时而淡漠如水的他此时竟笑的像个邪恶的魔鬼，内心，蛰伏了十几年的欲望之血有了轻微的沸腾。


他搂紧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滚烫的右手抚上她稚嫩的小脸，然后缓慢的往下游移，似漫不经心又霸道异常的滑过她雪润的长颈、瘦不露骨的香肩，最后停留在那团柔嫩雪白的玲珑浑圆上，隔着衣服用力的搓动着，尽情享受着它的细软滑腻，和刚好一握的丰盈。


强劲压力自柔嫩的椒乳上袭来，花水柔羞怯的扭动着身子，楚楚可怜的的娇咛，“不要这样……嗯……不要……会被人看到的……呜……”她扭动身体想要逃开这种疼痛与酥麻并存的侵犯，可是狂野揉捏在她尖挺酥胸上的五指，以及箍住她细嫩腰肢的大手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叶无辰充耳不闻，眸光中闪烁着从未出现过的邪妄欲火。掌中颤动弹跳的雪乳在他魔手蹂躏下不断的变换各种形状，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痛叫出声。


花水柔闭着眼忍受着他的侵犯，终于，她的胸前一送，就在她悄悄舒了一口气时，那只手却悄然向下，突然挑开她腰间的系带，抓住襟口猛力向下一扯。“嘶……”的一声，衣裳应声而裂，再将里面的兜衣猛的一拉，两团颤巍巍的白嫩雪乳跳弹而出，在他眼前不住晃动，带起一片醉人心神的眩目春光。她的皮肤滑如凝脂，白皙近乎透明。


“啊——”花水柔头脑一懵，手忙脚乱的双手交胸，要遮掩自己裸露的肌肤。叶无辰抬手轻而易举的拨开她的藕臂，将它们扳到她身后用一只手牢牢固定住，眼中跳着露骨的情欲火苗。这种眼神让她惊慌，还隐隐的有些害怕。


“不要……会被人看到……会被人看到的……过几天好不好。等……等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你想怎么欺负我都可以。”花水柔急急的求饶，无遮掩的酥胸随着她身体不安的扭动而微微颤抖。而叶无辰的另一只手也按到了其中一只之上，或轻或重的揉动起来，带起花水柔口中无法压抑的轻吟。


花水柔只好闭起眼睛，红着脸任由他施为。


“哥哥……哥哥你在里面吗？”


熟悉而亲切的呼唤声狠狠的撩拨了叶无辰几乎失控的心弦，他如被重击了一般猛然清醒，在花水柔身上肆虐的双手同时收回，然后快速的拉起她的兜衣和长裙，遮住了她已经是红痕遍布的雪乳。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他默然自语道。刚才的他就犹如被欲望给操纵了一般。


同样听到呼喊声的花水柔也慌忙的护住自己的衣服，甚至移动着目光想要找个地方躲藏。她浅黄色裙裳胸前部位已经被撕开，这让她已经没有了走出去见人的勇气。


“我是你的夫君，所以我可以这么对你。”叶无辰低下头，轻柔的说道。


“嗯……”花水柔娇羞的应声，声音细弱蚊蝇。虽然之前的一切有些过分的突然，但她对他依然生不出半点的抵触之心。即使叶无辰真的把她就此占有了，她也只会声音上抗拒，然后温顺的顺从。


门被叶无辰打开，门口站着叶凝雪娇小雪白的身影，她双手捧着一副画卷，展颜一笑道：“哥哥，这是姐姐刚刚画好的，她让我交给你看。”


“给我看？”叶无辰疑惑了一下。因为他每天无事的时候都会去叶水瑶那里，根本没必要把画特意的送来给他看。他微微一想，问道：“雪儿，姐姐她是不是知道是谁来找哥哥了？”


“嗯！哥哥刚走，姐姐就问过小绿姐姐了。”凝雪脆声答道，然后轻“咦”一声，因为她看到了正紧拉着自己胸前衣服，一直没有敢抬起头来的花水柔，此时的她正坐在她和哥哥每天睡觉的床上。


“你是水柔姐姐，对吗？”叶凝雪鼓起勇气，主动问好。


见她是一个小女孩，花水柔总算才没有那么紧张，她拉着自己的衣服走近，柔声道：“我是。小妹妹，你认识我吗？”


“认识啊。”凝雪仰着脸笑了起来：“因为哥哥说过他喜欢你，哥哥喜欢的人，凝雪都喜欢。”


叶凝雪脸上的两道伤疤让这个娇弱少女心底有些发悚，但她的这句话让她心中不自禁的欣喜，对凝雪也生出亲近之感。她偷偷看了叶无辰一眼，小声道：“姐姐……也喜欢你。”


“那我以后可以一直叫你姐姐吗？”凝雪开心的说道。


“嗯，当然可以的。”花水柔轻柔的回答。


叶无辰接过凝雪手中的画，然后直接打开，发现上面果然是空白一片，不着点墨。轻轻摇了摇头，却不知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这一刻的心中所想。他抚摸一下凝雪的头发说道：“雪儿，帮哥哥去姐姐那里要一套衣服好不好？最好是黄颜色的衣裙，就说是哥哥想要。”


“衣裙？嗯，我知道了。”凝雪挥挥小手，又迈着小碎步子小跑了回去。


一直看着凝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无辰这次转过身来，虽然他的无辰之力可以完美的修补花水柔的衣服，但他暂时还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这种会吓到她的“可怕能力”。


“可是，就算是换了衣服，他们也会看出来的。”花水柔按在胸前的双手紧了紧，怯怯的说道，目光盈盈的双目无助的看着他。


“被看出来也没关系，因为你已经是我叶无辰的人了，不会再属于任何别的人，对吗？”


“嗯……”花水柔目光轻闪，温柔的一句话让她刚才的胆怯淡去了大半。她双手垂下，身体软软的倒在叶无辰胸前。而她的胸前衣襟大开，裸露出大片雪玉般的肌肤，同时一个东西从她的衣间滑落，“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啊！”花水柔轻呼一声，然后弯腰将它捡起。这是一个黑色的小包，圆鼓鼓的装满了东西。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双手捧着那个小包呈到叶无辰面前：“这是……给你的。”


那种似有似无，类似火药却又不属于火药的味道让叶无辰一下子猜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小心的接过，试探着问道：“是你们花家的雷震子？”


“嗯，是十个雷震子，还有……还有两个震天雷。是我偷偷的拿来的。如果有坏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去打他们。”


原来这丫头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叶无辰心中一暖，打开了这个黑色小包，里面静躺着十二个只比玻璃球稍大一些的黑色圆球。雷震子能引起小范围的爆炸，火毒子能引起一定范围的火焰爆炸，而花水柔口中的“震天雷”却无人知道有着怎样的功效，甚至无人见过所谓的花家“震天雷”，只是依稀的听说而已。而叶无辰清楚的记得当初赛场之上花震天和叶怒争吵时提到过“用震天雷把你叶家炸个低朝天”。


“这些应该是你父亲给你防身用的吧？”叶无辰笑着问道。


这种属于天辰大陆的特殊火器他第一次见到，但但凡爆炸类的火器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随便一个意外都是致命的。所以花震天应该不会让花水柔过多的接触这些东西，但给她几个防身是一定的。


“嗯，不过我用不到。”花水柔小声说道。


叶无辰小心的取出五颗雷震子，还有一颗分量要重上一倍的……应该就是所谓的“震天雷”，然后把那个小包放回花水柔手中：“你要是都给了我，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我们就一人一半，好吗？”


花水柔温顺的点了点头，此时自然是叶无辰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99章 绝代佳人（上）


“这个，要怎么用？”叶无辰拿起一颗小黑球问道。如果不是担心太过危险，他很想掰开看看这是用什么做成的。


“用手把外面捏碎，然后用力丢出去就可以。”花水柔回答道。


“哦……”


“啪”的一声轻响，那颗小黑球的外壳已经被轻易地捏碎，然后叶无辰一脚踹开门，两指一挥，小黑球直直的飞了出去，花水柔的惊呼声这才响起，然后下意识的将身体紧扑到叶无辰胸前，双手捂住双耳。


短暂的安静后，耳边却没有传来该有的爆炸声。看着没入池水中的那颗雷震子，叶无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雷震子被捏碎外壳之后的爆炸条件便是简单的撞击。


“好啦，没事啦，我把它丢水里去了，看把你吓的。”叶无辰有些好笑的说道。同时将剩下的四个雷震子和那个震天雷收起。


当花震天和花水柔离开叶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震天临走时春风满面，叶威和叶怒更是满面春风，送别之时那叫一个恋恋不舍，简直恨不得抱头大哭一场。前几天还在赛场上骂的你死我活那事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若两家结为亲家，以后可就是共同进退，互相扶持，这几个老狐狸怎能不极尽可能的表现的亲切一点。


倒是花水柔一言不发，那急切的神态恨不得马上拽着花震天逃离。她此时穿的那身浅黄色裙裳是凝雪从叶水瑶那里拿来的，然后又羞怯万分的被叶无辰脱下原来的长裙换下。叶水瑶的身材比花水柔丰满高挑许多，所以那长裙显得有些宽松，下摆更是淹没了双足，行走间若不是她偷偷的提着，甚至已经拖到了地上。花震天自然没心思注意到这些，但王文姝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双目一直往花水柔和叶无辰身上瞄，目光那叫一个怪异。


送走花家父女后，王文姝一反常态，脚步匆匆的直奔叶无辰小院，然后在他房间里连眼睛带鼻子的细细搜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液体或可疑味道。这才又是狐疑又是放心……还带着点失望的离开，让叶无辰久久无语。


而花震天带着花水柔拜访叶家的事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林家耳中，引起了林家上下不小震动。因为花震天虽然经常去往林家，却从未有一次带着花水柔，这意味着什么？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事出必有因，而且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因。林家再次开始震惊于叶无辰的手段。短短的两天，居然不声不响的做到了这种程度。


若花家与林家结为亲家，这对叶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坏事，能与花家结为亲家，这对叶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此消彼长之下，对叶家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而花震天今天的表现分明告诉叶家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叶家想不答应都不行。所以叶威和叶怒此时的心情格外的舒畅，但对叶无辰免不了追根究底的盘问了一番，叶无辰自然是含糊应对，无非是说和花水柔情投意合，和花震天脾气相投之类，听的两人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再过问。


当天晚上，冷秋搬到了王文姝的院子入住，并特意安排两个丫鬟照顾她的起居。而冷崖……


“我说过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么，你现在走吧。不要停留，更不要回头，接下来的两天之内你要尽可能的隐藏行踪，因为若是发现你已经不在叶家，那个皇帝一定会尽可能的追查你的行踪。至于你母亲，你完全放心吧。若你归来时发现她出了意外，你随时可以来取我性命。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了，你去吧，三年之后，我想看到一个新的冷崖！”


此时的冷崖一身黑衣打扮，背上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锋利的双目在黑夜之中依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面无表情的点头，纵身一跃，翻出了叶府后方的围墙。在停留在空中的那短暂一瞬，他的目光留恋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一抹灯光——那是他母亲所在的方向。然后扭开目光，奋力前奔，身体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叶无辰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几秒之后，他忽然无声无息的翻墙而出，追向冷崖所去的方向，白色身影在黑色的夜幕之中依然快的让人难以捉摸。两个跟在冷崖身后的漆黑身影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一股大力便已经同时落在他们的后脑之上，将他们击晕过去。


“真是无孔不入啊，不愧是……南皇宗。”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两个人，叶无辰冷笑着哼道。南皇宗之中绝无庸手，而这两个人随便一个若与他正面相抗，叶无辰纵然能胜也要费很大一番功夫，而若是配合他的速度来悄无声息的偷袭，这两个同样有着十级实力的强者根本不够看。


夜已深，凉如水。冷秋彻夜未眠，为了给冷崖决心，她将包裹挂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将他推出房门，然后把房门死死的关上让他走。而她自己苦苦忍住无数次想要冲出去多看儿子几眼的冲动，从天刚暗下来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冷崖是她生命里最后的希望和寄托，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她的全部。三年……他们母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


“小风，你需要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路，不能永远待在我身边被我拖累……娘等你回来……”


翌日，天龙城梦烟楼。


“……前日清晨五时三刻去往朝中接受封赏，六时二刻出。上午八时与冷崖徒步前往城东黑树林，正午出，我们的人未能深入查探。下午再次与冷崖进入黑树林，下午五刻归。晚上七时一刻带那个叫叶凝雪的女孩外出，为其买糖人三个，鞋袜三双，三刻后便归。”


静雅的房间香气朦朦，除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房间正中，一个粉红的纱帐垂下，后面映出一个曼妙无比的身影。一个红衣少女单膝跪地，低头向纱帐之后的身影极尽细致的描述着。


“昨日上午与冷崖三入黑树林，还……还挑了一担粪便，具体用意未明。下午两时一刻翻墙潜入花家，后与花震天对饮，四时出，并适逢林家林啸，口舌交战一番……午夜零时一刻，冷崖翻墙而出。去向不明，我们的人欲追踪，却不知被谁从后方同时击晕。”


“被击晕？以她们的灵敏程度难道竟未察觉有人靠近？”纱帐之后的女子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宛若天籁，听在耳中，犹若清风拂过水面，荡起内心的涟漪。


“是。”少女垂首回答。


“传闻叶无辰此人能隐匿自己的气息，无人可感知他的能量存在。而维护冷崖者，也只有他。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属下也是这样认为。”


“看来，他早已经发觉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行事却从无遮掩，根本不惧被人得知。他的来历，你们查清楚没？”纱帐后的女子缓缓问道。


“没有。只知他必然来自天龙国北方。当初是和龙正阳从天烈镇结伴而归。两人因此交情匪浅。”少女回答道。


“父亲让我密切关注此人的行踪，若无他事，你先下去吧。记得随时向我汇报他的行踪。”


“是……属下还探知，已经有人联系千杀阁第一杀手桃白白取叶无辰性命。经属下追查，得知幕后之人是天龙皇帝龙胤。”


“哦？”纱帐后的女子微微一讶，随即了然道：“他会这么做并不奇怪。桃白白大概几日后到？”


“最迟五日。”


“桃白白接下的目标从未有人能幸免。他要么被桃白白所杀，要么桃白白死，要么他从此逃亡于桃白白无究止的追杀中。且看他能不能度过此劫。若能，他才有让我们正视的资格。”


“不过，传闻他画虫引鸟啄食，画花自行开放。一曲《前尘忆梦》引千人落泪，这些，都是真的吗？”女子的声音稍转，悠悠的问道。


“是真的。传闻并无任何虚假夸大。”少女认真的回答道。


“真是一奇男子，若非我必须长居此地，真的很想去见识一番。”


“……”


……


对叶无辰来说，无论做什么画都是手到擒来，简单如探囊取物。教他人作画也是如此，他有无数种方法将一个连画笔都不会拿的人短时间内教成一个真正的高手，而对于叶水瑶这种有些很高天赋和造诣的人来说更是简单至极。


只是……


“教我吹箫。”叶水瑶拿出一根长长的白玉箫，看着他说道。当初那不知催起多少眼泪的一曲箫音，每次在她入睡前都会于脑中自发的响起，让她响起当初叶无辰吹奏此曲时脸上那落寞的表情，心痛如针扎。


原本一脸笑意的叶无辰此时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之极。目光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妖艳的粉唇之上，把叶水瑶看的明显疑惑起来。好半晌，叶无辰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姐姐，这‘吹箫’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弟弟我也不是很懂，我们还是来画画吧。”


“你不愿意？”叶水瑶道。


“不是……我师傅说过，吹箫这等高深的技艺只适合教给自己的妻子，不适合教给姐姐，所以……”

第100章 绝代佳人（下）


叶水瑶转过身来，将长箫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落寞之色。当她转过身来时便已经清冷平静如常，“那你教我画那副《并蒂莲花》。”


叶无辰依然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姐姐今天先休息一下好不好，我想给姐姐画一幅画，可以吗？”


“给我？”


叶无辰走向前去，支起画板，铺好画纸，然后搬到门口的位置，刚好与叶水瑶所在的位置相对。他轻声说道：“莲花虽美，但怎么比得上姐姐的万一。我曾画过高山绿水，走兽飞禽，百花千木，却从未画过一个人。今天，我想尝试画一副绝代佳人，姐姐愿意帮我吗？”


他渴望的表情让她内心最柔软的位置被轻轻的撞击了一下。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他的描述。


叶无辰的目光细细的扫过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从她美艳而冰冷的脸，到白玉雕琢般的脖颈，再到被衣服高高撑起的胸部，纤柔的腰肢……一寸都没有放过。他的目光仿佛带有一种犹若实质的侵略性，叶水瑶甚至有了一种全身上下都被他轻轻抚过的感觉，目光更是不断的游移，避免着与他目光的碰触。


自始至终，叶无辰没有下笔，只是一边淡淡的笑着，一边细细观察自己的“姐姐”，整整一分钟后，叶水瑶的身体在他目光的侵略之下开始有了轻微的扭动，他才忽然闭上眼睛，右手开始快速的在画纸上舞动起来。


叶水瑶悄悄的舒了一口气，静静的瘫坐在椅子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站了一小会，却有一种深深的脱力感。仿佛他的目光抽空了她的力气。


她的目光落在双目轻闭的叶无辰脸上，久久没有移开。这是叶水瑶第一次如此专注，如此细致的看着他。因为此时她不必担心被他发觉。目光从他的额前，到眉毛，到双目……一遍又一遍，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陌生，那么的……让她痴迷。


时间在沉默中静静流过，全世界只剩下画笔与画纸摩擦的声音。叶水瑶的目光因她纷飞的思绪而渐渐变得涣散，没有了焦距。


“姐姐，我画好了。”


一个声音唤醒了失神中的叶水瑶。此时的叶无辰的目光不断在眼前的画板和她的身上切换着，脸上挂满笑意，似是在认真的比较着。叶水瑶心里生出浓浓的期盼，迈开脚步走到叶无辰面前，目光流转处，一个绝代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湖水如镜，轻舟随波荡漾，一天仙一般的女子悄立舟中，姿容美绝，出尘脱俗。一身浅蓝色衣裙，肤色莹如无瑕美玉，眼波流转，不施粉黛的美颜被水光一映，更添几分艳丽。在修长弯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嘴角轻微的勾起，带起一个让人失魂荡魄的浅笑。肩如刀削，胸部傲挺，蛮腰一捻，纤秾合度，教人无法不神为之夺。


若有人得见如斯丽姝，必会目眩神迷，生出“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感慨。


“这个人，是我吗？”


叶水瑶看的痴了，目光如被拉扯住一般定格在这幅刚刚完成的画上，口中溢出梦呓般的声音。


“除了姐姐，还有几人配得上绝代佳人四个字。难道姐姐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吗？”


叶水瑶目光痴迷，试探着伸出手来，抚摸在画中人的脸上。


“看，画上的姐姐笑的多美。我相信姐姐只要一笑，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姐姐而神魂颠倒。姐姐你相信吗？”


“……”


“只是，我知道姐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即使是在我面前，姐姐也从来都没有笑过。如果姐姐喜欢这幅画，可不可以……偷偷的笑给我看。”叶无辰转过脸来，期盼的看着她。


心中最柔软的位置忽然变得很暖，温暖中又带着抹不去的刺痛。她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几下，努力的想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却怎么都无法真正的笑出来。


“我忘记了。”她摇头回答。已经不知多久，或许五年前，或许十年前，她就已经忘记了怎么笑。


“不会！情感是上天赋予每个人的本能，是永远不可能完全消失或者真正忘记的。如果姐姐暂时忘记了，那我就帮姐姐记起来好不好？”叶无辰说完，脸上忽然露出丝丝坏笑。


叶水瑶有些迷茫的看着他，没有点头，更没有拒绝。直到叶无辰忽然伸出双手，按在她两侧柔软的腰肢上，五指快速的抓挠起来，脸上一脸的促狭。


突然遭受袭击的叶水瑶下意识的扭动身体来闪躲，口中发出接连的惊呼。叶无辰怎么会让她逃离，双手一直游走在她的腰侧，或轻或重的抓挠着……


“不要……不要……啊……”


一声带着难耐的轻微笑声在两人的耳际响起，叶水瑶终于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一抹扭曲，但依然绝美的笑，而她此时的身体已经在混乱的扭动中倒在叶无辰胸前，丰盈的傲乳在他胸前磨蹭，带起让她几乎脱力的酥麻感。


叶无辰作恶的十指终于停止，但双手依然停留在她的腰肢上，“姐姐，你笑了。”


叶水瑶趴在他的胸前有些粗重的喘息着，他瘦弱的肩膀温暖的想让她永远的这么依偎。只是……短暂的沉迷后，她轻轻的推开了叶无辰，侧过身去，轻轻的说道：“小辰，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好吗？”


“嗯，那姐姐要多休息。”


叶无辰没有刻意的想要停留，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姐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脚步声也逐渐远去。空空的房间，只余叶水瑶一人，和一颗混乱到无法平息的心。


她走到那副为她而作的画前，目光再次停留之上，怎么都无法移开。不知何时，她的眼中已经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今天，她笑了，也哭了。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轻抚着画面上的女子，她轻轻的呢喃着，心疼的几乎要碎裂。终于，一滴清泪滴落，点在画中那明镜般的湖面上……


三日之后。


今天可以说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因为从今日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中，天龙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林家与花家正式定亲之日。定亲之后，再过几天便是结亲之日。


但又有小道消息说，叶家的公子也对花家小姐有意，还传闻两人其实互相倾慕，而花家也因此而准备拒绝与林家结亲，而转为叶家。最确凿的证据是有很多人亲眼看到花家家主花震天带着女儿去拜访叶家，从花家出来之后神态那叫一个满面春风。


上午，天龙城南缓缓的走来一个人。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白。他一身白衣，腰缠白带（这里是指白色的衣带），脚踏白鞋，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巾。大街之上身着白衣着不计其数，而他的这身白色装扮却让几乎所有人侧目。因为那身装扮不但白的刺眼，而且活脱脱的像是一身丧服。而他的脸同样白的吓人，面对各种目光，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如同一张惨白的僵尸脸。从这张死人脸上难以看出他的年纪，也许三四十岁，也许五六十岁，也许他只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的左手拿着一把剑……剑鞘和露出的剑柄同样是完全的白色。而他的名字更是白的吓人——桃白白。


他就这么静静的走着，有心人会注意到，他的脚步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均匀，仿佛经过了精确的测量一般。而他未刻意的外放任何的气势，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经环绕身周，让经过他身侧的人都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天龙城……叶无辰……


看着前方，他嘴角咧起，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森森白齿。


天龙城林家。


林家的宾客大厅此时热闹非凡，一个个的大人物陆续的进入，落座。林战站在厅前笑容满面的亲自相迎，实则内心忧心忡忡。一个定亲宴，原本不需要如此的隆重，但他们却不得不广发请帖来把这件事办的轰轰烈烈。因为他们必须给花家施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相信花震天会不顾自己和花家的声誉而食言。


最不济，还有皇上。虽然当初的婚约只是口头承诺，但毕竟是由皇上亲自撮合和见证的。


林啸也在厅中一一问好，言表举止神态让这些人纷纷赞叹。只是，任何人都嗅的出这场订婚宴气氛有些怪异。林家虽然家大业大势大，但也没必要办的这么夸张，把天龙城排的上号的大人物都请了个遍……林家越是如此，越是显得他们心虚和慎重，也就证明，传闻是真的，花家或许真的会变卦。


“诸葛大人到！”


……


“刘大人到！”


……


“叶将军到，叶公子到！”


原本相谈甚欢的众人顿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厅外。叶将军来也就罢了，连当初一朝惊天龙，平时却无所事事的叶家公子都来了，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101章 悔婚（上）


“哈哈哈哈，林老弟，恭喜恭喜！只是叶某和犬子此次来之过急，未能准备薄礼以表心意，还请不要见怪。”叶威一路抱拳走了过来，笑的真诚无比，叶无辰也是一脸笑意盈盈，走近时向林战微微一礼。


“哈哈哈哈！”林战同样爽朗一笑，“叶兄弟这是什么话，你能来我林某已经是万分高兴，何来见怪之说，快请快请。”


如果不是早已经知道两人的针锋相对，众人绝对会认为两人是相交莫逆的好兄弟。此时不由的赞叹，大家族就是大家族，连演技都不是盖的。看他们笑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叶将军还有……叶公子里面请。”林啸迎出，彬彬有礼的说道，只是说到“叶公子”三个字时，声音明显有些异样。精致的装扮之下，今天的林啸真的可称得上是玉树临风，随便往那一站就能抹杀无数少女的眼球。


“好一个完美的小白脸啊。”叶无辰不由的把当初称赞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林啸。


“林公子，恭喜啊。嘿嘿，恭喜恭喜！”叶无辰故意放低语调，有些怪异的笑道。


林公子心里猛地一跳，内心愈加不安起来。勉强笑了笑，避开叶无辰的目光，走向前厅的位置。君子最怕的就是那种横刀夺爱，手段百出，甚至不择手段的“小人”。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如果反过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不是君子就可以夺人所爱”。逆过来说，则是“夺人所爱者不是君子。”


叶威和叶无辰刚刚坐定，几个文士打扮的人便纷纷凑了过来。这些受人敬仰的前辈此时竟纷纷做出卑谦的姿态向叶无辰请教文学画意，并纷纷向叶威赞叹叶家出此绝世奇才，定是上天对叶家的眷顾。而更多的是几个最近被自家女儿缠的焦头烂额的父亲们死皮赖脸的凑上来推销自己的女儿。


让叶无辰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差点没给叶无辰跪下的诸葛将军——诸葛无意，原是叶怒将军的属下，也是当年由叶怒一手带起来的，一生最敬重的人自然是叶怒。在军中同样有些很高的威望。他的女儿叫诸葛小羽。据这个大将军哭丧着脸所言，他的这个女儿已经对外声称非他叶无辰不嫁，每天只要他在家都会用她高分贝的嗓音不停的逼他去提亲，即使叶家派人上门婉拒她也毫不死心，让这个诸葛将军真的是苦不堪言。甚至，那个诸葛小羽还声称过几天要亲自杀到叶家去。


花痴……是一种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普遍存在的母性动物。叶无辰一脸的不以为然，在他想来，这种类似于“追星”的花痴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连续遭遇冷水后会逐渐的淡化，直至消失。


只是，他很快就会知道，他低估了这个诸葛小羽的倔强程度。他也因此收获了一个将来在战场之上弹指间横尸千里，所到之处敌军闻风丧胆的女军神。


而此时的诸葛小羽正在闺中和无数思春少女一样，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支画笔在一张草纸上勾勒着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只是她的画技实在是惨了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通传震惊四座，满厅的人同时站起，纷纷走下座位站于厅中准备迎接皇上。当龙胤带着一脸威严的笑意与一个身着鸾凤装的美妇走进来时，满厅的人立即呼啦啦的跪下，扯着嗓子吼道：“吾皇万碎万碎万万碎，皇后娘娘千碎千碎千千碎。”


偌大一个宾客大厅只有叶无辰一人是站着的。他只是微一弯腰，向龙胤的方向行礼，如鹤立鸡群般惹眼。


龙胤身边的中年女子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双目之中同时闪过惊色和艳色。因为此人所表现出的气质与气势，竟隐隐盖过她的侄儿林啸，而他此情此境之下依然是那般的从容不迫，她无法不对他再次高看几分。她虽然未见过叶无辰，但又岂会没听过他的传闻，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了大概，当下怒喝道：“你好大担，见到皇上和哀家竟然不跪！”


叶无辰自然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皇后林秀，林狂之女，林战之妹。


叶无辰微笑着回答道：“叶无辰见过皇后娘娘。家师有训，恕无辰不能跪迎。而皇上也曾恩准无辰无需跪拜。”


“呵呵！皇后，这便是这几日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叶家无辰，他可是我天龙国当之无愧的第一俊杰，第一才子。朕当日也特许过他不用跪拜任何人。”龙胤点头道，然后一抬手，笑着说道：“各位都平身吧，今天都是为了林家与花家的结亲而来，不必这么多礼。”


“谢皇上！”人又呼啦啦的起身，然后井然有序的归位。林秀看了叶无辰几眼，也没在说话。


林战上前矮身道：“皇上为犬子之事专程而来，实在是让我林家上下受宠若惊，请皇上上座。家父恰逢今日抱恙在身，下不得床，还能皇上恕罪。”


林啸也上前道：“承蒙皇上厚恩，林啸永生不忘。”


龙胤呵呵笑道：“你们这桩婚事是当年由朕撮合而成，订婚之日岂能少了朕。”他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道：“哦？花将军还没有到吗？”


“皇上！我老花来了！”


龙胤声音刚落，一声大吼便从厅外响起，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即使花震天不自报姓名，他们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花震天昂首阔步的走来，一脸的意气风发，然后干净利落的拜倒在地，吼道：“老花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花将军快请平身！哦？令嫒没有一同而来吗？”龙胤道。


花震天起身道：“回皇上，小女生性怕人，此时还在门外，不愿进来。”


“哈哈哈哈！”龙胤开怀大笑：“令嫒的性格朕可是早有耳闻。但今日可不同，订婚之日怎可不出来让夫君一见。好，朕今天高兴的很，就亲自去请，哈哈哈哈。”


大笑几声，龙胤当真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亲自去请？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们还没来的及惊讶，一个大吼在耳边响起：“皇上请留步，花某……臣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林啸和林狂的心猛地揪紧。


“哦？花将军有何话但说无妨。”龙胤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说道。彰显着他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


“臣要说的是。臣今天带小女前来不是来订婚的，而是希望皇上和林家能撤销当初的那个婚约。”花震天面不改色的说道。


大厅之上顿时落针可闻，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事情果然发生了，看来传闻果然非虚……只是，说出口容易，皇上和林家真的会取消婚约吗？而花家又究竟该怎么收场。


一部分的目光瞄向叶无辰，却发现他一脸的平静，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姿态。


龙胤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身边的林秀脸色也沉了下来。龙胤皱着眉道：“花将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臣希望皇上和林家能取消当年定下的婚约！”花震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给朕一个理由！”龙胤的脸色越来越黑。


“因为小女喜欢的人并不是林家公子，臣不能违心把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花震天说道。


龙胤气极反笑：“这就是你的理由？令嫒与林啸的婚约是当年由朕撮合和见证，若要反悔，为何你当初要答应！朕一直都敬重你是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人，你这话真是让朕太失望了！君无戏言，朕决定的事从来都没有反悔过。如今你要朕取消婚约，你将朕的声誉置于何地？将林家置于何地？”


林秀也怒声道：“花将军，我侄儿林啸是公认的人中之龙，倾慕者不计其数，究竟哪里配不上令嫒！而以他这个年纪，纵然身具婚约也早可妻妾成群，但为了令嫒却一直洁身不去接近其他女子，如此专情多义之人，你花震天有什么理由要悔婚。你此言可对得起皇上，对得起林啸？”


花震天低头道：“臣自知理亏，但只有皇上肯开恩解除婚约，臣愿意接受任何的责罚，请皇上开恩！”


林战全身颤抖，死死咬牙忍耐着。有龙胤在场，他知道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缄口不言。他林家刻意将订婚一事传的人尽皆知，但没想到花震天依然毫不拖泥带水的提出悔婚。无论今日结果如何。都相当于在他林家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闷棍。


“那哀家问你，令嫒看上的究竟是哪家公子！”林秀沉声道。


“是叶家公子！”花震天直言不讳道：“他们早已经情投意合，臣虽知愧对皇上，愧对林家，但臣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忍将她与心仪之人拆散。所以……”


“那你就忍心让朕做一个背信弃义之人？”龙胤怒声道。


“不！臣绝无此念，一切都是因臣而起，说到背信弃义也唯有臣一人而已。臣恳请皇上开恩，臣必定感恩戴德，永记皇恩！”


“你不用再说了。”龙胤猛一挥手，语气也缓了下来：“叶家无辰的确惊才绝艳，天下少有，令嫒倾心于他也属正常。但此事是令嫒错在先，她自知已有婚约却委心他人，这本就是大大的不该。如若今日婚约因之解除，令嫒名声必坏！朕之声誉必坏！你花震天声誉必坏，林家也必然因此蒙羞，朕，绝对不许！”


“臣……恳请皇上开恩！”花震天“扑通”一声跪在龙胤面前，声音依然字字如铁，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龙胤怒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02章 悔婚（下）


“臣自知冒犯皇上，罪已不轻。但恳请皇上解除婚约。一切后果，一切责罚都由臣来承担！”


林秀怒哼道：“你来承担？你如何承担！皇上一向敬重于你，对你花家百般恩宠，如今你却恃宠而骄，甚至逼迫皇上做那背信弃义之事，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皇上！”


皇上和皇后同时暴怒，局面已经完全僵持下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压抑。众人纷纷摇头，看来今日花震天注定不如如愿，反而招致了皇上的不满。


“我眼里还有没有皇上？”花震天抬起头来，低喃了几句，忽然惨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花震天从小便是为了皇上，为了天龙国而活。我花震天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见证！敢问我花震天可曾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天龙国之事？又可曾有哪一次忤逆过皇上？”


众人纷纷暗地里摇头，花震天虽然性格粗壮，不拘小节和礼节，但绝非莽撞之人，而对皇室的忠心更是人人看在眼里，谁都没有资格怀疑。


“人人皆知我花家因雷震子与火毒子而崛起，也因此而无人敢惹。但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天龙国，我花震天永远都不想碰这些东西，因为有这些东西在，花家的每一个人都会随时没命。十三岁那年，我母亲被炸死了，二十岁那年，我父亲被炸死了。父亲临死前和我说：‘为了皇上，为了天龙国的安危，就算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要坚持下去’。”


“父亲至死都念着皇上和天龙国，都没能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唯一的孙女。即使没有了父母，而我花震天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雷震子。后来，我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我女儿七岁那年，我妻子也被炸死了。于是，除了女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


花震天高吼一声，圆瞪的虎目已是满含热泪。这个铁一般的男人终于首次在众人面前落泪，但他给人的形象依然是那个山岳一般的花震天，亡母，亡父，亡妻，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这些年咬着牙扛过了多少的锥心之痛，而罪魁祸首，是那一颗颗交给天龙皇室用来震慑他国的雷震子。为了天龙国，他真的可以说是几乎失去了一切。有谁有资格讥讽他的眼泪，有谁有资格怀疑他的忠诚。


龙胤脸上的怒气完全的消去，他轻叹一声，“花将军，这些年，苦了你了。”


“皇上，臣一点都不苦，就算为了皇上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但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女儿，这也是我花家最后的一点血脉。臣就是万死，也不希望女儿再受半点的委屈。为了皇上和天龙国，臣已经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妻子，不能再对不起女儿了，请皇上念在我花震天这些年的忠贞上，答应臣的这个无理请求吧！”


花震天声泪俱下的说完，高昂的头颅重重的叩下，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皇上！”一个已经满含热泪的老臣走出跪倒在花震天身侧，恳求着说道：“花将军不但是我天龙国之栋梁，但更是一个女儿的父亲啊！臣也是一个父亲，万般理解花将军此情。花将军这些年一心为国，牺牲太多，却从未有过请求。臣斗胆恳请皇上答应花将军吧。”


又是一个人跪在龙胤面前：“皇上，花将军虽有冒犯，但其赤诚一片，为女不惜冒犯皇威，可敬可佩。臣恳请皇上看在花将军这些年忠心耿耿，一心无二的份上答应花将军的请求吧。臣也绝对不忍心拆散自己女儿和心爱之心，痛苦一生。”


“……请求皇上答应花将军吧！”


“皇上，请开恩。”


……


这些原本来参加花家和林家订婚宴的人们此刻开始纷纷为花震天请求取消婚约。林啸终于长叹一声，无力的坐了下去。林战则是脸色铁青，脸色如吃了一堆大便般难看。


叶无辰也走向前去，作揖道：“皇上，还请成全。”


龙胤最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无辰一眼，长叹一声：“这些年，朕的确是太过亏欠花家了。为了花家，朕就算做一次言而无信之人又如何。朕可以答应取消六年前林家与花家的婚约，但花将军也必须答应朕一个要求。”


花震天激动道：“皇上请说，臣无不遵从。”


“朕将朕之爱女飞凰公主许给叶无辰之事，你可知晓。”龙胤说道。


“臣知道！”


“朕既已许配，就不能收回。你花家之女想要嫁入叶家，必须在三年之后，飞凰公主嫁入叶家之后方可，你可以异议？”


三年之后？叶无辰暗中冷笑，打的一个好算盘啊。都已经找来杀手杀我了，这两桩婚事在你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吧？呵！


花震天毫不迟疑的说道：“公主千金之躯，又是先于许配，小女岂能为先，这是应当的，臣绝无异议。”


“林啸，哎……朕会另择一门亲事予你。林将军，你可有异议？”龙胤转向林战道。


林战苦涩一笑，垂首道：“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朕……累了。”龙胤有些无力的甩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去。皇后林秀瞪了叶无辰一眼，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但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那一刻，离她稍近的叶无辰小指一弹，一股他已经暗中积蓄了很久的灰色气息无声无息的射入林秀的后背。同时，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灰色，代表的是死亡元素。这股灰色的气息，自然是死亡之气。是他如今可以操纵的六大元素之一。


若林秀稍微有点修为，叶无辰的这个举动都会被她发觉，但很遗憾她没有。而且叶无辰相信即使她后来发作，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气息是什么。因为在天辰大陆的认知中，只有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七种元素，根本不知道生命、死亡、灵魂三种命运元素的存在。也因此无人知道封魔塔周围的黑树林是怎么形成的，只能想当然的理解为天罚之女的诅咒。


“谢皇上隆恩！”对着龙胤的后背，花震天高吼一声。


龙胤走后，众人也纷纷道别散去，没人愿意再多说一句话。这种夹在花家、林家以及叶家三个最强盛家族中间的尴尬局面他们无论去安慰谁都不合适，保持沉默才是上上之策。林战强装笑脸对道别的众臣们一一还礼，连拿把刀捅向花震天的心都有了。


此事今日必定传遍天龙城，再加上这几日传的满城风雨的结亲之事，这次无论是林啸还是林家的颜面都将荡然无存。花家小姐芳心暗许叶家公子，为了不嫁给林啸甘愿冒犯皇威悔婚，这对名满天龙的林啸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和讽刺。


继那天的文武比斗之后，林啸再次输的一败涂地。


“你赢了。”林啸走到叶无辰身后，神情落寞的说道，却奇异的没有愤怒。


“你不准备报复我，或者用尽手段抢回来？”叶无辰侧过脸来，微笑着说道。


“不，”林啸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可以说我林啸是懦夫，但无论如何，我不愿和一个可怕的人为敌。”


“所以即使到了如今的地步你也甘愿退让？”叶无辰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林公子，多一个朋友永远强过多一个敌人。你认为我会无缘无故的去招致一个敌人吗？有时候不是你不想、不愿就能避免的，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家族究竟属于谁。你在林家整整二十年都没有发觉，而我，只用了两天。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所以，我根本不会惧怕你的任何手段与报复，因为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不再多言，叶无辰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脸发怔，如同失了魂一般的林啸。


“花前辈，快起来。”


龙胤走后，花震天就一直跪在那里，直直的看着前方。他今天的作为是毫无疑问的逼迫与触犯，对于一个忠心了一世的人，这足够让他内心生出沉重的负罪感，叶无辰搀扶起他，花震天也没有再坚持，随之起身，然后冲着他咧嘴笑道：“要叫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叶无辰搀扶着他，真诚的喊道。


“这还差不多，哎！三年就三年吧……”他叹了一声，尽量放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这三年之内你要是敢死，老子一定去扒了你的坟，抽你的骨头！”


“岳父大人放心，只要我不想死，还没人要的了我的性命。”叶无辰道。


“好！记住自己的话……哦，我乖女儿还在门口，现在估计也急了，你还不快点去陪陪她。”花震天一瞪眼，嘟囔道。


“我马上过去。”叶无辰闻言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第103章 龙胤，林家


“花将军，难为你了。”叶威走到他身侧，诚挚的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钦佩。今天他见识到了一个新的花震天。一个背信弃义，却更让人觉得他有情有义的花震天。


“哈哈哈哈！只要我女儿能嫁你家小子，我就算再跪上他个三天三夜也值啊！你家的小子的确是万中无一，我花某这辈子未曾服人，如今却彻底服了这小子。就说现在，我还不是在心甘情愿的被他算计。只是明明被算计，心里却没一点怨言，反而更欣赏这小子。叶老弟，你叶家有这样的一个后人，可是有福了。”花震天爽朗的笑了笑，由衷的赞叹道。


“花将军谬赞了。”叶威口中说着“谬赞”，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之色。他如何看不出，叶无辰能如此之快的拿下花水柔，而且丝毫不担心花家与林家两家的婚约，最关键的原因是他知道花震天为了女儿会心甘情愿的不惜冒犯龙胤和林家来解除那个婚约。


“谬赞个屁，我花某是个粗人，但眼光比谁都好。再看你那样子，都得意的快要飞起来了。哼！”花震天佯怒道。


叶威：“……”


花震天转身向脸色铁青的林战喝道：“林老弟，我花某对不住了。”


“哼！林某今天身体不适，不能招待两位贵客，还请回吧！”林战压抑着火气说道。原本塞满人的大厅里只剩下叶威、花震天、林战，还有一言未发的林啸四人。


“既然林将军身体不适，那就请多休息吧。最近几日最好不要动怒，以免伤身伤肺伤肝，万一我天龙国又少了一位大将军，那可就不好了。那么，叶某告辞。”叶威象征性的一礼，拽着花震天走了出去。刚刚走出大厅，身后便响起了茶杯被狠狠摔碎的清脆响声。


叶无辰走出林家大门，便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装饰的格外华美的轿子，他嘴角一弯，对旁边那四个全身透着淡淡火药味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在他们未反应过来前闪电般拉开帘子跳了进去。


正忐忑不安的花水柔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只是那股这几日来一直徘徊在她心中的男儿味道让她慌乱的心平静下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几分：“你……你吓死我了。”


“连你未来的夫君都害怕，我的小柔柔还是那么的胆小。”叶无辰轻笑着将她揽在胸前。


“不要叫我小柔柔，我一点都不小了。”花水柔小声的抗议着，因为她今天已经十六岁，到了嫁人的年龄。


“是吗？那让我试试看。”


叶无辰的手悄然往下，轻轻握住她的一只秀乳，一边揉动一边说道：“我的小柔柔果然不小了呢，再过几年应该就更加的不小了。”


花水柔全身轻颤，不由自主的更贴近他几分，紧张兮兮的说道：“会……会被人看到的。”


“放心，除了我，谁都看不到。”


花水柔知道自己的抗议不会有效果，对他的侵犯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只是红着脸，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们可以成亲了吗？”


“嗯，你和林啸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而且还是皇上亲口解除的。”叶无辰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自然不能让她知道花震天是多么艰难的才解除那个六年前的婚约。


花水柔心中的那块沉重巨石终于落地，开心的笑了起来，欢喜之中，她鼓起勇气，主动送上粉唇，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受惊般的逃开，将螓首埋在他的胸前。


叶无辰轻摸了一下被她亲过的地方，不自禁的笑了一下。对这个少女来说，要做出这样的举动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也或者，她这几天已经逐渐给自己带坏了那么一点点了。


“只是，解除婚约是有条件的。”


“啊？什么条件？”花水柔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自然知道解除婚约其实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条件就是，我们必须三年之后才能成婚。因为皇上在前段时间已经将飞凰公主许配给我，成婚之日是三年之后。为了表示对皇室的看重，我必须娶了飞凰公主之后才能再娶她人。”叶无辰解释道。


“三年……只要能和你成亲，等多久我都愿意。”花水柔紧张的心放下，又懒懒的倚在他胸前。至于许配飞凰公主的事，她没有丝毫过问的意思。对于一个习惯了温顺的少女来说，自然会知道怎么才能讨自己男人欢喜，知道什么该问，什么最好不要问，甚至不要在意。


“只是，这三年里，你能经常去看我吗？”花水柔小声的问道。


“当然会。我怎么会舍得不去看我的小柔柔。”


“嗯……”她满足的应声，然后又小声道：“那我送给你的碧玉短箫……还在吗？”


叶无辰手一伸，一根通体翠绿的短箫出现在手中，“这可是我的小柔柔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当然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花水柔手伸出，却不是落在箫上，而是握住他的手，痴痴的说道：“那你以后……经常去教我吹箫好不好。我就可以每天……”


叶无辰全身一紧，手中的短箫都差点掉下去。


这个世界的女人难道都喜欢“吹箫”这门博大精深的高深学问？


“这个……还是等我们成亲后再教给你吧。”叶无辰满头大汗的说道。


“为什么要等成亲之后？”花水柔扁着嘴巴问道。


“因为成亲之后我们就能每天都在一起，到时候我会每天都教你的，你不学都不行……”


花水柔疑惑的抬头看向叶无辰，因为她发现无论他的声音，还是他此时的表情都莫名的让她心跳加快。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夫君了？”叶无辰捧起她的脸问道。


她眨了眨晶钻般的双眼，终于垂下目光，羞怯的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喊道：“夫君……”


没有几个人会想过，一场被刻意铺大的订婚宴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就连有了那么一点心理准备的林家也被这记闷棍打的头昏眼花。整个林家一整天都是那么的死气沉沉。林家的下人们在这种气氛中也都个个胆战心惊，中规中矩，唯恐做错了什么成为家主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而此时，“卧病在床”的林狂正跪在龙胤面前，老迈的身体一动不动，恭敬的听着每一个字。


“若是你林家与花家能结为亲家，那该是多么完美的结局。但今日之形势，若朕不答应，花震天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忠诚一生，为我皇室牺牲全部，却是他第一次提出一个非分的请求，不答应反而显得朕薄情寡义，惹朝中众臣非议。朕只得应允，并让他们之间的结亲延迟到三年之后。所以，叶无辰必须除去，他原本就让我感到不安，现在又关系到朕绝对不能容忍的叶家与花家联姻，他更是非死不可！”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龙胤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阴厉。


龙胤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林狂，叹了口气道：“叶家为天龙国立下战功无数，朕这么做的确太过对不起叶家。但历史之上有多少帝王之家便是因手下最信任、最具权势的有功之臣而被推翻，毁灭。朕委实不能让叶家成为这样的一个威胁。叶家若当真要反，花家拦不住，你林家拦不住，就连朕也难以抵挡。以叶怒的威信，他只需一声令下，便可聚起誓死跟随的百万雄军，朕岂能真正的安心。所以朕才暗中扶持起你林家，与叶家针锋相对来尽可能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朕心知你心中所想。你放心吧，等将叶家掌控在手，朕绝不会如此对待你林家，因为如今林家之人有一大半是朕的人，就算你们真的要反……”


林狂全身一个激灵，诚惶诚恐的说道：“不！老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反心。若无皇上，哪有现在的林家，皇上才是我林家真正的主人，老臣今生都会誓死效忠皇上，感激皇上，纵然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龙胤点了点，欣慰的说道：“朕一直都知道你的忠心，否则也不会扶持起你林家。只是这些年来，你的子孙可有察觉到什么？”


林狂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林家属于皇上一事，老臣这辈子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一点半分。老臣只会依照皇上吩咐，在临死前告诉儿子，再由儿子临死前告诉啸儿……林家永远属于天龙皇室，永生不得背叛。”


“很好。你一直都是朕最信任的人，朕也相信你永远都不会辜负朕的信任。林家最近连番受辱，皆是因为叶家无辰。他如此刻意的针对林家，想来……他发现了什么。”龙胤沉眉说道。


林狂一惊，讶然道：“这……这怎么可能。此事数十年来都无人知，他一个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龙胤一声冷笑：“他若要只是一普通的黄口小儿，朕又岂会如此的上心，你知道他带给朕的是什么感觉吗？”


“……”林狂不敢回答。


“是害怕！他让朕感到害怕！”


“这……”


“所以，他非死不可！”龙胤咬着牙说道。但他却绝不能在明面上处死他，甚至在暗中动手也绝不能让人怀疑到他。因为他背后不止有叶家，还是一个剑神。而为了掩饰，他明面上对叶无辰赞誉有加，给予他各种恩赐，各种特殊，甚至许配飞凰公主给他。


“他辱我林家，老臣也恨不能他立刻死去。”林狂附和道。


“算时候，那个千杀阁的第一杀手也该到了。他就算有着过人的智慧与心机，也绝难逃过第一杀手的追杀。所谓的诡计在有着压倒性力量的强者面前，完全是虚幻的摆设。”龙胤笃定的说道，满脸的阴森。第一杀手一旦确定目标，必将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除非叶无辰死，或者……桃白白死，但后者可能吗？


……

第104章 揭底


叶无辰回到叶家后，屁股还没坐热就带着凝雪出门逛街去了。说实话，他很喜欢这种当少爷的感觉，不用上学，不用工作，生活起居全部有人照料的舒舒服服，没事的时候就去和姐姐作作画，和凝雪玩玩水，逛逛街，好不逍遥自在。


此时的叶无辰走到哪里都是别人注目的焦点，因为他身上的光环是一环套一环。如果今日花家悔婚而倾向叶家的事再传出去，他头上的光环还会再加一道。


看了看天，他小声自语道：“应该就是今天了吧……只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难道会出现计算之外的变数？”


“哥哥，我要吃那个！”


叶无辰过去买了。


“哥哥，你看这个小蝴蝶好不好看？”


叶无辰过去买了。


“咦？哥哥，那个会自己转唉！好奇怪。”小凝雪指着一个风车说道。叶无辰二话不说，过去买了。


梦烟楼，当初他“冒犯”飞凰公主龙凰儿的地方，也是他这次来的目标。他牵着凝雪的小手，微笑着说道：“雪儿，我们进去玩一会吧。”


叶公子大摇大摆的进全天龙城数一数二的烟花之地梦烟楼，让无数的路人大跌眼镜。传闻这个叶公子面对无数王公大臣的主动求亲都全部回绝，如今却来这等地方，难道这个已经名震天龙城的叶公子也喜欢这等刺激？


而且手里还领着一个小女孩……


同他想的不同的是，迎接他们的不是一个故作风骚满面浓妆的中年老鹞，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半大小姑娘，只听她娇声的说道：“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一看就是贵客……”


“别演戏了。”叶无辰不耐的扫她一眼：“带我去见水梦婵，我想，她应该也有兴趣与我一见。”


那小姑娘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掩口笑道：“这位公子真是说笑了，水姑娘是我们梦烟楼的贵人，谁不知道她是皇上的人，平时可都是见不得男人的。每天来我梦烟楼的男人那么多，还没有一个敢说要见水姑娘。公子还是莫要开玩笑了，公子如此俊朗，一定是大贵人家，若公子不嫌弃，今天就让奴家亲自招待公子如何？难道奴家就比不上水姑娘吗？”


叶无辰笑眯眯的扫了他几眼，低声道：“没想到南皇宗人追踪的本事不行，演戏的本领倒是不错。你南皇宗已经派人监视了我六天，其中有两天是你和一个与你身材相近的人。好像还有一天晚上我赶夜路的时候还不小心把你敲晕了。小姑娘，你偷偷看了我那么久，现在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小姑娘”的脸色终于一变再变，她收起那刻意装出来的神态，眼神复杂的说道：“你跟我来。”


梦烟楼内笙歌四起，里面的男女大都衣衫不整，充斥着淫靡的味道和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很难想象南皇宗的公主，且是会属于皇上的女人会长居此地。而且据传整整五年离开这里的次数尚不足三次。


无视或男或女明显带着诧异的目光，叶无辰目不斜视的领着凝雪跟随在那个少女的身后上了二楼，然后一直走到顶楼。


一间封闭的雅间被推开，淡淡的清香气息扑鼻而来，不用那少女招呼，他已经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那少女眉头一拧，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们是南皇宗的人，就不怕贸然进去然后被我们杀人灭口吗？”


叶无辰充耳不闻，反手“砰”的把门关上，让这个好心提醒他的小姑娘气得差点跳脚。


“哥哥，这里是哪里？”凝雪打量着四周问道。


“是一个有很多女人的地方。比如，头顶有三个女人，身后的门板后面有两个女人，右后方的帘子后面还很不雅观的趴着两个女子。前面纱帐后的门里还站着一个人。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偷偷注意着我们呢。”叶无辰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坐上正中间的那个雅座，将凝雪抱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的小腰，一手端起几上热气朦朦的香茶，若无其事的饮了一口。


叶无辰所提到的那几个地方，气息的波动明显变得剧烈起来。


“那她们为什么不出来呢？”叶凝雪想当然的问道。


“因为她们长的太丑，不敢出来见人。”叶无辰放下茶杯，抱紧怀中的凝雪：“哪有我的雪儿这么讨人爱。”


“叶公子果然好魄力，梦婵钦佩不已。”粉色纱帐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柔美的身影缓缓走出，优雅的坐于一张香案前。隔着纱帐，叶无辰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足以让普通男人失魂落魄的身影。


“哪里哪里，水姑娘谬赞了。和水姑娘整整五年居于一烟花之地而几乎不出相比，我这点所谓的魄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叶无辰看着她说道。目光犹若实质一般穿透纱帐，直射在她的脸上。


虽然隔着一层纱帐，水梦婵竟然有一种被他毫无阻隔直视的感觉。她朱唇微启，轻声道：“梦婵只是一介女流，又怎么值得叶公子如此夸赞。现在谁人不知叶公子学究天人，才华惊世，梦婵一直心生向往，今日终于如愿。”


“是吗？能得到梦婵姑娘这般赞誉真是受宠若惊。既然梦婵姑娘那么想见我，何不把这遮挡视线的帘子撤掉，让我也目睹一下梦婵姑娘的天颜。”叶无辰笑了笑说道。


纱帐后的妙影缓缓摇头：“梦婵已属天龙之君，入宫之前本不该再与其他男子相见，还请叶公子见谅。”


“见谅就不必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的相貌如何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叶无辰冷笑一声，悠然说道：“梦婵姑娘说自己已属天龙之君……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家父的安排。梦婵无所不从。此事在天龙城并非秘密。”水梦婵幽幽说道，声音中隐约带着些许不甘和不愿的意味。


“这件事无辰自然早有耳闻。但梦婵姑娘，你可知我当初听闻你南皇宗与天龙皇室的传闻时唯一的感受是什么？”


“……”


“是可笑。可笑南皇宗与北帝宗这两个传承了无数年，常人永远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竟然像两个戏班子一样上演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好戏。而且不愧是天辰大陆最强大的两股势力，演技也真是非一般的好，瞒过了天下人，也瞒过了那个精明无比的皇帝。无辰真是不得不佩服。”


口中说着佩服，脸上却是一脸明显的讥讽。


七道气息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将叶无辰死死的锁定，只要水梦婵一声令下，她们便会闪电般的出手留下这个让她们内心狂震的人。


水梦婵却丝毫不着怒，柔然疑惑道：“叶公子此言请恕梦婵难以听懂。我南皇宗与北帝宗本就是天生的宿敌，何来演戏之说。”


“你们曾经的确是宿敌，但天下没有无缘由的敌人。你们南皇宗与北帝宗根本就无什么仇恨，你们曾经之所以为敌，完全是因为宿命的传承，但时间久了，这种宿仇也一代比一代淡。因为你们之间的争斗除了造成伤亡，没有任何的意义，也根本难以决出胜负。而到了你们这一代，你们已经不想敌对，而相安无事的后果必然是注意力转移，太过安逸的生活，再加上膨胀到无人可及的实力，任谁往往都会滋生一些渴望的东西，比如——权势。”


“无论是南皇宗还是北帝宗，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两个超然世外，不问尘事的庞然大物，而是准备插手尘事，甚至控制天下！当年你们两宗演的那场戏就是开始。我说的对吗，梦婵姑娘。”


闺中香气明显变得混乱起来，那是杀气在混乱的搅动着气流。水梦婵依然轻柔的说道：“叶公子，梦婵虽然敬佩公子才华，但同样不允许他人误会我南皇宗，还请叶公子不要和梦婵这般说笑。”


“说笑？是不是说笑你这个南皇宗的公主比谁都清楚。”叶无辰无所谓的笑笑，品了口茶，接着说道：“当年你南皇宗被北帝宗追赶，逃到哪个深山老林不好，偏偏逃到天龙城，看来你们也算好了那个皇帝会横插一手。而更可笑时，你南皇宗与北帝宗强大无比，天级高手在常人眼里都是一代宗师，但想来在你们那里遍地都是。而天龙皇室出动了三个天级供奉和一堆城卫军居然就让你们把占尽优势的北帝宗给打的溃败，甚至溃败到这么多年都不敢再次出现。水姑娘，你不觉得有点别扭吗？”


“我南皇宗与北帝宗本就势均力敌。外援的插入可以轻易打破这种平衡，让我们轻易得胜，这并不奇怪。”水梦婵依然以她娇柔轻缓的语气答道。


“是么？那之前你们南皇宗因宗主中毒而被追赶许久，若说没有折损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若有的话，就算有那些不算太强的外援的帮助，你们又凭什么能把千百年来都没有大胜的北帝宗击溃到十几年不出。”


水梦婵：“……”

第105章 交易


“更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南皇宗主五年前去见龙胤，带什么不好却偏偏把自己的女儿带上。皇帝龙胤迟迟未有提出南皇宗许诺的任意要求，是因为他当年知道南皇宗主有一女，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等南皇宗主的女儿长大，然后提出结亲的请求，这样就可以完美的把天龙皇室与南皇宗绑在一起。我只能说，天龙皇帝真是好算计，而南皇宗主不愧是南皇宗的宗主，更是把这个皇帝都给算计了一通，猜到了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于是五年前带上女儿来到天龙城，顺水推舟的让他提出。否则，以南皇宗的超然地位，南皇宗主岂会甘心牺牲自己唯一的女儿。”


“你错了。”水梦婵轻轻摇头，“我南皇宗向来极重承诺，既然当初许诺天龙皇室一个请求，那么对于他的要求，我们南皇宗自当应允，绝不反悔。梦婵也绝对不会违背承诺，否则愿遭天谴。”


“哦！极重承诺？这个我相信，那若是龙胤在你二十五岁前死了呢？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遵守了？”叶无辰笑盈盈的说道。


水梦婵静若幽潭的眼波中产生了一瞬剧烈的波动。原本几分好奇，几分淡然的她此时面对谈笑自若的叶无辰，内心有了从未有过的强烈震颤和沉重压力。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惊惧。


她幽幽一叹，音若轻风的说道：“叶公子，如果你所言成真，你这么当面说出来，就不怕被杀人灭口吗？”


“这里已经隐藏了七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下于我，要杀我真的是易如反掌，那水姑娘为何还不吩咐动手呢？”叶无辰眉毛一挑，却是满脸的不在意，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态。


“以叶公子的才智，既然敢当面说出，必定已有所恃，梦婵岂敢冒昧。还请叶公子明示来历。”水梦婵道。她的这番话，无疑是承认了叶无辰所言非虚，隔着那层纱帐，她依然感受到了他锋芒毕露的目光，若她再坚持否决，也只会被他看低。


叶无辰笑道：“水姑娘果然非寻常女子，这番肚量真是让无辰不得不佩服。无辰今日前来，是想和水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水梦婵耸了耸精致的月眉。


“我需要一套画具，和一张足够大的画纸。”叶无辰道。


水梦婵虽有疑惑，但并不迟疑的点头，侧首道：“一切依叶公子所言。”


没有让叶无辰等待太久，一个长相可人的妙龄少女从水梦婵身后的门内走出，然后掀开纱帐走到叶无辰面前，将整套画具放在几上，并在地上铺好画纸。那张画纸的确“足够大”，足以将叶无辰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叶无辰站起，冲她微微一笑，那少女呼吸明显一滞，以最快的速度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离开。


把凝雪放在身边，叶无辰一手执笔，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低声道：“雪儿，看哥哥作画，不要看别的地方。”


凝雪点了点头：“我最喜欢看哥哥画画了。”


画笔落在纸上，然后被叶无辰从上到下划了长长的一道……


时间静静的流淌，除了画笔与画纸的摩擦声再无其他声响。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女子全部静静注视着这个男子，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一把把重锤般轰击在她们心中。就连水梦婵也曾经数次无法在心神激荡间保持住平静。


仅凭传闻便分析出一个个常人会下意识忽视的破绽，然后根据这些破绽直击要害，以不容辩驳的语气说出了南皇宗与北帝宗的意图和最大的秘密……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此人能投效南皇宗，那么……但如果他要阻止南皇宗，他无疑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几分钟的时间叶无辰便已收笔，画笔一丢，画纸一卷，一脸人畜无害的笑道：“刚才的那位小妹妹，你可以出来了。”


很快，纱帐被掀起，刚才的那个少女接过长长的画卷，一言不发的走回，然后恭敬的放到水梦婵面前。


叶无辰也不说话，重新将茶倒满，然后放到凝雪嘴边：“雪儿，渴了吗？”


“嗯！”凝雪应声，然后嘴唇靠近，一小口一小口的轻汲。而此时，水梦婵也在面前的香案上铺开那副刚刚完成的画卷。


画上是一把剑，一把通体金黄，无论剑柄和剑身都光滑如镜的剑。水梦婵赞叹道：“叶公子的画技果然名不虚传，能在粗糙的画纸之上描绘出如镜面一般剑身，仅仅是此举梦婵便自愧不如。而且此剑虽然居于画上，但却犹若实物在前，甚至让人感受到一股气势磅礴的霸道剑势……”


水梦婵的声音如被卡住一般嘎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剑尖位置，那个微小却醒目的“南”字。


那双足以魅惑苍生的眸子猛的睁大，她的目光快速的看向这把剑的每一个部位，一遍又一遍，双目中的异彩也闪动的越来越强烈。


良久，她忽然激动的喊道：“快去给我拿把尺子来！”


站在她身后没有离去的少女第一次听到她发出如此急切的声音，哪敢怠慢，迅速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去，回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卷长长的软尺。水梦婵站起身来，展开软尺，然后不断的变换着方位在画面上测量着，剑身的长度、宽度，剑柄的长度、宽度，以及整把剑的长度，甚至中心线的长度……她一一测量，神情也变得越来越激动。


她没有见过南皇之剑，南皇宗上下包括宗主都没有见过南皇之剑，因为南皇之剑自南皇宗开宗以来就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是在祖训上记载了它的一切特征。初时乍看之下，水梦婵自然无法一眼认出它，但此时她已经惊觉，画中的这把剑无论外形、特征，甚至各个部位的大小长度，都与记载之中的完全吻合。而水家的祖训，自然只有他们南皇水家之人才能资格知道，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是南皇之剑！？”她终于惊呼出声，也震住了暗中的几人，让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也许更久。南皇宗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寻找南皇之剑——斩星。这原本是南皇宗存在的唯一理由。但这么多年，不要说找到，甚至从未有听闻过任何关于这把剑的消息。多年之后，甚至连南皇宗内部的一些人都开始怀疑这把传说中的剑是否真的存在。


而今，因为这个让她们震惊的叶家公子，她们竟然听到了这个南皇宗中人必须毕生牢记的名字。


“不愧是南皇宗的公主，这么快就认了出来。这的确是南皇之剑。”叶无辰答道。


水梦婵把画纸小心的卷起，努力压抑着心潮问道：“为什么你能画出此剑！”


“这很难猜到吗？”叶无辰笑了笑，道：“因为我见过这把剑，不但见过，我还知道它现在在什么地方。只是在听了关于你们南皇宗的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们南皇宗正在找它。”


周围传来几声明显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此时就算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走进来都会发现那几个原本极力隐匿的人。因为南皇之剑对她们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抛开他们南皇宗寻找南皇之剑的使命，南皇宗若得到南皇之剑，必定能轻而易举的纵横天下，无人可与之争锋，北帝宗也不能——除非他们能找到名为“灾厄”的北帝之弓。


“它在那里？”水梦婵脱口而出。


叶无辰一脸淡笑的摆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悠悠的说道：“现在可以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哦对了，我要先提醒那几个快忍不住想扑上来的大妈们几句，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落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尽管试试看，当然后果就是你们永远都别想拿到南皇之剑，而南皇之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落到北帝宗手中。我其实很想知道若是北帝宗得到了南皇之剑，还会和你们保持现在的合作状态吗？”


水梦婵逐渐的冷静下来，她简单的做了一个手势，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安分下来，徐徐说道：“叶公子请不要误会。她们都是常年伴梦婵左右，保护梦婵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公子不利。不知叶公子怎么才可告知南皇之剑的下落。梦婵无所不从。”


“水姑娘果然爽快人，那无辰就直说了。”叶无辰满意的点点头，凝视着纱帐后的人说道：“我可以猜到水姑娘久居天龙城的目的，想必南皇宗的势力在这几年间已经逐渐开始渗透入天龙城中，甚至皇室之内，眼线更是遍布整个天龙城……哦？水姑娘不要急着否认，如果我猜的没错，皇宫的侍卫统领武尚大人应该就是南皇宗中人吧？当日我与他在梦烟楼前的冲突想必水姑娘都看在眼里。他当时曾看向水姑娘所在的顶楼三次，虽然每次都很短暂，但每次眼神都会变得极其恭敬，可据我所知，皇上似乎从来没有进入过梦烟楼。”


水梦婵内心狂震，因为那个叫武尚的侍卫统领，正是南皇宗中人。


抛开其他，仅仅是他这份洞察力就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程度。

第106章 最强杀手


“而看样子，龙胤并没察觉到什么。你一个女子，却可以将这一切做的如此天衣无缝，无辰不得不佩服。而想来，所谓被击溃到隐匿的北帝宗应该正在暗中渗透着另一个国家吧。是葵水国，还是沧澜国呢？大风国有风朝阳，最难下手，沧澜国气候恶劣，外人难以短时间适应。他们现在应该就潜伏在葵水国吧。”


水梦婵：“！”


“还是说一下你的交易条件吧。为了南皇之剑，我们可以付出一切。”水梦婵有些无力的说道。叶无辰说的越多，水梦婵内心的惊惧不安就会强盛几分。她以前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一个仅凭三言两语就让她感觉到恐惧的人。而且这个人的年纪还要小于自己。


“我的条件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很简单，我的条件就是：三年之内，你南皇宗必须要保护好几个人的安全，他们是叶家的叶怒、叶威、王文姝、叶水瑶，以及花家的花震天与花水柔。记住是保护，而不是干涉！平时不得惊扰他们。若三年之内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出现意外，你们南皇宗就永远别想得到南皇之剑。若三年之内你们保的他们相安无事。三年之后，我自会让你们见到南皇之剑。你们南皇宗已经找寻了千年万年，这短短的三年你们应该完全等的起。”叶无辰字字清晰的说道。


“仅此而已？”这个条件对南皇宗来说的确是再简单不过，而且水梦婵相信即使没有南皇宗的暗中保护，他们也基本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唯一的遗憾是不能马上拿到南皇之剑，而是要三年之后。她没有试图去争取，因为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叶无辰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仅此而已！”叶无辰平淡的回答道，“若我食言，你们大可取他们性命。”


“好！我南皇宗必会暗中保护他们周全！”水梦婵轻然道。


“那无辰先谢过水姑娘了。”


“各取所需，何须言谢。”


“哈哈哈哈，无辰今日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此告辞。”


叶无辰当下不再停留，牵着凝雪的小手向外走去。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侧过脸来说道：“皇后杨秀过几天可能会生一场让所有御医束手无策的大病，到时候龙胤必定会求助你们南皇宗，如果你们愿意答应的话，还是及早把宗中最好的神医或者光明魔法师请来吧，不然会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把门带上，洒然离开。


香气朦朦的房间一时落针可闻，短暂的沉默之后，潜藏在暗中的几个身影纷纷显露出身形，聚集到水梦婵身前。她们年纪均在三十岁之上，其中两个头发已经半白。但毫无疑问，这些以保护南皇宗公主为使命的人每人都有着极强的实力。


“公主，那个人……”


“一个很可怕的人。”水梦婵幽然道，脑中依然飘荡着叶无辰身影，难以挥去。即使这个人马上死去，她也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忘记他——一个仅凭语言就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人。


“公主，那真的是南皇之剑？”年纪最老的妇人脸色慎重的说道。


“没错。所有的特征都与记载中吻合。这些特征只有我和我的亲人知道，他能画出南皇之剑，说明他真的见过。而他最后也说过，若他食言，我们可以随时取他亲人性命。如此说来，他并没有骗我们。”


“那我们为何不将他或者他的家人抓起，逼问出南皇之剑的下落，三年，变数太多。”


水梦婵摇摇头：“不，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心机，他又岂会料不到这种状况。如果南皇之剑当真因此而落到北帝宗手里，你们可以想象是什么后果吗？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安排，我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南皇之剑出现，这可是我们南皇宗建宗起来最大的喜事！”中年女人有些兴奋的说道。


水梦婵将那副南皇之剑的画小心的卷起，放到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手里，凝重的说道：“刚才他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女人平静的点头。


“拿着这幅画，以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去找我父亲，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他。然后由他决定。还有……”水梦婵思索了一会叶无辰临走前说的那句奇怪的话，说道：“顺便把药仙爷爷喊来吧，我想知道叶无辰究竟还做了什么。好了，你现在就离开。”


“是！”


“雷使，你马上安排人去暗中保护叶家之人。云使，你马上安排人去保护花家之人，越快越好。”


“是。”雷云二使迅速离去。


短暂的沉默后，她微一皱眉，问道：“菱儿，你几天前和我说过龙胤招来第一杀手桃白白暗杀叶无辰，那桃白白几时会到？”


那个被唤作“菱儿”的便是水梦婵最贴身的侍女，她垂首道：“他上午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水梦婵一惊，然后皱眉道：“风花雪月四使，你们速去暗中追随叶无辰，务必不能让他出事，必要的时候，除掉桃白白！”


“是！”风花雪月四使毫不迟疑，领命而去。


……


“一个南皇宗的公主，仅仅年逾二十居然有着天级的实力，如果不是她情绪波动间能量外泄，我还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就连她身后的侍女，以及那七个大妈每一个都有着灵级的实力，我和林啸在这个年纪有着十级的实力便被誉为奇才，如果到了南皇宗，我们这种实力在同龄人估计也只是最普通的货色。果然常人眼中的高手在南皇宗中和一颗大白菜一样不值钱。”叶无辰感叹着说道。


“主人，大白菜是什么？”脑海中传来南儿的声音。


叶无辰白眼一翻，无力的说道：“南儿，你就是一颗大白菜！”


“唔？”南儿完全没有听懂。


回头望了一眼梦烟楼，他暗自无奈的摇头。


传闻，南皇宗会无条件臣服于南皇剑主，持有南皇剑者，可以号令整个南皇宗。


如果南皇宗还是以前的南皇宗，叶无辰或许会相信这个传闻。那么他会直接在水梦婵面前亮出南皇剑，让她，以及整个南皇宗拜倒在自己脚下。


但现在的南皇宗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因宿命而存在的南皇宗。他们开始涉足尘世，开始有了权势之欲，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染指天下。这样的南皇宗会因为一把南皇之剑而效忠于一个外人？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或许他们不但不会效忠，反而会杀之夺剑。


“南儿，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发挥出南皇之剑的多少力量？”叶无辰试探着问道。


“唔……”这个问题让南儿明显的纠结起来，她苦思了好久，才弱弱的回答道：“南皇之剑是禁断之器，所需要的能量载体是很大很大。主人现在的能力……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南皇之剑在我手里不过是一件很锋利的武器而已？”


“是这样的。”


“那好吧。”叶无辰很是无奈的认命。


回到叶家，叶无辰却没有进门，而是弯下身来对凝雪说道：“雪儿，哥哥还有事情要出去，你先陪姐姐玩好不好？”


“嗯，知道了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恋恋不舍的轻咬了哥哥一下，叶凝雪这才小跑着踏进大门。直到她娇小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叶无辰才转过身去，眼神一瞬间变冷。他迈开脚步，面无表情的返回，然后拐过一个拐角，顺着人流向东行去。


一道死气沉沉的目光很早就锁定了他，他知道要来的终于已经来了。所以，他不能返回叶家。叶家在战场之上不惧千军万马，但平日却无顶尖高手守护，他绝不能连累叶家上下。


一个完美的杀手，不但要能一击毙命，更要追求在杀人时不被任何人所发觉，包括所杀之人。要死者和他人都不知道他是被谁杀死，因何而死。所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没有动手。而叶无辰进入叶家，踏进自己房里那一刻，便是他动手的时机。


而叶无辰却没有进入家门，反而走向城东的方向。他唯一的选择，便是紧随其后，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不让他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因为他竟然察觉不到叶无辰的气息，唯一能锁定他的方式，只有目光。


叶无辰一路晃晃悠悠，不时的逛逛这个小摊，那个小店，十足一副世家公子哥逛街的模样。如果走路的方式再浪荡一点，目光再不正经一点就完美了。叶无辰一路向东，那道死气沉沉的目光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桃白白年轻之时为杀一人曾埋在沙中整整三天三夜，这种程度的追随根本无法消磨掉他的耐心。虽然他自信随手一击就可以解决掉这次的目标。

第107章 戏弄（上）


一路向东，直到来到了城东的城门位置。叶无辰依然没有返回，而是直接出了城。踏出城门没有多远，叶无辰嘴角一勾，无辰之力全开，身体顿时掠出一道白影，如低空飞驰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向前方，将周围的路人惊得瞠目结舌。


叶无辰此时的速度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但桃白白作为第一杀手，最不缺的就是速度，他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身体同样带起一排白影掠向前方，速度完全不下于叶无辰。干燥的土地被带起一路的沙尘。


身后，远远尾随的风花雪月四使全部震惊的对望一眼，惊声道：“好快！”


她们没有时间迟疑，尽可能的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最大，追向他们所去的方向。只是与他们的距离却只能越拉越远。


桃白白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暴露了，那么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追上他，将他格杀。


叶无辰回头一望，心中微凛：“好快！”


两道白影一前一后，追了个旗鼓相当。叶无辰自知自己因无辰诀的原因而有了不下于桃白白的速度，但若要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堪一击。而且一直将速度提升到最大，无辰之力快速消耗，最先坚持不住的也必然是他。


叶无辰如一阵清风，桃白白则如一缕轻烟。叶无辰惊诧于桃白白的速度，桃白白虽然依然一张死人脸，但心中无疑要比叶无辰惊诧千百倍。


他一直都认为天龙国除了那个已经销声匿迹二十年的剑神，再也没有人可与他在速度上抗衡。但今天他却在毫无防备之下遇到了，而且对方竟还是一个不足双十的年轻人。他已经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但却依然无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桃白白其实不叫桃白白，他不姓桃，因为天辰大陆并没有这个姓，而是姓陶。他的父亲自然也姓陶，名叫桃太郎……唔，应该是陶太郎。


不过由于某个叫火星引力的好人的恶趣味，他依然叫桃白白。


两人的速度何其之快，没过多久已经遁出十几里之遥。这里荒凉无比，周围无任何行人的踪迹。而叶无辰的前方灰色一片，赫然是那座人人望而却步的黑树林。以最快的速度奔出如此远的距离，他终于开始有了些许疲惫之感。


叶无辰的脚步在踏入黑树林的那一刻猛然停止，然后转身看向一直追随在他身后吃灰尘的桃白白。如他所料，桃白白没有直接向他冲来，而是停留在他十米之前，与他冷眼相望。


真正的杀手绝不该暴露自己的身形，而是应该隐于暗处，一击必杀，如一击不中则远遁千里，绝不迟疑。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叶无辰微笑着说道，一脸的云淡风轻，没有任何的焦躁或惧怕之态：“其一，没有完全探清目标的底细就贸然刺杀，有时候就不会是刺杀，而是送命。其二，你刚才应该趁我停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突袭，但你却停了下来，显然，你心已乱，信心已失。杀手讲究的是干净利落，而你如今已经有些踌躇不定。”


面对一个能在速度上媲美自己的人，桃白白此时如何能定下心来。因为能有如此速度，他的实力真的只有自己所知道的那般么？


也或者，他的能力只表现在速度之上？


“其三，可怜你号称第一杀手，估计连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我的师傅是剑神，你还会不远千里的赶来刺杀我吗？”


“锵￣￣￣”桃白白缓缓拔出自己挂于腰间的剑。剑身呈近乎刺眼的银色，很短，很细。出鞘的那一刻，叶无辰隐隐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这是沾染太多鲜血方能造就的血腥杀戮之气。


“我桃白白，从不惧任何人，既成我目标，你……必死！”干枯的嘴唇嗡动，溢出异常艰涩可怖的声音。这是一个极少说话的人，太长时间的缄口不言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明显变得僵硬。


“其四，你不该开口说话。”叶无辰很是无奈的摇头：“都不知道你这个第一杀手是怎么混出来的。你虽然有着纵横天龙国的实力，但也不能因此而目空一切，连杀手最基本的冷静谨慎都不要了，你这样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堂堂第一杀手居然被刺杀目标当面喋喋不休的说教起来，桃白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刚要动手，却发现叶无辰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几个黑色的小球，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因为我有花家的雷震子，你这个第一杀手再强，中我一个雷震子也要被炸得死无全尸，嘿嘿……”


桃白白面色如常，看向叶无辰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白痴。


叶无辰得意而奸诈的笑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但已经晚了，敢来刺杀本少爷，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回你的千杀阁吗！”


说话间，叶无辰猝然出手，右手掷出一个雷震子“嗖”的一声飞向“没有防备”的桃白白，桃白白头稍微一偏，那颗雷震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随之，他的身后响起“轰”的一声爆炸声，地面被炸的尘土飞扬。


叶无辰的第二颗雷震子紧随而至，正面撞击在桃白白的胸口位置。又是“轰”的一声，叶无辰还未来得及欢呼便已经傻眼。因为桃白白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脚步都没有后退一分，这能把地面炸出个大坑的雷震子竟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损毁半分，更别说伤到他的身体。


雷震子的爆炸对常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天级高手来说几乎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因为天级高手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制造出远胜雷震子百倍的破坏力。比如林炎的“禁火——焚尽八荒”，可以将周围百米区域内的一切化成灰烬。这是一千颗雷震子也做不到的。


别说是桃白白，就算是叶无辰在有意识防御的状况下也不会被雷震子伤到。


叶无辰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的又丢出一颗雷震子，如前，那颗雷震子还没有碰触到桃白白的衣服，便已经在一层无形气罩的阻隔下爆炸，依然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叶无辰神情明显慌乱起来，不死心的接连丢出两颗，一前一后飞向桃白白，同时他脚下后退了几分，然后猛的扑倒在地上。


轰……


所谓的雷震子，桃白白根本不屑去躲避，前面的那颗已经在他胸前爆炸，而后面的那颗……在即将轰击在他胸前的那一刹那，他内心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种类似预警的感觉是他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中磨练而出，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从来没有欺骗过他。


躲闪已经不及，他尽可能的后退，同时将自己的天级内力尽可能的扩张到极致……


轰！！


沙尘漫天，大地颤动，早有防备的叶无辰依然被这声巨响给震得两耳轰鸣，随之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给冲开，翻滚了十几米远才停下。如果不是他事先伏倒在地，他即使将无辰之力全开也会被轻易炸飞。


好一个“震天雷”。


虽然不可能炸死桃白白，但至少能让他狼狈不堪。


爆炸的中心就是桃白白所在的位置，他的身体如一片枯叶一般被炸飞出去，之前所站位置出现了一个足有十几米的大坑。漫天的沙尘掩盖之下，叶无辰一时无法看清桃白白被炸向了何方。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然间他眼角白影一晃，一点寒光带着凛冽的杀气点向他的脖颈。


叶无辰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后撤，但猝不及防下他虽然避过了要害，但脖颈之下依然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同时他的身体也已如鬼魅一般遁走，进入了黑树林，在树木的遮掩之下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此时的桃白白一身灰尘，衣服也被炸得一条条的，内腑也在剧震之中有了轻微的创伤。这种程度的爆炸原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三个雷震子之后来了个外形一模一样的震天雷，他毫无防备，再加上防御并非他所长，所以被炸了个狼狈不堪，这种被戏耍的感觉也让他心中的怒火燃起。


而叶无辰要的便是他的暴怒。当一个杀手有了强烈的情绪波动，首先会失去的便是冷静。


看着刀上的点点血迹，桃白白一脸的阴森。叶无辰能隐匿气息，他完全无法察觉。但血……他对鲜血实在太过敏感。只要他的身上沾有血，就别想逃过他的追踪。


他身体一晃，掠出一线白影消失在黑树林中，所追及的，刚好是叶无辰遁去的方向。这个被诅咒的森林极少有动物的存在，也就一般不会出现血腥，这也为桃白白提供了方便。


叶无辰隐约感受到了身后不远处桃白白的追随，他撕下衣服一角，捂在脖颈的伤口之上，让缓缓溢出的血液将其一点一点浸湿，身体则向记忆中的那个位置以最快的速度奔去。

第108章 戏弄（下）


随着他的前行，前方的一个草丛忽然一阵躁动，一个受惊的灰黑色兔子从草丛中窜出。叶无辰将捂着脖颈伤口的衣带拿开，上面已经浸红小片，随之他用手在伤口之上慢慢拂过，顿时，脖颈上的伤口和血迹完完全全的消失，没有丝毫的残留。


兔子虽快，但怎么及的上叶无辰的速度。叶无辰没用多久就追上了那只灰色兔子，然后将浸血的衣带快速缠到它的脖子上，随手一丢。那只兔子顿时没命的向前逃窜。


脚下一点，叶无辰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一根树枝上，再一点，便跃上了更高处的枝叶丛中，眼睛微闭，快速恢复着自己的无辰之力。茂密枝叶的掩饰之下，在下方不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上面隐藏着一个人。


几秒钟后，桃白白的身影如风一般从他身下掠过，所追及的方向刚好是兔子逃走的方向。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叶无辰嘴角一扯，如果是自己发现自己拼了老命追了大半天的原来是只兔子，估计也会抓狂的大吼三声。


“嗖”的一声，那道白影再次从他的身下掠过，沿着来时的方向狂追而去。叶无辰并没有趁机离去，依然闭目养神恢复着力量。果然，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桃白白又折了回来，然后绕着附近转了几圈，这才又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去。


叶无辰从树上跃下，向桃白白离去的方向冷然一笑，不急不慢的走向黑树林深处。


桃白白没用多久就冲出了黑树林，直追向天龙城的方向。这种被连番算计的感觉让他怒火狂燃，内心第一次生出将目标碎尸万段的欲望。


他相信叶无辰必然是用兔子吸引他的追踪，然后躲在暗中，趁机返回向天龙城求救。因为在他看来，想要保住性命，逃回天龙城求救是他唯一的选择。刚才划他的那一剑让他知道叶无辰的护身之力在他眼中堪称脆弱，他的其他能力必然与他所拥有的速度不匹配。


一分钟后，他依然没有看到叶无辰，反而遇到了四个目带精芒，全身盛气的女人。她们见到桃白白，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难道叶无辰已经被……


她们二话未说，很有默契的将桃白白围在中间，风使拔剑喝道：“桃白白，你把叶公子怎么样了！”


桃白白听闻此言，脸色一阴，迅速掉头冲向了黑树林的方向。速度之快让四女望尘莫及，只得再次咬牙急追。


他在天龙城时自然就发觉了这四个女人的追踪，而且知道她们是一路从天龙城追来这个方向。而她们能问出这番话，自然也在告诉他她们并没有见到叶无辰。也就说明……他根本没有逃回天龙城，而是依然留在黑树林里。


一肚子的火气让他几欲暴走。


激怒之中，他终于又回到了黑树林，然后按着之前所走的路线快速深入。隐约间，他竟闻到了丝丝肉香。


几个曲折，他返回到了之前追到那只灰色兔子的位置。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吐血，脚步也骤然停止。


那只被他盛怒之下一剑刺死的兔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兔子皮。而叶无辰正依坐在一棵树上，抱着一只香喷喷的兔子腿吃的津津有味，对他的对来连看都没看一眼。而他的脚边已经堆了一地的骨头。


又是一大块兔子肉被他消灭，叶无辰把骨头一扔，眼睛一撇，仿佛这才看到他，顿时一脸热情的说道：“桃白白先生，都这么大把年纪的还跑来跑去的，估计也累了吧，来来来，这只兔子吃不起味道不错，来一块如何？哦，你看，这块兔子屁股是专门给你留的。”


嗖！


桃白白手中的短剑流星般射出，钉在叶无辰之前所依靠的位置上，刀身完全的没入树中。而叶无辰也从容不迫的躲过，转瞬间又逃的没影。桃白白冲上去将短剑拔出，死死的跟在其后。这次，他绝不允许再被他逃脱。


此时叶无辰消耗的无辰之力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七七八八，带着桃白白在黑树林中绕来绕去，向封魔塔的方向移去，盛怒之下的桃白白紧追不舍，硬是没有被他拉下。


继续向东偏移了五里之远，再向东五里便是人人闻之胆寒的封魔之塔。两人的速度未有丝毫减弱。而如果不是叶无辰之前将桃白白戏耍了一番兜了老大一个圈子来趁机恢复无辰之力，这么长时间的追逐他已经筋疲力尽，然后被桃白白追及。


叶无辰已经计算着距离，并细细回忆着每一处踩踏过的位置。几棵被他做了明显标记的高大黑木出现在眼前，叶无辰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直直的前行，只是脚下的步伐不着痕迹的错动了几下。


桃白白此时眼中只有叶无辰，那双死人般的眼睛怒射着不死不休的恨光。忽然间，他的脚下一轻，身体骤然下陷。桃白白微微一惊后一声冷哼，脚下轻点，身体已经向前跃起，轻而易举的跃出了冷崖辛苦挖成的陷阱，身体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跃向前方。


他刚一落地，身体猛然再次下陷，桃白白虽惊不乱，身体借着那一点点反震之力再次跃起，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再跃向前方，而是落向了右侧。


接连两次借力，就算他是桃白白在前力泄尽后也无法在空中再次生出后力，所以他的身体呈自由落体状态“扑通”一声落入右边地面……下的陷阱中，一阵剧痛从他的脚底传来。


陷阱之下竖直插着十把剑尖朝上的利剑，若不是桃白白的真力在受到伤害时自动护住脚底，他的脚心足以被轻易刺穿。但尽管如此，完全没有防备的桃白白右脚脚心依然被刺入了近两厘米的深度。


“哦，原来你选择的是右边啊，我当时猜不准你是会向左跳呢还是向右跳呢……所以索性左边右边都来了一个。若是觉得不过瘾的话，左边那个你也可以去踩踩。”


叶无辰和冷崖先是挖了第一个坑，但叶无辰知道一个坑不可能困得住桃白白，所以在竖直方向又挖了第二个坑。但第二个坑自然也困不住桃白白，所以他又和冷崖在左边与右边分别挖了一个。因为有了前两个的“经验”，桃白白应该会向旁边跳，而不是前方。所以前两个坑是空的，左右两个放了点东西。当然，为了防止桃白白依然向前跳，他在前面也挖了一个，一共是五个坑。如果桃白白真的向前跳那自然好，如果不向前跳……那就更好了。


这个坑足有两米多深，桃白白整个身体都淹没在内。头顶传来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几乎让他的肺都气炸。他怒喝一声，脚下一点，身体如利箭一般飞出，凭借刚才声音所在的位置直接跃起到叶无辰身体，一剑刺出。


叶无辰匆忙间避过，然后又是“扑通”一声，暴怒之下把所有力量都击中到手上，脚下根本没有留力的桃白白掉进了刚好在叶无辰身前的陷阱中，左脚心又是一阵刺痛。


叶无辰所站的位置，刚好是第五个坑的后方。五个坑，硬是被桃白白给踩了四个。


叶无辰无奈的耸耸肩，怜悯的说道：“桃白白先生，我好不容易挖的几个坑几乎都被你踩了个遍，你要真这么喜欢钻坑的话，我下次再给你挖上个百八十个如何？”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里握住了一根来历不明的绳子，然后用力一拉。一颗只有半米之粗，几天以前被他和冷崖锯的险险倒下的苍天巨木轰然倒向桃白白所陷入的那个陷阱，然后叶无辰拔腿就跑。


而此时，被一次次戏弄，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尽的桃白白好死不死的凝聚全身力气向上跃起。然后……一声巨响，脑袋被倒下的巨木狠狠砸中的桃白白如被五雷轰顶，身体在大力之下如射出去的箭矢般坠下，重重的撞向下方的利剑，身体同时被五把剑狠狠刺入。


“啊”


轰！！


一声凄厉愤怒的大吼，随之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之中，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让奔行中的叶无辰脚下险险一个踉跄。他回过身来，骇然发现地面的黑色泥土已经在庞大的能量风暴中剧烈的飞溅，周围的几棵巨树齐刷刷的倒下，而直接倒下砸中桃白白的那颗硬如磐石的巨木已经被摧毁的稀烂。


叶无辰心中悚然。这是他第二次见识到天阶高手的恐怖。那股让空气流动都变得紊乱的可怕杀气让他知道桃白白终于彻底动了真怒。因此，他们二人之间，必须有一个死！


若桃白白不死，他纵然能保持不死也会永远不得安宁。

第109章 爆炸


即使他是第一杀手，在这连番的算计与折辱之下也会进入一种半疯癫状态。他手中的银色短剑之上此时竟长出一道长达两米的血色剑芒，他的双目也已经变成赤红色。猛一挥手，两颗挡在他身前的粗壮巨树竟被他轻而易举的切断，伴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携着一股让人惊悚的杀气冲向叶无辰，未及近身，手已挥舞，一道血色剑气“锵”的一声射出，如穿豆腐般穿过两棵巨树后射向叶无辰的胸口位置，而离他尚远的叶无辰自然在他挥手的那一刻就已经逃掉。


桃白白身上原本就被震天雷炸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再次多了几个染血的洞，脚下也在隐隐渗血，但极怒之下的他根本不去顾及身上和脚上的伤口，依然施展全力去追及，但不分一部分内力制住脚心伤口的后果便是伤口一直在奔跑中处于迸裂状态，疼痛多少影响了他的速度。而叶无辰似乎也开始有些脱力，速度也稍稍慢了下来。两人的距离依然没有拉开。


他们离封魔塔越来越近。而叶无辰也似乎是在刻意的奔向那里。因为那个方向有他对付桃白白的最后两张底牌。


再强的怒火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维持下去，阴暗的黑森林被两个白色的身影带起两股强劲的风。时间久了，桃白白的怒火开始轻微的消散，终于有些冷静起来。这时，他隐约看到前往不远处的叶无辰回头向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意。他心里不由的一突，就在这次，他的脚下再次一松。


已经得到教训的桃白白哪会再次上当，更不愿意冒险，而是将真力聚集脚下，任由身体坠下。在他的力量守护之下，再锋利的剑也别想伤到他的脚下。


噗……


桃白白的双脚深深陷入大堆的粘稠物中，粘稠的半固体带着一股恶臭四处飞溅，也溅了桃白白满身。那冲天的恶臭和一瞬间膨胀了无数倍的愤怒与耻辱竟让这个第一杀手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冷崖强忍着眼泪挑的那两担大粪终于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哎呀呀，香喷喷的桃白白，原来你还有这类嗜好。我看你还是别叫桃白白了，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够响亮，连我家下人都没几个知道的。叫掏大粪多好，保证别人一提起你这个名字都会大呼如雷贯耳。”


又是叶无辰落井下石的讥讽。他依在一颗树上，笑眯眯的看着沾着一身黄白之物跳出大坑的桃白白。


当一个人怒到极致，那他反而不会感觉到愤怒，而是一种被杀意充斥的冷静。此时的桃白白眼睛呈现一种鲜血般的猩红色。脸色更是狰狞的可怕。但杀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狂暴，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冷。此时面对叶无辰，他没有暴起攻击，而是如毒蛇一般看着他，记住了这个人身体的每一处特征。


叶无辰脸色的笑意消失，转为满面的阴沉：“欲与我叶无辰为敌者，就要有相当的觉悟。而若要取我叶无辰性命，就算你是第一杀手，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那么，现在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后悔呢？香喷喷的桃白白先生。”


“我后悔了……”桃白白淡漠的说道，声音可怖到极点，如一具风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忽然开口。他的确后悔了，后悔接下这个任务。到了现在，他哪还不知道叶无辰其实早已知道他的前来，并早早的设计好了一切在等待他。


“所以，你必死！”


叶无辰一耸肩膀，勾勾手指头道：“如果你还有胆量的话，那就跟来吧。”


叶无辰转身，一溜烟的消失。


没有丝毫迟疑的，桃白白跟了上去。如果他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选择暂时退让，因为这个黑树林对他来说危机四伏。但他受了数次从未忍受过的奇耻大辱再转身逃走的话，他丢不起第一次杀手的名望。而且，他如何看不出，叶无辰的持久力远远不及他，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把他追到力竭。而无论接下来还有多少的陷阱，他都相信绝对没有什么陷阱可以对他造成真正的威胁。因为就算是震天雷，也别想对他造成什么实质的威胁。


脚上的轻伤多少影响了桃白白的速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没有太过拉开。一前一后相隔三十多米的距离。如果桃白白会一招叫“洞洞波”的绝招的话，这个距离等于没有，但可惜他不会。


而三十米的距离对叶无辰来说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至少一百米的间隔。他的脸色一直保持着凝重，细细的测算着行进的距离，带着桃白白奔向黑树林深处——封魔塔的位置。


而此时，风花雪月四使也已经进入了黑树林之中，关于这里的恐怖传闻并没有阻挡她们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的向东行去。


六里……七里……八里……


在已经深入到黑森林整整八里左右的位置，他猛的一咬牙，将所有的无辰之力疯狂的涌上，硬生生的让自己的速度又加快的几分，将他如桃白白的距离一点一点的拉开。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九里！


当终于与桃白白拉开近一百米的距离时，他也终于恰到好处的翻出了他的底牌。眼前，赫然是他埋炸药的位置。而且，那是足足十几斤的炸药，这些炸药足以将他偌大的一个叶家都炸成废墟。


叶无辰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簇赤色的火焰，然后准确无误的点在那缠在树干上的灰色引线上。而他的身体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倾尽全力把速度提升到最快，疯狂的前冲，几个呼吸间便冲出百米之遥，然后猛的扑入几天前挖好的那个足有三米之深的深坑之中，并第一时间捂上了耳朵。


自己和桃白白的速度，他与桃白白之间的距离，引线的燃烧时间……每一个叶无辰都丝毫没有算错。于是，当炸药的引线燃烧殆尽的那一瞬，桃白白刚好幸运的踩到了那堆炸药的上空。刹那间，他的全身骤然发冷，一股从未有过的可怕阴影与强烈危机感包裹了他的身体和意识。


那是一种叫绝望的感觉……


轰！


二十里之外的天龙城，几乎人人都听到了东方传来的一声闷响。城东的一些人甚至还隐约看到了东方那徐徐飘向天空的诡异白烟。


黑树林中，巨大的爆炸不知道炸翻了多少的数木，地面也裂开一道道或大或小的沟壑。而爆炸的中心，那一个可怕的深坑触目惊心。


已经深入黑树林的风花雪月四使离爆炸之处足有数里之遥，但依然被这声爆炸给惊得齐齐一个踉跄，全部停下身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一闪而过的红光与冲天而起的白烟。


虽然捂上了耳朵，而且离爆炸中心足有百米之隔，但叶无辰依然感觉那爆炸仿佛是在耳边响起，震得他脑中轰然一片，下一刻，他所藏身的那个深坑已经被飞起的土地完全的掩盖。


叶无辰拔开头顶松软软的黑土，从坑中跳出，快速的拍打掉身上沾染的泥土。此时，他周围四处躺倒着不知何方飞来的残枝败叶，爆炸的方向看去竟再也没有一颗树是直立着的。即使躺在地上，也没有一个能保持完整。严重的甚至被炸成纷飞碎屑。


爆炸造成的浓浓白烟依然没有完全散去，视线的远处白蒙蒙一片。叶无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不信炸不死你。”


这些炸药便是他对付桃白白的最大底牌，而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单纯的戏耍。当他猜到龙胤应该会派一个极厉害的杀手悄无声息的解决他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炸药。因为如果对方的实力有天阶，以他的实力绝对没有对抗的可能，而就算他可以调用叶家的兵力，也没有办法能将对方留住，他以后也必然不得安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最好方法，便是用这个世界所不知道，但却很容易制造而成的炸药炸死他！


一切都按照他预想中进行，没有任何一个步骤脱离了他的计算，至少到目前为止是。


原本，一切都该到此结束，他也该安然的返回叶家，然后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这收尾的最后一步却发生了意外，而一个小小的意外往往是致命的，足以将结果完全的颠覆。


正在缓缓变淡的白烟中走出一个人。他的白衣已经破烂的不堪蔽体，头发也少了大半，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一些细微的伤口，有的还在慢慢的渗血，染红那已经碎成一条条的白衣。但他的脚步依然沉稳笃定，短剑寒芒依旧，眼中杀气凛然，气势甚至没有丝毫的减弱。


站在爆炸的中心，他仅仅是受了轻微的皮外之伤，压根就没有伤到根本。


叶无辰的眼瞳剧烈的收缩，心中终于生出寒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10章 最后的退路


他不是没想到会出现意外，他想过或许会有那个环节出乎他的估计，让他少一个戏弄桃白白的节目；也想过时间上可能会出现偏差，让自己也被波及到一点；想过桃白白也许会暂时退却……但却绝对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难以置信的意外。


以他的速度和引线燃烧的时间判断，他之前就算没有在爆炸中心，也必然离得很近，而且这个世界没有人认得引线和炸药这类东西，必然毫无防备。如今竟然……只是体表受到了一些对一个天级高手来说并不算什么的轻伤。


这怎么可能！那样的爆炸，以天级高手的能量强度来说，没防备之下必然被炸得肢体横飞。就算有意识的全力防护，纵然不死也会奄奄一息，最轻也是重伤……


叶无辰表面之上强自保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


“你应该是借用什么防御类的道具吧。”叶无辰长舒一口气，平淡的说道。他不相信桃白白是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抗下。


砰！


仿佛是回应叶无辰的话，桃白白的胸前有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掉落下来，跌到了地上。只是镜面已经四分五裂，显然已被摧毁。


“如果没有这面天器天御镜，我已经死了。你……竟然让我尝到了绝望的感觉……”


此时的桃白白出奇的平静，这次爆炸之后，他知道叶无辰已经再也不可能还有其他的依仗。而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给了这个实力远远不及他的年轻人。他被他一次又一次没有遗漏的算计，踩踏，折辱，而刚才如果不是他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张开了天御镜的最强防护，他已经在他的算计中丢掉了性命。而他对叶无辰除了最初叶无辰故意让他划中的那一剑，他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虽然留住了性命，但这面已经救了他多次的珍贵天器也耗尽力量后被彻底摧毁，几乎不可能再修复回来。


“果然如此，看来我还是算漏了什么。”叶无辰无奈的摇头。


“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手段了。”桃白白说道。


“没错，这的确是我最后的手段。因为我原本不相信这样都弄不死你，所以并没有留后手。”叶无辰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但没有后手，并不代表我没有留后路。我虽然是个极其自信的人，但在关系到自己性命的大事上，我即使有了完全之策也会给自己留下一条万一失败后可以逃走的后路。”


桃白白脸色一阴，一步步的向前靠近叶无辰。


“这里号称是被诅咒的黑树林，我身后不到一里处就是谁都不敢靠近的封魔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将地点选择这个位置吗？因为……这里不但方便隐匿身形和隐藏陷阱，还因为这里有一座封魔塔！！”


桃白白无法听懂他在说什么，身体如闪电般冲向叶无辰，手中的短剑转瞬间划出数个狰狞的圆弧。叶无辰也是同时而动，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向东狂奔而去。桃白白紧随其后，自己死里逃生，如果这样还不能将他拿下，有什么资格配称作天龙第一杀手。无论他还有着怎样的后路，都要给他彻底封死，然后取其性命！


追逐，再次展开，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要明显短了许多。


周围倾斜着已经死去多年的干枯树木，呈现清一色的黑色。死气沉沉的没有任何的生机。这样的氛围，纵然是桃白白心里也有着些许悚然。


而眼前，赫然是封魔塔。


桃白白心里一突，他所说的后路究竟是什么？


前方终于变得空旷，再无树木的存留。视线之中，只有灰黑色的土地和同样灰黑色的封魔塔。叶无辰脚下不停，直直的冲向了塔门的方向，不但不准备改变方向绕过，看上去反而是要……


桃白白的脚步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宁进阎王殿，莫进封魔塔。这是天辰大陆无人不知的传言。因为进入阎王殿也就是个死。而进了封魔塔，会在极度的惊恐之后死的凄惨无比，没有一个人可留下全尸。


叶无辰站在封魔塔的门前，手按在漆黑的石门之上，冷笑着看着桃白白，森然道：“桃白白，你…敢…进…来…吗……”


桃白白沉默不前。


“看来，你不敢。但我敢！”


大笑一声，石门被叶无辰猛的拉开，毫不犹豫的反身冲了进去，然后又“砰”的一声将塔门拉上。


桃白白一时间怔在那里，叶无辰的疯狂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他相信那个可怕的传闻，因为已经有了无数惨死的人为这个传闻做了血淋淋的证明。自二十年前天罚之女被关进封魔塔，进塔之人要么再也没有出来，要么出来后爆体而亡，从无例外。


而叶无辰既然提到这是他留下的后路，难道这竟意味着他知道这座封魔塔的秘密，即使进去了也不会死！？


桃白白没有离去，目光死死的看着前方那封闭的塔门。这里的死亡之气虽然相对浓烈，但对他这样的天级强者并不算什么。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桃白白没有任何的动作，如同一具干化的僵尸一般站在那里。就连那双死鱼的般的眼睛都没有眨动过。眼前的封魔塔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以前所有进入封魔塔的人惨死前都会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而在这死一般的安静中，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终于，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死气沉沉的寂静。水梦婵手下的风花雪月四使终于咬着牙追到了这里。


封魔塔，她们曾经来过。南皇宗曾经不止一次的试探过这座恐怖的封魔塔，也曾让几个宗中高手结伴进入，却全部惨死，南皇宗甚至和所有人一样无法得知他们是怎么死的。几次的试探之后，他们终于放弃。而这塔的周围似乎能剥夺人的生机，对常人来说绝不可靠近，对她们来说除了感觉体力消耗极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所以她们并不惧来到塔前。


追到这里，她们终于看到了桃白白，但也只有桃白白一人。


“锵！”


四把利剑同时出鞘，对于南皇宗来说，剑是他们的唯一武器。因为他们的信仰和存在的理由便是南皇之剑。四个灵级高阶的强者面对一个具有天阶实力的超级强者，她们毫无惧意，只有敌意。之前她们让桃白白以极快的速度直接逃脱，此时她们四人已经隐隐围成一个封锁他全部方向的剑阵，绝不允许他再次逃脱。


“叶公子呢！”风使沉眉喝道。


桃白白依然死死的看着前方，从她们到来，到她们把他围在中间，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听到风使的喝声，他眼珠未动，但终于开口：“里面。”


四人一怔，然后齐齐的看向封魔塔，随即脸色大变，眼前天旋地转。


进入封魔塔的唯一后果，那就是死无全尸。而叶无辰若死了，便相当于关于南皇之剑的信息也随他消失，刚刚得来的天大惊喜就这么化成泡影。


四人互相对视，均感觉手足冰凉。她们四人离开水梦婵的任务便是保护叶无辰，因为他知道一个对南皇来说比天还大的消息，绝对不能有闪失。然而这才不到一天，她们便得知叶无辰进了封魔塔……纵然水梦婵会原谅她们，宗主也绝对不可能原谅她们，即使不死也必受重罚。


她们带着怨恨与杀机的目光集中到了桃白白身上：“一定是你将他逼了进去……所以，你必须死。从这一刻起，你便是我南皇宗必杀之人！”


“南皇宗！？”桃白白的双目剧烈颤动了一下，这三个字如同巨石击心，让他内心狂震。因为他绝对惹不起南皇宗，也没有谁能惹得起南皇宗。


他没有怀疑她们所说。因为他感觉得到这四个女人每个人都有着灵级高阶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在天辰大陆任何一国都是雄霸一方的顶尖高手，威名赫赫。但能一次出动四个这样的高手，而且还是女的，除了南皇宗与北帝宗，谁有如此大的资本？


桃白白收起他的淡漠，全身杀机暴射，心里更是肠子都悔青了。没想到这次追杀不但让他受尽屈辱，痛失天御镜，还惹上了南皇宗。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这四人击杀，绝不可以让她们泄露消息给南皇宗，否则他将永不安宁。


虽然他此时并未有任何举动，但整个空间的气态却在一刹那间变得异常。


杀气，无边无际的侵袭而来！


以桃白白为中心，不停的辐射出一波又一波铺天盖地的血杀之意，就好象最愤怒凶残的野兽一样的杀意，不顾一切，毁灭一切的杀意。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地从心底衍生出恐惧，那是弱小生物对无法抗拒的灾难的恐惧！


第一杀手，岂是浪得虚名。


在这一片漫天漫地的血腥与杀意之中，空气都开始为之凝固，杀气的笼罩之下。四使都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畅，内心一凛，同时大喝一声，四剑织出四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从四个方向绞向桃白白的身体。


灵级与天级，一级之差，天壤之别。

第111章 天罚之瞳


白影一晃，四人同时觉得眼前一花，桃白白便诡异的脱出她们的合围出现在五尺之外，然后骤然间以手中饮血无数的银剑反身攻来。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说是鬼神也不为过。


四人齐声怒斥，弹身而起，四剑齐出，以惊人的默契形成一片如云剑幕重重向他反击袭去，完全视桃白白的攻击于不顾。桃白白眼神一动，身形连闪，倏地里眼前像现出无数个白影，层层叠叠，如数个桃白白同时出现她们眼前……


滋～～


庞大的剑幕击中了大多数的白影，四人的真力狂涌之下，灰黑的地面被刻画出数十道深达一米的恐怖剑痕，血，漫天飞扬的鲜血！


桃白白的胸前多出了三道伤口，但也仅仅伤了皮肉，而月使的被桃白白在电光火石间一击斩断左臂，洒下漫天的血弧。


一个照面，不顾命的打法之下，一轻伤，一重伤。


剧痛几乎淹没了月使的意识，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吱一声，而风、花、雪三使也仿佛没有看到她受此重伤一般，四人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疑的再次向桃白白攻去……


叶无辰进入封魔塔自然不是送死，谁都不敢进入的封魔塔反而是他在计算失误后的最后保命底牌。因为前几天的试探，让他知道了为什么被封锁的天罚之女依然可以杀死所有进入封魔塔的人。


因为她的眼睛。


叶无辰无比确信，那是因为她的眼睛可以杀人，当日她的目光通过他的灵觉就险险夺去他的性命，若是直接对上，或许仅仅一眼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而且当日的内腑翻腾，四肢扭曲，不正是即将爆体的感觉吗？传闻从封魔塔走出的人，都是爆体而亡。


所以，只要不看她的眼睛……


在进入封魔塔的那一刻，他早已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将塔门关上。然后迅速转过身来面对石门，这才睁开双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传来，让叶无辰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他知道，那是一双可怕到极点的眼睛，两道可怕到极点的目光……第一次，叶无辰知道了什么叫毛骨悚然。而让他如此恐惧的，仅仅是两道背后射来的目光。


可怕的天罚之女……他不敢尝试去看天罚之女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因为转身就是死。


他猜想的一点都没有错。那道可怕的目光虽然死死的落在他的后背，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传来任何的不正常反应。叶无辰悬着的心放下，然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再精密的算计，也不可能永远都不出现遗漏。世界何其之大，变数何其之多，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


一面天御镜，几乎颠覆了他的命运。他如今的依仗，便是那一直跟随在后的四个女人。叶无辰知道她们是南皇宗派来保护他的无疑。而得知自己被桃白白逼入封魔塔，南皇宗必定对桃白白展开无休止的追杀。而他自己也就可以就此逃脱，并借南皇宗之手除掉桃白白。


但他的这最后的底牌，却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因为万一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便会在进入封魔塔之后死于其中。


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的光线射入。但对夜能视物的叶无辰来说这并不能妨碍到他什么。按照传闻，封魔塔中必定死尸无数，但这里却出奇的没有腐尸的味道，而是飘荡着浓浓的死气。叶无辰索性端坐在地上，恢复着几乎亏空的无辰之力。


他的背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黑暗之中，那双眼睛竟然闪动着妖异而恐怖的黑光，那黑光之中包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暴与嗜血，如同一个欲吞食人肉的凶残恶魔。


叶无辰全身不住的打着寒战，连牙齿都在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颤。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想要平心静气，都无法压下心中那强烈的恐惧。背后的两道目光，就仿佛即将落在他脖颈之上的血腥牙齿。


“南儿，你看的到她吗？”叶无辰咬牙问道，同时晃了晃脑袋，取走忽然而至的眩晕感。


“啊？谁啊？”


“就是那个正看着我的天罚之女！”


“看不到哎。你是南儿的主人，南儿只能看到主人看得到的东西。刚刚南儿在睡觉呢……唔？主人你说什么？天罚之女？难道这里是……啊！”


神经慢半拍的南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惊慌失措起来：“主……主人，怪不得南儿觉得你好像很害怕。呜……怎么办怎么办，那个天罚之女听起来好可怕，她……她会不会吃人啊，主人你会不会被吃掉了啊……主人要是被吃掉了，那南儿怎么办……呜呜……”


叶无辰顿时无语，无力的说道：“好啦，你主人还没有被吃掉呢。放心好了，只要不转过身去，她就伤害不到我的。”


被南儿说的哭笑不得，他心中的恐惧也淡去了一些。他保持着坐姿，别说回头，目光连侧都不敢稍侧一下。


只是，那股眩晕感却越来越强烈。


是今天太过紧张疲累吗？叶无辰闭目想到。


“啊！是真的吗？是这样吗……嗯！那南儿就放心了，主人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因为有古怪的声音告诉南儿只要主人才能把南儿救出去呢。唔……咦？这个味道，好像很熟悉。”南儿轻“咦”一声，然后沉默下去，仿佛在苦苦的思索着什么。


“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南儿在想啦……让我好好想想……唔！我想起来了，这是锁魔链，没错，真的是锁魔链的味道。”南儿兴奋的说道，兴奋的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友。


叶无辰自然知道，天罚之女便是被锁魔链给锁住。而锁魔链是由南皇宗给予，“锁魔链原来是南皇大人的东西，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锁住。除非能有南皇大人和北帝大人那么强，否则一旦被锁住，一定逃脱不了的。哦对了，锁魔链只有南皇之剑才能切断。”南儿半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里的气息也好奇怪，竟然是死亡力量与黑暗力量的结合。主人，你有没有觉得很累？”


“没有。”叶无辰自然知道南儿在担心什么。死亡之力剥夺生机，能让人在疲惫中脱力睡去，然后死去。而他根本不惧死亡之力。


“那主人有没有觉得有点头晕。”南儿又问道。


“有啊。哦？”叶无辰马上警觉，皱眉问道：“为什么会头晕。”


“因为这里有死亡元素，还有一种比较可怕的黑暗元素。和那些温和的黑暗元素不同，这里的黑暗元素和死亡元素竟然融合，会产生一种‘噬魂’的力量，会快速的剥夺生灵的意识，让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唔！也就是昏过去。”南儿很仔细的解释道。


扑通。


南儿声音刚刚落下，叶无辰已经意识一黑，向后重重的倒了下去。


“啊！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主人好像昏过去了……如果不离开这里，主人会永远都醒不来的，怎么办……怎么办……呜……啊！对了，我好像可以唤醒主人的。嗯！一定可以的。”


南儿的方法很简单，用疼痛唤醒叶无辰在黑暗元素中沉睡的意识。


叶无辰的眉心闪动了一瞬金芒，在这个漆黑的空间显得格外的刺眼。


意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痛，叶无辰如从睡梦中被狠狠的扎醒，猛的睁开了眼睛。


“哇！太好了！嘻嘻，南儿好厉害，叫醒主人啦。主人，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主人过会又会昏过去的。”


“……”


“主人？”


“……”


“主人？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南儿？”


“……”


“啊！主人……那双眼睛！！”南儿终于发现了可怕的异常。


叶无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瞪得出奇的大，直直的看向斜上方，目光如被死死的拉扯住一般再也移动不开。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第112章 天罚之女


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因为几天前这双眼睛在他脑海之中显现的那一刻便深深的刻进他的脑中，每天都会在梦中出现，如何驱逐，如何努力的想去忘记都不能如愿。


如今，他第一次直接的对上了这双眼睛。于是，他的眼睛不再属于自己，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想要合上眼睛或者转移目光都无济于事，只能这么直直的看着这双眼睛……不止他的眼睛，他的全身上下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发不出声音，如同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叶无辰的心在急剧的下沉，因为他知道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很惨。


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完结吗……如果自己死了，雪儿怎么办？小柔柔怎么办……谁来保护给了我一个身份的叶家……谁来帮我寻找我的父母……谁又能告诉我我是谁……


悔吗……悔恨进了这里……世间有太多的变数，纵然自己有极高的智慧，但任何一个变数就足以轻易要了自己的性命。比如这里变异的黑暗元素……自己即使拥有再高的智慧，也不可能猜得到这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如果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会被桃白白逼入这里……实力，没错，自己需要实力，需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实力。智慧，远远不够。


那双眼睛……


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空间，他依然看清了视线中的一切。


这里是封魔塔的第一层。头顶同样被死亡与黑暗元素熏染成灰黑色。正上方，一根金色的链子垂下，悬挂着一个用金色锁链密密麻麻的缠绕起的……人。那金链缠成一个茧状，紧紧的束缚着里面的人，从上到下，仅仅在金链的缝隙中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便是锁魔链。链子缠的很紧，整体看上去也相对纤细，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被封锁的天罚之女体型很纤小。但这些都不是叶无辰所要关心，他此时要想的是如何才能拯救自己的性命。


她之所以能用眼睛杀人，所凭借的是她恐怖的灵魂之力，和叶无辰微弱的预感之力不同，天罚之女的灵魂之力是最纯正的攻击型灵魂之力，能藉由灵魂操纵目标的身体，让目标的肢体随她的意念而动，甚至……爆体。


而这霸道绝伦的灵魂之力显然要通过自己的眼睛来释放，再通过对方的眼睛来侵入。能抵挡这可怕力量的，或许也只有天辰大陆的神级强者。而抵挡灵魂之力的最好方法，自然同样是通过灵魂释放的力量来进行防御甚至反击，但叶无辰的灵魂之力，又岂能和天罚之女的相提并论，那是米粒之光与日月之辉的差距。


那双黑色眼睛闪动了一瞬残忍的黑光，叶无辰全身颤动了一下，一股剧痛从胸腔内部传来……


他竭力的运转起自己那微弱，而且明显没有成熟的灵魂之力试图去抵挡，但犹如一粒沙尘遇上迎面而来的狂风，他还没来得及抵挡，那刚刚聚起的灵魂之力便已经溃散。他的那点灵魂之力只真正的使用过一次，也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在弱不禁风的花水柔脑海中打下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灵魂暗示，事后还差点眩晕当场。这样的力量，又岂有和天罚之女碰撞的资格。


叶无辰认命了，放弃了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的软弱苍白，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会是那么的无力可笑。更不要说他现在全身都无法动弹，连挣扎一下都不能……就这么被一步步的带向死亡的深渊。


耳边已经听不到南儿惊慌失措的呼喊，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和那些他不舍与牵挂的身影……


他开始感觉到五脏在一股力量的引导下由缓到急再到剧烈的翻腾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裂而出。这种感觉和当初那股潜伏在他身体内的强大力量燥乱时何其相似。那一次，是凝雪救了他，这一次，谁会来拯救……


“哧”的一声轻响，叶无辰的胸前裂开一道小小的伤痕，伤痕开始逐渐的扩大，鲜血渗出，在他胸前的白衣上铺开一抹不断扩散的血迹。死亡离他越来越近。


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骤然折射出猩红的兴奋光芒。


他应该庆幸，或者说骄傲，以他的实力，此时竟在天罚之女的灵魂摧毁下坚持了整整二十秒都没有死去。而以前就连一个进入封魔塔的天级高手，被她锁定眼睛后也只坚持了不到十秒。一切，皆因为他诡异的无辰之力的自动防护，让天罚之女用了很久才将其完全突破。


要死了吗……我死了，雪儿该怎么办……即使叶家永远会照顾她，不会抛弃她，她一定也会伤心欲绝……既然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怎能让她痛苦一辈子……


谁来救我！


叶无辰终究命不该绝——否则《天辰》就没有了主角。


天罚之女的灵魂之力潜入了叶无辰的身体，终于很不幸的碰触到了那十几道潜伏在叶无辰体内，只会在月圆之夜才暴走起来的神秘力量中的一道。顿时，那道力量如被惊醒的猛兽，猛然发起了最狂暴的反击……叶无辰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浩瀚无比的庞大力量从自己的体内射出，轻而易举的摧毁了那属于天罚之女的灵魂之力，并顺着那灵魂之力传来的方向，从叶无辰的眼睛中射出，射入到天罚之女的双目，然后重重轰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天罚之女的脑中一片轰然，刹那间变成苍白一片，而灵魂的最深处，死死的刻上了叶无辰的影子——因为，那是来自叶无辰的力量，如同从噩梦中醒来，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叶无辰猛的从地上坐起。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平静心念，快速的运转起残余的无辰之力修复着胸前的伤口与内腑的创伤。


他没有想到，救了他了，竟然是当初那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神秘力量。他隐约感觉的到那十几道力量与自己的无辰之力同源同宗，却精纯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此时，叶无辰重新认识到了它们的强大——仅仅是其中的一道，人人惧怕的天罚之女竟然毫无抵抗的被一击而溃。


它们究竟是什么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体内！？


“呜……主人，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叶无辰睁开眼睛，平静的说道。他的伤势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心中的恐惧也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完全平息。因为此时他已经不需要惧怕。那道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背后，只是却没有再给他带来丝毫的冷意，而是一种热切……


身体被击败，造成的是伤或者亡。而灵魂被如此彻底的击溃，要么变成一个白痴，要么……她的灵魂深处牢牢印上击败她的那个人的印记，永远都无法抹去。终生会对他唯命是从，视他的一切重过自己的一切。这是一种灵魂的彻底臣服，是永远都不会有背叛的臣服。


即使叶无辰要杀了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主人……刚刚南儿感觉到一股好可怕的力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就连南皇大人都不可能释放出那么可怕的力量，真的……好可怕。”南儿惊疑不定的说道。


“比南皇还要强大的力量？”叶无辰内心悚然一惊。


以力量破碎混沌，南皇与北帝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相当于他曾经所在世界的盘古，他的强大不言而喻。以他破碎混沌的能力，或许毁灭整个天辰大陆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南儿竟然说……刚才的那一线力量连南皇都不可能释放的出……


以南儿的性子，她应该不会说谎。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叶无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在十几道这样的力量冲击下都没有死，是多么的幸运。这也说明，当初它们的暴走根本不能称的上是暴走，而是极为“温和”的躁动，否则只要随便一个外泄一点点力量，就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这样的力量盘踞在体内是福是祸？


至少目前看来，祸福参半。它们随时可能要了他的性命，此时又救了他的性命。


叶无辰晃了晃头，转过身来：“南儿，我们来看看这个天罚之女。”


“啊？主人！”


“没关系，”叶无辰笑着摇头：“她已经不会再伤害我了。而且，命运送给了我一件天大的礼物。”


“出来吧南儿。”


叶无辰眉心金芒一闪，一道金光射出，瞬间在叶无辰的手中凝成一把通体金色的巨剑。


那双原本充斥着嗜血与残暴的眼睛此时已经变得出奇的柔和温顺，再也没有给叶无辰带来丝毫的压力。


如果把天辰四神联手方能制服的天罚之女掌控在手中，这会是多么锋利的一把——超级杀器！


叶无辰纵身跃起，南皇剑一挥，划出一道金色的剑弧，斩在那根将天罚之女吊起的金链上。南皇之剑碰触到锁魔链时竟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的一穿而过，仿佛那不是坚固无比，无可摧毁的锁魔链，而是一线水柱。


锁魔链能被南皇之剑斩断并非是因为南皇之剑的锋利。因为以叶无辰如此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南皇之剑真正的力量。而若单论锋利程度，不次于南皇之剑者天辰大陆就有不下于十把。但那些有着神级实力的终极强者即使倾尽全力使用这些利器来斩切锁魔链也别想伤到分毫。


而这些，叶无辰在碰触到锁魔链的那一刻便已了然于胸。


锁魔链之所以能被南皇之剑切断，完全是因为南皇之剑是唯一克制锁魔链的禁断之器，触之既断。而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南皇才知道。


被牢牢束缚的天罚之女跌落到地上，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在锁魔链中，她被彻底锁死，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一下。叶无辰举起南皇之剑，毫不顾忌的横向斩下。他知道以天罚之女的强大，南皇之剑能斩断锁魔链，却绝无可能伤到她的身体。


剑尖所到之处，封魔链如融化一般融开。被包裹在断链之中的天罚之女终于动了一下。那双眼睛也骤然射出兴奋和热烈的光芒。


被牢牢束缚了二十年一动未动，她的身体已经过分了僵硬。链条开始瑟瑟而动，那是她在用自己的力量疏导着自己几乎僵化的身体。


南皇之剑被叶无辰收回，他后退几步，看着地上瑟动中的条条断链，低声道：“让我看看，天罚之女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第113章 瞳心


他相信南儿所说，这个天罚之女或许真的不是人，而是来自神之大陆的神。因为传闻她是忽然出现，一出现便是与血为伴，无情的屠戮苍生。同时，她恐怖的实力，这里诡异的死亡与黑暗之气，还有她整整二十年未吃未喝依然存活，且力量明显没有减弱。这些，都证明着她应该不是一个人。


而照南儿所说，神之大陆的神若来到天辰大陆，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残酷的诅咒。而如果她真的是神，那么她的嗜血与残暴，是不是便是她受到的诅咒？


极有可能！


这个世界的神长的什么样子？是和天辰大陆的人一样，还是楚惊天说的那般“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叶无辰的目光越发期待起来。天辰大陆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天罚之女的传说。但除了当初制服她的四大神级强者，无人知道她的长相。因为看到她的人都死了，都被她的眼睛杀死。而“天罚之女”的称号也是由这四个人所传出，因为她的武器名为“天罚”。只是这四个神人明显达成了什么协议，没有一个泄露天罚之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哗！


断裂的锁魔链齐齐飞出，一个玲珑的黑影从中跃起，然后在空中缓缓的飘下。


叶无辰的目光随之而动，看向空中，随之猛的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罚之女，竟然是……是……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绝美少女！


她很美，美的妖异，美的勾魂夺魄，让人不敢直视。只有亲眼见过她，才会相信一个看上去如此之小的少女竟也可以释放出如此惊心动魄的魅力。


长发漆黑如夜幕，在她缓缓的飘落中无风而舞，轻抚着她白玉一般的脸庞，她的五官无一不美到极致，结合在一起更是完美到让人难以置信。连叶无辰都在这股致命的视觉冲击下短暂失神。她的眼睛异常的幽黑，随着眼波的晃动闪烁着淡淡的黑光。此时，这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释放着欢喜、迷恋、兴奋的目光，嘴角也微微翘起，露出纯真中带着妩媚的的笑意，仿佛一个少女看到了最渴望、最喜爱的玩具。


身上，是一件漆黑色的连衣裙，同样在她缓缓下落中无风自摆，裙下露出纤柔雪白的小腿，同样的完美无瑕。一双冰莲般的娇嫩粉足足尖自然垂下，根根精致的脚趾晶莹剔透，如玉雕琢。


这就是那惨无人道，血腥凶残，带起天辰大陆血雨腥风的天罚之女！？叶无辰的脑中不断的重复的这句话，怎么都无法压制住那强烈的反差而带来的震撼。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四个神级强者会没有向外透露天罚之女的外貌……因为谁会相信她竟然是这样一个绝美到几乎妖异的少女。


不对……她是二十年前被封锁在这里，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但她的实际年纪一定不止这些。


这同样更加证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冰莲玉足终于点地，然后轻巧的向叶无辰走来。她看上去要比凝雪大上几岁，但身材却和凝雪一样玲珑纤小，身高也比她高不了多少。被封锁二十年，她全身上下依然一尘不染，纯洁无瑕。


她走到叶无辰身前，轻巧靠在他的身上，小脑袋在他胸前轻轻蹭动着，温顺的如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她闻到叶无辰胸前的血腥味道，用两只白的晃眼的小手轻轻拨开他的衣服，伸出粉色的小舌在他之前的伤口位置小心的舔着，直到将那里残留的血迹舔的干干净净。


阵阵酥麻的湿滑感从胸前传来，叶无辰心湖一荡。此时，他依然有些不能接受她就是那传说中最可怕的天罚之女。


“你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半弯下腰，捧起她的脸问道。少女抬起头来看着她，精致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蒙着水雾的晶莹双目盈满了依赖与欢喜。


“你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再次重复了一句。


少女轻眨了几下眼睛，短暂的迷茫后，她终于听懂了他在问什么。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握着一道很短很短的小刀。整把小刀的长度还不足十厘米，足以被她完全的握在手心。五厘米左右的刀身呈现一种类似于鲜血的血红色，叶无辰甚至从上面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刀身之上，刻着两个很小，但很醒目的字——天罚！


“天罚……这是你的名字？”叶无辰问道。


少女轻轻的点头，双目依然如痴如醉的看着他。但自始至终，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叶无辰摇了摇头，手指在她精致绝伦的嫩颜上轻轻抚动着：“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也不适合你……”


看着她如黑钻一般晶莹剔透的双瞳，叶无辰轻缓的说道：“以后，你的名字就叫……”


“瞳心。”


这个在诅咒中迷失心性，丧失语言能力的神之女，从这一刻起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人生的轨迹，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封魔塔外。


桃白白与风花雪月四使的缠斗依然在继续。月使与风使均已重伤，却完全不顾自身已经血流如注，不要命的进行着攻击。虽然她们都有着灵级高阶的实力，离天级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代表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对付一个有些天级中阶之力，且在生死关头徘徊过无数次，有些丰富经验的第一杀手，她们若不是依仗四人之间多年形成的默契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完美合击，早就已经落败。而她们其中只要有任何一个倒下，便再无回旋之地。


五人没有一个想过要逃脱。桃白白必须致她们于死地，而为了赎罪的四女也抱着死也要将他击杀的决心。


就在这时，他们的耳侧传来了石门被推开的声音。声音不算太大，但在五人的耳中无异于响起一个惊天霹雳。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时后撤，以震惊的目光看向封魔塔的塔门方向。


当叶无辰带着瞳心走出封魔塔时，他分明感觉到天空忽然暗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原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漆黑云朵遮住了太阳。


天空，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桃白白与四女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叶无辰的同时，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瞳心。与叶无辰只看到了她令人窒息的美丽不同，他们除了看到了那极具冲击性的美丽，还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忽然在心底产生的危机感……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看到那个黑衣少女笑了，露出珍珠般的洁白玉齿，同时，一股将他们压抑到窒息的恐怖气场将他们完全的包围，鼻间，甚至闻到了让这些见惯鲜血的人都几欲作呕的强烈血腥味。


威慑天龙的第一杀手桃白白惊骇的无以复加。因为这股血腥的杀气竟比他最强状态时的杀气还要浓烈百倍千倍，他甚至相信，能释放出这样杀气的人即使不用动手，仅凭这股死神降临般的气势便足以轻易将人置于死地。


瞳心的双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奇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残忍的笑意。


这个遍体染血的嗜血女魔，今日终于脱离了牢笼。


她动了，那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连叶无辰也只看到了一线难以用视线捕捉的黑芒。


刺鼻的血腥与死亡的阴影同时逼近，桃白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后退，同时凝聚全力，向前方的黑影划出刚猛绝伦的一剑……


哧……


黑影穿体而过，桃白白的脖子如喷泉一般喷出猩红的血液，而他的头颅已经脱离身体飞向了空中。桃白白生命中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已经无头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第一杀手桃白白，没有在天罚之女手下走过一个照面。至死，他都睁着那被恐惧充斥的双眼。因为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他经历了一生之中最大的恐怖。


桃白白的头颅落下，被瞳心抓在了手中。鲜血的刺激让她漆黑的双目闪耀起了猩红的血芒。头颅被她丢到脚下，赤裸的脚丫一脚踩下……


头颅爆裂，她笑了起来，笑的那般的纯真无暇，而她此时的笑意落在风花雪月四人眼中，无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笑颜。


叶无辰转过头去，脸色苍白一片，体内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从未有过的强烈。他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见过真正的杀人。这血淋淋的一幕他如何能接受。


“天……天罚之女……”风使在瑟缩中下意识的后退，口中发出颤抖到难以听清的声音。


从封魔塔走出，血腥残暴，强大到让桃白白没有招架之力……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内心也已经肯定，她就是那个传说之中，比魔神还要恐怖的天罚之女。


回答她的，是一晃而过的黑影，与一线刺眼的血色光芒。


在风使话音刚落的那一瞬，她的身体上已经多了一道红线。一道从她的头顶，直直的将她身体均匀分开的红线。

第114章 万丈深渊


喷涌的鲜血沾染了血红的天罚之刃，也沾染了瞳心的双手，溅到了她的全身，花、雪、月三女惊骇欲绝。面对桃白白，宁死不退的她们此刻想到的只有逃亡，没有哪怕一丝的反抗意识。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所能承受的底线，而瞳心带给她们的恐惧，已经无限的超出了她们所能承受的底线，轻而易举的泯灭了她们所有的反抗意识。


但，她们岂能逃出瞳心之手。


几乎是一瞬间，花、月二女的头颅已经洒血飞出，她们完全没有看清自己是怎么被击中的，死前，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声可以释放恐惧的凄厉惨叫。


后退中的雪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她想要爬起。但双腿此刻竟像是不再属于自己，不受控制的打颤，根本聚集不起丝毫的力气。她只能拼命的向前爬，奢望着能离开这个恶魔的视线，然后就在她回头张望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她的内脏猛的一跳，耳边响起了皮革炸开的声音。


那是她的身体在一蓬血雾中爆裂，洒下漫天的血雨。


一个天级，四个灵级高阶，在天辰大陆任何国度都是受人仰望的超级强者，却被天罚之女如切豆腐般一个一个的切断，全部……死亡全尸。


她杀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人。


鲜血，惨叫，恐惧与绝望的神情，是她最大的享受。


此时，她的全身上下如被一阵血雨淋过，她不过没有嫌恶，反而是一脸的兴奋与满足。二十年，她终于再次享受到了屠戮的快感。


叶无辰的脸色白的吓人，如果不是他的极力忍耐，估计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已经没有了目标的瞳心欢快的向他走来，如同一个玩耍归来的少女。


“不要过来！”他皱眉看着走来的瞳心，发出一声愤怒的呵斥。


瞳心的脚步停住，这声怒喝让她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不见，换上满脸的惊慌失措，不知所措中，她的双目中蒙上了一层让人心怜的水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内心充满了慌张、忐忑、害怕……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满足。


“我不喜欢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身上沾到了血，就不要靠近我。”


瞳心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慌忙的看向自己的全身……手上、脚上、身上……都染上了或多或少的猩红。她失措的用力将手在连衣裙上搓动，想要抹去手上的血迹，那把她从不离身的天罚之刃也被她远远的丢开。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的擦拭，手上依然残留着血迹，委屈与害怕之中，她眼中终于掉下一颗颗惊慌的泪珠。


叶无辰心里一软。他可以明白瞳心的心情。杀人对她来说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她不知那是罪恶，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于是，她就成为了天罚之女。


暗叹一声，叶无辰主动走向前去，柔声道：“瞳心，站着不要动。”


瞳心噙着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叶无辰双手同时伸出，掌心闪烁起微弱的蓝光。顿时，周围的水元素快速的聚集在瞳心的头顶，凝成一股股的纯净水流从上空流下，冲洗着她的身体。


瞳心小心的张开双手迎接着水流，清凉的水流带起了她天真的笑意，她索性闭着眼，享受着这股舒适的沐浴。


许久之后，叶无辰终于收手，而瞳心全身上下终于再也看不出血液沾染的痕迹。瞳心睁开眼睛看了自己的双手和全身，兴奋过后，不顾全身湿淋淋的，用力的扑在叶无辰的怀中，讨好般的蹭动着身体。


“瞳心，你要记住，以后除非有人危及到了你、我，还要我要你保护的人的生命，否则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再杀人。甚至不可以释放出你的气息。听明白了吗？”


瞳心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用了好久才完全理解他说的这句话，然后乖巧的点头。


“即便是杀人，身上也不可以再沾血。不然，我可不敢抱我的瞳心。”叶无辰终于柔和的笑了起来，然后像抱凝雪一般将她抱起。她的身体和凝雪一样娇柔，一样轻盈。叶无辰的笑让还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害怕的瞳心欢喜起来，她搂紧他的脖子，用小粉舌调皮的在他脖子上，脸上滑动，这种感觉，比杀人更让她享受的多。


眼前，是一片血淋淋的人间炼狱。叶无辰直视了一眼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将目光移开。他之前之所有没有阻止瞳心的出手，自然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让这几个人活着离开。因为天罚之女离开封魔塔的消息，不可以让他人知道。这将是他成就所有敌人噩梦的超级杀器。


不但要他们死，而且连尸体都不能被别人发现。否则南皇宗追查到此，如此残忍的死法或许有可能让他们猜到点什么。即使只有极其微小的可能，叶无辰也不允许它存在。


“瞳心，你能不能在那个位置制造一个很大的坑，让这些你刚刚杀掉的人全部埋到坑里。”叶无辰强忍着恶心，指着那摆满残尸的位置说道。


短暂的迷茫之后，她终于听明白，点了点头，她直接从叶无辰的怀中飘起，就这么在空中飘浮到目标位置的上空，然后双手合十，一团黑光在手间凝聚，下一刻她双手向下一挥，一道浓烈到极点的黑芒射向下方。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如地震一般剧烈的颤动几下，叶无辰也再次被震得两耳短暂失聪，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而瞳心的身下，那些残肢断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个径长十几米的大坑。


他快步向前走到坑边，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一个坑……因为下方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这是连他之前所放置的十几斤炸药都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而瞳心，只是随手一个动作，看样子根本就没用太大的力气。而能形成这么一个小型深渊，说明这个位置向下的土地竟然被完全的摧毁，如空气一般消失在天地间。


叶无辰再一次被瞳心的实力所震撼。而此时，瞳心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小脸仰起，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脸的讨赏之态，渴望着他的夸奖。


“嗯，做的很好。”叶无辰一手托起她的小屁股，语气怪异的说道。


瞳心这才满足的笑了笑了起来，把身体用力的在他怀中蹭啊蹭，似是想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做的的确很好……而且好的过了头，这样的一个坑，他拿什么来填？


既然没法填，那就只好不填。叶无辰将封魔塔的石门重新关好，伪装了刚刚开启过的痕迹。然后抱着瞳心走向了天龙城的方向。瞳心光着两只脚丫，虽然地上再坚硬的利刺都不可能伤到她的脚，但他依然不忍心让她就这么光脚和他走很远回去。毕竟，瞳心看上去只是个让人怜爱的小女孩。


从此，封魔塔前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根据后来的传闻，那个大坑是第一杀手桃白白的葬身之地。而造成那个大坑的，是某件威力奇大的神器。


同一时间，天龙城皇宫。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人！”满脸委屈的飞凰公主大发公主脾性，用力的跺着小脚，就差没开始摔桌子上的东西、如果是其他子女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龙胤早已大声呵斥。但惟独对这个龙凰儿他始终生不出什么火气，只能苦笑着安慰道：“凰儿，父皇给你安排的夫婿绝对是人中之龙，别说现在，就算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出现比他更好的了。再说了，凰儿你现在还小，父皇还特意说过让你们三年后再成亲。”


“我就不！我谁都不嫁……”龙凰儿不依不饶的大喊。


“不许！”


“我不要嫁人！”


“君无戏言！”


撒泼这一招明显没用，龙凰儿不得不换“柔”的招数：“父皇……我才这么小，你是不是不要凰儿啦！呜呜……凰儿好可怜，母妃不要我了，现在也父皇也要把我送出去……呜呜，凰儿不要活了……”


连她过世的母亲都搬了出来，龙胤顿时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劝慰道：“不要哭了凰儿，父皇一直都这么疼你，还还不相信父皇吗？这样好了，父皇现在带你去看看那个人好不好，说不定凰儿到时候高兴都来不及呢。”


说这话的同时，龙胤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光。


这话马上奏效，龙凰儿立即停止假哭，抽泣着鼻子说道：“嗯，凰儿要看。”


她的心里开始快速盘算起来，策划着怎么整治“那个人”来躲避亲事什么的。因为对她这个自由惯了的小公主来说，成亲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龙胤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自然猜得到她在想什么。无奈的笑笑。和叶无辰猜的一模一样，他定下的这门亲事的确只是一个幌子。因为他不会允许叶无辰活到三年之后。甚至，活不到明天。

第115章 龙凰儿的要求


巧合的是，当龙胤带着龙凰儿来到叶家时，叶无辰也刚好抱着瞳心回来。龙胤刚一下龙轿，便看到了站在门前，一脸惊讶的看向这边的叶无辰。他神情间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一脸淡笑了走了过去。


“无辰见过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叶家？”叶无辰微一弯腰道，他怀中的瞳心趴伏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龙胤呵呵一笑，随和的说道：“朕今日自然是有事前来，哦？你怀中这个小丫头是？”


叶无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刚认的一个妹妹，以后就留在我叶家了。”


“哦……”龙胤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朕曾偶尔听闻叶家公子对幼龄女子很感兴趣，看来这个传闻并不为虚啊，哈哈哈哈！”


叶无辰淡然一笑，也不辩解。


叶无辰活到现在让龙胤内心遍生狐疑。因为他自然知道桃白白上午就已经到了。而且据城东守卫所言，他被桃白白追向了东方。


而他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身上连衣服都没有被划破，这意味着什么？


“啊！是他，是他！”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随后一个全身白色宫裳的少女从鸾轿中跳下，站在龙胤身边，一脸刁蛮的指着叶无辰：“父皇，就是他……那天就是他欺负我！”


皇上到来的消息早已被门口守卫通报了进去。此时叶家上下包括叶无云全部赶了出来，一出门便见到飞凰公主半躲在皇帝身后，气鼓鼓的看着叶无辰，顿时觉的有些好笑。飞凰公主和叶无辰之间当初的那点矛盾他们自然知道。


匆匆见礼之后，恭敬的把皇帝和公主迎入叶家，王文姝这才关切的问道：“辰儿，你之前跑哪去了，连午饭都没回来吃，真是让娘一顿好找。还有……这个小妹妹是？”


瞳心依然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抬头，似乎睡的很熟。


“没事的，就是遇到一个坏人，玩闹了一阵子。这个小女孩是我在城东捡到的，她当时一直跟着我，我见她无家可归就把她带来和雪儿做个伴。”叶无辰随意的说道。


“哦？坏人？是什么坏人这么大胆敢欺负你叶家少爷。”龙胤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叶无辰毫不在意的撇嘴道：“一个不成器的小人物而已，我师傅留给我的保命神物多的是，就算再来个比他厉害十倍的我都不一定放在眼里。”


这话自然是说给龙胤说的。果然，他脸上的惊色一闪而过，内心更是翻腾不已。


叶威听出了什么，皱眉道：“辰儿，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王文姝闻言，顿时也紧张起来。


“都说了没什么事，小打小闹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叶无辰浑然不在意的说道，然后转向龙胤歉然道：“倒是上午之事，无辰让皇上为难了。”


龙胤点了点头：“你的确让朕为难了。唉，这事应该怪你，怪你太优秀，让花将军的女儿都对你情根深种。不过也好，能成全一对有情人，朕就是当一次背信弃义之人又何妨。”


叶威慌忙躬身道：“皇上你言重了。此次皇上为了犬儿而让步，我叶家上下必牢记此隆恩。”


“哈哈哈哈，”龙胤一摆手：“免了免了，朕此次前来是带凰儿来看望一下她未来的夫君，等三年后凰儿嫁入叶家，你们可要善待凰儿。”


叶威还未及回答，龙凰儿已经如被针扎了一般的跳了出来，正当所有人以为她必然是大呼“不要嫁人”时，龙凰儿喊出了一句将他们全部雷倒的话……


“不要！我不要三年后嫁给他，我现在就要嫁给他！！”


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直指叶无辰。


叶无辰不由的暗中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的魅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长时间的鸦雀无声后，龙胤试探着问道：“凰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现在就要嫁给他！”龙凰儿重复了一遍。脸上有几分赌气，几分狡黠。


叶无辰有些玩味的看着这个小公主，脸上的笑意让飞凰公主仿佛看到了一只盯着小绵羊的大灰狼。


“哈哈哈哈……”龙胤一阵大笑，开怀道：“凰儿，父皇果然没有说错，见过面后，你真的是主动答应了。但三年就是三年，朕虽然比你还急，但那有这么小的公主就嫁人的道理。”


“我不要，我就要嫁给他，那样我就可以……”


“坚决不许！”


叶家上下面面相觑，一脸的怪异，迷迷糊糊的不知所谓，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那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这里玩？”龙凰儿只要退而求其次，眼巴巴的说道。


“这可不行。一个公主天天往未来的夫家跑，成何体统。”龙胤摇头道。


“那……那……那我要他以后保护我去上学！”“那”了半天后，飞凰公主终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龙胤这次没有拒绝，目光转身叶无辰，一脸笑意的问道：“无辰，这个请求，你可以愿意？凰儿在天龙皇家学院的最近几个月刚好学的是画技，以你的超群能力，陪在她身边的话朕会十分放心她的安全。而以你的画技，帮助凰儿早点毕业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有一点龙胤没说，那就是龙凰儿去天龙皇家学院的时间非常至少。十天也不一定会去一次，当之无愧的逃课大王。龙胤对此头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如果请那些大师单独教诲的话，后果无一不是被整的惨不堪言。


龙凰儿别的不会，连识字都是问题，但整人手段已经到了宗师级别。那叫一个层出不穷，眼花缭乱，五花八门……


叶无辰很幸运的成为了龙凰儿的下一个目标。当然，是谁整谁还在未知。


“皇上吩咐，无辰自当遵从。”叶无辰没有迟疑的说道。眼前的形势看来，他就是不遵从也得遵从。


躲在龙胤身后的龙凰儿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龙胤和龙凰儿走后，叶怒脸色一正，沉眉问道：“辰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暗杀你？”


叶威也脸色沉重的点点头，王文姝更是一脸担忧的把叶无辰从头到脚用目光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舒了一口气。她自然不知道，叶无辰身上唯一有血迹的地方已经被他抱在怀中的瞳心给挡住。


一直一言未发的叶无云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的确有人追杀我，而且来的还是号称天龙国第一杀手的桃白白。”叶无辰平淡的说道。


“什么！？”叶怒和叶威同时大吃一惊。桃白白之名，他们又怎会不知。因为他可以说是杀手界的神话，天龙国七大天级强者之一，只要是他接下的暗杀任务，从来没有一次失手过。


“那他现在……”


“他已经死了。”叶无辰轻描淡写的说道。


“死了！？是你杀死他的？”叶怒以近乎震惊的语气问道。


叶无云努力让面色保持平静，但内心已经狂跳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叶无辰现在活生生，而且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他完全会把这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无辰嘿嘿一笑：“我之前有说过，我师傅送给我的保命神器多的是，那林炎最强的绝招都不能奈何我，和他同一级别的桃白白又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叶威和叶怒沉默下来，他们自然知道，战胜一个天级高手难上加难，而杀死一个天级高手，可以说的难如登天。而桃白白之死，必然会在天龙国乃至整个天辰大陆都引起不小的震动。


而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究竟是谁请的桃白白来暗杀叶无辰。难道又是一年前差点让他们叶家绝后，他们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的那些人？


“辰儿，你觉得会是谁想对你不利？”叶威冷着脸问道，后怕之余，心中的怒火蹭蹭的燃起。因为若不是叶无辰拥有“剑神给的护身神器”，他叶家已经再次绝后。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察觉究竟是谁在针对叶家。


叶无辰摇头道：“不知道。和我有冲突的只有林家，但绝非不共戴天的死仇，林家应该也不会冲动到不计后果的去请杀手来暗杀我。或许……”叶无辰目光一闪，道：“会不会是大风国的皇室！”


“理由？”


“如果桃白白暗杀我叶家中人成功，会有什么后果？”叶无辰反问道。


“我叶家必然倾尽全力剿灭千杀阁。”叶威斩钉截铁的说道。


叶无辰点点头：“没错。以我叶家的权势，要剿灭一个千杀阁并不算是一件难事。所以桃白白本不该冒着这样的危险来刺杀我。除非，那个人能出的起极高的酬金，并能保护他千杀阁。而有这能力，且恨我叶家的，我只能想到大风国皇室。如果我的猜想没错，此次刺杀失败，千杀阁已经迁往了大风国，让我们叶家想报复都不能。”


叶无辰说完后，大有深意的看了叶威和叶怒一眼。他们能不能据此而想到天龙皇室，就看他们自己了。只是这个可能性相当渺茫。叶无辰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叶无云，暗中冷笑。


叶威和叶怒沉默下去。叶无辰道：“她叫瞳心，以后就让她住我那里吧。”


“嗯，你随意吧。”沉思中的叶威道。这种事情，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跑了大半天，我现在有些累了。”


“辰儿，你去休息吧。让我和你爷爷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叶家安危。下午我会增强守卫，然后去和皇上商议一下。”叶威叹息道。


叶无辰点了点头，抱着瞳心离开。虽然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但叶威说出找皇帝商议这句话，无疑说明他的朦胧暗示算是白做了。这也难怪，叶家男儿向来忠诚，但奈何……

第116章 惊觉


凝雪左等右等，终于盼到哥哥回来。但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时，她的嘴巴轻轻扁了一下。因为她霸占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


她很快就把那一点点小委屈收起，冲过去开心的喊道：“哥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去给你找了一个小姐姐。”


叶无辰笑着把怀中的瞳心放下，瞳心也终于张开了眼睛。因为在进入天龙城时，叶无辰便让她安静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许睁开眼睛。


“瞳心，她叫凝雪，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你对她，必须像对我一样，明白吗？”


瞳心轻轻的点头，向凝雪露出一个绝美的笑脸，一时间竟把凝雪都看的呆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娇呼道：“你好可爱……好好看！”


说完，她伸不自禁的出手来去摸她的脸，心思单纯的少女最喜爱和向往美丽的事物。凝雪第一眼就被瞳心的外貌给折服，心里甚至很想像抱一个可爱的布娃娃一样将她抱紧。


“瞳心姐姐，你真的好可爱。”凝雪惊叹着说道，然后收回手来，捂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两道吓人的伤疤，她不由的有些自惭形秽起来，但这种想法也只一闪即逝。因为只要哥哥不讨厌她，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瞳心也伸出手来摸向她的脸，在那两道长长疤痕上抚摸着，眼睛里满是好奇。只是，让凝雪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说话。


“雪儿，瞳心她不会说话，而且应该什么都不懂。你可以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叶无辰微笑道。


“嗯！我一定会的。”


如今，她不但有了哥哥，又多了一个小姐姐。她怎会不开心。


两个少女，一个黑发，一个白发，一个穿着白色的衣裙，一个穿着黑色的衣裙，两人站在一起呈现着黑与白的视觉反差。叶无辰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因为他忽然发现凝雪的白色衣裙和瞳心的黑色衣裙，除了颜色不同……竟然一模一样！


凝雪的那身衣裙依然是叶无辰初见她时的那一身，从来没有换过。因为那洁白的连衣裙一直都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从来都不会脏。而且叶无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它弄破。


叶无辰伸出手指，指尖无色光芒微闪，然后在瞳心的衣裙上轻划了一下。结果是……瞳心的衣裙同样的毫发无伤，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叶无辰的目光连同他的内心都剧烈颤动起来，思绪飞回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神界终于降下救星，而且降下的还是神帝唯有的两个女儿。她们其中一个全身雪白，白衣白发，有着巨大的白色羽翼，被人类称作白翼神使，另一个全身黑衣，黑发黑瞳，有着恶魔般的黑色羽翼，被人类称作黑翼神使……”


白衣白发……黑发黑瞳……


这和他眼前的凝雪与瞳心是多么的吻合！


神帝的两个女儿……意味着黑白神使是姐妹……会不会就穿着同样的衣服？


叶无辰有些失神的单手将凝雪抱起，右手轻轻的抚在她脸上的伤痕上，轻轻的说道：“这就是你受到的诅咒吗？如果真的是那样……当年你们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返回……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还是……这只是我想当然的幻想。”


凝雪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完全没有听明白。


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了叶七的声音：“少爷，夫人让我给你和新来的小姐送茶点。”


“进来吧。”


门被打开，叶七端着个盘子低头走了进来，把盘子放桌上后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新来的小姐长得什么样子。顿时，他的眼睛猛的睁大，无论是眼光还是脚步都如被死死的定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他一直都以为大小姐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仙女，但如今他才知道，人居然可以美到这种程度……而且她如此小的年纪，竟比大小姐还要美上几分，那绝美的冲击让他一瞬间连魂魄都不知飞往了何方。


“叶七，你出去吧。”


一声平淡的声音如震雷般将叶七惊醒，他慌忙低头，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内心震撼的同时，不由的暗叹，这种比仙女还要漂亮的少女，也只有少爷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吧……少爷果然喜欢有那种嗜好！


“对了，你让小绿准备一下洗澡水，马上送过来。”叶七快要迈出门槛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叶无辰的吩咐声。他连忙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虽然用水冲去了瞳心身上的血腥，但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冲洗。他要彻底的抹去瞳心身上的血腥味。


“瞳心，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叶无辰逼自己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猜测，再次对瞳心说道。


黑衣少女点了点头。他的话，她不敢忘记。除非有人要冒犯她自己和需要保护的人，否则没有他的同意，不能杀人和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被叶七叶八搬来，叶无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弯身对瞳心道：“我和雪儿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一边洗澡一边等我们回来，明白了吗？”


瞳心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


叶无辰只要无奈的闭起眼睛，瞳心的衣服无论内衣还是外衣都和凝雪的一模一样，她轻车熟路的将瞳心的衣裙全部脱下，然后将她抱到浴桶之中，这才睁开眼睛，认真的说道：“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全部洗掉，乖乖的等我们回来。在这之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他不敢直视瞳心的身体，因为这是一个仅凭容貌就魅惑人心神的少女，若展露身体，叶无辰甚至担心自己会失控。


瞳心的身体没入水中，只露出螓首和珠玉圆润的娇小双肩。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依然选择很乖的点头。


瞳心的衣服被叶无辰交给了小绿，让她细致的洗刷干净。然后才和凝雪一齐出门。最先到达的地方，是上午刚来过一次的梦烟楼。


叶无辰安然归来，追在他和桃白白后面的风花雪月四使却迟迟未归，而且消息全无，这让水梦婵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听到叶无辰前来，她立即让人把他引上。


“水姑娘可是在担心你的四个手下。”叶无辰坐在上午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未打招呼，开门见山的问道。


“既然叶公子已经回来，想必她们也该回来了。”水梦婵未置可否的回答。她自然不会怀疑叶无辰已经知道了她让风花雪月四使跟踪保护他的事。


“哎！她们已经回不来了，所以水姑娘不必再劳心等待了。”叶无辰叹息一声，满脸遗憾的说道。


“哦？叶公子此言何意？”水梦婵声音依然轻柔如烟，但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她们。她们与桃白白舍命相搏，但终究不是桃白白敌手，全部毙命。她们四人为了保护我……不，应该说是南皇之剑，真的是死都不后退一步。南皇宗毕竟是南皇宗，宗中之人的这份忠心绝非一般门派所能培养起的。”叶无辰叹息道，轻描淡写的给了她们一个最合适的死因。也只有这个解释，才最不容易让水梦婵起疑。因为南皇之剑毕竟是南皇宗最最重要的东西。她们舍命保护而绝不后退完全在情理之中。


气氛刹那间变冷，一股如惊涛骇浪般的气势一闪而逝。叶无辰端起香茶小饮一口，面色淡然无波，仿佛根本没有发觉。而这股气势的主人，赫然是水梦婵。


“公子能平安归来，她们也算死得其所。不知桃白白现在身在何处？”水梦婵平静的说道，但呼吸明显变得有些紊乱。她手下的七使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守护她的身边，是她最信任的人和最有力的臂助。每个人的实力更是高绝，任何一人在天辰大陆都足以横着走。如今却一天之内损失了四个，这样的损失纵然是她南皇宗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起，而对水梦婵而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死了，死在我师傅给我的一件神器之下。虽然那件神器只能用一次，但果然威力强劲，连桃白白都被轻易击杀。水姑娘若有空的话，到封魔塔前一探便知。”叶无辰重复了一遍对叶威的说辞，接着说道：“那四个人的尸体也已经被我掩埋其中，她们毕竟是因我而死。但即使没有她们在，我一样可以除掉桃白白，所以，我感激你们南皇宗，但不欠你们什么。”


水梦婵再次沉默。风花雪月四使死于桃白白之手，她并不是太过意外。因为桃白白毕竟是号称“天龙第一杀手”的天级高手。但这样的桃白白居然死于叶无辰之手，她无法不震惊。


他所提到的神器是什么？


“无辰此来便是告知水姑娘这些，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叶无辰干净利落的起身，领着凝雪离开。水梦婵久久没有回答，连一句挽留或者送别的客套话都没有，不知她在失神的想着什么。

第117章 剿灭千杀阁


叶无辰刚离开，水梦婵便猛地站起。同时，两道黑影出现在她身边，满脸的惶恐之态。


“公主，难道她们真的……”雷使和云使的脸色均有些发白。水梦婵的手下七使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平时互相偎依，早已经铸成难以割舍的亲情，风花雪月的死讯对她们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你们速去封魔塔前查探一下……记住，千万不要进封魔塔。”水梦婵强自冷静的说道。


“是！”雷云二使应声，心急如焚的离去。


叶无辰带着凝雪在街上转悠了两圈，为瞳心买了几双各种适合她的公主鞋，以及小内衣，袜子等。当然，颜色全部是最纯粹的黑色。瞳心所拥有的力量是黑暗与死亡，与之相对的是光明与生命。自从那惊人的猜想在脑中浮现后，他已经试探着观察凝雪数次，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力量的存在。完全等同于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稚龄少女。


而此时，还不知道叶无辰已经出去的可怜叶七很不幸的敲响了叶无辰房间的门。


“少爷，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叶七只有再敲一次，说道：“少爷，夫人有事找你。”


正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水中的瞳心终于眼神一冷，一股无形的杀气猝然释放。


刹那间，叶七如同坠入极冷的冰窟，从体表瞬间冷到体内，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带血的黑瞳在未知的角落死死的盯着他，带给他一种名叫死亡的恐惧。


叶七全身打颤，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然后忽然如疯了一般连滚带爬的向后跑，等他终于离开房门十米之外时，那恐怖的感觉才忽然间完全消失。脸色苍白的叶七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心跳如擂鼓，如同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叶七因此大病三天。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瞳心正用她的白嫩手指调皮的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线，脸上挂着能魅惑苍生的天真嬉笑，纯净的双瞳之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罪恶。此时，任谁看到她都不会相信她就是让整个天辰大陆为之悚然的天罚之女。


叶无辰和凝雪归来后，叶七依然半死不活的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叶无辰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明白了大概。只得无奈的让叶八扶他去休息。以叶无辰的心智坚韧程度，当初被瞳心的双目锁定后背时都感受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更何况叶七。


天辰大陆没有一个人的杀气能重过瞳心，因为没有一个人杀的人比她要多。


天罚之女瞳心从此便留在了叶无辰身边，成为他的一把利刃。即使这个被诅咒的神之女后来找回了自己全部的过去，她也已经离不开影子深深印入她灵魂深处的叶无辰。


梦烟楼。


去而复返的雷云二使全部面带泪痕，用悲恸到颤抖的声音向水梦婵陈述着她们所见到的一切。


满地的血迹，桃白白的武器和属于南皇宗的佩剑，以及那恐怖到令她们难以置信的深坑，都在证明着叶无辰没有说谎。无论是桃白白还是风花雪月四使，全都死了。


“真的有那么夸张？”


“是……从泥土看来，那个深坑明显是刚形成不久。而且……真的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底部。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也只有宗主才能做到。这样的攻击击杀桃白白轻而易举。”雷使拼命压抑着眼泪道。一次失去四个生死与共的姐妹，她和云使的情绪几乎失控。


“公主，属下怀疑……怀疑会不会是叶无辰用那件神器将她们连同桃白白一起害死！否则为什么看不到她们的尸体，叶无辰所言已将她们的尸体埋在其中……或许只是掩饰！”云使咬着牙说道。她们现在完全相信了叶无辰的“神器”之说，因为除了这个可能，她们无法相信叶无辰还有别的什么方法造成那么可怕的破坏。对杀死风花雪月之人，恨之入骨！


水梦婵沉默，马上轻轻摇头：“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他这么聪明的人，又与我南皇宗没有任何矛盾冲突，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与我南皇宗结仇之事。”


她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即使真是他做的，为了南皇之剑，也必须当做不知道。南皇宗可以舍弃一切，惟独不能舍弃南皇之剑。可以不惧怕任何威胁，除却以南皇之剑做出的威胁。


“雷云，你们速去传讯给我弟弟，告知他一切，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剿灭千杀阁，不要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杀气凛然的一句话从这个如烟如梦的女子口中说出，依然是那么的轻柔似风。只是这风中带上了刺骨的冷意。


“是！”


雷云二使虽然无限想亲自去剿灭千杀阁为姐妹报仇，但却也只能忍下。因为没有什么比保护和协助公主更重要的事。


七日之后，天龙国开始流传千杀阁一夜之间被剿灭的干干净净的消息。一时间天辰大陆为之动容。纷纷猜测究竟是那股势力强大到如何程度。


叶无辰就这么以南皇之剑为引，借助南皇宗之手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了欲取他性命的千杀阁。


而至于龙胤那边……叶无辰绝不是个有仇不报的人，更何况是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大仇。只是，龙胤暂时是杀不得的，若他一死，蠢蠢欲动的大风国极有可能趁天龙国群龙无首之际入侵，他所期望的平静会随之打破，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但也只是暂时杀不得，而且……他一点都不介意狠狠的收一点利息。


……


天龙城叶家，灯火通明。


每天入睡前给凝雪洗澡已经成为了叶无辰的习惯，这也是他们每天最享受的事。他在面对凝雪的身体时从来不会产生任何的欲望之心，只有浓浓的喜爱，抚摸她的身体时，就像是在安抚自己最宝贵，最离不开的东西。这种情感不同于亲情，不同于爱情，是一种在心灵与灵魂之间建立起的，永远也不会褪去相互依恋。


凝雪在最无助，所有人都排斥她，欺凌她的时候，是叶无辰牵起了她的手，说要永远保护她。


叶无辰命悬一线那一刻，是凝雪一次次以不顾命的努力将他救回。


而面对瞳心时，完全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感觉。


凝雪被温柔的脱光衣服抱进浴桶之中，而瞳心……她眼中一阵雀跃，在叶无辰的目瞪口呆中脱去自己的衣裙，然后一脚丫一点，“扑通”一声跳到浴桶之中，笑意盈盈的看着叶无辰，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对他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冲击。下午在温水中舒舒服服的泡过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叶无辰以极大的定力移开目光，捂着鼻子转过身去。看到瞳心身体那一刻。一股血气极速的上涌，几欲破体而出。即使当初面对在她面前露出一双酥乳的花水柔，他的反应也没有如此的强烈。


她不但有着要人命的杀气，还有着要人命的魅惑力。叶无辰无法想象她长大之后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她的魅惑。


“雪儿，你先帮你瞳心姐姐……洗好了让她穿上衣服，然后再喊我。”叶无辰说完，快步走出房门，外出吹风去了。


叶凝雪不明所以的轻“咦”了一声，然后用手捧起一捧水，笑着说道：“瞳心姐姐，哥哥让我帮你洗澡哦。”


浴桶很大，两个纤弱的少女站在其中绰绰有余，丝毫不显的拥挤。凝雪胸前只是稍稍凸起，而瞳心却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形状完美的雪脂上，两颗柔软玉珠鲜嫩如春笋，美的让人窒息。她的皮肤在黑发的映衬下更是白的晃眼，似乎不下于凝雪的雪白。


叶无辰吹着凉凉的夜风，那股小腹处升起的热流终于慢慢的退却了下去。耳边响起了凝雪的笑声和两个少女拍水的声音。他会心一笑，不由的想到，这要是被别人听到，自己“恋童癖”的名声算是落实了。


他抬头看向了空中，天空斜斜的挂着一轮半月。再过几天，又是月圆之夜。噩梦，是否会再一次降临。


今天是他来到天龙城的第十天。这十天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但他却没有几件是为自己而做，大部分是以叶家之子的身份做这个身份该做的事。再过几天，他终于可以开始转动属于自己的命运齿轮。


“哥哥，我帮瞳心姐姐洗好了哦！”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响起了凝雪的声音。她照着叶无辰给她洗澡的方法，将她的身体细细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开心的咯咯直笑，如同是在爱抚一个最可爱的瓷娃娃。


叶无辰推门而进，发现瞳心重新穿上她那身黑色的连衣裙后才偷偷舒了一口气。虽说瞳心的年龄必然大于二十岁，而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她的年龄甚至要超过百岁，但她的外表看上去却只有十几岁，如果真的一时没有把持住把这样的小女孩给摧残了……仅仅是那股罪恶感他就扛不住。

第118章 不纯洁的夜晚


凝雪看到他进来，开心的向他张开白嫩的双臂。她的身体一尘不染，如覆冰雪。她需要的不是洗澡，而是那种被哥哥爱抚和疼爱的幸福感。


瞳心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满是好奇的看着那个释放着莹白光芒的光明魔法灯。光明是黑暗的克星，也同样是死亡的半个克星，但这个规则在拥有黑暗与死亡之力的瞳心身上似乎并不成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排斥或者厌恶的表情，只有好奇。好奇这个大白球为什么可以发出白光。


她伸出一根嫩如青葱的手指，轻轻的戳动了一下。吊在那里的魔法灯轻微的晃动了起来，让房内的光线随之动荡，忽明忽暗。瞳心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一亮，一下又一下的戳动，然后开心的看着它摆来摆去。


叶无辰微笑着注视着她的举动，这种最单纯的乐趣也只会出现在最纯真的稚儿身上，而瞳心除却她那可怕的称号与实力，完全就是一个心思单纯如白纸的少女。


乒！


一声脆响，随之房内光芒大盛，明亮到刺眼。但这种光明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又马上暗了下去。原来那个可怜的魔法灯被力量不小心外泄的瞳心给戳的四分五裂，化成片片碎片落到地上，摔成更小的碎片。


叶无辰哭笑不得，但好在他的房间共有两个魔法灯，光亮依旧。瞳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乖乖的从半空飘下站在那里，又是紧张又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叶无辰。


叶无辰把湿淋淋的凝雪抱起，将她身上的水擦干后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这才走到瞳心面前，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没事的，我明天让他们换一个新的就可以。好啦，我们该睡觉了。”


于是，叶无辰的床上又多了一个只比凝雪大一点点的瞳心。只是，瞳心的反应比之凝雪第一次睡在床上时更不堪。这个被锁魔链封锁了整整二十年的少女在床上开心的滚来滚来，只是无论她怎么笑，都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她不是失去了语言能力，而是失去了声音。


有天罚之女同床守护，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睡的安稳了。


但叶无辰很快就会知道，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睡梦中的凝雪总是那么的安稳，一动不动的伏在叶无辰怀中，只有小鼻子随着呼吸轻微的挺动。而瞳心却完全没有凝雪的安静。刚刚入睡的叶无辰忽然感觉自己怀中多了一具滑腻娇小的温香软玉，娇嫩的肌肤因扭动而在他的身上无意识的摩擦着。叶无辰张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几乎与他脸部相贴的精致俏脸。她双目轻闭，睫毛轻颤，显然正在熟睡中，但身体却没有因她的熟睡而安分下来。


而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一丝不挂，似是她感觉不舒服而无意识的自行除去。


如果她是凝雪，他会将她轻轻抱紧，安静睡去。但她却是瞳心……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还有那滑腻身体的摩擦所带来的是要命的刺激，一股热流以极快的速度升起，膨胀，身下也起了最直接的反应……


若是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将瞳心惊醒。但此时睡眠中的瞳心朦朦胧胧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在自己的腿间，却因为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而继续熟睡。只是小手却在无意识间伸出，牢牢的抓住那个又硬又热东西。双只纤腿不断的在叶无辰的腿上厮磨。


叶无辰倒吸一口冷气，他开始发现让瞳心睡在他的床上是一个错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更要命的是，这个睡觉极不老实的少女仿佛察觉到了自己握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手竟一下一下的动作起来，小口也轻微动了几下，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嘶——”


叶无辰的欲望一瞬间膨胀，全身开始燥热起来，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刺激，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所有的定力基本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温滑的小手虽然只是简单缓慢的动作，所带来的刺激对初尝味道的叶无辰是致命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如火烧，炙热的呼吸一次次的喷在瞳心的脸上。


逐渐的，瞳心的缓慢动作不但不能消解他升腾的欲望，反而让他愈加燥热。终于，他咬牙握住瞳心的小手，泯灭掉心中的罪恶感，带动她快速动作起来。瞳心也在此时被惊醒，感觉着手中的触感和手上的动作，睁大无辜的眼睛傻傻的看着他。


“就这样，继续。”叶无辰喘着粗气低声说完，松开了她的嫩手。


瞳心眨了眨眼睛，痴迷的看着他闭目享受的表情，然后听话的动作起自己的小手，而且动作越来越快。同时伸出粉舌，在他的脸上，脖颈，胸前轻柔的舔舐，留下小片小片的水迹。


安静的黑夜，持续着叶无辰越来越重的喘息。不知过了过久，他长舒一口气，一股热流从他的身下奔泻而出，喷洒在瞳心的小手和双腿之上。


唉……处男之身，居然被瞳心的手给夺去了。叶无辰暗中默叹，静下身来，默默回味着之前的感觉。


……


翌日清晨，叶无辰无奈的起了个大早，去往了天龙皇宫，见过龙胤之后，在一个宫女带领下准备直接前往飞凰公主的飞凰宫。但就在他前脚刚踏出天龙大殿时，一个匆匆而进侍卫带来了一个让他心里猛地一动的消息。


“……皇上，昨日凌晨，大风国皇帝风无忌暴病驾崩，大风国上下大丧三日。不日后，皇太子风烈即将即位。”


这个消息让朝上百官无不动容，大多数是一脸的喜色，少部分露出一脸的沉思。


“此事当真？”龙胤激动的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确认之后才敢禀报皇上。”


一个文官打扮的老臣出列兴奋的说道：“皇上，大喜啊！风无忌狼子野心，多次欲吞并三国，霸统天下，如今终于得报，未及六十便已归去。想来大风国新皇上任，必先稳定民心。短时间内应无心思再图谋天下，我天龙国可安矣。”


众臣纷纷点头附和，却见诸葛无意出列道：“哎，于大人此言差矣。我诸葛当年跟随叶老将军与大风国交锋多次，未见大风国皇帝风无忌，却屡见皇子风烈，此人贵为皇子，却屡次亲身为战，勇猛无匹。当年也是他带领凶悍的大风国军破我天龙国，若非剑神前辈出手，或许已经造成灭国之威。可见其野心远在其父之上。如今大风国已近二十年未有大动作，以其二十年前就显露无疑的野心，上任之后说不定便是他爆发之时。我天龙国不但难安，反而堪危啊！”


叶怒也站出来道：“诸葛将军非长他人志气，其所言丝毫未错，风无忌驾崩对我天龙国来说并非好事。”


叶无辰也在此刻走远，听不见他们后面所说。


他一边观察着这个皇宫的建筑分布，一边盘算着这个飞凰公主会耍什么手段来对付他。那天临走前她露出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狐狸——当然，也只是小狐狸而已。

第119章 可怜凰儿


叶无辰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担当一个“陪读”的身份。不要是陪读。还要兼职保护、教导……谁让她名义上是他的未婚妻呢……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而那个飞凰公主估计连嫁人的真正含义都不知道。


当叶无辰开始移步向飞凰宫的时候，一个宫女就已经脚步的匆匆的先到一步，在飞凰宫前低声喊道：“公主，他已经来了。”


里面立即传来龙凰儿兴奋的声音：“你们赶紧走开，谁都不许靠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过来！”


那个宫女连忙应声，心中为那个未来的驸马默哀几声。每当飞凰公主下达这个指令时，就有人要倒大霉了。以前皇上为她请的那几个先生就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怜悯的先例。皇上对此也只能苦笑，狠不下心来责怪。


宫女一路头部低垂，不敢多看叶无辰一眼，脚步明显有些匆忙，终于将叶无辰带到飞凰宫前。她一躬身，小声道：“公子，公主正在里面等你。奴婢告退。”


说完不等叶无辰回应，她已经匆忙离开，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无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走到门前一敲门，说道：“公主殿下，无辰求见。”


“进来，快点进来！”飞凰公主的回答马上响起，口气听上去不是一般的迫不及待。


叶无辰手刚按在门上，就察觉到前上方密集的水元素。他嘴角一扯，判断好方位，把门猛的推开，再猛的关上，又再猛的推开……连环动作一气呵成，这才慢吞吞的走了进去。


那原本撑在上面的水桶，先是落下，然后被门猛的一撞，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飞了出去，很不巧的飞向了兴高采烈的小公主。更不巧的，那水桶刚好在快飞到公主头顶部分时倾斜……顿时，满桶的冷水哗啦啦的倒在小公主的身上，将这只飞凰从头到脚淋成了一只落水凰。


叶无辰一脸惊色，如履平地的踩过那铺满门前的玻璃珠，跑到已经被淋傻了的飞凰公主面前，关切的问道：“公主，你怎么把自己搞的湿淋淋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飞凰公主被冷水刺激的不断哆嗦，闻言后她的眼睛可怜的眨巴了几下，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而就在这时，一股劲风从叶无辰右侧射来。


这是一只不足一米长的花斑蛇，是飞凰公主的专有宠物，取名小花。这只花斑蛇已在宫中最好的驯兽师手里被驯服的从不会咬人，但自从落到飞凰公主手里后，吓唬人的工作可是没少干。此时它如一支箭矢一般猛的窜起射向叶无辰，蛇口大张，露出那两颗尖长的毒牙。这虚晃一枪，当初不知将多少人吓得屁滚尿流，怪叫着逃窜。几个胆小的还差点吓晕过去。


但遇到叶无辰，它注定要跟着龙凰儿一起倒霉。


叶无辰不慌不忙的伸出两指一夹，准确无误的夹在这只注定要倒霉的花斑蛇的蛇颈要害部位，花斑蛇全身一僵，如忽然变成死蛇一般软了下去。他满脸笑意的对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公主说道：“原来公主殿下也喜欢玩蛇啊，不知这只小花蛇叫什么名字呢？”


他一边说着，还很不小心的拿着那只小花蛇向她靠近。那只原本变得瘫软的花斑蛇不知为何又忽然奋力挣扎起来，蛇口更是夸张的张开，随着叶无辰手的移动向龙凰儿的脸上凑去。


龙凰儿小脸刷的变白，吓得连哭声都停止了。这只花斑蛇虽然是她用来吓唬人的宠物，但平时除了吓唬人时让宫女给送来，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因为这类毒蛇毒虫本就是女人天生的克星，那不断靠近的蛇口毒牙几乎将她吓得魂飞魄散。她终于“哇”的一声尖叫，不顾全身湿淋淋的，不要命的向外跑去，踩在门口那些玻璃球上时脚下一滑，小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她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若是以前，这个小祖宗的哭声早把周围侍卫宫女全部给惊了过来，但她很不幸的下达了一个谁都不许靠近，即使听到了任何声音也不许过来的命令。于是变得求救无门。


叶无辰连忙跟上，将她扶起，一脸关切的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我就跑？怎么说，你父皇也把你许配给我了。”


龙凰儿还没说话，就感觉手上传来滑溜溜的触感，她扭头一看，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原来是那条花斑蛇在不断挣扎间尾部缠到了她的手上。


“快把它丢开……我怕蛇，我怕蛇……呜呜……”


龙凰儿此时除了委屈和害怕，什么都顾不得了。脸上挂满了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头发、身上更是湿淋淋的，不是一般的凄惨。


叶无辰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斑蛇，疑惑的问道：“哦？可是这蛇不是在公主身边吗，难道不是公主殿下自己养的吗？”


“不是……不是……你快丢开它啦！”龙凰儿惊慌的呼喊道，身体不断往叶无辰怀里缩，来驱除身上的冷意和心中的惧怕。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叶无辰手一甩，将这只可怜的小蛇丢在了地上，然后笑着说道：“公主，其实蛇一点都不可怕的，不但不可怕，还是很好玩的。”


“你……你骗人！”


“好，那我玩给你看，看好了。”叶无辰扳过龙凰儿的身体，目光定格在那条准备逃走的花斑蛇上，神秘的笑道：“现在，先让它围成一个很圆很圆的圆环。”


随着叶无辰仿佛带着异样魔力的声音落下，那条花斑蛇竟然真的就那么将身体慢慢的曲起，幅度也越来越大，后来竟蛇头咬住蛇尾，并在不断的调整之中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呈现在小公主面前。


“看到了吗？”


龙凰儿小口大张，眼睛瞪大，惊讶的连哭声和身上的寒意都忘记了。


“现在，再变成两个圆。”


叶无辰的眼中闪过一瞬幽光。他的灵魂力量可以给一个最普通的人打下最简单的灵魂暗示，但绝不可能控制其身体，但控制这么一条小蛇就不算是太困难了。


花斑蛇的身体立即如被操纵一般快速动了起来，很快就缠成一个标准的“8”字。


“那么……再变一条船。”叶无辰嘿嘿一笑，满意的看着龙凰儿明显呆掉的神情。


花斑蛇的身体展开，收尾平伸，中间的身体则平整的凹下去，拼成一个船的形状。


“现在，来个难度高一点的……就来个方框吧。”


“……嗯，再来个更高难度的，围成个小五角星。”


……


“最后，来个心形。”


当花斑蛇终于用身体围成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心形时，它已经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而龙凰儿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如同镶嵌了两个会发光的小星星。这类大脑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最喜欢的便是新奇的东西。而这条花斑蛇的表演对她来说真的是新奇到不能再新奇了，此时看向这条小蛇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浓浓的恐惧。


“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可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它为什么能听懂你的话。”


回过身来，她再次感觉到全身一阵发冷，剧烈的打了一个哆嗦，委屈的眼泪差点又掉出来。只能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叶无辰的怀中缩了缩，因为他的胸前充斥着她最需要的温暖——当然不是正常的那种暖，而是叶无辰用少量的火元素让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暖和起来，如夏日忽至。


“这个……我可不告诉你。”


龙凰儿嘴巴一扁，泪眼蒙蒙，浑然忘记了这条花斑蛇原本是她拿来吓唬叶无辰用的。她把双手抱在胸前，可怜兮兮的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叶无辰的双手拂过她的头发，以水之力清楚了上面的水迹，然后用一股热流带走了残余的冰冷。双手再缓缓向下，一点一点的将她身上的水迹和寒冷褪去，一边责怪道：“公主，好玩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玩水的，着凉了怎么办。”


龙凰儿怔怔的看着那双仿佛有着魔力的手一点一点的抚摸过自己的尊贵身体，完全忘记了抗拒。她很想说自己根本没有玩水，但想到这水是怎么来的，她只能皱着鼻子，把委屈往肚子里咽。还倔强的说道：“本……本公主就是喜欢玩水……因为宫里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没有……”


“怎么会，好玩的东西其实有很多，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你看……”


叶无辰左手伸到龙凰儿眼前打开，手心空无一物。他把手慢慢合上，再快速打开，手心多了一朵娇艳欲滴，还沾着点点露水的粉红小花。


龙凰儿还没来得及惊呼，叶无辰便再次把手合上，张开时又是空无一物，再合再张时那朵粉红娇花便再次出现。龙凰儿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不自禁的伸出手来将它捧在手中：“这不是我院子里的飞凰花吗？”


飞凰花？想来是这个小公主自己取得名字吧。叶无辰想到。这是他在经过前院时，顺手摘下，然后放到了剑神指环中，然后轻而易举的利用剑神指环做出了这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却能轻易吸引这个小公主眼球的“魔术”。

第120章 你抱我去！


“你再看。”


叶无辰抓起地上的一颗玻璃珠，呈现到龙凰儿眼前时已经碎成不均匀的两半。他把手合上，一小会后张开，出现在手心的，赫然一颗完全无缺的玻璃球。


龙凰儿又是一声惊呼，兴奋的几乎忍不住要拍手，她眨着亮晶晶眼睛急切的说道：“还有没有更好玩的东西，我要看，我要看！”


那天就是他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很痛，而且感觉有血珠流了出来。但后来那道伤口却完完全全的消失，找不到任何一点出现过的痕迹。少女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烈，她为了知道这个秘密，扁着嘴巴叫了他一声“哥哥”，却没有得到答案。于是，她便记仇在心，想狠狠的欺负回来。只是，她再一次栽在他的手里，此时连心都被他吊起，浑然忘了他是她准备狠狠教训的“仇人”。


公主的悲哀，是她永远都生活在一个华贵的小圈子里，每天徘徊在同样的场景，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如同一只被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所渴望的，永远是新奇。


“好啊。你父皇让我每天都陪着你去学院，这样我就可以给你看很多好玩的东西了。哦……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不然可要迟到了。”


“学院？”龙凰儿摇了摇头，一脸渴望的说道：“我才不要去那里，你陪着我玩好不好？”


“你父皇的命令是让我护送你去学院，如果你不去学院的话，我可就不能陪你了。那我先回去了。”叶无辰一耸肩膀，无奈的起身作势要离开。


“啊……你不许走！喂！呜……我去学院还不行嘛。”生怕这个可以会很多好玩东西的叶无辰离开，龙凰儿只得乖乖就范。


“这才乖嘛，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叶无辰转身笑道。


“我……我先去换下衣服。”龙凰儿有些扭捏的说完，脸色微红的向自己的闺房小跑而去。虽然身上的水迹都被叶无辰蒸干，但她的内衣里，还有小靴子里依然湿漉漉的。


叶无辰准备出声提醒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小跑中的龙凰儿狠狠的踢在一根细长到几不可察的丝线上，脚下一个踉跄，随之头顶一声轻声，一大包雪白的面粉从头顶洒了下来，将龙凰儿全身洒的白白一片。


龙凰儿愣了几秒，终于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为叶无辰精心准备的六个陷阱。硬是被她自己给吃下去四个。


叶无辰苦笑不得的走过去，帮她拍打沾了满身的面粉，无力的安慰道：“好啦，不哭啦，再哭就迟到了……”


他不由的想到，如果自己三年后真娶了这个龙凰儿，那究竟是娶了一个服侍自己的妻子，还是抱养了一个必须每天去哄，去逗她玩的女儿。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龙凰儿终于重新换了一身雪白的宫裳走了出来，眼眶依然残留着哭过的痕迹。看到等了他好半天的叶无辰，她嘴唇一撅，双臂张开：“你抱我去。”


叶无辰细细的打量了龙凰儿几眼，却发现她一脸的认真，笑着摇头道：“这可不行，公主可不是能随便被人抱的。”


堂堂公主被人抱着出宫……这要是被人看到，估计马上就会全城皆知。就算是驸马也不行。因为若真这么做了，皇室的威严和公主的清白何在？


“我不要！你昨天明明抱着那个小姐姐，我也要被你抱。”她倔强的说着。她说的小姐姐自然是她昨天在叶家看到的趴在叶无辰肩膀上睡着的瞳心。而在她的记忆之中，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人那么抱过。她的父亲没有，而那个再她出生时就过世的母亲更没有。


“那不一样，她是和我很亲的人，而你是公主。”


“可是，你……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父皇说的。本公主也答应了。你一定要抱我！”


“不行。”


“你不答应……我就告诉父皇。”


“嗯，那你去告诉你父皇吧。”


“你……你总是欺负我！你要是不抱我，我就哭给你看看。”


龙凰儿的眼泪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叶无辰已经是领教过了。她若真想哭，不用刻意酝酿眼泪就会稀里哗啦的掉出来，就跟不要钱似的。叶无辰终于认输，走到她身前道：“好，但只能是一会，而且不可以被别人看到。”


“嗯……快抱我，快抱我嘛！”


龙凰儿忙不迭的答应，生怕他反悔。脚尖踮起，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不断扯着他的衣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叶无辰躬下身来，托着她娇小的臀部将他抱起，搂在自己胸前。龙凰儿的身体出奇的柔软轻盈，抱在怀中如温软的棉絮。


“这下满意了吧。”叶无辰轻按着她的后背说道。


龙凰儿将螓首依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被一股温暖所包围。她没有回答叶无辰，就这么静静的趴伏在那里，半眯着眼睛，寻找那梦中的感觉。


“你真的好好……你以后都抱着我，都陪我玩好不好。”她无意识的双手搂紧他的脖子，轻声呢喃道。


叶无辰无法回答，只能当做没有听到。


“从来没有人会陪我玩……他们要么怕我，要么不理我。这里很大，但经常只有我一个人，皇兄们都很忙，姐姐们都不愿意理我，父皇也好久好久才来看我一次。其他人，也都没有人真的愿意陪我。以后……你陪我玩好吗？”


叶无辰：“……”


“你带我去外面玩好不好？除了去学院，父皇半年才允许我出去一次。而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天龙城。我一直都好想到外面去玩……你能不能，带我去……”


叶无辰：“……”


沉默中，叶无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许久，龙凰儿也没有再次发出声音。叶无辰一低头，却发现她双目闭合，睫毛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竟就这么在他怀中睡去。


“又是一个缺少爱的可怜孩子。”叶无辰默然一叹。


十三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个宫殿。夜深人静之时，她真的不害怕吗？电闪雷鸣之夜，又是谁给这个少女依靠？或许，此时才是她睡得最放松，最有安全感的一次。


一个没有母亲的人，永远会残缺那一份世上最无私，最温暖的爱。而在宫中，没有母亲，更没有同母的兄弟姐妹的她，纵然深得龙胤宠爱，却也只能孤立无援，得不到真正的关心。


叶无辰内心残留的那一点点责怪完全消失了。甚至对以她的手段来捉弄她有了些许的歉意与心疼。她喜欢以捉弄人打发无聊与寂寞，又何尝不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叶无辰缓缓的走动着，推开门，走进了那间属于她的公主房。然后将她轻轻的放在那张香蹋上。


静静的凝视了她一会后，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你……不许走。”


听到声音，叶无辰转过身来，看向这个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公主。


“你说过，会陪我去学院的。只要你能陪我，我愿意天天去学院。”龙凰儿说道。当那温暖舒适的感觉随着安全感一起消失时，她就醒了过来。


“好。”叶无辰笑着去把她抱起，一直抱到门口才放下，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宫去。


作为天龙国最高贵的学院，天龙皇家学院囊括了几乎所有人们所能想到的系别。从最基本的拳、剑、刀、弓、刺、枪、守护、魔法……到琴棋书画丝竹管乐，再到礼仪、兵法、财政、铸造、火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而且每一系，即使是最冷门的系别，其老师都是在这一系别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天龙皇家学院也未辜负过天龙皇室的重视和全力支持，每年都会为天龙国送出大批的卓绝人才。能从天龙皇家学院毕业甚至会是一种荣耀。


当然，九岁第一次被送往这里，到如今连礼仪班都没毕业的龙凰儿是享受不到这种荣耀了。天龙皇家学院在毕业考核上不得对任何人徇私，纵然是皇子皇孙都不能，这是天龙皇帝的严令。


这是叶无辰第二次踏足这里，而这里，可以说是他踏出关键第一步的阶梯。踏脚石则是林家林啸。


天龙皇家学院守卫森严，绝不允许外人踏入。而龙胤昨天明显已经对这里交代过，所以叶无辰和龙凰儿畅通无阻的进入。以往龙凰儿每次来到这里都是满脸的不情愿，今日则是兴奋非常，一路之上叽叽喳喳，恨不得把这些年遇到的“趣事”都说出来，连轿子都不愿意坐，就这么和叶无辰徒步走到了这里。


这里的几乎每个系别都分为初级班，中级班，高级班。人数过多的又会分为初级一、二……N班之类。龙凰儿最近学的是画技，这自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初时的新鲜感过后，她就几乎没怎么来过，即使来也是被龙胤在闲暇时连哄带逼的送来。而龙凰儿带叶无辰去的，自然是画技初级班。


一进画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射来，几乎全部集中在叶无辰身上，有好奇，有狂热、有挑衅，惟独没有惊讶。想来这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会护送飞凰公主前来，并担当“陪读”的角色。这些人有男有女，大都年纪尚幼。能在初级班的，一般年纪都大不到哪里去。

第121章 画技班的新老师


天龙皇家学院的老师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严厉，对所有的学子都是一视同仁，对任何权贵之家出身的学子都无需行礼。而当台上的那个满脸白胡子的老头子看到叶无辰进来时，目光中的狂热犹胜过那些一脸崇拜的学子。他可是当日在场上，亲眼目睹叶无辰画技的人，他也是从那一天起才知道什么叫画，什么才是画技的巅峰。


学无长幼，这个嗜画如命的老人可以说将叶无辰视为天人，虽然这个场合明显不适宜，但他依然将满面的激动显露无遗，看样子就差没失控的冲过去跪倒在地上拜师。


“叶公子，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老夫对你画技拜服已久，只恨一直无缘拜见。昨天老夫听闻你会亲自前来，真的是激动的一夜未眠。叶公子来了，老夫实在是不敢再继续献丑，不知可否有幸请叶公子为我们上上一课，满足老夫的心愿。老夫真的是感激不尽。”


这个老头子又是热切，又是急切的将自己的渴望说了出来。直接将他身边的龙凰儿给忘了。在他看来，听这样的画中神人教上一课，足让自己受用一生。在叶无辰面前，他哪敢自称老师，直接以“老夫”自称。


台下的学子们纷纷面露惊诧，谁都没有料到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师今天竟对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人摆出如此的姿态。虽然最近的传闻已经将叶无辰传的神乎其神，但这些出身显赫的初生牛犊们全部一身傲气，把自己看的比天还大，没有太多人会因为传闻而对一个人心服口服。而此时老头子的姿态却让他们不得不收起刻意装出来的傲态。


又是作画，似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会碰到一些和作画有关的事。叶无辰一边想着，一边感叹自己小时候兴趣使然而断断续续的玩了三个月的画技，在这个世界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臂助。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叶无辰礼貌的问道。


“老夫姓华，名步蒿。”老头子连忙回答道。


华步蒿……画不好。叶无辰差点没当场笑出来，画不好还学画技，怪不得你只能当个初级班的老师。


他整了整脸色，拍了拍龙凰儿的后背道：“公主，你先去你的位置坐下，今天我亲自来教你作画好不好？”


这么好玩的事情龙凰儿怎么会不答应，她眼睛一亮，兴奋的点头，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到自己的画板前坐下。虽然她经常不记得自己的位置是哪个，但每一次都能一眼找出……因为就那一个位置总是空着。


叶无辰的这番话自然是答应了华步蒿的请求，让他顿时激动万分，连忙从台上走下，恭恭敬敬让叶无辰走了上去。自己则站在墙角，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唯恐漏过他的每一个动作，以及说的每一个字。


叶无辰站在台上，目光扫下。这是一间装饰的有些奢华的画室，坐了三十几个或大或小的男女学子，每个人的面前都支着一张宽大的画板。一个个的气质超绝，绝非普通人家出身。龙凰儿作为公主，自然是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此时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兴奋非常的看着他。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上学也可以这么有趣。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大家是不是都有很多话要问，没关系，尽管问出来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们。”


此言一出，那些早就快按捺不住的少男少女们几乎暴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高喊连成了混乱的一片。


“听说你画的一只虫子被鸟叼走了，是不是真的？”


“你能给我们画一副可以自己开的莲花吗？我好想亲眼看一下。”


“听说你把最厉害的林啸都打败了，这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你从几岁开始学的画画，是跟谁学的？”


……


“我哥哥好崇拜你，我也好崇拜你的，我将来嫁给你好不好？”


“我姐姐那天让我父亲去提亲，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姐姐真的比不上花家的姐姐吗？”


混乱的发问起初还围绕着画技后，后来更是什么都有，让叶无辰有些苦笑不得。他咳嗽一声，手作势一压，直到声音终于底下去后，他才微笑道：“好了，你们该问的都问完了，现在轮到我说话了。如果你们想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那就自己去了解，从别人口中得来的消息往往都不一定是真的。而如果你们想看那盛开的莲花，何不自己努力领悟画技，将来画出比之还要好的一幅画，让别人去赞誉，去惊叹，岂不是更好。别人画的，终究是别人的东西，只有自己亲手画出，才会得到最大的满足和享受。你们说对吗？”


华步蒿闻言后先是沉默，然后大为点头。那些学子们也是似懂非懂的随之点头，虽然他们大都还未完全领会其中的含义，但总算是安静下来。


“那么，现在大家记住我的名字。今天我暂代你们的老师，他日，你们必定会以此为荣为傲！”


叶无辰拿起画笔，以这个世界的繁体文字快速的在眼前的画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画架，让“叶无辰”三个如龙飞凤舞的大字呈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注视着这个名字，耳边依然回荡着他充斥着铮铮傲气和自信的声音。


“我……曾经是他的学生。”多年之后，当他们和自己的朋友、后人说起这件事时，满脸的荣耀与骄傲。而那些听众也纷纷露出羡慕和狂热。随后，他们又会遗憾的轻叹一声：“只是时间，实在太短了，只有那么短暂而匆忙的一天。”


华步蒿的双目如被磁石死死地吸引，定格在那三个大字上。简短的三个字，融大气与华美为一体，初看时觉得赏心悦目，细看之下，竟能从字间品味到一种磅礴无边的气势，如山入云，如海惊涛。能将字写到如此的程度，别说亲眼所见，亲自品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的眼睛湿润了，因为这三个字是用他的画笔所写，那只画笔以后必成为他珍贵的收藏。而那三个字……如果叶无辰不带走，他已经打算就算拼了不要老脸也要在他走后扑过去抢下来。然后挂于卧房，每日品味，纵然万金也绝对不卖。


叶无辰在几日前就已经很风骚的知道，只有自己愿意，随便几笔就是万金入手。来钱之容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家既然坐在这里，自然都是来学画技的。那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学习画技？”叶无辰目光扫动，平和的问道。


“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画师！”一个看上去比龙凰儿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大声道。他的这个回答让大帮人齐刷刷的点头。当然，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在不情愿之下被逼迫来的。


“那你为什么想成为一个画师？”叶无辰看着那个男孩子笑着问道。


那个男孩子顿时窘住，这个问题对思维能力还不算太健全的他们来说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词来回答。叶无辰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学画画吗？”他们全部露出询问的神情，连华步蒿也用力的把耳朵竖起来，“因为那时的我想画出自己最重要、最喜欢的一个人……”


他的脑中闪过“妈妈”二字，却怎么也映不出属于她的身影。记忆的深海中，只有那抹不去的依恋，却没有了她的存在。


“画可以分很多种。但作画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抒发出内心的感情。只有用手，用心一起去做的画才是真正的画，而单纯的用手，只为作画而作出的画，只能是没有感情的死画。”叶无辰说完，看向了他们的画板，问道：“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正在画的是什么？”


华步蒿连忙回答道：“老夫正在教他们画虎。”


“虎？”叶无辰点了点头，然后随便指向一个学子问道：“这位小妹妹。你喜欢虎吗？”


那个小女生摇头：“不喜欢。”


“那你画虎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女生眨巴了下眼睛，小心的说道：“我……我什么都没想，先生教一笔，我就画一笔。”


“那你最喜欢什么？”叶无辰问道。


小女生没有多想，脱口道：“我最喜欢凤羽花！我每年都要种下很多很多，院子里也会开好多。”


“好，那你现在就把刚刚画的那只虎撕掉，然后画凤羽花。”叶无辰笑着说道。


“啊？可是老师还没有开始教我们画花草。我……我不会画。”


叶无辰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最喜欢的东西一般都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如果你连最喜爱最熟悉的东西都没有信心画好，学画技又有何用。不要担心自己画不好，依照自己心中脑中所想的凤羽花，用画笔将它们描绘出来。如果觉得自己没有画好，那就重来一次，直到画的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你要相信自己。”


那个小女生呆了几秒，内心被他的话深深触动。她点了点头，毫不迟疑的撕掉了一张画纸，拿起一支画笔，悬于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因为她在闭着眼睛，在心中描绘着她最喜欢最熟悉的凤羽花。


“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唔……是我父亲！”


“那你就画你的父亲。”


“啊？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连作画这么简单的事都没信心吗？你既然最喜欢父亲，难道你就不想亲手画出你的父亲，然后交给他看吗？我想，那会是你父亲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嗯！虽然很难，但是我一定会画好，然后给我父亲看。”


“那，你最喜欢什么？”


“我最喜欢……玩！”


“……那你就画出你玩的最开心的那一次，你一定也想把那段最开心的回忆保留下来对吗？那么，就用你的画笔把它留在画上。”


……

第122章 与龙凰儿的一天（上）


“每个人心中一定都有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那么我们今天就画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是景，是好是坏，是难是易，都用自己手中的画笔把它画下。如果连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勾勒不出，那么学习画技就完全失去了意义。用心去想，用手去画，即使画不好也没关系，只要真的努力了就好。”


叶无辰成功的点燃了他们的热情，他没有去讲解什么画技，没有什么所谓的示范，更没有让他们在枯燥中随着他一笔一画的勾勒，而是让他们打起精神，聚敛心神，努力的去画心中的最喜爱之物。


华步蒿目瞪口呆的看着从来都是死气沉沉的画技课被火一般的热情所充斥，而那些平时循规蹈矩的学子们的脸上，也全部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心致志。


“你所教给他们的，就是我所说的死画。”叶无辰走到华步蒿身边，低声说道，尽可能的不去惊动那些用心作画的学子们，“你所用的方法说白了便是将自己的作画方式复制给了他们，让他们画什么则画什么，让他们怎么画则怎么画。须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和作风，而这也决定了每个人作画时都有自己的风格，也就是画风，作为老师，应该注重培养他们自己所独有的画风，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风格，才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步。一板一眼的方式，只会将他们独有的风格扭曲甚至扼杀，让他们进境缓慢。更严重的，甚至会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作画而放弃作画。”


他转过头来，微笑的看着那些热情四溢的学子，说道：“他们如今的热情，是因为他们找了一个学习作画的理由……可以描绘，保留下自己最喜爱的事物。”


叶无辰的话对华步蒿的震撼可想而知，这些学子们前所未有的高昂兴致已经做了铁一般的证明。一番话，几乎完全颠覆了他这些年来教人作画的方法，却又让他内心没有半分不服气之感。他一垂首，惭愧道：“老夫今日听叶公子一番教诲，真的是如醍醐灌顶，恍然醒悟啊。原来老夫这些年在教人的同时，亦是在误人啊！”


叶无辰摇了摇头：“先生你言重了。须知培养每个人独有的风格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相对困难。尤其是一次照顾如此多人的话，比之之前不知要辛劳多少倍。”


华步蒿的腰身再次低了几分，认真的说道：“不！对一个老师来说，最欣慰的便是自己的学生能超越自己。叶公子一番话为老夫指明道路，老夫岂能懈怠。纵然劳累，也是心中安适。”


偌大的画室充满了画笔摩擦画纸的声音，沙沙作响，但却无一人说话，全部聚精会神，不去打搅他人，更不想被他人打搅。就连龙凰儿也是老老实实的在那作画，只是她的坐姿实在是不怎么雅观，拿笔的姿势更是惨不忍睹，但脸上却是少有的认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则不时的偷瞄着叶无辰。


该不会是画我吧？叶无辰不由的想到。


“老师，我画好了！”


许久之后，最先被叶无辰问到的那个小女生举手喊道，无意间将他喊作老师。叶无辰走了过去，对着那副画看了小会，小声问道：“你觉得这幅凤羽花和你心中所想的一样吗？”


“不一样。”


“那是哪里不一样呢？”


“唔……花的形状没有真的好看，叶子有些宽，还有……还有搭配的很不协调。”


“嗯，既然你可以看出那些地方和你所想的不同，下次画的时候就一定能调整的更好，对吗？”


小女生立即自信的点头：“嗯！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很快就画出最完美的凤羽花给老师看。”


她拿掉之前的画纸，在新的画纸上再次细细的描绘起来，神情之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和厌烦，依旧是那么的专注。


叶无辰悄悄的绕到画室后面，然后从后面走到龙凰儿身后，看向她眼前的画板。顿时，他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恨不能马上捂着眼睛逃开……这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龙凰儿偷眼看向前方，却没有发现叶无辰的身影，顿时下意识的向后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表情怪异至极的叶无辰。她如受惊一般，慌忙伸出手去捂住自己的画板，然后又把手放下来，笑嘻嘻的说道：“我画的好看吗？”


“……好不好看先不说，你画的这个是？”叶无辰小心的问道，唯恐得到他预料的那个答案。此时他已经没勇气再多看一眼。


“当然画的是你啦。因为我发现我现在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哦。”龙凰儿开心的说道。


叶无辰：“……”


“公主，你诚实的和我说，你喜欢画画吗？”叶无辰无力的说道。能把人画成这样，境界之高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龙凰儿想了一会，才老实的说道：“不喜欢……可是我更不喜欢去学礼仪，还有什么女红、妇道……都好讨厌。”


“那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好不好？”叶无辰说道。就算是冒着龙胤震怒的危险，他也实在不忍心再让龙凰儿糟践他的形象。


龙凰儿眼睛一亮，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叶无辰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走到华步蒿面前说道：“华先生，公主她心不在画，强求不来的。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强逼是逼不出来的。所以我想带公主去别处看看，寻找一下她喜欢的东西，明日再来。如果皇上派人问起，你只需回答公主与我同来，与我同去即可。这可没有半点欺君之嫌。”


华步蒿虽是不舍，听闻他明日还来，喜出望外，恭敬的说道：“叶公子请便，老夫到时自会按叶公子所言回答。至于学生，老夫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他会照着叶无辰的方法，一一指导与诱导。


当叶无辰和龙凰儿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华步蒿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台去，将那张写了“叶无辰”三个字的画纸小心再小心的卷起，握在手中，全身都激动的颤抖。


什么名师墨宝，在叶公子的三个字面前都是一文不值啊！


“我们去哪里玩？”龙凰儿兴奋的如同一只脱出牢笼的小鸟。


“公主不是说从来没有出过天龙城吗？那我们出城去玩好了。”


“哇！真的吗？是真的吗？不许骗人！”


“当然是真的。除了我，今天你父皇没有派任何人跟在你后面，所以就算出城他也不会知道的。”叶无辰微笑着说道，领着她走向最近的北门方向。感受着这个小公主内心的喜悦，他忽然有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满足感。当然，还有一种拐走公主的禁忌感。


“太好了太好了，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坏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好……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龙凰儿雀跃着说道。出城，这个对普通城中人家最正常不过的事，却是这个公主多年来渴望而不能如愿的奢望。帝王之家光鲜的外表之下，掩藏着太多的无奈。


“嘘！小点声哦，要是被他们认出你是飞凰公主可就不好了。”


两人做贼一般的一路向北，所走的正是当初叶无辰从北方初临天龙城的路线。


天龙城北门的守卫自然没有谁见过龙凰儿，再加上他们早已被来往行人搞的眼花缭乱，早已不会再去刻意的观察谁，叶无辰和龙凰儿没有任何阻隔的走出北方。然后龙凰儿狂呼一声，不要命的向前跑去。


“我出城了，我出城了！”


如同完全获得自由的金丝雀，她看着蓝蓝的天，呼吸着这里纯净的空气，清脆的笑了起来。


离城越远，行人越是稀少。自从进了天龙城，这也是叶无辰第一次来到城北。


“公主，你想去哪里？”


“哼，现在我不喜欢你叫我公主……你要叫我凰儿才可以。”龙凰儿皱着小鼻子说道。


“好。那，凰儿想去哪里玩？”叶无辰笑着问道。


“只要不回宫里，去哪里都好。”她有些任性的说着。


“那……我们去抓鱼好不好，前面有一个很浅的小溪。当初我和你皇兄结伴回来的时候，进城前还特意在那里抓了一次鱼吃。”


“抓鱼？”这对龙凰儿来说无疑是一个新鲜而刺激的字眼。她连忙点头，“快带我去，我要去。”


溪流潺潺，溪水尚不及膝，清澈无比，不断可见有大大小小的鱼游过。这样的小溪在叶无辰记忆中的地方已经几乎绝迹。在这个世界却是随处可见。


宫中各种人工池塘小湖遍布，而龙凰儿则是第一次见到溪流，那潺潺水声在她耳中简直如同仙乐一般。双目中不断闪烁着比溪水还要纯净的眸光。


她把自己的鞋子脱掉，提着裙子，光着脚丫站在溪中青石上，享受着被水流轻抚的感觉。心，从未有过的舒爽和宁静。这自然的水流，对她来说却不啻于是天堂。


“好了，不要傻站着，我们可是来抓鱼的。只有自己抓的鱼才是最好吃的，难道凰儿就不想吃自己抓的鱼吗？”


叶无辰手里握着一尾正在剧烈挣扎的鲤鱼，脸上带着示威般笑意。

第123章 与龙凰儿的一天（下）


龙凰儿鼻子一翘，毫不示弱的轻哼一声，开始全神贯注的找起鱼来。这里的鱼来鱼往，龙凰儿很快就找到目标，刚要奋力扑过去，却是脚下一滑，一下子扑倒在水中。


叶无辰一阵哈哈大笑。衣服湿了大半的龙凰儿狼狈从溪水中爬起，索性不再提着裙子，抹去脸上的水珠，不服气的说道：“哼！我只是不小心而已，我才不会输给你。”


“我可是已经抓到两条了。”叶无辰一脸得意举着分别抓着一尾鲤鱼的左右手，然后将鱼往身后一甩，坐在了一块溪边岩石上，笑眯眯的看着溪水中的飞凰公主。全然不担心刚刚到手的两条鱼会跑掉。


龙凰儿终于又发现了新的目标。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双手猛地抓起……“嘭”的一声，溪水四溅，而那条鱼早已经跑得没影。龙凰儿嘟起的跺了一下小脚，却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起新的目标。


天空万里无云，和风徐徐。叶无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声喃道：“要下雨吗？”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啊！”


捕获猎物的龙凰儿没高兴多久，那滑不溜秋的小鱼便轻而易举的从她手中逃开，落回水中，快速的游走。


“呜……我好可怜，老是抓不到，你也不帮我。”龙凰儿终于服软，满心委屈起来。


“你的脚下，很大一条鱼。”叶无辰无动于衷提醒道。


“啊？”龙凰儿赶忙看向自己的脚下，果然发现一只足有她的小脚两倍长的“大鱼”，在一动不动的浮在她的脚边。口中不断的溢出小小的气泡。龙凰儿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双手再缓慢的靠近，猛然发动，紧紧的将它抓在手中。


“我抓到了，你看！”她兴奋的娇呼一声，为了防止鱼再次逃跑，她很聪明的将它用力甩向溪边的草地上，但由于用力过猛，她的脚下再次一滑，又一次扑倒在溪水之中。她费力的爬起身来，笑的如百花绽放，全然不觉身上的疼痛。


唉……哄小孩子真是累啊，抓个鱼也要逼我用上灵魂之力。叶无辰偷笑几声，站起身来，将三条鱼全部提在手中，晃悠了两圈道：“来，我们去吃午餐。”


……


这里是官道旁边的一座小山……或者说是一座长满青草的大土丘。碎木堆起的篝火旁边，龙凰儿抱着一只用树枝串起的烤鱼，狼吞虎咽的吃着。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小溪里的鱼直接用火烧就可以这么好吃。比她早已吃腻的山珍海味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好吃吗？”叶无辰将另一条鱼串上干净的树枝，放在火上。


“好的，真的好好吃。”走了好久，又玩闹了好一会的龙凰儿早已是饥肠辘辘，再加上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胃口自然非一般的好。


“你真的好厉害，连烤东西都这么好吃……你以后天天烤东西给我吃好不好？”龙凰儿一边撕咬着鱼肉，一边眨巴着眼睛问道。


叶无辰有些玩味的说道：“小凰儿，我怎么说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做饭这种事怎么也要轮到你来做才对。”


龙凰儿小脸一红，一点一点的嚼着鱼肉，小小声道：“可是……我不会。”


“不会的话是可以学的。”见她手中的鱼已被风卷残云的吃个干净，再吃下去估计连树枝都没了。他把另一只已经烤好的递到她手边：“来，快点吃。在小凰儿学会之前，我就委屈自己天天给你做吃的好了。”


龙凰儿接过，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心里想的却是：那我就一直都不学，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很快，第二和第三条鱼也被龙凰儿吃的干干净净，她把手中的鱼骨头一甩，满足的拍拍自己的小肚皮，这才想起自己未来的夫君好像还一点都没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个……你好像还没吃唉。”


叶无辰用衣袖轻柔的擦拭着她的嘴角，笑着说道：“我的那份你已经帮我吃到肚子里了，所以我一点都不饿。”


他的动作、笑意、声音都是那么的柔和，龙凰儿忽然鼻中一酸，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愿意陪她玩，第一个帮她轻轻擦嘴角的人。这是以前她只有在梦中才能感受到的温暖。


轰隆隆……


凉风吹起，原本清朗的天忽然间快速的飘来大片的黑云，撞击出由远及近的雷声。叶无辰将龙凰儿拉起；“凰儿，要下雨了，我们去那边的小庙的躲躲吧。”


打雷的时候站在空旷的高处无异于找死。两人一路小跑跑到不远处那个明显废弃已久的小庙中，当他们推开破旧的木门之时，雨点也随风强有力的落下，很快由缓变疾，伴着越来越响的雷声连成雨声一片。


“抱我。”龙凰儿向他张开双臂，盈盈的目光之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着。


叶无辰没有迟疑，将她抱起，搂在自己的怀中，用手轻柔的抚慰着她。


“以前每次打雷的时候，我都会好害怕好害怕。就算是把好多宫女都叫进来也会好害怕，晚上更是怕的睡不着觉。可是，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一点都不……”龙凰儿用手在他胸前划着圈，轻声说道。


“我一点都不想回那个皇宫，在那里，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除了父皇和大皇兄，他们都对我不好，有时还会欺负我……但我都会欺负回来。只是，父皇很忙，平时很少有时间理我，大皇兄这些年又不在，一年才会回来看我一次……”


她所说的大皇兄，自然是指的龙正阳。


“你明天……还会带我出来玩吗？”她轻声问道。


“当然会。这几天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带你出来玩。”叶无辰柔声说道。


“嗯……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你自己不是也承认了吗？”叶无辰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


“嗯……”


大雨瓢泼，雷声阵阵。龙凰儿就这么伏在他的肩膀上安稳的睡去。连那接连不断的轰鸣雷声都没有将她惊醒。叶无辰抱着她轻轻的坐在地上，看着她安睡的样子，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即使后来飞凰公主成为了天龙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即使她后来可以每天都在他怀中安然入睡，她都永远忘不了这一天，忘不了那时心境的微妙变化。而叶无辰就这么用了一天的时间，换了她三年的眼泪。但龙凰儿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都没有。


同一时间，梦烟楼、


大雨倾盆，却并没有耽误水梦婵手下七使之首水使的脚步。一天一夜，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留，返回了南皇宗，又从南皇宗返回。出现在水梦婵面前时已经是全身湿透。


水梦婵打开水使交给她的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此人不可杀，亦不可为敌。不择手段的拉拢。


“不择手段”四个字让水梦婵的双瞳轻微的收缩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父亲使用这四个字。可见他对这个叶无辰的重视。


“你把那叶无辰昨日所言都告诉我父亲了吗？”水梦婵将字条收起，问道。


“是，无一句遗漏。”电使回答道。


“他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宗主将那副画看了很久，然后写了这张字条给我。还说……南皇剑之事大过于天，公主有必要时可以亲自出马。”水使回答道。老成精的她怎会听不出这句话中的内在含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风花雪月已经亡于桃白白之手，你去拜祭一下她们把。”水梦婵缓缓坐下，脸上无喜无悲，平淡如水。


……


下午三时，雨已停歇。叶无辰带着龙凰儿返回了皇宫。他已经准备用这在天龙城的最后几日来陪龙凰儿。龙凰儿睡在他怀中时的梦呓让他内心有了踌躇，不知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二天，当他和龙凰儿来到天龙皇家学院初级画技班时，却发现这里的人比之昨天不知多出多少。原本宽敞松散的画室，此时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而这些多出的人大部分是妙龄少女。华步蒿则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台上，眼巴巴的看着外面。叶无辰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激动的连哭带喊的扑上去。


一道道热切无比的目光集中到了叶无辰身上，让他几乎有了一种被烧化的感觉。当然，也有那么几道让他全身不舒服。他的到来让原本就有些哄哄闹闹的画室顿时爆发起来。叶无辰让龙凰儿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台，皱眉道：“我叶无辰很荣幸能在华先生的允许下暂当小段时间初级画技班的老师。各位既然来到这里想必都是来学画技的。如果不是，就请出去，如果是，就请保持安静，否则，我这个当老师的会丢你们出去。”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一脸微笑的说出这么苛刻过分的话，让这些专为叶无辰而来的人措手不及，一时间闹哄哄的画室顿时安静下来。但安静之后，一个满是不屑的声音响起：“真是好大的口气，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丢出去。”


说话的是一个靠墙而坐的男子，年纪和叶无辰不相上下。叶无辰刚踏进画室，便感受到了他的不善和挑衅，甚至还带着仇恨的目光。于是，他给了他一个挑衅的机会。

第124章 诸葛小羽


“你叫什么名字？”叶无辰从台上走下，一脸笑意的向他走去。


那人刷的站了起来，冷笑着说道：“你最好把这个名字记牢了，我姓林，叫林吁！”


林吁，林战之子，林啸之弟。叶无辰对他没什么了解。只是听传闻，他和他哥哥一比，完全是嚣张跋扈的废物一个。


“林吁？很好，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叶无辰走到他身前，闪电一般的出手，抓向他的脖颈。林吁是个仗着林家权势嚣张惯了的人，平时只有他欺压别人，还从来没有碰到什么外人敢对他出手。此时慌乱之下连忙出手抵挡。但他的那点修为在叶无辰面前根本不够看，叶无辰轻而易举的抓住他的脖颈，疾走两步将他拖到门口，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将他如丢小鸡一般扔了出去。


一声惨叫，林吁被在一股大力之下几乎被扭断脖子，身体划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远远的飞了出去。画室的门也被叶无辰“砰”的关上。


“好厉害！”唯恐天下不乱的龙凰儿兴奋的拍着小手。而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女子表现的更是不堪，两只眼睛几乎化作了两只星光闪烁的小星星，一眨不眨的看着叶无辰，口中不断呢喃着：“好帅……”


叶无辰拍了拍手，走回了台上，一脸温和的说道：“还有谁想出去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上课了。”


“等等，老师，我抗议！抗议！”


坐在龙凰儿身边的那个少女高举双手喊道。少女一副瓜子脸，鼻子玲珑挺秀，嘴唇朱润，双目细长而灵动，细眉弯弯如月，身材娇小，四肢纤细，显得极为清爽秀气。轻灵之中，又可见玲珑凹致珠圆玉润的美态。虽然她不及叶水瑶这等绝代佳人，但也是赏心悦目的美人胚子一个。


最让人注目的则是她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寻常闺中女子所没有的英气，以及更为浓重的倔强刁蛮之气。这个少女叶无辰自进门之后就注意到了她——因为她的目光实在是让叶无辰无法不去注意，那种夸张的热烈与狂热就如同……一只大灰狼看到了一只肥嘟嘟的小绵羊。


“好吧，你有什么要抗议？”叶无辰问道。她的目光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因为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不可以不说话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诸葛小羽！”少女回答道，脸上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和叶无辰交谈，幸福的几乎要眩晕过去。


诸葛小羽……听到这个名字，叶无辰几乎忍不住要落荒而逃。


当日叶无辰在和林啸文斗武斗时表现的太过惹眼，让无数待闺未嫁的女子惊为天人，一时间登门提亲者不计其数，但全部被婉拒。女方主动登门本就已经是抛开了矜持，如果被拒绝了还去坚持的话，未免让人看低，更不消说这些个个心高气傲的权势之女。所以，那闹剧般的风波已经完全平息下来，被婉拒的最多再坚持个一次也就不再提起了……除了这个诸葛家的诸葛小羽。


他的父亲诸葛无意每天都要去拜访叶家至少一次，前几日还是满面春风的前往，后几日几乎是面带哭相。而他每次去叶家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给他唯一的女儿诸葛小羽求亲。从大套关系，到软磨硬泡，最后都差点没给叶威跪下。诸葛将军一生征战无数，遍身染血，是个铁血铮铮的彪悍男子。但天龙城谁都知道他有个更彪悍的女儿。看这位大将军连脸皮都不要了，天天眼巴巴的上门求亲就知道他的这个女儿彪悍到何种程度了。


用诸葛无意那天对叶威说的话就是：“……我家小羽脾气实在太过倔强，不管做什么都从来不会服输，越是得不到的，她就是越是想得到。叶将军，你就让你家公子收了我家小羽吧……做妾都行啊！不然我这身子骨要被她给折腾散了……”


今天，叶无辰终于见到了这个诸葛小羽，只是从她玲珑可人的外表上，的确看不出什么彪悍之处，“……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叶无辰试探着问道，尽管他知道这个诸葛小羽要问的一定不是什么正常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诸葛小羽微微撅起嘴唇，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静……完全的安静。整个画室的一大群人全部石化。虽然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多少了解这个诸葛小羽的脾性，甚至几乎全部天龙皇家学院的人都知道这个诸葛小羽扬言非叶家叶无辰不嫁。但这么一个女孩子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如何吃得消。


叶无辰还没来得及回答，画室的门忽然被猛地踹开，狠狠的打破了画室的安静。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满脸怒气与威严，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人。他的身后，站着已经被摔得鼻青脸肿的林吁，此时正以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叶无辰。


当叶无辰当真把林吁丢出去的时候，华步蒿就知道坏了。林吁依仗林家的权势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到过什么欺凌。若是平时见院长林炎亲临，他会满心激动，此时他哪有丝毫的喜悦感，心里一突，连忙走向前去：“林院长，你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瞪了一眼台上的叶无辰，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然后目光一扫整个画室，阴沉着脸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初级画技班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给我解释清楚！”


“喂！林院长，你干嘛这么凶啊，我们只是想过来学画，这都不可以吗？我们可都是经过老师还有华老师同意的，又没有违反哪条院规，大家说是不是！”华步蒿还没回答，诸葛小羽就毫不客气的回应，整个天龙皇家学院，甚至整个天龙城，敢这么和林炎说话的屈指可数。


那些后来人都跟着应声。虽然她们心知肚明学画是假，看人才是真的。


林炎眉头一皱，皮笑肉不笑看着华步蒿说道：“华先生，这么多人为了上你的画技课都专程跑来，看来这个低级画技班的老师位置实在是委屈你了。”


华步蒿心中大乱，内心惶恐间蠕动了几下嘴唇，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先生，我孙儿是怎么回事？在你们画技课上被整成这个样子，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林炎转身指向他身后鼻青脸肿，看上去狼狈不堪的林吁，一脸强忍着怒气即将喷发的姿态。


“这……”


“喂！林院长，学院里的院规第一条就是在学院内部，老师对所有的学生，无论是皇子还是平民都要一视同仁，而学生也要完全服从老师的安排，否则老师可以予以处罚。不得徇私、偏袒……这个林吁他不听叶老师的话，不但捣乱，还出言挑衅叶老师，叶老师惩罚一下又怎么了？而林院长，你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亲自跑来，不是徇私偏袒又是什么？难道你身为院长连学院历年的院规都忘记了？”


诸葛小羽再次针锋相对，当初她可是在场把叶无辰与林炎之间的矛盾全部看到眼里。此时一眼就看出林炎的矛头必然指向叶无辰，自然要出声维护。


“诸葛家的丫头，我林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林炎沉声道，“哟！连林家都搬出来了。这里到底是天龙皇家学院还是你林家的后院啊。林院长，你身为院长却不遵守院规，我好心规劝你却拿整个林家来吓唬我一个女孩子，你还知不知道害羞啊，”


叶无辰心里一乐，开始觉得这个小丫头可爱起来。强词夺理，曲解话意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


诸葛小羽出了名的伶牙俐齿，林炎哪是她的对手，一时间气极反笑，“叶老师？”他猛的转身阴恻恻的瞪着叶无辰：“是谁给了你站在这里的权利？经过我同意了吗？”


“哦，林院长教训的是。这里是林院长的一亩三分地，我的确不应该不经过林院长的同意就站在这里。既然如此，那我下来就是。”


说完，叶无辰从台上走下。他如此干净利落的应承反而让林炎措手不及，积蓄了已久的火气一时之间找不出了发泄出去的借口。


“好了，我已经遵照林院长的吩咐不再扮演这个老师的角色。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问题了。”他上下打量了林炎几眼——那是一种长辈打量自己晚辈的目光，接着，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唉！真是不长记性啊，我可是记得当初和林院长当着皇上和众多大人的面打过一个赌，很遗憾，林院长输了，输了的后果就是每次见到我都要喊三声爷爷，林院长难道忘了吗？”


林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自然没忘，但他更没想到叶无辰竟然敢就这么当面说了出来……完全没有给他留哪怕一丝的颜面。

第125章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林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自然没忘，但他更没想到叶无辰竟然敢就这么当面说了出来……完全没有给他留哪怕一丝的颜面。


“对啊对啊！这件事好多人都知道的。我爹爹知道，我娘亲知道，我姑妈、姑丈、大伯、大伯母、大姨、小姨、大姨丈、小姨丈、切菜的黄妈、砍柴的七叔、看门的小六、隔壁的小三、隔壁端茶的小珠……还有我七姑家见了我会摇尾巴的大黄，他们全部知道林院长无论走在哪里，只要看到叶老师，就必须喊他三声爷爷。啊……林院长一定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把说话当放屁，连我七姑家的大黄都看不起的小人吧？”诸葛小羽眉飞色舞的说道，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睛等待着林炎喊爷爷。全然不觉得“放屁”这类词出自一个少女之口是多少的不雅。


“哇！我也听说了嗳！原来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是真的。林院长，你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哦。你可是我父皇最信任的人，而且我还听说这件事是由我父皇亲自见证的，千万不可以说话不算数的。不然的话，我就让宫里，还有学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说话不算数。”龙凰儿眉毛轻轻的弯起，笑的纯洁无瑕。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林炎，各种涵义都有。林炎老脸又红又黑，如同被扒的精光站在那里一般。他和叶无辰的赌约的确是无人不知，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全然当做不知道。而叶无辰就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却将他院长的尊严给践踏的体无完肤。


而诸葛小羽与龙凰儿一唱一和，无疑相当于在他落水后又狠狠的给了他两块砖头。


林炎手心的火焰熄了又燃，燃了又熄，全身剧烈的颤抖，眼中不断跳动着杀机，气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全部缄口，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全部一副事不关己，只来看戏的姿态。


“你……你竟敢侮辱我二爷爷！”一直缩在林炎身后的林吁见林炎受辱，终于跳出来喊了一句话。


“侮辱？可笑，当初的赌约是林院长亲口答应，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见证。要说侮辱，也只能说林院长自己侮辱自己而已。”叶无辰瞥了林吁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不屑道：“话说回来，我教训自己的孙子，还这个我孙子的孙子还没有说话的资格。乖乖的缩在你二爷爷背后当缩头乌龟吧。我就算是真侮辱了你二爷爷，你这个当孙子的又能做什么？”


林炎的脸色漆黑，如果这里是无人的荒郊野外，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让叶无辰死。然后毁尸灭迹。


“你哥哥林啸是个人物，整个天龙城不知道他的人都没有几个。而你林吁，不知道你的人也不多……不同的是，你哥哥是美名，而你则是昭著的臭名。起码你哥哥还有让我正视的资格，而你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蚱，我就算踩死了，也懒得去看一眼。”叶无辰慢悠悠的说完，转身笑呵呵的向林炎说道：“林院长，我帮你教训下晚辈，道谢就不必了，还请林院长能遵守当初的赌约，可千万别让你的学生们看低了。”


“你！”


林吁几乎当场发狂，但他自知不可能是连林啸都击败的叶无辰的对手，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去把林炎拉来。但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将林炎拉来完全是一个错误。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他咬着牙，作势要扑上去，却被林炎拽住衣服，猛的往后一拉，沉声道：“你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很少听到林炎这种口气的林吁顿时噤若寒蝉，乖乖的站在那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里！”


用低沉到只有叶无辰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完，林炎猛的转身，拽着林吁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了诸葛小羽“喂！林院长别走啊，你还没有喊爷爷呢……你可不能做这种小人的……”的喊声。


林炎走远之后，诸葛小羽终于忍不住捂着小口偷偷笑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一顿哄笑。只有华步蒿苦着脸，忧心忡忡。叶无辰恢复一脸的淡然，对他说道：“华先生，看来我的到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你放心，林炎还没有理由找你麻烦。”


华步蒿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来。


“我这个老师还是不当为好。华先生，这两日承蒙你看的起。今后，我还是做好保护公主的本职吧。现在我想带公主出去转转，皇上若派人问你，你同昨天那般回答即可。”


当叶无辰领着龙凰儿走出天龙皇家学院时，龙凰儿就像个橡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昨天被叶无辰带出去疯玩了一下后，她兴奋的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后半夜更是数着手指头盼天明。一天的时间，她已经完全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我们今天去哪里玩？还去抓鱼吗？”她仰着满是兴奋的小脸问道。


“老是抓鱼的话多不好玩，我们今天去抓兔子吧。”叶无辰笑着回答道。


“抓兔子？可是兔子跑的那么快，我们真的可以抓得到吗？”龙凰儿紧了紧小手，口中虽然怀疑，但脸上依然挂满着兴奋。


“喂！等等我！”


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个轻灵尖长的声音。叶无辰只得停下脚步，看向这个追出来的诸葛小羽。


“呼……”诸葛小羽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前，喘着粗气说道：“叶无辰，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叶无辰一阵头疼，佯装不知的问道。


“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问出这话的时候，诸葛小羽不但没有丝毫的羞赧，反而仰着脸，有些气鼓鼓的看着他。


“那我为什么要娶你？如果有一个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去你家提亲，你会应允吗？”叶无辰反问道。


诸葛小羽稍稍一呆，随之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呢。那我们现在已经见过了，你是不是就会答应娶我了？”


叶无辰：“……”这丫头的逻辑思维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


被无视的龙凰儿不满起来。她紧紧的抱着叶无辰的右臂，嘟着嘴说道：“他是我龙凰儿的夫君，我父皇亲自许下的，才不会娶你！”


诸葛小羽一点都不生气，而是低下头一脸笑嘻嘻的说道：“飞凰公主，等我和无辰成亲之后，我们可就是姐妹了哟。”


“谁……谁跟你是姐妹，我才不要和你是姐妹。我夫君才不会娶你！”龙凰儿唯恐叶无辰被人抢去，嘴上毫不客气，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


“喂！”诸葛小羽两手叉腰，不满的看着龙凰儿：“谁都知道你们三年之后才可以成婚。我家无辰都不急，你这个小不点急什么……我和无辰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亲，到时候我当了姐姐，一定会好好管教你这个妹妹，哼！”


叶无辰听的一阵眩晕，也不知道这个诸葛小羽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他连忙出声岔开话题道：“诸葛小姐，你今天这么和林炎说话，就不怕被他记在心上吗？”


诸葛小羽一皱鼻子，轻哼一声道：“我才不会怕他。再说哦，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还有哦，你叫我小羽就好，叫诸葛小姐显得多生分。”


“……诸葛小姐……”


“叫我小羽啦！”诸葛小羽的不满的提醒一声，然后不顾龙凰儿的眼神抗议，走过去把叶无辰的左臂抱在怀中，然后偷偷向龙凰儿做了一个示威的表情，全然没有当她是一位公主。


叶无辰挣脱了几下却没有挣开。她抱得很紧，隔着衣服，叶无辰甚至能感觉的到她娇小胸部的形状和轻微的颤抖。她表面上虽然一脸的开心和随意，但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亲密接触，想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好吧……小羽，我可是一个男人，你这个样子被人看的话可能会影响你的名声。”叶无辰无奈的提醒道。


“才没关系，反正我这辈子就嫁你一个人。”诸葛小羽毫不在意的说道，反而更加用力的收拢自己的手臂。然后又小声的问道：“无辰，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叶无辰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他单手把龙凰儿抱在怀中。右臂稍一用力，已从诸葛小羽的缠绕中脱出。等诸葛小羽反应过来时，叶无辰已经带着龙凰儿风一般的冲出去很远。


“喂！你等着……我诸葛小羽一定会让你娶我的！哼！”她对着叶无辰离去的方向用力大喊一声，全然不顾这声大喊落入了多少人的耳中。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时她才不高兴的嘟着嘴回到学院中。

第126章 皇后暴病


依然是天龙城北。


这里是一片安静的小树林，叶无辰和龙凰儿一人抱着一只肥嘟嘟的兔子腿，吃的津津有味。这种各样的兔肉龙凰儿早已不知吃过了多少次，但从来没有哪一种比得上此刻她手中的那般美味。


这只兔子是龙凰儿亲自抓到的，叶无辰只是在旁边暗中“小小的”协助了一把而已。


“我吃饱啦！”


她小手很不雅的一扬，那根长长的骨头被丢出，然后一声轻响砸在铺满地面的落叶上。和叶无辰在一起，她做什么都是那么的随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拍了拍小肚子，她意犹未尽的说道：“我们再去抓一只好不好，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兔子这么好抓呢。”


那是因为我控制它乖乖的向你那个方向跑……叶无辰暗中一笑。


叶无辰帮龙凰儿擦了擦嘴角，又帮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微笑着说道：“凰儿，会玩捉迷藏吗？”


“捉迷藏？”龙凰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会啊。我经常和那些小太监小宫女们玩的。只是他们好笨，总是被我一下子就找到了。”


叶无辰自然知道不是他们太笨，而是他们必须用自己的“笨”来取悦公主。他笑着说道：“既然凰儿这么厉害，那我们就来玩捉迷藏好了……就在这个树林子里面。”


这虽然只是个蔓延了不足两里之长的小树林，但存在的时间却明显已久，粗壮的大树比比皆是，可以将一个成人完全的遮挡。


“好啊好啊。不过如果输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输了的要亲赢了的一下，凰儿敢玩吗？”叶无辰说道。


龙凰儿目光轻闪，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一红，小声道：“我当然敢……不过，你要先藏起来，让我找……不可以藏的太远哦，不然就算你输。”


“好。”叶无辰笑着勾了勾她的小鼻子，然后将她的身体轻轻扳了过去：“闭上眼睛，数五声之后才可以回头，不许赖皮。”


他的手悄然从龙凰儿肩膀上移开。龙凰儿闭着眼，还没有开始数数就已经感觉到他消失在了自己身后，因为，她闻不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轻声的数了五个数字后，她连忙转过身来。前、后、左、右都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空旷的树林之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开始找了哦。”她喊了一声，然后迈开小步子，一步一步的前进，仔细的搜寻着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她的头顶，大片有些枯黄的茂密枝叶完全遮挡了站在一根树枝上的叶无辰。他静静的看着龙凰儿娇小的身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有数种方法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但从龙凰儿身上着手却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既然已经开始……叶无辰就没有打算再改变主意。但无论结果是否偏离了他的预期，他都发誓会给龙凰儿一个完美的结局。她不该是一个悲剧的公主。


沙……沙……沙……


时值中秋，林中几不闻鸟语之声。龙凰儿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她一直往前走，偶尔会试探着迂回几步，目光依然张望，但内心已经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快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她对着前方喊道。


没有声音回答她，一片落叶从头顶飘下，带着秋天的萧条缓缓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落地声。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对这个在宫中待了十三年的公主来说，这样的一个小树林能轻易的让她迷失方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找不到是从哪个方向走来。


明明很短的时间，但她却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内心也在寂静中越发的惶恐与不安。她害怕这种感觉，后悔要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让她丢失了他的存在。她奢望着他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然后将她抱起来，赶走她内心的惶恐。


“你快出来，我不要玩了，我们玩别的好不好……”她怕他离开自己很远而听不见，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依然没有回音，周围安静的可怕。不同于昨日的雷雨交加，今日连风是都是那么的柔和安静。


“我真的不要玩了……你快点出来好不好？”


“我认输了，你快点出来……我不要一个人，我会好害怕。”


她大声的喊着，周围的安静让她内心的惶恐不断的扩大，再扩大……她开始想他是不是丢下了自己，偷偷的离开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


“你快点出来，我不要玩了，我不要玩了！”龙凰儿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这种感觉比曾经的雷电之夜更让她害怕。或者说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眼泪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害怕到无力的她蹲在地上，瑟缩着身体，“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有着明显童音的哭声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悲戚传出，在小树林间回荡。


一双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纤腰，然后将她抱在怀中，手的主人柔声道：“是谁把我的小公主惹哭了呢，告诉你，你未来的夫君会去狠狠教训他。”


“我抓住你了。”哭泣中的龙凰儿忽然破涕为笑，两只手牢牢的勾紧他的脖子，好怕他再次从自己的身边逃开：“所以，你输了哦。”


她的笑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却没有生气，埋怨。叶无辰的心弦被轻轻的撩拨了一下，抱着她的双臂不自禁的紧了一下。


“好，是我输了，我的小公主要怎么惩罚我呢？”


“你说了的，输了的要亲赢的一下……不是，是好多下，你不可以赖账的。”她微一嘟嘴，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向叶无辰悄悄靠近了几分。娇嫩如雪的脸上依然点缀着点点珍珠般的晶莹。


叶无辰心中生出无限怜意，轻轻吻在她的脸上、眼上，将她的泪珠一颗颗的吻去。最后停留在她娇小的菱唇上，轻柔的吮吸着一个少女的甘甜。连他自己都在意外，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许是因为她的眼泪和她见到他那一刻时带着眼泪的笑颜。


龙凰儿红着脸，羞怯的享受着他的爱怜和这种让她心跳加快无数倍的亲密举动。


龙凰儿对叶无辰的痴缠原本大部分是出于对亲密之人的本能依赖。而这轻轻一吻使得这种感情开始缓缓的变质。让龙凰儿对叶无辰的感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逐渐转化成越来越深的情愫。


也是从这一刻起，龙凰儿不再单纯的是叶无辰用来算计天龙国的一个棋子，他原本酝酿许久的计划，也因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叶无辰回到叶家时已经是残阳如血之时，在门口时刚好碰到了正要踏门而入的叶威。他的表情让叶无辰心里一动，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叶无辰心中了解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没错，今日下午皇后忽然暴病，全身泛黑，生机减退，倒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全皇宫上下所有的御医和光明魔法师都束手无策，皆言没有人见过这种怪病。”叶威拧着眉毛说道。此时宫中上下都纷纷猜测有人用了什么古怪方法暗害皇后，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林家暴躁之下更是含沙射影的指向叶家。


“哦，原来如此。天龙国名医无数，想来以皇上之能，一点小病应该难不倒他。”叶无辰无所谓的说道，明显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这可不是什么小病。”叶威脸色慎重的摇了摇头：“遍体发黑，生机减退，但始终找不出什么病因。照御医所言，按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皇后最迟明日下午就会死亡。”


一国亡后，此事可大可小，而对林家来说，他们必定会以此事来大做文章。再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将这笔不明不白的帐通过这种方法算到叶家的头上。这也是林家这么多年来的作风。而如此大的事，想来林家的举动必然不小。


叶无辰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副与自己全然不相干的姿态，没兴趣再过问此事，优哉游哉的走回自己的小院，在院口高喊一声：“雪儿，瞳心，我们逛街去！”


凝雪正趴在床上教瞳心认字写字，虽然她认识的字也不多，全部都是叶无辰所教，但她教的格外认真。瞳心一直认真听着，从不走神，十足一个乖巧学生的模样。


“哥哥回来了！”听到喊声，两人同时从床上跳下，一前一后雀跃着跑出院门。


而此时，皇宫之中已经乱作一团。宫中的御医，天龙城名声赫赫的“神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当然，是冷汗。


皇后林秀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别说动，她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睁着几乎绝望的双眼。她脸上蒙着一层诡异的灰气，那层灰气明显并非浮在她的体表，而是从体内渗透到了体外。

第127章 神秘女子


龙胤烦躁的走来走去。又一个御医走了进来，一脸凝重的为皇后把脉、探视，半晌后摇了摇头，战战兢兢的说道“微臣无能为力，这种病别说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同样的话龙胤今天已经不知听过多少次，他暴躁一怒，吼道：“给朕滚！废物，全都是废物！”


那个御医全身哆哆嗦嗦的退下。


林怒和林战已经站在这里整整一个下午，无时无刻不心急如焚。他们此时已经没心思去追究皇后林秀的这个怪病因何而起，只能苦盼着哪个神医能治好她。林秀若死，最承受不住的就是他们林家。


“父皇，你不要太过着急，城中这么多名医，一定可以治好母后的病的。”一年纪十六、七左右，穿着奢华的少年劝慰道。其名龙正月，是林秀次子，龙正阳的弟弟。


“什么名医，全都是庸医！”龙胤冷哼一声，怒声道。把刚走进来的那个御医吓得不轻。


林秀是午时过后忽然发病，毫无征兆的如同棉花一般软倒在地上，随后身体表面开始发黑，并一点一点的加深，将皇后身边的小宫女们吓得不轻，慌忙请来御医，然后通报给了皇上。但宫中御医全部出动，竟无一人看得出她得的是什么病，只是可以从脉象得知她的生命力正快速消退，最迟明日就会不治而亡。为此，龙胤不惜让人搜索全城的名医，连那些已经不在宫中的退休老御医也一个个的请了回来。


龙正月无奈的摇摇头，拉了拉龙正阳的衣服道：“皇兄，你也劝慰下父皇吧。”


龙正阳面色平静，内心同样焦躁不安，当刚进来的那个老御医同样惴惴不安的摇头时，他暗中一叹，走到龙胤身边说道：“父皇，母后性命堪危，这等大事绝不可以再有其他的顾忌，我们还请南皇宗的人来帮忙吧。南皇宗高手人无数，他们或许会有办法。”


听到南皇宗三个字，林狂和林战均是眼睛一亮，如同在绝望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说道：“如果南皇宗愿意出手相助，我们林家愿意答应任何条件。”


龙胤来回踱步想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不多久后，一个小太监纵马奔出皇宫，马不停蹄的驰向了梦烟楼的方向。


梦烟楼。


“公主，龙胤派人送来一信函，请公主过目。”一女子恭敬的拜在水梦婵面前，手中捧着一张金黄色的纸卷。在南皇宗之中，即使是最下层的人都有着一种超脱凡人之上的骄傲，对皇上也是直呼其名。


水梦婵身后那个叫“菱儿”的少女走过去将信函取下，放到水梦婵面前。水梦婵打开之后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后眉头轻皱，自言自语道：“他之前说过皇后会生一场让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大病，如今果然应验了。此事，必然是因他而起。”


“小月，你去告诉传信的那个人，就说我南皇宗的药仙今日刚好到了天龙城，只是他路途劳累，暂时不宜诊治，明日上午自会前往皇宫。”


“是。”叫小月的少女恭敬的退下。


“菱儿，你去把药仙爷爷喊来。”水梦婵道。


少女点头应声，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一个苍白的身影伴着一阵温和的笑声出现在房中：“我这个老头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等烟花之地，呵呵呵呵！”


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他头发胡子完全花白，但毫不显乱，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让人亲近的随和之气。乍看之下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个老人周身上下竟然完全不显老态，虽然头发已白，但双目清澈如水。皮肤也没有任何苍白的迹象，让人无法不咋舌称奇。


此人便是南皇宗有着“药仙”之称的水南鹤，年已及百。他不但有着无与伦比的医术，本身也是个极强的光明魔法师。


他抚须而笑：“老头子已经多年不见公主，真是想念的紧呢，不知公主近年可过的安好？”


“药仙爷爷，梦婵也经常想念你。这次梦婵让你老昼夜跋涉而来，实在是梦婵的不是。”水梦婵虽然依然坐在帘后没有起身，但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尊敬。水南鹤目前是整个南皇宗辈分最高之人，连她父亲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公主这话可就折杀老头子了。老头子已经好久没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如今正好拜公主所赐出来游山玩水一番。不知公主这次喊老头子前来有何要事？”水南鹤很是随和的笑道，他自然不会认为水梦婵将他换来是为了让他游山玩水。


“是这样的药仙爷爷，”水梦婵韩缓缓开口：“天龙皇后林秀近日患了一场大病，众御医纷纷束手无策。此事我南皇宗本没必要插手，但林秀的这场怪病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药仙爷爷明日能去为那个皇后诊治一番，探明她得到的究竟是何病症，又是因何而起。以药仙爷爷之能，天下第一神医之名亦毫不为过，没有什么病能瞒过你老的法眼。”


水南鹤恍然点头：“原来如此，能让公主如此上心，看来此事绝不寻常，就包在老头子身上吧。只是，”他摇头苦笑一声：“公主的最后一句话可就是谬赞了，老头子虽通晓医术，但这天下第一神医之名可真是要不得。天辰大陆卧虎藏龙，能人奇事不知其数，活得越久，艺术越高，反而越是觉得自己所学真是少之又少。公主可知五年前老头子外出游历一个月，曾遇到一个年纪看上去尚不足双十的女子。老头子百年为医，一身自傲的医术竟是完败于这个少女之手。从此，老头子再也不敢以医术为傲。”


“竟有此事？”水梦婵讶然道。五年前她已身在天龙城，完全不知此事。但她却很清楚水南鹤的医术已经达到了超凡入圣之境，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他不能医治之症，却被一个年龄不足双十的女子打败。若非这是由药仙亲口说出，她绝难相信。


“那药仙爷爷可知此人是谁？能有如此医术，不应该是默默无闻之人。”


水南鹤摇了摇头：“老头子也想知晓此人来历。当日老头子游历至葵水国烟雨城，适逢那里举行一个五年一次的赛医会。老头子一时手痒便想上去卖弄一番，却不想在那个女子手中一败涂地。但这个女子不但有着极高的医术，更有着极高的身手。老头子嗜医如命，见此高人岂能放过，一路跟随希望能多讨教一番，却不想将那女子惹怒，出手将老头子打伤后离去。惭愧啊惭愧。”


一个年已及百的老头子锲而不舍的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那个女子不生气反而让人奇怪。想到此处，水梦婵不禁莞尔，随即又皱眉道：“哦？如此年纪居然能将药仙爷爷击伤，的确是让人难以相信。”


“而她只用了一招……公主相信吗？”


“什么？一招？”水梦婵惊呼一声。她虽然同样有把水南鹤击败的能力，但至少也要在百十个回合之后。她以如此的年纪，修为却达到了常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天级，一直都坚信同龄人之中再不可能有人有强过她的实力。水南鹤的这句话，无疑让她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没错。虽然是在我没有防备之下，但她的确是一招就让我失去了行动能力。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老头子我今天也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我想即使是拼尽全力和她正面交锋，也难以在她手下撑过五个照面。她的实力，堪比宗主啊！”


水梦婵：“！！”


水梦婵没有想到，无意间的几句闲谈，竟然扯出这么一个让她惊骇的人物。


“她一身雪衣，脸罩白纱。可惜别说她的称呼来历，老头子就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五年前的年龄不会比公主现在大。真是一奇人啊。不知天辰大陆的隐秘之处还藏着多少这些不外人知的奇人异事。”水南鹤感叹着说道。


“这个人，我父亲他知不知道？”水梦婵问道。实力堪比他父亲的人，整个天辰大陆也只有楚沧溟、风朝阳、武憔悴、雪女以及北帝宗宗主炎断魂。而天辰大陆公认的四大神级高手年纪最轻的战神风朝阳也已年过六十，这个年约双十就有着神级实力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宗主他也不知此人是谁，只说过会让宗中之人留意此人的行踪，”


水梦婵沉默半晌，幽幽说道：“说起来，赛医会天辰四国每五年都会举行一次，离下一次赛医会尚有不足半月了。天龙国举行赛医会的地点应该还是千里之外的天云城，到时必定天下名医齐聚。我会让人同时关注四国的赛医会，她说不定还会出现。”


一个已经习惯站在顶点的女子乍闻一个实力远超于她的同龄女子，无法不产生浓厚的兴趣。水梦婵也不例外。这也是女子爱妒的天性使然。少有人能够免俗。

第128章 药仙


传信的小太监接到答复后立即兴高采烈的返回皇宫向龙胤禀报。得到消息的龙胤和林家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惶恐之色褪去大半，仿佛只要南皇宗出马就没有什么做不到一般。


而药仙明明在天龙城却是推脱到明日再来，对于常人来说是对皇室大大的不敬。但南皇宗此举却让他们没有任何的怨言。愿意出手已经是很大的面子，岂敢再有什么不满。


第二天上午，药仙水南鹤如约来到了天龙皇宫，他心里记着水梦婵昨日所言：“查探清楚病情和病因即可，施不施救均可。”


接到消息的龙胤亲自到宫门迎接，给足了南皇宗面子。水南鹤说话随和如风，脸上淡淡含笑，既无跪礼，亦没有什么因为皇帝的亲自出迎而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开门见山的请求去见病人。


而水南鹤的出现也让龙胤和林家上下心里安稳了许多。这个看上去仙人一般的儒雅老人和昨天那些御医、名医、神医相比，给人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在他面前，就连权势通天的林战和林狂都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恭敬之态。超脱尘世已久之人，身上自然少了几分俗气。多了几分超凡的气息。


林秀依然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连一根小手指头都没动过，就这么如尸体一般躺在床上，只有眼睛一直微微睁开，彻夜未眠。这种想动去却不能动的感觉真的比死还难受，只可惜她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水南鹤看到林秀第一眼时，花白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能让身体缓慢变黑的方法有多种，而这种明显是从里到外慢慢扩散的，或许也只有中毒。


“仙人，你一定要救救我母后。”龙正月焦急的说道。一个下午加整整一夜，他们几乎把整个天龙城的名医都请了个遍，所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这个来自南皇宗的药仙都无能为力的话，林秀真的就只有等死了。


“不要着急，我们慢慢看着就好，不要打扰药仙前辈。药仙前辈的医术已臻化境，一定可以治好母后的。”龙正阳拍了拍龙正月的肩膀，满怀信心的说道。


龙正月点了点头，紧张的看着走到林秀床前的水南鹤，唯恐听到他说出“无能为力”四个字。


房中变得落针可闻，无一人敢出声打搅。龙胤在，林家在，还有满屋子的御医在。水南鹤也没有让他们出去的意思，目光凝重的观察了她的面部一会，然后把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一言不发的闭着老眼，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但马上，他又把手收回，露出一脸的深思。


“仙人，我母后得的究竟是什么病？”龙正月终于忍不住问道，水南鹤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龙正月立即乖乖的缄口不言，心中的希望又大了几分。因为他没有向那些御医一样说出“无能为力”之类的词语。


良久之后，一直沉思的水南鹤终于有了动作。他站直身体，双手同时闪耀起刺眼的白芒。


“好强的光明魔法！”龙胤低声道。即使是宫中的最强光明魔法师，也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起如此强大的光明元素。但光明魔法只适于快速治愈外伤，而林秀却明显不是外伤，此举有何意义？


水南鹤双手挥出，将手中的光明元素缓缓的转移到林秀身上。林秀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莹白色的光辉。水南鹤收回双手后，脸色依然凝重。那层白色光芒在林秀身上停留了数秒之后便开始逐渐变淡，直到消失。而林秀身体表面的那层灰黑色也淡去了许多，仿佛被光明元素给冲洗掉一般。


林家上下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龙正月和龙正阳也纷纷舒了一口气。药仙不愧是药仙，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怪病，在他手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好了大半。


在他们看来，那诡异的黑气淡去，无疑是因为病情好转。


龙胤一直在观察着水南鹤的脸色，此时反而心里一沉，出声道：“仙人，不知皇后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水南鹤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十年前葵水国南部的一个小村落发生过的一场恐怖瘟疫。中了这种瘟疫的人全部身体发黑。最终脱力而亡，无一人幸免。皇后目前的病态和当初的那场瘟疫所致……一模一样。”


“瘟疫？”龙正月轻念了两声，然后脸色大变，惊声道：“既然是瘟疫，那这两天所有接触我母后之人，岂不是……全部被传染上了！”


一句话带起了不小的恐慌，连一向镇定的龙胤眼瞳也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二皇子请放心，其实那并不是瘟疫。”水南鹤摇了摇头说道。


“大面积的染病死亡让村外之人以为那里发生了可怕的瘟疫，纷纷避而远之，直到现在那个地方依然没有人敢靠近，因为后来一些靠近那个村庄的人也全部染病而亡。那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当年我在葵水国游历时听闻此事，按捺不住好奇来到了那里。那里的土地呈现一种可怕的灰色，荒凉无比。我刚一靠近，便觉得身体内涌入一种可怕的力量，快速的蚕食着身体的生机。我立即离开那里，然后用力量将那股可怕的气息逼出。同时也明白了那不是瘟疫，而是一种类似于毒气的……毒！一旦靠近，就会被这种‘毒’侵入。”


水南鹤说的没错，那种“毒”就叫做死亡之气。只是相对于曾经封魔塔前不会侵入人体内的死亡之气，被水南鹤称之为“毒”的死亡之气虽然性质完全相同，但无疑要可怕的多。


在天辰大陆的认知中，还不知道有三种被称作生命、死亡、灵魂的命运元素，因为从来没有哪一个人类的身上出现过这类的元素力量。所以，以水南鹤之能，也只能把这种“死亡元素”称之为毒。


而叶无辰注入林秀体内的，就是这种“毒”。


听到不是瘟疫，被吓得不轻的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龙正阳问道：“药仙前辈，也就说，我母后就是中了这种可怕的‘毒’？”


“没错，我刚刚用了光明力量试探了一下，如今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水南鹤说道，脸色依然凝重。


“那药仙前辈既然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这种‘毒’，一定早已知道了解毒的方法，还请出手救治一下母后，我龙家必定重谢！”龙正阳恭敬的说道。


“对！仙人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毒，刚才又把母后的病控制了下来，母后一定没事的。”龙正月也激动的说道。


“唉！”水南鹤长长一叹，黯然道：“治不好，我没有办法解这种毒。”


这句话无异于一个断绝他们最后希望的闷雷，龙正月急声道：“可是仙人，你明明可以治好自己身上的毒，为什么就不能治好我母后的。而且……你刚刚不是已经帮我母后解去大半了么？”


“唉，你错了。”水南鹤再次叹息一声，无奈道：“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毒，如果一个人具有内力或者魔力，就可以自行将这种毒一点点的排出体外。以皇后身上这种毒的强烈程度，皇后只需要具备三级以上的修为就可以不用太困难的将它排除。但如果是他人的力量，再强也无济于事。而皇后目前的病情之所以暂时缓解，是因为光明魔法对这种毒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也仅仅是抑制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光明是黑暗的克星，也是死亡的半个克星，但也仅仅是半个而已。死亡作为命运元素，掌控的是命运。不能控制这种元素的人即使拥有再强的实力也无法干涉命运元素。


龙胤摇了摇，叹息道：“仙人说的没错，李老和刘老昨天也曾怀疑皇后是中毒，曾用他们的力量查探过她的身体，发现她体内用一团奇怪的气息。二老即使一起用了全力也无法将这团奇怪的气息逼出。”


“这……”


林战和林狂沉默，龙正月和龙正阳也完全沉默下去，水南鹤的话和龙正阳的这番解释，无疑是给林秀判了死刑。


“仙人，你可知这种毒可以通过什么途径种下。”龙胤问道。连南皇宗的药仙都束手无策，对于救回林秀，他已经不抱希望。能做的，只能尽快的查明这一切的真相。否则万一这种毒再出现于其他人身上，无疑会在皇宫之中造成巨大的恐慌。


“不知。这是我第二次遇到。而据葵水国十年前形成的那片死亡之地来看，这种毒似乎是天然形成，皇后最近可曾去过什么偏僻的地方？”


天然形成？水南鹤说完之后就对自己这句话产生了怀疑。因为水梦婵特意将他招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探视皇后所得何病，病因又是什么，因为这场病牵扯到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第129章 神医叶公子


“我母后一年都不一定出宫一次，最近几月寸步未离宫中。这……会不会人为种下。”龙正阳道。


“那你们调查一下皇后最近接触过的人吧。我医术低微，无能为力，有负厚望，无颜再逗留下去，就此告辞。”


水南鹤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虽然他大致弄清了皇后之病症的起因，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对一个神医来说，“无能为力”四个字永远是最大的失败和耻辱。他也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说过这四个字。


最后的希望被狠狠掐灭，林家上下面如死灰，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一般，哪还有给水南鹤送别的心情。林秀不仅是林战之妹，林狂之女，还是天龙国的皇后，这个身份对林家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如果失去，他林家的威势无形间就会降下一大截。


“仙人慢走。”龙胤长吁一声，无力的说道。龙正阳一脸的愁云惨淡，而龙正月已经扑到林秀床前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跪地说道：“皇上，李御医求见，说是关于皇后娘娘患病之事。”


龙胤眼睛一亮：“莫非他想到了诊治之法？快喊他进来。”


正要踏门而出的水南鹤也停下脚步，低声说道：“哦？若当真如此，我怎能不留下来请教一番。”


林战和林怒的面色依然灰暗，没有因此而生出什么兴奋之感。连南皇宗的药仙都束手无策，这些连病因都看不出的庸医又岂会真的有什么方法。


李御医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他是目前宫中资格最老的御医，非正式场合在龙胤面前无须行跪礼。他还未开口，龙胤就当先开口道：“李爱卿，你可是想出了什么诊治皇后的办法？”


李御医摇了摇头：“老臣惭愧，别说诊治，连皇后娘娘的病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微臣无能为力，但微臣荐举一医道奇人，他或许有方法救治皇后娘娘。”


“哦？是谁？快讲！皇后时间不多，朕拖也要把他拖来！快讲！”龙胤指着他瞪眼说道。


“是……老臣荐举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家的公子叶无辰。”李御医一脸认真的说道。他正是当初王文姝请去给叶无辰治愈“失忆之症”的三个御医之一，被叶无辰只言片语给震慑的五体投地，虽然当初三人都答应过一定为叶无辰保守秘密，但此时关系到皇后生命安危，他还管什么信誉不信誉。


龙胤眉毛一拧，显然对李御医说出这个名字措手不及。正一肚子怨愤愁云的林狂更是差点忍不住骂了出来：“李大人，这等关系到皇后生命的大事，你居然还有心情来开玩笑！叶家小儿除了会作作画奏奏箫，还会做什么！连药仙都没有办法治好的病你居然推举叶家小儿出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御医没有搭理他，而是接着对龙胤说道：“皇上，老臣绝对没有戏言。当初叶夫人曾让微臣，以及王大人，张大人一同前往叶府为叶家公子治愈失忆之症。但微臣三人尚未开始施治，叶家公子便一语道出微臣三人身上连我们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隐疾，说的分毫不差，并分别给出了应对之策。只用眼睛远观便能如此，如此医术骇人听闻，微臣三人以往听都没有听说过，对叶家公子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疑为天人。可怜微臣一生自认为医术高明，在叶家公子面前便如一三岁小儿，不值一提啊！”


“此事王大人、张大人皆可作证。微臣三人当初答应过为叶家公子保密，但此刻皇后娘娘性命堪危，微臣纵然背上小人之名也不得不说出来。以此子的惊人医术，或许真的可以救回皇后娘娘。”


龙胤悚然动容，叶无辰再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震撼。他开始无法想象这个让他甚至有些害怕的少年身上究竟还隐藏了多少骇人的东西。


“竟有如此少年人？那老头子我可是要好好的见识一番。”水南鹤目中闪过奇光，转身走回厅内，静静的立在一旁，如一株冬日的杨松，傲然不动。


“此话当真？”龙胤已经完全相信，但依然出口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王大人与张大人皆在门外，皇上问一下便知。微臣岂敢在关系到皇后娘娘性命之危的事上信口雌黄。”李御医信誓旦旦的说道。


“哼！他一个没长大的娃娃，就算有些医术又能高到哪里去？难道还能高过药仙前辈不成！皇上，此事必为人为，既然已经无力回天，老臣纵然悲痛欲绝，也要倾出全部来亲自缉拿真凶，还请皇上恩准。”林狂垂首痛声说道。他不相信叶无辰有救回林秀的能力，更不愿意相信。他的一句话得到了几乎每个人的认可——连药仙都没有办法，一个年纪尚不及二十的人纵然真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高明医术，难道还能高过堪称医界神话的药仙？


正埋头痛哭的龙正月也泣声道：“父皇，连仙人也没有办法，母后真的没有救了，让孩儿和外公一起彻查宫中上下，缉拿真凶好不好？”


龙正阳上前道：“父皇，孩儿认为应当请叶公子一试。叶公子的画技与箫技均已登上天人之境，此事数千人有目共睹。他的医术说不定也同样已臻化境，否则，又怎会让医术高明的李大人如此推举。此事关系到母后性命，不可不尝试。若叶公子也没有办法，我们再想其他方法也不迟，不能武断的认为叶公子必然束手无策。当初叶公子在台上的表现，哪一次不是出人意料。这次，他说不定真的同样能带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龙胤点了点头，沉声道：“阳儿，你速去叶府，亲自将他带来。”


“是，父皇！”龙正阳应声，快步冲了出去。


……


叶无辰坐在一面画板前，半眯着眼，右手貌似随意的在眼前的画纸上涂抹着，不知在画着什么，脸上偶尔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不远处，凝雪和瞳心摆着同样的姿势坐在那张软软的大床上，把玩着手中的各种颜色的彩纸。凝雪在教瞳心叠着纸花，瞳心也学的很快，很认真。玩惯了天罚之刃，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灵活。


“少爷……少爷，太子殿下来了，说有要事要见少爷一面，现在正在前厅等候。”门外传来叶七有些匆忙的声音。叶无辰的画笔也在这一刻停住，这副他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画完美收笔。


“告诉太子，我马上就到。”他把画笔放好，然后用手虚空在画纸上轻轻拂动，轻而易举的将上面的墨迹完全蒸干。


“是！”叶七应声而去。


叶无辰把画纸小心的卷起，然后找一根红线扎好，这才满意的一笑，转身说道：“雪儿，哥哥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先去姐姐那里玩好不好，顺便帮我把这幅画送给她。”


“嗯，好哦。”凝雪放下手中的纸片，坐到床边，一脸甜笑的晃动着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叶无辰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下，走过去轻柔的帮她把鞋袜穿好，然后把画放到她手中，“我应该马上就回来。如果我回来晚了，就和姐姐一起吃饭吧。”


“嗯，那我去了哦。”


待凝雪离开后，叶无辰同样帮瞳心穿好鞋袜，一边说道：“瞳心，今天我带去你皇宫，不过你可要躲起来，不可以让别人看到。”


叶无辰来到前厅时，龙正阳正焦急万分的在那里踱着步子，看到他进来，来不及打招呼，拉着他就往外走：“叶兄弟，我母后病危，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你快跟我去一趟皇宫，马我已经备好了。”


“可是……”


“叶兄弟不要推辞了，你是剑神之徒，医术想必也绝非凡人可比。宫中的李御医也推举你的医术。我母后能不能留的性命就全看你了。若成，你就是我龙正阳的大恩人，若不成，绝对不会有人怪责你。”龙正阳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将他拉到门外，那里已经停着两匹马。


“那好吧。皇后病重的消息我也听说过。我的确懂点医术，既然龙大哥看的起我，我尽力而为吧。”


叶无辰跳上马背，和龙正阳并骑而去。


……


“姐姐，这是哥哥让我交给你的画。”凝雪踮着脚尖，将叶无辰交给她的那副画举到叶水瑶眼前。叶水瑶身高不下于叶无辰，还隐有过之，凝雪站直身体也只能到其腰侧。


叶水瑶将画接过，秋水双眸复杂的闪烁了一会后，才小心的将画展开。


画上只有两个人，两个她最熟悉的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她的弟弟。画中，她瘫软的身体趴倒在叶无辰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有些变形，但依然很美很美的笑。而叶无辰的两只手抚在她的腰侧，做抓挠状，脸上呈现着促狭得意的笑意。


画面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自然，犹如把那时刻缠绕在她心间挥之不去的画面再次真实的呈现在她的眼前。叶水瑶的心弦被重重的撩拨了一下，脑海之中，映出那天的自己和那天的他……还有他的声音，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一次又一次……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真的很危险吗……”她如忽然丢了魂般，失神的呢喃着。不知不觉间，她将画倚在胸前，闭起眼睛，抚慰着忽然变得很乱、很疼的心。


“姐姐，哥哥画的什么？我好想看。”凝雪用力的踮起脚尖想要看清叶水瑶手中的那副画，只可惜身体实在太过娇小，无法如愿。


叶水瑶将手中的画合起，默默的问道：“他在做什么？”


“他？是哥哥吗？哥哥出去了，应该是去皇宫了……好像有很急的事情。”凝雪如实回答道。


“……”她没有再问，就这样捧着这幅画站在那里，心思烦乱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想什么，如失却了魂魄一般。

第130章 废林吁


天龙城中行人密集，少有纵马之人。叶无辰与龙正阳两骑自然轻易的引起行人的注意。龙正阳的确是心急如焚，如他所说，林秀此时的生机极为孱弱，每时每刻都有着性命之危，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而林秀那边，也是那么多人在心急火燎的等待着。


“龙大哥，你从未见过我的医术，但看你的神态，似乎很确定我能治好你的母后，为何？”叶无辰奇怪的问道，“感觉。”龙正阳很认真的说道。


“感觉？”


“对！当初在天烈镇相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当日你和凝雪离开之后，我爷爷曾说过一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他说……整个天辰大陆将因你而动。”


叶无辰：“……”


“我从来不会怀疑爷爷的话，但那次，我只信了一分……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已经让我信了八分。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出乎他人意料。而几天前连第一杀手桃白白都死在你的手中。这件事虽然绝不能对外张扬，但我却是知道的……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龙正阳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叶无辰摇头淡笑：“龙大哥，你太看高我了。”


“不是看高，而是依然低了。你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人。我相信，你一定有救回我母后的办法。”龙正阳道。


两人纵马飞快驰骋，很快就走了一半的路程。街道之上，一个粉头垢面，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带着三个随从就一家酒楼里走了出来，正是林家的林吁。此时因林秀之事林家上下已经慌成一团，惟独这个林家二公子一副天塌下来都没我什么事的姿态。依然外出朗朗当当的花天酒地。


两马迎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叶无辰，双目一阴，心中的怨恨之火蹭蹭的燃烧起来。他低声道：“去，把那人给我从马上绊下来！”


五年多没见，他愣是没有认出叶无辰旁边的那个人是太子龙正阳。


同样的事林吁没少干过。他身后的三个随从答应的毫不含糊，分别摸出一根来历不明的棍子一起冲了上去。只要马靠近时在它的前腿上狠砸一下，马上的人必定远远的飞出去，摔成重伤。


当林吁看到叶无辰时，叶无辰自然也老早就看到了他，看到那三人提着棍子逼近，叶无辰冷笑道：“龙大哥，看来有人想拦路。”


龙正阳内心焦急不安，记挂着生命垂危的林秀，闻言后一愣，然后怒声道：“谁拦谁死！”


他的声音刚落，人群之中忽然冲出两个人，分别举起棍子一左一右的砸向叶无辰胯下之马的左右前腿。叶无辰抓起马鞭，猛然一挥，那灌输了无辰之力的长鞭如毒蛇一般扫向两人，一前一后甩在他们的胸前。


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两人的身体被重重的砸飞出去，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胸前，分别印着两道正潺潺渗血的恐怖血槽，触目惊心。


叶无辰目光一侧，锁定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林吁身上，右手猛然甩出……


“等一下，他是……”龙正阳已经看清那人是林吁，慌忙出声劝阻，但叶无辰手中的马鞭已经甩去，他劝阻不及。


一声杀猪般的惨呼，那软长的鞭子竟如一把尖刀一般狠狠的钉入林吁的右腿之上，而且，刚好是腿筋的部位。


鲜血四溅，林吁捂着右腿，倒在地上痛苦的唉吼着，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冒出，不一会之后竟就这么痛的昏了过去。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唯一幸免的那个随从吓得两腿直打颤，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没事，死不了。耽误了救治你母后的时机，才是罪该万死。”叶无辰冷淡的说道，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他自然不是不计后果的发泄私愤，而是因为这个亏，林家吃定了，而且还必须吃的无怨无悔。天龙城，也算少了一害。


叶无辰的一句话打断了龙正阳停下来的念头，他内心默叹一声，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宫内奔去。


皇宫转眼即到，有龙正阳带领，重重守卫无一阻拦，全部畅通无阻的通过。当龙正阳和叶无辰来到皇后宫中时，里面依然站满了人，个个长吁短叹。林家对叶无辰的到来仅仅是冷淡的瞥了一眼便不屑的别过头去，显然根本就不相信他能医好林秀。


叶无辰首先看到的是那个全身上下静止如云的老人，但也仅仅是一眼而已。而那个老人也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内心毫无波澜。这个年轻人除了相貌气质超群之外，没有给他任何异样的感觉。


“叶兄弟，快……快去看一下我母后。”龙正阳拉着叶无辰的手，直直的来到林秀床前。此时的林秀除了眼皮偶尔动弹一下，全身上下再也没有能动弹的地方。刚才身体表面被水南鹤用光明元素暂时压下的灰气已经恢复如初，甚至隐约比之前还要深一些。


众人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的看向叶无辰。龙正月也让开身体，虽然心中并无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奢望着奇迹的发生。


叶无辰点了点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林秀。从她的脸色看来，死亡之气已经侵蚀到了她的全身，剥夺着她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生机。不出今日，她必死无疑。明日，就会成为一具干尸。


这就是死亡之力的可怕。只是叶无辰的死亡之力毕竟太弱，他倾尽全力积蓄的力量，在数天之后才衍生了今天的效果。


长时间的沉默，叶无辰一动未动，就这么用眼睛观察着，既没有把脉，也没有询问，更别说检查身体，脸上也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龙胤终于忍不住问道：“无辰，朕听闻你有着不凡的医术，可有办法救治皇后。若能，朕必有重赏。”


叶无辰转过身来，说道：“皇后身边的侍女可在？我有事要问她。”


龙正阳以为叶无辰已经发现了什么，内心狂喜，连忙道：“叶兄弟稍等，我亲自去喊。”


说完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位小兄弟，老头子见你神情笃定，眼神无波，似已了然于胸。莫非你已知皇后所患何疾？”水南鹤抚了抚雪白长须，随和的说道。


“装模作样而已。”旁边的林战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哼。


“哦？”叶无辰没有回答水南鹤，反而转过身来看向林战，皱眉说道：“林大人可是对我有所不满？”


林战岂能在叶无辰面前弱了气势，也不遮掩，不屑道：“你可知这位仙人是谁？他是南皇宗的药仙，天辰大陆无人不知的医界宗师，连他都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难道你认为你的医术能高出药仙不成？奉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早点回去吧，省的丢人现眼。”


龙胤脸色微变，但没有说话。这些天来，连续的事件让傻子都可以看得出叶无辰似乎是在故意针对林家，而林家对叶无辰也积怨已深。如今相见，难免语言过激一番。


叶无辰轻舒一口气，似遗憾似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面向龙胤说道：“皇上，无辰有一事不明。”


“有什么事不明，但说无妨。”


“无辰很早就听闻，天龙城最强大的两个家族，一个为我叶家。人人皆知叶老将军一生英勇无匹，有勇有谋，战功无数，当年曾数次杀的大风国军丢盔弃甲，在军中的威望更是无人能及，可以说的一呼万应。而虎父无犬子，叶将军当年随父出征，与父并肩作战，不顾生死的在最前线杀敌，可敬可佩。我叶家能有今天，是用鲜血和忠诚换来的，当之无愧！而另一个，则是林家。无辰不明的是，林家有什么资格与我叶家……相提并论！”


“你！”林战一指叶无辰，一脸的暴怒，但叶无辰看都没看他一眼，炯炯目光直视着龙胤。


“放肆，皇上面前，你竟敢出此狂言，我林家不是你这个黄口小儿有资格评论的！”林狂也怒声说道。


叶无辰哈哈大笑：“好一个林家。林战大人应该是目前的林家家主吧。身为一家之主，却对一个专程前来为其妹医病的晚辈恶语相向。这就是林家的作风？而晚辈只是寥寥几句话，却让林家两代人全部大发雷霆。这样的素养，这样的涵养，连我一个叶家晚辈都万分不齿，而这样的人所撑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和我叶家相比？”


龙胤眉头收紧，淡淡的说道：“你这话可有些过了，林家对我天龙国同样功不可没。”


“那敢问皇上，无辰所言，可有哪一句话，哪一个字说错？”叶无辰不骄不躁的说道。


是人都听得出来，叶无辰所说的一个字都没错。林战简短轻微的一句话，被叶无辰轻描淡写的扩大，但并无一句扭曲之言。的确，叶无辰此次是专程为救治皇后而来，而林战无缘无故对其恶语相向，这岂是一个家主该有的。这样的素养与涵养与从不居功自傲的叶氏一门比起来，实在是差之甚远。


龙胤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林狂和林战道：“林将军，你刚才的确是过了。无论你们对无辰有何偏见，如此和一个晚辈过不去都是大大的不该，大丢林家颜面，都闭嘴吧。”


林战没有想到自己下意识溢出嘴角的一句话竟讨了这么大的羞辱，连林家一门都被暗讽了个一文不值。此时唯有憋着一肚子火气应声，脸都烧红了大片。


和他在语言上交锋，就从来没有谁占过便宜。

第131章 完美演技


水南鹤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叶无辰，此时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个老头子呢。”


叶无辰打量了他一会，笑着问道：“不知道老先生今年高寿？”


“九十有九。”水南鹤没有隐瞒，抚须说道。他今年刚好九十九岁。


“哦……能过百年者实在少之又少，能到九十九之年。老先生的养生之道令人佩服，无愧药仙之名。只可惜……”叶无辰摇了摇头：“老先生却非能过百年之人。”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齐齐呆住。再过不到一年药仙便可及百，而叶无辰却直言他不能及百，这不是明白着狂言他一年之内必死吗？


林战很想就此狂笑三声，大加讽刺。但想到龙胤之言，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嘴角露出冷笑，一副好好戏的神态。


水南鹤也不着怒，笑着说道：“小兄弟何出此言，还请指教一番。”


“指教不敢当。那么，还请老前辈坦言回答晚辈几个问题。”叶无辰声音一顿，接着说道：“不知道老前辈近十年来是否每天都用半数以上的时间用来睡眠？”


水南鹤回答道：“不错，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所需要的睡眠时间自然要长过你们年轻人。”


“那老先生是否经常疲惫不堪，双目模糊？目前时为上午，老先生却已经全身尽显疲态，想必前几日刚刚经历过长途跋涉，几天之下都没有休息过来，不知晚辈说的可有差错？”叶无辰道。


水南鹤稍稍怔了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几分，点头道：“小兄弟说的并无错误。”


叶无辰接着问道：“老先生的体表是否经常瘙痒难忍，但表面却不见任何红斑之类的异常，而且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遏制？”


水南鹤终于动容，古井无波的双目之中甚至出现了震惊的神色。前两点可以认为是叶无辰根据他的年纪随意猜测出来的。但他的第三句话……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叶无辰究竟是从何得出。而水南鹤的反应也让众人知道叶无辰所言分毫未错，纷纷惊奇的看着他。


“小兄弟，不知你是据何得出？”水南鹤说道，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惊容。


叶无辰轻轻一叹，说道：“老先生年已近百，却是白发童颜，可见在保养之上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原本以老前辈的强大光明之力护身，活到百年之后轻而易举，但如今……哎，一年之内，内腑枯竭，回天乏术。”


水南鹤沉默一会，说道：“请小兄弟指点。”


“真正的养生，是从内到外，或者内外兼并，以内为主。而老先生却是由外向内，最后甚至没有理会内部，只用奇特的方法将自己的皮肤保养的完美无瑕，外貌观去足足要比实际年龄小上数十岁之多。却不知，对一个老人来说，养外不养内非但不是养生，反而是残生。内腑会因为消耗的加快而更快的衰老，而由于你的皮肤受过太多珍贵药物的浸染，光洁如婴儿，这种皮肤出现在一个老人身上，会让体内的毒素难以排出，积蓄在体内，更是加速内脏的衰老，甚至造成损伤。老先生体表之所以经常瘙痒难忍，便是因为体内积压毒素过多，需要大量的强行排出所致。”


叶无辰的一番话水南鹤认真的听在耳中，一个字都没有遗漏。叶无辰说完之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长长的一叹。叶无辰所言一字未错。这个世界对于养生之道的认知还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阶段，即使他是药仙在这方面也没有过于常人的领悟。数十年来用了无数自己炼出的珍贵药物保养身体，对内腑顾之甚少。叶无辰的一番话让他如拨云见日，并隐约从中看到一片新的医学天地。


他叹声道：“小兄弟真乃奇人，我这个老头子真的是五体投地。枉我号称药仙。这些年却在用药物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若不是小兄弟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老头子幡然醒悟，老头子的性命也止于今年了。”


叶无辰笑着说道：“老先生言重了。老先生的医术天下无双，绝非我这个晚辈可比，只是老先生不小心忽视了一些晚辈知道的东西而已。”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过谦了，能让我药仙在医道上甘拜下风的人只有两人。而小兄弟你就是第二个。抛开其他不说，就是这份眼力，我便自叹不如。”他摇了摇头，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叶无辰笑了笑，也没再推辞，说道：“内主外，而不是外主内。外盛而内衰只会造成内的负担，而若内盛，外自然也会因之而盛。老先生，我想你知道该这么做了。以你药仙之能，这类事情简单至极。”


水南鹤点头道：“老头子今日方知半生大误啊。此番回去，必定全力挽回，小兄弟，你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林战、林狂、龙胤，还有那些站了一屋子的“名医”“神医”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侃侃而谈。亲眼目睹着医界的泰山北斗药仙当着众人的面对叶无辰甘拜下风，毫不吝啬的表现出自己的赞叹与拜服。一时间，脑筋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叶无辰，再次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震撼。那些之前对叶无辰的到来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的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龙胤拍着手，哈哈大笑道：“好！好！不愧是剑神之徒，叶家无辰，你今天又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朕现在万分相信，你一定可以治好皇后的病。朕如今担心的不是皇后的病情，而是该赏赐你些什么，哈哈哈哈！”


叶无辰暗中冷笑：能当上帝王者，有几个不是城府极深，外表随和其实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而且个个是演戏的高手……但就算是比演技，你也不是我叶无辰的对手。


龙胤的开怀大笑中，龙正阳终于把皇后身边的侍女给带了过来。他来不及多问，赶忙将她带到叶无辰身边：“这是我母后的贴身侍女小红，母后发病前的几日她都陪在身边。”


叶无辰点了点头，说道：“我有几件事要问你，这些问题关系到皇后娘娘的性命，你可要如实回答。”


那个叫“小红”的宫女显得格外紧张，闻言连忙恭敬地应声。


叶无辰的目光在林秀身上再次扫了几眼，这才问道：“我问你，皇后发病前的几日是否会经常头晕，全身酸软疲惫？”


小红连忙点头：“是的。皇后娘娘最近几日经常说自己头晕，全身无力，动不动就会躺在床上休息一会。我原本还因为皇后娘娘是得了风寒……”


“那皇后最近几日是否夜不能寐，食欲不振？”


“是……”


“又是不是暴躁易怒？”


“是，是……”


“是不是经常全身发冷？”


“是……”


“白天会不会总是想站在烈日之下不愿离开。”


“是的是的！”


……


叶无辰问的每一个问题，小红都会回答是，众人震惊之余，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能如此精确的说出皇后发病前的症状，只能说明：他知道这个怪病，也极有可能知道医治的方法。


“叶兄弟，我母后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龙正阳焦急的说道。就连林战和林狂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激动之色。


“皇后娘娘她……中毒了。”叶无辰一脸凝重的说道。水南鹤也跟着点头，这和他所得知的并无差别。


“是什么毒？有没有方法解开？”龙正阳连忙问道。林秀中毒之说，他已经从水南鹤口中得知。


“寒毒！”叶无辰说道。双眉紧锁，面色沉重至极，让人可以感受到他说出“寒毒”二字时的沉重心情。可见这种“寒毒”定然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毒。


“寒毒？”龙正阳一脸讶然，这和水南鹤所言绝不相同。


水南鹤稍稍错愕，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若真是寒毒，他又岂会辩查不出。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死亡之气，又哪有丝毫寒毒的特性……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一种他不知道的奇特寒毒。


出于对叶无辰的惊叹，他甚至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没错，皇后娘娘这几日夜不能寐，常常全身发冷，且喜欢暴晒于日光之下，皆是因为这种寒毒所致。我刚刚发现这种可怕的寒毒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所以才询问这个侍女一番。果然没错，这的确是师傅当初给我讲过的天下三大奇毒之一的亡魄寒毒。”叶无辰凝重的神情中带着难掩的震惊，表情上展现的恰到好处，滴水不露，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论到演技，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宗师级别。


“亡魄寒毒？天下三大奇毒？”水南鹤暗中轻念了几遍，雪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毒的名字，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三大奇毒。“那这毒要怎么解？”龙胤问道。


叶无辰沉思了一会，说道：“龙大哥，宫中可有银针？”


一直沉默的李御医连忙上前道：“叶公子，我这里有。”


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从中拿出一盒的银针，小心翼翼的递到叶无辰手中。此时他看向叶无辰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医道之中的少年神才。

第132章 皇上，你也中毒了！


叶无辰拿着银针走到林秀床前，右手捻起三根，拿在手中许久之后，才快速的落手，将那三根银针一同扎入林秀的额前。然后他长舒一口气，侧开身体依在一边，后背已经渗出些许的冷汗。


他的无辰诀让他的体质、力量方面达到了天辰大陆十级强者的水准，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但他同样以无辰诀为源的水、火、风、雷、土、死亡六系的魔力却是弱的可怜，勉强只有个三四级的水准，而且使用魔法之时无辰之力消耗的极快。他刚才在通过银针施展全力操纵了一下林秀体内的死亡之气，便让他几乎脱力。


而他的这个举动，同样让水南鹤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刺穴之法。但马上，他的脸上再次露出震惊之色。


一丝丝的灰气竟缓缓的从林秀额前飘出，犹如一线轻烟。同时，林秀体表的灰黑色开始随着灰气的溢出而慢慢变淡……每个人都看得到，的确是在变淡，速度虽慢，但肉眼能轻易分辨的出。


是毒在被排出？


众人齐齐睁大眼睛，静静的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林秀的脸色逐渐从灰黑，变成灰色，再变成浅灰色，过了不知多久，那层灰色已经淡的几不可查，取而代之的是掺着些许红润的苍白。


“神医……神医啊！”离林秀最近的龙正月打破沉默，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转移目光，又是热切，又是感激的看着叶无辰。


水南鹤也是点了点头：今日真是不虚此行，竟又获识一个少年奇人。看来，自己真的老了……老了……活了一辈子，活的越老，越是明白自己一直都是在坐井观天，把自己看的太高，把别人看的太低。


虽然依然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毒，叶无辰又是用的什么古怪方法，但事实就是事实，清楚的摆在眼前，他这个刚刚喊出“无能为力”的药仙根本没有置疑的资格。


“叶兄弟……太好了，哈哈，我果然没有说错。叶兄弟，我龙家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恩情。”龙正阳满心感激和惊喜的说道。


“好！好一个叶无辰，不愧是剑神之传人，看来除了这‘天龙第一才子’、‘天龙第一俊杰’，这‘天龙第一神医’的称号也非你莫属！无数神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你却是手到擒来。看来，朕以后再也不必担心重病难医了，哈哈哈哈。”龙胤心中郁结顿去，一番褒奖之后，畅快的大笑起来。


“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刚才我还以为李大人夸大其词，此时方知是自己愚钝那！”


“连药仙都要甘拜下风，别说天龙第一神医，就算称之为天下第一神医也不为过啊！”


“叶家出此神才，让人不得不羡，不得不叹啊！”


……


那些一直惴惴不安观望的御医们也纷纷由衷的赞叹着，这不是传闻，而是他们用眼睛看到的事实。而林战与林怒的脸色复杂至极，又是激动，又是难看。他林家刚讥讽他“装模作样”，如今他却奇迹般轻而易举的医好，这和狠狠的扇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对这些夸赞，叶无辰只是未置可否的摇头，非但没有得意，反而依然是一脸的沉重。此时林秀的额头之上已经没有灰烟冒出，叶无辰将那三根银针拔下，丢到一边，说道：“我已经暂时将皇后体内扩散开的毒排掉。但这种亡魄寒毒位列天下三大奇毒之一，又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它之所谓被称作亡魄寒毒，是因为它就像是依附人的魂魄而生，根本难以彻底根除。我也只是清除了它扩散出去的那部分而已。再过一段时间，它便会再次复发扩散，而且必定要比这次剧烈的多，到时候，我也没什么办法。”


刚刚得来不久的惊喜再次被掐灭，龙正月脸色再次暗淡了下去，他抓着叶无辰的衣服说道：“神医，叶公子，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救我母后的，你一定可以的……”


虽是第一次见到龙正月，但叶无辰对这个孝心戚戚的二皇子很有好感，摇头道：“二皇子，这种毒我也没有办法。大概两个月之后，它就会再次复发。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这两个月之内，皇后娘娘的身体将慢慢的恢复如常，和常人无异，二皇子还是多陪伴一下吧。”


其实，林秀身上的死亡之力已经被叶无辰给泄尽，林秀虽是林家之人，但与他并无冤仇，叶无辰不至于真的取她性命。


而这两个月，正是他所需要的时间。


龙胤皱了皱眉，说道：“无辰，你刚刚说此毒难以根除，却并没有说不能根除，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将这毒除去？”


叶无辰点了点头：“皇上目光如炬，亡魄寒毒的确不是无药可解，但这解药……却和没有并无区别。否则也不至于被称作天下三大奇毒了。”


龙正月连忙说道：“神医，你快说，究竟是什么解药。只要这个解药真的存在，两个月之内我们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拿到手，我不相信还有我们龙家拿不到的东西。”


“月儿说的没错，还没有我们龙家拿不到的东西。无辰，解药究竟是什么？”龙胤说道。


叶无辰短叹一声，徐徐说道：“师傅当初在和我说起亡魄寒毒时，曾说这种毒是由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凝练而成。而若要完全化解这至阴至寒之毒，就必须使用天下至阳至热之物方可。而天辰大陆的至阳至热之物就在我天龙国之南的天灭火山，名为‘天灭火龙果’。”


“天灭火龙果……”龙正月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一时间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叶无辰为什么会说亡魄寒毒的解药和没有并无区别，因为这天灭火龙果生长在天灭火山的中心，只可远观，却从未有人可以采到过。因为一旦靠近，就会被燃成飞灰。


“那的确是天下至阳至热之物，因为它生长在天辰大陆最热的地方。只是，那里连神级强者都无法靠近，纵然知道它能解此寒毒，又如何能取到手中。”水南鹤摇了摇道。


众人也跟着齐刷刷叹声摇头。天灭火山之名无人不知，因为那里相传沉睡着天龙国的守护神极炎天龙。天灭火龙果也无人不知，曾经有不知多少人想去采摘，用尽方法也无济于事。别说是人，就算是用纯金打造的锁链去够，锁链尚未靠近便已融化殆尽。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龙胤问道。


“别无他法。”叶无辰没有迟疑的点头，然后将那盒银针还给李御医，歉然道：“皇上，龙大哥，无辰有负厚望，很是惭愧……就此告辞。”


“不，叶兄弟千万别这么说，非是你能力问题，你不但查明病因病状，还道出解毒之法，只是这解药实在……哎，母后能再得两月安康，皆是叶兄弟所赐，我龙正阳铭记于心。”


“话虽如此，但我终究没能医好皇后。”叶无辰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朕有话要问你。”龙胤喊住了他：“你可知这毒已经被种在皇后体内多久？”


“两个月。”叶无辰回答道，“这种毒种每隔两个月发作一次，且一次比一次强烈，每次发作都足以致命。可以说一种此毒，必死无疑，因为除了天灭火龙果根本无药可解。”


两个月……众人面面相觑，竟然已经如此之久。


龙胤沉吟一会，终于皱眉问道：“既然是被称作天下三大奇毒之一，想必这种毒天下少有，你可知谁有能力得到这种亡魄寒毒。”


叶无辰闻言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应，也没有摇头。


龙正阳见状沉眉道：“叶兄弟，你一定知道是不是？此事对我龙家太过重要，你尽管说出来，无论是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人，都没有人会怪罪你。敢如此犯我龙家，多年未有，无论是谁，我龙家必除之！”


叶无辰依然沉默，然后一皱眉，若有所思的看向龙胤，随即眼瞳轻微收缩。他快步走到龙胤面前，慎重的说道：“皇上，你老实回答无辰一个问题……最近七日之内，你有没有和皇后娘娘行房事？”


这个问题当着如此多的人问出来当真是大大的不敬，但他此时的脸色却让每个人都心里一突，根本无暇他想。龙胤更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沉，如实回答道：“七日之内……有。”


叶无辰脸色剧变，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声，“皇上，你也已经中了亡魄寒毒。”


“什么！？”众人纷纷脸色大变。这短短的一句话，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震的他们几乎眩晕过去。中此毒，也就意味着必死无疑……天龙皇帝正值盛年，若因此亡去，对天龙国必是一场沉重的打击。新皇上任后根基不稳，能力尚浅，无论朝政还是国内都必定混乱一段时间，而虎视眈眈的大风国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这……”众人均是手足冰凉，惶恐一片。龙正阳与龙正月更是骇然。就连龙胤的脸色也狠狠的悸动了几下，颤声道：“此话当真？”

第133章 谁都不可以辱我叶家！


“这种事，无辰怎敢欺瞒皇上。这种亡魄寒毒另一可怕之处在于，它不但能通过血液来传染，亦可以通过男女交合，只是传染期稍短，只有在毒发前的七日方可。刚刚我偶见皇上眼白微微泛黑，心中惊疑……原来，果真如此。原本我还疑惑为何会对皇后下毒，原来……他们的目的是皇上。”叶无辰说道，字字沉重至极，如一块块的巨石一般砸在他们的心上。


叶无辰进门之后，那让药仙都甘拜下风的能力让众人对他的话不敢产生怀疑。而且，在每个人看来，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根本没有理由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万一为假，造成如此巨大的恐慌可是不小的罪过。就连林家也没有什么怀疑……这种事，谁敢拿来开玩笑。这个聪明到极点的叶家之子会吗？敢吗？


龙胤嘴角不断抽动，显然已经怒极，厉声道：“你快说，究竟是什么人才有如此剧毒？”


叶无辰看了面色古怪的水南鹤一眼，低声道：“我师傅说过，这种至阴至寒的毒自然是出自天辰大陆至阴至寒之地，也就是沧澜国极北。那里荒无人烟，具体是出自谁之手就无人可知了。不过，有能力在那里取得这种剧毒，在皇宫重重守护下无声无息的潜入皇宫给皇后种下，视皇宫森严守卫如无物的，天下能有几人？而这些人中与皇上或者天龙国有仇者，又有几人？无辰虽不知晓，但皇上应该能猜到个大概。具体是谁，无辰知之甚少，不敢断言。”


叶无辰行了一礼，迈开步子向外走去，这种场合，他的确没有了留下的必要。


猜吧……你就算对我的话不会全信，也迟早会怀疑到北帝宗。那么，你们就入了第一个套子。


“等等！”龙胤再次喊住了他。


叶无辰止步，转身道：“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


“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一件关系到朕的安危，天龙国安危的大事。”龙胤脸色郑重的说道。这句掷地有声的话顿时让周围空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人人都是瞪大眼睛，不知龙胤以这种口气说出来的会是什么大事？


如他所料，第二个套子已经钻了。叶无辰暗中冷笑，表面上身上一肃，讶然道：“不知道是何事？若无辰能力所及，自当遵从。”


龙胤道：“朕要你去一趟南方的天灭火山，为朕和皇后取那里的天灭火龙果回来。若说只有一人能到达天灭火山的中心，那非你叶无辰莫属！”


龙正阳一惊，上前道：“父皇，你的安危大过于天，但是……”


“你不必多言。”龙胤一挥手，道：“朕自然不是白白让他去送死。当日无辰在林炎的最强火焰之下都分毫未伤，那么多人看在眼里。朕曾私下询问过这其中有何蹊跷。叶老将军也未有隐瞒，直言道剑神曾给无辰服用过一神物，能让他在三个月内水火不侵。无辰，可有此事？”


“是……”叶无辰回答道。


“那么，你可惧天灭火山之火？”


“应该不惧。”


“很好，如你所言，此毒种下之后两个月才会发作，而朕中毒之期不超过一周，离毒法还有大概两月之久。这两个月，足够你往返天灭火山，你可以愿意为了朕去一趟天灭火山？”


“……”叶无辰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为难之态。


当初叶无辰在林炎之火中依然淡若清风的事早已传开，而且被传为奇闻，此时在场的人终于明白其“真相”，也看到了拯救皇上的最后希望。一时间纷纷把目光转向叶无辰。


“哎，朕自知这个要求委实过分了些。你虽可不惧天灭火山之火，但一路向南，中途必然遭遇一些未知的危险。而传闻天灭火山中沉睡着极炎天龙，天灭火龙果便是它的食物，虽只是传闻，从未有人见过，但万一传闻为真，极有可能将其触动，后果堪忧。你若答应，朕会让李老随你前去，保你一路平安。若不答应……哎，你为剑神传人，纵不遵守皇命，也无人有资格怪你，朕自会用这最后的两个月安排好后事。”龙胤肃然说道，脸上无喜无悲，似并不是那么在乎生死。


龙正阳脸色不断变幻，若龙胤就此死去，他或许会悲伤一段时间，但之后更多的却是欣喜。皇位他可以不在乎，甚至有那么一点排斥，但若龙胤死，他就少了追求水梦婵的最大阻碍。而他与龙胤的父子情，这些年来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在这淡如水的亲情面前，他的私心隐隐占据了上风。他对叶无辰道：“叶兄弟，你虽然有神物护身不惧水火，但去天灭火山依然会有生命危险，你刚出师归家不久就接此险任，的确会让你为难。但我父皇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天龙国的安危……唉，还请叶兄弟三思。”


一直不敢多言的李御医也上前道：“叶公子，老臣厚颜请求你为了皇上，为了天龙国，就……就答应皇上吧。剑神也曾为了守护天龙国挥出撼天动地的一剑，若剑神在此，也一定会希望你为了皇上甘冒此险……”


“叶家上下世代忠良，天地可鉴，叶公子一定会答应的……若不答应，老臣跪死在你面前。”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医上前激动的喊道。


有了两个带头的，那些在场的御医岂会有人甘愿落后，纷纷向前祈求，大有若不答应就集体跪死的势头。叶无辰的始终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不断的轻微变化，似是在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站在后方的林狂向林战打了一个颜色，林战当下会意，微一点头，朗声喊道：“众位大人为保皇上不惜向一晚辈折腰，此高风亮节林某佩服万分。但各位还是不必求他了。此子刚刚还自诩叶家一门上下忠勇无匹，而如今却为了自己的安危，完全视皇上和天龙国的安危于不顾，抗命之罪尚在其次，此等节操德行，让人不齿，不让不忿啊！”


叶无辰猛然侧目，正壮声怒言的林战顿时如被两把冰冷的剑逼在胸前，声音嘎然而止。只听他笑着说道：“林大人这句话我可听不懂了，我叶无辰可曾有说过要拒绝皇上？”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龙胤问道。


叶无辰平静的点头道：“是。无辰同样有私心，但皇上之安危系着天龙国的安危，无辰之安危又岂能与天龙国之安危相提并论。无辰，自当答应。只是……无辰希望皇上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否则无辰纵然被万人唾弃，也要抗命一回！”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斩钉截铁，给人没有任何回旋之地的感觉，“哈哈哈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朕等你这句话很久了。你放心，一路之上，朕自会让李老保你周全。因为你的性命，现在可是与朕的性命系在一起。若你当真出事，朕也命不久矣。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来，只要不会损害到天龙国的江山社稷，朕什么都答应你。”


叶无辰的应允让龙胤明显变得心情大好，刚刚堆了满脸的阴云也散去大半。的确，在叶无辰答应前往天灭火山后，他的性命可是关系到他龙胤的性命。


“无辰岂会提出损害到天龙国江山社稷的无理请求。只是，无辰是叶家中人，应当先为叶家而活。而，有人却屡次出言辱我叶家……”叶无辰的目光淡淡瞥了林狂和林战几眼，那淡漠中带着丝丝阴险的目光让他们心惊肉跳，直觉到又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恕无辰趁此提出一个带有私心的请求……无辰要他们二人……”叶无辰一指林狂和林战，“跪在我面前向叶家道歉！”


林狂和林战全身狂震，刚要大声呵斥，却听叶无辰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此去天灭火山，无辰愿意为了皇上连自身性命都不顾，不知林家两位大人是否愿意为了皇上而给我这个晚辈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下跪呢？无辰说过，如果他们不跪在我面前，我就算被万人唾骂也要抗命一回，这是我叶家男儿的尊严，谁都不可以辱我叶家！”


林狂和林战当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悔的肠子都青了。刚刚为了逼迫叶无辰答应，他们自作聪明的使了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却不想被叶无辰揪住后狠狠的来了这么一手。若是他们当真跪在一个叶家晚辈面前，他林家颜面何在？若不答应……叶无辰已经把他们不答应的所有后路都堵的死死的。


自从叶无辰消失一年后出现，他们林家一次又一次或大或小的栽在他的手中。而且每次只要出言辱他或者叶家一次，非但没占过任何便宜，反而会得到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反击，而且都是他们无从防御的反击。从无一次例外……想到此处，他们心中一阵发寒。如果让他们重新选择，他们一定会缄口不言，对他一个字都不说。

第134章 究竟是谁！


龙正阳还想尝试着劝阻，却被龙胤用眼神制止。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了解，他已然知道叶无辰的性格其实比钢铁还要硬上三分，他以此种口气说出，便说明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叹声道：“林老将军……”


“扑通”一声，林狂干净利落的跪倒在了叶无辰面前，林战见状慌忙想去搀扶，却被林狂怒然甩开，厉声道：“战儿，还不跪下！为了皇上，为了整个天龙国，我们就算粉身碎骨都无怨无悔，何况一个小小的下跪！只要皇上能平平安安，我林家就是受再大的屈辱，就算跪死在他面前又有何妨！”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让人闻之非但不觉得他因此而颜面尽失，反而会肃然起敬。


林战也不再犹豫，跪倒在林狂身边，道：“好……我林战今日多次出言中伤叶家，是我林战之错，我林战……认错！”


林家的最高的两个话事人同时跪在了叶家辈分最低的一个晚辈面前，好在这一幕只有少数人看到，否则不知能惊掉多少人的眼镜。叶无辰这才满意的说道：“很好，看在林大人认错态度还算可以的份上，我叶家就此既往不咎。今日之事，还有林大人肺腑之言，我会如实通告全城，皇上和在场的所有大人都可作证。”


原本还一脸铮铮铁骨之态的林狂和林站闻言脸色疾变。此番下跪他们还能保持冷静，自然是因为在场之人毕竟少数，且都是皇子与御医，他们还可以做出为皇上甘愿毁誉的姿态。但如果闹得满城皆知，这对林家的声誉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让原本就在叶家面前颜面频失的林家更是抬不起头来。


但跪便跪了，他们只有咬着牙强忍着不说什么。因为数次教训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和叶无辰在语言上交锋，纯粹自取其辱。


“两位大人请起吧，如今虽然吾皇在侧，但无辰还是要无礼的说一句，无论是谁，敢犯我叶家者，我叶无辰必让其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老将军，林将军，你们起来吧。这次委屈你们了。”龙胤歉然道，却也没有对叶无辰生气。


林狂和林战尚未起身，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了跑了进来，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两人并排跪在叶无辰面前，一时如见鬼一般直接石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事如此惊慌。”龙胤皱眉喝道。


“啊……”小太监如梦方醒，然后支支吾吾道：“是……林大人的二公子在街上被人所伤，而且……右腿已废……”


“什么！？”林狂和林战大吃一惊，林吁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他林家的血脉。林战一边起身一边怒道：“是谁伤了吁儿！”


“是……”小太监支吾了一会，这才指向叶无辰：“据林二公子所说，是叶家公子所伤。”


这个小太监现在还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这都什么事啊……叶家公子重伤了林家公子，而林家公子的长辈竟在这里给叶家公子下跪……


林战一怔，然后扶起林狂，怒目看向叶无辰：“你……你为何要伤我吁儿！你纵然对我林战不满，也无需如此狠毒的手段！”


龙胤也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林吁当真是你伤的？”


叶无辰笑而不语，如他所料，他无须解释，龙正阳已经出面说道：“此事怪不得他，我只能说，林吁他是咎由自取。”


想到之前路上林吁的行为，龙正阳也是满腔怒气，盛怒之下连表弟也懒得叫了，直呼其名。


“此话怎讲？”龙胤问道。林狂和林战则是心里“咯噔”一下。林吁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再清楚不过，难道这小子又做出了什么冒犯他们的恶事？


龙正阳冷哼一声道：“为救治母后，我和叶兄弟二人一起纵马回宫，不敢有丝毫耽搁。但在路上时林吁竟让他的几个下人拿棍子砸击叶兄弟的马，欲将他从马上甩下。叶兄弟为不耽误救母后的时间，直接在马上用马鞭将他们全部击伤。此事的确怪不得叶兄弟，一切都是林吁自作自受。我还想问……我母后病危，他不来探望也就罢了，还无故出手阻拦，究竟想做什么？”


林狂和林怒同时手足冰凉，他们知道林家的这个大亏算是吃定了。非但不能向叶家问责，说不定还要想办法开脱一番。而且此时叶无辰救回皇后，立下大功一件，还担负着拯救皇上和皇后的重命，即使他们能开罪也开罪不得。


叶无辰也正是因此才下重手废了林吁。他最讨厌这种借着家族势力四处为祸的祸害。想必林吁的残废会让不少人拍手称快。


“皇上，缘由老臣日后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现在还请允许老臣离去，去看望一下吁儿。”林狂神色惶恐的说道。


“你去吧。”龙胤一挥手。


林狂和林战顿时匆忙离去。


叶无辰也施礼道：“皇上，无辰需要两天的时间准备，然后会马上启程，绝不会辜负皇上的期待。皇后暂时已经无恙，只是这些天的毒发导致身体过度虚弱，调养几天即可。如此，无辰告退。”


龙胤叹了一声，点头道：“你去吧。朕过会会亲自去告知叶老将军。你此行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朕，朕自会满足你。”


“那无辰先谢过皇上。”


走出宫门，叶无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进行，没有任何的差错和遗漏。他不认为龙胤会一点怀疑都没有，但怀疑归怀疑，他绝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珍惜性命。


这时，一个头戴玉冠，神色傲然的男子带着几个持枪侍卫迎面走来，见到正好挡在宫门口的叶无辰，他眼神一厉，喝道：“滚开！”


叶无辰移开脚步站到一侧，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从身前走过。而那个男子更是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待他走进，守门的侍卫立刻躬身道：“三皇子……”


叶无辰冷眼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这才若无其事的走开，随后貌似自言自语的说道：“瞳心，记住那个人。”


龙胤目前共有七子，长子龙正阳，次子龙正月，都是由皇后林秀所生。第三子名为龙正祈，为一贵妃所生。龙正阳虽为太子，但并不被龙胤所喜，因为他从小就做事优柔寡断，行事随心所欲，毫无帝王之风，对皇位也明显没有野心，这些都决定他无法成为一个好的帝王。而二皇子龙正月喜欢舞文弄墨，好文不好武，更不好政，对皇位也是没有半点野心，让龙胤失望透顶。而最让龙胤赏识的是他的第三子龙正祈。传闻这个三皇子从小就盛气凌人，做事果断利落，有时还会露出狠辣的一面。宫中甚至隐有传闻，龙胤废除大皇子太子之位予三皇子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刚才的那个人，正是龙正祈。


“目标未定，你却如此凑巧的出现，只能说天意如此。既然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他声音低沉，细微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小兄弟，还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随和的声音，叶无辰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他自然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叶无辰离开后，水南鹤也跟着离开。他之前之所以还留在那里，便是为了等候叶无辰。


水南鹤走到他身前，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不知老头子我能否请教几个问题？”


“不能。”叶无辰也笑呵呵的回道。两个字将水南鹤后面的话完全堵死。


能如此不给药仙面子者，这么多年还是第二个。水南鹤也不生气，说道：“那老头子请小兄弟喝杯茶如何？”


叶无辰摆了摆手，道：“药仙前辈还是请回吧，水姑娘等了这么久也该等急了。想来药仙前辈也应该已经查明了皇后的真正病因，可不要因为晚辈的几句胡言而怀疑自己的判断。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药仙。”


水南鹤的脸上闪过一瞬震愕，随即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公主所说的那个人。也就是说……那个皇后所中的毒，其实根本就是你所种下？”


“没错，就是我。”叶无辰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摇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那其实并不是一种毒。言尽于此，晚辈有事先行一步。药仙前辈还是尽快回去复命吧。”


叶无辰转身离去，水南鹤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叶无辰走后，龙胤也没有在皇后宫中久留，随意交代了几句后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皱眉苦思。


“李老、刘老、严老，你们觉得他的话可信吗？为什么朕老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三个苍老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同时出现在龙胤身前，其中一个道：“皇上，他治好皇后之疾是事实，知晓病因解药也在情理之中。再者，此次为取解药他自己甘冒生命危险前往，老夫看不出他哪里说谎，又岂会有人算计自己的性命。”


“但朕总觉的哪里不妥。”龙胤道，


“哪里不妥？”


龙胤摇了摇头，说道：“的确，他的确没有说谎的理由，因为目前看来，这对他根本毫无好处，反而对他有性命之危。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为何明知自己不惧水火，却依然要说出那个唯一的解药，让朕一下子就想到能去那里的只有他。他虽对我还算遵从，但还没到甘愿舍命的地步。这一点，朕委实想不通。”


“皇上多虑了，他应该并不知道皇上已经知晓他三个月内不惧水火。毕竟这件事也是皇上私下里询问叶老将军方才知晓。”


“或许吧。那你们三老可曾听说过什么‘天下三大奇毒’？”


“没有。不过我们三人久居宫中，已是孤陋寡闻，见识之广怎能和剑神相比。不知道也属正常。”


龙胤默然点头，沉思一会后，又低声道：“若叶无辰所言全部属实，那么下毒之人……会不会是潜藏在沧澜国的北帝宗……哼，除了他们，还有谁有此能耐……不对，北帝宗若动，必惊动南皇宗，而北帝宗若要报复，也不会使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究竟是谁……”


……

第135章 孤身前往


叶无辰一路慢慢悠悠的回到叶家，随便和自己名义上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房门，把门闭上。


“出来吧瞳心。”


随着他的召唤，一道黑芒在他眼前划过，瞳心如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他面前，然后靠在他胸前亲昵的蹭动起来。叶无辰扶着她漆黑的头发，说道：“瞳心，刚才的那个人，记住了吗？”


瞳心伸出手指，点了点头，用自己方式告诉他自己记住了。


“嗯，很好。很快，我就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现在，你和我一起去姐姐那里把凝雪喊来。还记得姐姐那里怎么去吗？”


瞳心再次点头，从他的怀中起身，打开房门当先小跑着出去，来给叶无辰引路。


叶水瑶的生活很单调，她的小院就是她的全世界，极少走出叶家让人一睹她连天仙都要嫉妒的绝美。就连她的父母都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喜欢缩在其中不愿出来，又究竟想着什么，做着什么。


但自从叶无辰来到叶家后，她的世界依然单调，但其中却被染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危险的色彩。


当叶无辰和瞳心来到叶水瑶的房间时，她依然在作画。很久以前，作画就成为了她释放感情的最主要途径，而叶无辰让她更加喜欢上了作画。原因……她不知道。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觉。


不知何时，平静的几乎死去的心乱了，越来越乱。因为一个人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将之搅乱。而且，是故意的。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时她就知道他来了，她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注意他的一切，不知不觉中连他的脚步声都记的那么清晰。但直到他进来，她都没有回首，只是握笔的素手明显已乱。有些东西不能沦陷，否则万劫不复。


“姐姐，过两天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叶无辰一手拉着凝雪，一手拉着瞳心，轻轻说道。


“嗯。”她平淡的应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似是并不放在心上。


“姐姐如果想我的话，就看我为姐姐作的那副画好了。”叶无辰微微一笑，带着两个少女离开。


当他们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叶水瑶终于转过身来，平静的问道：“你要去哪里？”


“一个很危险，也很好玩的地方。”叶无辰回答道，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听到“危险”二字，她的内心如被重击，一阵惶恐。当她终于猛的拉开房门时，叶无辰已经离开了她的院子。她又默默的把门关上，依在门上，一时间心乱如麻。已经不知多少年，她第一次有了这种为一个担心，为一个人心乱，为一个害怕的感觉。


“哥哥，你要去哪里？那个既好玩，又危险的地方是哪里呢？”走在回去的路上，凝雪仰首问道。


“那里是一个很大的火山。雪儿还记得当初龙大哥给我们讲的天灭火山吗？”


“记得……可是，龙大哥说那里很危险，哥哥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叶无辰神秘一笑，“那里是能让哥哥变得强大的地方。”


“那，哥哥会不会带我一起去？”凝雪一脸担心的问道。她很怕听到拒绝的回答。


“傻话。这一去可能要两个月。我才不舍得离开我的雪儿这么久，当然是带着雪儿一起去了。”叶无辰微笑道。当初他离开那个被遗忘的封印之地时留下了叶凝雪，而这个娇柔的少女以她不要命的执着和染血的嫩足跑了一天一夜追上了他……那时他就发誓，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再丢下她。即使是要下地狱，也要带着她一起堕落，此去天灭火山，他蓄谋已久。有瞳心在身边，他根本无须担心凝雪这个小拖油瓶的安全。


“唔哇！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凝雪喜笑颜开，欢快的几乎要跳起来。他最喜欢的还是当初和叶无辰没有家的那段时间。虽然吃的，住的都要差上好多好多。但那时她可以时时刻刻的粘在他身边，随他漂泊，不会像最近这样每天都有事情要忙。


“好啦，看把你高兴的。来，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雪儿想带走什么都可以的。”叶无辰晃了晃左手的剑神指环，笑着说道。他检查过里面的空间，足足有他的庭院那么大。


“真的吗……那我想带走那张床，还有好多好吃的。”


“好！”


……


龙胤下午果然亲自来到了叶家。当他说出叶无辰即将奉命前往天灭火山时，叶家上下全部大惊失色。


叶怒当先说道：“皇上，老臣曾听闻沧澜国极北有一雪女宫，里面居住着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医’的雪女，传闻只要一个人还没死，她都有办法给完全医好。辰儿南去之事可否暂放几日，我叶家倾尽所能也必会请雪女出山为皇上皇后祛毒。”


他叶家一年前痛失爱子，如今失而复得尚无几日，且此子真的可以说是百年、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平时磕着碰了他们估计都会心疼半天，哪会舍得让他做这等危险之事。


龙胤摇头感叹道：“雪女之名朕怎会没有听说过。只是，且不说此去沧澜国路途遥远，传闻雪女脾气怪异，虽医术天下无匹，但却极少救人。不知道有多少身怀绝症千里迢迢去求医者都跪死在雪女宫前，但她却看都未看一眼。朕和皇后，岂能把性命寄望于雪女的身上。连沧澜皇室都没有办法请动雪女，叶老将军，你真的有办法将她请来吗？而万一将其惹怒，以她不下于剑神前辈的实力，对我天龙国可是一场大难啊。”


叶威上前道：“可是……辰儿他前段时间刚遭到桃白白的追杀，必有人想暗害我叶家中人。若是辰儿因此而落单，我怕……”


王文姝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辰儿他从小就很少离开家门，也没受过苦，要是真的出去那么久……他可怎么受的了啊。”


龙胤道：“朕自知此事必然愧对你们叶家。但朕……的确还不到死的时候啊。叶将军和叶夫人放心好了，朕一路之上会派李老跟随，定然保护他一路周全，若还不放心，朕可以让刘老也一同前往。”


龙胤身边的三大供奉是他最强的守卫力量。平时出巡时都会带上两个，另一个留守宫中。有两大供奉在侧，数十年来龙胤身边大大小小的危机都被轻易化解。而此时他提出可以让两大供奉一共跟随，可是说是和皇上出巡一样的待遇，叶家一时在难说出什么推脱的借口。


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叶家也不愿让叶无辰就此涉险。


“多谢皇上好意。三大供奉身兼保护皇室的重任，怎能因我而离其位。我孤身前往即可。”叶无辰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刚才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


“辰儿……”王文姝忧心忡忡的走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这么危险的事，你让娘怎么放心的下，你还是……”


“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皇上。叶家之人言出必行，说到便要做到，而你们全部为天龙国立下无数大功，我这个晚辈也总算可以为天龙国做一些事了。”叶无辰微笑道。


龙胤闻言，赞叹道：“呵呵，说的好。我天龙国有你叶家，实在是天龙之福啊。只是如你父亲所说，有人曾想致你于死地，你此去说不定会危险重重，怎么可孤身前往？要知道，你现在身上背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性命，朕和皇后的性命也绑在上面。”


叶无辰毫不在意的一笑：“我曾有说过，当初离开师傅时，师傅给了我很多护身之器，每个都有着极强的威力。连第一杀手桃白白都死在我的手中，还有谁能威胁我的性命。此行我必能安然而去，安然而归。归来后我会亲自彻查是谁欲对我叶家下手。无论是谁，我叶无辰必让其付出惨重的代价。皇上请尽管放心。”


龙胤的眼波明显动荡了几下，他点头道：“剑神传人，果然不凡。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坚持，一切随你吧。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去知会一声。朕自会给你准备妥当。”


“谢过皇上。”


龙胤走后，叶家前厅依然蒙着淡淡的压抑。叶威和叶怒均是愁眉不展，唯有叶无辰淡然自若的坐在那里饮茶。王文姝忧心道：“辰儿，那个地方实在太危险了。就算在路上没有危险，万一到时候……你又忽然怕火了怎么办？万一掉进火山里出不来怎么办……”


“放心吧，一定没事的。”叶无辰笑着宽慰道。


叶怒摇头叹道：“哎。南方不比北方。那里深山密林众多，四处盘踞着各种人类无法抗衡的强大猛兽。天龙国的国都之所以偏北方也是因为如此。这一路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平坦。而极炎天龙之说也非子虚乌有。万一真的触动极炎天龙……必死无疑啊。那可是连剑神都不可能抗衡的终极魔兽。”


“放心好了，我既然已经答应，就说明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我岂会真的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叶无辰浑不在意的说道。

第136章 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遇到瞳心之前，他算计此计划时本决定让龙胤身边至少两个供奉护送前往。但有了瞳心，他的决定随之而变，十个供奉也不可能比得上一个瞳心，对他来说，有瞳心在的地方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亦不为过。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安全回来，不然的话……哎。”叶威叹息一声。即使叶无辰表现的再有信心，他也无法轻松的起来。


“辰儿，你打算什么出发？”叶怒问道。


“后天上午。”


“这么急？”王文姝一时慌了手脚，“辰儿，能不能再晚几天，娘也可以多准备一下。”


“就后天上午吧，早点去。也可以早点回来。时间拖久了反而不好。”叶无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


王文姝软了下来，无奈道：“那好吧，娘现在就给你准备一下去。”


“叶家小子！给我出来！”


王文姝刚要离开，一阵大吼从厅外传来，将茶几上的茶杯都隐隐震的颤动了一下。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除了花震天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没过多久，花震天就踩着粗重的步子走了进来，直接无视了王文姝和叶怒父子，拉起叶无辰就往外拖：“走，你这混小子，老子有话要跟你说！”


“这个……岳父大人，我自己走就好。”


花震天仿若未闻，依然是拖着叶无辰在往外走，仿佛动了真怒。


叶威连忙上前拉住花震天，问道：“不知我家辰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怎么惹得花将军如此大动肝火。”


“废话，他什么都不做我能急成这样吗！”花震天吹胡子瞪眼的说道，然后一指叶无辰，吼道：“混小子，老子接到消息说你要去那个什么天灭火山……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那是人去的地方吗？本来你死不死活不活不关老子屁事，但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花震天的女儿为了你这混小子连林家那小子都不要了，你他娘的要是死了，我女儿怎么办，啊？我可告诉你，我花震天就这么一个女儿，谁要是敢让她不高兴……”


后面这句话叶无辰已经听过不下十遍了，他连忙摆手道：“岳父大人息怒，我正准备起身去天灭火山没错，但我保证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啊不，连皮毛都不会伤到，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就是。水柔还没嫁给我，我怎么可能舍得去送送命。”


“别废话了，马上跟老子走一趟，老子要你原原本本的跟我说。”花震天不由分说，将叶无辰拽出家门。


叶威和叶怒颇有些哭笑不得，只要是关系到女儿的事，花震天的脾气就会出奇的暴烈。


花家。


花震天和叶无辰二人对坐而饮……当然，用的都是很小的那种酒杯。自从花震天上次得到教训后，在叶无辰面前就再也不敢提拼酒之事。此时也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起酒来。


“我说，你小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你小子的聪明，怎么会答应这种可能送命的事。而且还是为了当初差点害死你的皇上……这事大大的蹊跷，大大的蹊跷！”花震天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火暴，声音很是凝重。他是个粗人，但绝不是个笨人。这一点，叶无辰知道的很清楚。


叶无辰不置可否的一笑，轻饮一口，感受着一股辛辣从喉间蔓延至胃部。论到拼酒，他在这个世界也担的起“宗师”二字。“岳父大人目光如炬，这件事的确有蹊跷……”


“如炬个屁，快说，什么蹊跷。”花震天伸着脖子说道。他很急切的想知道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请恕我保密。但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件事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皇上和皇后也必然安然无恙。我只是在为我自己做一些事。”叶无辰认真的说道。


花震天的脖子缩了回去，沉吟道：“你这么说的话，我反而放心了几分。既然是为了自己做事，应该不会傻到去送死……罢了罢了，你不说自然有你不说的理由，也就不用和我说了。喏，给你这个。”


花震天手在凳子底下一掏，摸出个黑乎乎的袋子来，然后随手扔到叶无辰面前。


那淡淡的味道让叶无辰立即猜到了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盛满了清一色的黑球。他随便拿起一个掂了一下分量，脸色稍变，呼道：“震天雷！”


这么大一包震天雷就这么随手扔过来，怪不得你花家被炸死一个又一个……


“没错，这是五十个震天雷，我花家今年做出的震天雷全在这里了，有这些东西在，只要不遇上天级的变态，你小子想死都不是那么容易……哦？你小子怎么知道这是震天雷？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女儿跟你说的是不是！哎，这丫头，真是有了男人什么都藏不住，这震天雷也算是我花家的一个秘密了。”


花震天的嘟囔让叶无辰不禁莞尔，他迟疑道：“一年，才能做出五十个震天雷？”


“废话，你以为震天雷和糖豆那么好做啊。好做的话还叫震天雷吗！做这个震天雷，可要比雷震子火毒子难多喽。”花震天摇头晃脑道。


叶无辰左手伸出，黑光微闪，当着花震天的面将这些震天雷收到剑神指环。然后感激道：“多谢岳父大人……”


“谢个屁。”花震天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次出去要是敢出事，我一定在我房里给你立个牌子，然后每天指着你骂三百遍，听到没有！！”


端着几盘菜刚好走进来的花水柔被父亲的这声大喊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盘子都差点摔下去。叶无辰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让我来吧。”


花水柔温柔而坚决的拒绝，小声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夫君来做……”


“什么？夫君？”花震天的嗓门和听力成正比，那么小的声音隔着老远他硬是听的清清楚楚，顿时站起来吼道：“小子，听到没有，连夫君都叫上了，你要是敢让我女儿守活寡……”


叶无辰连忙摆手道：“岳父大人你言重了，我一定不会让水柔受委屈的。”


花水柔却是听出了什么，她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有些急切的问道：“爹爹……你刚才说……”


“哼，你自己去问那小子。”花震天自知差点说漏了嘴，但又不会圆谎，直接踢给了叶无辰。


叶无辰笑着说道：“没什么事。是皇上让我出去做一件事，虽然是小事，但距离有点远，一来一回可能要两个月，岳父大人怕这两个月小柔柔想我想的瘦了，正在大发脾气呢。”


花震天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仰着脖子灌下一小杯子酒，这才舒服点。


“两个月？要么久……”花水柔呆了一会，然后有些委屈的拉着他的衣服：“可以……早一些吗？”


“嗯，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事，然后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我又怎么会不想我的小柔柔呢……”


花震天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终于忍耐不住，一怒起身，毫不留情的将两人撵了出去：“去去去去去……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话自己找个屋说去，别在这恶心我这个老人家。”


……


一个女子温顺到了极点的话，就会习惯于逆来顺受。花水柔就是这样的女子，一旦把心给了哪个男人，便会对其死心塌地，绝无二心。此时就算是叶无辰每天打她骂她她也会同样的温顺，没半点反抗之心，更别说背叛。这样的女子永远不会成为红杏或野花，是最完美的妻子人选。


和花水柔柔情蜜意一下午，这才赶回家中。刚一踏进家门，便立即闻到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朦胧的感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算什么坏事，总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来了。


果然，他走进院子，那个“麻烦”就从前厅里跑了出来。果然是一脸神采飞扬的诸葛小羽，叶无辰不由的一阵头疼。自从昨天不幸遇到了这个诸葛小羽，他就预感她今天一定会亲自找上门来。


“嘻嘻！你去哪里啦，人家可是等了你好久啦。”诸葛小羽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侧，双手紧紧将他的右臂抱到怀中，生怕他跑了一样。叶无辰试探着挣脱了几下未能成功，只好无奈道：“诸葛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被人看见了多不好，你有话能不能先放开再说。”


“哼，才不要，人家可是跟定你了，别人要怎么说我才不管。还要，你又忘记了，还叫我小羽！”诸葛小羽不满的嘟起嘴唇，那姿态……已经完全把叶无辰当成了自己人。


“好吧，小羽大小姐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哦，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独自一人待在别人家里，想必你父亲和母亲大人也一定等的急了，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再来如何？”叶无辰一脸关心的问道，“我才不要，我老爹和老娘巴不得我天天不回家。”她拽了拽叶无辰的手臂，娇羞无限的说道：“人家今天来，是想问你什么时间娶人家过门呀？”


眼珠子漆溜漆溜转，那一脸的“羞涩”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叶无辰瓮声瓮气到：“小羽小妹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过门啦。”

第137章 遥远的声音


“可你也没有说过不娶人家的嘛。如果……如果你现在不愿意的话，人家可以等啦，七天……十天，人家都可以等的啦。”诸葛小羽扭扭捏捏的撒娇道，声音嗲的叶无辰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叶无辰无奈的叹了一声……这丫头的脸皮厚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小羽，你今天多大。”叶无辰问道。


“人家今年17岁，和你一样大哦。”诸葛小羽眨巴着眼睛说道。


“17岁？不相信。”叶无辰摇了摇头。


“人家真的17岁，不信你可以问去我爹爹。”


“真的17岁吗？按理说17岁的小姑娘应该不至于发育的这么好才对……嗯，不但发育的很好，形状也很好，不知手感会怎么样呢？”叶无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那只被诸葛小羽抱在怀中的手臂开始在她胸前一团柔软的凸起上蹭动起来，似在品味其形状和触感。


诸葛小羽呆了好一会，这才“啊”的一声，如触电一般跳开，双臂下意识的拢在胸前，刚才好不容易装出来娇羞神态消失的一干二净，俏脸殷红似血。“你……你……你欺负我，哼！”


她一跺脚，逃也似地离开。


等她跑出叶家大门，叶无辰这才得意的笑了笑：再怎么装的不在意，那因紧张而产生的轻微发抖可不是假的，一看就是个没接近过男人的黄毛小丫头……居然也敢这么大胆的来泡男人。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落山，天已经开始蒙上淡淡的灰暗。淡若轻烟的云朵后面，映出了一个隐隐的月影……满月。


一个月前的满月之夜，他险些命丧。而这次，他二层的无辰诀能否抗得过那十几道如猛兽一般的可怕气息的轻微躁动？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叶无辰哪里也没有去，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凝雪和瞳心玩耍。脸上带笑，心跳却是越来越快，内心也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他自然明白，这是厄运来临前的预兆。一个月前的这个时间，他有着同样的感受。


夜幕降下，拨云见月，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黑夜没能驱走光明，圆月将大地耀的莹白一片。


而就在此刻，叶无辰如同一瞬间被万箭穿心，体内那十几道沉睡的能量同时惊醒，在躁动中如同要撕裂他的五脏六腑，巨大的痛苦淹没了他的神经。


叶无辰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成股留下，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是从痛苦之中竭力的挤出一丝意识，引导着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身体，并修复着已经开始受损的内腑。


这次的痛苦相对上次来说要轻的很多，至少没有让他苦苦支撑一会后痛苦的昏过去。但这种程度的痛苦依然绝非常人所能想象。正在床上嬉闹的凝雪和瞳心在他的极力忍耐下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这种痛苦很熟悉……这种熟悉并不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而是他确信，比这还要残酷的痛苦，他曾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所以，他曾经不止一次的默默思索，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曾经经历过什么。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聚集起来守护自己的身体。然而，痛苦仅仅持续了十几秒，那十几道轻微躁动的可怕力量竟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完全沉寂下去。无辰之力快速涌上，修复着他轻微受损的内脏。痛苦，也开始减轻，直至完全消失。


“怎么回事？”叶无辰惊疑的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十几秒的时间，那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孩子……听的到我的声音吗……”


内心深处，传来一个细微到难以听清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叶无辰，、“你是谁？”他集中精神，双目轻闭，用自己的意念回道。他感觉的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那刚刚忽然躁动，又忽然沉睡的可怕力量。对方，身不知在何处，但竟就这么通过这些力量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他对话。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欣慰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看来我终于成功了，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了你的位置，并将你唤醒。现在，我终于又通过留在你体内的力量找到了你。”


叶无辰如被天雷劈中，全身猛的战栗起来。


“醒来吧……你已经睡的太久……醒来吧……”


脑海之中，再次传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那个将他从十年沉睡中唤醒的声音。这个声音曾经在他心中徘徊了一次又一次。因为……声音的主人一定知道他的过往，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是当初把我唤醒的那个人？你是谁？我体内的力量……是你留下的？”


一向冷静的叶无辰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内心明显已乱。


“那的确是我留在你体内的力量。原本是为了保护你，没想到如今却会随时夺走你的性命。”


“空间何其之大，天地不是唯一，混沌亦不是唯一。当初我耗尽所有的力量才找到你，将你唤醒。我在三年之后方能恢复力量，这三年之内，我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联系到你。因为月圆之夜是混沌之气最活跃的时刻，也是你我最强大的时刻，你体内力量的动荡，便是这个原因。”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叶无辰皱眉说道。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往。她说的果然未错……当年的你只有七岁，混沌之体尚未完全，却催动了只有混沌之体方能发动的混沌之阵，力量的反噬让你失却了心中所有记挂的事，并陷入沉睡……你虽然记得其他的全部，却惟独忘记了自己的人生。”


叶无辰：“！！”


“……我的时间很少很少，为了尽快恢复力量，我不会再与你联系。你要牢牢记住，我们的力量皆源自混沌，只要力量足够，能融合、分解、修复、破坏一切。你的力量越强大，就会与我留在你体内的力量越亲和。我可以帮你这一次，却不能永远帮你……你能帮自己的，就是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力量，当你的力量达到第七层的那一天，你就会找回自己的所有……”


自己所拥有的奇异力量的特性叶无辰并没有忘记。当初和叶家滴血认亲，所依仗的便是无辰之力的融合。注入无辰之力的血液能够与任何血液相融。


声音开始明显的变淡，变轻，仿佛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叶无辰急声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那种奇妙的感觉完全的消失，叶无辰长舒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的声音很亲切、冷静，也很年轻，声音的主人纵然比他大也应该大不了几岁。而且他的每一个字都能触动他心底最深的那根的弦。那种感觉很微妙，很温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叶无辰都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坐在那里，静静的咀嚼着其中的每一个字。


混沌之体……混沌之气……混沌之阵……


而那个人，自己身体内那些可怕力量的主人……如南儿所说，竟有着胜过南皇北帝的实力……他，究竟是谁。


而自己的力量与他同样来自混沌，难道……


他站起来，一手将凝雪抱起，笑着说道：“走，我们洗澡去，今天早点睡。”


来到天辰大陆这么久，他终于得到了一些关于自己过往的信息。而那个人的话也在告诉他他那模糊的感觉并没有错误……当力量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便是他找回自己的过往的时候。


一夜未眠，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构造了无数种可能性。


第二天天未明，他便来到了皇宫，向龙胤提出了一个要求。龙胤既然说过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我需要一把剑，不知皇上可否让无辰到宝物库挑选一把？”


宝物库是天龙皇宫重地之一，里面收藏着众多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常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龙胤微一皱眉后便点头答应：“好，朕便破例让你进一次宝物库，任意挑选一把你喜欢的武器。但你要记住，宝物库里全是我天龙皇室千百年来收集的天下奇珍，你只可选择一件，也只能选择一次，朕让你进去一次已经是大大的破例，不会在让你进去第二次。”


“无辰知晓，谢过皇上。”


“李老，你带他去吧。”


一个苍老的身影如烟如雾的出现在叶无辰面前，垂首说道：“跟我来。”


皇宫宝物库的存在在天龙国并不是秘密，叶无辰也是偶然从叶威口中得知。但其守卫森严之程度令人发指。老人走在前方，用各种不同的复杂方式先后打开了六扇暗门和数道机关后，才真正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宝物库。

第138章 雪姬剑


这里深处地下，却并不显得昏暗。一眼望去各色宝物琳琅满目，大部分闪烁着各种色彩的绚丽光芒，也有一部分暗淡无光，静静的躺在某个角落。叶无辰刚一进入，就感觉到了有些混乱的元素波动，以及或轻灵、或高贵。或锋利霸道的神兵之势。


“如皇上所言，你只可挑选一件。任何一件均可。”李老说完，便静静的立在一边，头部低垂，一言不发，连气息都完全的收敛，如忽然死去一般。


叶无辰也不客气，直直的走了进去，目光不断的在其中扫动。不愧为天龙国开国以来就存在的宝物库，其中的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价值连城。而这些宝物中，却是以各类武器装备居多。刀、剑、弓、弩、枪、刺、斧、盾、爪、铠甲……应有尽有，而且件件不凡。叶无辰表面平静，心中已经是暗暗惊诧，这个宝物库的存在铁一般的证明了龙家底蕴要远比常人所想强大的多。或许……就连三大供奉都不一定是龙胤的最强守卫力量。屹立千年而未倒的天龙王朝，怎会没有自己的最后底牌。


宝物库很大，叶无辰从头缓步走到尾，然后又慢慢的走了回来，最终拿起了一把通体碧蓝的长剑，入手冰冷，周身还冒着丝丝的寒气。再冰冷的寒气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损伤，但此剑若是被常人持于手中，短时间内便可将其手冻伤。此剑想必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多年，却依然能有着如此的寒气，不能不让人惊叹。


“你最好不要选择此剑，否则必为你招来杀人之祸。”一直沉默的李老忽然开口。


“为何？”叶无辰闻言一怔，拿起这把剑细细的观察起来。


“此剑名为雪姬，与剑神的沧溟剑，风朝阳的破风刃并称天下三大神兵，为二十年前雪女对战天罚之女时落下，后被龙家无意间所得，置于宝物库中。这些年雪女定然在苦寻此剑，若她知此剑在你之手，说不定会杀人夺剑。”李老死气沉沉的说道，“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不把此剑还给雪女，说不定还可以让她欠下一个人情。也或者，以此剑来让雪女为皇上皇后看病，岂不完美？”叶无辰把玩着这把雪姬剑道。


“龙家之事，我从不过问。”李老冷淡的丢下一句，便不再开口。


“既然这把剑这么危险，那我就要它了。”


将雪姬剑拿在手中，叶无辰不再四顾，一脸淡然的向出口走去。南皇之剑最好不要显露人前，又不能发挥出原本属于它的禁断之威，他的确需要一把武器。虽然，这把雪姬剑和南皇之剑一样不是那么安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把剑一定能带给他一些意外的东西。


沉默寡言的李老也不再多言，刚才他刻意提醒叶无辰的那几句，已经是他的一次破例。只因他是剑神之徒，否则他的死活安危与他毫不相干。


刚要走出，叶无辰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偏向了打开的铁门之后那个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在这个摆满各种华丽宝石、神兵的宝物库，那里竟躺着一把锈迹斑斑，铺满灰尘的长剑。能生出赤锈，说明这把剑应为最普通的钢铁之剑，其外形也和最常见的剑并无不同。但这么普通的一把剑，怎么会出现在只收藏千百来龙家贮藏异宝的宝物库中。


“这把剑是？”叶无辰停下脚步，指向那把剑道。


李老用眼睛一撇，摇头道：“不知。”


叶无辰的脚步如被吸引，他走上前去，将这把暗淡到扎眼的长剑捡起，手腕一抖，上面的灰尘顿去，露出锈迹斑斑的剑身。无光无华，手感之上更无什么特殊之处。叶无辰一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在剑身之上缓缓的滑动，然后眉毛猛的一跳。


“我要这把。”叶无辰将雪姬剑猛的掷出，丢回到它之前所在的位置。然后拿着这把铁剑头也不回的走出宝物库。在背对李老的那一刻，他手上打了一个不起眼的手势。


李老明显怔了一会，对他的这个选择大惑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沉默着走出，关上宝物库的大门。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他隐约察觉到一丝清凉的风从耳边掠过，多年养成的危机意识让他顿时警觉，猛的睁开半眯的老眼，灵觉、气势都在一瞬间膨胀到顶点。


“怎么了李老？”察觉到他的变化，叶无辰皱眉问道。


周围安静如初，根本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除了叶无辰和他自己，整个地下区域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李老虽犹有疑惑，但心总算放下大半，摇头道：“没什么。”然后关上了大门，拧上了机关。


地道很长很黑，耳中只可听到两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这里的各种机关遍布，每一个都足以轻易致人于死地，让叶无辰不得不佩服这些机关的设计者。快要走出地下时，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刚才的安静之中，他察觉到李老有几次呼吸频率微变，似是欲言又止。


“尊师可好？”李老问道。


“嗯，很好，每天都坐在那里晒太阳。”叶无辰随口说道。楚沧溟这个便宜师傅，每天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的确是坐在那个木桩上，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初识的第一眼，叶无辰就察觉到了他的非比寻常，后来，更是猜到了他就是剑神楚沧溟。曾经一人一剑吓退大风国十万兵马的神话级人物。


“不知尊师现在身在何处？自从当年一见，已经过去足足十几年了。”李老感叹道，然后又看他一眼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同李老一样，我也同样答应过师傅不会和任何人说起。”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李老沉默，不再过问。


终见天日，这里赫然是皇宫最大的那个后花园。叶无辰把铁剑收入剑神指环中，说道：“李老，劳烦你老去告知皇上，并告诉他无辰明日清晨便出发。我去探望一下飞凰公主，李老请。”


李老点了点头，当先离开。走出后花园后才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选择了哪件武器？”


御书房中，龙胤眉毛轻锁，淡声问道。若不是之前出言答应了叶无辰可以提出任何需求，他绝不会允许他进入宝物库。因为那里就连叶怒也是只闻其名，而没有进入过。


“一把铁剑？”李老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铁剑？”龙胤一脸疑惑，“宝物库中哪来铁剑？等等……是不是铁门之后角落里的那把？”


“是。”


龙胤一脸凝重的沉思起来，对叶无辰的选择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为何宝物库中如此多的神兵利器，他为何唯独选择那把最不能入目的锈铁剑。以他的精明，绝不应该是胡来之人……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玄机！？


“那把铁剑是太祖皇上留下，曾留下训言，除非灭国，否则绝不可把此剑丢弃或损毁。这几百年来我的祖先也曾研究过此剑，但并无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只能理解为，此剑是太祖皇帝开国之剑，有着定国立邦之意。所以便将其置于宝物库中，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过。”


李老：“……”


“但若这真是一把普通的剑，叶无辰为何在面对众多神兵利器时唯独选择此剑，难道……其中真的暗藏什么玄机？李老，他拿起那剑时可有异动？”龙胤沉声问道。


李老思索一会，摇了摇头：“他原本选择的是雪姬剑，后偶然发现那把铁剑，拿起端详一会后便把雪姬剑丢回，毫不犹豫的带铁剑离开。并无特殊异动。”


龙胤沉默下去，苦思半晌后，怅然道：“看来，如果不是他有意为之，便是那把剑里一定隐藏着什么，而我龙家传承数百年都无人发觉，却被他片刻间察觉……等他归来之日，朕有必要收回此剑。”

第139章 定亲


飞凰宫。


叶无辰悄悄的推开门，轻无声音的走了进去，一直走到龙凰儿的卧房。却见一个娇小的人儿正背对他坐在床前，螓首低垂，双臂微动，不知在做着什么。叶无辰悄然走近，一直走到她背后，目光一探，将她手中的事物收入眼底，这才轻轻的喊了一声：“凰儿。”


“啊！”龙凰儿先是一惊，然后如触电般的坐起，并慌忙的将手中的东西藏到身后；“你……你吓到我了。”


“凰儿，你藏在身后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叶无辰笑着说道。


“不……不要，”龙凰儿身体一缩，藏得更紧了，然后可怜兮兮道：“等人家弄好了再给你看好不好……啊！”龙凰儿一声痛呼，嘴巴一扁，眼眶中差点溢出眼泪来。


叶无辰连忙上前将她的双手小心的拿到身前。她的左手拿了一块白色的锦缎，右手拿着一根牵着线的针，小指上一颗血珠正缓缓的溢出。原来是她在慌忙之下，不小心用针把自己的小指扎破。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小心。不过，你这是在……”叶无辰将她的小指轻轻握住，心疼的责怪道。


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受伤的手指上传来，那种刺痛感也一下子完全消失，她低着头说道：“人家没事的时候，也想学着绣一些东西玩嘛。”


那张白色锦帕上已经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显然是刚刚开始，针脚更是拙劣的惨不忍睹。叶无辰可不舍得打击她，说道：“好……等凰儿绣完了拿给我看好不好？”


“嗯，我本来就是……”她说了一半，忽然停止，神态扭捏了一下，又问道：“今天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叶无辰歉意的摇头，轻声道：“凰儿，这段时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就不能陪你了，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吗？”


龙凰儿水眸一颤，急声道：“你，你要去哪里？不去可不可以。”


“是很重要的事，不可以不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天天带你出去玩，好吗？”


“那你，什么时候走？”龙凰儿又是委屈，又是不舍的问道。


“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早上……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如果回来晚了，我，我会生气的！”龙凰儿反手用自己的小手抓着他说道，此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手刚刚被针扎伤过。


“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回来。”叶无辰轻抚着她的脸颊说道，这个龙凰儿，此时也已经成为他小小的牵挂。


叶无辰有着太多的事要准备，并没有在龙凰儿宫中停留太久。看着他离去，龙凰儿心中有着深深的委屈、留恋和不舍。但她却没有想到世事无常，未知的风云总是在毫无防备间不知不觉的降临。此去一别，再见已是三年之后。


……大家好，我是分割线……


返回叶家，最先见到的却是已经等待了他许久的花震天。叶无辰脸色一正，上前道：“岳父大人，不知……”


“什么岳父大人！谁是你岳父大人。”花震天板着脸，很不客气的哼道。


叶无辰一时无语，不知花震天又是哪根筋不对。当初要他喊岳父大人好像也是这位老人家吧。


“这个……不知无辰哪里做的不对惹你老生气了？”叶无辰小心的问道，同时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哼！”花震天一声冷哼，道：“你没哪里做的不好，但就是这岳父叫不得！你和我女儿虽然有那么点意思，但别说成亲，连个正式点的定亲都没有，凭什么叫我岳父大人！”


叶无辰这才恍然，敢情这花震天……比自己还急啊。他连忙说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如岳父大人不反对，我和水柔今日就定亲如何？”


花震天牛眼一瞪，大脸凑上来说道：“此话当真？”


“当然，怎敢欺骗岳父大人。”叶无辰认真道。


“哈哈哈哈！好，好！这声岳父大人听着才是舒坦啊！女儿……乖女儿快出来，这小子刚刚求着你老爹要急着跟你定亲，快出来。”花震天一脸兴奋的冲着前厅大喊道，仿佛跟白捡了个大元宝似的。


正在里面窃窃交谈的花水柔与王文姝一起走了出来，花震天屁颠屁颠的迎来了上去，“叶夫人，这小子刚刚求着老子……我老花先把亲事定下来，我老花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就看你和叶老弟怎么想了。你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我家女儿在整个天龙城都是美名远扬，就算你们放心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放心，所以还是赶紧定下来比较好。你看……”


我儿子求你？王文姝白眼直翻，看这架势怎么都是你求我儿子吧……你家女儿是有名，我家儿子更是大大的有名……谁家姑娘不是哭着喊着要嫁进来。


叶威刚好走了过来，闻言笑道：“哈哈哈哈，好。辰儿正要远行，来件喜事沾沾喜当然再好不过。不过，皇上毕竟有命在先，我们两家便先口头定下来如何？”


“好！我老花也是这么想的。那么……”花震天声音一卡，嗓门顿时低了三分：“话说这定亲，要怎么定？”


粗人就是粗人……王文姝暗中将他鄙视一番，然后拉过已经是一脸娇羞的花水柔，说道：“水柔，整个天龙城中，真的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你更让人放心的儿媳妇。辰儿若是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


“阿姨。”花水柔轻轻唤了一声。


王文姝微微一笑，对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她拉起衣袖，很小心的将自己左手上戴的一个暗色手镯取了下来。叶无辰很早就注意到这个手镯，王文姝一直都戴在手上未拿下来过。但身居叶家这样的豪门，这枚手镯却是粗糙至极，就连材料都是最普通的精铁，叶无辰一眼就看的出来。而王文姝对它如此看重，想来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故事。


“这枚手镯原本是辰儿奶奶的。当年辰儿的爷爷终年征战沙场，一连几年都没有回家。辰儿的奶奶对他一往情深，后来竟然不顾一切，历尽千难万难，独自一人远赴千里在战场之上找到了辰儿的爷爷。当时，在场之人无不为她的至情和执着所感动，而他们两人，也在万千兵将的见证与祝福下，在战场之上结为夫妻。唯一的定情信物，便是这枚辰儿的爷爷当时用精铁亲手打造的手镯。后来，他们凯旋，撑起了整个叶家，辰儿的奶奶对那些奇珍异宝毫无兴趣，手上永远都带着这枚手镯，因为这是她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宝物……后来，她撒手西去，临终前将这枚手镯交给了我，并告诉我，只有叶家的媳妇，才可以带上它。”


她拉过花水柔的手，将手镯轻轻的套在她纤嫩的手腕上。花水柔用手轻抚着它，眼眶微微发热，“阿姨，我一定永远戴着它，直到……”


“都已经戴上，你就是我叶家的媳妇了，还叫阿姨吗？”王文姝笑意盈盈的说道。


花水柔脸上红霞遍布，羞喜无限，她捏着衣角，螓首微垂，小声道：“娘……”


王文姝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的答应，在那边激动的直搓手的花震天已经爽快的大笑起来：“好好！现在亲事终于定下来了……”


“咳咳，”王文姝假咳两声，道：“亲家，你还没拿出你们花家的定情信物呢。”


花震天的笑声如同被一颗大石头噎住一般嘎然而止，他瞪了瞪眼，然后干脆直接傻眼，尴尬的拍拍脑袋：“看我，出门的时候居然忘带了，我马上回去拿去。”


他娘的，定情信物该整什么好呢……要不也去打造个手镯，然后编个故事？


“岳父大人，不用了，其实水柔已经把定情信物给我了。”叶无辰喊住花震天，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支碧绿的短箫：“玉人赠箫，本就是芳心暗许之意，水柔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可是一直带在身上。”


“啊……嗯，好，很好，没错，这就成了，哈哈哈哈，来来来，亲家，咱俩去喝两杯，这么高兴的事情怎能不喝酒呢。今日咱就喝个不醉不归。”花震天亲热无比的揽过叶威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向前厅走去。叶威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和花震天喝酒……这不找虐吗！


“哦对了，”花震天又忽然转过身来，含含糊糊的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年纪也不小了，就算还没成亲有些事……那个想做也可以做的……估计两位亲家应该也想早点抱个孙子什么的……嗯，走，喝酒去。”


叶无辰：“……”


花水柔：“……”


王文姝：“……”


果然，没过多久，花震天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带着花水柔回家去了。叶威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估计明天的早朝都不用上了。


临走前，花震天借着酒意在叶无辰耳边贼笑道：“我老早就看出，你小子注定是个风流种，这次出去难保不会带个婆娘回来……先把亲事定了，我女儿就是老大，就算是公主……也得给我靠边站。”


“辰儿，他刚刚偷偷摸摸的和你说了什么？”花震天走后，王文姝悄悄问道。


“这个不重要。”叶无辰有些无力的说道，甚至做好了一副准备转身逃离的架势：“相比之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要来了？”


“麻烦？”王文姝一脸的疑惑。


话音刚落，被关上没多久的大门又被打开，露出一张笑脸，看到叶无辰就在院子中，她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正是诸葛小羽。


叶无辰分明感觉到王文姝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小退了一步，小声说道：“辰儿，你们晚辈之间的事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好插手，我去照顾下你爹去。”


说完慌不迭的转身就走。叶无辰只能无奈，毫无疑问，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这个花痴女的可怕了。


看来……必须用比上次更狠的绝招了。

第140章 你等着，你等着！


“你堂堂诸葛将军家的大小姐，天天有事没事往别人家里跑，这似乎不是很合适吧。”叶无辰这次首先开口道。


“嘻嘻，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诸葛小羽才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对了，你昨天还没有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娶我过门。”诸葛小羽走到他身前，一脸的纯真可爱外加天真烂漫，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


“我很直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娶你的。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搞不好我们连最普通的朋友都没的做了。”叶无辰一脸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无情，让诸葛小羽一时愣住。


“你……你为什么这样说。你明明都答应人家了……昨天还把人家身体给摸过了。你……你怎么可以不娶我！”诸葛小羽叉起小腰，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叶无辰一阵头晕……我有答应过你？难道是在你梦里？摸了你的身体？只是手臂被迫蹭了你一下吧。说起来，你摸了我的还差不多。


“哼！我告诉你，我诸葛小羽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嫁，所以，你一定要娶我！”诸葛小羽指着他大声喊道，整个叶家前院的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不知道有多少守卫家仆因为这句话而大汗淋淋，纷纷暗叹诸葛将军一生勇猛，究竟是怎么调教出的这么个女儿。


叶无辰无奈道：“好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你和我见面也没有几次，女孩子家太随便了可不好。”


“你才随便！我才不是随便的女孩子，要不然……爹爹以前给我介绍的那些臭男人我一个都看上不。”


你还不随便？我看你就是随便……你全家都随便。


诸葛小羽又上前几步，身体几乎贴到了叶无辰的胸前，小声说道：“人家就是看上你了嘛，你看哦，你长的那么好看，不管哪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看的，如果我能嫁给你，我就每天都能看到你……一定每天都好开心的。”


诸葛小羽双目金光闪闪，几乎要有星星蹦出来，叶无辰则连掩面而逃的心都有了……感情这女人其实一直都准备把自己当花瓶！？


“还有哦，你那么聪明，那天把林家上下那么多人都辩驳的哑口无言，武技又是那么的厉害，连林啸都不是你的对手，做事都好霸道，林家的林吁都敢直接丢出去。又那么的有才华，那天在赛场之上，你做的画让我尖叫了好久，你吹得箫又让我哭了好久……哼，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真的哭过，假装的不算。那时候我就想，你这么厉害，这么完美，只有你才配得上我诸葛小羽。就连我爹爹都说，就算再过一百年，天龙国都不一定能出现个和你一样优秀的人。我诸葛小羽要嫁的，当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才可以。”


诸葛小羽说话间，身体已经不知不觉的贴到叶无辰胸前，一脸陶醉的吻着他身上的味道，就差没美滋滋的张臂抱住他。


“诸葛大小姐，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叶无辰平淡的说道，身体一动不动，有点发僵。


“才没有！你一定比我知道的还要好，我爹爹也说，你身上一定藏了很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嫁给你，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叶无辰眉毛一挑，摇摇头道：“这句话你说对了，我的确配得上你。我不但文武双全，而且无论身家、地位、名声，甚至相貌，……整个天龙城都找不出一个能与我相提并论的人，也配得上天龙城所有的女子。那敢问诸葛大小姐，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我吗？”


“……”诸葛小羽被这个问题给问的愣了好一会，才急声道：“我……我当然配的上你。花家的姐姐可以配得上你，我当然也配的上。”


“你有她漂亮吗？”叶无辰说道。


“我……我虽然没有她漂亮，但我……”


“你的性格有她那么温柔吗？”


“……谁说没有的，我一定，一定会比她还要……”


叶无辰摇头打断她的话：“算了吧，一个天天往一个男人家里跑，哭着喊着要嫁人的女孩子，怎么都和‘温柔’二字扯不上关系，而且你诸葛小羽的刁蛮之名，我叶无辰可是早有耳闻，如雷贯耳啊。”


诸葛小羽：“我……”


“你会做菜吗？我家小柔柔即使是最不拿手的菜，也可以做的比宫中御厨还要好吃。”


“……”


“你会女红吗？”


“会作画吗？”


“会吹箫吗……咳，好吧，这个以前不会也没关系，那你会作诗吗？”


“会武技魔法吗？”


“会洗衣服、持家吗？”


“会服侍男人吗？”


……


诸葛小羽直接被问傻了，她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啊眨，但口中就是说不出个“会”字。


“那你告诉我，你会什么？你的哪方面比较出彩……好吧，我来替你回答，你会任性，会闯祸，会发大小姐脾气，会毫不守女儿家本分到处乱跑。天龙城上下，谁不知道威名赫赫的诸葛将军却养了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儿。这样的你，我为什么要娶？你有哪一点配的上我？”叶无辰平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此时有一个根本配不上你的人三番五次站在你面前要你嫁给他，你是会答应还是拒绝，是会高兴还是厌烦？没错，你诸葛大小姐虽然没什么资本，娶回去还不如买一只花瓶放家里，但却仗着有个厉害的父亲和家世而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一定会拒绝和厌烦。而我叶无辰，有着比你更显赫的家世，也比你更心高气傲，更不同的是，我有着谁都比不上的资本，你……根本不可能入我的眼。”


越来越无情的话如一记记重锤般将诸葛小羽完全打懵，她来时的兴高采烈已经完全不见，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眶开始微微的泛红，如忽然傻了一般。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过了好久，她才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她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从不将其他男人放在眼里……但，这样的她却被她第一个动心甚至准备非他不嫁的男子如此直白绝情的拒绝与讥讽……直到今日，她方才知道什么叫心痛如针扎。就连他的父亲，在激怒之下也从来没有以这种口气和她说过话。


叶无辰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但我说的全部是事实。诸葛大小姐，你还是回去吧，然后在家里好好的想想，总会有适合你的人。你的确不适合我，我叶无辰的女人必须是天下最优秀的女人，而你远远不及。如果哪日你能达到你父亲那般的成就，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滴……


诸葛小羽眼中终于有泪点滑出，悄然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溅落声。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然后转过身去，默默的走开。她的肩膀轻微颤动，脚步沉重如石，一步一步……此时的她，犹如忽然间换了一个人。


终于，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叶家门口，而一直在前厅偷听的王文姝也走了出来，站在叶无辰身边轻声问道：“辰儿，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了。如果我是小羽的母亲，看到女儿被这么无情的打击，说不定会上来抽你一巴掌。”


叶无辰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以她的性格，不这么说的话她又怎么会死心。”


砰！！


刚刚被守卫关上的大门被猛的踹开，去而复返的诸葛小羽脸上泪痕犹在，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失魂落魄，而是那一脸天生养就的刁蛮倔强，她手指叶无辰，嘶哑着声音大喊道：“叶无辰，总有一天，我诸葛小羽会比我爹爹要厉害一百倍，一千倍，会让你求着娶我的，你等着，你等着！”


大声喊完，她转过身去，用力的跑开，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耳际。


叶无辰和王文姝同时呆住。那一声用全部力气释放出的大喊，包含了一个柔弱少女磐石一般的倔强与执着。叶无辰的目光轻微的闪烁，这个少女的执着，终于让她在叶无辰心中烙下深刻的影子。也是从这一刻起，她给叶无辰的印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诸葛小羽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他也会经常记起，一个少女，用她的声音、意念、眼神喊出的那句话。


“嗯……我等着。”不知不觉中，他嘴角轻轻溢出四个字。王文姝以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短暂的沉默后，她拉了拉叶无辰的手臂，“辰儿，先别多想了，明天你就要走了，先和娘去好好的准备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而此时，瞳心和凝雪正在把玩一把奇怪的剑。凝雪不断的用碰触那冰蓝冰凉的剑身，刚刚接触到又触电般的收回，享受着那一瞬间的冰凉——正是叶无辰让瞳心在宝物库中顺手牵来的雪姬剑。

第141章 叶无辰的报复


五更天，天色灰暗，大雾弥漫。这样的天气最不适宜出行，但叶无辰的行程并未因此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一匹叶家最好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一个年不及双十的少年，两个与他紧紧相依的少女。而所有他需要的东西，都被他放在剑神指环中。


“真的一定要带她们去吗？外面那么危险……娘会好好的照看她们的。”虽然明知会被拒绝，但王文姝还是再次劝说了一句。她更多的，是担心这两个女孩会拖累他。


“嗯，她们和我在一起习惯了，我也不想和她们分开。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她们出事的，更不会让自己出事。”叶无辰再次解释道，然后推开了叶家大门。


浓雾之中，映出了一个有些颤抖的娇弱身影。叶无辰先是一愣，然后猛然一惊，松开马的缰绳，跑过去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心疼的说道：“小柔柔，你等了多久了？”


花水柔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露水打湿，叶无辰用手摸去冰凉一片，不知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心疼之下顾不得其他，在周围聚集起温和的火元素温暖着她的身体。


王文姝也匆忙过去握着她冰凉的手，又是责怪又是心疼道：“傻孩子，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不冷的。”她哆嗦着身体，嘴唇也有些泛白。因为担心叶无辰会走的很早而不能亲自去送他，花水柔瞒着父亲，天空还漆黑一片时就等在这里，又怕会打搅叶无辰和叶家的安眠，没有敢喊门而进，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等在这里，望眼欲穿的等着他出来。


“都这样了还说不冷。小柔柔什么时候学会对你的夫君说谎了。”叶无辰将她护在胸前。在他的努力下，花水柔的身体总算开始缓和，她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依在他的胸前，痴痴的说道：“你抱着我，我怎么会冷呢。”


叶无辰轻然一笑，再次将她搂紧，小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乖乖的等着我。等我回来的那天，我们就成亲吧……就算皇上不答应，我也会让他答应的。”


短暂的沉默后，她幸福的呢喃了一声：“嗯……”


良久，她轻轻的把叶无辰推开，然后将自己一直护在胸前的小包袱放到叶无辰手中，轻柔的说道：“夫君，这是我这些天为你做的衣服，还有一双鞋子，还有……我爹爹说向南几十里处可能会没有人家，我准备了一些饭菜，应该足够今天中午吃的。”


她伸出双手，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块彩色环状玉佩小心摘下，然后踮起脚尖，温柔的挂在叶无辰脖子上，同时迷恋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是我娘亲家祖传的七彩玉，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亲将它挂在我的脖子上来保我一生平安。现在它佩戴在夫君身上，一定会保佑夫君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


叶无辰的内心有一种被温暖融化的感觉。他甚至忽然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在未知的阴差阳错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如今不知会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在享受这样的温柔。


他将那个带着淡淡体温的小包裹抱紧，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等我……”


此时，他能说出口的，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


“你去吧，早点去……也快点回来。”花水柔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和被自己弄皱的衣服，恋恋不舍的说道。她知道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走就必然有其用意，自己可以爱他、恋他、想他、不舍他，却一定不可以拖累他、耽误他。


“去吧，一路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就早些回来吧。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一直一言不发的叶威说道。今日的这个时辰本是上朝时间，但他与叶怒双双未去。即使叶无辰表现的再有信心，他们也无法做到不忧心忡忡。因为……即使只有万一的概率，此刻便是他们最后的相聚了。


“去吧，早些走也好，就不会被人发现。”叶怒也扬了扬手叹道。这个老人昨夜一夜未眠，中间不知有多少次想下床去试图劝说叶无辰放弃。他过不了的不是皇帝那关，而是叶无辰这关。


“辰儿，在外面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可千万别瘦了。那些银子可一定别舍不得花……”王文姝拉着花水柔的手，万般的不舍说着。


叶无辰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然后抱着凝雪和瞳心轻飘飘的跃上马背，没再回头，纵马而去。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的响亮，慢慢的在浓雾中由近及远。


拐角之处，叶无辰终于回过头来。浓雾遮掩，此时他们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叶无辰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花水柔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那里，目光朦胧的看着自己的方向，不愿离去。而除了他们，他又看到了另一个身影……昨夜晒了一晚月光，直到他离开才悄然看着他的背影的叶水瑶。


整整两个小时后，叶家门口传来龙凰儿委屈到极点的大喊声：“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为了送你，本公主长这么大第一次起这么早，你居然走掉了……呜呜，实在是太可恶了！我恨死你了！！”


……


时间：叶无辰离开后十几分钟。地点：天龙皇宫御书房。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龙胤身后，躬身道：“皇上，他已经走了。让老夫不解的是，他居然连那两个平时与他睡在一起的少女都一起带走。”


“哦？”龙胤转过身来，“有这种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风流少年，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的私宠，这倒真是出人意料。不过这也说明，他并不担心这一路的安全。”


“是否还需要老夫暗中保护？”


“不用了。想来他有着足够的信心。朕可是随时需要你们。”龙胤挥手道。


就在这时，龙胤的贴身小太监走了进来，恭敬道：“皇上，三皇子求见。”


“哦？祈儿？”龙胤一皱眉，道：“他这么早前来必有要事，让他进来，李老，你先退下。”


两人同时应声，一个离去，一个隐去。很快，脚步声匆匆而至，龙正祈进来后单膝跪地拜倒：“儿臣给父皇请安，不知父皇这么早召唤儿臣有何要事？”


“起来吧……哦？等等，朕何时有召唤过你。”龙胤听出了不对，正色问道。同时心里忽然蒙上了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阴影。


龙正祈起身疑惑道：“孩儿起床后看到床边一张御张上写着若醒来后速去见父皇。儿臣以为是父皇不忍打搅儿臣安眠而留字，所以醒来后匆匆赶来……难道这不是父皇之意？”


龙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朕绝对没有让任何人召传过你。”


“这……”


龙正祈刚刚说出一个字，声音便被狠狠的掐断，双目刹那间瞪得奇大无比，仿佛随时都会爆眶而出。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龙胤马上发现了他突如其来的异状，迅速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祈儿，你怎么了？”


嘭！！


龙胤这辈子都别想忘记这声尽在咫尺的闷响，因为这是他最满意的儿子的身体爆裂开来的声音，还有那团在他眼前爆裂的血花血雾……如同恐怖死神的咒语，死死的印在了他的内心深处，带给他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那一瞬，时间仿佛变的缓慢无比，鲜血喷洒了龙胤满身，大大小小的残肢肉末以及染血的碎衣纷纷洒着血色的弧线飞向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龙胤睁大惊恐的双目，在颤抖中瘫倒在地上，在这突然而来的炼狱中被瞬间抽走了魂魄。此时他的眼前，除了血色，还是血色。


三个苍老的身影同时出现，而听到声音的小太监们也纷纷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呆立当场，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


三大供奉面面相觑，三个一向古井无波的老人此时全部一脸骇然。就在这时，一张白纸毫无预兆的从上空缓缓飘下，准确无误的落在龙胤手中，龙胤颤抖着双手看向那张字条，随即眼瞳剧烈的收缩……


上面写着：“一国之君，屡害忠良之子，遂降天罚。”


将那张纸团狠狠的捏在手心，遍身染血的龙胤缓缓的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他毕竟是帝王，即使是这样的心理和视觉冲击也无法将他击溃。他紧咬舌尖，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冷静！


那些冲进来的太监侍卫全部瞠目结舌，目露惊恐，却无一人敢说话。龙胤冷声道：“有刺客闯入，已被击毙，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清理！”


这些人这才如梦方醒，战战兢兢的开始做清理工作。只要是带眼睛的，都知道三皇子刚刚进来，而从地上的血衣看来，这个死亡全尸的人分明就是三皇子。而皇上下此指令，明摆着是不想让人知道此事，那么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杀人灭口。


死亡的恐惧之前，他们甚至感觉不到恶心，也根本无心去看那三个平时神秘莫测鲜有现身的三大供奉。

第142章 冷崖，孤单的狼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龙胤低沉着声音说道。但他再怎么掩饰，都无法完全抹去声音中的颤抖。


三大供奉同时摇头：“没有。”李老强压着惊骇低声道：“别说人影，我们三人同时释放灵觉，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外人的存在。更不知道三皇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唯有的可能是三皇子的体内被放入了类似雷震子的东西。”


“那这张字条呢……它难道是屋顶上自己长出来的吗？”龙胤将那张字条握紧，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


龙胤内心被巨大的惶恐所充斥。能在三大供奉眼皮子底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要杀他真的是易如反掌……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天罚？


如果三大供奉只有其一在侧，他或许会怀疑。但三人同时在就绝无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人所为。且不说他们已经忠心三代，若他们真想谋害他龙家，何须这种手段。


“皇上，字条之上究竟写了什么？还有，为何要将此事瞒下？”其中一个老人说道。


“朕自有理由。此事不要再提。”龙胤无力的挥了挥手，脚步沉重的离开，心中更像是压上了千钧巨石。此时他仿佛看到了某个角落，一双恶魔的眼睛带着冷笑在看着他，随时都可以取走他的性命。这对一个视安全重过一切的帝王来说，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别想活的轻松。


他图谋叶家之事三大供奉无一知情。又岂能让他们看到字条上的内容。他们三个是忠心之人，最敬最佩的自然也是忠心之人。若是被他们知道他先后两次欲害叶家之子，不知会作何反应。就连上次请桃白白出手，他也是让林家来暗中进行。


“天罚……上天的惩罚，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一身血衣的龙胤坐在那里，失魂一般的叨念着。


没过多久，宫中就传开了三皇子远赴北疆的消息，而原本御书房周围的太监守卫大换血，之前的一帮人全部不知所踪。不少人看出其中必有蹊跷，但无一敢讨论或询问，日光洒下，浓雾渐开，一匹枣红马不急不慢的向东行走着，马背上却只有叶无辰和凝雪两人。


忽然间，一道黑影如闪电一般从后面掠过，速度奇快无比，随后停留在马背之上，从后方抱住叶无辰的身体。


“完成了吗？”叶无辰没有回头，微笑着说道。他自然知道身后的少女是谁。


瞳心点点头，露出一个叶无辰看不到的笑脸。


“嗯，很好，那么我们现在要出发了。”


叶无辰一扬马鞭，枣红马一声嘶鸣，迈开马蹄狂奔而去，一路扬尘。


马的速度虽快，但与叶无辰本身的速度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和瞳心的恐怖速度更是没法比。叶无辰微笑着看着前方，心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龙胤接连两次欲害叶家之子，第一次，他成功了。第二次，他失败了。而叶无辰的报复，同样落在他的儿子身上。不同的是，他用的方法更残酷，更血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爆体而亡，甚至永远别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让他以后寝食难安，心中永远残留着那挥之不去的恐惧。


天龙国的南方和北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天龙城中大部分是大富官宦之家，又无大乱，像花震天这种为了保护自己而身具修为者少之又少，而南方各类魔兽遍布，大小魔武世家同样星罗棋布，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是一身的武技或魔技。在南方，才是真正的以武为尊的世界。叶无辰伸了懒腰，惊醒了依在他胸前浅睡的凝雪，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不知道……不过我不会把自己和雪儿弄丢的。只是这马跑的的确有些慢了，不知在南方能不能抓只猛兽什么的骑骑，应该挺好玩吧。”叶无辰笑道。他经常会问叶七叶八一些天辰大陆的常识。知道人虽然与大多数兽是敌人，但亦有将其降服为自己所用的先例。


就在叶无辰离开叶家之时，冷崖也来到了他生命中的另一个转折点。


一夜未眠，他依然双目如刀，被露水和汗水完全浸湿的身体围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根据叶无辰为他描绘的地图，他今天终于来到了这个被遗忘的地方。当初叶无辰从这里出发，并与龙正阳一起返回天龙城，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而他从天龙城赶到这里只用了一个星期。这是一个骨子里刻着执着与高傲的男人，身边没了所有牵挂的他只剩下这么一个目标，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只有累到极处才停下来恢复体力。


此时，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第一个出现在他视线中的老人，老人佝偻着腰坐在一个老化的树桩上，眼睛半眯，全身气息全无，如一尊死去的古树。


“你是楚沧溟！”冷崖生硬的以确定的口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因为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和他那个神一般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老人没有转头，眼皮轻微的抬起，“是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苍老悠长，明明是一个声音，在冷崖耳中却仿佛是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他照着叶无辰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叶无辰让我来的。他说你会让我变强。”


老人终于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目对上了冷崖闪烁着冷芒的双眼，他徐徐说道：“你是想成为一只孤狼，还是一只苍鹰。”


孤狼为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东西，可以无论善恶，用狼牙撕裂一切阻碍。苍鹰则傲视苍生，独行天下，以鹰爪撕裂眼中所看到的罪恶。


“孤狼！”冷崖咬紧牙关，坚决的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老人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喊道：“大牛。”


此时天还未亮，只有朦朦的曙光，楚惊天却已经练剑许久，听到喊声，他汗流浃背的跑了回来，还未开口询问，便看到了冷崖，顿时牛眼一瞪，奇声道：“这位小兄弟，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地方隐蔽的很，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既然想成为一只孤狼，那么。杀了他。”老人指着楚惊天，对冷崖喝道。


楚惊天嘴巴大张，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而下一秒，一股冰冷的风已经向他胸前射来，那是一把被冷崖握在手中的翠绿色短刀。


“破风刃！？”老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感情波动。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冷崖的破风刃已经劈斩在楚惊天的沧溟剑上。突遭袭击的楚惊天却没有手忙脚乱，冷崖的强烈杀气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让他知道这个话都没说一句的小子真的是要取他的性命。格挡住破风刃后，他轻喝一声，沧溟剑剑身蓝光暴射，一股堪称磅礴的剑势释放，让周围小范围的空气流动都完全停止，冷崖的身体也因此而顿了一下，随之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自手上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被震的倒翻出去，破风刃也脱手飞出，斜斜的插在潮湿的地面上。


冷崖翻身站起，目光低沉。一个回合惨败，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年纪也和自己相仿的傻大个，实力竟然远在林啸与叶无辰之上。


楚惊天擦了擦被冷崖的杀气吓出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没命了……”他看着老人，摸了摸脑袋，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说爷爷，我最近可是没有一句不听你的话，你也用不着这么吓唬我吧。”


老人没有回答他，枯老的右手伸出，那插在地上的破风刃如被吸引般掠出一线绿光飞到了他的手中。楚惊天连忙赞叹道：“好刀！被灌输了我内力的沧溟剑正面斩中都没有受损……对了小兄弟，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楚惊天是个自来熟、烂好人、傻大个，一转眼的工夫就把刚刚冷崖要杀他的事给忘了。反倒是亲热的招呼起来。


冷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二十年前，发誓一生不娶的风朝阳被雪女算计，中了天辰大陆最诡异的淫毒，无奈之下强行奸污了一个冷姓的天龙女子。你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吧。”老人翻看着手中的破风刃，平淡的说道。


冷崖：“……”


“这把破风刃是天下三大奇兵之一，你知道它为什么被称作破风刃吗？”


冷崖：“……”


老人的手动了，他那只苍老的手带动破风刃在空中轻描淡写的一划……


“嘶啦～～”


那轻轻的划动，仿佛竟割裂了空气与空间，发出一声刺耳之极的撕裂声。随之一声巨响，三十米之外，一棵粗壮的大树竟然拦腰而断，树身错开，然后重重的垂倒在地上，断处平滑如镜，如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瞬间切断。


冷崖悚然动容。楚惊天更是睁大眼睛，差点没大呼小叫。


“只要有足够的力量，破风刃能在百米之外取人性命，就连风，都可以轻易的斩断。而这把刀在你手里却是暴殄天物，你没有资格使用它。”

第143章 魅音之女


老人手一翻，破风刃诡异的在他手间消失，而另一把刀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一把“奇刀”，刀柄是半截还算坚硬的木头，刀身是一块打磨的很粗糙的刀片，一端插在木头之上，然后用已经生锈的铁丝牢牢的固定住。这分明是一把自制的，用来削水果的小刀。


老人把刀丢到冷崖脚下，平淡的说道：“等你用这把刀击伤他，你再来找我。”


冷崖将这把小刀捡起，毫不迟疑的，他的目光射向楚惊天，双目燃起熊熊战火。他知道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楚沧溟让他怎么做，他都绝无怨言。


楚惊天一边后退一边摆手，慌忙道：“先等一下小兄弟，打架可以，我大牛可是什么都不怕。但你总要先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冷崖。”冷崖举起小刀。


“哦，那个，我叫楚惊天，你叫我大牛就好……啊！”楚惊天刚做完自我介绍，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不是他被冷崖冷不丁的刺了一刀，而是他视若生命，连睡觉都死死抱着的沧溟剑竟被老人吸回手中，然后诡异的消失不见，“爷爷，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什么都没做错……爷爷，你把沧溟剑还给我吧。”楚惊天差点没给老人跪下，连眼泪都硬生生的逼出几滴，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正在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独自练剑，沧溟剑会有助于你。如今你有了一个可以和你交手的对手，它反而会遏制你的进步。这段时间，你先用这把剑吧。”老人一挥手，楚惊天以前用的那把锈铁剑插在了他身前的土地上。


楚惊天将剑拔起，他知道爷爷决定的事，就算他苦求个三天三夜也别想让他动摇，只好哭丧着脸道：“爷爷，‘这段时间’是多长时间啊？”


老人闭起双目，不再理会他。


楚惊天只好放弃，转身面对冷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的刀没了，我的剑也没了……都怪你！走，咱去练练去，我下手一定轻￣￣点。”


冷崖一声冷哼，毫不犹豫的跟在他身后。


……


另一方面。


这是天龙城外的一个别致庭院，它的存在并无任何显眼之处，虽平时少有人在，但也无人去关心这个庭院的主人是谁。而不知是从几天前起，庭院的门被打开。或许是主人终于归来，在此小住几日。


院中，一青年男子临窗而立，静赏院中水池。池中的荷花已经过了花时，但偏偏荷叶碧绿冶心。他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白色锦袍，赤金腰带，眉如剑、眸如水，面如冠玉、身体修长挺拔，顾盼间有着一股非凡的自信和天生的骄傲。虽然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气势却既霸气高贵，又沉稳平和，绝不是普通世家子弟所能比得了的，纵然是天龙国皇室的几个皇子，竟也无一人可及。


悄无声息的，一个全身黑衣，腰间缠着一根赤色腰带的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并徐徐跪下，在这个青年男子身后将头完全垂下，低声道：“他已经走了。”


“哦？”青年男子没有转身，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笑意：“几时离开的？”


“已经离开半天。”


“半天？”男子手指轻点窗沿，眼睛缓缓眯起，道：“影，你可知我为何会对这个人如何上心？”


“不知。”


作为少主身边的一把剑，他从来只会完美的完成每一个命令，而不是去问为什么。更是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前不久，我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消息的内容便是……此人，得知南皇之剑的下落。”提到南皇之剑时，男子的目光闪过灼热。南皇之剑的消息不仅仅对南皇宗极其重要，对他，同样重要。


影僵硬的脸色一阵动容。他自然知道如果被南皇宗得到南皇之剑会是什么后果。


“南皇之剑从未出现过，原本我以为此事只是无稽之谈，但南皇宗的反应却是让我不得不信。南皇宗中可没有愚蠢之人。”男子依然用手敲打着窗沿，声音平淡如水。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与南皇宗立下了一个三年的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我暂时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南皇之剑最早也只会在三年之后才落入南皇宗之手。而这三年，足够了。”


他转过身来，双目低垂，居高视下的问道：“影，若让你杀他，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


“若让你从他口中逼问出南皇之剑的下落呢？”


“……”


“没错，你没把握。你的所长是杀人。一把绝世好剑所需要的也是杀人。若是能从他口中逼问，南皇宗早就可以动手。这几日不断收集情报，我开始对这个叫叶无辰的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能成为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的男人，这个人即使被我踩死，也该感觉到荣耀。”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倨傲之态，仿佛一切都该是如此。这是一种真正的实力所撑起的天生骄傲与自信。


“能得到这个消息，我真是庆幸能偶尔来一次天龙国。影，你先下去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在天龙城好好的游玩一番。剑，并不一定是要时刻染血的，偶尔也要在尘世人流中清洗一番。南皇之剑的事，自然有人来做。”


影悄无声息的退下，如同一团雾气消失一般，一如他毫无声息的出现。


“梦儿，这次带你出来游山玩水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个选择。你既然全听在耳中，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青年男子嘴角弯起，勾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目光则望向那扇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一条缝的房门。


短暂的犹豫后，门被轻轻的推开，露出一抹女子的身影，踏着雅致迷人的碎步走近。风姿绰约，气质高绝，清丽脱俗，她身着浅蓝长裙，腰上缠着鎏金玉带，微窄的裙裾堪堪裹住两条纤长玉腿。修长浮凸的娇躯曲线虽被裙裳所遮掩，但摇摆间依然美得让人心颤，如同从云间踏入凡间的仙子。而她的容貌映入眼中，更是足以让人心神俱荡，如坠梦中，那是一张仿佛有天仙一般魅力的脸，如同凝脂般的肌肤娇嫩如水，整张脸精美绝伦，每一分、每一寸都精致的让人惊叹，集合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绝美于一身。而笼罩在如玉的娇魇上那丝气质却是高洁淡雅，而且带了尊贵不可倾犯雍容气质。如天山雪莲，高贵圣洁。


青年男子双目中的狂热一闪即逝，他扬起眉毛，俊邪的笑道：“我的梦儿永远都是这么的让人惊为天人。我还记得那晚你独自一人立于月下，远远望去，连我都以为是月中仙子下凡。听闻南皇宗的水梦婵的一次露面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天龙国第一美女。如果我的梦儿也久居天龙城，真正配得上这个第一美女美称的可能就不是她水梦婵了，你说对吗？我的梦儿。”


他伸出手来，目光迷离的向女子脸上摸去，女子纤眉一蹩，退后一步，柔声道：“夕茗，两个月的时间，你真的等不及吗？”


她的声音飘飘渺渺，明明是从她口中发出，听上去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带着异样的魔力。男子脸上的陶醉表情犹在，但目光已经变得清澈如水，他柔和的笑了笑道：“只能怪我的梦儿实在太过迷人，让我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为了我的梦儿等了这么多年，又岂会等不下这两个月呢。”


女子的目光变得柔和，如水眸光轻闪，朱唇轻启：“谢谢你，夕茗。”


男子一声大笑，半责怪道：“我们还有两个月就成亲了，对我还需要这么见外吗？不到二十岁不可与任何男子亲近，这是你魅音皇族的规矩，你已经是魅音皇族的最后一线血脉，我又怎么会逼迫你丢弃你们魅音皇族最后的尊严。”


女子感激的冲他一笑。而“魅音皇族”四个字，让她心中涌起淡淡的伤感。魅音族已经被灭，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梦儿，你刚才也听到了。在我北帝宗多年，南皇之剑对我北帝宗与南皇宗的重要性你应该足够的了解。南皇宗至此迟迟没有行动，想来是应该会按照他们所作的某个交易来于三年后得到南皇之剑，这也说明逼问与胁迫对他并无用处。说起来，这件事还是要由你去做才可以做的完美无缺。”


“我知道了，你们将他擒来，我一问便知。”女子轻声说道。


男子一抬手，摇摇头道：“他的年纪虽然小于你我，但一身修为却是不弱。距离灵级也只差一步之遥。你的能力在于魅音，武技修为太弱，若贸然动手，反而会把自己落入险境。另有传闻，他手中握有剑神所给予的神秘杀器，第一杀手桃白白都死在他的手上。若我们出手欲将他擒获，他或许会用那些杀器反扑，倒是必然会惊动南皇宗，南皇宗此时尚不知我们已经知道叶无辰掌握着南皇之剑的秘密，也不敢让我们知道，所以会疏于保护，若惊动他们，再想动手就难了。所以，这次我们不会将他擒来，而是需要你使用软一些的方法。”


男子鹰目如钩，阴沉的说道：“靠近他，趁他不备时得到他所知道的一切，然后……将他除掉。”


此人，便是北帝宗宗主炎断魂之子炎夕茗。


……

第144章 初遇


天高气爽，微凉的秋风徐徐拂面，叶无辰一路并无停歇，直奔南方。此次出行他虽然没有带任何的地图，但天灭火山所在的方位，天龙国南方又有几人不知。他自然不是真的为龙胤与林秀救命而去，而是为了自己。因为，那里是整个天辰大陆最热的地方。


凝雪和瞳心一路之上格外的安静。瞳心想不安静都不行，她小手不断在叶无辰的背后调皮的抓挠，但无论怎么努力口中都发不出丝毫声音。而凝雪依在他的胸前，在他的怀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她的贪睡叶无辰虽然一直有些疑惑，但早已经见怪不怪，他伸出手来，把玩着花水柔挂在他胸前的那块玉。


这是一块环形玉佩，大小刚好足以完全握在手中，阳光之下，玉佩之上折射出绚丽的七彩光芒。即使偶尔太阳被云彩遮住，它也同样释放着淡淡的彩光。


“七彩玉？会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呢？”


看着这块玉佩，他心中映出了花水柔那张容易羞怯的脸，和她永远那么柔和的笑，心中被淡淡的暖意充斥。他享受着这种牵挂与被牵挂的感觉，虽然只有很短时间的相识相处，但对彼此之间的依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形成。


去往南方的路很长，叶无辰一路走走停停，全当游山玩水，没有耽误行程，同样也没有显得心急。


三天之后。


这是一个相对荒凉的郊外，少有行人路过。随着他们的前行，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浅睡中的凝雪耳朵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叶无辰察觉到她的动静，怜爱的低头道：“小睡虫，你醒啦？”


凝雪不满的挺了挺小鼻子：“我才不是小睡虫，是因为哥哥的怀里太舒服，我才好想睡……哥哥，我听到流水的声音了，好想去小河里洗澡，瞳心姐姐一定也想了。马儿走了这么久，也需要吃草了呢。”


叶无辰抬头看了一下白云接连的天空，摇头道：“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祥云城了，到时间在洗好不好？现在……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下雨？”凝雪的神色变的兴奋起来：“我最喜欢下雨了！”


她从来不会怀疑哥哥的话。而她也早就已经隐约知道，他说什么时候会下雨。就会什么时候下雨。


前行了一会，终于发现了右手边远处的一间小屋。叶无辰立即掉转马头奔去，同时眼睛随意的瞥了一眼后方。


这是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面堆满了干草，但还算清爽。将马拴在门口，叶无辰领着凝雪瞳心走了进去。果然，他们刚进去没多久，一阵冷风吹起，随即便是一声声越来越近的秋雷，伴着雨点越来越快的落下。


“雪儿，瞳心，饿了没有。”


凝雪和瞳心坐在干草之上，一左一右倚靠在叶无辰胸前。听着雨声雷声，偎依在他的怀中，那种醉心的舒适感让瞳心也好想舒舒服服的睡去。


“不饿，想喝水。”凝雪用手碰了碰有些干的嘴唇。


“好。”叶无辰从剑神指环中唤出水囊，放到凝雪手中，然后转向瞳心问道：“瞳心，你要喝水吗？”


瞳心眨了眨眼睛，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眉毛悄然弯起，用手勾住叶无辰的脖子，嘴唇靠近，伸出粉红小舌来一下一下的舔着他的嘴唇。这几天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夜里半清醒半迷糊用自己的小舌舔遍他的身体。她贪恋着他的味道，并不知不觉的开始将这当成一种享受与习惯。


叶无辰心里一跳，连忙将她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抱下，她的这个“坏习惯”可以偷偷摸摸的进行，但如果被凝雪不小心一点一点学去的话就……叶无辰看了一眼凝雪，发现她正抱着水囊喝水，并没有发现后才小舒一口气。但马上，瞳心又很不老实在他身上磨蹭着，用小手拔开他的衣服，灵活在小舌调皮的舔咬着他的脖子，留下一点点的浅痕和水迹，让叶无辰差点没呻吟出声。有时，他真的会把瞳心当成一只努力讨主人欢心的小宠物。


门外的雨声由缓变疾，就在这时，紧闭的木门被从门外打开，而瞳心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叶无辰轻按了一下瞳心的小手，让她的气势在一瞬间消散不见，抬首望去，顿觉惊艳。


这是一个以冰绡薄纱蒙面的女子，虽不见其貌，但身材曼妙动人、纤侬合度，体态优美至难以形容、雪白长裙之下，隐约可见双腿纤细、修长，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超脱尘世的骄姿傲态，乌发浓鬟如瀑布般自由写意的倾泻而下，把皙白的肌肤衬得微透青络。


此时，她的脸庞也刚好向这边看来。身后，雨点凌乱，乍看之下她仿佛沐浴在柔和的雨幕之中，加倍衬得她如梦如幻，怕不把传说中长居洛水中的美丽女神都给压下了去，叶无辰一时被她的仙姿美态所震慑，心中自由自主的出现“凌波仙子”四个字。


漫天的雨露如银辉般倾洒下来，如水如幕，如梦如幻，使她看起来愈发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下凡仙子，遮蔽面孔的冰绡薄纱中隐约透出一抹白皙肌色，说是羊脂白玉其实更胜瑞雪，细滑腴嫩处丝毫不逊于纺雪轻纱。纯白裙裳已经半湿，紧贴在身上，裹得她玲珑有致身段表露无遗，蜂腰酥胸、美臀的完美弧线姣美难言，尽管不露一丝裸亵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勾魂魅力，撩人心魄已极，但同时又有种圣洁不可侵犯的气质，仿佛任人看上一眼都是罪过。这本是相互矛盾的事情，偏偏同时出现她身上。


她的目光轻扫过三人，不发一言的走进，站在那已经破烂不堪的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倾洒的雨水，等待着这场秋雨的停歇。竟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叶无辰三人一般。但她的这个举动却根本不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因为这是仙子本该就有的仙姿傲态。若是她主动出言询问，反而会让人受宠若惊。


叶无辰怔怔的看了一会她美到令人屏息的背影，收回目光，也同时收敛了心神。


真正的仙女下凡……这是叶无辰对她的第一印象。未露容颜便已夺人心魄，或许她的魅力，还有在叶水瑶之上。


“哥哥，这位姐姐好好看。”凝雪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她知道如果太大声，会对这位姐姐很不礼貌。


“哦？这可不一定，她的脸可是蒙起来的，雪儿为什么会觉得她好看呢？说不定，会是个很￣￣不好看的丑八怪呢。”叶无辰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耳边依然是未有停歇过的雨声，那神仙一般的女子静听雨声，闻若未闻。


“才不会，就算看不到她的脸，雪儿也很相信这位姐姐一定很漂亮的……唔，就和姐姐一样漂亮。”凝雪很认真的说道。这个女子的魅力不但让叶无辰长时间的失神，连凝雪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深深的折服。唯有瞳心依然调皮的在他怀中磨蹭，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理会凝雪不满的目光，将叶无辰的怀抱完全的占据。


“那雪儿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嗯，想。”


叶无辰的目光落在女子如瀑布般的长发上，温声问道：“这位仙子，能在雨中相逢，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可否告知芳名？”


女子毫无回应，就连那双秋水眸子都如幽潭般宁静无波。


叶无辰微微摇头，低声道：“雪儿，她可能真的是仙女，不想理会我们这些凡人。”


雨声渐急，坐的久了，身上也开始泛起冷意。凝雪稍微瑟缩了下身体，向叶无辰靠紧几分，身上开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叶无辰将身后的稻草烂木堆起，很快便在身前燃起一堆火堆，为这个废弃的小屋带来暖意。


“雪儿，饿了吗？”叶无辰问道。


“嗯。”


叶无辰拿出在叶家带来的那些糕点，分别给了凝雪和瞳心一份，然后微笑着看着她们很不雅观的在不算太大的火堆前大吃起来。王文姝爱子心切，再加上叶无辰刚好有个可以储物的剑神指环，光是准备的各类干粮糕点就足够他们吃上十几天，完全不顾它们会不会在这么多天中变质。


“格老子的，真他妈晦气。什么都没捞到。还淋了一身雨。”


“好了好了，总算找着个避雨的地方了。”


“全身都他妈湿了，还避个屁，照我说，就这么回去算了。”


“这狗日的老天，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几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伴着混杂的脚步声。叶无辰抱紧凝雪，嘴角一勾，笑眯眯的拿着一块玉米糕轻嚼起来：一幕仙子教训强盗的好戏就要开演了。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踹开，那原本就腐烂的木门在这一脚之下险些散架。踹开门的那人一眼就看到了火堆，顿时大喊道：“呸，里面有人，还有火。”


“管他有没有人，快点进去。”


四大打扮粗俗，长相更是粗犷的人每人扛着一把大砍刀走了进来，年纪均在三十岁开外，一脸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主，极有可能是一群在附近打家劫舍的强盗。

第145章 铁剑之秘


领头那人气势汹汹的向前，刚想威风的吆喝一声，忽然看到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神秘女子，顿时眼睛一直，连自己刚刚要说什么都完全忘记了。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那无与伦比的极致魅力依然轻易的勾走了他的魂魄。不止他，另外三人表现的同样不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说，嘴角甚至还有哈喇子不受控制的流下。


“哥哥，他们看起来好吓人。”凝雪往他怀中缩了缩，小声说道。瞳心依在他身后，低头咬着一块雪花糕，如果这个少女抬起头来，或许最先吸引这帮强盗目光的，就不是那个神秘女子了。


“不要怕，他们很快就会走的。”叶无辰小声安慰道，然后抬起头，饶有兴趣的在心中描绘接下来的剧本。


“他娘的……这场雨果然没有白淋，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林老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带头的那人用没有拿刀的那手情不自禁的擦了擦嘴角，掉了魂似的叨念了一句，然后又一脸淫邪的笑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前几步，伸手向那女子脸上摸去：“小美人，跟爷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如何？”


女子水眸一厉，皓腕猛然前伸，一根长长的白绫从袖中射出，甩在那人的脸上，那软软的白绫却犹如一根坚韧的长鞭，“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他的脸上，竟将他粗壮的身体直接甩飞出去。带起一束混着破碎牙齿的血箭。


接下来的场景和叶无辰心中描绘的那个剧本一模一样，几个无知的强盗不自量力的想要去冒犯仙子，却被仙子轻而易举的一个个打飞，最后四个人全部躺在地上鬼哭神嚎，大呼“仙子饶命，以后再也不敢了……”，就差没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岁小儿”这类的话喊出来，最后一个个争先恐后挣扎着爬起来，夹着尾巴逃了出去。


于是，这个小屋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此时若有他人在侧，首先想到的剧本应该是：某个身怀绝技的少年挺身而出，打倒欲侵犯仙子的坏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佳话，给仙子留下深刻的印象，然后……但叶无辰自始至终动也未动，反而是看好戏的姿态，所以也就没有了然后。在那四个“强盗”全部狼狈逃出去之后，那个神秘女子目光侧动了一下，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叶无辰，然后又平淡的收回。目视窗外已经开始渐缓的落雨，不知在想着什么。


“姐姐，你好厉害！和哥哥一样厉害。”凝雪呼声赞叹道。


女子安静依然。


凝雪站起身来，走到女子身侧，仰着小脸道：“这位姐姐，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定又冷又难受的，过来烤一下，会好多的。”


女子的目光终于侧移，落在凝雪的脸上，随即双目轻微收缩了一下，无论谁第一次见到凝雪，都会首先吃惊于她脸上的两道恐怖伤痕与雪白的头发。但一眼过后，她又将目光收回，然后移步绕过凝雪的身体，走出这间小屋。


秋雨秋雷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开始变小，雷声也不再响起。凝雪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个不理睬自己的大姐姐消失在朦朦的雨幕中，心中有点疑惑，有点委屈。


“哥哥，她为什么不愿意理我？”被打击到的凝雪问道，叶无辰微微一笑道：“哥哥有说过，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根本不想理会我们这些凡人的。不过，我相信雪儿长大后一定是比她更漂亮的仙子。”


“仙子？”凝雪对这个很少听到的词语表现出明显的迷茫，她轻轻点头道：“哥哥，她刚才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喊她仙子呢……那我以后叫她仙子姐姐，她会不会就理我了呢？”


“放心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她的。”叶无辰一脸神秘的笑了笑，“来，坐下来把东西吃完，等你吃完的时候，雨就会停了。”


篝火开始渐渐的熄灭，外面的雨也只余下零散的雨星。叶无辰用灵觉扫视了一下周围，见无外人靠近后，他伸出左手，那枚黑色的剑神指环闪烁了一下诡异的白光。随之，一把看上去陈旧至极的锈铁剑出现在叶无辰的手中。正是他从天龙皇宫宝物库捡来的那把铁剑。


滋……


一声轻响，又是一把长剑出现在叶无辰另一只手中，剑身晶莹如冰，散发着袅袅寒气，它的出现让周围空间的温度瞬间下降，拿在手中更觉寒气逼人。此剑，便是叶无辰让瞳心从宫中宝物库顺手偷来的雪姬剑。相传为雪女之剑。


锵！


叶无辰双手交错，两剑相撞，那把堪称废剑的铁剑被雪姬剑轻而易举的从中切断。半截剑身无声的落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


“啊？哥哥，为什么要把这把剑给切断呢？”凝雪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你看。”叶无辰将那半截剑身捡起，将断面呈现在凝雪眼前。这把剑已经存在数百年，虽然外层已经是锈迹斑斑，但断层却显得崭新如初。明显可以看出，此剑外层为精铁，内层则是虽不坚韧，但却很重，又难以被腐蚀的奇异金属……或者，是不是金属都不一定。


“里面是空的？”凝雪惊讶的说道。空心易断，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而这把剑握上去重量和普通的剑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还要重上一些，中间却有着很大很均匀的中空。


叶无辰刚捡起这把剑时并无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用无辰之力缓缓渗入剑身后，方才发觉内部中空，而且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东西。他内心一动之下没有多想，当下便选择此剑。


收回雪姬剑，他将左手那把断剑断口朝下，手腕轻轻一震。一声轻响，一卷被金丝紧紧扎起的皮卷从从中掉落下来。


凝雪下意识的喊道：“有东西掉出来，可是……它怎么会藏在剑里面？这个看上去好像是一张动物的皮。”


叶无辰放下断剑，将这个皮卷小心的捡起，试探了一下后才放心下来。经过了几百年，不但这把剑没有朽烂，连这张不知用什么做成的纸卷也没有腐朽的迹象，依然有着足够的韧性，叶无辰轻微拉扯之下竟没有扯断。


他将金丝解开抽掉，然后缓缓的将这张皮卷展开，心也轻微的提起。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无辰之力可以渗透一切，所以在刻意查探之下能轻易的察觉到这把剑的中空，但龙家之人却几无可能发现。而且这把剑既然是太祖留下，而且留下遗命，谁又敢将其破坏。这个被于数百年前藏在其中的事物，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小的秘密，极有可能是……


好奇的凝雪和瞳心也一左一右探过脑袋向叶无辰手上看去。皮卷完全的展开，上面纵横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细致线条和黑点，黑点的旁边大都会有三两个小小的文字标注，叶无辰大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蹩起。


“哥哥，这是？”凝雪扶着哥哥的肩膀，疑惑的问道。皮卷上画的东西，她完全看不懂。瞳心更是看不懂。


“是一张地图。”叶无辰回答道，大致的看了几眼后，慢慢的将皮卷翻过，看向了背面。


背面只有几行已经变得模糊的小字，叶无辰扫了一眼，心头大震。手一合，将这张皮卷完全的合上，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地图？会是哪里的地图呢？为什么要把地图藏在里面，是怕丢掉吗？”凝雪问道。


“是一张对我们一点用都没有，却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地图。”叶无辰轻声回答道。他用金丝将皮卷重新卷起，没有放回剑中，而是放入了剑神指环。他虽然不会用这张地图，但也不允许它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更不能被龙家得到……即使它本就属于龙家。


凝雪一脸的茫然不解，但也没有再问，因为对她来说，这并不是需要关心的东西。


将两截断剑捡起，断口相接，叶无辰一手握住被切断的部位，无辰之力缓缓涌上。半响后，他将手移开，头上已经是沾满汗水，而这把刚刚被切断的断剑已经变得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的痕迹遗留。


此时，外面的雨终于停歇下来，云也开始有了散去的迹象。叶无辰将铁剑收回，抱起凝雪，拉起瞳心的手，“我们走吧。”


当天下午，他们如叶无辰所说般到达了祥云城。在一个小客栈安稳入宿。叶无辰虽然没有带地图，但出行前已经将整个天龙国的地图烂熟于心，距离、位置、大小城镇的名称无一不是记得清清楚楚。


又是两天过后。


今天已经是他们走出天龙城的第六天，一路之上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波折阻挠。而眼前，赫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茂密森林。而这座森林也是天龙国北方与南方的分界线，是前往南方的必经之路。


看了下天色，叶无辰无奈道：“雪儿，瞳心，看来我们今天要在这个很大的森林里住宿了。”


“嗯，好啊！我最喜欢树林了。对了哥哥，我们晚上是不是可以吃到烤肉，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了。”凝雪扭过身体，扑闪着大眼睛问道。看到森林，她就想起当初和叶无辰相识，每天都在那个小森林中摘果子，抓捕小动物的情景。后来进了叶府，她每天都可以陪着哥哥吃山珍海味，但从来都怀念和他野外一起吃烤肉的一幕幕。因为她的少女之心，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中一点一点的蜕变。


“当然可以，森林里的小动物可是很多的。”叶无辰微笑着回答道。后面没说出口的一句是：大的猛兽更多。

第146章 再遇


天辰大陆不单单是人类的大陆，同样是兽的大陆。它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地盘。天辰四国中，每个国家都有着自己的一些禁地，这些禁地除了一些是天然形成的天险，更多的是兽的领地。它们不会触犯人类的领地，但人类若触犯它们，必受到残暴的反击。而那些被列为禁地的区域，所居住的绝不是简单的豺狼虎豹，而是连有着强大实力的强者都不敢招惹的凶兽。


眼前的森林自然不会是禁地，其中的兽类虽多，但大都性情温和，属于最自然的兽类。但也有传闻，有人曾经在这个森林里遭遇过一只强大的灵兽，真假无人能百分百确认。一般来说，除了那些专属兽类的偏险区域，很少出现七级以上的魔兽。而一只灵兽，必然是一大片区域的领主。宛如一个城的城主一般。


身下，劳累了一下的马儿踏着有些疲累的步伐迈入森林之中。时至傍晚，林中偶有虫叫鸟鸣。这个森林或许会有未知的危险，但只要有瞳心，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真正危险的，反而会是那些试图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人或兽。天罚之女，从来不知道何为仁慈。只要叶无辰一个手势或一个眼神，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轻易制造一片炼狱。


随着他们的前行，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似兴奋似愤怒的暴吼，这声大吼尚在远处，却震得树上的枯叶轻微颤动，绝非一般的猛兽可以发出，而胯下的马儿一声轻嘶，竟停下脚步，全身哆嗦起来，看样子随时都会瘫软下去。


叶无辰眉头一耸，抱着两女从马背上跃下，弃马走向前方：“我们去看看。”


不会这么巧……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碰到那只传说中的灵兽了吧！？


但事实就是这么巧，更巧的是，他不但碰到了那只传说中的灵兽，还看到了那个仙女一般的女子。当叶无辰发现她时，那名女子已经是白衣染血，脚步踉跄，只能以树木遮挡身体来与那只巨兽周旋。


那日她的出手也让叶无辰知晓她有着九级中阶的实力。如此的年纪，又是女子之身，不得不让人叹服。但这样的实力在一个灵兽面前明显不够看。她很幸运，也很不幸，幸运的是她无意间撞见了常人难得一见的灵兽，不幸的是她无意之间将它招惹。她虽有着超人的气质，让人仰目的尊贵身份，但她的经验实在太浅薄。年至双十，这次才是她第一次走出“家门”。


这只灵兽全身呈现浓厚的土黄色，三米多高，头顶有着一根土色的独角，看似熊却非熊。此时它猛的拍出粗大的前爪，击打在地面上，地面一阵颤抖，周围的树木摇摇欲倒，而那女子身前猛的立起一面土墙，将她撞翻在地，独角兽狂吼一声，巨大的身体前扑，冷光闪闪的巨爪撕向她的身体。女子瞪大眼睛，目光中闪过丝丝绝望。


叶无辰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在那独角兽扑到她身上前将她的身体抱起窜出，然后将她放在一颗树边，反身唤出雪姬剑刺向扑倒在地的独角兽。


女子本就负伤，猝不及防下被一个男子直接抱住，急怒攻心下竟未发一言便直接昏了过去。


吼！！


暴怒的独角兽未及起身，猛然甩出右爪砸向叶无辰的身体，呼呼的劲风扫的他全身刀割般的疼。他自知即使雪姬剑在身，与之硬拼也占不到任何好处，在剑、爪接触之前，他眼睛一眯，手掌全力前推，将雪姬剑射出，自身则借助反震力后跃出去……


“哧￣￣”灌注了叶无辰大部分力量的雪姬剑没入了独角兽的兽掌，将其直接穿透。叶无辰落地后踉跄后退几步，瞥了一眼昏过去的神秘女子，低声喊道：“瞳心！”


声音刚落，一点血色的光点便如流星般从瞳心手中射出，从独角兽的眉心射入，从它的后脑射出。强韧无比的灵兽之躯，在这线光芒面前竟如豆腐一般被轻易的刺穿。


独角兽的身体艰难的向前移动了几步，随之终于在一声哀吼之中重重的倒地，再无声响。它虽强大，是这个森林所有兽的领主，但连桃白白都无法在瞳心手下走过一个照面，何况它一只灵兽。


瞳心手在一挥，那些光芒便又如流星坠落般回到了她的手上，正是她的天罚之刃。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上面没有沾染哪怕一丝的血迹。叶无辰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心中，不敢再让自己的身上染血，就连天罚之刃上也不敢再让其沾血。


叶无辰轻舒了一口气，看向昏迷中的仙子，摇头笑了笑：“没想到前日没能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俗套戏，却在今天被迫补上了。看来，我们之间果然有着不小的缘分。既然如此……”


叶无辰很早就和凝雪说过瞳心很厉害，比他还要厉害的多。而今天才是凝雪第一次见瞳心出手，惊讶之后，更是兴奋的围着瞳心又蹦又跳，过了好久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仙子姐姐身上。她面纱未褪，左肩处染了一抹猩红，应该是被重物猛烈撞击而成。


“哥哥，她……”凝雪看了一会仙女姐姐，又看了一会哥哥，不知所措。


叶无辰静静的看了一会，目光似能穿透她的外衣。随后摇头道：“嗯，没事，不算太重的伤，马上就会醒来的。”


从剑神指环中拿出几个王文姝为他准备的药瓶以及一卷纱巾放到凝雪手中，俯身道：“雪儿，她的左肩有伤，你帮她上药，然后包扎一下好吗？”


“可是，哥哥可以让她一下子就好过来的。”凝雪拿着药瓶，不解的问道。


叶无辰微笑着摇头：“有些事情，哥哥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瞳心，你也来帮忙。”


当凝雪和瞳心小心翼翼的解开那个女子衣服时，叶无辰已经背过身去，走到独角兽的庞大身体前，百无聊赖的观察着。一只灵兽的贵重程度绝对超过常人的想象，皮、肉、筋、脏……无一不是天价之宝，但叶无辰并无什么兴趣。此时也不过是在控制自己的目光而已。他本能的不想与这个神秘的“仙子”有什么瓜葛。


夜幕降下，天空变得灰暗。三人坐在一堆篝火旁边，一边说笑一边吃着来历不明的烤肉。叶无辰不时看向那个已经昏过去许久的神秘女子，目光闪烁不定，暗暗猜测着她的来历。他相信这连续两次的相遇并不是简单的偶遇。


终于，女子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堆篝火，一个男子，两个少女出现在视线之中，短暂的迷茫后，她迅速摸向自己的脸和肩膀，随即脸色大变。


“你放心，是我的妹妹帮你上药包扎的，我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碰了。你那张面巾也没有被摘下来过。”叶无辰目不斜视，平淡的说道，仿佛不用眼睛看便已猜到她在想什么。


凝雪将口中还未嚼烂的美味咽下，说道：“仙子姐姐，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哥哥让我和瞳心姐姐帮你上药包扎，他真的没有看，还让我们不要碰你的面纱……虽然我们真的很想看。”


瞳心依然大口的吃着，哥哥之外的事，她才不会去关心。


女子的脸色总算缓和几分，缓缓站起身来。毕竟只是不算太重的创伤。以她不弱的实力来说并不算什么。想到之前叶无辰为就他而抱过她的身体，脸色又是一白，身体也晃动了一下。


“仙子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对了，一定饿了吧，这是哥哥做的烤肉，真的很好吃的。仙子姐姐来一起吃好吗？”


神秘女子多看了凝雪之眼，内心微起波澜，曾经，她也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妹妹，每天都是这么亲热的叫她姐姐……只是。那场灾难过后，她的妹妹，还有她所有的亲人都离她而去，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她轻轻摇头：“我不饿，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淡，很清冷。叶无辰微微一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那个永远那么自闭，不愿笑，不愿走出自己小院的叶水瑶。她们说话时的语气，还有表情竟是那么的相似。


“仙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所以这些烧烤来的东西她一定不喜欢吃的。”叶无辰摆弄着手中的一只兔子腿，漫不经心的说道。


“啊？那仙子姐姐会喜欢吃什么呢？”


“仙子嘛，当然要吃仙花、仙草、仙露之类的东西，雪儿不需要担心的。”叶无辰微笑道，然后从火堆上拿下两只翅膀放到她手里：“来，你最喜欢的翅膀已经烤好了。”


这两只翅膀来自一只会喷火的奇怪野鸡，而鸡翅膀一直都是凝雪的最爱。叶无辰抓到这只“火鸡”时很是疑惑……这种喷火动物的存在怎么就没让这片森林发生大大小小的火灾？


“谢谢哥哥！”凝雪开心的接过，然后拿过一只放到瞳心手中：“瞳心姐姐，我们一人一个。”


瞳心摆了摆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示意自己吃饱了。凝雪这才一手拿着一只鸡翅膀，美美的吃了起来。


不远处，肩膀受伤的女子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离开，安静的坐下，闭目养神，恢复着肩膀上的伤势。柔柔的月光穿过树叶倾泻而下，洒在她的身上，如水如幕，照映着雪纱之下的冰肌雪肤，凭添几分梦幻般的如仙美态。


叶无辰喊她仙子，也并非完全是出于戏称。她超脱尘世的仙姿和气质曾经让他有过短暂的震撼，称之为人间仙子毫不为过。


只可惜……叶无辰暗中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明显是极少出行，表现的实在是太嫩了。


美人计吗？南皇宗？不对……若是南皇宗，水梦婵似乎更合适，那会是哪里？接近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是，是自己多心了？

第147章 仙女的故事


森林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没有预料中闹耳的狼吼虫鸣，叶无辰扎起从家中带来的大大帐篷，唤出那张属于他们的大床。累了一天的凝雪和瞳心很快就懒懒的睡去。这个小小的空间，那张熟悉的床，给她们的是家的感觉。


待她们熟睡，叶无辰走出帐篷，倚在不远处的一颗粗壮大树上。眼睛微闭，很快呼吸便变得均匀悠长，如睡去了一般。


那一直没有离去的女子睁开眼睛，看向叶无辰所在的位置，她可以感觉的到他与两个少女之间的浓浓情意。凝雪与瞳心的看向他的眼神告诉她，那仿佛是一种由内心牵连，并早已深深的刻入心底，永远不可能被割断的依恋。似亲情又似不是。亲情的感觉，她早已经失却，只会偶尔在记忆中默默的回味。


长时间的调息，她肩膀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站起身来，悄然走向叶无辰的位置，睡眠状态，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可以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


在她走近时，叶无辰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来笑着说道：“仙子也睡不着吗？”


女子停下脚步，不自觉的移开目光。


“既然都睡不着，那我们聊会天如何？仙子虽然实力不弱，但在森林中独自一人的话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危险，我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岂不更好？”


女子犹豫了一下，倚着他旁边的一棵树坐下，依然不发一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她没有和“家中”之外的男人说过话。


“你应该是第一次出门远行吧。”叶无辰双手叠在脑后，枕着双手看着天空明亮的半月。这话似在询问，却是以肯定的口气说出。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也难怪……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吗？一来，你很自傲排外，根本不愿和外人交流，说是自闭也不为过。我有一个姐姐和你很像。她极少走出自己家门，甚至连自己的房门都很少迈出过。我想如果姐姐第一次外出行走，她的表现应该和你差不了太多。所以，这次应该是你有什么特殊的意图，才不情愿的走出家门或者师门，对吗？”叶无辰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慢悠悠的说道。脑中又映出了叶水瑶的影子，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女子的身影就在他心中悄然印下，让他经常不自禁的想起。


红颜祸水啊！


单论姿容，叶水瑶胜过花水柔，也胜过他见过的每一个女子。他相信即使比之被称为天龙第一美女的水梦婵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二来，你太过保守。看你之前的表现，别说被碰一下身体，连看你的长相都和要了你的命一样。如果你在外行走了惯了，绝不至如此。三来，你对敌经验明显不足，之前那只独角兽你纵然不敌，依仗这里树木的遮掩和它笨重的速度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却偏偏受伤了，还险些丧命。四来，你也意识到自己一个人会遭遇各种危险，有意愿与我们同行，却踌躇了这么久都说不出口。还有……”


“你不用说了。”女子终于幽幽开口，“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这么远。”


“那敢问仙子想去哪里？”叶无辰转过脸来问道。


女子双手抱膝，螓首低垂，身体曲成一个柔美动人的坐姿，她稍一犹豫，低声说道：“炎龙城。”


炎龙城位于天龙国极南，是最靠近天灭火山的城，也是叶无辰的必经之地。叶无辰先是一讶，随之笑道：“看来我们与仙子果然有着不浅的缘分，我们刚好也要去炎龙城，结伴而行如何？”


女子沉默，然后冷淡的回答：“不要叫我仙子。”


她的这个回答无疑是答应了叶无辰，他当下问道：“那仙子的芳名是？对了，我姓叶，名无辰。她们是我的妹妹，凝雪与瞳心。”


“梦芷。”犹豫了很久，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梦芷……很好的名字。”叶无辰微微一笑，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不过，我觉得芷梦似乎更适合你。”


她的眼瞳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但瞬间隐去。


“梦仙子，夜已经深了，你该不会就想这样露宿在外吧？想来，你应该是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天之骄女，第一次如此远行却一不带食物，二不带帐篷，估计唯一带的只有银子，你出门之前，你的家人就没有告诉过你该带着什么东西吗？下次可要记住了。”


梦芷：“……”


叶无辰手掌一摆，剑神指环闪动白光，一张同样的帐篷直接展开在他的身前，叶无辰将手收回，站起身来道：“就算你真的是仙女，露宿野外总归不好。里面有床……放心，那张床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睡过，还有足够的糕点，你应该饿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进入了属于他和凝雪瞳心的帐篷，在将帐篷拉上时，他冲着有些失神的梦芷微微一笑……那是鼓励的笑。


夜凉如水，一阵冷风吹过，带起轻微的寒意。梦芷下意识的将自己抱紧。刚刚受伤，身体本就虚弱，而且她只知前行，全然不知前方大片区域没有人家，已经是整整一天滴水未进，饥肠辘辘。毕竟她只是个第一次独自出行的女子，把很多东西都想的太过简单。


饥、寒、倦同时袭来，她终于轻咬贝齿，放下矜持，进入了那张帐篷之中。


如叶无辰所说，里面有一张很大很软的床，清香淡淡，没有任何让她生厌的味道。床单、被褥、枕巾之上绣着精致的凤绣，一看便是属于女子的香榻。床边立着一小几，上面放着一袋水，几盒不同的糕点，几枚水果，还有整齐的一只烤熟的兔腿，想来是之前他刻意的留下。


梦芷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缓缓的走进，心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第二天，这个叫梦芷的女子便与叶无辰三人一路同行，她的话依旧很少，叶无辰倒也懒得去自讨没趣，只有凝雪一直兴奋的围着她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那匹可怜的枣红马昨天已经不知逃往何处或者成为哪只凶兽的晚餐，四人徒步前行，无一人显得着急。


“哥哥，讲故事。”累了的凝雪趴在叶无辰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说道。每天听哥哥讲那些好玩的故事，早就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大享受。瞳心的双目也异彩连闪，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好啊，雪儿想听什么故事呢？”叶无辰问道。以他目前的体力，抱着凝雪走上一天都不会觉得累，瞳心更不会觉得。至于梦芷……受不受得了暂时与他无关。


“想听……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凝雪兴奋的喊道。


叶无辰脸色稍滞，笑着说道：“这个故事都讲过好多遍了，哥哥给你讲另一个……讲一个仙女的故事好不好？”


“仙女？好啊好啊，我要听。”


“咳咳。”叶无辰假意清了清嗓子，然后偷偷摸摸的看了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的梦芷一眼，一本正经的讲到：“从前呢，天上有一个长的很美很美的仙女，她有着长长的头发，雪白的衣裳。有一天呢，她忽然想到人间去看看，所以就一个人偷偷的从天上降下。结果，由于她是第一次离开家，不知道天有多高，所以降下时不小心没控制好脸先着地，把脸给摔花了，于是，这个可怜的仙子以后每天都只能用一张白白的面纱把自己的脸遮住，不敢让人看到她的脸。”


“啊？这个仙女好可怜。那她后来好了没？”凝雪关心的问道。而一直沉默的梦芷身体僵硬了几下。


“后来……这个可怜的仙女落下之后，天上刚好下起了大雨，差点将她全身淋透。她只好找到了一间小草屋避雨。但雨还没停，有几个坏人又冲进小草屋里，他们看到蒙着脸的仙女，以为她长的很美，就想把她抢回家做老婆，结果仙女呢神通广大，把他们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自己也无法在小草屋里待下去，于是就向南一直跑，最后不小心跑到了一个森林里。森林里自然有着很多很多的猛兽。这个仙女以为人间的动物都是很好欺负的，根本没有防备，结果被一个长的很高很大，头上还长着一支角的猛兽给打伤，还差点被她给吃了。后来，幸好有三个好心人路过，他们将猛兽打倒，救了那个仙女。那个仙女却不但不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反而冷着脸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样，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


“唔，这个仙女好不礼貌……咦？哥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听过呢？哥哥，你以前是不是讲过这个故事？”凝雪伸出手指贴着嘴角，努力思索着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再后来呢，那个仙女发现人间原来这么可怕，心里很害怕，就想让那三个好心人保护她，但却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好心人也不在乎她的不礼貌，还给她准备了床和很多的食物……让好心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来那个看上去纤纤弱弱的仙女居然那么能吃，一个人一晚上吃的比他们三个人还要多，由于吃的太急，连那张床的床单都弄脏了好大一块。”说到这里，叶无辰终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梦芷的脸色越来越红，虽有面纱相隔，但依然可见一抹嫣红已经蔓延至耳根，双手也偷偷的握起，却是发作不得。


“啊！哥哥，我想起来了，你说的这个仙女，好像梦姐姐。”凝雪恍然大悟，看向全身不自在的梦芷。


“不……不是我。”梦芷如受惊般的摇头，对上叶无辰强忍住笑的表情，她冷哼一声，死死的咬着牙，连钻到路边草丛的心都有了。只能怪她昨天实在太饿，不知不觉间将叶无辰准备的食物全部给吃完……还意犹未尽。

第148章 千幻阵


叶无辰离开天龙城后的第十天。


“飞凰公主，奴婢……”


听到声音，龙凰儿如弹簧般从椅子上跳起，飞快的冲过去，抓着那个宫女的衣服急急的问道：“他回来了没有？”


“叶公子还没有回来……他们都说叶公子大概要一个半月后才能回来，所以公主……”那个宫女解释道。而这个解释她也已经和飞凰公主说过多次，但龙凰儿依然每天都让她去打探一下消息。


龙凰儿失望的松开双手，郁郁寡欢的挥手让她下去。坐回椅子上，她重新拿起那张还没有绣完的白锦，开始细心小心的绣起来，她此时的手法已经相比十天前熟练了好多，而那一根根白嫩的手指之上多了几个红色的小点，但她却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去为他做一件东西。此时，上面已经绣出了一个……看上去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人的形状。


天龙正殿，文武百官分列左右，龙胤左右扫视一眼，一脸凝重的说道：“朕今晨刚刚得到消息，大风国新皇风烈已于昨日登基，他的此次登基非但未邀请我天龙国、以及葵水国、沧澜国前往，反而在登基的当天便立其长子风凌为太子，并当众宣布让太子风凌几日后出使我天龙国一趟，以拜访天龙国君。此事，众爱卿有何看法。”


天龙正殿落针可闻，人人皆露出一脸的苦思之态，诸葛无意出列道：“皇上，不知风烈可有派遣其他皇子去拜访葵水国以及沧澜国国君？”


龙胤道：“未有。仅仅只针对我天龙国，这也正是朕最担心的地方。以风烈当年对我天龙国的野心，朕绝不相信此次前来只是为慰问我天龙国，此事必有蹊跷。”


“皇上！”林战出列道：“大风国当年便国力雄厚，一国可敌我三国。现如今沉寂二十年养精蓄锐，风烈必有其动，大战几不可免。臣以为，既然迟早要战，何不趁此机会将大风国太子扣为质子，让大风国投鼠忌器……”


“此事万万不可！”叶怒高吼一声打断他，严肃的说道：“大风国太子敢亲自前来可见其魄力，若我天龙国竟将其扣押，声望尊严何在！我天龙国威何在？纵然真的可以此要挟大风国，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我天龙国？何况大风国战神风朝阳一生以守护大风皇室为任，若大风太子被擒，必引来风朝阳，战神一出，千军万马都难以阻挡，我天龙城必因此而遭难，万万不可！”


“叶老将军说的没错。”诸葛无意附和道，“此话绝非危言耸听，扣押之策，绝不可行。若大风国担心我们的扣押，又岂会派太子前来。”


林战脸上一阵红白交替，自知辩驳无果，愧道：“两位将军说的是，是林某想的太过简单了。”


龙胤皱眉点了点头，问道：“叶老将军，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叶怒抱拳道：“皇上，此次大风国太子前来的目的无外乎三个，其一为探视我天龙国军威，所谓知己知彼，这也意味着风烈狼子野心显露无疑，用不了多久必再图我天龙国，不得不防。其二为立威。其三……我天龙国、葵水国、沧澜国这些年来共同牵制大风国，亡其一则唇亡齿寒，此次惟独访我天龙国，派遣之人还是尊贵的太子，也不无离间之意，让葵水与沧澜心生疑窦。”


龙胤不断点头，心中暗暗感叹。叶怒终究是叶怒，其各方面能力都绝非硬扶上去的林狂林战所能相比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算计着将叶家悄无声息的掌控手中，却从未明面上针对，更没想过要亡了叶家，因为天龙国的军事支柱是叶家，若无叶家，即使有葵水国与沧澜国的两翼牵制，天龙国也早已亡于大风国之手。


“所以老臣认为，应立即修书于葵水、沧澜之君，告知其大风国不久之内必有大动作，说明唇亡齿寒的厉害关系，随时做好大战准备。再者，在大风太子来之前布好假相，向其呈现数倍的天龙国威，震慑大风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其他，一切依皇上安排。老臣认为皇上心中已有打算。大风国新太子此次必是第一次来我天龙，既然他要来，那就让他见识何为我天龙国威，绝不可弱了气势！”


论到对付大风国，谁能比叶怒更有威信。他既然开口，便再无人出言补充。龙胤道：“叶老将军说的不错，大风国虽强，但我天龙国绝不可在气势上示弱。为我天龙国民，能不战，则不战，若真要战，我天龙国不会惧怕任何人！此事暂不外宣，叶老将军，诸葛将军，风凌此行必借口探视我军威，你们速在三日内将一切准备好，务必将其震慑！”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长的很美很美的仙女……”


“你不要再讲这个故事了。”梦芷面无表情的哼道，只是平淡清冷的声音里多少带了点祈饶的意味。


每次叶无辰讲起这个故事，已经知其所以然的凝雪和瞳心都会以古怪的目光看着梦芷，凝雪甚至会问“梦姐姐，你真的那么能吃吗？”所以，每次他讲到“很久以前有个仙子……”她就有一种一剑捅死他的冲动。


而她没有发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在一点点的拉近，这么多天的相处，她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已经偶尔会主动开口说话。看向凝雪和瞳心时也是看小妹妹的眼神。


叶无辰只得收口，用足以让她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真是……命是我救的，还每天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非但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每天板着脸跟欠她一样，现在连讲个故事都不让。哎，倒霉啊倒霉。”


“你！”梦芷瞪了他一眼，然后轻哼一声转过脸上，咬着牙没有爆发。回想起这几天，她的确是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一切……


叶无辰前进的方向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单纯的寻找向南的路。平时，即使是相对荒凉的荒郊野外也会偶尔看到有行人经过，而在这条宽敞整洁的大道之上走了许久，却一直未见到半个人影，叶无辰心里塞上了些许疑惑，一路讲述着连自己都不知所谓的古怪故事前行，好在凝雪和瞳心听的津津有味。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不算太茂密的小树林，叶无辰的脚步也在这里停了下来。


“怎么啦哥哥？”凝雪问道。


他们这十天穿过的荒野树林无数，早已经对大小林子见怪不怪。叶无辰怔怔的看着前方的林子一会，皱眉道：“这些树的排列有些奇怪。”


“咦？”凝雪转头看去，认真的看了好一会，疑惑的说道：“不会啊。”


叶无辰将凝雪从自己怀中放下，把她的小手放到瞳心手中，压低声音道：“瞳心，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里面有两只灵兽，保护好雪儿。”


瞳心点了点头，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


“走吧。”叶无辰站到了梦芷身边，梦芷的身体明显朝离他更远的方向侧移了一下，见他头也不回走进林中，也只得跟了上去。


若说叶家、林家、花家是天龙国最强大的三大政治家族，则东方、西门、南宫、北冥则是天龙国公认的最强四个魔武世家，他们任何一家的力量都不可小觑，在天龙国屹立多年依然无人敢惹，其暗藏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而此时，西门世家警铃大作。


“少主，有四个人闯入了千幻阵？”一个全身劲装的家仆向一个双十少年恭敬的汇报道。


“什么来路？”少年男子把玩着手中一块光洁如镜的石头随意道。千幻阵是由西门家实力最强的四个长老合力布下，擅自闯入者要么迷失其中，永远找不到出路，要么被其中放养的两只强大灵兽击杀，能误打误撞侥幸逃出者少之又少。


平常若有人要拜访西门家，只需在千幻阵前大喊一声即可，自会有人回答见与不见，此事整个南方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而叶无辰四人自然不知，直接闯入。


“不知，是四个生面孔。”


男子一挥手：“擅自闯入，是敌非友，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是。”


四人在林中走了许久，叶无辰眉头一直锁起，越发觉得怪异。树木的排列过分的整齐，而且这里也实在太静了，除了他们的脚步声，竟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眼前的树木重重叠叠，树影同样重重叠叠，沉思中的叶无辰忽然目光一颤，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空中。


原本在自己前方的太阳，此时竟出现在自己的右后方！


走在他右边的梦芷见他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疑惑的转身，接着她月眉一蹩，轻道：“她们呢？”


沉思中的叶无辰闻言一怔，迅速回头，随即脸色骤变——一直走在他左侧的凝雪和瞳心居然不见了。

第149章 血风巨狼


叶无辰双拳攥紧，片刻便平静下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以及上空，沉声道：“这是一个幻阵！”


“幻阵？”


“没错。但与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不同，这并不是障眼或者迷幻类的幻阵，而是由能量形成的幻阵，也只能由能量来打破。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几乎没有破解这个幻阵的可能。”叶无辰凝重的说道。同时将自己的气息外放出去，他相信瞳心此时不管离他并没有多远，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位置。


叶无辰口中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说梦芷完全不明所以。凝雪瞳心的消失，以及这里越来越强烈和诡异的能量波动已经让她相信了叶无辰所说。只是她的灵觉的敏锐程度比之叶无辰相差太远，也仅仅是在此时的刻意查探之下才发觉。


她脚下一点，曼妙的身躯已经向上空弹去。叶无辰见状一惊，喝道：“等一下。”


他的提醒明显晚了许多，梦芷的头部已经不轻不重的撞在上空一张看不见的壁障上，猝不及防之下力量泄尽，直直的摔了下来，跌落在地上。


想起她那天的过激表现，叶无辰没有去扶她，而是摇头道：“既然是幻阵，又岂会让人从上方出去。上面必然会有结界封锁。你到底是太嫩了。”


梦芷一言不发的从地上站起，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前方走去。


“你最好站在这里不要动，否则说不定你再走几步，就连我都看不到了。总要给我时间想想怎么出去吧。”叶无辰半闭双眼，冷淡的说道。他并不担心瞳心和凝雪的安全，两人之前一直牵着手，不会走散，以瞳心之能，这个幻阵根本别想困住她。他要做的就是原地不动的等待，因为走的越远，必然会碰到更多未知的危险。


梦芷停下了脚步，目光一阵闪烁后，终于没有再前行，雪颜侧对着他，偶尔会漫不经心的瞥他几眼。这么多天的相处，叶无辰留给他的印象永远是那么的平和冷静。


几秒之后，叶无辰猛的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的左手方向，牙齿猛的咬紧，暗道：“好快……糟了！”


他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梦芷面前，同时，一只足有五米多高的血色巨狼从林间冲出，展露寒光闪闪的狼牙，如一阵血色的狂风一般冲向两人，速度奇快无比。还未靠近，那狂暴可怕的气息带着属于灵兽威压将他们完全笼罩。


“血……血风巨狼！”血色的身体，赤色的眼睛，庞大的身体，梦芷惊恐的喊出了它的名字。它的威名不知者甚少，因为这是天辰大陆上速度最快的灵兽，从来没有任何一只被捕捉或者击杀过。


水火风雷土五行中，火雷攻击最强，土防御最强，水牵制能力最强，而风，攻防都不高，但有着最快的速度。血风巨狼则可称得上灵级风魔兽中王者，有着最快的速度和最灵活的身体，纵然一个天级强者或魔兽都无法轻易伤到它，击杀更是难上加难。到了灵级，魔兽都有着不算低的灵性与智商，遇到无法与之匹敌的敌人不会不要命的强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逃走。血风巨狼的逃跑速度之快足以让他们望尘莫及。


血风巨狼的速度让叶无辰心下骇然，这样的速度纵然比不过自己也不会差的太远。若是自己一个人，他还会依仗自己的速度和这里的树木与之周旋一番，但旁边还有梦芷这个拖油瓶，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逃！


他冲至梦芷身侧，在她未从震惊中醒过来前迅速用手臂夹住她柔软的纤腰。以自己的速度速度绕过大大小小的树木向前奔去，后方的血风巨狼穷追不舍，由于叶无辰身上还带了一个人，速度大打折扣，一人一狼追了个旗鼓相当。


幻阵之中极易迷失。而在这里已经待了许久的血风巨狼潜移默化中早已对这个千幻阵了解的七七八八，它的速度奇快，但所前行的路线完全是踩着之前叶无辰所行的位置，所以自始至终没有让他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梦芷呆鄂了许久后终于清醒，奋力的扭动着身体挣扎起来。“放开……放开我！”


叶无辰猛的用手臂将她的身体夹的更紧，内心烦躁起来：“你想死吗！？”


“放开我，就算死也不要你碰我的身体！”


砰！


一股巨力传来，梦芷凝聚自身所有的力量将叶无辰猛的推开。叶无辰的无辰之力全部用于维持自身速度上，几无留力，梦芷的这一下让他的身体直接被打飞出去，体内还受了轻微的内伤。


“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叶无辰捂着胸口站起身来，发现血风巨狼已经高高跃起，伸出两只恐怖的巨大狼爪撕向倒在地上，已经明显被吓呆的梦芷。


叶无辰猛然一惊，毫不迟疑的以最快速度冲上去，于间不容发间将她的身体远远的推了出去。但血风巨狼的身体太过巨大，那两只锋利的狼爪没有撕中梦芷的身体，却依然在她的右脚之上狠狠的划了一下，带起三道深深的血色沟壑，叶无辰的左肩也在前冲中被它的右爪给撕了一下，痛彻心扉。


叶无辰猛一咬牙，身体没有任何停歇的前冲，重新将地上的梦芷抱起，强忍剧痛狂奔而去。他不敢转移小部分无辰之力去顾及伤口，否则速度必降，足以让血风巨狼短时间内追上。


“你这个疯女人，现在你满意了？！”叶无辰咬牙切齿的阴声道。血风巨狼的这一爪，可以说是他来到天辰大陆受到的最重的伤，一切都因为这个不可理喻的梦芷。


闻到血腥味，血风巨狼愈加兴奋起来，久追不下，它身体一顿，一声狼吼，一股狂暴的横向龙卷风瞬间袭向前方。


察觉到身后的风声，叶无辰眼中精芒一闪，忽然将梦芷压倒在地上。梦芷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狂暴的风系元素已经全数袭在叶无辰的背上。若在上方的是梦芷，这些混乱的风刃足以在她身上留下上百道细小的伤口，而落在叶无辰身上，却如水滴落入棉花，诡异的消失不见，就连他后背的衣服都没有撕裂。


叶无辰可以无视风元素的伤害，却无法阻挡狂风的推动。强劲的风吹之下，两人相拥着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


梦芷已经完全懵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在翻滚着，双目所能看到的只能近在咫尺，身体与她紧紧相贴，连脸都几乎与她贴到一起的叶无辰。此时，他的眼神依然坚毅，倾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血风巨狼，没有看向眼前的她。一时间，她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也忘记了那只血风巨狼，脑中、心中空白一片。


刚才，又是他不顾一切的救了自己，为什么……


当他们的身体停下来的时候，叶无辰的手中已经多了三枚震天雷，然后猛的甩向血风巨狼。


之间与它离的太近，丢出震天雷必然波及到叶无辰自身和梦芷，而如今血风巨狼的这一阵狂风非但没有伤到目标，反而将他们的距离远远拉开，叶无辰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三刻震天雷同时丢向它的头部，然后将梦芷的身体紧紧的压住。


三颗小小的黑色圆球，在血风巨狼眼中没有任何威胁可言，它不屑的瞥了一眼，便懒得再看第二眼，迎着震天雷咆哮着冲了上去。


轰！！


三颗震天雷同时在血风巨狼的额前爆炸，带起一声凄厉的狼吼。它的速度虽快，但防御能力比之之前遭遇的独角兽都要差上很多，再加上毫无防备，交叠在一起的爆炸声中，它的头骨被炸得裂开，奔跑中的狼身在踉跄中扑倒在地上。


血风巨狼暂时并未死去，全身都在痛苦中剧烈的抽搐瑟缩，连惨吼都变得虚弱不堪，庞大的身体之下，慢慢的开始积聚起越散越大的血迹。


叶无辰长舒一口气，从梦芷身上缓缓站起，扶着一棵树有些脱力的站在那里。来到天辰大陆之后，这是他第五次面对实力超过自己的对手。第一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雷震子或震天雷所伤而通过苦修达到灵级之境的花震天，胜他，靠的是他在小事之上大大咧咧的性格。第二为林炎，胜他依仗的是自己不惧火的体质。第三个为桃白白，瞳心所杀，第四为独角兽，同样亡于瞳心之手。而这只血风巨狼，终于是他直接面对，用震天雷将它了结。


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默然一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实力才可以做到横行天下。


认定那只巨狼不会再站起来之后，叶无辰转过身来，伸手去扶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梦芷。梦芷身体后侧了一下，又是紧张又是冷淡的喝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起来。”


叶无辰脸色一沉，看的梦芷心里跟着一跳。接着，他已经不顾梦芷的挣扎，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将她的肩膀按在一棵树上，狠狠的说道：“我就是要碰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你放开我！”


“闭嘴……”叶无辰的脸色愈加阴沉：“这些天，你的命不但是我们救的，吃喝住安全也全部依靠我们，却从来不知道礼貌感谢，还整天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脸色。现在我又救了你一命，而且要不是你，我和你自己也不会受伤，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发脾气！？我闲着无聊叫你几声仙子，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仙女了？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一路这么照顾你就是看你可怜，就像在路上捡了一只什么都不懂，还差点被狼吃了的阿猫阿狗一样。在我眼里，你其实就是一无知任性的黄毛丫头。”


“你！”

第150章 毁阵，瞳心之怒


“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给我插嘴。”叶无辰冷声打断她，之前她的挣扎举动几乎要了他的性命，如果那只血风巨狼的狼爪再向前几寸，刺中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心脏了，他岂能压住火气。“不要以为自己的身体多高贵，谁都碰不得。告诉你，别说你的身体，我连你的长相都没半点兴趣，否则我早已经有一百种方法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就算我想强暴你，你抗拒的了吗！在我心里，我姐姐，还有我未过门的妻子每个都比你强上千百倍，别把自己的看得太高，哼！”


叶无辰冷哼一声，将手松开。梦芷被他的一番怒斥直接说的懵了过去，他这一松手，脚上受伤的梦芷痛吟一声歪倒在地上，依着那棵树再也无法站起来，右脚裤袜之上，赫然竖着三道近二十厘米长的可怕伤口，缓缓渗血，染红大片。


叶无辰轻叹一声，蹲下身来，将她的右脚抓在手中，干净利落的扯掉她的鞋子。梦芷全身一僵，随之心中大乱，惶然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


“别动！！”叶无辰头也不抬，皱眉大吼一声。


毫无准备的梦芷被这声大吼震的一个激灵，大脑一懵，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怔怔的看着他把自己染血的袜子脱下，裙摆推上，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她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他的手毫无阻隔的握着她的冰莲玉足所带来的触感，半截晶莹如玉的小腿也呈现在他眼前。


梦芷眼中积聚起水雾，心中从未有过的混乱。但此时的她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做出挣扎的姿态，也许是因为无力，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不知所措的迷茫。


叶无辰将家中带来的三种药粉均匀的洒在她的伤口之上，他的手法其准，药量恰到好处。在梦芷面前，他自然不能使用自己的无辰之力。


“……抱歉，我刚才的话重了些，只是，你刚才实在是太过任性，差点害了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我很怕死，一点都不想死。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现在想来，你应该也有你的坚持吧。”叶无辰用纱巾一圈一圈的为她包扎着伤口，口气也缓和下来。


梦芷怔怔的看着他轻柔的动作，久久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怕死，刚才为什么不自己逃走，还不要命救我做什么。”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出声说道。


“我不是说了么，你就像是我捡回来的阿猫阿狗，只要是我的伙伴，不管是人是动物，是男是女，是好是坏，是听话还是不听话，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死在我面前。”


叶无辰将她的伤口完全包扎好，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只白色的短袜，一点一点给她套上：“这是凝雪的袜子，虽然看上去很小，但相当松软，不会让你感到不适的。”


叶无辰不得不承认，她的脚很美，握在手中如拿捏着软玉一般。


梦芷的目光有些呆滞，如果掉了魂一般。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亲手给她穿上鞋袜，而且还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男子。


“你应该告诉我，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居然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刚才甚至连命都不顾了。过分保守的女人并不少有，像你这么过激的我还真没见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走出家门，每日独守闺房岂不更好。”叶无辰帮她穿好鞋子，随口说道。


“你不会理解的……”梦芷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说道：“这是我们家族的规矩，在我们那里，女子的清白要重过生命。在成亲之前，身体就算是自己的未婚夫婿也不可以碰触。”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清白的确重过生命。但碰一下又不会没了清白，你刚才用得着那么过激吗？”


脚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痛，她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咬着唇道：“我们家族的规矩，你不会明白的。”


叶无辰无奈的挑挑眉毛，道：“好吧好吧，你是不是想说在你们那里，身体被男人碰一下就失去清白了？不过刚才你好像也没有要反抗，莫非你已经认命，打算以身相许了？”


梦芷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清淡的低声道：“今天，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我会杀了你。”


叶无辰随意的笑了笑，没有接口，也没有询问她的家族是什么。


滴。


一滴鲜血顺着叶无辰的手指落地，打在一片枯叶上。梦芷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肩已经被血色染红，侧面看去，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抓烂，露出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比之她脚上的伤明显要重的多。她心中没由来的一紧，下意识的喊道：“你受伤了！”


梦芷这才知道，刚才他为了救她，受的伤比她的还要严重。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还为她扎好了伤口。


叶无辰平淡的看着自己的左肩膀一眼，这才拿出一个药瓶，洒在手心，然后猛的按到肩膀上。这一下原本应奇痛无比，梦芷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叶无辰的脸色却平淡如初，连一丝抽搐都没有。他瞥了梦芷一眼，道：“我要脱衣服包扎伤口，你要看吗？”


梦芷身体向后缩了一下，扶着树，小心的转过身去。


叶无辰把上衣脱下，随之将无辰之力运转左肩，很快，那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便好的七七八八。他取出绷带，将肩膀随意的扎了几下，将外衣穿回。这样的创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一切只为演给梦芷看。而梦芷这些天，又何尝不是在演戏。这是她的演技明显粗滥，破绽太多。


另一边。


叶无辰找不到了凝雪瞳心。凝雪与瞳心也同样忽然丢失了他们。凝雪急的几乎要哭了出来，用力的喊着他，瞳心察觉到了这里的古怪，一直拉着凝雪的手不放开，两个少女没有目标的在里面转来转去。


很快，瞳心就感觉到了叶无辰刻意外放的气息，拉着凝雪向那个方向追去，但那个方向明明是气息所在的方向，越是向前，却感觉越离越远，瞳心带着凝雪又转了一会，却始终走不到他所在的位置。


焦急与担心很快就磨光了瞳心本就少的可怜的耐心。她松开凝雪的手，在凝雪的一声惊呼声中向上空跃起。


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能量壁障如一层水泡般被瞳心轻易的穿过，在高空之上，她那双幽黑的眼睛带着欲择人而食的暴戾射向下方的每一个角落，双手举起，然后虚空向下一挥。


咔咔咔咔……


她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让树林内部，以及覆盖林子上空的所有的非生命能量体全部如爆裂的玻璃一般支离破碎，无一幸存……


西门世家，密室闭关中的四个老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他们同时从入定中醒来，互相对视，脸上露出清一色的惊骇之色。


“少主！不好了……千幻阵竟然，竟然被毁了！”一个西门弟子匆忙的闯入，惊慌失措的喊道。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年轻男子一脸沉重：“父亲和母亲大人未归，闭关中的四大长老此时必定因千幻阵的毁去而受到重创。这次上门的，究竟是何许人物！？难道会是我西门家的一场劫难？传令下去，所有人匿于庄中，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外出，我前去一探，希望是友非敌。”


有能力破解千幻阵者，天辰大陆不少有。能击溃千幻阵的，少之又少。至少需要两个天级实力的绝世强者。他如何做到不惧。


千幻阵破，空中的瞳心一瞬间便锁定了叶无辰所在的位置，她从空中降下，拉起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凝雪向前小跑而去。很快，她们便看到了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叶无辰与梦芷，凝雪心弦松开，雀跃一声，一边高喊着“哥哥”一边冲了过去，而瞳心则是呆在那里，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那属于天罚之女的恐怖杀气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空气变得混乱，冰冷的气流如如刀割一般在脸上、身上、心上划过。


因为她看到叶无辰身上的血。


梦芷的身体重重的哆嗦了几下，一股死神逼近般的沉重阴影如巨石一般死死的压在她的心上，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看着不远处双瞳里闪烁着可怕幽光的黑衣少女，她心下骇然到了极点。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何为真正的杀气。


叶无辰将挂在他身上凝雪抱起，看了脸色惨白的梦芷一眼，内心暗呼不妙。他快步走到瞳心面前，俯身抓起她的手，轻声道：“不要担心，我的伤已经没事了，伤害我的那只狼也已经死了，你看。”


他指了一下那只依然在苟延残喘的血风巨狼。瞳心点了点头，身上的杀气收敛几分，但马上目光一转，小手伸出，一团乌黑的光芒在她掌心呈现，“嗖”的飞向地上的血风巨狼。


那团黑光接触到血风巨狼的身体，竟瞬间扩大，将它巨大的身体完全的包裹其中。随后，那团黑光开始快速的缩小，再缩小，直到完全消失。同样消失的，还有中间所包裹的血风巨狼，它巨大的狼身如同蒸发了一般完全的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而它之前所在的身体周围，无论是地面，树木，还是地上的残枝败叶，全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叶无辰完全阻拦不及，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这次，瞳心愤怒之下无疑在梦芷的面前暴露了大半。但他此时又岂会忍心责怪瞳心。

第151章 西门庆与潘金莲


“哥哥，你受伤了。”凝雪趴在她早已熟悉的肩膀上，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里的血迹。她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泫然欲泣的慌乱和心疼，叶无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啦雪儿，哥哥的伤早就已经好了，那只狼也已经被你瞳心姐姐给消灭了，听话，不许难过。你看，你的梦姐姐也受伤了。”


“嗯……我不难过。”


一颗水珠掉落在叶无辰的肩膀上，她偷偷的抹去，然后看向梦芷，关切的问道：“梦姐姐，你也受伤了吗？”


梦芷没有听到她的话，此时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震撼过。瞳心让血风巨狼烟消云散的那一击，让她想起了一本流传千年的典籍中记载的，只有神级的黑暗法神才有能力施展的黑暗禁咒--暗黑魔神之诅咒，能残忍的将生灵的每一个细胞都化成黑暗元素，然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如今，一个少女就这样在她面前，轻描淡写的为她描绘了这可怕的一幕。


而这个少女那一刻的杀气与眼神，以及她对血风巨狼的残酷惩罚告诉她，如果被她知道叶无辰的伤是因为她而受，刚刚消失的便不只是那只巨狼。


叶无辰自然知道她此时的眼神代表什么，他走到她身前问道：“还能走吗？”


梦芷的目光艰难的从瞳心身上移开，她向前走动了几步，脚上立即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叶无辰放下凝雪，走向前去准备扶住她。梦芷做势要将他的手打开，叶无辰抓住她的手腕，冷淡的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逞强，你的伤口很深，差点伤到骨头，如果你强行走动，一次次的崩裂伤口，整只脚都有可能溃烂，到时候，你就做一个独脚仙女吧。”


对于一个完美惯了的女人来说，别说失去一只脚，就算留下几道伤疤都足以让她乖乖就范。她脸色白了一下，终于没再坚持，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环在脖子上。


“走啊。”叶无辰拉了拉有些发怔的梦芷。


梦芷一愣，疑惑道：“你不是要背我？”


问完之后，她马上后悔，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叶无辰看她一眼，有着好笑的说道：“你也太贪心了吧，这样扶着你走路我已经觉得够委屈的了，居然还想让我背着你……”


“你……你……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梦芷脸红如血，她用力将叶无辰推开，不顾脚上的疼痛，踉跄着脚步固执的向前走去。


叶无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道：“女人啊，果然都是小心眼的动物。只可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就算是想离开都不能了。”


几分钟之后，他们便走到了林子的尽头，眼前，赫然是一个庞大的庄园。正对的是一面褐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一张镶金的牌面，上面写着“西门”二字。


“原来如此，我们一路向南，误打误撞闯入了西门家的领地，也难怪这里有个相当厉害的阵法了。”叶无辰说道。西门世家之名，他在天龙城时早有耳闻，西门家族在天龙国的南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东方、南宫、北冥四足鼎立，互相扶持，若其一受敌，则其三必随之而动，所以这四大魔武世家向来无人敢惹。这也是这四大魔武世家数百年来屹立不倒所依赖的生存法则。


“这里居然是西门世家所在。”梦芷脸上动容。她虽然从不外出走动，但对天下各大势力知之甚详，西门家的影响力之大，她比叶无辰更清楚的多。


此时，她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倚在叶无辰身上，右臂勾着他的脖子，左脚着地，受伤的右脚轻点地面，姿势暧昧至极。她的倔强没有维持多久便因脚上的疼痛和“独脚仙子”的恐惧而妥协，被叶无辰搀扶着前行，如此的贴近一个男子，这对曾经的她是不可想象的，而如今内心却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抗拒，另一个声音稳稳占据了上风：被他抱过，连脚都被他碰过……这样也没什么了，反正以后会……杀了他。


西门世家大门紧闭，唯有门前站着一个剑眉星目，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见他们从林中，他连忙一脸微笑的迎了上去：“不知贵客前来，未能倾门远迎，实在是罪过。不知……”


青年男子的声音嘎然而止，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叶无辰本以为他因瞳心或梦芷而暂时失了心神，定神看去却发现他的目光竟然是定格在自己脸上，心中顿疑。


那男子的神情开始由吃惊转为热烈，兴奋道：“这位，可是天龙城的叶公子？”


“哦？你认识我？”叶无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此说来，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男子愈加兴奋起来，连忙说道：“在下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当日曾有幸在天龙城一睹叶公子风采，惊为天人，只是自愧结交无门，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在此见过叶公子，我刚才还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西门……庆！？叶无辰全身僵硬了一下。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取个这么个性的。


西门庆半垂着头，双目只看向叶无辰一人，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热切和惊喜。对瞳心和梦芷看都不敢看一眼，之前隔着很远，他便几乎失却了心神，此时哪敢再看。能成为西门家的少家主，他又怎么会是一个不会做人的人。


“原来如此，西门兄过奖了。在下那点技艺怎堪入你西门家法眼。”叶无辰微笑着说道。以西门家的影响力，让叶无辰奇怪的不是他们有入场的能力，而是为什么会去观看对他们来说堪称“无聊”的比赛。


“嗨！叶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叶公子年纪轻轻，不但武技卓绝，智慧、才华无一不让人惊叹。当日我和家父刚好在天龙城，百无聊赖之下入内一观，未曾想竟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奇人。叶公子的才华在下说与家人听时，他们竟大半不敢相信。如此可见叶公子之才端的是惊世骇俗啊。”西门庆笑着说道。


叶无辰不想在再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上继续下去，正了正脸色问道：“我们四人本欲去南方炎龙城，没想到误入此地，应该给西门兄造成不小的困扰吧？”


西门庆苦笑道：“的确，还真是不小的困扰。在下早知有人闯入这千幻阵，却以为是心怀不轨的人欲进入我西门家，因为平时硬闯之人都是被我西门家拒见的一些人。所以置之未理，却没想到竟然是叶公子。看到叶公子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们定然是误闯了，早知如此，我西门庆必已敞开大门欢迎……更没想到，叶公子果然神通广大，竟然破坏了这千幻阵。看来，叶公子实力之高，只怕绝非只有当日台上所显露。呵呵，叶公子请放心，这是我西门家的疏忽，叶公子也是自保为之，根本怨不得叶公子，倒是连累叶公子和这位姑娘受伤，实在是我西门庆的不是。若不嫌弃，不如在我西门家逗留三日，让我西门庆了表歉意，养好伤再走也不迟。”


他看到了叶无辰肩膀上的血迹和梦芷脚上的伤。


叶无辰摇头笑道：“西门兄客气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们擅闯你们西门家千幻阵在先，破坏千幻阵在后，本就不该，受点伤也是咎由自取，西门兄不怪罪已经是给够面子，哪还有颜面叨扰。只是……”叶无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梦芷，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这位仙子不幸失足，几日内会行走不便，所以在此厚颜向西门兄讨马一用。”


西门庆爽快的笑道：“这点小事何须客气，在下马上……”


嘎吱……西门庆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艳丽的年轻少妇从中跑出，焦急的喊了“夫君”，然后扶着西门庆的手臂站在他的身侧，警惕的看向叶无辰四人。她的目光首先也梦芷所吸引，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自卑的情绪在心底快速滋生蔓延，梦芷仅仅是简单站在那里，便已将她映衬的暗淡无光。


“莲儿，你怎么出来了？”西门庆又是担心又是责怪的问道。因不知毁阵之人是敌是友，为防是非，他让所有人藏于院中，自己亲自试探。如今已经长长松了一口气。纵然是西门世家，面对有能力破坏千幻阵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时也尽量不愿为敌。


“我担心你，所以……”


西门庆对那个少妇的称呼让叶无辰全身直冒冷汗，他试探着问道：“西门兄，不知这位是？”


“哦！这位是在下的内人，姓潘，名金莲，是前方金庆城首富之女。”西门庆笑着介绍道。


叶无辰的脸色精彩的一塌糊涂，老半天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西门庆见他一脸怪异，问道：“看叶公子的表情，难道见过内人？”


叶无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西门兄和这位潘小姐真的是少有的人间绝配，一时感叹罢了。”


西门庆与潘金莲……还是夫妻，这不是绝配是什么？

第152章 连理枝与比翼鸟


西门庆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一脸笑意道：“在下和内人谢过叶公子夸赞，不过在下觉得叶公子和这位仙子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人间绝配。哦对了……”他没有给叶无辰和梦芷否认的机会，对潘金莲道：“莲儿，这位就是为夫常常对你提起过的天龙城叶公子。”


潘金莲先是一怔，随即会意，上前微微躬身道：“奴家见过叶公子。”


“对了莲儿，叶公子需要远行，你让小四把我的那辆马车赶来……”


“马车就不必了，”叶无辰出言打断西门庆：“此行一路之上山林众多，马车不但惹眼，反而难行，还是双腿走来灵活。只需一匹马为她代步即可。”


“呵呵，好，叶公子果然洒脱。莲儿，你让小四去把庄上最好的那匹千里一点雪牵来。”西门庆干净利落的喊道。


潘金莲应声而去。叶无辰当下微笑道：“无辰先谢过西门兄。”


“叶公子这是哪里的话，你我一见如故，叶公子又是在下平生最渴望结交之人，能帮上叶公子的忙，我西门庆高兴还来不及。只希望叶公子返回程中能来我西门家一坐，让在下了表心意。”


两人绝口不再提千幻阵之事，仿佛完全忘在脑后一般。很快，一片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骏马牵出，叶无辰将梦芷扶上马，向西门庆问清道路后便告别离去。


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西门庆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思。


“夫君，那个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客气？就连你平时都不舍得骑的千里一点雪都送给了他。”潘金莲来到他身后，疑惑的问道。她从来没见西门庆对哪个人如此客气过。


西门庆叹了一声，道：“现在全天辰大陆都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他就是剑神楚沧溟的传人啊。单单这一个身份，我们就惹不起，这个亏也算吃定了。另外，他还是天龙城最强盛家族叶家的独子。我当初曾看过他与一个姓林之人的比赛，以为他的武技不过如此，没想到……他竟然破坏了千幻阵，此人的身后，必然隐藏了很多惊人的东西。这样的人能成为朋友就成为朋友，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不可成为敌人。这不是我西门家胆小怕事，而是他的确有让我们西门家顾忌的理由啊。”


潘金莲吃惊不小，试探着问道：“那长老他们……”


“千幻阵与他们气机相连，毁掉千幻阵便相当于同时将他们四人重创，估计半年之内都别想恢复元气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必须加强内部警戒，外部如常，不能让人看出千幻阵已经成了死阵。”


夕阳、古道，四人一马在地上分别拉出交叠在一起的不同影子，梦芷一人骑于马上，听着叶无辰和凝雪说说笑笑。初遇之时，她宁愿无人搭理她，此时，她竟觉得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一种被无视，被不在意的伤神感。


因为脚伤，她只能骑马而行，这匹雪白的马是叶无辰专门为了她而从西门家讨要，骑在上面，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空荡。她隐约的感觉到，是某种感觉忽然消失的缘故。那种感觉来自何方……她不知道，也找不到。


“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完成任务……已经很多天了。”她迷茫的看着前方，心中默默叨念着。


“梦仙女，脚还疼吗？”叶无辰终于和她说了一句话。


梦芷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她反问道：“没想到你叶公子的名气这么大，连西门家的少主都对你如此仰慕。”


叶无辰呵呵一笑，无趣的说道：“仙女，你真的以为他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仰慕我？天龙国南方除了皇室，可谓魔武凋零，南方则是盛极一时。当日我在天龙皇家学院的比赛上所展露的武技估计顶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已。至于其他……你以为这些魔武世家的人真的会对所谓的才华敢兴趣？南方魔武世家向来以武为尊，看不起舞文弄墨之人，西门庆的表现，只是他不想因千幻阵之事多一个敌人，而且想以此多一个朋友，所以才随机应变，以此拉近距离。”


梦芷：“……”


叶无辰嘴角一翘：“仙女，你把事情看得都太简单了，说白了就是你太嫩了，也不知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让你一个人出来。还好你碰到的是我们，如果是坏人……呼，恐怕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那个西门庆虽然名字不怎么样，但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是一个在面对不同的人时会相应露出不同面孔的人。就像在我面前，他多少知道一点我的底细，所以在千幻阵一事上坦诚相告，毫不做作。西门世家，果然不简单啊。”


梦芷轻哼一声，似是不屑。她并不觉得西门世家有何不简单之处，更不觉得西门庆这个名字哪里不好。若论强大，天辰大陆又哪一股实力比得上她如今所在的家族。她看了亲昵的抓着叶无辰衣角的瞳心一眼，终于问出了心中的惊疑：“她……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叶无辰笑着反问道。


梦芷沉默，也目光也跟着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来历，我当然也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东西。不过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再问……不对，是最好忘的一干二净。”叶无辰的声音平淡下来，梦芷可以从中捕捉到轻微的警告意味。


“哥哥，这匹马好白，好漂亮。”伏在叶无辰怀中的凝雪说道。她有着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衣裳、雪白的皮肤，对纯白的事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那雪儿想骑上去吗？”


“不想，哥哥的怀里最舒服。”凝雪搂紧他的脖子，扭动了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叶无辰微笑道：“就是嘛，对女孩子来说，一定要少骑马才可以。”


“啊？为什么？”凝雪仰起小脸，疑惑的问道。


叶无辰嘴角一弯，煞有介事的说道：“因为如果长期骑马，女孩子的双腿也会因骑马而长期分开，久而久之，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就会合不上，不但走起来会很不好看，而且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嗯，是少妇，而不是少女。”


“咦？”凝雪头顶飘出很多个问号，对最后一句话全然不懂。马上的梦芷下意识的收紧双腿，咬牙切齿的别过脸去，内心深处却又对叶无辰的话信了几分，心中感到了丝丝惶恐，开始祈祷着脚伤马上好起来。


梦芷的小动作被叶无辰收入眼底，让他差点没忍住大笑起来。平淡的旅途之中偶尔挑弄一下小仙女也不失为一大快事。


“雪儿现在不懂不要紧，长大之后会明白的。前面应该就是金庆城，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傍晚之前应该能到达。”


一路之上叶无辰和瞳心虽然是徒步行走，但速度也不算太慢。其实若叶无辰孤身一人纵马飞驰，最多十几日便可到达炎龙城，日夜兼程的话十天之内可到，但他似乎并不急于到达，抑或是在刻意的拖延。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周围是高高的土丘，路边长满整齐的树木。叶无辰抱着凝雪依树而坐，瞳心也坐在他身上，无声的靠着他的肩膀。梦芷也从马上轻盈落下，单脚着地，然后坐在草地上，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哥哥，我想姐姐了。”凝雪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抚摸，腻声说道。


“嗯，我也想了。”叶无辰的心中映出了叶水瑶那如洛河女神般的身影。心中忽然猛一激荡。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凝雪问道。


叶无辰：“……”


“哥哥？”凝雪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发怔的脸。


叶无辰回过神来，笑着说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回去的。我看的出来，姐姐也很喜欢雪儿的。”


他双目轻闭，努力搜寻着刚才脑中那一瞬悸动的源泉。


刚才那混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灵魂之力的预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姐姐的身上……难道会发生什么？


“嗯，我一直都知道的……咦？哥哥，那两棵树好奇怪，它们好像长在一起呢！”凝雪发现了让她惊奇的东西，扑闪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顺着凝雪的目光看去，叶无辰果然看到右手边不远处，有两棵同样粗细的树紧紧并在一起。这并非简单的靠近，两树的枝干已经生长到了一起，结成一体，如两个相依在一起恋人一般。


“这叫连理枝。”叶无辰怔了一会，回答道。


连理枝很少出现。叶无辰记得他只曾在京华市故宫御花园里见过这样的合生树。而说到连理枝，他无法不想到它所包含的寓意。

第153章 风太子风凌


“连理枝？好奇怪的名字，它们为什么会叫连理枝呢？”凝雪问道，梦芷也不由主的悄悄将耳朵竖起。


叶无辰想了小会，低头轻声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雪儿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凝雪眨了眨眼睛，茫然摇头：“为什么要做连理枝呢？”


叶无辰转过身来，指着那棵双生树道：“雪儿你看，这两棵树像不像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呢？他们的身体长在了一起，就连根也缠在了一起，枝叶也互相交错，不分彼此。活着的时候，无论是春天秋冬，风吹日晒，狂风暴雨，他们都紧紧的靠在一起，就算倒下，也会一起倒下。如果遭遇灾难死去，他们也会一起死去。在地愿为连理枝，说的就是两个人痴心相守，生死相依，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都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耳边的声音落下，凝雪张开小口，看了那棵双生树很久，似是要把它们相依的样子深深的刻进脑中，等她转过目光时，叶无辰从她眼中看到了与年龄不符的坚决和痴恋。


“那……比翼鸟呢？也是这样吗？”她朦胧着双眼，轻轻的问道。


“比翼鸟也是两只鸟，一雌一雄。它们中的每一只都只有一只翅膀，雄的那只只有左边有翅膀，雌的那只只有右边有翅膀。如果它们想要翱翔，就必须互相搀扶着一起拍动翅膀。飞翔的过程中，无论其中的哪一只遇到了危险，另一只也会掉下摔死。这和连理枝一样，说的是两个一生相守，生死与共的恋人。”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凝雪轻轻念着这两句话，将身体紧紧的缩在叶无辰的怀中，轻柔的笑了起来。


梦芷呆呆的望了那颗双生树许久，脑中久久充斥着叶无辰所说的每一句话，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内心微微的动荡起来。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时空，女人的感性都要远远超过男人。叶无辰的一番话，在这个感情方面空白一片，却又和所有普通少女一样向往着神话般爱情的女子心中，划了永远抹不去的美丽印记。


……


叶无辰离开天龙城的第十五天。


“公主……”


“他回来没有？”一如之前的每一天，龙凰儿等不及她开口问安就急急的问道。


“叶公子还没有回来。”那个宫女回答道。她已经不再去说“叶公子至少要一个多月后回来”这句明显多余的话。同时心里也暗暗心疼，这个只有13岁的小公主看来是真的沦陷了，她也不得不佩服未来驸马爷的手段，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将让这个感情世界原本应一片空白的少女变得对他如此依恋。


“哦。”龙凰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失落的走了回去。


而此时，天龙城中出现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材挺拔，面貌英挺，身着白袍，手持玉扇，目光不断的扫视着街道左右，显然是第一次来到天龙城。脸上始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人们看向他时，竟会感觉到在被他居高俯视，这种感觉非是错觉或幻觉，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所培养出来的王者气势，无形之间压迫着他人的心灵。


他的身侧，一个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亦步亦趋的跟随，身体离他始终只有半步之隔。他身着青衣，其貌不扬，眼睛半眯，脸色僵硬无比。全身上下环绕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沉默气息，难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背上背了一把大剑--不，从鞘的形状来看，那应该是一把宽刃的长刀。


两人一路无言，曲曲折折的一直走向了皇宫方向。在宫门口被那里的侍卫远远的拦下。


“你是何人？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见他衣着华贵，神色倨傲非常，那个侍卫语气上相对松软。


那个男子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去通报一下皇上，就说大风国风凌求见。”


“什么？你是大风国人？”那个侍卫听到“大风国”三字，先是一惊，随之眼神变得冷厉起来。他们对大风国的仇视短期内根深蒂固，不知要多少年才会一点点的淡去，此时骤然听闻，他岂会毫无反应，但马上，他又是一惊，慌忙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去通报。”


因为他忽然想起，大风国太子近日即将来访天龙国的事在宫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而那个大风国太子的名字……正是风凌！


“什么，风凌？”


御书房中的龙胤大吃一惊，“照情报来看，他至少应该会在三日后方能到达。哼，他带了多少人？”


“就带了一个背剑的中年人。”侍卫答道。


“一个人？好大的胆量。还没有谁有胆量敢冒充大风国太子，这个人应该是真的。你速带他去飞龙厅等候，朕稍候就去。”龙胤皱眉道。


“是！”侍卫应声退下。


“李老，为防万一，你去暗探一下他的真伪。来人那，传令下去……”


龙胤未亲自去迎接，风凌丝毫不以为意，由两个侍卫引路，向皇宫内部走去。在即将踏进天龙门时，两个侍卫停下脚步，对风凌身后的中年人恭敬道：“这位大人，凡进入天龙门者，除了宫中侍卫，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刃，还请卸下兵刃。”


中年人依然半闭着眼，全身上下包括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置若罔闻。风凌出面道：“两位小兄弟，我的这位前辈无论走到哪里，即使睡觉也会兵不离身，我风凌以大风国皇室名誉担保，除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在皇宫之中动用兵刃，还请两位小兄弟通融一下。”


以大风国太子之姿却对两个侍卫如此客气，两人虽仇视大风国，却也觉得一阵受宠若惊。但宫中规矩，他们马虎不得，只能低头道：“风太子见谅，这是我天龙皇宫的规矩，违者重则以谋反罪论处，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那就没办法了。”风凌遗憾的摇摇头，径直向里走去。


那一直一言不发的中年人半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露出泛着淡淡青光的双眼，接触到他的目光，两个侍卫如遭雷击，一股如泰山般无法抵御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压迫着他们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让他们从头到脚如同被冰封一般再也动弹不得……他们还来不及惊骇，就连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直到眼前的世界变得空白一片……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全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打湿，遍体酸软彻底脱力，呼吸也依然残留着不畅的感觉。而风凌和那个中年人已经不知去向，视线之中没有了他们的身影。两人对望一眼，全身泛寒，如同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飞龙厅为天龙皇室招待外来贵客专用，平日闲置，亦无侍卫把守。无需他人带领，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风凌打量了这里几眼，转身道：“这里应该就是天龙皇宫会客的地方，先生先请坐。”


以他大风国太子的尊贵身份，此时面对这个中年人时竟是一脸的恭敬之态。中年人微不可察的摇头，依然寂静无声的站在那里。眼波没有丝毫的动荡，连呼吸的痕迹都没有。如果他不是站着而是躺在那里，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风凌知他脾性，当下作罢，随意的坐下。飞龙厅大部分时间为闲置，壶中无茶，但四处光洁一新，应该每天都会有人打扫。风凌昂起头来，重重的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舒舒服服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天龙国，果然和大风国大不一样，就连空气的味道都是那么的舒坦啊。我大风国虽地大，但两面环沙，物资贫瘠，越是向西子民的生活越是惨不堪言，空气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沙土的味道。沧澜国天寒地冻，同样物资匮乏，除久居之人，少有人能适应那里的气候，极北更是人间禁地。葵水国凶兽横行，凶兽之多比我大风、天龙、沧澜加起来犹有过之，天灾兽祸不断，相比之下，只有天龙国可称得上国泰民安，丰衣足食，人间天堂。”


“我总算明白父皇为何在当年失利之后，整整二十年都在叨念着要将天龙国纳入手中。我大风国有着数倍于天龙国的土地，数倍于天龙国的兵力，还有数倍于天龙国的雄心壮志，凭什么让天龙国时刻享受着我大风国不能享受的一切！即使不为这些，我风家也早晚要统一天下。父皇说的很对，真正的帝王，必须真正的立于所有人之上，天下没有能与之平起平坐之人。仅仅一个小小大风国的帝王……不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天下揽于手下，一句话可横尸万里，亦可宽恕万生的帝王才是真正的帝王。”


风凌起初声音压得很低，后面则开始高亢起来。在中年人的帮助下，他仅仅用了两天就暗中来到天龙国，又在天龙国中走动了两天，这两天，他观察着天龙国的一切，内心原本不算太盛的野心也同他父亲一样勃勃燃烧起来。


大风国沙漠遍布，土地相对贫瘠，一旦起风，稍大一点就会风沙漫天，行人绝迹。相比之下，如今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击溃天龙国的大风国岂能不动心。

第154章 战神风朝阳（上）


“有人来了。”一直静静站在他身侧的中年人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干涩，听上去要比他面貌上表现出来的年龄苍老几分。


风凌声音停止，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得温文随和，一脸平淡笑意的看向厅门方向。


龙皇并没有让风凌等待太久，带着十几个朝中重臣和一众侍卫走了上来。风凌当先迎了上去，不卑不吭道：“皇上安好。此次风凌冒昧前来，还请皇上不要怪罪，风凌代我父皇愿天龙国永远安康。”


龙胤哈哈大笑，一边走一边说道：“客气客气，倒是朕未能远迎，实乃罪过，风太子请坐。”


龙胤主座，风凌副座，那个中年人如一个影子般站在风凌之后，再次一动不动，龙胤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便移开目光，肃然道：“风太子，据朕所知，你本应于三日后到达，为何今日便到，让朕真是措手不及。此事关乎重大，还请风太子证明自己的身份。”


“本该如此。”风凌不以为意的一笑，从怀中模糊一面翠绿的牌子，手持放到龙胤眼前：“这是象征我大风皇室身份的天风玉，不知皇上这下可放心否？至于风凌提前拜访，实在是风凌太过向往天龙国，迫不及待的日夜兼程而来，所以比预料的日期要早出几天。”


这块天风玉掌心大小，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上面纹着复杂的纹路，中间刻着一个醒目的“风”字。龙胤一观之下便知真假，洒然一笑道：“果然是朕多虑了。想必今次是风太子第一次到我天龙国。来，朕已经为你备好了酒宴歌舞，既来我天龙，怎能不品味一番我天龙国的美食妖姬。”


风凌却拒绝道：“皇上盛情风凌心领，但父皇给我的时间不多，在贵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怎舍得浪费于观赏享乐上。父皇此次让我出行是要我多多了解天下，增长见识，并拜访天龙国君和天龙国的众多英雄。还请皇上成全。”


龙胤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但转瞬便掩去，他缓缓点头道：“不愧为大风国太子，这番节操让人佩服。既然如此，朕这几日自会让人引领你畅游天龙上下。”


“如此风凌先谢过皇上。”


“呵呵……哦？朕有一事不解，风太子此次可是只带了一个随从？”龙胤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中年人。


风凌微笑道：“正是。风凌是来拜访，又不是行军打仗，何须带太多的随从。皇上也总不会把我扣下来当质子什么的吧，哈哈哈哈。”


龙胤也跟着哈哈一笑：“风太子说笑了，不过能让你安心前来，想必你的这位随从定非简单人物。大风国素来能人辈出，朕从来没有怀疑过。而且你的这位随从穿着、神态无一不让人侧目，不知如何称呼？”


龙胤绝不相信大风国太子会甘愿冒哪怕一丝的危险出行，而这个人身着怪异青衣，在这种场合之下身体、表情、眼神都丝毫没有动过，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此人绝非凡人。而有能力独自一人护送大风国太子者，又岂会是简单人物。


风凌轻然摇头，端起茶杯小饮一口。


龙胤见他不愿回答，也不再追问，问道：“你父皇最近还安好？”


风铃放下茶杯道：“谢皇上关心，父皇这些年一直安好，唯有最近几日刚刚登基，琐事缠身，无暇他顾……”


龙胤和风凌二人谈笑风生，仿若一见如故的知心好友。在座下一言未发的朝中大臣们大都脸色不愉。即使风凌表现的再温文平和，他们心底也有着强烈的抵触。一个最普通的大风国人他们尚且厌恶，何况是大风国太子，风烈之子。


龙胤似乎很是欣赏风凌，与之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如此。当年的大战之后，天龙国平息了二十年，但二十年之后，论起兵力战力，目前的天龙国依然远非大风国敌手。别人可以肆意的对大风国不忿，但龙胤作为天龙国君，即使再怎么厌恶大风国，也要装出一脸温和，势必不能与之撕破脸皮。


风凌的目光扫过座下神色各异的天龙众臣，最后锁定在一脸平淡威严的叶怒身上，眼睛一亮，直接起身向那个方向施礼道：“恕风凌冒昧，不知这位可是叶怒老将军？”


叶怒闻言，侧目与之对视，也不起身，中气十足的说道：“正是老夫。风太子可见过老夫？”


叶怒绝不是个圆滑做作之人，对大风国的不满清楚的写在脸上，没给风凌这个大风太子半点面子。


风凌闻言非但没有着怒，反而更加激动起来，径直下座，走上前在叶怒座前三步停下，躬身施礼道：“果然是叶怒老将军，真是失敬失敬。”


“哦？风太子可是见过叶老将军？”龙胤笑着问道。


风凌摇头道：“不，今日是风凌第一次有幸得见叶老将军。我父皇一生自傲，能让他叹服的天下不足三人，而叶老将军便是其中之一。父皇经常和我提起叶老将军，坦言对叶老将军又敬又怕，叹为智勇双全、用兵如神、铮铮铁血的旷世将才。当年却只能为敌，不能为君臣，一直是父皇生平一大憾事。此次风凌出行前父皇曾交代过一定要代替他问候一下叶老将军。”


“听闻叶老将军虽已年迈，但不甘服老，依然身在朝政，风凌适才见这位大人忠勇铁血之气非常，必是经历无数杀伐之人，是风凌生平仅见，所以冒昧相询，原来果真是叶老将军。叶老将军当年虽曾带领叶家军杀我大风军无数，但我大风人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顶天立地的真英雄。”风凌说完，又是一礼。


叶怒轻哼一声，淡然道：“风太子谬赞了，老夫只是万千誓死捍卫疆土的天龙国军中的一个，一切都是先皇与皇上英明神武，指挥有方，手下将士忠勇无匹，我这个半身入土的老头子当不起风太子的这番赞誉。”


刚刚风凌的那番赞誉明显让叶家把天龙皇室都给比了下去，显然在说我大风国又惊又怕的是叶家，而非你龙家。老成精的叶怒自然不愿夺龙家风头，轻描淡写的给掩了过去。


见风凌对叶怒如此赞赏，林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他轻哼一声道：“叶老将军说的没错，风太子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叶将军当年虽然英勇，但我天龙国勇士辈出，同叶将军一样悍不畏死驱除豺狼虎豹者不计其数，你以为我天龙国就只有一个叶怒的话，那也太小看我天龙国了！”


这话不着痕迹的将风凌刚才对叶怒的赞赏给抹去，又大赞天龙国威，就算是叶怒明知他有意针对自己也定然没理由反驳。风凌眼睛一侧，脸上的笑容消失，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这位是林家的老家主林老将军。”龙胤在上面解释道。


“林家？”风凌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恕风凌孤陋寡闻，只知天龙城有叶家与花家，不知这林家是？”


赤裸裸的蔑视与羞辱，林狂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差点没忍住拍案而起。他轻哼一声道：“我林家只是效忠于吾皇的万千家族中的一个，入不得你风太子法眼。老夫也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胆子大了点。老臣倒是要问一句，你风太子这次到我天龙国来究竟所为何图，能否相告。”


龙胤脸色一沉，却也没有说话。众臣也是一言不发，看风凌如何回答。皇帝注定不能和他撕破脸皮，而林狂就顺势充当了这一“恶人”的角色。那句“就是胆子大了点”明白的表示，他不怕得罪风凌，即使会闹到被皇上罢职来平息，他也不怕。


林狂尖锐的态度让风凌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嘴角一扯，随意道：“风凌刚刚有说过，此次来到贵国，主要为观赏学习这里的风土文化，结识俊杰英雄，增长见闻。林老将军年纪大了，听力似乎也出了问题，还是尽早离朝待家的好。”


“既然风太子别无他图，远来是客，是否该遵从这里的规矩？”林狂道。


“我大风国的规矩与贵国的规矩想来相去不远，若有不同，我风凌自当入乡随俗，不做对贵国不敬之事。”风凌脸色不悦的说道。


林狂微微冷笑：“说的好听，那你的随从是怎么回事？踏进天龙门，若无皇上允许，谁都不可以带兵器。而你却让你的随从大摇大摆的背着把大刀闯了进来，可还将这里的规矩放在眼里？还是，你欲对吾皇图谋不轨？”


“住口。”龙胤抬手怒喝：“风太子此次拜访，诚心可鉴。林老将军，你这话实在是太过激了。”他转向风凌道：“林老将军脾气素来如来，还请不要见怪。”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懈怠啊！携带兵刃入宫，原本就是危及皇上，等同于谋反的大罪，岂可开了先例。但凡进入天龙门者都会被侍卫卸下兵刃，而此人依然有兵刃在身，说明根本无视我宫中规矩，强闯而入。面见皇上却硬要携带兵刃……这，其心可疑，其心可疑啊！”林狂不依不饶的喊道，神色激动之极。

第155章 战神风朝阳（下）


好一个一唱一和一红脸一白脸的双簧戏……风凌暗中冷笑，抬手道：“林老将军莫要激动。”他转过身来，用目光指了一下一直紧随他身后的中年人：“这位先生携带兵刃进宫的确是他的不是，但与我风凌又有何干？他其实并非是我的随从，只是一个跟在后面保护我的人而已，根本不会听我的命令。就算是我让他走他也不会走。如果你们觉得破坏了规矩，把他拿下即可，我绝对不管不问，因为这本就与我毫不相干。只是，我要奉劝一句，这位先生若真的想要杀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根本不需要用兵刃。”


林狂一脸嘲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么可笑的借口亏你也说的出来。没想到堂堂大风国的太子，为了逃避这么点罪责竟然不惜……”


“住口！”龙胤冷不丁的大喝一声，将林狂震慑的一个激灵。他缓缓从座位上坐骑，脸色时阴时暗，最终摆出一脸的凝重，看着那个中年人问道：“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战神--风朝阳！？”


原本，龙胤知道此人绝不简单，却也猜不到风朝阳身上去。因为他从来都是留守大风皇宫，保护大风皇室周全，除了当年合力制服天罚之女，从未听说他离开过大风国。而且，风朝阳应该已经年近六十，此人看上去最多五十来岁，年龄也不相符。但风凌的几句话，让他不能不想到这个让他惊骇万分的名字。


风朝阳……三个字如同三个惊雷，将厅中众臣震的几乎魂飞魄散，这三个字分量之沉重，谁都不敢怀疑，因为这代表的是一个人类中的神话，媲美真神的神人。飞龙厅中顷刻间安静的可怕，所有的目光都惊惧不定的落在那个中年人身上。隐匿于房顶的三个苍老身影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林狂更是被吓出一身冷汗，“风朝阳”这个名字让他心都吓得差点跳出来。如果当真惹怒了战神，后果谁都承担不起，更抵挡不起。


风凌将众人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嘴角一勾，呵呵笑道：“皇上目光如炬，这位的确是我大风国的英雄风朝阳。也是我风家世世代代的大恩人，从来没有人可束缚他的自由。林老将军若是觉得他带兵刃入宫不合规矩，自可喊人来讲他拿下，风凌无权干涉。”


得到肯定的回答，厅中的十几个心脏跳动都数倍的加快起来。没有人会怀疑，以风朝阳之能，想杀宫中的哪一人都是易如反掌，那重重守卫压根都是摆设。天辰大陆的几个神人，那个不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和走路吃饭一样简单的变态。而要成就这样的变态，一般都会清心寡欲，一心向武，无尽努力，无数机缘运气后方能成果，根本无心战争朝政，楚沧溟、武憔悴、沧澜雪女都是如此，风朝阳却是半个例外，他成“神”之后毅然进入了大风皇室。但好在只为守护，而非听命，否则天龙国说不定已经存在不到今天。


林狂嘴角抽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果事先知道他竟是大风国的战神、守护神风朝阳，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从这方面来让风凌难堪，从而露出破绽。总之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好在只是试探，没有真的动手拿人，否则唯一的后果必然是血溅飞龙厅。搞不好下一剑会刺向他林狂。林狂当下默不作声，脸色憋得黑红，忍气吞声总比惹来杀身之祸强。对方可是风朝阳，他有让任何人胆战心惊，乖乖服软的资格。


叶怒出面打圆场道：“战神之名如雷贯耳，传闻战神从来都是刀不离身，如此旷世奇人怎可以世俗的规矩约束。皇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望特许战神可不遵守入宫卸兵的规矩，以显尊重。”


龙胤当即点头道：“叶老将军所言正合朕意。风太子，风英雄，刚才朕的臣子多有冒犯……”


“哪里哪里。”风凌不以为意的摆手：“年纪大了，都会有些老糊涂。一会说自己什么都不怕，一会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我风凌岂会和这种人计较。皇上，风凌不想浪费身在天龙国的宝贵时间，希望……能先前往叶家拜会一趟。父皇也常说叶将军同样有勇有谋，不愧叶家男儿之名。如今若是上了战场，定不亚叶老将军当年。如此英雄，风凌岂能不见。另外，我还听闻叶将军之子同样是一名旷世奇才，有着天龙第一才子，第一俊杰，第一神医之名，适才风凌在天龙城中随处可闻关于叶家公子的传闻，传的如同天人一般，风凌心生向往，迫不及待的想与之一见。”


龙胤呵呵笑道：“风太子可能要失望了，叶家公子的确是一旷世奇才，但他此时已有要事前往南方，一个月后方能回来。”


风凌闻言一脸遗憾，失望道：“如此，风凌便去拜会一下叶将军和叶夫人吧。不到叶家一行，风凌必心中有憾。”


龙胤点头，转向叶怒道：“叶老将军。”


叶怒会意，起身道：“风太子，请。”


风凌随叶怒而去，风朝阳如影随形，未发过一言。龙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眉头紧皱，凝目沉思。


难怪他敢孤身前来，原来竟是由风朝阳保护。但，风烈为什么会让风朝阳跟随他而来，如果目的如风凌所说的那么单纯，绝不至如此。看来，大风国遣太子前来的目的绝不简单。


风凌一路之上对叶怒礼赞有加，叶怒表情平淡，难得才与之接几句话。风凌也不以为意，表情如一。叶怒走在前方，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大风国太子，绝非简单人物。光是这份魄力和涵养功夫就非常人所能及。而且他说话的风格、方式，还有表情，竟与叶无辰有那么几分相似。


叶家。


从他进门口，风凌就目光细致的扫过每一个角落，似乎想把这里的每一寸角落都观察的细致入微。他此次提出来到叶家，主要还是想更了解叶家几分。若天龙与大风战场相见，他们最忌惮的依旧是叶家军。如今的大风皇帝风烈当年多次与叶怒叶威交锋，深知其叶家军的强大。只有尽可能的知己知彼，才能把伤亡减到最小。当然，也仅仅是伤亡，而不是失败的可能，经过了这二十年的休养及各方面准备，他们自信即使有葵水国与沧澜国的牵制，也没有失败的可能。只需关注怎样减少伤亡损失。


叶威被喊到前院，看到风凌，疑惑道：“这位贵客是？”


“他是大风国太子。”叶怒不咸不淡的说道。


“见过叶将军。叶将军之名，我在大风国时便已如雷贯耳。”风凌和声道。


风凌所表现出的不凡气势让叶威知道他绝非一般人物，此时闻言仍是一惊，点头道：“原来是风太子，这话叶某可不敢当，请入内一座。”


风凌一摆手，道：“不了，风凌得见叶将军，已经满足，不敢多加叨扰。接下来，厚颜请叶将军带我一观你叶家军威，让我目睹一下何为真正的熊勇之师。”


叶威眉头一皱，这话分明是想摸清天龙国目前的军事力量。他看叶怒。叶怒对他点点头：“你带风太子去吧，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叶威当下会意，知道军营那边早有安排，于是点头道：“好吧，风太子请。”


“记住，千万不要冒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他是风朝阳。”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叶怒在叶威耳边低声说道。叶威全身一震，惊骇莫名的看向那个其貌不扬，背上背着大刀的青衣人，一时之间无法压下脸上的惊容。


而此时，风凌也刚好看向一个远处走来的曼妙身影……正是从叶无辰的小院走出，走回自己院子的叶水瑶。自从叶无辰离开之后，极少走出房门的她经常会不由自主的去他的院子。只为寻找那丝丝缕缕，属于他的味道。


如果她依然是那个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不愿走出去的叶水瑶。那么，一切都会按照叶无辰所安排的进行，林家会被陷害到百口莫辩，直至垮掉，龙胤会暴病而亡，龙正阳即位，大风国也会因为南皇宗介入叶家而三年内不会对天龙国轻举妄动，而这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布下一张大网……而叶水瑶的这次出现，让他的所有计划在一刻被硬生生切断。也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巨大的变化，从守护，走向践踏天下。


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刀枪剑弩，而是红颜祸水。


风凌的表情变得呆滞，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天龙皇帝与天龙众臣都泰然自若的他在这一刻神魂皆失，眼中除了这抹仙影，再无其他。茫茫的空白世界，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中。平生第一次，他有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失魂感。


“她是仙女……还是我命中的魔障……”心海之中，仅有的那丝清明徐徐的叨念着。


但那道仙影并没有一直向他走近。叶水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过院门，向自己的小院走去。风凌的目光随她而动，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都没有回过神来。


“风太子，我们走吧。”叶威重声喝道，他了解自己女儿的魅力，对风凌的反应也不没有觉得太奇怪。


风凌如同被从梦中惊醒，他目光一阵闪烁，急不可待的问道：“叶将军，刚才的那个女子是？”


“是我女儿。”叶威面无表情的答道。


风凌原本淡雅风轻的笑此时有些变形，脑中全是叶水瑶的身影，挥之不去，连前往军营的心思都已不知去往了哪里。“原来是叶将军之女，当真是国色天香，天仙化人，我大风国国姬与之相比都要暗淡几分。不知芳名是？”


叶威眉头一皱，沉眉道：“风太子，我们还是先去军营吧。”


风凌自知失态，自嘲的笑笑，也不再问，让开身体：“叶将军先请。”


踏出叶家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叶水瑶消失的那个院门，却没有看到让他失魂落魄的身影，这才失望的离开。


风朝阳一直跟在他身后，如一个木头人一般。为了一个承诺，他守护大风国一生，但也只是守护，其他的，他不会管，也不想管。


……

第156章 赛医会，不期而遇


天龙国天云城。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天云城可以说是一路走来所经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城，越是向里人流越是拥挤，叶无辰有一种回到天龙城的感觉。


“再过不到一个星期应该就到炎龙城了。梦仙女，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不是很想知道，但就算你真的是仙女，帐也还是要算的。你到现在为止已经跟了我们整整十一天，这其中你的吃喝住全是靠我，每餐都是上好的美味佳肴，还有我天下独一无二的叶氏烧烤，住的是最柔软的床，看在我们已经很熟的份上，一天就算你二十两银子吧。十一天就是二百二十两银子。救过你两次命，一次就算三十万两……瞪我干嘛？嫌自己的命不值钱？也对，你可是仙女，那好吧，一次一千万两，两次就是两千万两。这样加起来就是两千万零二百二十两银子。算了，再大方点，零头不要了，就两千万两吧。给你换药的药钱和纱巾钱，还有你骑我的这皮马的租金我就不算了……到了炎龙城，可要一分不少的还我，不然的话就别想从我们手里溜走。”


叶无辰一脸无良的算着账，梦芷咬着牙一言不发，任由他在那里絮叨。这些天，她没少被他用各种方式调侃挑弄。每次都会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变得混乱，多次的教训之后，她终于学聪明，不管他说什么都缄口不言，因为辩驳的后果等同于火上浇油。


“哥哥，这里好多人，好吵。”睡了一小觉的凝雪从叶无辰怀中抬起头来，揉了揉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睡眼。


“嗯，这里今天可能有什么集会类的活动，就像天龙城的那次比赛一样。这些行人各色衣服都有，经常可以听到有探路之人，应该都来自外地。”叶无辰说道。


“今天是天云城的赛医会。”牵着马的梦芷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话，勉强算是小小的还击了叶无辰一把。她的脚伤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无需骑马而行，在加上叶无辰那天胡诌的“女子不宜骑马”的歪理，她没敢再骑马。而这皮罕见的宝马又不舍得丢弃，所以牵马的工作只好落在这个仙女手上。


十多天了，没有任何的机会，而且……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嚼一块橡皮糖的瞳心。在得知她的可怕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成功的概率基本等于零。如今她连放弃都不能，只能咬着牙和他们一起去炎龙城。因为叶无辰不允许“负债累累”的她走远，不还清，别想走人。如此一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随他们去炎龙城，然后再走脱。


“赛医会？医术比赛吗？”叶无辰一脸无趣之色，然后又狐疑的问道：“梦仙女，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这个第一次出门的小仙女怎么居然知道？”


梦芷别过头去，不与他的目光相碰：“赛医会五年一次，四国同时举行，天龙国的举行地是天云城。没有多少人不知道。”


“好吧……我又不是什么医生，不知道完全正常。”


叶无辰对这个赛医会无丝毫兴趣。这样的比赛会吸引来众多的医道高手，但那些真正的医道奇人却不会抛头露面的参加这种比赛，就如同真正的少年高手不会去参加天龙城的少年俊杰选拔一样。在他看来，参加这个比赛的应该大多是一些医馆之类以医为生的人，名气打响之后，生意自然滚滚而来。


天云城的医术天下闻名，每天都会有不少人远赴千里来这里求医。这也是天龙国的赛医会总是在天云城召开的原因。如叶无辰所料相差无几的是，参加比赛的以各大或有名或无名的医馆居多，其他的大都是各类独行医生。


天云城中心有一巨大的露天广场，每次的赛医会都是在这里露天召开。此时，这个面积还算庞大的广场围满了人，但丝毫不显乱，且井然有序在东西南北分别留出一条通道方便走向中心高台。当叶无辰四人一马路过这里的时候，赛医会刚刚开始，一个头发花白，胡子花白，牙齿都快掉光的干巴老头正声嘶力竭的吆喝着开场辞。


“……为弘扬我天龙医道医风，让学医之人更好的救死扶伤，造福万民……我们终于又迎来了第四十八届赛医会……”


无聊加没营养的台词，叶无辰听的不知所云。他们刚想绕开人流通过时，那个干巴老头的下一句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向台上看去。


“……这次，我们有幸请到了医界的泰山北斗--药仙，前来为我们担当评委。此次赛医会获胜者，不但可以获得往年的奖励，还将得到药仙十天的亲自指导！”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全身白蒙蒙一片的老头子从座位上坐起，一脸平和的示意了一下。“药仙”之名顿时让在场的人群发生了不小的沸腾。因为这个称号对懂医术的和不懂医术的，都可谓是如雷贯耳。


刚刚叶无辰没有向台上看一眼，此时转身看去，发现那个老头子果然是药仙水南鹤。


“前几天才刚在天龙城见过，现在这个老头子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还真是非一般的巧啊。难道是专程从天龙城赶来参加这个赛医会？以他的能耐，为什么会对这种比赛感兴趣。”叶无辰无趣笑了笑，刚想离开，却感受水南鹤的目光忽然隔着很远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知道水南鹤很不巧的已经发现了他。


水南鹤无意间在人群中发现了叶无辰，先是一愣，然后匆忙站起，很没风度的在台上大喊起来：“小兄弟！小兄弟……小兄弟！”


水南鹤这一发神经般的闹腾，立即让所有的目光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无辰所在的位置，叶无辰只好放下凝雪，低声说道：“你们站在这里别动。”然后无奈的向前走去。


他尽可能的不让梦芷、瞳心出现在太多人的视线中。而有瞳心在，他毫不担心她们的安全，也不担心梦芷会跑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这个老头子想做什么好了。叶无辰也不扭捏，直接挤开人群向里走去，让水南鹤松了一口气。他来参加这次的赛医会，为的便是尝试能不能再次遇到五年前的那个神秘女子。此时见到叶无辰，他倒是有一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这个故人还是他最佩服的两个人之一，对他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


“药仙前辈近来安好？没想到天龙城一见后，我们一后一前离开后竟又在这里相遇，不得不说是奇妙的缘分。”叶无辰笑容可掬，旁若无人的走上高台，和水南鹤打着招呼，同时向坐在那里的其他几个老头子分别点头示意。


水南鹤也满腔激动的说道：“原本老头子以为以后想要见到小兄弟就难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我这个老头子真是老怀大慰啊。”然后又压低声音道：“你应该是去取那个天灭火龙果吧？”


他虽已知道林秀之毒是叶无辰所种下，在林秀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医术”也全然是假的。但他救治林秀之前的那几句提点足以让他对叶无辰心悦诚服。而且，能自由种下和收回那种他无能为力的“毒”，这本身就是已经胜过了他。能于医道上胜他之人，他不敢忘记，而且必会恭敬对待。


叶无辰微不可察的点头，问道：“药仙前辈怎么会这里？”


“呵呵呵呵，老头子是在找一个奇人，没想到却把你这个比奇人更奇的小兄弟给盼来了。”他稍微抬高声音，对旁边那个主持赛医会，对叶无辰的到来不知所以然的老头子说道：“秦会长，这位小兄弟的医术已臻化境，端的是深不可测。在他面前，我这个老头子也只能甘拜下风，心服口服。若是能有谁得他指点一番，那才能真正的终生受用不尽。”


这番话声音不算大，但仿佛有一种穿透力般让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水南鹤说完，冲着叶无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奸诈笑意。


叶无辰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老头子。水南鹤明显对他上次拒绝之事耿耿于怀，更想借此真正的看一下他的医术。医术越高，渴望的便是看到更高的医术，水南鹤此举明显是变相的逼迫。他稍一撇嘴，然后猛的转头，迎向了人群中的一个目光。那道目光瞬间躲开，但叶无辰依然看清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一个陌生的面孔……叶无辰心里涌上疑惑。她那道忽然变得热切，犹如发现猎物一般的目光，究竟代表什么含义？


密密麻麻的群众和准备参加比赛的医道高手们本正对这个忽然上台，长相气质绝伦的少年品头论头，乍闻药仙此言，齐齐大吃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药仙是什么？能来观看赛医会的，大部分是通晓医道的人，又岂会不知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所代表的分量。这种站在医道巅峰的高人又岂是信口雌黄之辈。难道这个看上去不到双十年华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有着如此惊人的医术修为，让药仙都甘拜下风？


如非药仙亲口所言，他们绝不相信。

第157章 妖女


“呵呵呵呵，老头子是在找一个奇人，没想到却把你这个比奇人更奇的小兄弟给盼来了。”他稍微抬高声音，对旁边那个主持赛医会，对叶无辰的到来不知所以然的老头子说道：“秦会长，这位小兄弟的医术已臻化境，端的是深不可测。在他面前，我这个老头子也只能甘拜下风，心服口服。若是能有谁得他指点一番，那才能真正的终生受用不尽。”


这番话声音不算大，但仿佛有一种穿透力般让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水南鹤说完，冲着叶无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奸诈笑意。


叶无辰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老头子。水南鹤明显对他上次拒绝之事耿耿于怀，更想借此真正的看一下他的医术。医术越高，渴望的便是看到更高的医术，水南鹤此举明显是变相的逼迫。他稍一撇嘴，然后猛的转头，迎向了人群中的一个目光。那道目光瞬间躲开，但叶无辰依然看清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一个陌生的面孔……叶无辰心里涌上疑惑。她那道忽然变得热切，犹如发现猎物一般的目光，究竟代表什么含义？


密密麻麻的群众和准备参加比赛的医道高手们本正对这个忽然上台，长相气质绝伦的少年品头论头，乍闻药仙此言，齐齐大吃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药仙是什么？能来观看赛医会的，大部分是通晓医道的人，又岂会不知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所代表的分量。这种站在医道巅峰的高人又岂是信口雌黄之辈。难道这个看上去不到双十年华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有着如此惊人的医术修为，让药仙都甘拜下风？


如非药仙亲口所言，他们绝不相信。


“这……这……”那个被称作“秦会长”老头子嘴巴张大，露出快要凋零殆尽的几颗牙齿，那几乎快停止运转的大脑老半天都转不过圈来，那些坐在那里挺尸的几个老头子同样以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叶无辰。


“哦？这么小的弟弟就这么厉害吗？我可是很不服哦……”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人群飘飘荡荡的传来，叶无辰顿觉全身一麻，仿佛连骨头都酥软了几分。周围的人群表现的更是不堪。有的人全身甚至哆嗦了几下。叶无辰虽然来天辰大陆不久，但已遇到过数个普通人不可攀折的绝代佳人，她们的声音同她们的仙容一般美不胜收。花水柔的柔美，叶水瑶的清冷，水梦婵的飘渺。而这个声音……只要听了这个声音，就会知道什么叫柔媚入骨，简短的几个音符，几乎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起来，如有魔力一般刺激着男人全身上下的神经……及欲火。


发出声音的女子从人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顿时，一双双眼睛如被死死吸引住一般集中在那个女子身上，连叶无辰也怔了一下。


醉人的步伐，蛾首高雅地抬起，带着一股挑衅的笑意看着台上的叶无辰。而众人的目光不会首先落在她的脸上，而是定格在她的身体之上，久久无法移开。


这是一个有着魔一般的声音，魔一般的娇躯的女人。叶无辰所见过的女子之中，没有一个能与她傲人的曲线相比肩。见了她，才算知道了什么叫丰乳肥臀。真正的惊耸豪乳，将胸前雪衣高高撑起，让人担心随时会爆衣弹出，真正的圆硕香臀，让人可以想象得到它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但偏偏她的腰肢又是那么的柔纤如柳，搭配之下非但没有一丝的不协调，而是释放着魔一般的诱惑。


她踏着雅致迷人的碎步走向前来，丰腴有致的娇躯曲线随着走动浮凸起伏，摇摆间更是美得让人心颤，使原本就动人无比的肉体线条更加惊心动魄，为魔鬼身材这一概念做了最好的诠释。


叶无辰看得有些呆了，而人群之中，充斥着不同人的粗重呼吸声。叶无辰的目光艰难的从她身上移开，转移到她的脸上。这是一张平凡的年轻女子面孔，二十五岁上下，五官都是那么的中规中矩，没有身材那般撩人心魄。叶无辰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女人再有着完美的容貌，他无法想象还有谁能逃出她的诱惑。


而这个女子，正是刚刚叶无辰所警惕的那道目光的主人。


她旁若无人的走上台，无一人出声阻拦。


离得近了，那傲视群芳的娇躯曲线更加的惹火勾人，惊耸的硕乳仿佛就在眼前，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注视。而她的眼睛如同蒙了一层水雾，带着让人迷醉的勾魂眼神笑意盈盈看着他。叶无辰目光游移，问道：“这位大姐，有何见教？”


女子眉毛一弯，柔媚无比的笑了起来：“咯咯咯咯，小弟弟，叫姐姐就好了嘛，叫大姐可就不好了哟，姐姐难道很大吗？”


她这一笑，那张原本平凡的脸媚意横生，说不出的妖媚。那声音听来不似年幼姑娘那般娇嫩，既是圆润又颇为慵懒，婉转间又带有天然的骄傲和妖媚，听得人心神摇拽，灵魂都仿佛要脱体而出，跟随那声音而去。


叶无辰全身又酥软了几分，他迅速转移心神，暗中轻吸一口气。


叶无辰不想和她在大不大的问题上纠缠下去。虽然她本来就非一般的大。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的出来，这个全身上下透着诡异的女人是特意针对他而来的。


又是哪里的人……属于哪个势力？


“那，敢问这位姐姐的芳名是？”


“唷，这位小弟弟你好生不礼貌，哪有一见面就这么直接的问人家名字的。”女子掩口轻笑，弯起的美目中挑逗与挑衅并存。


如果是寻常女子做出如此的姿态，如此的口吻神情，给人的感觉唯有做作反胃。而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的妩媚妖娆之态，勾魂摄魄之音竟是如此的自然，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刻意为之的感觉，仿佛她天生就该是如此。


妖女……叶无辰在心中给这个女人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她的神态、声音，配合她魔鬼般的身材，诠释的是无与伦比的妖媚。如果她再有着一副妖一般魅惑的完美面孔，必将是一笑倾天下的绝世妖姬，红颜祸水。


水南鹤目光一直在端详着这个妖女，此时凑过来，一脸郑重的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这个当年被你打伤的老头子不？”


打伤水南鹤？叶无辰心中一动，眉毛微不可察的一蹩，对这个妖女又警惕了几分。能击败南皇宗水南鹤之人，实力绝对非比寻常。


“哦？”妖女桃花眼流转，打量着水南鹤，把这个年已近百的老头子看的全身不自在。“咯咯咯咯，这位老人家真是会说笑，你可是让人好生仰慕的药仙爷爷，小女子今天才算有福分相见。小女子只是略微懂点医术，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打伤药仙爷爷呢。”


水南鹤紧盯她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摇了摇头道：“唉，是我这个老头子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小姑娘不要见怪。”


这个妖女与五年前击败他的那个神秘女子，无论声音、大致样貌，以及身材都完全不同，他只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熟悉感，不敢错失，于是出言试探，此时已经确信的确是自己认错人了。


“小女人怎敢怪罪药仙爷爷呢。只是听药仙爷爷说这个小弟弟的医术竟然比你还要高，小女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服哦。”她笑意盈盈的将目光转到叶无辰脸上，雾蒙蒙的水眸毫不遮掩的“观赏”着他的脸。赤裸裸的目光让他数次扛不住想要避开。


不要说道德观相对比较保守的天辰大陆，即使是他记忆中所在的华夏国度，也少有女人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看着一个刚刚见面的男人。


“所以，你想和我比试医术对吗？”叶无辰无力的说道，她的挑衅，清晰的写在脸上，傻子都知道她想干嘛。


“小弟弟真是聪明，可敢和姐姐比一比吗？如果赢了姐姐，可是会有奖励的哦。”她优雅的转身，对那个有着发懵的“秦会长”说道：“这位老爷爷，小女子可以先和这位小弟弟赛一场吗？今天本就是赛医会嘛。”


“这……”秦老头支吾了一会，这才镇定的说道：“赛医会现在还没有开始，这么做有点坏了规矩……”


没等他说完，水南鹤就连忙抢着说道：“秦会长，既然这位小姑娘有意，且已经走了上来，就让他们比试一番又如何。这位小兄弟的医术老头子我绝对没有夸大其词，而这位小姑娘敢主动走上来，想来也非是泛泛之辈，两个少年人的比赛，说不定会大出我们的意料。小姑娘说的没错，今天本就是赛医会，就让他们先赛一场吧。”


水南鹤喊上叶无辰的目的无非是想尽可能的见识他的医术，这个明显身怀绝技的妖女的主动挑衅他岂肯放过。见秦老头有阻止的趋势，迅速出言遏止。


药仙发话，这个秦老头岂敢不遵从，马上答应了下来。说起来，他又何曾不想见识一下被水南鹤如此赞誉的叶无辰究竟有着何等骇人的医术。

第158章 谁是猎物


叶无辰冷淡的说道：“这位大姐，你要是想和人比拼医术的话，在场的有大群来参加赛医会的人，你大可一个个的比去，我医术低微，就不奉陪了。”


水南鹤闻言一急，刚想说话，却听那妖女道：“哦？小弟弟为什么不愿意和姐姐比一下呢，难道姐姐很讨人厌吗？”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比？”叶无辰嘴角一勾，淡然一笑：“我今天也只是路过而已，而不是来参加这个赛医会的，难道你要和我比，我就必须与你比不成？”


妖女一手捂口，一手扶腰，笑的花枝乱颤，全身上下的几个致美点也随之摇摆，摇曳生姿，颤巍巍的不知让多少人睁大了眼睛，口水溢出嘴角都不知道。“小弟弟，你这话可是让姐姐伤心了，姐姐说过，如果你赢了姐姐的话，可是会有奖励的哦。”


“哦？会是什么奖励？”叶无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


“姐姐会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哦。”妖女上前几步，媚眼如丝的说着，离得近了，叶无辰几乎感觉到了她口中的吐气如兰，一股芬芳醉人的天然体香也隐约袭来，闻之欲醉。


任何要求……她勾魂的神态，勾魂的声音，勾魂的身躯，让人无法不经由这个“任何要求”想到一让他们差点喷血的画面。台上挺尸的几个老头子如果不是场合所限，差点没站起身来大叹世风日下。而台下更是小乱一片，吞咽口水的，妒火中烧的，起哄的……


“那如果我输了呢？”叶无辰不为所动，一脸淡笑的问道。


“输了的话，小弟弟就要答应姐姐一个要求。不过，这位药仙爷爷说过你的医术已臻化境，无人可比，姐姐我医术低微，又怎么可能会赢呢。”妖女笑着说道。


“哦？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在白送我一个可以对你为所欲为的机会？我和你萍水相逢，这我可如何受的。”


妖女娇笑一声，双目如罩水雾：“哟，小弟弟你知道就好了啦，干嘛要说出来呢。小弟弟长的如此俊俏，姐姐看你一眼，魂都差点飘到你身上去了，又不好厚颜主动献身，只好让小弟弟把姐姐赢了去，小弟弟可愿意吗？”


妖女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的叶无辰心头火气，暗中念道：“小弟弟……你才小弟弟，你全家都小弟弟。”


这番话声音很柔很低，台下的人没有听清，台上的几个老头子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色怪异，只能强按心神，佯装什么都没听过。如果平时，他们一定会跳起来，以长辈的姿态大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姑娘家竟然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真是……”


叶无辰一耸肩膀，“俊俏的人满大街都是，你要是真那么想男人，随便抓一个扑上去就是。”


妖女闻言一怔，长长的睫毛微垂，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你这么说可是让姐姐伤心了，姐姐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弟弟你，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了。”随后她眼珠一转，腻声道：“小弟弟，那你要怎样，才肯和姐姐比呢？就算姐姐求你了好不好？”


水南鹤活了百年，又身居南皇宗高位，百年来识人无数，早已经老成精。识人方面岂同寻常。这个妖女全身上下释放着妖媚之态，但眼波深处毫无动荡，冷醒清明，稍一思量便知她对叶无辰必有所图，而所藉由的方式就是刚刚随提出的“一个要求”。水南鹤之前当众说过叶无辰的医术造诣还要超过他，这个女子却如此自信能在医术之上胜过叶无辰……难道这又是一个医道奇人，还是，她根本就是五年前那个将他胜的体无完肤的小姑娘，此时只是换了外貌而已。


一念至此，嗜医如命的水南鹤岂甘心让这次两大医道奇人对决的机会跑了。至于这个妖女究竟想图谋叶无辰的什么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他连忙上前，厚着老脸使了一个差劲至极的激将法：“小兄弟，既然这个小姑娘这么坚持，你就随手和她一比又如何？难道你竟然怕了这么一个小姑娘？”


论到洞察能力和心思缜密。水南鹤再活上一百年也不一定比得上此刻的叶无辰。水南鹤看的出来的，叶无辰在这个妖女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猜了七七八八，此时更是完全确定。对于要打自己主意的人，最完美的应对方法不是让对方计划落空，而是反过来不着痕迹，顺水推舟的打对方的主意。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拒绝这个妖女的挑衅。


“既然药仙前辈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比一场吧。只是，条件需要改改，我若胜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你若胜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这本来就是你主动提起，若是条件一样，岂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叶无辰说道，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不情愿。


叶无辰相信，这个妖女一定会答应。因为她敢提出之前的条件，无疑是她对自己的医术有着极高的自信。即使面对被称医术强过水南鹤的他也有着必胜的把握。别说两个，就算要她答应十个要求，她估计也会应允。


妖女月眉一弯，脸上尽显妖娆：“小弟弟，你好坏哦，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既然小弟弟这么贪心，那姐姐……当然是全都答应喽。”


“很好。那么，可以开始了。”他转向那个秦老头问道：“秦会长，你们这里平时都是怎么比的？”


他不担心自己会败。他所通晓的医术领先这个世界不知多少年，而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种反自然，比之任何医术都不知要高明多少倍的……无辰之力。


听他答应下来，水南鹤总算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两只老眼也兴奋的灼灼闪动起来，唯恐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


秦会长咳嗽两声，缓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主持你们先比上一场。两位年轻人，你们想比哪一方面的。内、外、针、药、脉……”


“都可。”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那好，你们先请坐。”秦老头指了指那个空着的长椅。


叶无辰和妖女也没废话，走过去坐下。妖女眉目含笑，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叶无辰目不斜视，没再看她。心里猜测着赛医会的比赛方式。


台下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一个被药仙赞为医术已臻化境，一个主动上台，妖媚无比。这样的好戏吊起了所有人的兴趣，纷纷期待着两个人接下来的比赛。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赛医会的人们也不觉得着急，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无一人提出不满或抗议。


“他还会医术？”人群的后方，梦芷看着台上淡然自若的叶无辰，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水南鹤之名，她自然了解，而且要比一般人了解的更深。听到他当众说出叶无辰的医道修为高过他时，内心无比震惊。


凝雪听在耳中，立即点头，仰头说道：“当然哦！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梦芷：“……”


秦老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说道：“首先，先请两位回答我几个问题，先答出者为胜。那么，听好了。”


秦老头的声音虽然苍老，还有些模糊，但中气十足，叶无辰眉头一皱：回答问题？赛医会赛的是这个？


他开始翻开手上的小册子，身体站定，念道：“第一个问题，《紫脉医经》这一医道奇书，是哪位医道高人于哪一年所撰。”


叶无辰无言。他连这个什么《紫脉医经》都是第一次听说。


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妖女同样没有开口。


在医界，这几乎可以算是个常识性的问题。秦老头也只是随意的试探一下。但沉默了一会，他居然没听过回答，放下册子，狐疑道：“两位可是没听清问题。”


“听清了，但不知如何回答。”叶无辰摇头道。


妖女比他更直接，用那让人骨头都酸软三分的声音徐徐道：“《紫脉医经》是？”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议论的什么可想而知。台上的几个评委老头也面面相觑。“医道奇人”，竟连五岁小儿都知道的医道奇书都不知道？这……


“无妨无妨。”错愕之后，秦老头掩去脸上的情绪，接着问道：“那第二个问题，我天龙国的‘轻针术’传到今天已经是七百年，两位可知‘轻针术’是由谁所创，又可以主治那些方面的暗疾呢？”


叶无辰：“……”


妖女：“……”


“那……第三个问题……”


“等等。”叶无辰站起身来，很不客气的问道：“敢问秦会长一句，赛医会赛的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医术。”秦老头回答道。


“那医术是什么？”


“医术……这，自然是治病救人的本领。”秦老头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卡了一下。


叶无辰点头道：“秦会长说的没错，医术是治病救人的本领，是在医治病人的时候所施展出来的，而不是用嘴说出来的。既然是赛医会，比拼的也应该是医术，而不是一些与医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哼！连这些最基础的医道常识都不懂，还谈什么医术。”那五个端坐的老头子中，中间那个发出一声轻哼。

第159章 送上门来的比赛道具


叶无辰一转身，看向他说道：“这位老人家，照你所说，我不懂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连谈论医术的资格都有没。而只要记熟了这些东西，就算从来没救过一个病人，也可以称得上是医道高手了？”


那个发话的老头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总要给些水南鹤面子。但脸上的不屑却是清清楚楚。他原本就对一个小辈会有水南鹤所说的医术万分怀疑，此时更是确信。


叶无辰淡然一笑，目光在秦老头脸上扫过，开口问道：“秦会长，从你面相看来，你昨夜应彻夜未眠，想来是因赛医会的开始过度兴奋所致。”


“呵呵，无妨无妨……嗯？年轻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秦会长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另外，每到阴雨潮湿之日，秦会长的腹下三寸是否会隐隐作痛？当天会食欲不振，还伴有轻微的呕吐感？”


秦老头闻言直接傻眼，呆了半天后才惊疑不定的问道：“没错，一点都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无辰没有回答他，又转过身来，看向刚才发话的那个老头子，问道：“这位老人家，看你眉下半寸略显青黑，想来近三年来肝肠多有不适，只是你的调理方法明显不当，所以三年来一年比一年严重，再不纠正，再过两年必将回天乏术。”


那个老头子全身一僵，眼神猛的瞪大，看向叶无辰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位老人家……你是否经常手足冰凉，夜间多汗……”


“你，近五年来是不是每到午时心跳加快，经常心火难压，以愤泄火？这虽非重疾，但久而久之也会缩短寿命。”


“你……”


“你……”


叶无辰的目光逐一扫过，简短的几句话将台上的几个老头子说的目瞪口呆。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大都是一身或轻或重的病，而叶无辰专挑那些他们容易忽视，或者察觉到了却调养方法不当的顽疾。能当这赛医会评委，他们哪一个不会医道高人，如今却被惊撼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那个秦会长舌头打结，半天后才理顺思路，惊疑的问道：“年轻人，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


叶无辰随意的说道：“医道诊病的手段无非望、闻、问、切，我只是简简单单的用了望而已。人体内在状况其实都可以在脸上、舌上找到明确的映像，真正拥有高绝纯熟医术者，根本无须闻、问、切，无论是明疾还是暗疾，只需一个‘望’便可了然于胸。”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上，每个人内心都是震惊不已。以他们的认知，“望”只能用于诊出一些明显映在表面的疾病，可用之处少之又少。而单单以一个“望”字就可以达到如此地步，甚至发现了这些医道高人都忽视的暗疾，他们如何不惊，如何不叹。


水南鹤笑呵呵的说道：“现在相信了吧。此子医术，超过我这个老头子太多喽。”至少，他就无法通过一个简单的“望”，看出他们的隐疾顽疾。


“哟。不愧是让药仙爷爷都甘拜下风的人，这看病的本领果然不凡。只是不知，这治病的本领怎么样呢？”妖女巧笑如花，柔腻的笑道。


叶无辰没有理她，朗声道：“几位老人家，过会我会给你们每人写一份药方，只要依照药方上的进行调理，用不了多久即可痊愈。”


几个老头子纷纷道谢，中间刚刚满是不屑的那个老头子更是深深叹道：“老夫惭愧。”


台下的议论变得混乱起来，一道道各异的目光看向叶无辰，大都是惊奇和热切。不少人开始有意识的询问他是什么来历。就连一直半信半疑的梦芷此时也是一脸的错愕，看向叶无辰的目光再次有了轻微的变化。与他相处的越久，她越是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她开始怀疑，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个人能完全的了解他。他的身上，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两位年轻人，不知你们想怎么比？”秦会长对叶无辰明显的有些恭敬起来，激动过后，他不得不重新提起比赛的事。目前看来，如果他们不比完，今天的赛医会就无法开始。


“妖……这位大姐，你想怎么比？”叶无辰一时不查，差点把“妖女”喊出来。


妖女刚要回答，广场的西南角忽然一阵混乱，几个交叠在一起的大喊声传来：“让开……快让开……秦会长，各位神医，快救救我们老爷和夫人，快……各位神医，快救救我们老爷夫人……”


几十个手持兵刃，身穿轻甲的城卫兵分开人群，几个人抬着两个人呼天抢地的冲了过来。人群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响。


“这不是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吗？”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


“难道是遭遇了暗算……这，不对，看他们脸色发青，莫非是中毒了？”


……


在人群主动的让道之下，他们很快就抬着两人来到了台前。赛医会无疑是最佳的求医之地，这里名医汇集，各种医具、医药一应俱全。他们将人抬到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抛开其他，即使他们想到那些名医那里求医也是不能，因为天云城中不来参加赛医会的医馆真的是少之又少。


“城主大人，城主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见到那躺在那里的两人，秦老头大惊失色，慌忙走下台去查看。


“秦会长，你医术高明，快点救救我们老爷夫人。他们，中毒了。”一个家丁打扮，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的人哆嗦着嘴唇说道。


“什么，中毒？”秦老头蹲下身去，一看他们发青的脸色便已相信。


“是……下毒的人已经抓到了，只求各位神医救救我家老爷夫人，天云城不能没有老爷夫人啊。”


那些城卫兵围了一圈，一个个脸上满是不安。人群也开始了不小的躁动。这对天云城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不要担心，今天大名鼎鼎的药仙就在这里，有他在，一定没事的。”秦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从两人的脸色上看，他就知道这毒已经是蔓延全身，就算现在能全部驱除两人也不可能活命了，只能寄望于药仙。若药仙也救不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水南鹤走了过来，“让我看看。”


“药仙？你是药仙？”那人一脸的激动兴奋，显然听过药仙大名：“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老爷夫人，我们一定会重谢，会牢记大恩……”


水南鹤没有搭理他，双手同时拿捏着两人的脉相，眉头越收越紧。


妖女狐狸眼一转，走到叶无辰耳朵，用轻飘飘的声音说道：“小弟弟，一个一个，谁先救回来谁胜，敢比吗？”


她在他身侧停下时，胸前的巨硕上下跳动了几下才高高的挺在那里，将雪白的衣裳紧紧撑起，叶无辰呼吸稍乱，平静的说道：“正合我意，女的归你，男的归我。”


堂堂天云城城主与城主夫人，就这么被叶无辰和妖女几句话瓜分成了比赛工具。


水南鹤松开两人的手，叹了口气，摇头道：“此毒名为夜魔散，一旦中毒，毒素便会快速蔓延至全身，让人全身酥软无力，失去意识，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死去。然后开始如毒虫般蚕食人的内脏。此毒……若是再早三刻钟送来还有法可解，此时二人内脏几乎已废，纵然是驱除全部毒素也无生还可能，神仙难救啊。现在能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最多一刻钟便会断气。”


水南鹤知晓解毒之法，但这两个人可以说内脏已废，生机已失，和死人无异，的确是神仙难救。


“这……”那个家丁差点没哭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水南鹤面前，抓着他的衣服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老爷夫人吧，老爷夫人一生膝下无子，行善积德，不能死啊……你一定能救他们的，你可是药仙啊！”


秦老头也叹息道：“非是药仙不救，而是救不回来了。我也看的出来，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已经等同死人，救不回来的。你们还是……”


“老人家，能让开让小女子看一下吗？”


柔媚的声音打断了秦老头的话，妖女走到昏迷不醒的城主夫人身侧，轻轻笑道：“小女子和这位小弟弟说好了，谁先救回来谁为胜，各位可要做个见证。”


秦老头身体一轻，眼前一晃，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出现在三步之外，而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妖女已经蹲下身来，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中按在了城主夫人的胸前。他眨了几下老眼，晃了晃脑袋，默叹自己刚刚又神经错乱了一下。


“这位小姐……”那个家丁刚要开口，却被水南鹤伸手一拦，肃然道：“不要说话，她说不定能救你老爷夫人。”


那人虽然惊疑，但马上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唯恐让妖女分心。


她的手浮空在城主夫人的胸口缓缓晃动了几个来回，忽然抬起头来，对无动于衷的叶无辰笑着说道：“小弟弟，你还不开始吗？不然的话，姐姐可要赢了哦。”


叶无辰还没回答，水南鹤就大惊道：“莫非，你……你真的能救活这个人？”


秦老头也是满脸惊骇。因为这两人就算还不是死人，也和死人差不多了。连内脏都毁了，怎么可能救的活。就连药仙说他救不了的时候，他都毫不惊讶，因为药仙虽然医术通天，但毕竟是人，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而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子居然……


叶无辰也不答话，眉毛一挑，一副“我看你如何救的”姿态。

第160章 匪夷所思


妖女垂下头去，手依然虚空在她的胸口浮动。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在做什么……更多人怀疑她是否是在装模作样。叶无辰闭上眼睛，眉毛很快就轻微凝动了一下，因为他察觉到，妖女的掌下，城主夫人的身体内部温度冷的吓人。但如此骇人的低温却没有从她的身体内外泄出来让人察觉，似乎是被什么奇异的力量给完全阻隔。


这个妖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思虑之时，妖女已经站起身来，巧笑嫣然道：“给小女子三天的时间，她自会痊愈。”


“这……你真的能救活她？”水南鹤再次以难以置信的口吻确认了一次。


“药仙爷爷可是信不过小女子？药仙爷爷刚才也说过这二人已经活不过一刻钟。若是这位大姐一刻钟后依然未死，是否就证明小女子所言非虚呢？”妖女毫不担心的说道。


“这位小姐……你真的有办法？”那个家丁再次激动起来，只能要救活，别说三天，就算三周三个月他都会欣喜若狂。


“你放心好了，她既然说可以，那便可以。”水南鹤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他多看了妖女几眼，笑呵呵的说道：“老头子我刚才就有种熟悉感，而刚才你所用的奇怪手法告诉我，你就算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人，也必然和她有关系。你们这等奇人，又岂会是信口开河之人。相比之下，披着‘药仙’之称的老头子，真是羞于见人啊。”


众人全部哑然，每个人都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什么，纷纷把目光转向这个可以起死回生的女子。水南鹤的话，无疑是在明示，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医道奇人。


妖女凤目一勾，巧笑道：“药仙爷爷这话小女子可万万担当不起。小女子这番也只是在和小弟弟做一个游戏而已，”她双目一转，看着叶无辰道：“小弟弟，你相不相信，一刻钟后，你就会输给姐姐呢？”


“不需要一刻钟。”叶无辰将抱在胸前的双后放下，脸色无波无澜。然后不再多发一言，走到昏迷的城主身边，蹲下身来扶起他的身体，让他歪歪斜斜的坐在那里。


水南鹤双手一摆，作势让众人都不要出声，双目灼灼的看着叶无辰，期盼着他能制造出更加惊世骇俗的奇迹。妖女一脸浅笑，却是毫不担心。她百分之百的确信，有能力治愈这种程度的内腑创伤者，天下间只有她一人。


叶无辰扶正城主的身体，拿出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放入他的口中，一拍下颚让他咽下，然后直接坐在他背后，一手扶着他，一手贴着他后背缓缓移动，丝丝的无辰之力渗入他的体内，快速修复着他的内腑创伤，同时化解着还没有散去的夜魔散。无辰之力有些可化解万毒，亦可融合万毒的能力，所以叶无辰不惧任何毒。但无辰之力的运作除了他自己，无人可感知，即使是神级实力的人也不能。所以他们除了能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其他的什么都察觉不到。


一分钟之后，叶无辰收回手，慎重的说道：“秦会长，给我三根银针。”


那个看的一头雾水的秦老头当下答应，很快就取了三根银针回来。医术比赛，岂能没有银针。


叶无辰将三根针同时刺入他的后心斜下两寸，同时一股无辰之力随着银针猛的涌入他的体内。


人事不省的城主全身猛的一颤，猛一张口，喷出一大口漆黑的浓血，然后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咳几声后，忽然抬起头来，惊奇的看着四周，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这里是？”


周围的人当即石化。


“你们是什么人……”城主毕竟是城主，醒来后忽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周围还围着一群表情怪异的人，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冷静下来，忍住身体的虚弱沉声询问。


“老爷……你醒了，你终于醒来……太好了……神医，神医啊！”


那个家丁激动的语无伦次，绝望之中拨云见日，惶恐了大半天的心终于放下，差点没忍住跪下来嚎啕大哭。城主目光扫过几人，皱眉问道：“阿福，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记得我刚刚和夫人吃过午饭，然后就……”他拍了一下前额，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忽的，他发现了躺在旁边的夫人，大惊失色，慌忙移动身体过去喊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夫人！”


“老爷，你和夫人中毒了，差点连命都丢了，是这位神医救了你。”那个叫阿福的人喊道，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城主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番，只是没提到下毒的人是谁，因为那毕竟是城主家门内的家丑，不宜外扬。同时又把周围的几人都介绍了一遍。


了解事情经过的城主内心大急，不顾身体的虚弱，又是感激万分，又是哀求的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叶无辰道；“这位神医，多谢你的救命大恩，我于某铭记在心。还请神医再发慈悲，救救我夫人，我于某纵然粉身碎骨也会报答。”


叶无辰睁开眼睛，缓缓的点头。以无辰之力作用于他人之身，无论速度、难度、消耗都要比修复自身大的多。


被城卫兵挡在外围的人群哄闹一片，低声议论不已。而最震惊的莫过于秦会长和水南鹤，以及……妖女。他们是真正了解城主和城主夫人状况的人。妖女说她三日之内可救回已经让他们震惊之余难以置信，而叶无辰片刻之间将城主就醒，真的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而且城主虽看上去有些发虚，但面色逐渐红润，一副小病初愈的面相，竟像是真的已经——痊愈！


即使水南鹤已经抱了很大的期望，但此时此刻所表现出的神态依然如白天见鬼般夸张。而且，从始至终，他硬是没有看出叶无辰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救了他。秦会长更是不堪，连城主都忘了招呼，一个劲的悼念：“神了……神了啊……”


妖女脸上的媚笑僵硬了许久，首次露出轻微的惊容。目光也直刺叶无辰，眼波飘忽动荡，重新审视起这个少年。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见叶无辰点头，城主慌忙拜谢，仓皇之间没有任何城主之风。的确，照阿福所言，他们之前已经和死去无异，连药仙都束手无策，直呼“神仙难救”，却被他轻描淡写的救回。如此奇人，虽然看上去年纪未及双十，他又怎敢怠慢。


叶无辰走到城主夫人身后，依照之前将她扶起，给她服下一颗药丸，然后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重复了一遍用在城主身上的套路。


以无辰之力将毒素化解，并修复创伤，再通过银针点刺将腐血逼出，而之前给吃下去的药丸则完全是掩人耳目，只不过是王文姝为他准备的再普通不过的内服跌打药。


城主夫人如城主一般，大吐一会后苏醒过来，除了有些虚弱，再也无碍。听明白事情经过后，对叶无辰自然是千恩万谢。


叶无辰起身之时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大脑也有轻微的眩晕感。他脸色淡然，对他们二人的道谢也没拒绝，倒是用眼角瞟了那妖女一眼，却发现她正一脸浅笑的看着自己。眼波频动，倒像是在抛媚眼。


“两位不用多礼，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两位虽已无碍，但依有内虚，还是及早回去休息吧，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叶无辰说道。


“不不，于某已经无事，神医救命大恩，于某怎能一走了之，还请神医到敝府一坐。”城主一脸恭敬的说道。


“不必了。”叶无辰干净利落的拒绝。


城主见他脸色平淡，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既然神医如此淡薄，那于某也不坚持了，还请神医告知名讳。”


叶无辰眼睛一眯，逼人的精芒直直的盯向他的双眼，似要看透他心中所想：“于大人，我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于大人和于夫人还是请回吧，身体要紧。”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个于城主刚刚看到他时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而且，一方城主权大势大，就算救了他的性命，也不该如此恭敬。只能说明，这个城主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是在当初汇集八方权贵的比赛上。


于城主心下一凛，收起心思，道：“既然如此，于某就告辞了，希望神医哪日闲暇能到敝府一坐。秦会长，还有这位久仰大名的药仙人，打搅赛医会实是罪过，于某先行告辞。”


说完，一一向众人点头示意，上了一顶随他前来的轿子离去。


城主及那些城卫兵前脚刚走，水南鹤就慌不迭的凑到叶无辰身侧，急声道：“小兄弟……小兄弟，你刚刚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简直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我这个老头子亲眼所见……”


“药仙前辈，我和这位大姐的比赛，是谁胜了？”叶无辰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他的话，一脸微笑的说道。


“这个，当然是你胜了。我这个老头子今天总算是开了眼界。我原本就知道你医术必高过我，却没想过竟然高到这种程度。你快告诉我……”


“既然如此，这位大姐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叶无辰再次将他的话打断，一脸玩味的看向妖女。


妖女柳腰一摆，上前几步，不满道：“看你这话说的，姐姐输了高兴还来不及，还能有什么要说的呢。小弟弟，姐姐可是任凭你处置了哦。”


“是吗？”叶无辰嘿嘿一笑，目光在她的脸上、脖颈上狠狠的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


“秦会长，可有纸笔？”叶无辰问道。


“啊？有，有。”秦老头此时对这个神仙一般的年轻奇人五体投地，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忙跑上台去拿了纸笔回来。叶无辰接过，也不思考，直接刷刷开写，一小会后收笔，将纸笔还给秦老头，秦老头接过之后连忙瞪眼看去，却是一个个再简单不过的药方。正是叶无辰之前所说给他们调养身体的。

第161章 把你的面具给我揭了！


“打搅了赛医会的进行，实属无意。晚辈还有事在身，不敢耽误，各位前辈，还有这位大姐。无辰告辞。”说完，直接转身离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边看着他，一边纷纷让开身体，在他的身前闪开一条道路。


“唉……小兄弟，小兄弟，留步……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水南鹤匆忙几步，将他拉住。“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治好的那两个人。你用的手法别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以前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是啊，这等秘法，药仙爷爷认为我会轻易的说出来吗？”叶无辰脚步不停，一边看着向他招手的凝雪一边说道。


“这……可是……”


“药仙前辈不用多言，你也知道我有要事在身，不敢耽误。”叶无辰说道。


水南鹤紧绷的紧张脸色缓和下来，他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叶无辰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台，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再纠缠下去不但无果，反而显得倚老卖老。只好无奈的说道：“是我这个老头子失礼了。既然如此，祝小兄弟一路顺风，平安而去，平安而归。他日若见，老头子我必定厚颜请求赐教，呵呵呵呵。”


叶无辰微笑着点头，分开人群，和凝雪她们汇合到一起，很快就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中越行越远，消失在视线之中。


水南鹤一直目送他远去，才怅然若失的走了回来。对秦老头道：“秦会长，开始这赛医会吧。哦？那个白衣服的小姑娘呢？”


“刚才，走了。”秦会长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她离去的方向。


“走了？”水南鹤转头四顾，哪还有那个妖女的影子，心中又是一阵失落。他这次专程来赛医会的目的达到了，那个女子即使不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也必然有联系。而且还额外见识了一番堪称神迹的医术，但万分遗憾的是……他依然不知那个女子是谁，也根本没有看出叶无辰究竟是施展的什么方法救活的那两个人。而且，叶无辰给他们吃的那颗药丸，分明是最普通的跌打丸，他号称“药仙”，对世间百药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凭色味便一目了然，再临赛医会，药仙心头已经是索然无味。心中暗暗决定下次若见到叶无辰，纵然是拼着老脸不要也要讨教个明白。


……


“梦仙女，请不要老是偷偷摸摸的看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的。”叶无辰看着前方，头也不转的说道。


梦芷狠狠的转过头去，脸上微热，轻哼一声，也不争辩。否则一来显得心虚，二来……和他做口舌之争纯粹自讨苦吃。


从天云城走出，她一直在偷眼看叶无辰倒是真的，想把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云淡风轻，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的男子看清。她也开始知道，自己这次任务成功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只能咬着牙和他们一起去往炎龙城。


“哥哥，那个大姐姐说要和你比赛的，是哥哥赢了，对吗？”凝雪问道。


“嗯，那当然。那位大姐应该败的措手不及吧。”叶无辰笑着说道。


“那她现在去哪里了呢？不是说，谁输了，就要答应做一件事吗？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赢的。”


“不是一件。她输了，就要答应哥哥两个要求。雪儿放心，她跑不了的。非但跑不了，还会自己送上门来。”叶无辰神秘一笑。


瞳心将身体靠近他，用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叶无辰微一点头，小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不用管她。”


叶无辰知道那个对他有所图的妖女必然会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他一路之上刻意探视，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而瞳心的提醒又说明他所料并没有错误……那个妖女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究竟又是哪一路的奇人！？


以叶无辰如今的实力，能完全不被他察觉的，除非有着灵级以上的实力，并刻意隐匿气息。也就说明，这个妖女竟然有着超越灵级的实力，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实力者，他只知一个水梦婵。而水梦婵能拥有天级的修为毫无疑问是藉由南皇宗的“乾坤灌顶大法”，否则二十几岁到天级，只能说匪夷所思到可笑。


那此女……难道是北帝宗吗？不对……


遥远的上空，一全身雪衣，身段妖娆的女子静静的看着走出天云城南门的叶无辰四人。那张平凡的脸上罩满寒霜，淡漠如雪。


她抬起自己的的左手，无名指之上，一颗冰蓝剔透的指环释放着一闪一闪的冰蓝光芒，光芒很淡，但足以辨认。她低声喃道：“的确是在他的身上……只可惜，他是楚沧溟的传人，杀不得。医术，竟然败了……他真的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身体沉下，浮空飘向前方。天辰大陆有浮空飞行能力者，不出十人。


出城之后南行十里，道路开始由一马平川变得绿草遍布，难见行人踪迹。叶无辰一路之上并不辨道路，只是按照心中记忆的城池位置一路向南。阴雨、沼泽、河流、猛兽、山峦……全部都碰到过不止一次。


终于，他听到了背后故意加大的脚步声，转过身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向他们走近的妖女，明知故问道：“你跟了我们多久了？”


那妖女忽然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雪腻的手背掩口，露出如新剥鲜橙般的娇嫩掌心。怎看都有股媚在骨子里的韵致风情。令人心痒难搔：“你这个小弟弟真是好没良心，把姐姐给赢了去，却又理都不理一下就走开，让姐姐真是好生伤心。但姐姐这魂都被你这个小冤家给勾去了，一小会不见，姐姐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只好抛家弃业，不顾命的追来了。”


梦芷常年少有外出，内心保守至极，岂堪忍受这骚媚的言语，顿时别过脸去，轻唾一声：“不要脸。”


却没想到，这轻微如风的声音竟被这妖女听在耳中，她目光一转，看向已经转过身去的梦芷，一脸巧笑顿时化作幽怨：“怪不得你这个小冤家对姐姐如此薄情，原来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如此动人的红颜知己，这身段、这气质，还有这脸蛋……就算只露出了半张脸，却也美的让姐姐都动心了。想必小弟弟和这位小妹妹一定是夜夜笙歌，如胶似漆，哪还容得下姐姐这等粗俗不堪的人呢。”


嘴上如是说，心中同样默默惊叹，此女未露岂容，仅凭那超凡的气质便可让人想象的到她的美艳绝伦。那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粹的、自然的、无与伦比的天生丽质，仿佛来自最深黑星空的凌波仙子降临人间，超凡脱俗，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然而，在看向梦芷时，她不免看到了瞳心，内心猛的颤动了一下。一张雪白的美丽小脸、大大的眸子像是玻璃眼晴般，清澈透明，娇小的身体、纤薄的腰肢，还有软嫩的手脚和肩膀，加上漆黑可爱，公主裙样式的连身裙，以及那自然披洒肩膀，梳妆得美丽动人的柔软长发……女孩的整个外表精致得简直过分，看过去像是能做掌上舞的洋娃娃一样可爱，又如含苞待放的蔷薇般娇嫩。只是……那双黑的吓人的眸子告诉她，这朵蔷薇里隐藏着剧毒，一种让她都感觉到危险的剧毒，那是足以让任何人惊惧绝望的残暴、无情，和她极度可爱的外表完全成为了两个极端。


她的心开始战栗，平生第一次，她有了恐惧的感觉，而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竟是一个十几岁少女。


而她看向瞳心时眼神的剧烈变化被叶无辰收入眼底，心中一动，夜夜笙歌，如胶似漆……梦芷一张脸“刷”的变得通红，刚要大声呵斥，却听叶无辰说道：“这位大姐，我知道我就算是赶也赶不走你，那就随你吧。不过，你好像还欠我两个要求，不知还记得不？”


“姐姐巴不得你这个小冤家早点来宠幸，当然记得。没想到，小弟弟比我还急呢。”她扭动腰肢走到叶无辰身前，一双媚眼似水似雾。


叶无辰不为所动，说道：“那么，你听好了，第一个，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希望不是假的，否则……”他眼神一厉，“你就算永远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咦？姐姐还以为你想宠幸姐姐呢，没想到却问了这么一个让姐姐失望的问题。那小弟弟可要听好了。”她徐徐上前，螓首前倾，馨香的如兰吐息轻轻打开叶无辰的脸上，让他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倾了一下。她双目含情，用脉脉如风，入骨三分的媚音说道：“姐姐的名字叫……雪…妃…颜。记住了吗？”


暧昧的姿势让叶无辰心神一乱，他脸色稍敛，点头笑道：“雪妃颜，很好的名字……也难怪你会有着不凡的医术。”


妖女咯咯娇笑：“哟，姐姐的医术哪能和你相比呢……哦？只是姐姐的名字和姐姐的医术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没关系……妃颜，读重点就成肺炎了。该不会是小时候肺炎难医治，所以才学医吧。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回答她，接着说道：“我的第二个要求是……”他的目光一转，直刺刺的停留在她的脖颈上，“把你的面具给我揭了！”

第162章 你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梦芷和凝雪同时侧目，惊疑的看向这个自称“雪妃颜”的女子，凝雪疑惑的问道：“哥哥，这位姐姐她戴了面具吗？可是……明明没有的呢。”


雪妃颜的神色稍稍一僵，转瞬便恢复自然。叶无辰微笑道：“她的确带着面具，只不过戴的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一种让人很难辨认的人皮面具。这个伪装她做的很完美，只可惜，伪装毕竟是伪装，再完美也会有破绽。离得远了难以察觉，但离得太近的话……”叶无辰一脸玩味的看着雪妃颜：“脖子上的皮肤颜色，还是有那么一点细微差别的。”


雪妃颜脖颈之上，上下皮肤的肤色有着极其细微的不同。常人即使近观细看也不易察觉。适才雪妃颜主动靠过脸来，这一细微的差别被叶无辰收入眼底。


“嗳，没想到居然被你这个小冤家发现了。这位白发小妹妹，姐姐的确戴了一张面具哦。因为姐姐长得实在是粗滥不堪，平时都不敢见人……”


“说什么也没用。”叶无辰将她打断，“你还是说到做到，把面具摘下来吧。我可不想和一个连自己的脸都虚假的女人相处。”


雪妃颜眼波轻动，娇声笑道：“好嘛好嘛，既然小弟弟这么想看，那姐姐就给你看就是……不过，姐姐只可以给你一个人看哦。要看的话，就跟姐姐来吧。”她一转身，腰肢款款的走到右手边的小林子里。


“在这里等我。”叶无辰没有迟疑的跟了上去，嘴角微微勾起：“让我看看，这个搔首弄姿，处处透着诡异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林子里，梦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她轻一跺脚，冷哼道：“哼，不要脸的荡妇！”


走了许久，雪妃颜才停了下来，巧笑倩兮的看着走近的叶无辰。天时地利，这里很静，听不到其他的杂音，更没有他人的打搅，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叶无辰不等她开口，用生硬的口气说道：“你是雪女宫的人吧。”


雪妃颜：“……”


“超绝的医术，以雪为姓，还有……你手指在不断闪光的戒指。”叶无辰眼睛一眯，“那应该是一种奇特的感应。你是雪女，也就是雪神的传人，来找我讨要回雪姬剑的吧。”


“哟，小弟弟果然猜出来了呢。”雪妃颜不惊不讶，依然妩媚非常。“既然如此，那小弟弟就把那把剑交给姐姐好不好，姐姐可以任凭你处置哦。”


叶无辰嘴角一撇，哼道：“我怀疑你是雪女宫的人，却又怀疑你不是……雪女宫的人清心寡欲，身心皆若冰雪，你有必要为了一把剑，做出这种姿态？收起你的媚态吧，你的戏演得并不出色。”


“哦？演戏？咯咯咯咯……”雪妃颜掩口而笑，笑的花枝招展，雪白丰满的胸脯不住轻晃，颤起一片诱人乳浪，兼具腴润肉感及紧致弹性的小蛮腰拧成一抹柔媚修长的诱人曲线，“小弟弟，是谁告诉你雪女宫的人就要清心寡欲呢？姐姐阅过的男人，只怕比你见过的男人都要多，咯咯咯咯……”


“是吗？”叶无辰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只手抬起，慢吞吞的抓向她不断上下颤动的胸部，雪妃颜眼神一乱，后退一步躲过，一脸嗔怪道：“小弟弟，这可不行，你把雪姬剑给了姐姐，姐姐才能任你处置哦。”


叶无辰将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道：“真是没想到，一个阅男无数的女人连这点侵犯都接受不了。哦……你还是把面具摘下来吧。”


“……小弟弟，你真的要看吗？”雪妃颜将手覆在脸上，上下摩挲，轻然自怜。


“不看我跟过来干嘛。我倒要看看雪女的传人长的怎么样子。”


“你……真的要看吗？”雪妃颜双目媚意流转，用她柔媚入骨的声音再次问了一遍。


“马上。”叶无辰眉头一拧，有些不耐烦起来。但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直接定格。


那张平凡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足以倾倒天下的绝色姿容。这张绝色花靥秀丽绝伦，雪肤如脂，但弯起的月眉和凤目却勾起无边的媚惑之意，微翘的粉红玉唇如鲜嫩的花瓣，让人仅仅是看一眼便心神失守，欲望如潮而至……真的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令人怦然心动，堪称是上帝最最完美的杰作！那有如妖精般妩媚、梦幻般神秘的风姿丽质足以让天下每个男人都为之疯狂！


这是一个天生为“媚”而生，一颦一笑足以倾国倾城的妖女。


一袭白衣如雪，在她身上却稍显紧致，紧紧熨贴于她挺傲的胸前和臀部，卓挺的酥胸、臀股无不呼之欲出，腰部一根天蚕丝带轻轻扎起，勾勒出如柳一般的纤细腰肢，浑身上下的姣好身形展露无遗，呈现出绝对完美的S形，任谁看上一眼都转不开目光，狂涌起惊艳的感觉。


见一直在她面前淡然无波，更别说心神大乱的叶无辰终于露出短暂的痴呆相，雪妃颜掩口噗哧，流波送语，贝齿轻咬着红唇，睇来一对勾魂摄魄的媚眼，风情刹那间展露，如静水投石，在叶无辰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他猛的转过身去，竟直接转身走开：“你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看了她的姿容，叶无辰完全了解她为何要遮掩容颜。也明白她为何表现的如此放荡。因为从她的脸上，他看到了一股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媚意。这种媚装不出来，除了戴一个虚假的面具，也掩饰不掉。她的脸，她的身段，还有她的声音，结合之下，成就的是一只可以祸害天下所有男人的狐狸精。


那张脸连他也不敢再多看几眼。若论艳丽，她比叶水瑶稍逊色之分，但那股子让人灵魂出窍，欲火狂升的妖媚却是叶水瑶全然没有的。


但雪妃颜却并未让他如愿，他眼前白影一晃，那种妖精般的姿容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淡淡馨香扑鼻而来，闻之心荡。“小弟弟，姐姐难道真的那么难看，让你多看几眼都不愿吗？”


“你……很好看。所以，还是把面具戴上吧。”叶无辰盯着她的脸，没有移开目光，不知不觉间，一股欲望之炎悄然燃起，叶无辰心中一震，强行压下，暗骂一声“妖女”。


“那把雪姬剑给姐姐好不好？姐姐真的会答应你任何请求哦……小弟弟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别叫我小弟弟！”叶无辰强忍着身体的燥热，分散着自己的心神。


“哦？”雪妃颜美眸一转，忽然掩口一笑，一只手闪电般伸出，速度之快竟让叶无辰完全措手不及，未及反应便觉得下身一紧，腿间要害被一张柔嫩软滑的柔夷紧紧的握住。


“……原来真的不是小弟弟，而是大弟弟呢，咯咯咯咯……”她凑上唇来，在叶无辰耳边轻轻一吹，那只手更是用力的揉动了几下。叶无辰慌忙将她推开，紧紧咬牙，然后一言不发的跑出林子，身后响起了雪妃颜又娇又媚的大笑声。


待叶无辰离开。雪妃颜的笑声也停了下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粉色。抬起刚刚触摸他的右手，放在鼻前轻嗅一下，微微一笑，喃声道：“这就是男儿的味道吗……”


“我若要杀他，那个黑衣少女必先杀我。她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没办法逃开。杀不了他，便只能……”她幽幽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微一吐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足以魅惑万生的浅笑：“一个聪明绝顶的男儿……但你猜错了哦，我可不是什么雪女的传人，嘻嘻嘻嘻……”


回到凝雪身边时，叶无辰的呼吸依然有些粗重。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内心动荡不已。记忆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一念至此，他暗中咬牙。他绝不是吃亏不还的人，即使她只是一个女人。


他抱起凝雪，也不管雪妃颜，说道：“我们走吧。”


“哥哥，你的身上……好像有点热。”凝雪伸手摸向他的胸口。这些天，她停留时间最多的就是她的胸前，早已经完全熟悉了他的味道和他的温度，此时一下子就察觉出了那微小的差别。


“嘻嘻，小妹妹，你的哥哥当然会热哦。”雪妃颜带着柔媚的笑声缓缓走出，纤细的腰肢扭动间如风摆杨柳，诱惑无限。


“为什么，是姐姐……啊，姐姐，你……你好漂亮。”伏在叶无辰肩膀上的凝雪轻呼一声，呆呆的看着款款走来的雪妃颜。她可以说有着天下第一的妖媚，轻而易举的将凝雪秒杀。


叶无辰闻言一怔，目光一侧，却发现雪妃颜竟没有再将那张面具戴上，就这么巧笑如花的走了出来。不止凝雪，连梦芷也直接呆住，只有瞳心瞥了一眼便不再看，静静的依在叶无辰身侧。她最大的渴望就是叶无辰能像抱着凝雪一样抱她。只是这个小小的渴望只有到夜晚才可以如愿。


“咯咯，小妹妹真是乖巧，比你那没良心的哥哥好多了。其实，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哦。”雪妃颜笑嘻嘻的说道。


“才没有，姐姐骗人，我一点都不漂亮。”凝雪闻言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暗淡起来。她抬起双手捂在脸上，遮挡住那两道狰狞的伤痕。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面孔不但不漂亮，反而很吓人，只有哥哥才会真正的不嫌弃她，反而疼她爱她。

第163章 仙女和魔女


雪妃颜走近，目光游移在凝雪的脸上，“姐姐可不会骗人，小妹妹你如果脸上没有伤的话，一定会比姐姐更漂亮。”


她伸出手来，向凝雪脸上的伤痕触去。凝雪眨了眨眼睛，没有拒绝。却听叶无辰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雪儿脸上的伤并不是一般的伤，如果能去掉的话，我早就可以去掉。”


雪妃颜的手停住，然后收回，“小冤家总算说了句实话嘛。姐姐阅人无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伤。小妹妹，原来你叫雪儿啊。不要担心，姐姐会和哥哥一样疼爱你的。”


“那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哥哥为什么会热呢？哥哥应该不怕火才对的呢。”凝雪问道。出于对哥哥的关心，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凝雪不懂，梦芷却是隐约猜到了什么。她虽为女子，却也同样失神于雪妃颜的天媚。她甚至相信这样的女人能轻易的勾引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包括叶无辰。他们刚才在里面做了什么，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


“狐狸精。”三个字不由自主的从嘴角溢出。声音虽小，叶无辰与雪妃颜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妹妹，姐姐真的像一只狐狸精吗？”雪妃颜将目光转到梦芷身上，暧昧无比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从她的脸，到她的胸，再到腰肢，臀部，大腿……目光赤裸裸的甚至显露着明显的挑逗。梦芷有了一种被抚摸全身的感觉，虽然雪妃颜是女人，而且是有着无边魅力的女人，但依然让她羞愤不堪。只能强行摆出怒色，“别用你的眼睛看我。”


“哦？”雪妃颜一讶，惊奇的说道：“妹妹，人无论长的美丑，都是要给别人看的嘛。妹妹为什么连看几眼都不让呢？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哦！我知道了……咯咯咯咯，怪不得妹妹这么好的身段，这么好的皮肤却要把脸遮起来，原来是长的太丑，或者脸上长了什么东西，所以连看都不敢让别人看了。”雪妃颜笑容收敛，一脸的哀婉同情：“好可怜的妹妹，同为女人，姐姐自然知道一张脸对女人是多么的重要，否则身段再好，也会没人要。没想到妹妹你身段这么好，却是一个丑妹妹。小弟弟，你难道宁愿天天和这个丑妹妹欢好，也不愿意宠幸姐姐吗？”


叶无辰内心狂跳，低声道：“别乱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雪妃颜顿时恍然大悟，怜悯的目光落在几乎要暴走的梦芷脸上，惋惜道：“难道，我就说小弟弟这么俊俏，这么招人爱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脸都不敢给人看的丑妹妹呢，原来人家弟弟根本不喜欢哟……”


“你才长得丑！”梦芷重重咬着自己的嘴唇，终于反驳了一句。说道斗嘴，生人都没见过几个的她本来就不擅长，又岂是雪妃颜这个狐狸精的对手。但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驳无力到可笑，因为雪妃颜的容貌就在眼前，真正的倾国倾城。


“姐姐的确长得很丑嘛，要不这位小弟弟也不会对姐姐这么薄情。但就算姐姐丑，却也比把脸蒙起来不敢见人的要好多了。雪儿小妹妹，你说对吗？”


凝雪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所措，两人之间莫名生出的火药味她已经闻到了。


梦芷呼吸变得粗重，胸前雪峰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规模虽然远不及雪妃颜的波涛汹涌，但隔着一层衣服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两团近乎完美的形状和触感。从小到大，除了雪妃颜，也只有叶无辰才对她如此无礼过。而雪妃颜只是一个女人……还是在叶无辰面前……


也许是出于女人天生的妒性和好胜心理，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她头脑一热，冲动之下一把撕去了脸上的纱巾，高高昂起螓首，大声说道：“谁才是丑妹妹！”


梦芷和雪妃颜刚一交锋，叶无辰就知道梦芷必败。败的后果就是梦芷把面纱摘下来。对一个女人来说，拿容貌来施展激将法几乎可以说是百试百灵。除了真正的圣女，没有多少女人能免俗。


而她的容貌映入眼中，带给叶无辰的是一种心神俱荡，如坠梦中的感觉，那是一张精致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集合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绝美于一身，而笼罩在如玉的娇魇上那丝气质却是高洁淡雅，清纯如雪莲，圣洁如仙子，与雪妃颜的妩媚虚幻全然不同。她们相视而立，一个巧笑嫣然，一个清冷孤傲，微带愠怒，叶无辰如同看到了一双正在对峙的仙女与魔女。


只是，这个仙女明显的很白很嫩，而这个魔女却是又狡猾又老成。若想要比起来……仙子必败无疑。


“这些天的仙子看来也不算叫错。她天生就有着这样的气质与潜质。如果再清冷、稳重、淡漠一些，称为人间仙子毫不为过。”叶无辰默默赞叹。的确，梦芷的仙子气质如同雪妃颜的妖媚一般都是与生俱来，是再怎么努力的熏陶、培养都培养不出来的。叶无辰开始对梦芷的来历愈加感兴趣起来。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如今见了她的真容，他反而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些怀疑起来。


“梦姐姐……也好漂亮。”凝雪呆呆的喊道。梦芷闻言螓首又稍稍抬高几分，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眼角偷偷看了叶无辰一眼，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后又迅速移开目光，心跳稍有加快。


雪妃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艳和得意，她掩口轻笑：“原本妹妹也不差嘛，为什么平时要把脸蒙起来呢。这个模样可还配得上我的小冤家哦。姐姐可以不介意，让妹妹和姐姐一起，在小冤家的身下来个双凤齐飞哦。”


叶无辰闻言全身一酥，大汗淋淋，他开始意识到，这个雪妃颜的放荡程度不下于她的妖媚，至少在语言上是如此。这种程度的言语在天辰大陆之上能让所有正常的闺中女子掩面而逃，让男人都面红耳赤。


连叶无辰都吃不消，梦芷岂堪承受。她羞愤交加，几乎忍不住要一剑刺向雪妃颜。


“不要脸！荡妇……狐狸精……不要脸！”


这个平日里几乎没骂过人的仙子脑中根本没有多少可以出口的词汇，她转身跳上白马，直接飞驰而去。雪妃颜扶着自己的小腰，笑的前仰后合。


“小弟弟，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她的脸哦，你要怎么谢姐姐呢？”雪妃颜移步到他身侧，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同时目光快速看了瞳心一眼。她从瞳心身上察觉到了危险，而瞳心也同样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一直有一道气机锁定在她身上，如果雪妃颜万一有什么不轨，她立即会刺出她的天罚之刃。


“想要雪姬剑的话，就跟来吧。”叶无辰丢下一句话，向梦芷落荒而逃的那个方向追去。他可不能让梦芷“逃脱”。而雪妃颜……这个外表放荡，实则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妖女，他有必要用几天的时间来探好她的身份，以及她究竟可为敌还是为友。


于是，向西天取经……不是，是去往天龙城南方的队伍里又多少了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狐狸精。而此刻，若按他们之前的行进速度，到达炎龙城只需五日即可。


……


天龙皇城。


如大风国太子风凌来时所愿，叶威带他逛遍了他所有想去的地方。天龙城的几大家族，最大的军营、兵器库、练兵场……等等，无一遗漏。只是叶威却察觉到，这个风凌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时经常会忽然变得呆滞，不知在想着什么。


叶威心下生疑。风凌的表现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但他这个在战场之上与大风国军交锋多次，亲眼目睹一批又一批的兄弟倒在大风国人刀下的大将军对大风国的恶感要远超普通天龙国人，对这个大风国太子没半点好感，自然不会主动出言询问。


“天龙国军果然非凡，比之父皇所述更是超出不知多少。怪不得当年可以把我大风国军杀的丢盔弃甲。叶将军，天色不早了，劳烦你带风凌转了一天。风凌想看的都看了，于愿足矣，现在想回去见见皇上，叶将军请。”风凌说完，让开身体让叶威先行。


他前面的几句赞誉明显的言不由衷，纯属客套，叶威也不在意。让他在意的是风凌对他的态度隐约有些许的变化。比之在刚与他见面时要客套了许多。那时风凌虽然同样彬彬有礼，但神色间尽显倨傲高贵，大有王子之风。而如今却降低了自己的姿态，反而给叶威一种晚辈尊前辈的感觉。


……

第164章 皇宫晚宴


皇宫晚宴。


灯火通明。龙胤与风凌同案共饮，把酒言欢，座下数十美姬翩翩歌舞，左右文武百官坐成长长两排，共赏歌舞。


与龙胤平起平坐，这本是接待其他三国帝王时方可给予的待遇。龙胤此举无疑是给足了风凌面子。两人相谈甚欢，谈遍大江南北，都绝口不提当年的天龙之难。连相互之间的试探都没有。


“风太子，你觉得我天龙国的美人歌舞如何？”


风凌笑着说道：“赏心悦目，怎一个‘妙’字了得。天龙国不仅好山好水，更是有着天仙美人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怔了一会，眼前浮起了那个在他脑中飘荡了一天的身影。然后接着说道：“风凌在离国之时曾听闻叶家的天才少年曾经一幅画惊天动地，一曲箫引千人落泪，心生向往。只可惜此次却未能有缘得见，遗憾啊遗憾。”


“哦？莫非风太子也对这些文人之物感兴趣？无辰之才，的确百年难有。若风太子当真渴望一见，改日再临我天龙国便是。此次你游赏一天，可有收获？”皇帝举起酒杯，向前送了送，随意的说道。


风凌双手举杯，以稍矮的姿态与之轻碰一下，先饮小口，才笑着说道：“风凌此次亲自来贵国走了一趟，方知贵国的山河秀丽，国泰民安。”他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敛去，幽幽一叹道：“我风凌，实在是不愿看到如此秀丽山河遭到践踏。”


“哦？”龙胤目光一厉，一脸微笑道：“风太子此言何解？我天龙国一向安和，内乱少有，又从不招惹外乱，又怎么会有宵小来践踏我河山。”


风凌摇了摇头，脸色平淡，还带着明显的无奈。他没有接龙胤的话，而是怅然道：“今日风凌想去的地方——叶家、花家、诸葛家……演兵场、军营、皇家学院、兵器库、火器库……都走了一遍，皇上的慷慨胸怀让风凌佩服万分。而今日风凌也亲眼目睹了贵国兵强马壮，兵马士气如虹，个个威武不凡，都是以一敌十的猛士，心下钦佩不已。而贵国花家独有的火器更是威力不凡，让人胆寒，足以震慑四方。但风凌依然有句皇上可能不愿听的话要说。”


这次专为大风国太子而开的晚宴至今才开始一刻钟左右。以龙胤的精明，在一开始便看出风凌眼神飘忽，有些心不在焉，言语间也偶有踌躇。显然不是装出来的，龙胤知道他必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话要说，而能让一直表现的卓尔不凡的风凌都露出如此姿态，他要说的话必与天龙国的“安危”有些莫大的关联。


龙胤一招手，座下的丝竹管乐同时停止，那些翩翩起舞的歌姬也停下舞姿，恭敬有序的站到了一起。鼻观口，口观心，俨然训练有素。热热闹闹的晚宴顿时安静下来，那些谈笑风生的文武百官也全部沉静下来，看向龙胤。


龙胤这才笑呵呵的说道：“风太子，想来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定然非凡。朕可不想因这些杂音而听的不够真切。现在，风太子可以畅所欲言了，什么话都但说无妨。”


一道道目光集中到风凌身上，座下之人全部眉头皱起，凝神竖起耳朵，唯恐听漏一个字。面对龙胤明显施压的举动，风凌依然是从容不迫。他目光一扫，平淡的说道：“风凌要说的是，贵国虽然兵强马壮。气势非凡，但与我现在的大风国军比起来，还是颇有差距。”


现场一片安静，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一直彬彬有礼的大风国太子，终于说出了一句针对天龙国，并有着明显暗示的话。而接下来，必然是唇舌上的针锋相对。


“这可未必。”座下，叶威当先开口，若论对大风国军的了解，天龙国没有几人比他更有资格。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大风国的兵马虽然勇猛，但我天龙国军面对外敌之时更是悍不畏死，谁欲毁我家园，我天龙国军纵然身死也要用尸体和鲜血阻挡他们的脚步，扼杀他们的野心。当年边塞一战，我天龙国以三万之军击溃你大风国七万之师时，你风太子恐怕还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儿，最好还是不要说此大话，让人笑话。”


为这个大风国太子当了一天的“导游”，对大风国人极其厌恶的叶威本就一肚子火气。此时的这番话说的极为不客气，最后几句更是丝毫没给这个大风国太子面子。而在座的文武大臣却是听得心里格外舒坦，龙胤也是如此。他脸色一肃，一脸怪责道：“叶将军休得无礼，”然后举杯道：“来，风太子，今日晚宴是为你接风洗尘，就不要谈这些败坏兴致的事，再陪朕喝一杯如何？”


风凌却不领情，看着叶威说道：“风凌虽然阅历浅薄，但对当年的那一场场战事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叶家军的勇猛风凌从来没有怀疑过，父皇也经常挂在嘴边上，可见父皇对叶家军的忌惮和对当年失败的不甘与惋惜。但，恕风凌直言……”


他忽然从座位上坐起，以居高视下的姿态看过皇上和文武百官，一股狂傲自信的气势油然散发，铮铮的说道：“我父皇，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统一天下，大风国的将士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征战天下，更没有忘记二十年前失败的耻辱。我国虽名为大风，却也最害怕大风。我大风国的西方，一旦起风，必会沙尘漫天。越是向西，土地越是贫瘠，子民越是困苦，越是向西，子民的灾病也就越多，寿命也越短。他们渴望能在天龙国驻家，享受安居乐业，无灾无荒……因为有了这个目标，所以他们会主动投军，二十年的失败，更是让他们在这二十年里不顾命的努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胤站起身来，脸色低沉，声音也阴沉起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朕，你大风国狼心未改，依然想要入侵我天龙，荼毒生灵！？”


“没错。”风凌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回答，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红色的信笺，放到了龙胤的面前：“原本，风凌会在两日后离去之时方和皇上言明。但现在，风凌还是直说了吧。这次风凌来到贵国，其一是为了大致了解天龙，其二为大致摸清贵国的军威，其三……”他目光一闪，字字沉重道：“是为父皇……专程来给贵国下战书的！！”


“什么！？”


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座下的文武百官再也无法安静，纷纷站了起来。武官全部一脸震惊和怒色，一部分则是满脸的惶恐不安，后背甚至开始有冷汗流下。大风国皇帝风烈的即位让他们意识到风烈极有可能野心不减，会对天龙国有所行动，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个皇帝，岂能刚刚上位就挑起战事，风烈究竟想做什么！？


龙胤拿起那张血红的信笺，目光一扫，然后冷哼一声将其甩到桌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风烈会让风朝阳保护。若不然，此时内心震颤的他的确有将风凌扣押起来当质子的想法。他没想到风烈会在这个时间想要挑起战争。大风国皇帝刚刚病逝，恰恰是天龙国最松懈的时候，全然没有足够的准备。


“好一个风烈。哼！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不顾自己新帝初登，军心、政心、民心不稳，欲发动两国战争。他就不怕自己的皇位不稳吗！”


这场晚宴的味道此刻完全变化，笑声歌舞尽皆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压抑和杀伐之气。此时若不是风朝阳在侧，不知有多少人想不顾一切的上去将风凌踩踏一番。


“皇上此言差矣。”风凌无视那虎视眈眈，愤怒无比的目光，平淡的说道：“早在五年前，我皇爷爷便知道自己时间无多，虽依然身居皇位，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大都交给了我父皇处理，让我父皇在朝中的威望以及掌控朝政的能力早就超过了皇爷爷。而皇爷爷也早就和父皇决定……皇爷爷仙去之日，便是进军天龙国之期！”


“原本我大风国可杀贵国一个措手不及，但父皇实在不想让鲜血再次染遍这大好河山，所以……你天龙国若能不战而降，再好不过。不战，你、我。所有子民皆安，天龙归属我大风。战，天龙国血流成河，最终依然归我大风。皇上，大风国如今的军力之强，必超过你想象，还请三思。”风凌轻叹一声。他此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试探着劝降。虽然，他与风烈都认为他们不战而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果然，龙胤尚未开口，坐下的百官便齐齐出声呵斥。


“哈哈哈哈，不战而降？做梦！我天龙国岂会惧怕你狼子野心的大风国。”


“败兵之国，也敢出此狂言，真是可笑至极！”


“哼！狂妄，我天龙国千年根基，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大风所能撼动的。我们纵然战死到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做出让祖上蒙羞之举。”


……

第165章 危难与转机


龙胤一抬手，压下文武百官的呵斥，面色平和的说道：“你大风国二十年前便被我天龙国所击败。一个败兵之国的王子口出‘不战而降’的狂言，未免可可笑了些。”


风凌目光平淡，徐徐说道：“当年我大风国败于你天龙，真的是因为不及天龙吗？错！一切只因上天的垂怜。其一，葵水国与沧澜国同时而动，分别攻击我南北。我大风国不得不分散大半兵力去阻挡。其二，你天龙叶家继当年的‘军神’叶枭之后，又出现叶老将军如此将才，用兵如神，让我大风国军屡算不中，却屡遭算计，父皇常叹，若无叶家，天龙国此时或许已经属于我大风。其三，你天龙国独有的火器杀伤力强大，让我大风国军伤亡惨重。其四，你天龙国剑神楚沧溟出手，布下剑神阵阻我前方。当年我父皇和皇爷爷忌惮剑神神威，又不愿招惹此超脱人世的强敌，最终引兵而退。”


“哼！南有葵水，北有沧澜，若你们敢对我天龙有所动，他们必定同时出手。这是我们三国的百年协议。你大风国有着超过我天龙三倍的国土和兵力，但若动我三国中的任何一个，便相当于同时面对我三国。此时你竟妄想劝降，不费一兵一卒夺我天龙河山，真是天真到可笑。是你们父子二人把朕当傻子，还是……你们父子都傻了吗？”龙胤冷笑喝道。


风凌也不生气，依然平淡如初：“的确，我大风国这么多年未得寸土，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你们三国为自保而联合。但敢问皇上……若其中一国忽然倒向我大风国，你认为你天龙国抵挡得住我大风国的攻势吗？”


龙胤全身狂震，满脸怒色的文武百官也是一脸的惊骇。若少了葵水和沧澜任何一国的牵制，天龙必危。而风凌此言，绝非无的放矢，难道……


“如果风凌没说错的话……不，风凌可以肯定，在我来之前，皇上应该分别给葵水国君与沧澜国君发去急函了吧。皇上应该已经收到了沧澜国君的回信，但不知有没有收到葵水国君的回信呢？”他说完，摇了摇头，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没有，一定没有。皇上，不知风凌说的可有错误？”


气氛一时间压抑的可怕，数十道紧张的目光集中到龙胤的身上，他的回答，可以说关系到天龙国未来的命运。龙胤目光闪烁不定，他猛一转头，怒视风凌：“你们到底给了葵水国什么好处？”


此言无疑是肯定了风凌所言，座下众臣齐齐色变。若葵水国当真倒向大风，天龙国压力又会骤增一倍之多。面对大风国时必定岌岌可危。


龙胤情绪失控，失却了平静，可见内心同样已乱。


风凌摇头道：“不，我们没有给葵水国任何的好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我两国交战之日，葵水国非但不会出手相助，说不定还会……”风凌声音停止，后半句想说的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叶威一阵大笑，然后怒声道：“皇上不要听他信口雌黄，若我天龙国灭，下一个灭必定是它葵水国，葵水国君岂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这与将自己的国土拱手相让有何区别！真是一派胡言。必定是大风国派人拦下信使，然后依次借题来乱我军心，万万不可上当！”


众臣纷纷点头，却听风凌一声感叹，“叶将军此言本合情合理，但风凌是个不喜欢说谎的人。若风凌今天之言有一句为虚，便让我风家世代为龙家之奴。叶将军这次可信了吗？”


叶威面色一僵，呆了小会后重重的坐下，如此恶毒的毒誓，且是出自大风国太子之口，由不得他不信。


“那又如何？你当真认为朕会怕你们区区大风国？我天龙国可以击溃你们一次，自然也可是击溃第二次、第三次。”龙胤冷哼一声，侧目瞥了一眼木桩一般立在风凌身后的风朝阳。若非有他在，他必会在此刻下次将风凌关押，将其作为筹码。至少，也要将战期拖到两年之后。他面上不惧，内心却知如果此时面对大风国，天龙国必将九死一生。大风国沉寂了二十年终于爆发，必将是如山崩海啸的攻势。


“皇上自然不怕，若风凌是皇上，也同样不会害怕。但不怕不代表不败，纵然葵水国依旧，大风国此次依然志在必得。你们天龙国享尽安和，虽兵精粮足，但这些兵中，真正全心保国为家的只在少数，大都只为混一口饭吃而入军，或者是被强行征来。而我大风国……他们苦了一代又一代，怎能让后代继续这么苦下去，为了后代安康，他们根本已经不畏生死，上了战场，更是不知道什么叫‘怕’，什么叫‘退’。你们可知，我大风国从来都不用征兵，每年主动入伍着踏破各地的兵部大门。天龙国兵马虽精，但又怎能和这些义勇不畏死之士相比！”风凌激昂自信的喊道。


“真是可笑，为一己私欲，欲毁他人之家园者竟然被你们称作义勇之士。那在大风国，是不是一个穷人可以光明正大，‘义勇’的打劫一个富贵人家，还可以顺便杀他全家？如此蛮夷之国，也配称什么义勇！你们只看到我天龙国的繁华，却不知道这是我天龙国经过多少代，多少人的努力方有今天。你大风国不知进取，只会自怨自艾，然后去夺取他人的家园，还被冠上‘义勇’的称号。哼，这和一群强盗有什么区别，你们大风国，还是改名叫强盗国吧。”


依然是叶威，毫不示弱的将大风国讥讽了一遭。


“叶将军说的没错，大风国，本就是一群狼子野心的强盗。因为这群强盗，天辰大陆数次狼烟四起，血流成河，却从来不知收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堂堂天龙国，又岂会惧怕你一为人所不齿的强盗国！”诸葛无意起身喝道。


风凌目光复杂的看了叶威一眼，忽然一声长叹，落寞的说道：“强盗……我大风子民虽然是被不堪忍受的灾荒病祸所逼迫，但屡犯他国的确是强盗的行径。对我父皇来说，统一天下，成为唯一君王是他一生所愿。而这一切，却非风凌所愿。风凌同各位一样，不愿看到任何战争的发生。”


“是吗？那风太子何不归去劝阻你父皇，又何须千里迢迢的跑来劝降我天龙。欲挑起战争的不是朕，而是你父皇风烈，哼！”龙胤冷眼看着他，同时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如果皇上相信风凌的话，风凌自会竭尽所能，劝阻父皇将战事拖到五年之后，如何？”


他的这番忽然转变反倒让龙胤及众臣措手不及，连他身后的风朝阳双眉也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龙胤皱眉问道：“风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风凌所言，风凌不想看到天龙国因我大风国而血流成河，此为其一。其二……”他声音一顿，表情也缓和下来，同时用目光扫了面色僵硬的叶威一眼。他的这个轻微动作落入龙胤眼中，让他疑窦顿生。“皇上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甘愿让一个人舍弃江山的红颜祸水吗？”


龙胤一怔，风凌没有待他回答，继续说道：“我原本不相信。直到今日，我才是完全的相信了，当一个真正能触动心弦的女人出现时，他才会了解‘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真谛。当我今天见到那个女子时，我一直在心中思量，最后竟然发现……为了她，我甚至愿意连大风国太子的地位都不要。这样的女人，可不可以称得上是红颜祸水呢？”


“我此次前来，原本是会依照父皇所交代，两日后将父皇书信交给皇上。皇上也看过了，那是我父皇亲手所书，盖得是我皇室的玉玺，做不得假。”见龙胤轻微点头，风凌接着说道：“但为了那个让我动心的女子，我甘愿违抗父命一次……”他一脸认真，坚定的说道：“只要皇上肯下令将那个女子许配给我，我会即刻回国阻止父皇，并为天龙国换取五年的安和与准备时间，这个交易……皇上可答应？”


众臣尽皆愕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一个女人，换取岌岌可危的天龙国五年的平静和准备，这个交易对天龙国来说实在是划算到了极点。只是，究竟是那家的女儿，竟然能让这个大风国太子如此。


龙胤沉默了半响，他肯定那封战书的确是风烈所书无疑，天龙之难可以说是迫在眉睫。风烈在字里行间也透着一股狂妄和迫不及待。而风凌却为了一个女人愿意以将战事拖延五年为条件……五年，对天龙国太重要，这五年的时间他们可以全面部署，可以探清葵水国虚实，而大风国必因此而先机尽失。而风凌提出如此条件，说明那个女子必定有着非凡的身份，值得他提出如此的条件，他所说的女子……究竟是谁？


他今日所去的地方……难道是她？难怪他看叶威的眼神稍有怪异，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朕要如何相信你？五年，风烈恨不能明天便统一天下，他还有几个五年可活。纵然你真有此心，就算是是他儿子，恐怕也无法让他甘心安静五年。”龙胤心中已经了然，没有先问那个女子是谁。


“我说过，我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今日若有一句虚掩，我风家永为你龙家之奴。父皇他……一定会答应，我自有让父皇答应的方法。若皇上愿意相信，我定会遵守自己所言，若皇上不相信，”风凌双目之中晃动起坚定和狂热：“我也必会不择手段的让她属于我！”

第166章 怒焰


“朕……相信你便是。究竟是哪家女子，竟让你堂堂太子如此倾心？我天龙国虽然不惧你大风国，但更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若真正为子民换取五年的安和，朕，自会答应你，就算是朕的女儿，朕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朕相信你所说的那户人家，一定也愿意答应。”


风凌露出满脸的兴奋和激动，他稍稍一礼道：“风凌先谢过皇上成全。”然后将目光转到叶威身上：“风凌所说，正是叶将军之女……”


“混账东西！”叶威拍案而来，暴怒中的一声大吼震得茶杯都隐隐颤动了几下。当风凌提起这个对天龙国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时，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安，风凌看向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心中怒极，风凌刚一出口，他便暴吼而出。


“我叶家之女就算嫁鸡嫁狗，也不嫁你大风国人。你别再给我痴——心——妄——想！！”


谁最恨大风国人？是那些在战场之上，与他们浴血奋战的人。就如同在华夏大陆上，最恨东瀛人的，是那些当年与这些入侵者殊死战斗的人。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兄弟、战友，一个个的在这些人的入侵中倒下，甚至身首异处，死无全尸，那种痛苦，那种恨意，可谓锥心。


而叶威，又岂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嫁给大风国人！


众臣全部面面相觑，清一色的保持了沉默。一方为叶家，一方为天龙国的安危。叶威的脾性，他们总会或多或少的了解。别说叶威，就算是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绝不甘心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大风国人，即使对方是大风国的太子。但，若目前大风国的处境真如风凌所言……他们无法出口帮助叶家，更无法出口支持叶家嫁女。


风凌此时没有表现出狂傲的姿态，更没有借势威逼，他又怎会不知，叶威不是个吃硬之人，他走了下去，在叶威桌前恭敬道：“叶将军，还请成全。我风凌对叶小姐是真心真意，绝无其他之心。若叶将军成全，风凌必会对叶小姐万般好，即使全大风国的人都反对，风凌也会让她成为太子妃！”


“太子妃”三个字如三个震雷，震惊四座，连龙胤都为之剧烈动容。


太子妃是皇太子的正妻，一般是皇上为太子选定。而皇太子继位之后，太子妃就会成为皇后。而若太子妃生子，一般便是下一个太子……到时候，她的儿子，便会是大风国的皇帝！


大风国太子纳天龙国女子为太子妃，此举怎一个疯狂了得。而风凌却是如此认真的说出，可见他对仅见一面的叶家之女的痴迷程度，当真如他自己所说。


“放你娘的狗屁！”暴怒之下，叶威甚至爆了粗口：“什么太子妃，我叶家不稀罕！你就算是跪着求老子去当你大风国的皇帝，老子也不会去做！想娶我叶家的女儿，别白日做梦了，哼！要打便打，你大风国就算有胜我十倍的兵力，老子也一定能把你们打的落荒流水！”


风凌的脸色一阵难看，但强忍着没有发作。而叶威此时的表现又何尝不和他所料的相差不远。如果叶威干净利落的答应，他就不是叶威，反而让风凌在欣喜之余暗中有些不齿。


再者，如果那么容易成功，他有岂会坦白的道出天龙国此时的处境，然后咬着牙提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应该庆幸叶怒没有来参加这个晚宴，否则在叶威之前，他还会先遭叶怒一阵臭骂。


风凌原本注定是个成为大风国英雄级别的人物。而英雄的悲哀往往建立在红颜之上。明知是红颜祸水，却依然心甘情愿的去被祸害。风凌自知劝阻风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无怨无悔。


龙胤此时注定不能出言寒了叶家的心，他严肃的说道：“既然叶将军不同意，朕也无法答应。”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一撇，对坐在叶威对面的林狂使了一个眼色。


林狂立即会意，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叶将军护女心切，这是为父的本分，但老夫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你不用说了。”叶威沉着脸，毫不留情面的将他的话打断：“就算你林家上下全部跪在这里求我我也不会答应！想娶我叶家的女儿，痴心妄想！”


林狂出奇的没有着怒，反而是短叹一声，道：“老夫也有女儿，有儿子，叶将军的心情也完全理解。但叶将军即使不愿意听，老夫有几句话还是不吐不快。叶将军应该冷静下来想想，如果葵水国真如风太子所言倒向了大风国，剑神前辈也避世已久，说不定已不愿再涉足尘世。若大风国在我国全无防备之下大举进军……我天龙国挡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叶威眼睛眯起，阴沉着声音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怪不得你林家当年在战场之上永远都是溃败的一方。你林狂怕，但我叶威不怕，他来说少，我杀多少！有我叶家存在的一天，天龙国永远不倒！！”


“叶将军，说的好，丝毫不减叶老将军当年！”众臣纷纷击掌而叹。风凌心中也是暗赞一声，如此气势，如此决心，难怪可以带领叶家军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一派胡言！”林狂一声怒喝：“谁说我林家怕过？我林狂虽然无能，但当年战场之上，我林家从来都没有一个逃兵！我林狂岂会是惧怕大风国的孬种！老夫怕的不是大风国，而是怕黎民百姓受苦，怕天龙国受难，怕我千年基业的天龙皇朝真的就此毁去！叶将军，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目前若与大风国交战，我天龙国能获存的可能有多大……你等精明之人，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吗？”


“你不用再说了。我叶家就算死绝，也绝不向大风国屈服，更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大风国人。”叶威脸色发青。风凌察言观色，见叶威嘴唇微微颤抖，知道林狂的话对他已经有了莫大的触动，当下不发一言，竟做起了旁边者。


“叶将军！！”林狂又是一声大喊，神色间激动至极：“五年，五年的时间啊！此情此境，别说五年，就算是一年，对我天龙国都是万般重要。风太子的这个要求不是对你叶家的羞辱，而是上天对我天龙国的垂怜……五年的准备、试探，还可以号令五年之内全国强兵，共御外敌，大风国再想拿下我天龙国便没有那么容易。叶将军，你只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拯救我天龙国啊”


叶威全身颤抖，死死的咬着牙，脸上青筋直冒，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林狂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他的内心，他又何尝不知林狂所言都是实情……只是，如果能换来五年，纵然让他立刻被粉身碎骨他也毫无犹豫，但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大风国……这让他情何以堪，让叶水瑶如何自处。


“叶将军！你叶家一门世代忠心，为了守护国土愿意抛头洒血，在这关系到我天龙国生死存亡一事上……不可以不答应啊。再者，你的女儿是去为太子妃，而不是为奴，不但不会受屈，反而享尽荣华。他日为太子妃，再过十几年几十年……便是永远载入史册一国之母啊！叶将军，为了天龙国安危，老夫求你答应吧！”


林狂撞翻自己身前的桌子，疾步而出，冲到叶威桌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双目已经是含着老泪，声泪俱下，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老夫给你跪下了……求你答应吧……我天龙国千年基业，不能毁啊，不能毁啊！”


林狂心里那个恨啊，前段时间刚给叶家的小辈跪了，现在又他娘的给他老子跪了……憋屈，太憋屈了！


“扑通”，又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紧随其后跪在叶威面前，大喊：“求叶将军答应，救天龙国躲过危难……”


那些平时在叶家与林家的明争暗斗中偏向林家的纷纷出面跪倒在叶威身前，甚至连偏向叶家的也有几个跟随。叶威全身剧颤，良久之后才平静下来。他此时第一个想到的是叶无辰……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够完美的解决此事吧。无论面对多少人，多么蛊惑的言论，他都可以将对方辩驳的哑口无言，无论是多么难的事，在他手里总是可以轻易完成……这个父亲虽然很少和他交流，却一直在心中默默赞服着他，并引以为傲。


只是他此时却已经远离天龙城，不知何日能归。


他沉住气，看向脸色同样沉重的诸葛无意。两人从小便为伴，是他最好的朋友兼知己。见他看过来，诸葛无意摇了摇头，叹息道：“叶老弟，去和老爷子好好商量一下吧……这事真的不可意气用事。但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反对。”


叶威点了点头，双目闭起，内心烦乱至极。睁开眼睛时，身前依然跪着那群在苦求中不肯起身的人，连一直没说话的皇上也是隐带期盼的看着他。他冷冷的看了面色平静的风凌一人，忽然起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甚至没向龙胤告退。

第167章 值……得……


“父亲，我们该怎么做，难道我们真的……”叶威脸色沉重，内心更是沉重的犹如压了一块千钧巨石，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宁愿此时一人去面对一百个大风入侵者，也不愿意忍受这种心灵上的煎熬。


在古代，为求两国之间的暂时和平，远嫁王公之女的先例不计其数，嫁个将军之女更是平平常常。但叶家不同，叶家世代忠勇为国，为守家园杀了无数的大风国人，最恨的也是大风国人。甚至可以说，他叶家现在存在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抵抗大风国。若叶家之女却被迫嫁给了大风国的太子……这对叶家会是多么不可接受的打击与讽刺！


再者，他叶家从不会甘受任何人的欺凌。叶水瑶多年的自闭虽然让他们的父女之情默默的变淡，但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骨肉相连，怎堪忍心看着她被嫁入大风国。


昨晚自晚宴上归来，叶威彻夜未眠，现在一脸心力交瘁的疲态。他将昨日晚宴之上风凌所说，从风烈的野心，葵水国的异动，到大风国目前的处境，以及他提出的条件……完完整整的说给了叶怒。叶怒除了刚开始表现出难掩的震惊，偶尔还插口几句，到后来一言不发，默默的听着。当叶威说完一切时，叶怒的身体已经僵硬如石，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父亲，我们到底该怎么做。”他再次开口问了一遍。望着仿佛忽然变得苍老的父亲，叶威知道他的心情必然和自己一样的沉重。


“你会这样问，说明你心中已经有了倾向的选择，只是你说不出口，更无法面对，所以想听我说出来。”叶怒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平淡无力，还有那么一点点难掩的嘶哑。


叶威心里一跳，急声道：“可是父亲……”


“你不要再试图去抗拒了。”叶怒抬手打断他的声音，闭上老眼，低沉的说道：“你今年四十岁，不再是年轻人，已经过了优柔寡断，意气用事的年龄了。这个舍弃虽然让我们痛苦，但它值不值得……真的那么难以权衡吗？”


叶威呆了小会，长叹一声，无力的坐倒在叶怒对面的椅子上。


“我天龙国与大风国迟早会有一战，但却不应该是现在。一个蓄谋准备了整整二十年，却在谁都没有想到的时间里准备发动大举进攻。一个在二十年的安和中逐渐失却了警惕，此时又全无准备……甚至，葵水国极有可能已经依附大风。若此时开战，我天龙国胜的希望有多大？存在下来的希望又有多大？”


叶威：“……”


“五年……这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写我天龙国的命运啊……威儿，我从小让你饱读兵书，并亲自教你如何摆兵布阵，算计敌人，又每次都会不顾你母亲的反对让你奔赴战场，为的，是什么？”


“是守护天龙国，守护我叶家的荣耀……没有天龙国，就没有我叶家。不可以让那些凶狼踏足和夺走我天龙国的一寸土地。”叶威字字清晰的念道。同样的话，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爷爷和他说过，他的父亲和他说过，他无法忘记，也不敢忘记。


“没错……如果天龙国在我叶家这一代时灭了，我叶家一代代的努力，还有坚定不移的信念，都将化为泡影。叶家会化作历史的尘埃，我们也会成为天龙国，以及叶家的罪人，将来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一直看着我们的列祖列宗……以一人的一生来换取这一切不会发生，值得吗？”叶怒的双手死死的抓紧椅子的左右扶手，手指几乎要狠狠的陷入其中。乍闻叶威所言，他心中瞬间涌起的恨与痛绝不比叶威要少，但他毕竟已经是一个老人，走过了太多坎坷，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在这个利弊显而易见的抉择中，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叶家该作何选择。


“值……得……”叶威抱着头，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他没有去关心过，问候过自己的女儿，或许时间再久点，他甚至会遗忘自己这个女儿的存在。面对叶水瑶，他又如何开得了口。


“我知道，有些话，你这个做父亲的说不出口，还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来说吧。瑶儿的脾性……唉。”


叶怒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叶威看着他显得落寞的苍老背影，鼻中一阵酸涩。他知道父亲心中的苦必然不会比他少。当初他叶家独子的消失曾经让这个老人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两天两夜，如石雕一般一动未动，他平时虽然严肃古板，但对子女的关心一直都深深藏在心里，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少。而此时……他却要去劝说一个拥有叶家血脉的人永远离开叶家，嫁往大风国……他此时承受的，应该是心如刀割的感觉吧。


叶水瑶的小院清雅如常，格外的安静，院中看不到任何一个丫鬟下人的影子。叶怒站在院口呆立了很久，这才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谁。”


正描绘着一朵白莲的叶水瑶听到脚步声，眉头轻蹩，没有抬头，冷淡的喝问道。


已经走到门前的叶怒脚步一顿，然后轻轻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女儿清香迎面拂来，房中的简单布局也呈现在他的眼前。带给他的唯一感觉便是陌生。他已经忘记自己上次来到孙女的书房是什么时候。总之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叶水瑶终于抬起头来，见到是叶怒，微微的错愕之后站起身来，平静的喊道：“爷爷。”


叶怒点了点头，缓缓的走了进来，并用目光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瑶儿，虽然每天都住在同一个家里，但爷爷确实是太久没有来看过你了，是爷爷的不是。”


叶水瑶倒好一杯清茶，放到离叶怒最近的那个长几上，“爷爷，你坐。”


她依然是那么的清冷，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爷爷，她的表情依然是习惯性的僵硬，几乎看不到感情色彩的跳动。叶怒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在叶家这种家庭氛围里变的如此。


叶怒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坐下，他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转而说道：“瑶儿，能不能和爷爷说说你平时都在这里做什么，在房里呆久了，也该常出去走动一下才好。”


“看书，作画。”叶水瑶言简意赅的回答。以前，她作画是为了寄情，如今，同样是为了寄情，只是“情”的本质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转向了一个危险的方向。


“哦？作画？”叶怒的目光看向那铺满书桌的厚厚画纸，一脸微笑道：“能不能让爷爷看看你的画，想必一定精美绝伦吧，当年你的奶奶也同样喜欢画作，只是她生前我却不知欣赏，直到她归去，我却只能看着她的画，来回忆她的生前。”


叶水瑶没有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自然。若是以前，她没有理由拒绝，而如今，她不想让叶无辰之外的任何人看到她此时所画。即使她再怎么努力的遏制与告诫自己，她依然如着魔一般在画中赋予那挣扎在她内心深处折磨着她的寓意。


叶怒岂会看不出她有所顾忌，当下说道：“还是算了，爷爷是个粗人，赏不得这类雅物。现在年纪又大了，更是不可能识得画中之趣了。”


他转身端起叶水瑶摆放在几上的茶杯，小饮了一口，眯起老眼，细细的品味着：“爷爷……已经好多年没有喝过你亲自倒的茶了。”


心中，还有一个沉痛的声音在回荡：或许以后，也再也喝不到了……


他将茶水重重的饮下，冲洗着踌躇的心。叶怒武技不高，尚不及此刻的叶无辰，但直接与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这是一个遍身染血依然面不改色，独面万军凌然不惧的铁铮铮男人，他这一生，可以说没有愧对过任何人……但却在白发之年，必须愧对自己的亲人。


暖茶过肠，叶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心开始缓慢的平静。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什么，即使他内心万千个不愿意，也不能再踌躇下去。


叶水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老一少顿时冷场。叶怒的忽然到来，以及他明显怪异的反应，让叶水瑶知道他必定有话要说。她没有主动询问，默默的等着，等他说出来，自己要做的，不过是单纯的答应与不答应。


“瑶儿，你今年多大了。”


“19岁。”叶水瑶回答道。


叶怒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我这个当爷爷的，居然连孙女的年龄都记不起来了……哦，对了，你比辰儿大两岁，辰儿今年17岁，你的确是19岁没错。”他忽然一叹，说道：“19岁。早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了。瑶儿，你可有意中人？”


叶水瑶几乎从不外出，又怎么可能会有意中人。叶怒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让他意外的是，以叶水瑶的性格，却没有冷淡的说“没有”，而是……冷艳绝伦的脸上闪过一抹凄婉与迷茫，目光更是没有焦距的飘忽了许久，才摇头道：“没有。”

第168章 我答应


叶水瑶的反应颠覆了叶怒心中的答案，也让他心里轻震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关心与了解实在是太少太浅，只是，他注定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下去，只能当她没有，当刚才所见只是幻觉，他心中的那份愧疚才会稍微少一些，也才更容易让她答应。


叶怒点了点头，终于逼自己说出了今天的正题：“爷爷……今天有些话要和你说。”他看着叶水瑶，平静的说道：“如今在整个天辰大陆，任谁提到我们叶家，都会赞叹忠勇双全。但又有几人知道，我们叶家在百多年前原本只是一窝落草为寇的强盗，后来，我爷爷的爷爷遭遇大难，偶然遇到了当时的文正皇帝，全家都被文正皇帝所救。他虽为寇，但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被救起后便发誓终生效忠文正皇帝，终生效忠龙家……现在的叶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并快速的积累与发展。他对他的后代说，若无龙家，他早已死去，叶家也早已断绝血脉，我叶家必须牢记此恩此情，永守龙家与天龙国。”


“我爷爷的爷爷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龙家，他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了我，也就没有了你和辰儿。叶家能有今天，虽然是一代代的积累，但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切都是龙家所赋予。所以，叶家无论到哪一代都没有忘记过忠诚。在抵御外敌之上，我们叶家男儿总是悍不畏死的冲在最前方，筑成最坚固的防线，而叶家女儿也同样巾帼不让须眉……他们每一个，都载入了天龙史册，谱写我叶家的荣耀。”


叶水瑶静静的听着，心中七分迷茫，三分不安。


“二十年，大风国再次入侵，欲染指我天龙国。我和你的父亲同赴沙场，在战场之上，完全忘记了生死。当年的那一场场力量悬殊的大战每一场都打的极为艰难，但好在上天眷顾我天龙国，每次惊险万分之时，总会有意料之外的奇迹降临。终于，我们胜了，让大风国不得不退。那持续了一年的征战让大风国损耗严重，也让我天龙国元气大伤，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而大风国……在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是，吃了败仗的大风国却没有再度躁动，而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叶怒长长的一叹，沉重的说道：“这个时机……就是现在。”


叶水瑶：“……”


“原本与我天龙，以及沧澜共同牵制大风国的葵水国忽然没有预兆的倒向了大风国。这个消息虽不能完全确认，但至少有七成为真。若是真的，那么抛开其他所有对我天龙国不利的因素，仅仅这一个就足以轻易将我天龙国陷入绝境。失却葵水，相当于还未开战，我天龙国的防线便已经崩溃了一半。这个消息，我们也才刚刚得到，措手不及间根本没有时间做好应对之策。若此时开战，我天龙国必将陷入这数百年来最艰难的险境，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后即使能抵挡住，代价也必然极其惨烈。那时，他们或许已经入侵到了天龙国的内部，不知已将天龙国践踏成什么样子。”


“你想要我做什么？”叶水瑶打断他的话，冷声说道。


叶水瑶能从种种迹象中推测出自己的家人世代忠诚的龙家竟欲对叶家不轨，自然智慧过人，这也是她心灰意冷，不愿沾染俗世的根本原因。叶怒说到这里，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叶怒必有求于她，要让她去做一件连他这个爷爷都难以启齿的大事。


面对她的注视，叶怒将目光稍稍移开，下意识的不敢去直接碰触，他一辈子不欠任何人，却注定要欠这个自己很少关心过的孙女一辈子。“而……好在，上天依然眷顾我天龙国，给了我们一个暂时将这场大难消弭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的关键，系在你身上。”


叶水瑶全身一紧，顷刻间手足冰凉。机会……系在一个连家门都极少走出的女子身上的机会，除了和亲，还能有什么！？


她想到了昨天那个气质不凡的陌生男子，虽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但她记得他当时的眼神，狂热，痴迷，震撼……这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这也是她从不愿意外出的原因之一，她清楚自己的魅力，却讨厌男人用这种眼神看他。除了叶无辰，每次他看向她时，都会露出不同的惊艳与赞叹，她非但不排斥，反而享受着被他用这种目光打量的感觉，也许就是在这种目光之中，她的心一步步的陷入了一个危险的深渊。


她神情那一瞬的剧烈变化叶怒看在眼里，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昨日前来的那个青年男子便是大风国的太子风凌，他来我天龙国原本是代替其父来下战书，但昨日见到你之后，他改变主意，直言倘若将你许配给他，他有把握将迫在眉睫的战事拖延到五年之后……五年，不仅仅是让我天龙国多五年的安和，也决定了我天龙国的命运啊！”


叶水瑶紧咬下唇，身体轻晃，摇摇欲坠。她非一般女儿人家可比，若是平时，无论什么人家，即使是皇子皇孙，她都会毫不留情面的拒绝。而此时，她拒绝不起……一个人的命运，与一个国家的命运，纵然她千般万般不愿又能如何，真的有的选择吗？叶家从不受人欺凌，而如今叶怒亲自来劝说她来向一直憎恨的大风国服软……不止是她，谁都没得选择。


但凡有那么一丝可以回转的余地，叶家又怎么会甘愿舍弃自己的女儿。


见她没有冷硬的回绝，叶怒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风凌也说过，你若能嫁到风家，他承诺必让你当上太子妃，以后，或许就是大风国的皇后。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瑶儿……你明白爷爷的意思了吗？”


叶水瑶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无力的坐下。眼神时而凌乱，时而迷茫，时而痛苦……眼前，赫然是只画了一半的并蒂莲花，荷茎荷叶已成，栩栩如生，却只有孤单的一朵白莲凄美绽放。


叶怒看着她纤弱的背影，痛心的说道：“爷爷知道这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但我们真的没的选择。叶家男人皆英豪，他们每一个都可以为国家的安危而努力一生，不顾生死。你的性情太过冷寂，我们原本是想让你就这么随心所欲的安然度过一生，不让你置身到残酷的斗争之中，却没想到，你依然逃不过……这就像是我叶家的命运。此次，你的一个决定，关系到整个天龙国的生死存亡啊！”


叶水瑶双手握紧，嘴唇已经被咬的有些发白，叶怒的一番话，她又岂会不知。否则，即使是她的爷爷，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她不是个不识大体的女子，在这种情形之下，她的拒绝，将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答应了，她将救一个国家于危难之中，拒绝……即使真拒绝的得了，她也将成为天龙国的千古罪人，人们会唾弃她，谁都不会原谅她，连叶家，也会因此而蒙羞。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自私的人多，他们只会看到自己的安危，而主动去忽视嫁往大风国对叶水瑶会是多么痛苦的选择。叶水瑶不是圣女，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的向往与私心的正常女子，做不到“昭君出塞”那般坦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静的可怕，只可隐约听见两个不同频率的心跳声。等了很多，叶怒都没有等到叶水瑶的回音，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仿若灵魂出窍一般。


“你是我叶家儿女，若答应，我叶家以你为傲，若坚决不应，也无人可强逼于你，你也不要太过逼迫自己。”叶怒终于再次开口。他担心以她的性格，万一一时想不开走极端，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转过身去，迈着比来时更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叶水瑶安静如初，背对着叶怒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水迹。


“我答应……”


叶怒推开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耳边终于传来叶水瑶颤抖到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他脚步停住，轻微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走了出去，将房门无声的带上，眼眶之中，泛起了微微的湿润。


叶水瑶终于趴伏在书桌上，肩膀剧烈的抽动起来，那铺满桌面的画纸被眼泪打湿一层又一层。她自闭多年，既是担忧叶家的命运，也不愿被卷入这让她厌恶的政治纷争。却没想到，最后依然必须成为一个牺牲品。如果叶无辰没有来到叶家，她今天同样唯有答应，但却不会哭泣，在冰冷的沉默中等待这场命运的到来。而如今，她生平第一次哭的如此凄婉，如此畅快淋漓。她这么快的答应，又何尝不是在逃避。也许只有永远离开叶家，离开天龙国，她才可能将这段不该有的牵挂完全遗忘，也才不会……毁了叶无辰的一生。


叶怒在劝慰叶水瑶的时候，叶威也同样在劝慰王文姝，女人的情感比男人要浓烈、细腻的多，心没有男人的宽，但王文姝也非一般人家的女子，当叶威说出一切时，她直接懵了一会，然后情绪剧烈的要叶威绝不可以答应，而叶威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嫁到大风国，瑶儿虽用不可再回家门，但天龙国会永远记住她的名字。若不嫁到大风国，天龙国岌岌可危，她会遭人唾骂，叶家也会因此遭人诟病。若天龙国被践踏，到时，她便不是被嫁去，而是……被抢去。”


王文姝唯有掩面痛哭，再也说不出劝阻之言。


……

第169章 诸葛小羽的倔强


天龙皇宫御书房。


“皇上，叶家会答应吗？毕竟这对叶家来说，的确是太过为难。这不是寻常的和亲，毕竟他们和大风国……哎！”一个隐于暗处，没有现身的老人叹息道。


“他会答应的，否则他就不是叶怒。”龙胤倒背双手，自信满满的站在那里。今天一天，他都在等待叶怒的主动前来。


“我的见解和皇上相同。叶家一脉的忠勇，可敬可佩，可歌可叹那！”另一个老人感叹道。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临近，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单膝跪地道：“皇上，叶老将军求见。”


三个老人顿时没有了声音，龙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一会后，叶怒走进，行礼道：“老臣见过皇上。”


“叶老将军不用多礼。”龙胤目光一转，轻叹道：“叶老将军，你虽已年迈，但朕却迟迟不愿看到你告老。纵观天龙国，最让朕安心的，一直都是非你叶怒莫属。”


“皇上谬赞了，天龙国上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老臣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当不得这份夸赞。”叶怒不卑不吭的说道。


“呵呵呵呵……”龙胤淡笑一声，欣然道：“若是朝中众臣子都能如你叶怒所想，何愁天龙不兴。叶老将军，想必昨日晚宴之事你已经知晓，如今我天龙国即将面对的可以说是建国以来最大危机，朕虽然万般不想天龙河山毁在朕手上，但朕同样不愿让你叶家为难，你们这些年为我天龙国付出的已经太多，朕实在不能……”


“请恕老臣打断，”叶怒出声道：“皇上此言真是大大的不该，皇上乃是天龙君王，应心系天龙国土与苍生，怎能因我一个叶家而弃国家安危于不顾。皇上此情，我叶怒感激万分，但万万不可再做此想。”


“可是……”


“皇上请放心，我叶家之女已经答应嫁入大风国。五年之内，当可无忧。五年之后，若当真狼烟四起，纵然我叶怒已近古稀之年，也必亲自披挂上阵，杀他个片甲不留。”叶怒声音铮铮，一股夹杂着愤怒的狂傲之气不经意间散发。这种气势不同于绝顶高手，而是只有久居上位，染血无数方能积累起的磅礴威压，让隐在暗中的三个供奉都纷纷赞叹不已。


龙胤并没有表现出喜悦或解脱，而是摇头叹道：“叶老将军，真是为难你叶家了。你们叶家不愧是我天龙国的守护神，无论男女，无一不是赤胆忠心之人。既然如此，朕便拟旨收叶家水瑶为义女，封号瑶风公主，一个月之后嫁入大风国。这一个月之内，朕会查清风凌所言是否属实。若这一个月之内大风国当真在他的劝阻之下没有动兵，那么……否则，朕会马上取消此命。”


叶怒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一切全凭皇上做主……老臣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你去吧。”龙胤微微一叹，颔首道。


叶怒离去之后，龙胤呆呆的站在那里许久。在心中默默自语：如此忠义的家族，当真会有反叛的一天吗？朕难道错了吗……不，叶怒有句话说错了，我不但是皇上，还是龙家之人，绝不可以让龙家被压下去。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也不能让它就这么一直存在下去。


天罚……想到那日的恐怖场景，他的身体再次剧烈战栗了一会。那可怕的场景带给了他一次次的噩梦，但以他的心智，这几天的缓冲总算让他内心缓和了一会。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天罚，而不是一个有着绝顶实力的强者隐藏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可取走他的性命。所以，他虽然依然有心，却不会再从谋害叶家后人的性命入手，只能等待更恰当的机会出现。


“来人，去宣风太子见朕。”


没让龙胤等待太久，风凌便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身后，依然跟着如影随形的风朝阳。自从得知他是风朝阳，宫中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让他卸下身上的兵刃。一路行来，更多的目光不是停留在风凌身上，而是风朝阳身上，目光之中四分仰望，六分恐惧。


“不知皇上唤风凌前来有何吩咐？”风凌彬彬有礼的说道。在天龙国，除了昨日晚宴的强势，他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温文尔雅，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叶老将军刚刚见过朕，直言他叶家之女已经答应风太子的婚事。风太子如此人品地位，让女子倾心当真是再简单不过。”龙胤笑着说道。


“此话当真？”风凌乍闻此言，顿时激动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但马山他摇摇头，自嘲一笑：“让皇上见笑了，风凌虽只见过此女一面，但已经是一往情深，忽闻此音，倒是情绪失控了，真是不成器啊。”


龙胤大笑道：“哈哈哈哈，风太子这话可就不对了，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风太子正值少年风流，能如此痴心足见你是个重情之人，何来不成器之说。只是……”他话音一转，笑容收敛，正色道：“恕朕直言，风太子所言如今还只是一面之策，朕不能尽信。朕今日便开始让人查探虚实，并拟好圣旨来表明朕的诚意，风太子也须将你大风兵马压下一月来证明你延战五年所言非虚。如此，朕一个月后便会昭告天下，将叶家之女叶水瑶，嫁于你风凌。”


风凌毫不迟疑道：“皇上此举实属应该，风凌绝无异议，倘若风凌无能，皇上尽管将圣旨撕毁便是。只是，不需要一个月，风凌也等不了一个月，二十天如何？二十天的时候足以让皇上查明一切，也足够风凌表现出诚意和做必要的准备。”


龙胤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既如此，风凌现在便日夜兼程返回大风，以防父皇忽然提前动兵。”风凌一礼，便迫不及待的告退。


如风凌所言，他返回之后，当即收拾东西离开天龙皇宫，连皇上的送行都免了。走到向西的路上，风凌心中依然是叶水瑶那清冷孤傲的仙影，这几天一直缠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前辈，你说我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父皇今年四十有六，再过五年，他便已至耳顺之年，而父皇说过，以大风国的兵力，要真正的统一天下，至少要十年……甚至二十年，而我为了一己私心，将这个时间再次延长了五年，并破坏了这次绝好的时机，可以说完全视父皇的今生之愿于不顾，只为一个女人……”他苦涩的摇了摇头：“若是以前，我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但现在我却依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后悔。原来，这就是情之一字的魔力，偶然一瞥，却引发如此的改变与动荡。”


“你风家的事，与我无关。”他身后的风朝阳冷声道。


“但此次劝阻父皇，却是要依靠你。也只有你，才能让父皇狠下心来退兵。”风凌歉意道，然后仰起头来，“风前辈，你父皇当年也曾像我一样，遇到一个仅仅看了一眼，就让他几乎沦陷的女子，于是当天下午，他便让人去把那个女子……杀了。”


风朝阳：“……”


“因为他的心在天下，不允许有任何的羁绊。那之后，他痛苦了七天，也折磨了自己七天，七天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的了他的决心。而我……却注定无法做到。每个人生命之中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魔障，而我的魔障，便是那个叶家之女，叶水瑶。父皇的心在天下，终生为之努力，而我的心不在天下，直至昨日，方才找到心的归属，那么，我为何不能像父皇那般执着，不择手段也不可放手。对父皇来说，不夺天下死不瞑目，而我的心对我说，不得到那个女人，我将抱憾终生。”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之下拉出两道长短不同的人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远方。


他没有想到，这个由自己的心所做下的决定，让大风国，乃至整个天下都风翻云变。


天龙城，诸葛家。


诸葛无意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路叹息着返回。他是叶威的至交好友，完全了解他此时的心情，并体会着几乎和他一样的无奈。


回到家门前，门口守卫恭敬的问好，他心不在焉的随意应声，走了进去。他明显的感觉到，家里这几日有些异常，简单说来就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他不习惯。若是往日，他一归家，首先听到的必然是女儿诸葛小羽的大呼小叫。


连续十几日，诸葛小羽也没有再去学院，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不出，吃饭时也是让丫鬟送进去，对谁都是避而不见。诸葛无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女儿的异常，刚好是那天从叶家回来后开始的。


他摇了摇头，唯有叹息，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他虽然心疼女儿，但也做不出去为难叶家之事，只能希望时间久了，她能慢慢的淡忘掉。


想了一想，他还是转移方向，决定去安慰女儿一下。相对于叶水瑶，她受到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打击，至少，她还有选择的机会。


来到诸葛小羽的房门前，刚要敲门，房门忽然“呼啦”一下被拉开，将诸葛无意吓了一跳。诸葛小羽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嘴唇微翘，目光盈盈，一脸的精神奕奕，将诸葛无意看的一愣一愣的。因为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


“老爹，你来的正好。”诸葛小羽一手指着他，“明天开始，我要重新开始上学，你去帮我把之前的班推了，我要去上兵法班！”


“兵……兵法班？”诸葛无意几乎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瞪大眼睛道：“羽儿，你没有发烧吧？哪有一个女孩子家去学兵法的道理，难道你还想上战场不成？”


“老爹，你说对了！我要成为大英雄，比他爷爷更厉害的大英雄！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哭求着娶我……还有，老爹，以后下午六点之前必须回家，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许借口晚归，否则的话……哼！我要你亲自教我。敢说我诸葛小羽还不如一只花瓶，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诸葛小羽的厉害！”


她尖着嗓子喊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留下诸葛无意瞪着紧闭的房门发呆。大脑半天都拐不过弯来。


既然她想学，那就让她学吧，以她的性子，估计最多过个五六天也就厌倦了。他如是想到，然后摇摇头走了出去。

第170章 妖女，狐狸精！


梦烟楼。


“……叶家现在已经答应，想必叶水瑶被迫答应了此事。三刻钟前，风凌与风朝阳提前归去，应该是已经和龙胤达成好了协议。公主，我们要不要介入此事？”


水梦婵沉默许久，纤眉微蹩，玉唇轻启：“不用。我们当初和叶无辰的协议是保护其家人的安全，不得被他们发现和干涉他们的一切举动。”


菱儿点了点头，垂手静等吩咐。


“倒是……葵水国的异动必然与北帝宗有关。他们明知我们有意操控天龙国，却依然让这样的事发生。”


菱儿说道：“此事双方都心知肚明，但却质问不能。否则北帝宗必定推脱他们还没有控制葵水皇室，一切都是葵水国君自己的意愿，与他们无关。我们在天龙国的渗透程度他们不知，他们的程度我们同样不知。公主，我们该怎么做？”


“葵水国君不至于做出与虎谋皮，自己将自己送上门的举动。北帝宗既然有此胆量，我南皇宗又岂会沉默以对。”水梦婵稍一思索，道：“让水使传信给我父亲，并告诉他事情有变，如果天龙国与大风国当真准备开战，我们有必要警告一下大风国，或者……提前除掉龙胤。”


“是！”


……


夜幕降临，斜月高挂，寂静无风。


“哥哥，我们还要多久才可以到？”缩在被窝的凝雪轻声问道。虽然已经离开叶家很远很远，但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都是她的家。


“后天就可以到了。”站在床边的叶无辰看着南方说道。今天是他离开天龙城的第十九天，他一直都把时间算的清清楚楚。


“到了那里，拿了哥哥需要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吗？”


“应该是这样的。”叶无辰微笑着说道。然后半闭上眼睛，静静的思索着。归去之后，又应该去哪里……他需要的是一些如天灭火山一般靠近便会融化的极限之地。那里是天辰大陆最热的地方，那么水、风、雷、土元素最密集的地方又在何方？


“啊……”


一声轻微的惊呼声，以及什么东西“呼哧”一声倒下的声音，叶无辰从思索中醒来，轻道：“你们两个早点睡觉，我出去看看。”


将帐篷拉开，叶无辰发现果然是梦芷的帐篷已经倒了下去，梦芷弯下腰，笨手笨脚的想要将它重新支起，月光之下，她的躯体弯成了一个赏心悦目的绝美线条。看到叶无辰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色，停下动作，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叶无辰无奈的一笑，打趣道：“美丽优雅的梦仙子，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好了。”


说完，也不等梦芷回答，走向前去，干净利落的将帐篷支起。梦芷看着他的动作，目光随他而动。此时她的脸上依然蒙着那层白白的面纱，也只有初遇雪妃颜的那一天，她才在冲动之下展露容颜，冷静下来时，她纵然后悔也已经晚了。只是这些天来她一直想不通，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容颜的自己，为什么那天竟那么容易的就受激而自行解开面纱，那时的自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叶无辰转过身来道：“梦仙子，以后踢被子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力，竟然连帐篷都被你给踢散了……哦？不对，从塌下去的位置来看，你好像是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这么晚了，你想去哪里？”


梦芷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脸上微微泛起红霞，轻哼一声道：“我要去哪里，还要你管？。”


这么多天，他对她的称呼就没少过“仙子”、“仙女”两个字，多次抗议都被无视，时间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好吧，梦仙子想做什么我的确管不着。只要你别忘那两千万两银子就好。”


梦芷：“……”


“哦，对了，那个妖女呢？怎么没看到她？”叶无辰狐疑的看向四周，他口中的妖女，自然是指雪妃颜。因为帐篷只有两个，雪妃颜数次哀求与叶无辰同床共枕无果后，终于委屈戚戚的和梦芷睡在一起。梦芷纵然千般不愿也无可奈何，因为这间临时住所的主人可是叶无辰。


他会担心梦芷走掉，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雪妃颜自行离去。而这几天的相处，雪妃颜却只字未提雪姬剑，反而在他面前一次次的搔首弄姿尽显狐狸精本色，当他强忍半天终于压不住火起了男性反应时，她又会荡笑着跑掉，让他一次次恨得咬牙切齿，也逐渐的开始对自己当初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她刻意的跟在自己身边真的只是为了雪姬剑吗？为了一把神剑，她至于如此吗？但自己之前和她从无交集，自己所作所为也始终只围绕天龙城那一个小圈子，她究竟想做什么？


“唷￣￣姐姐听到有人喊我了呢。小弟弟，小冤家，姐姐才离开这么一小会，你就想姐姐了吗？”


雪妃颜巧笑嫣然，莲步轻缓，娇躯摇曳生姿的向这边走来。叶无辰目光一侧，顿时呆了一下。


此时的雪妃颜竟像是刚刚出浴，湿润的长发自由的披下，在月光之下反射着华丽的水光。一直穿在身上的那袭雪衣也被水沾湿，乍看之下周围仿佛环绕着一圈蒙蒙的水汽，不知是有意还是疏忽，雪衣合襟处的那只小巧绸结竟然未系上，领口打开，裸出颈胸间的大片雪肌，简直是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


她看见叶无辰，媚声一笑，声音甜的发腻。当真是风情万种。她目光有意无意一瞥，水汪汪的凤眼里眸光盈盈，分外冶丽。似欲扑进他怀里，仰着螓首尽显风情。


梦芷看了叶无辰一眼，转过螓首，低哼一声。雪妃颜故意在他面前媚态毕露已经不是第一次，每次都会让她心里有一种发堵的感觉，而叶无辰的反应更是让这种感觉强烈很多倍。虽然她反感排斥雪妃颜，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她对男人的媚惑力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双。就算是年过中年的半老头子，也一定会被她轻易的挑逗到欲火焚身，更何况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男子。


叶无辰将目光移开，一个字不说的转身就走，他已经知道雪妃颜刚才去干嘛了。此处是荒郊野外，周围乱石嶙峋，废草遍地偶有野兽出没，几乎没有行人，清水幽幽的小湖倒是有几个。女人家爱洁，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她会借此洗浴再正常不过。


“嗳嗳……小弟弟，你不觉得姐姐现在很漂亮吗？”


叶无辰充耳不闻，走回帐篷，毫不犹豫的拉上。梦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瞥了雪妃颜一眼，也不和她说话，移步向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真是不解风情，姐姐难道对你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雪妃颜一脸幽怨的看着叶无辰进入的那个帐篷，然后美目一眯，侧目看向梦芷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妖媚无比，又带着丝丝诡异的淡笑。


哧啦……


叶无辰刚要躺下，帐篷便被从外面拉开，探出一只芊芊柔荑，剔透如玉的指尖抵着布帘。微戳出尖细如茭白嫩笋地形状，然后轻轻地往边上一掀，露出雪妃颜那千娇百媚、风姿绝世的雪白俪影。她玉指一勾，轻佻的笑道：“小弟弟，姐姐天生胆小，晚上不敢一人入睡，你来陪陪姐姐好吗……姐姐一定会好￣￣好￣￣的服侍你的。”


那骚媚入骨足以让人魂飞天外的声音让叶无辰有了一瞬间脱力的感觉，就连躺在床上的凝雪和瞳心也有一种从内心蔓延到体表的酥麻感，她们全部转过小脸，好奇的看着雪妃颜。雪儿迷迷糊糊的说道：“哥哥，就让雪姐姐和我们一起睡好不好，雪姐姐的胸部好大好软，靠着睡觉会很舒服呢。”


雪妃颜闻言，双目笑嘻嘻的眯起：“还是雪儿小妹妹心疼姐姐，不枉姐姐一直那么疼你。小弟弟，你可以抱着姐姐的奶脯睡觉哦……”


她特意将自己的胸部挺起。她的一对双峰浑圆饱满，宛如两团巨大的雪白玉球，让人惊叹的却是这分量大出寻常女子太多的硕乳却毫不显得下垂，高傲的挺起，撑的胸前衣服几欲裂开。凝雪的无心之言让叶无辰几乎无法遏制心中的荡漾，竟有了答应下来的冲动。甚至回想起昨天她骑在马上，巨硕双峰随着马儿不住的起伏弹动，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无限魅惑。


他一直都坚信，昨天她一定是故意的。


“妖女……”他心中狠狠的念叨了一下，压下杂念，目光也转移到凝雪脸上，终于变得柔和，冷淡的说道：“不是有梦芷陪你么，我的床小，睡不下四个人。”


听叶无辰说到梦芷，雪妃颜的一张俏脸魅意稍敛，化作一脸幽怨：“别提那个没良心的小妹妹，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和哪个男人风流快活呢，哪会舍得回来陪姐姐。”


“哦？”叶无辰眉头一蹩，俯身对凝雪和瞳心道：“你们先睡，我马上回来。”


他走出帐篷，果然没有发现梦芷的身影，他刚要开口询问，还未出口便心中恍然，说道：“她和你一样，洗澡去了。你等她回来就是。”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要返回帐篷。他开始有点怕了这个女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想甩掉都不可能。他都宁愿她是个心怀不轨的恶人，那样可以让瞳心直接解决了事，但偏偏这个成了精的妖女连雪姬剑都没有再提到过，让叶无辰压根就找不到针对她的理由，而她的一次次挑逗让叶无辰既痛苦，又有那么一点潜在骨子里的享受甚至期盼，这是正常男人谁都避免不了的劣根性。


他很担心有一天会不会就这么慢慢的被这个妖女彻底迷了心智，沉醉于她的妖媚之中不可自拔。他不敢怀疑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第171章 侵犯


一只雪手从他的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雪妃颜的声音妩媚而妖异：“姐姐带你去看你一定喜欢看的东西。”


叶无辰还没有来得及挣脱，身体便忽然一轻，清凉的风开始在耳边飞过，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空中，周围的景象在快速的倒退着。


能量的波动让昏昏欲睡的瞳心忽然睁开眼睛，但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后，她又打了一个懒懒的小呵欠，抓着凝雪的小手小睡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雪妃颜竟然有着飞行的能力。而且即使是携他飞行，速度依然奇快无比，清凉的晚风快速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这个能力，让他不得不重新估测她的身份。


“你这么聪明，真的猜不到吗？”雪妃颜嘻嘻笑道，纤腰一扭，已经带着叶无辰如两朵雪花飘落般无声无息的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之上。


叶无辰刚要说话，一只暖玉柔夷已经覆了他的口上：“嘘……不要出声哦，被发现的话，姐姐可是会提前逃走的，到时候……”


她妖娆一笑，左手食指轻轻划了一个圈，他们的身侧，那茂密的枝叶便如自动脱落一般，一片接一片轻飘飘的向地上飘落而去。


透过枝叶的缝隙，映入眼际的是一个泛着粼粼月光的清澈小湖，小湖边立着一抹天仙似的白色俪影，一双嫩白玉手正解着腰间的白色衣带。她褪下了外边的雪白裙裳，以及淡粉色的轻纱绸裙，露出修长如玉的粉腿藕臂，只剩下一件勉强可以遮掩身体的粉红亵衣，却怎么也掩不住她那丰盈饱满如凝脂玉酪的双峰，醉人风情一览无遗。叶无辰将雪妃颜的手拿开，别过脸去，心道“果然如此”。


“唷，这位小妹妹虽然脾气好坏，但身体的确是美不胜收，看的姐姐都有点动心了呢。”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梦芷很近，而一个视贞洁比性命还重要的女子，在这种地方洗澡必然会将警觉提高到极处，稍微发出一点声音都足以察觉。而雪妃颜的声音飘飘渺渺。那近在咫尺的粉唇虽在轻动，但声音却仿佛直接传入了心中。这种能力让叶无辰对她又高看几分，但他此时却注定不能说话，更不敢移动，否则以梦芷与他相差不多的修为，必然会被她发觉，而以妖女的脾性，到时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消失，他到时百口莫辩。


“这么美的身体，你们男人一定都喜欢的。看姐姐对你多好。”


一双手抚在叶无辰的脸上，将他的脸缓缓转过，雪妃颜的嘴唇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幽幽说道：“女人可都是爱吃醋的，姐姐为了让你开心，可是连自己吃醋都不顾了……”


叶无辰全身一酥，微微睁开眼睛，然后便再也合不上。


梦芷全然没有注意到离她最近的那棵树上有人窥伺，弯腰轻盈的走进水里，侧面刚好对着他们。以叶无辰的目力，白天黑夜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差别，又隔着如此近的距离，看的清楚到不能再清楚。梦芷的身体肌肤雪白娇滑得毫无一点微瑕，玉洁光滑、优美修长的美腿诱人到极点，细腻的大腿内侧雪白细嫩得近似透明，和那线条细削柔和、纤柔紧小的柳腰连接得起伏有度，让人恨不能伸手一路摸下去，一直摸到她柔若无骨的足踝。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令人喷火，尤其是那对差可盈握的香乳，如此的丰满、细腻、坚挺，撑得亵衣布料紧紧外绷。她伸出手来解开系在颈後的绳带，一片耀眼的雪白便轻轻跳了出来，顶端嵌着粉红色的小珍珠也跟着微微弹动，让叶无辰眼前一片目眩神驰。


“好看吗？”雪妃颜美目轻眯，身体与他紧紧相贴，见叶无辰似已神迷，没有回答他，妩媚一笑，凑上香唇，伸出小舌，在他耳际轻轻的舔了一下。


叶无辰全身一麻，移回目光，眼神复杂着看着眼前艳绝人寰的绝世妖娆。他想不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对付这样的“敌人”，又该用什么方法。


“好看的话，就继续看哦，姐姐不吃醋，真的不吃醋哦……”


她的声音依然在他的内心飘荡。而那酥腻的声音仿若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叶无辰情不自禁的看向湖畔。亵衣沿着梦芷丝般润滑的肌肤缓缓滑落，那对光洁玉润的娇软椒乳犹如一对含苞欲放的娇花蓓蕾，颤巍巍地摇荡在一片晶莹的香肌雪肤中，盈盈一握，娇软纤柔的如织细腰给人一种欲拥之入怀轻怜蜜爱的柔美感。她冰雕玉琢般晶莹柔嫩的膧体一丝不挂的裸立在水里，春光四溢，令人呼吸顿止。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玉体之上，描绘着一副广寒仙子洗浴图。


颤颤巍巍、傲人挺立的盈盈椒乳，盈盈一握、娇柔无骨的纤纤细腰，雪白娇滑、丰润浑圆的香臀……娇滑平软的小腹、优美匀称的美腿，再配上她那秀丽绝伦、美若天仙的绝色花靥，以及那清纯如梦的仙子气质，真的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勾魂摄魄。


她的身体缓缓滑入水中，水温稍凉，她的身体稍稍退缩了一下，便继续将身体没入其中，享受着被水轻拂全身的舒适感。水中，她的身体转过，直接面对向了叶无辰的方向，让他可以清楚的看遍她毫无遮掩的全身，她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粉红，如云似瀑的秀发贴在颈部、香肩，再往下是释放着极致诱惑的坚挺双峰，柔美的身体玲珑有致，光洁玉白的小腹平滑柔软，下端一蓬淡淡的绒毛浸在水里。


叶无辰一阵热血上涌，但他的身体仿佛石化一般，完全动弹不得，连眼睛都无法合上。雪妃颜双目含笑，游移的双目在梦芷的胴体与叶无辰的脸上交替扫过，笑的越来越妩媚。


这时，梦芷弯下纤腰，指头擦拭着双腿，秀挺的玉峰被挤压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一滴滴水滴顺着弯成尖笋状的饱满双峰滴下。继而，她脚下似乎踩到了硌脚的石子，身体一颤，一只脚匆忙移开，双腿也同时完全打开，绝妙的风景让叶无辰几乎血脉贲张。


“小弟弟，你有反应了哦。”


那魔一般的魅音再次在叶无辰心中响起，雪妃颜目光含笑，盯着叶无辰腿间的支起，双手同时伸出，将其紧紧的拿握在手中，不轻不重的柔捏起来，手上传来的坚硬与温热感让她脸上蒙上一抹粉红，却笑的更加让人失魂落魄。


叶无辰全身一僵，一股几乎让他失控的灼热感蔓延至全身上下，眼中也忽然闪过一瞬诡异的红色妖光。这道红光让雪妃颜一愣，她对叶无辰的精神牵制也忽然间没有任何预兆的被完全切断……或者说，凭空消失。


恢复了身体自由的叶无辰面色呈现着一种可怕的狰狞，他双手齐出，在雪妃颜失神间扯住她的前襟，双手左右齐撕，将她的雪衣以及里面同样雪白的肚兜一起狠狠撕裂，两颗巨大的乳球同时弹跳出来，雪白的乳肌骤没了遮覆，霎时全然暴露在叶无辰眼前，她的巨峰不但饱满非常，且乳廓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圆形。雪白细腻。便如胸前栖着一对皎洁无瑕的圆月，形状美不胜收。此时身子乍然暴露，细腻柔滑地肌肤泛起一片微悚，却更衬得乳色的肤质莹润如玉，吹弹可破。


在他撕开雪妃颜衣服的同时，梦芷刚好扬起湖水沾湿曼妙无比的玉体，水声将那“嘶啦”声完全的遮掩，让她依然毫无所觉。而叶无辰的左手之上，那三个一直被他忽视，呈三足鼎立状排列的浅色印记，其中一个悄然释放出清淡的赤色光芒。


刚刚被强行中断精神牵制，大脑处于眩晕状态的雪妃颜根本不及防备，巨硕双乳已经被叶无辰一手攫住一只，用力揉搓，由于用力太大，沃腴紧实的乳肉满溢出箕张的五指。单掌无法全握他恣意享受雪妃颜傲人的乳峰，无论十指如何抓放搓揉，总能满满抓得两手酥滑绵乳。怎么捏都能感受到完美到让人惊叹的美妙乳廓。


雪妃颜的双峰极为敏感。被他一阵风狂雨骤，全身力气泻的一干二净，她咬着牙苦忍着乳上的酥麻快感。唇缝间迸出细细的呜咽沉吟，忽然猛的掩口，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叫，昂起线条姣好的修长玉颈，浑身簌簌发抖，修长美腿一阵痉挛，却是叶无辰双手同时狠狠拉扯她胸前的两颗红宝石。


“别……别这样……啊……”雪妃颜的身体太过敏感，全身酥痒，此时终于忍不住颤声娇吟：酡红的玉靥便似醉酒一般，弯翘地浓睫剧烈颤抖，腿根抽搐似的轻轻厮磨，双手无助地挣扎着，却是无力抗拒。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娇叱。


“是谁！”


叶无辰过大的动作，雪妃颜溢出口的呻吟，终于让梦芷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这声喝叱也让叶无辰和雪妃颜同时清醒。望着雪妃颜胸前依然在轻微颤动的巨大乳球，上面印着一道道清晰的青痕，他愣了一下，别过脸去，身体一跃，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冲去，转瞬身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雪妃颜喘着粗气，依然没有从刚才的突变中完全清醒，胸前残留的痛麻感让她全身无力，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

第172章 迷心含玉（上）


梦芷以最快的速度将外衣披好，身体跃起，一根根长长的白绫射向那棵传来声音的大树。这段收缩自如，由最坚韧的雪蚕丝做成的白绫便是她的武器，纵然精铁也别想损伤它一分一毫。


感受到劲风，雪妃颜素腰一扭，轻松避过，她之前所停留的树枝被直接切断，树叶簌簌落下。雪妃颜飘落在地，一脸幽怨的看向同时落地的梦芷：“唷，小妹妹，姐姐好心帮你把风，你却趁姐姐不注意攻击姐姐，真是让姐姐心里好生难过，难道姐姐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梦芷见是雪妃颜，刚才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而她之前所听到的那个声响，也的确是由一个女子发出。但马上，她扭过头去，脸色怪异至极。由于她刚从水中起身，身上也只披了一件长裙，内部完全中空，被浸湿的衣裙紧紧贴在她的玲珑玉体上，完美身段展露无疑，一个个妙处隐现，胸前，甚至印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雪妃颜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前大开，两只巨大圆乳因为她的落下而上下晃荡，划出让人血脉贲张的乳浪，上面，还纵横交错着或青或红的指印。雪妃颜不慌不忙的将被撕裂的衣襟合上，掩口笑道：“妹妹，你的身体可是美奂绝伦，让姐姐都动心了，你觉得姐姐的怎么样呢？会不会比你的还要胜上几分呢？”


梦芷一时气结，但想到她明显是被强行撕开的衣服和上面一道道的指痕，她疑心大起，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刚才究竟在做什么……”


雪妃颜妩媚一笑，满面春情：“姐姐见妹妹的身体实在太美，就忍不住寂寞难耐，偷偷的看着妹妹的身体自渎，过于忘情，不想却被妹妹发现了……咯咯咯咯，妹妹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梦芷怎能忍受如此不堪入耳的言语，粉面殷红似血，胸前玉碗剧烈起伏，她压抑下心内的情绪，冷笑一声道：“雪女宫的人，难道都是一群欲求不满的淫娃荡妇吗！”


“哦？”雪妃颜笑意依旧，丝毫不显得意外，反而饶有兴趣道：“小妹妹，你怎么知道姐姐是雪女宫的人呢？”


梦芷轻哼一声，清冷的说道：“以雪为姓的人，除了沧澜雪女宫，还会有谁。你的医术，还有你的姓氏，都暴露了你的身份。你一定就是雪神的传人，下一个雪女。”


雪妃颜脸上的笑意更浓，她一手拉着衣襟，一只手臂横在下方乳沿，托着两团沉沉的巨峰，缓缓向梦芷走去，“小妹妹，你只知我雪女宫的医术，可知雪女宫最可怕的手段是什么吗？”


“冰。”梦芷月眉微蹩，冷淡的答道。


“答错了哦，是毒……咯咯咯咯，不相信没关系，你马上就会牢牢的记住，相信吗？北帝宗来的小妹妹。”


梦芷的美目猛的跳动了一下，看着雪妃颜巧笑倩兮，不断靠近的花颜，她下意识的后退一下，慌乱道：“什……什么北帝宗，我不知道！”


雪妃颜闻言一阵娇笑，玩味的说道：“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在告诉姐姐，你就是北帝宗的人。妹妹你放心好了，姐姐不会和那个小冤家说的。姐姐可是和你一样，来到他的身边都是有特殊目的的唷。不过就算姐姐不说，他应该也早就猜出来了。他这只小狐狸，连姐姐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你这个太过娇嫩，自动送上门的小仙女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雪妃颜其实也是刚刚才确信她是北帝宗的人，因为她刚才发出攻击时所释放的能量波动，正是北帝宗的炎魂诀。只是炎魂诀拥有北帝血脉的人修炼时会事半功倍，一分努力可得常人数分的收获，这也是北帝宗高手辈出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梦芷所显露的实力让她心下狐疑，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拥有北帝的血脉。


一阵冷风吹过，全身湿透的梦芷打了一个寒颤，她轻咬下唇，脸色微微泛白，心中也涌起强烈的不安与害怕。那似乎并不是可能已经被察觉的害怕，它的来由让她迷茫，让她不知所措。


“妹妹，你很冷吗？”雪妃颜靠到她身前，目光从上到下赤裸裸的看遍她全身，忽然神秘的低语道：“多么完美的女人，你可是少有的几个能配得上他的人，怎么可以让你逃掉呢……”


梦芷闻言一怔，却听到雪妃颜近在耳际的声音悠悠传来：“小妹妹，想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吗？姐姐可以帮你……姐姐不但会让你知道做女人的快乐，更会……逼你做一个你心底渴望的决定……”


她的双手放下，全然不顾自己胸前春光外泄，随着她衣袖掠出一道惊鸿白影，一团无形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飘向心中已经察觉到不安的梦芷，缓缓的渗透入她的全身……


从湖畔归来，叶无辰全身依然如被烈火灼烧。瞳心已经睡去，他不忍再将她吵醒来给自己泻火，静立在夜幕冷风中，眯着眼睛，思索着这个行事处处透着诡异的雪妃颜。她生疏的动作，还有被碰触时发懵的表情和僵硬的身体……那绝不会是装出来的，她绝非那种放荡之人，为何对自己却是如此？


一见钟情……不可能，以此女的作风和心机，又岂会是那种随便的人，但她却偏偏又表现的如此“随便”，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有……


他横起自己的左臂，左手背之上，印着三个淡黄色的五星印记，呈三足鼎立状均匀的排列在手背上，由于这三个印记实在太浅太淡，不细看的话难以发觉。当初就是凭着这三个印记，王文姝一口咬定了他的身份。刚刚叶无辰大脑虽然处于半混乱状态，但他依然察觉到其中一个释放出了赤色光芒。


而且……叶无辰的眉毛越收越紧，他忽然察觉到刚刚释放红光的那个印记似乎比之之前要大了一些，颜色也要深了一些。虽然每个依旧都只有黄豆般大小，但他的目光何等锐利，不会放过这细微到几不可查的区别。


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左手背，深邃的目光似要穿透双手，洞察其中的奥秘。


时间在思索中一分一秒的流过，忽然间，他脑中闪过一道诡光，一丝被深藏的记忆在刺激之中自发的出现。那是一只手，同样印着三个印记，与他的三星印记不同的是，那只手的印记是在手心而非手背，而且呈现的是一个星星，一个月亮，以及一个太阳。


为什么？


日月星，三个同样淡黄色的影像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这三个印记必然和他手背上的三枚星辰有着莫大的关联和相同之处。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去深入自己的意识，都无法记起更多。


他的心思开始转移，又慢慢回到之前那让他欲望几乎暴走的一幕幕。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一个清冷如仙，一个妩媚如妖。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在为之前自己能勉强保持住清醒，并咬牙逃离而庆幸和自佩。只是……那小段时间无法遏制的冲动让自己和雪妃颜的关系注定已经无法完全割断。


十几分钟过去，梦芷和雪妃颜依然没有回来，他心下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选择离开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正好是梦芷匆忙套上衣服的那几个瞬间，他相信梦芷没有发现他。而这么久毫无动静，她与雪妃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那个小湖的方向，心下微微担心起来。原本星辰遍布，明月高照的天空忽然不知从何飘来一朵淡云，将月亮暂时遮掩，让月光在半遮半掩间变得稀薄，又透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这时，一丝柔柔细细的笑音随风飘到他的耳中，正是雪妃颜的声音。


“小弟弟，你把姐姐弄的那么舒服，为什么要忽然跑掉呢……让姐姐这上不上，下不下，真的好难受呢，你快过来好不好……来啊……”


妖媚无比的声音让叶无辰刚刚被冷风压下的欲望瞬间“蹭”的升了回去，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晚空，竭力的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但脑海之中，充斥的全部是梦芷完美无瑕的身体和自己肆意把玩雪妃颜绵乳的情景，还有她最后那一声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轻吟……挥之不去。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他低声叹道。


“小弟弟，快过来，你再不过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哦。”


叶无辰不为所动，他能感受到，发出声音的雪妃颜，依然停留在之前的位置，却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直接向他传递只有他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原本就酥腻万分的声音透着如烟的飘渺，让叶无辰心荡神曳，心绪难平。内心一次次的生出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冲动，而且频率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第173章 迷心含玉（下）


“小弟弟，你真的不要过来吗？姐姐可没和你开玩笑唷，你如果真的不过来的话，你的小仙女可要没命了哦。”


叶无辰心头一震，脑中霎时清醒了许多，一直微微颤动的剑眉也紧了几分。他原本就有些担心两人会不会出现了什么意外，雪妃颜的话让他不敢不信。而且，纵然他依然执意不去，他知道自己在那比魔力还要可怕几分的声音之下也扛不住多久。当下，他心中一松一紧，快步向那边行去。


感应到了他的靠近，雪妃颜终于停止了呼唤，身体漂浮在半空，媚眼如丝的看着那个快速靠近的身影，胸前因雪衣的破裂而露出两个雪白挺傲的半月，媚到极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却没有去将衣服束起，而是勾起嘴角，低吟道：“小冤家，现在姐姐的身体都被你摸过了，想不纠缠你都不可以了。所以，姐姐先送你一个你拒绝不了的华贵礼物，一定要喜欢才好，可不要辜负姐姐的一番心意……”


叶无辰还没靠近，便听到一阵阵似痛苦似愉悦的难耐呻吟，那喘息声时而高亢，时而又被死死的压制住，婉转吟啼，荡人心魄，叶无辰停住脚步，如石化一般，因为这分明是梦芷的声音。


难道……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那个水面如镜的小湖再次出现他的视线之中，湖畔，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正在独自自抚着。身材窈窕袅娜，如风中弱柳，双颊嫣红，水眸氤氲，呻吟间两点朱唇微启，露出两行碎玉。一身肌肤莹白如玉，胸前两座如脂如玉的高耸乳峰，虽是躺着却仍如覆碗般高高挺起；两颗淡红色的蓓蕾在夜风中尖尖挺起，纯美无比。


叶无辰别过脸去，下一瞬一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笑的千娇百媚的雪妃颜，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见惯了梦芷的清冷高傲，冰清玉洁，此时她如此的姿态，如此的呻吟，巨大的刺激与发差让他的五魂六魄都跟着震荡。雪妃颜有些委屈的翘了翘红艳的嘴唇，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妹妹跟了你这么多天，明显的心怀不轨嘛，人家只是看不惯，所以小小的惩戒一下，给她用了一点点‘迷心含玉’而已啦。”


“迷心含玉？”叶无辰自然没有听过这个古怪的名字，他瞥了全身扭动的，双手混乱抚摸全身的梦芷一眼，瞬间便将目光收回，声音又冷了几分：“那你说她会有生命危险……又是怎么回事？”


雪妃颜脸上的委屈更浓，泫然欲泣，“姐姐是为了帮你嘛，你还为了这个小妹妹用这种口气和姐姐说话，难道姐姐真的就比不上你的小仙女吗……其实，姐姐是骗你的，这种‘迷心含玉’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催情药哦……”


叶无辰如何看不出梦芷必定是中了什么催情药，不再理会她，快步走到梦芷身前。她赤裸的身前近在眼前，脐眼小巧玲珑，柳腰纤细只堪一握，此刻正如蛇扭般款款摆动。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宛如春笋般嫩白，浑圆挺翘的雪乳上找不到任何瑕疵。叶无辰只得闭上眼睛，伸出手来按在她的胸前，一股如兰似麝的气息逐渐传到他的鼻中，让他心神剧荡。


“咯咯咯咯，小弟弟，姐姐知道你医术高明，怕你连这‘天下第一淫毒’也给解掉，所以足足让她忍受了十多分钟才喊你过来唷。现在，‘迷心含玉’已经完全转化成她的欲望，不知道你能不能连一个人的心理欲望也化解掉呢。对了小弟弟，姐姐忘记告诉你了，中了‘迷心含玉’的人如果不能在六个小时内发泄完欲望的话，女的会变得人尽可夫，男的会无女不欢哦。咯咯咯咯……当年，可是连大名鼎鼎的战神风朝阳都中了‘迷心含玉’而无可奈何呢……小弟弟，你和小妹妹就好好享受，或者去抓一个男人来哦，咯咯咯咯……”


放荡的笑声越来越远，缓缓消逝，雪妃颜也已经失去了踪影。寂静的夜空之中，只回荡着梦芷如泣的呻吟。


被沸腾的欲火折磨了太久，起初还能保持一分清醒的梦芷此时理智已经几乎被完全湮灭，她面红耳热，意荡神迷，全然认不清身前的人是谁，玉体本能的全偎了过来，乜斜水眸，娇声低唤。


叶无辰将手从她的胸前移开，雪妃颜没有骗她，她体内的毒已经散尽，余下的是比火还烈的欲望，除了和她交合，他毫无办法。梦芷已经将身体死死的缠到他的身上，不停的磨擦夹缠，口出不断呼出粗重湿热的馨香吐息。


叶无辰张开眼睛，将她的玉臂轻轻的拨开，入手滑腻，如摸在世上的最华贵的绸缎上。他一手按在她微张的檀口，暂时压住她放荡的呻吟，另一手覆盖在那双高挺的乳峰顶缓缓搓揉起来，目光则开始细细的欣赏起这具完美的玉体：“梦仙子，认得出我是谁吗？”


梦芷正自情火如炽，被如潮欲念折磨的几乎崩溃，忽然感觉到胸前玉峰被人掌握，一股酥麻的快感袭上心间，空虚良久之后终于得到了让她极感兴奋的充实，不由得全身扭动更剧，双眼紧闭，神智不清的急声娇呼道：“给我……给我……”


“告诉我，我是谁。”


他手上一用力，一丝疼痛和增加了数倍的快感让她皓首频摇，全身婉延扭转，挺起胸来想要他更多的肆虐爱抚，疼痛也唤醒了一丝她的理智，看着目光如水的叶无辰，她氤氲的美目中同时露出喜悦与痛苦，她伸出手臂，想要缠绕住他的身体，“无辰……给我……辰……给我……”


叶无辰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低下头来，双手也开始毫无顾忌的爱抚着她的全身每一处，每一寸，“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今晚……我会是你第一个男人，你也是我第一个女人……不可以忘记，知道吗？”


梦芷泪珠如清泉般徐徐涌出，她柳腰摇动，身体将他缠的更紧，口中传出的娇吟声更加的动人柔媚起来。而在叶无辰不经意间碰触到她从不曾开启过的少女禁地时，她如遭电殛，全身一阵激烈抖颤，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迎合着他的爱抚，浑圆笔直的修长美腿，一张一合的缓缓夹缠，似是对淫欲的煎熬感到十分难耐。口中娇喘吁吁，不时伸出小巧的香舌舔舐着微微张开的樱唇，彷佛十分饥渴一般，肌肤一片绯红，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更显晶莹如玉。


叶无辰知道她听得清自己的声音，俯下身来，触向梦芷那不断张合的樱唇，轻柔的亲吻吮吸，梦芷的反应热烈，主动伸出香舌和他的舌头紧紧纠缠在一起。叶无辰只觉触感香柔嫩滑，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扑鼻袭来，使他抓住雪乳的左手不自觉的加重力道，在高耸丰挺的酥胸上由缓到疾的揉搓着。


在叶无辰和爱抚和“迷心含玉”的催逼之下，阵阵酥麻快感不住的袭入梦芷的脑海，周身有如虫爬蚁行般麻痒无比，一股炽热闷涩的难耐感，令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口中的娇喘渐渐的狂乱了起来，夹杂着声声销魂蚀骨的动人娇吟。


梦芷此刻再无丝毫清艳矜持的形象，樱口大张，满腔欲火再难忍受一般，修长玉腿紧紧夹缠在叶无辰的腰臀之间，纤纤柳腰不住的往上挺动，下意识的厮磨着。


叶无辰知道她不能在耽搁下去，站起身来，脱去自己的衣服。周围依然寂静如初，没有任何杂音的打扰，雪妃颜也已不知避在何处。叶无辰一手托起梦芷的圆臀，一手按在她腰胯间，按照心中的感觉，缓缓的挺进，短暂的停顿后，坚决的冲破了那层阻隔，那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被冲破的声音……


一声痛吟，梦芷的身体骤然僵挺，四肢紧紧的缠住他的身体，脸上同时露出痛苦与满足，眼角的泪滴凝成一线，不断滴落在叶无辰的身上。


叶无辰轻吻着她此刻直喘着粗气的檀口香唇，手上开始轻柔的揉搓着一对高耸挺实的玉女峰峦，舒缓着她骤然袭来的锥心剧痛。片片落红缓缓滴落，平添几分凄艳。


片刻之后，梦芷失却了最后的那丝抗拒，星眸微闭，满脸泛红，双手紧勾住叶无辰肩颈，柔暖滑嫩的香舌紧紧的和他不住纠缠，口中娇吟不绝，柳腰雪臀款款摆动，迎合着他越来越轻狂的动作。越来越大的喘息呻吟在夜空中肆意回荡，传出很远……


月至中天，离去许久的雪妃颜悄然而至，静静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梦芷一双修长玉腿紧紧夹在叶无辰腰上，有如八爪鱼般，不停的磨擦夹缠，全身不停的颤抖，口中不断的淫声高呼，几乎要陷入疯狂的地步时，没有了丝毫平时的清冷之态。叶无辰此时的动作也已表现的足够熟练，毫不怜惜的生猛冲撞着身下的娇女。雪妃颜的狐狸眼眯起，内心自语道：三个小时了，这个小冤家蛮强的唷，我还以为，他力竭的时候会用一些其他的手法呢……

第174章 走了，还是走了


看了一小会，她终于忍不住全身的炙热，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听觉完全的封闭，潜运冰心诀，终于将那股炙热压下。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淡笑。叶无辰毕竟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太少，一些他看不出的东西，她却早已发现。比如，从梦芷的清淡声音之中，她听得出那若有若无的魅音。而天辰大陆最后一个魅音之女被北帝宗收留，所以她才一言道出梦芷是北帝宗中人。那“炎魂诀”让她最后一线怀疑也完全消失。


“魅音”之名听闻者不少，但能真正了解和识别的却是少之又少。而梦芷能在北帝宗拥有着很高的地位，并能被炎断魂选作炎夕茗未来的妻子，一是因为她天人般的相貌和气质，二是因为她的魅音之力。魅音，顾名思义，能魅惑人心智的声音，而传闻若能将魅音练至顶峰，不需要发出声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让一个人对其言听计从，甘愿为其万死。梦芷目前的魅音之力很弱，但同样可怕。一个人只要被她的声音所惑，便会心智全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而之后还毫无所觉，只会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怪梦。而对于睡眠和昏过去的人，即使拥有超越她数级的实力，她也有把握以魅音操纵。


这些年依仗她的这个能力，北帝宗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太多重要的讯息，而她成为炎夕茗之妻后，在他们的相互配合之下，北帝宗定然只胜不衰。


魅音族的人本来就很少，加起来勉强有百人，他们生存主要依靠被重金雇佣，然后为他们向俘虏获得讯息，却也因此而惹下了许多的仇家。终有一日，一个有着强大实力的势力找到了魅音族隐秘的藏身之处。魅音族上下的能力皆在魅音，魔武修为普通，最终几乎将他们一网打尽，只余下当时被藏起幸未被发觉的魅音族长公主，也就是梦芷。最后，她被无意间路过的北帝宗找到，得知她的身份之后，许诺会为她找出仇家，为她报仇，条件是永远留在北帝宗。


那年她十五岁，如今她还差两个月便20岁。因为心有所恨，她排斥外人，同时苦修北帝宗的炎魂诀，年不及二十年便达到了普通人中年方能达到九级之境。


能将魅音修炼至大成者，只有女子，男子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入门。在魅音族中有一个严格的规定，族中之女，婚前绝不可以失身，否则必废其魅音并将其逐出。而媚音皇族之女连身体都不能被男子碰触一下，这听上去有些过于苛刻的规定，自然不是没有缘由。


梦芷的魅音之所以能被雪妃颜轻易的察觉，完全是因为她还是个处子。而一个处子，无论她再怎么努力，能力也只能停留在初级阶段，无法寸进。唯有失身之后瓶颈才会自动突破。但，魅音之力有一个称得上可怕的副作用，一旦失身于一个男子，魅音之女便如中了痴情蛊般心系其身，再不容他人。今后，她的魅音即使可以到魅惑天下的程度，也绝对无法影响那个男子，而那个男人却只需要一个意念，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亦可以废除她的魅音。魅音之女死去时，对男子无任何影响，而男子死去之时，魅音之女也会跟着身死。这是在交合之时，他们之间建立起的一个残酷契约——灵魂契约。


所以，魅音之女绝不可轻易失身，这既是保护魅音族，也是保护她们。


因此，雪妃颜不允许这最后一个魅音之女便宜了别人。


月影西斜，雪妃颜终于转过身来，湖畔，从上半夜疯狂到一更天的两人依然保持着交缠的姿势，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竟似已经双双的睡去。身上、地上铺满了各种还未干去的液体。梦芷趴伏在他的胸前，双目紧闭，泪痕依旧，疯狂后的欢愉与满足犹在，娇艳无双。


雪妃颜也不打搅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根据他们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她知道他们都没有真正的睡去。只是梦芷不知如何去面对，而叶无辰……在试探吗？她默默想到。


因为中了“迷心含玉”的人，在欲望泄尽后非但不会疲惫睡去，反而会变得极其清醒，能清晰的记起之前的每一个瞬间。


一阵冷风吹过，梦芷赤裸的身体轻轻的打了一个寒颤，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眼前已经睡去的叶无辰，心中的混乱，无法停歇。她就这么一直的看着，仿佛要将这个夺去自己贞洁的男人的每一处特征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即使她想忘记，今生今世也已经忘不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颤抖着想要站起，新花初绽，却经历了犹胜狂风骤雨的攻势，如果不是她一身修为不弱，早已不胜摧残，但一动之下，撕裂的疼痛依然让她差点痛吟出声。他的身上，还有她的身上处处撒满痕迹，她的胸上也布满了比雪妃颜多出好几倍的红青痕迹，地上，一抹鲜红艳丽刺目。


“你叫什么名字。”她摸着叶无辰的脸，一遍一遍，眼中泪滴滑落，口中发出了颤抖的魅音。这么多天的相处，她终于得到了机会，身边没有那个让她害怕的黑衣女孩，什么人都没有，而他，也在她面前沉沉的睡去。


“叶……无辰……”他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轻动，缓缓溢出梦呓一般的轻缓声音。梦芷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也传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魅音，本就是一种混合着灵魂之力的声音。只是在天辰大陆，除了叶无辰，还没有人真正意识到生命、死亡、灵魂三大命运元素的存在。所以魅音被定义做一种特殊而可怕的能力。


滴……


一滴眼泪落到叶无辰胸前，梦芷没有顾忌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目，双手依然停在他的脸上。她不担心他会忽然醒来，在魅音控制中的人，不会自主的醒过来。


“你的家在哪里……”


“天龙城……叶家。”


“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


梦芷每问一句，他便会如实的回答一句，积攒的泪滴在叶无辰的胸前逐渐开始积成一滩水迹。


“你知道南皇之剑在哪里，对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轻柔的问道。


“不知道……”


梦芷的水眸轻颤，她轻声道：“那为什么你要和南皇宗说你知道了南皇之剑的下落。”


“因为我师傅当年在南皇宗的族谱上偶尔见过南皇之剑的样子，和我描述过。有人要对付我叶家，为了让南皇宗保护我叶家，我画出南皇之剑，并以南皇之剑为条件让他们保护我叶家。”叶无辰喃喃的念道。


梦芷沉默，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强忍股间的疼痛和身体的酥软，失魂落魄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是之前被她自己一件件褪下，没有任何的撕裂破损。


穿好衣服，她蹲下身来，从袖间拿出一把很短很细的短刀，颤颤巍巍的放在他的脖颈之上。当冰凉的刀身碰触他的肌肤时，她手剧烈一颤，不由自主的将短刀后移几分。


作为魅音族的长公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魅音之力的副作用。此时那“灵魂契约”还没有完全成型，今天是她可以用魅音操纵他的最后时刻。而只要杀了他，未成型的灵魂契约自断，她的命运也就不必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一旦过了今天，她的魅音即使修炼到最强也将对他永远无效，她也永远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所有的情感都只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也再也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而他却可以随时找到她，随时废了她的魅音之力，或者要她的性命。


而炎夕茗让她完成的任务，最后不正是将他杀死吗……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落下。手在颤，心同样在颤动，为什么灵魂契约明明没有形成，自己在被他随意操纵的命运面前却依然无法对他下手。


“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是吗？”她看着他的脸，笑的凄美婉伤。


“是……”


“那你……记的我的名字吗？”


“梦……芷……”


冰冷的刀刃从他的脖颈前离开，落在了微湿的地面上，皓腕挥洒，在他的身边划出三个清晰的字迹。


炎芷梦。


手一挥，那把短刀被她远远的甩出。她下不了手，无论如何都无法下的去手。刀刃每往他的身上靠近一分，她的心就会疼痛一分。她将它远远的丢开，又将他铺在一边的衣服一件件的捡起，从内衣到外衣，一件一件轻柔的为他穿上。


她的手很笨，动作生疏，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以外的人穿衣，也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事。她的动作格外的轻柔，细腻，就像是一个妻子，在温柔的服饰着自己的丈夫穿衣。


穿鞋袜时，她想到了那天他不顾自己的反抗，霸道的脱掉自己的鞋袜来为自己治伤的情景，笑意与泪点一起浮现在脸上，凄艳的如雨后梨花。


扶起他的身体，将他与自己的衣服同样雪白的外衣穿上，并用她细嫩的小手一处一处的抚平上面的褶皱。在将的身体放平时，一声轻响，一支碧绿的短箫从他的袖间滑落。她目光一迷，帮他整理好头发，然后小心的捡起那支碧绿的短箫。


传说中，他就是用这样一支短箫，吹响了让千人洒泪的箫音。


她没有将短箫放回他的袖中，而是双手轻握，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前，脚步开始一步步的后退。后退之中，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双目再次模糊。她用力抹去眼中的泪迹，最后看了他一眼，终于放开脚步，身体掠出一道绝美的白影，离他而去。


一小会过后，那匹全身雪白的千里一点雪一声轻嘶，向北方驰骋而去。


马声远去，叶无辰睁开眼睛，缓缓站起，看着北方，他摇摇头，轻念道：“走了，还是走了……”

第175章 满天飞雪（上）


在耳边响起梦芷的魅音时，他就察觉到这是一种灵魂之力。但这种粗浅且不纯粹的灵魂之力又岂能对他造成威胁，魅音还未能碰触到他的灵魂，便被他纯净无比的灵魂之力自发的挡下，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不去追她吗？”雪妃颜从一棵树后面袅袅走出，目光在他的身上暧昧的游移。


“为什么要追，这是她的选择……为什么要追。”他轻轻叹了一声，脑中浮现着她最后的温柔。那时的她，是另一个她。


“唷！你这个小冤家，真是薄情寡义，刚刚把人家吃了，现在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掉，你就不怕她路上遇到什么坏人吗？姐姐真是好为这个可怜的小妹妹不值呢。”雪妃颜嗔怪道。


叶无辰没有回答她，依然怔怔看着北方。


“薄情寡义的小冤家，我劝你最好把她追回来。你难道看不出，她其实已经对你动了真情，只是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而已，一直在躲避自己。否则就算你是她第一个男人，刚刚那刀，可就干净利落的划下去了哦。”雪妃颜一脸暧昧的笑道，叶无辰不知魅音之力的反作用，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能在那种情形之下毅然放弃，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再是朦朦胧胧的好感，而是在这十几天的相处中情根深种。


北帝宗派她孤身前来，真的是一个太大的错误。叶无辰的才华，心思，甚至性格相貌，对少女来说有着太强的杀伤力，即使是排斥外人的梦芷，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沦陷。


“如果你不去追她的话，你真的会后悔的唷。”她神秘的说着，脸上露出让夜空星辰都黯然失色的媚笑。


他依然没有理会雪妃颜，目光转向那被刻着字的地面。


炎芷梦……这才是你的名字吗？梦芷……芷梦，果然，芷梦才是最适合你的名字。


炎……果然是北帝宗派来的吗……以炎为姓者，天辰大陆，也唯有北帝宗。也不愧是北帝宗，果然神通广大，竟连南皇宗的机密都探查的如此清楚。


他转过身去，静默的走开。没有再看雪妃颜一眼。


“迷心含玉……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做迷心含玉吗？”雪妃颜静静的站在那里，默默的念道。只是，叶无辰却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


“踏踏”的脚步声响起，是去而复返的叶无辰，雪妃颜刚要挑逗他几句，但碰上他的眼神，心里忽然凉了一下，即将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中。失望、恼怒、淡漠、不解……他要表达的情绪，就用这么一个眼神完美的展现出来。


他左手一晃，冰冷的雪影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雪姬剑。紧接着手一挥，那冰冷的剑身斜斜的插在了雪妃颜的身前。


“这是你想要的雪姬剑，你也走吧。”


雪妃颜的眼神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叶无辰再不多言，甩手而去。雪妃颜的所作所为，已经碰触到了他能容忍的底线。这是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女人，如果哪一天她用相同或相似的方法施加在他身边的其他人身上，他无法想象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雪妃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凄伤，虽然，她已经料到他会这样对她。


她向前几步，将雪姬剑拔起，掌于手间。那冰冷的剑身所能带给她的没有冰冷，只有一种唯有她才能感受到的舒适。雪姬剑在常人手中只是一把神兵，而她的手中，却可以与她力量相通，让她的实力中幅度提升。这些年，她以各种打扮带着那枚可以与雪姬剑产生感应的雪神指环行走于天辰大陆，为的就是寻找它。


而此时，雪姬剑握在手中，她却没有感觉到喜悦，心也随着叶无辰的离去而不知道飘向何方。


“姐姐知道这次你一定会生气，但姐姐真的是为了你好。她是天辰大陆最后一个魅音之女，你若要成就霸业，她可以帮你很多很多……如果不这样做，她纵然对你有情，也会因各种原因嫁给北帝宗，那时，你和她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姐姐的方法虽然卑鄙，但却是最好的方法……原谅姐姐好吗，姐姐真的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好的事……”


她自言自语着，对着前方失神的诉说，但可以听到她声音的只有夜风，回答她的，也只有夜风的轻啸。


回到帐篷之中，凝雪正睡得格外香甜，瞳心则睁着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看到他终于归来时，才喜悦的展开双臂。


叶无辰在瞳心的身边躺下，将她抱在怀中，轻声道：“放心好了，下次要早点睡，出事的话，我会喊你的。”


瞳心点了点头，将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很快就安稳的睡去。


叶无辰一夜未眠，脑中浮现更多的不是对雪妃颜的侵犯和与炎芷梦的缠绵，而是最后，那小妻子一般的细腻温柔。那时的他没有睁开眼睛，却感受着她温暖的心跳与呼吸。


今夜之前，炎芷梦给他的印象只有绝美的外貌，让人心折的气质，清冷、高傲、固执，外加一点点不可理喻和小白，他原本不认为自己会对她动心，也没想过要和她有什么交集，反而偶尔会在心里描绘与她为敌的情形，一直让她跟在身边，也只是为了在适当的时机反套出她的一切或等待她自露破绽，却没想到，一夜过去，她与他的命运终究还是因一场预料之外的意外而交汇到了一起。被迫占有她的时候，他已经决定将她收做自己的女人……因为他不允许他人染指已经属于他的女人，即使他对她并没有对花水柔那般的感情，就算有，也只是男人对完美女人的本能占有欲。


而她离去之前用心来衍生出的一系列举动，重重的撩拨了他的心弦。对她的感觉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千般想将炎芷梦留下，却只能选择静默。她有着她的选择，而叶无辰有着他的顾虑。强行留下，她的心将无法安定，也让叶无辰和她自己难以面对北帝宗。即使身边有瞳心，他也知道自己暂时还无法与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北帝宗想抗衡，更不能让他们迁怒至他的家人和重要的人。


等着我……一天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别想逃掉，即使你违心的挣扎，我也不会允许……


一手抱着凝雪，一手牵着瞳心，疯狂半夜，又彻夜无眠的叶无辰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态，只是他的身边，只剩下两个永远不愿与他分开的少女，让他开始有了一些淡淡的不适应，凝雪和瞳心亦是如此。


“梦姐姐还会回来吗？”凝雪问道。从哥哥口中，她得知她的梦姐姐昨晚与那皮白马一起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会的。就算她不愿意回来，我也会把她抢回来。”叶无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咦？”


凝雪喜欢他的这个回答，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抢回来”。她脑袋一歪，接着问道：“那雪姐姐为什么也要走呢？”


瞳心闻言，目光向后一撇，拉了拉叶无辰的衣角。叶无辰会意，眼神复杂的看向后方。宽阔无际的草地之上，却哪有她的身影。


“你雪姐姐她没有走，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再看到她。”叶无辰答道。


瞳心的暗示让他知道雪妃颜依然跟在他们身后，远远的看着他们。他早已察觉到雪妃颜靠近他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雪姬剑，那么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啊？真的吗？”凝雪惊讶起来。


“雪儿很喜欢你雪姐姐吗？”叶无辰笑着问道。


“喜欢，”想了一想，又多加了一个字：“很喜欢。”


叶无辰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凝雪的心，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单纯如雪，全然不知什么是恶。


“那雪儿想家了吗？”


“很想，也很想姐姐。”


提到“姐姐”二字，叶无辰的内心再次狂跳了两下，他知道叶水瑶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这隐约的预感看来，并不是危机到她安全的恶事，而是别的什么。其实有南皇宗在，他并不担心叶水瑶的安全。


那么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明天就能到炎龙城了，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开始返回。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今天傍晚之前我们会经过一条很大的河。”叶无辰照着心中的记忆的说道。


天南河，因位于天龙国之南而得名。这也天龙国最长最宽的一条河流，叶无辰一路之上以各种方法渡过大大小小的河流十数条，规模无一能与天南河相比。


一如叶无辰所言，他们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天南河。他与凝雪瞳心站在岸边，一眼望去，天水一线，水茫茫一片不见彼岸，南方正值雨季，河水汹涌流动，耳边不时响起震耳的拍岸声，溅起或大或小的水星淋在他们身上。

第176章 漫天飞雪（下）


“嘻，又可以飞了哦。”凝雪开心的呼道。以前遇到太宽的河，周围又没人的话，都是瞳心带他们飞过去。而这里地处偏僻，之前走了很久都没有碰到人家，渡船而过是不可能了。


叶无辰点了点头，低头刚要呼喊瞳心，却发现她目光锁定在斜上方。叶无辰顿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视线的极处，天与水交接的那一线，他看到了一抹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小雪影。


“妖女？”叶无辰满心讶然，出神的看着那淡淡的影子。能就这么漂浮在空中的人，除了瞳心，便只有雪妃颜。


明明隔着很远，明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点，叶无辰却仿佛看到，那抹白影转过身来，冲他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微笑。下一瞬，她手持一把寒气缭绕的雪剑，一团冰冷的白光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快速的扩散。


那耀眼的白光让叶无辰的眼睛被迫眯了一下，当他睁开眼睛之时，一片雪花在他眼前飘落，落在凝雪的头上，与她雪白的头发仿佛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不分彼此。


雪花越来越多，越下越大，转眼之间已经是满天飞雪。


凝雪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去捧那空中飘落的雪花，脸上露出喜爱的笑颜，清脆的说道：“哥哥，这就是雪吗，好凉，好美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雪呢……可是，哥哥说过，雪只有在很冷的时候才下，可是，现在明明一点都不冷。”


飞雪如虹，但除了雪的冰凉，周围的温度却没有下降。天龙国的南方，纵然是冬季也相当于天龙城的暖春。而天空也只有零星几朵白云，这场雪完全是凭空出现，自半空而落。


咔咔咔咔咔咔……


寒冰凝结的声音接连响起，不绝于耳。眼前，那水势汹汹的天南河如受到奇异力量的牵引般慢了下来，水面开始快速的结冰，一眨眼的功夫便封锁了视线中的水面，让水流完全静止。寒冰凝结的声音却没有因此而停止，依然在“咔咔”脆响，从冰层的底部传来……可想而知，冰层的厚度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让天龙国最大的河停止流动，本就无异于逆天之举，而将如此大的一个河段冰封，更是神话一般的奇迹，却在他们的面前真实的呈现。更不可思议的是，冻结如此庞大的范围所需要的寒气之重可想而知，而临近河岸的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难以承受的寒冷，只有丝丝冰面释放出的清凉。


雪花在凝雪温暖的手心默默融化，但她毫无所觉，依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巨大变化，然后转头迷茫的看着叶无辰，等待着他的解答。


雪妃颜的玉颜惨白如雪，接连两个逆天之举，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神力。


“这是姐姐送给你的送别礼物，喜欢吗……”


她柔然一笑，身体缓缓向冰面上飘落……


“我们走吧。”叶无辰没有犹豫，牵着瞳心的小手踏着冰面，直直的走向前去。如此神通，天下又有几人可以做到。如果不是年龄上的巨大差距，以及她明显不认识瞳心，他更愿意相信，她就是名震天辰，被称作“雪神”的沧澜雪女。


半空中的那抹白影已经消失不见，漫天的飞雪也开始逐渐的减小，在走了一半的时候，叶无辰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眼前的冰面。


“就算你不赶姐姐走，姐姐也必须要回去了，如果喜欢姐姐的礼物，就一定要记得来雪女宫看姐姐，如果你不来，姐姐就一直等，一直等到老，等到白了头发……”


最后，是一张妩媚的笑脸。


飘落的雪花没有遮住冰面上那深深刻成的娟秀大字，叶无辰茫然四顾，前后左右，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看到他的动作，瞳心眨了眨眼睛，拉了一下他的手，缓缓摇头，告诉他，她已经走了，走的很远，连她都已经感觉不到。


叶无辰点了点头，心中五味纷杂。她为什么要如何对待自己……为什么……


“哥哥……”


“这是你雪姐姐送给我们的礼物。雪儿，喜欢吗？”叶无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喜欢，雪姐姐好厉害。”凝雪回答道。纯白无暇的东西，对她有着最大的吸引力。


“我也很喜欢，只是……辛苦她了。”叶无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心中生出了些许的酸涩。满天飞雪，封河之冰，不但为他们铺平道路，又何尝不是在向他诉说自己对他比雪还纯，比冰还坚的心。


究竟为什么？


他不相信没由来的深情，更何况这么一个有着缜密心思，可怕实力的女子。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自己昨天的话，都必定深深的刺伤了她。他后悔了。


“主人，她好厉害。”这是南儿的声音，“为什么主人的身边总是会出现这么多厉害的人呢？”


“她有多厉害？”叶无辰一边走着，一边用意念问道。


“这是神级的实力嗳！主人不觉得她好厉害吗？一千个主人都打不过她。”南儿很不给主人面子的说道。


叶无辰：“……”


神级……雪女宫……雪女宫中，竟然存在着两个神级的强者吗？还是……


终于踏到了对岸，飞舞的雪花也在这一刻停止。叶无辰回头看了一眼开始融化的冰面，忽然说道：“瞳心，我要一块很大的冰。”


瞳心先是迷茫，然后会意，身体轻盈的飘起，浮在冰面之上，算好位置，两只小手同时横切一下，竖切一下，分别划出两道灰黑色的气芒射向下方厚厚的冰冷。


嗤嗤嗤嗤！


四声被快速割裂的响动，冰面之上出现四道方方正正接连到一起的沟壑，瞳心身体落下，手贴在冰面之上，幽光闪动，然后猛的跳起。


一块足有普通房子大小的冰块被瞳心娇小的身体带了出来，轻轻放置在叶无辰面前。身体落下之上脸色依然嫩白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任何混乱，仿佛移动的不是一块近两百吨重的冰块，而是一堆棉花。


叶无辰将这块巨大的冰块收入剑神指环。剑神指环中是另外开辟的空间，无光无热，食物在里面不会变质，钢铁不会生锈，水不会蒸发，冰不会融化。叶无辰最后再看了一眼封锁江面的冰层，回过身来，走向南方。


只有有了更强的实力他才能得到和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不愿，也不能永远依靠瞳心。只是，无辰诀的进步靠的不是修炼，而是吸纳。来到南方，是他为提升实力踏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短短二十几天的旅途，让他内心又多了两个牵挂，与两个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他不懂得什么叫怨天尤人，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只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又该如何去做才可以真正的做到完美无瑕。


为了炎芷梦，他已经有了提前面对北帝宗的打算。只是，面对他们注定不可能像面对南皇宗那般轻松自如。因为他不可能像面对南皇宗那般拿出北帝之弓。否则，不需要他去争什么，北帝宗会为了北帝之弓而万般情愿的将炎芷梦交给他。


他虽然不像雪妃颜那般知晓全部，却也深深怀疑过她是否真的是北帝宗主炎断魂之亲女。她的武技修为虽然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但身具炎姓，这样的实力就过于弱了些。而她那迷惑心神的能力，却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两天之后，天龙国炎龙城。


“呜……哥哥，好热，我好想洗一个凉水澡，真的好热。”凝雪用手为自己扇着小风，额头之上已经是汗哒哒的。


又是一天多的奔波，他们终于到达了炎龙城。炎龙城以天龙国传说中的守护神龙极炎天龙命名，它是天龙大陆最靠近天灭火山的城，而再往南一些连小的村庄都几乎看不到。因为越是靠近，越是炎热，炎龙城还堪在常人的适应范围，再往南就只适合住一些能适应炎热的怪胎。


叶无辰五行不侵，自然不惧炎热，这样的温度也不可能影响到瞳心，惟独苦了凝雪。从她记忆开始，她就处在北方微凉的秋天，再加上她一直穿在身上的白裙子实在厚了些，而且密不透风，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这里的炎热。叶无辰已经暗中数次凝聚冰凉的水元素为她驱赶炎热，但他使用魔力时效果不强，无辰之力却消耗的极快，几次之后，只能无力的放弃。


而天龙城的街道之上，一些壮年男子甚至不着上衣，坦胸露乳。这在天龙城必会遭人围观，而这里满大街都是，偶尔经过一个女子也懒得多看一眼，似是习以为常。


这样的气候，逼出了这种不雅的着衣。但看他们脸上并没有明显的难耐之色，想来多年的居住已经让他们对这里的温度适应。


“哥哥，想洗澡，想洗澡嘛……”凝雪在叶无辰怀中难耐的扭动着身体，又是央求，又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凝雪一直喊热，他也一直心疼，然后终于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客栈，快步走了进去，一番折腾之后，三人进了客房。叶无辰刚关上房门，凝雪就迫不及待将自己的裙子褪下，踢掉鞋子和袜子，最后连小小的内衣也脱下，光溜溜的站在那里，这才舒服了好多。

第177章 天灭火山


“来。”叶无辰摇头一笑，手一招，一个很大的浴桶出现在眼前。正是凝雪平时洗浴时所用的那只。他不由的愈加感谢起楚沧溟的大方，竟面不改色的送了他如此一份大礼。有剑神指环在，他可以随时随地把家都带在身边。


里面很快被叶无辰注满了一半在沿途小河取来的清水，凝雪急不可耐的张开双臂，让他抱她进去。当身体没入水中时，她发出一声悦耳呻吟，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舒爽的划动着水面。


“哇……好舒服，刚才真的好热好热。”凝雪开心的笑着。这时，瞳心眨眼间将衣服脱光，速度比之凝雪快出数倍不止，叶无辰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已经裸露着光洁的身体站在那里，而凝雪笑意盈盈的移开了身体，为瞳心移出位置。


叶无辰前几日刚与炎芷梦一番缠绵，已是食髓知味，抵抗力大幅度下滑，几乎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快速别过脸去，全身一阵血气上涌。


“扑通”一声落水声，瞳心将自己的身体没入浴桶之中，和凝雪互相向对方身上泼水玩闹。叶无辰这才暗松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她们嬉笑打闹。


看着凝雪开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最大的享受之一。


“瞳心，记得保护好雪儿，还有不要让人进来，明白了吗？”叶无辰说道。这个客房，他定了足足十天。


一向乖巧的瞳心却没有马上点头，而是带着疑问看向他。凝雪则直接喊出了她们共同的疑问：“哥哥，你要去哪里？”


叶无辰没有隐瞒，一脸轻松的说道：“这里离天灭火山很近了，我过去一趟，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回来。可能要两三天。也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瞳心和凝雪同时一急，凝雪双手抓着浴桶边缘，急急的说道：“哥哥，带我去，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可是那里很热很热……”


“我不怕热，一点都不怕的。我不要和哥哥分开那么久，哥哥说过无论去哪里，都不会丢下我的。”凝雪用力的摇着头，瞳心也眼神坚决的看着他，不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虽然猜到了可能会这样，叶无辰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好吧……真拿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没办法，不过，到时候一定要听我的话才可以。”


凝雪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再次将身体没入水中，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水的清凉和瞳心身体的滑腻。


为了不让凝雪受热，叶无辰一直等到下午阳光不再那么强烈，才和凝雪瞳心吃过饭后走出客栈，连那剩余九天的房费也没有讨回。那点钱对于王文姝塞给他的那堆银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太阳虽已经落下，但来自天灭火山的热度依然让凝雪难挨，没走多久，她的额头上就再次冒出点点的汗珠。只是她没有喊热，而是静静的伏在他的怀中。


出了炎龙城，看着南方那连天都映红的一片红光，叶无辰和瞳心不再缓步前行，而是将速度展开，快步向前。根据叶无辰的测算，自己展开速度去往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走的越快，越是能感受到温度的不断上升。炎龙城的南方很少有人踏足，他们没走多久，凝雪就已经是热汗淋淋，她不断的伸手擦汗，但咬着牙不肯喊热，以免让哥哥担心。


一股水流忽然从上空落下，带着舒爽的清凉将她的全身打湿。“好些了吗？”叶无辰低着头，心疼的问道。这里，应该已经是四十多度的高温，如处在烈日当空的炎热沙漠一般。


“嗯，哥哥不要担心我，我真的不怕热。”凝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叶无辰将水囊放在她的手中，“要多喝水，放心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到。”


半个小时后，他们走过了一多半的距离。此时，一个用火红砖瓦装饰的巨大庭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叶无辰微微一讶，疑惑究竟是什么人竟在这里安家，但看清深红大门上挂着的“南宫”二字，顿时心中了然。


南宫世家作为天龙国四大魔武世家之一，主修的是火系魔法。天辰大陆的魔法和叶无辰以前所了解的西方魔法不同，天辰大陆的魔法释放时不需要咏唱咒语，不需要所谓的媒介以及与元素的沟通，需要的仅仅是控制某种元素的能力和时间。也因此，这里的魔法修行不需要死板的教科书，而是可以自由的根据自己对元素的操纵能力创造和变幻适合自己或自己喜欢的魔技。魔力修为越强，操纵能力，操纵强度就越大，凝聚元素所需要的时间就越短。一般可根据强度分为低级、中级、高级魔法，而威力巨大的同样被称作禁咒。


同样的，越是强大，所需要的元素越多，凝聚时间也就越长。所以只要给了一个魔法师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可以越级战胜对手。


南宫世家在四大魔武世家中位置最靠南，响应了南宫中的“南”字，直到现在叶无辰才知道这个“南”是多么的靠南。这里靠近天灭火山，火系元素密集活跃，的确是修行火魔法的绝佳位置。


而据他所知，号称“天龙第一火系魔法师”的林炎也是师承南宫，一直在南宫世家呆到四十多岁后才返回天龙城。五十多岁时终于达到他梦寐以求的天级之境。他虽号称火系之一，但叶无辰相信一向低调的南宫世家中一定有足以超越他的超级强者。


叶无辰没有停留，绕过南宫世家继续向前，当凝雪身上的水干的时候，他总是会适时洒下，不让他那么难受。


又走了近十分种，空气的灼热让眼前的景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凝雪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出的气体滚烫的打在叶无辰脸上。


“雪儿，再忍耐一下，还有一小会就到了。到时候哥哥有办法让你不觉得热。”叶无辰一边说着，一边将剑神指环中的水不断的淋向她的身体。


凝雪点头，将身体与他靠紧。


这里碎石遍布，荒凉无比，看不到任何植被的存在，但偶尔能看到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有时不小心踢到几块碎石，相互碰撞之后竟溅出火苗。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将蓝色完全遮盖的淡红色，视线的远处直立着一座不太高的山峰，却是整个山体通红一片，如同在燃烧一般，就连山的周围，以及山的上空都映的通红。此地距离天灭火山还有数里的距离，却让远在数里之外的这里都变得如此炎热。即使是在地球之上最活跃的活火山，也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天辰大陆最热的地方，真正不可靠近的熔岩炼狱。


而这种地方的附近原本不该有人的靠近，但……叶无辰的眼前忽然映出一个人的影子，缓步向这里走来，看清那人长相时，叶无辰心中一愕，而那人看到他们三人，也是一脸惊讶。


“几位这是？”


这是一个年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气质不凡。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瞳心和凝雪，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艳和震惊之色，看向叶无辰时，他猛的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确信的晃了晃头：“你是……你是不是姓叶？”


“南宫兄弟，在下叶无辰。”叶无辰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这个人便是当初在比赛之上被冷崖击败的火魔法师南宫真，叶无辰曾留意过此人，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南宫真闻言顿时一脸的激动，但又马上掩去，热情的说道：“原来你真的是天龙城的叶公子。真是……幸会。当日在天龙城，我有幸亲眼目睹叶公子风采，差点惊为天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哦？叶公子怎么会知道我姓南宫？”


“当日南宫兄弟的风采，我叶无辰可也是都看在眼里，如此出众人物，让人想忘记都难啊。”


南宫真爽朗一笑，“叶公子谬赞了，我那点微末魔技怎配入叶公子法眼。倒是……你们为何会来到这里？而且还……”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凝雪和瞳心，带两个小孩子来这种地方，他完全无法理解。


叶无辰倒也没隐瞒，直言道：“我们准备去天灭火山。”


“天灭火山？”南宫真大惊，劝阻道：“那种地方去不得，别说上山，普通人能走到山脚下的都没有几个。如果踩到山上，连一下子被化成灰都有可能，叶公子千万别去！”


即使是他南宫世家，有能力到达山顶的也只有他几个爷爷，想靠近火山中心那是想都别想。而据他所知，叶无辰的能力虽强，但绝不至灵级，估计能在山脚待一会就不错了。


但马上，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心中暗暗吃惊。


这里距天灭火山虽然还很远，但温度已经逼近常人所能承受的底线，在这种温度中一般人必定大汗淋淋，头晕无力，连呼吸都很困难，就连与火元素亲和的南宫真都有一种难受的窒息感，身上也汗流浃背。而除了那个白发女孩，叶无辰以及那个黑衣少女看上去竟没有丝毫的不适，脸色平淡，身上也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不惊。

第178章 紫色之海


他的眼神变化落入叶无辰眼中，他微微一笑道：“谢过南宫兄弟的关心，不过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去天灭火山一趟，”他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凝雪，不想再耽搁下去，“就此别过。”


向南宫真点点头，叶无辰和瞳心快步离去，南宫真转过身来，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们的背影：“难道他们也是去取那个天灭火龙果的？”


除了天灭火龙果，他想不出来什么其他让他们不顾一切要前往天灭火山的理由。


“天灭火龙果，传闻为天地至阳至热之物，食之可以让操控火元素的能力大幅度增加。但这个传闻其实很有可能是假的，因为根本就从来没有人能取到它，又怎么可能知道它的功效。”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南宫真自言自语，摇了摇头后向南宫世家的方向走去。在南宫世家，他是末子，也是最努力的一个。魔武世家不像那些军政世家那般亲人之间都充斥着勾心斗角，他们几乎个个都在耳熏目染下成为武痴或魔痴，对所谓的家主之位甚至都避之唯恐不及。


离开南宫真的视线，叶无辰用眼神示意了下瞳心，然后将速度提升到最快。在这酷热的环境之中，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体力快速下降，反而觉得无辰之力自动恢复的速度要比平时快上一些，他心中一松，最后的那点忐忑也消失不见。天灭火山，他来对了，一切都应该如他预料的一般。


山体越来越近，温度也越来越高，十分种之后，叶无辰终于停了脚步，瞳心也跟着停了下去，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此时距离天灭火山，还有着相当的距离。


凝雪气喘吁吁，呼出的热气烫的吓人，叶无辰心中一阵揪痛，越发后悔让她来到了这里。他搂紧凝雪，左手手指一弹，白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冰块出现在他们眼前，正是当初他让瞳心从被冰封的天南河中切取的冰块。


“瞳心，切开它。”叶无辰一边摸着凝雪的脸，一边喊道。


瞳心会意，站立不动，右手伸出，从上到下虚空一划。一道灰黑色的气芒射出，将这巨大的冰块无声的切成均匀的两半，同时将这两半向两边分开，隔出近一米的距离。


两块巨大的冰块开始融化，降低着周围的热度，释放了冰冷的气息。凝雪被叶无辰抱到两块冰块中间，顿时感觉到一股清爽的凉意扑来，让她脑中顿时清醒，她贪婪的呼吸着比之刚才不知要清凉多少倍的气息，两只小手也按在冰墙上，享受着冰凉。


叶无辰在天南河上带走这块巨大的冰，便是为了防备此刻。他小松一口气，俯身道：“雪儿，你和瞳心先等在这里，我上去看一下。”


“啊？可是……”凝雪一听他要离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紧张起来。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你难道忘记了我不会火也不怕热吗？雪儿，你最多只能到这里了，如果带着你，连哥哥也上不去了。”叶无辰说道。


一听会连累到他，凝雪这才放弃坚持，紧张道：“那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叶无辰微笑着点头，重重的答应一声，对瞳心道：“保护好凝雪，如果冰化的太快，就先带她离开。”


说完，他不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身上没有了凝雪，他的速度提升了很多。这次答应带凝雪到这么可怕的地方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担心会出现未知的意外而需要瞳心的保护，带上瞳心，则必须带上凝雪，因为他更害怕凝雪会出现意外。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没有任何阻挠或变数的话，他探完天灭火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离开，带着凝雪瞳心返回炎龙城，安排好一切后再独自来到这里。


一分钟之后，他拖着一串长长的影子来到了天灭火山脚下，随意向山顶看了一眼，便脚步不停的踩着陡峭的山体向上奔去。隐约的，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在远远的注视着他，那是瞳心的目光，也只有她，才有能力看到如此之远。


天灭火山并不高，不足百米，但占地面积很大，光秃秃的山体通红一片，没有杂草，更不可能有生灵，只有几乎将整座山都覆盖起来的火焰。叶无辰踩着火一路向上，未被伤到分毫。


一小会后，他终于来到山顶，俯首看向下去，顿时心中骇然。天辰大陆强者众多，有能力凭借超强实力的保护来到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他相信，无论是谁，来到这里后最先感觉到的便是震惊。


眼前，一片狰狞的紫色，紫色的浓浆一直蔓延到了前方数百米之遥，如一片紫色的深海，震撼的呈现在眼前。


火焰的颜色一定程度上对应着火焰的强度。最普通的火为黄色，强一些的为橙黄，再到红色，比红色火焰更强的为蓝色，比蓝色更强的为紫色。传说之中，还有一种比紫色火焰更可怕的白色火焰。


紫色的岩浆……其可怕程度不言而喻。不要说人踏进去，就算是一块精铁丢进去，也会瞬间化作这紫色之海的一部分。紫色的岩浆本不应该存在，因为温度到了如此的程度，所造就的就不是岩浆，而是将它们直接汽化，化作最微小的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初林炎拼尽全力施展的紫色之火，让大理石筑成的竞技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地面也下陷了许多。想来，一定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辅助造就了这紫色之海，让它们在如此高温之下都没有被汽化。


温度高的可怕，空气也稀薄的可怕，就连空间也仿佛因这恐怖的高温而颤抖，让叶无辰眼前的景致不规则的扭曲着。


叶无辰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向下走去，十几步后便走到了紫色之海的边缘，他蹲下身来，将手伸向其中。


手没入了紫色的岩浆中……如果这是普通人的手，一瞬间便会消失不见。而叶无辰只感到手被一种舒适的温暖所包裹，他试探的不是紫色岩浆的温度，而是它的粘稠度，得到的结果让他嘴角勾起轻松的笑。


站起身来，他看向前方。在茫茫紫色之海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醒目的红点。那妖艳的红色仿佛有着奇特的魔力，竟丝毫没有被深邃的紫色所遮掩，而是如一个高傲的帝王一般傲立于这大片紫色的中心。即使隔得很远，却能让人一眼就能发现到它。


天灭火龙果！


它的存在虽然渺小，却如此的醒目，让人无法不注意到它。叶无辰运转无辰之力，脚下一点，身体轻飘飘的向前跃起，落在紫海之中，然后就这么踩着这不知会有多深的紫色岩浆向前走去。他虽不能踏水而行，但行于甚至直接站立于这浓浓的岩浆之上还勉强可以做到。


一直走到中心，他终于看清天灭火龙果的全貌。它的根扎在这恐怖的紫海之下，长长的茎是燃烧着火焰的紫色。茎上那唯一一颗果实竟然只有指甲一般大小，释放着妖异的红光，刺眼的让人不敢直视。而就是这么小小的一颗，让人在百米之外，能轻易的于茫茫紫海中发现它的存在。若说这是凡物，何人会相信？


叶无辰的目光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太久，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而且看情形，如果真的将它采下，离开了火焰之源的它或许会慢慢的消散。


他将身体加持到最轻，站在紫海的中心，张开双臂，喃喃的说道：“没错……就是这种感觉……预感所告诉我的那个感觉……”


叶无辰所站的位置，是天灭火山的正中心。而这样一个恐怖地带，必定环绕着极其浓烈的天地之灵，而灵，是无辰诀提升的唯一方法。


天地之灵无处不在，叶无辰即使在睡眠之中，身体也会自动的吸收着天地灵气，提升着无辰诀。但由于天地灵气的淡薄，速度缓慢至极。他的无辰诀从第一层至二层，源自他十七年的自动吸收与一只天兽之卵最纯粹纯净的先天灵气，若要依仗自动吸收提升到第三层之境，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所以，他渴望天地灵气聚集的极限之地，比如，天辰大陆最热的天灭火山。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天灭火山的中心，在他身体的自发吸收之下，那神秘而温暖的气息疯狂的向他涌来，相对于平时的无知无觉，此时的速度之快，竟让他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身体的舒爽与体内无辰之力的雀跃。漂浮紫海上所需要的无辰之力远远比不上恢复的速度。


灵气吸收的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期，但无辰诀提升的速度却比他预料的要慢一些。他闭上眼睛，默默的感受着无辰之力的增幅。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三天之内，他就可以突破到第三层的境界。


他心中再次感谢起记忆中，那只给了他“圣？麒麟之祝福”的幽冥五行圣麒麟，让他具有了五行不惧之身，从而可以自由的站立于这紫海之中。否则他只能望洋兴叹。


原本平静的紫色之海因他的到来而不断泛起轻微的波动，而且有了逐渐加剧的迹象。一小会后，叶无辰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准备离开。此行，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亦没有遇到意料外的变数，将凝雪瞳心送回之后，他会再次回来，静静的站在这里三天。


就在他于这紫海之上踏出回返的第一步时，一个深沉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谁……是谁在吸收这里的灵气……”

第179章 极炎天龙


这个浑厚的声音明明是从远处传来，却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音，都如一座座高山般狠狠的碰撞在他的心上。叶无辰被震得五脏六腑翻腾不已，一口鲜血涌到了喉中又被他强行咽下。如不是他死死的将无辰之力运转全身，他的身体也已经坠入了紫海之中。


这是他有生以来面对过的最强压力，还要胜过当初他在封魔塔背对瞳心时的沉重。而这股压力，仅仅来自一个声音，和一股与声音的发出在同一时间将这里完全罩住的无形威势。


“你又是谁？”叶无辰以最快的速度环视四周，沉眉道，身体依然疯狂吸收着这里的天地灵气。纵然叶无辰想阻止也不能。


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让他内心狂跳的名字——极炎天龙！


这只传说中，沉睡于天灭火山的天龙国守护神龙难道真的存在，还是另有其人。


远处，就在叶无辰耳边那个声音响起的那一瞬，瞳心的双目之中骤然闪耀起可怕的黑芒。而她的身边，凝雪也忽然看向了天灭火山的方向，因为那里让她莫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此时，她身边的两个巨大冰块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


瞳心一个瞬步，几乎是瞬移到凝雪身边，双手张开，虚笼在凝雪腰侧。下一刻，一团黑光自她手间生出，扩散，在凝雪的身体周围快速的结起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结界，暂时隔绝了她身边温度的侵袭，然后拉起她的手，在她的一声惊呼中如飞箭一般射向天灭火山的方向。她此时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快的让凝雪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轰！


一支粗壮的紫色火柱忽然从叶无辰的脚下窜出，猛然冲击到他的身体上。叶无辰被一股大力直接砸向空中。他并未慌乱，而是借此在空中一个转身，远远的落下，然后速度全开，几个呼吸间便退出了紫色之海，站在了边缘，却没有离去，而是凝视着前方，蹩眉道：“你是不是……极炎天龙？”


“极炎天龙？哈哈哈哈……这的确是当年那个人为我取的名字。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将我吵醒的人，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怕火的人类。你的力量很弱，却让我看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但你搅我安眠，又试图破坏我的安眠之所，你……唯有死……”


威严的声音落下，一股庞大的气场将周围的空间死死的锁定，紫海的波动完全停止，归于纹丝不动的平静；空气的流动也一刹那间变得静止，一切，都如时间定格了一般。


叶无辰的身上如同压着一座沉重的山峰，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却连小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就连呼吸，都要浪费极大的力气。


它果然是极炎天龙！传说，也果然是真的！


这是一只连神级强者都不敢招惹，实力已经超出神阶的——超神兽！


在被它气息锁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在它面前就如同一只毫无抵抗之力的蝼蚁，没有哪怕一丝的威胁可言，只需随意一个动作，就可以让自己灰飞烟灭。


叶无辰放弃了挣扎，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期待能目睹一下这只极炎天龙的真容，却并没有担忧自己的安全。因为他相信瞳心。即使她胜不过这只极炎天龙，也可以带自己安然逃离。


只是，这只极炎天龙似乎对人类并无善意，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不能从这类摄取天地之灵了吗……


轰￣￣￣


极炎天龙还没有来得及对叶无辰做出制裁，一股可怕的气势以同样可怕的速度逼近。气势与气势的相撞居然发出一声让人血海翻腾的闷响。


将极炎天龙气势消弭的瞳心站在了叶无辰面前，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护住他。她到来的时间比叶无辰预料的要晚了那么一小会，但看到她身边的凝雪，他骤然一惊，但见她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不适后，才放下心来。那呈现黑色光华的光罩让他心中了然。


那应该是可以隔绝温度的能量壁障。


“瞳心，我们走。不要和它纠缠。”叶无辰拉起凝雪的手，凝重的说道。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方法，但不应该是硬来，也不该是现在。这只极炎天龙带给他的强大压迫力告诉他，瞳心几乎没有可能战胜它。


瞳心闻言，毫不犹豫的一手带起凝雪，一手抓着叶无辰准备离去。


紫色之海忽然剧烈翻腾，岩浆四溅，如同沸腾了一番。


“等一下！”


一声大吼，紫海的翻腾更加剧烈，整座天灭火山也猛地颤动了一下。瞳心的动作稍有停滞，身前忽然腾起一堵直冲苍穹的紫色火墙，挡住了她的前方。瞳心被那股灼热感逼得后退了一步，她虽强大，但做不到叶无辰那般不惧怕任何火焰的逆天能力。


哗！


紫色的岩浆冲天而起，一个赤色巨物猛然从紫海中凸现，带起洒遍整个天灭火山的岩浆之雨。这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眨眼间拔起二十多米高，两道赤红的光芒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那是一双闪烁着红光的巨大眼睛，而这个庞然大物……赤色的龙须，赤色的龙角，半张的巨大龙口，展露着火焰般的龙牙——赫然是一只龙首！


来到天辰大陆之后，叶无辰没有见过真正的龙，而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龙的头部。因为它的外形竟和华夏神话传说中的龙如此神似。


而极炎天龙仅仅露出龙首，便如此惊人的庞大，如果展露全身，其骇人程度可想而知。


瞳心放下凝雪和叶无辰，身体骤然回转，高高腾空而起，转瞬之间，一股黑芒包裹了她的身体，她如一颗灰暗的流星般坠落，坠向这只巨大的龙首，庞大的气势让翻腾的紫海都硬生生的下降了几分。


极炎天龙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甩首迎向瞳心。瞳心的一击正中它的眉心，一声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后，极炎天龙的头部被撞击的向后退去了数十米，那道挡住他们后方的巨大火墙也随之消失。


叶无辰将凝雪紧紧的抱在怀中，轰鸣声响起的同时，他却没有感受到巨大能量的冲击。暗松一口气，问道：“雪儿，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瞳心姐姐呢……”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不，是你们！只是……为何你的力量下降如此之多，就连你的身体，也变成这个样子……”


一声震耳的大笑，和大笑之后更加震耳的声音，叶无辰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向狂笑中的极炎天龙，心中的一根弦被它的声音重重的撩拨了一下。


瞳心被反震力弹向了百米之遥的高空，翻腾了许久后才稳住身体，落回叶无辰的身边，然后毫不迟疑的抓起叶无辰和凝雪的手臂。刚才的简单碰撞，让她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是这只巨龙的对手，唯有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等等瞳心，”叶无辰忽然出声阻止：“放心，它现在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瞳心虽然疑惑不解，但她从来不会拒绝叶无辰，只好全神戒备的站在叶无辰身前，双目死死的盯着极炎天龙。


刚刚瞳心和极炎天龙的简单碰撞，瞳心将力量控制到刚好不波及到他和凝雪所站立的位置，而刚刚还欲取他性命的极炎天龙竟也刻意的控制，以免伤害到他，这让他心中生疑，而极炎天龙的那句话，让他彻底断绝了暂时撤离的想法。


“人类，你相信宿命吗？”极炎天龙的赤色双眼注视着叶无辰，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暴烈，还是明显的缓和下来。


“相信，有很多事情已被上天注定，逃避不掉，也改变不了，只有遵从命运的安排。比如人的生老病死，除非可以成为命运的主宰者，否则谁也逃不过这注定的轮回。”叶无辰回答道。一手拉着凝雪的手，一手轻扶在瞳心纤弱的肩膀上。


“说的没错。那么你……会不会去试图抗争自己的宿命！”


叶无辰眉毛一耸，平静的说道：“在我有能力与天对抗之前，我不会！宿命，既然是宿命，就如一个已经被天地定死的规则，若无能力与天地争锋，何谈抗争宿命。”


极炎天龙闻言，龙口之中释放出浑厚威严的大笑：“说的好……没想到你如此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我生存了十万年才有的觉悟。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如果你能得到它的承认，别说是吸收这里的力量，就算是想要我的性命，我也自会遵从。”


三团温暖的红光忽然出现，将叶无辰、凝雪、瞳心三人罩住，瞳心刚要出手将其打破，叶无辰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然后大声喊道：“你要送我们去哪里？”


话音刚落，他身边两道炎光一闪，凝雪与瞳心同时消失在那里。


叶无辰第一次看到这神奇的“传送能力”。


“遥远的葵水……失落的神殿，你们去吧……”耳边响起极炎天龙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要去那里？”


“去寻找应该属于你的东西……你拥有着最纯净的灵魂力量，但太过薄弱，在这之前，便让我以你的灵魂力量为载体，送你‘灵魂之眼’的能力吧，它应该可以帮助你……”


一股庞大而灼热的力量如重锤般轰击在意识深处，叶无辰脑中一阵刺痛，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直到空白一片……

第180章 迷失之地


“空间的穿梭，命运指轮的交错，一个失却过去的神之子将与两个失却过去的神之女命运交织，以天裁之器平静即将动荡的南北轮回……这是我以减少五万年寿命为代价换取的模糊预言……去吧，去证明，你就是预言的主人……”


声音远去，温暖的灼热感也完全消失。眼前，是处于极速穿梭中的红色世界。


葵水国，失落的神殿？


叶无辰第一听到这个名字。相对于这个诡异的名称，极炎天龙的那几句话更是让他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两个失却过去的神之女”——瞳心与凝雪，她们，真的就是楚沧溟口中的白翼神使与黑翼神使？极炎天龙的那句“果然是你”，几乎抹去了他心中所有的踌躇怀疑。


而“失去过去的神之子……”叶无辰闭着眼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他相信预言，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具有一种很弱很微妙，但真实存在的预感能力。极炎天龙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空间的穿梭……”这句话，无法不让叶无辰内心产生撼动。因为，他就是来自另一个空间。


传送并没有持续太久，红色世界很快淡去，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的变暗。等一切归于平静时，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此时的时间为近黄昏的下午，而这里却仿佛已经进入了浅夜，很暗，很静。天空堆满暗云，死气沉沉的一片，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压抑。周围，则是稀疏的树木，每棵都极为粗壮。明明是秋天，这里的树木杂草却呈现幽绿色，就连落叶都很少见到。地面微黑，潮湿的如刚下过雨一般，看不到一丝干燥的土地。


这里是……


如极炎天龙所言，这里应该是位于天辰大陆之南的葵水国，叶无辰对这个国度的了解不多，只知这是个猛兽横行的国度。兽的数量要远远超过人，数量比之其他三国的加起来还要多，综合实力更是不知比人高出多少倍。由于兽难频发，也造就了葵水国高手无数，除了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闺少女，几乎人人是一身或强或弱的修为。


相比之下，天龙国的环境最舒适，也导致修武者最少。


叶无辰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凝雪和瞳心的身影，目光一凝，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气息最大程度的释放出去，让瞳心可以马上找到他。他相信他们三人只是被传送到了这个诡异地方的不同位置，离的应该并不远。唯一的担心是，被同时送走的凝雪与瞳心有没有在一起。


他没有走动，静静的等待着瞳心的到来。


然而，他最先等来的不是瞳心，而是一只全身环绕着紫光的奇型野兽。生人的气息，对大部分凶残兽类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外形似狼，体型却要比普通的狼大上一倍不止。半张的血口，骇人的双眼，无不释放着残暴的气息。全身环绕的紫色电光，则证明着它是极少出现的雷系魔兽。叶无辰看向它时，脑中忽然自动出现了这只狼的信息。


诅咒雷狼：灵级中阶雷系魔兽，凶残嗜血，拥有灵活的身体和足以撕碎岩石的恐怖狼爪，并可制造中范围的雷电轰击。攻击中偶尔会附带让人身体酸软的未知诅咒。弱点为眼睛，惧怕任意方式的火属性攻击。


这就是极炎天龙刚刚所赋予自己的“灵魂之眼”？竟能藉由灵魂之力感知目标的名称、特性，甚至缺点！


这只诅咒雷狼无愧它的狂暴之名，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示威与试探动作，直接暴吼一声向叶无辰冲来，寒光闪闪的狼爪带着悚人的寒芒向他的脖颈刺去，叶无辰不惊不乱，轻而易举的避过，随之脚下一点，高高跃上了一颗足有半米多粗的大树，站在最矮的那根树枝上居高视下看着它。


诅咒雷狼没有驰空能力，跳跃能力也没有与叶无辰媲美的可能，它眼中紫光一闪，两道雷丝猝然射出，直击上空的叶无辰。而叶无辰也在它释放雷电那一瞬，恰到好处的丢出一颗震天雷。


花震天将一大袋子震天雷丢给他的时候，曾经牛气哄哄的说过：“除非遇上天级的变态，否则有这些震天雷在，你就算想死都不会那么容易。”震天雷的威力虽然不足以完全破开天级强者的防御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但对付灵级就要简单的多了。


两道雷电击打在叶无辰的胸前，只让他的身体晃了两下，而招式都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诅咒雷狼被震天雷正面轰中，一声惨吼后被炸的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被直接轰中的部位血肉模糊。


血腥之气和愤怒大幅度的激发了诅咒雷狼的狂暴之气，它起身之后不顾伤痛，带着一身噼里啪啦的雷电转瞬冲到叶无辰所在的树下，借着冲势猛的撞击到粗大的树干上，震得整个树身都剧烈一晃，随之狼爪一撕，整只狼爪如穿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刺入坚硬的树身。


一次，两次，三次……


狂暴的嘶吼中，这棵粗壮的大树底部竟被那可怕的狼爪一点一点的撕的稀烂，大树开始摇摇欲坠。叶无辰依然站在那根树枝上，静默的看着它发狂，不为所动。直到诅咒雷狼再次猛的撞向树身，准备将它直接撞倒在地时，叶无辰才从树枝上跳下，坠向它的身体，手中握着他很少用到的南皇之剑。


一声重响，大树应声而倒，诅咒雷狼也在这一瞬向上看来，映入视线的，一点在它瞳孔中快速放大的金芒。


滋￣￣￣


南皇之剑准确无误的刺入诅咒雷狼的右眼，叶无辰也在得手的那一瞬便弃剑借力弹身而出，远远的避开，以免遭到诅咒雷狼狂暴中的反击。


无论是人，还是兽，一般说来身上最脆弱的部位都会是眼睛。对诅咒雷狼来说，眼睛不但是它最脆弱的部位，还是它雷之力的源泉所在，被南皇之剑直接刺入右眼的诅咒雷狼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吼。


“南儿，回来。”


叶无辰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伸手，南皇之剑便自动飞回他的手中，剑身依然光洁如镜，没有沾染丝毫的鲜血或污秽。此时的诅咒雷狼别说反击，或许已经在巨大的痛苦中忘记了他这个猎物的存在。


但麻烦却没有到此结束，因为叶无辰所在的位置，名为“迷失之地”。当初叶七和他讲述过的天辰大陆的最可怕的几个地方之一，是葵水国谁都不敢踏足的禁地。里面游荡着无数凶残强大的上古凶兽，叶无辰刚刚遇到的这只诅咒雷狼，在天辰大陆的其他地方可尊得上一方魔兽之领主，而在这个“迷失之地”，或许也只是这里最普通的一只。


在诅咒雷狼始终没有减弱和停止的凄惨吼声中，叶无辰已经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逼近，他外放气息想让瞳心发现他的位置，也同样的吸引了这些凶兽的到来。


叶无辰眉头蹩起，刚要寻找避身之所，忽然心中一寒，危险的感觉直逼他的身体，他来不及思索，全力前后跃起，一道黑色的影子几乎擦着他的胸前飞过了过去，然后又“嗖”的钻入草丛，消失不见。短短的一瞬，又是在没有防备间，叶无辰没有来得及看清它的全貌，只看到不到半米长的一根细细黑线。


叶无辰刚刚站定，那危险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眼睛一眯，身体一矮，那从草丛中再次射出的黑线从他头顶掠过，速度奇快无比，让他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风从上空吹过。


太快的速度让这条怪异的黑线冲出了很远才落在地上，刚好落在诅咒雷狼的不远处。它的目标也因此而改变，袭向了这只诅咒雷狼，身体伴着“嘶”的一声撞在它的身体上。


此时，他的灵魂之眼，也准确的探知了它的信息。


一线夺魂：天级高阶蛇形魔兽，擅长隐匿气息，剧毒无比，神级以下实力者一旦被咬伤，会马上失去意识，一分钟之内必死无疑。由于其速度快如闪电，几无人可避过它的攻击或攻击到它的身体。知其名者一旦与之碰面，必远远避之。弱点为身体极其脆弱。目前天辰大陆只存一只，恐怖无比。


叶无辰此时看到了它的全貌——一条手指粗细，不到半米长，全身漆黑的小蛇。而就是如此不起眼的生物，竟然有着天级高阶的可怕实力。它隐匿气息的能力，让叶无辰刚才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而下一幕，也马上让他清楚了这只“一线夺魂”的可怕。


被一线夺魂咬住的那一刻，惨吼中的诅咒雷狼全身一僵，惨叫声如同被掐断一般完全停止，同时停止的还有他翻腾中的身体。紧接着，它被咬到的部分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黑色，黑色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浓，并快速的蔓延至全身，让这只棕色的狼变成棕黑色，再逐步的趋向黑色……


诅咒雷狼，一只灵级中阶的强大魔兽，这一线夺魂的剧毒之下竟全然没有反抗之力，几秒钟的时间便被剧毒蔓延至全身。


除非拥有神级的实力，否则一旦被咬到，必死无疑……这就是它的可怕。而它似乎并不为捕食而猎杀，而是为了猎杀而猎杀，从诅咒雷狼身上脱离，它身体一转，两只微小，却释放着可怕黑芒的眼睛射向了叶无辰。

第181章 失落的神殿


地面微微颤动，踏地之声越来越近，马上，五只拥有着庞大体型的凶兽几乎同时出现在周围，狂暴的气息混乱的充斥着周围的空间。又是四只灵兽，还有一只比灵兽可怕了不知多少倍的天兽，华丽而震撼的一起出现，目光全部锁定叶无辰。这些常人想见其一都极难的猛兽，在这里竟仿佛随处可见一般。叶无辰目光一一扫过它们，眉头越收越紧。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阴暗区域，会不会还存在强大无比的神兽。


然而，这五只巨兽残暴气势并没有维持多久，又几乎是同一时间，它们逼近的脚步停止，然后开始缓慢的后退，四肢甚至在轻微的颤抖。当那条细小黑蛇再次射向叶无辰时，它们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以比来时不知快出多少倍的速度狂奔而去……包括那只全身青光缭绕的风系天兽。


它们的夸张反应，再一次证明了这只一线夺魂的可怕程度，叶无辰险而又险的再次避过。这时，他身前掠过一道黑影，一个娇柔的身体倚在他的腰侧，正是瞳心。她的出现没有让叶无辰宽心，反而让他的心猛的提起。


一线夺魂的速度真的堪比闪电，又一次迂回，只是连续三次都被避过，它转换了目标，射向了刚刚出现的瞳心。瞳心目光一转，双眸中骤然闪动了一瞬黑光，顿时，一线夺魂身体猛然一僵，跃起的身体在半空直直的栽了下去，一动不动。


叶无辰没有心思去关心它的死活，抓着瞳心的肩膀，急切的问道：“雪儿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来的他身边的只有瞳心，却没有凝雪。


瞳心摇了摇头，同叶无辰一样，她被传送到这里时，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叶无辰心跳猛然加快，这里明显的魔兽遍布，而且个个强大凶残，凝雪孤身一人……简直不堪设想！


他死死咬牙，让自己保持冷静，抓紧瞳心的手，“瞳心，能不能找到雪儿所在的位置？”


瞳心没有迟疑，伸出手来，指向了东方。被传送到这里，她首先感应到的是凝雪微弱的气息，似乎离她很远很远。她向那个方向飞行了一会，便感受到了叶无辰的气息，立即掉转方向向他冲来。


叶无辰内心放下小半，急声道：“快！我们走，不然雪儿可能遇到危险。”


瞳心以手带起叶无辰，以最快的速度驰向东方。潮湿的风从耳边呼啸飞去，却抚不平他跌宕起伏的内心。在关系到凝雪安危的事情上，他完全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就如同他当初对凝雪所说的，她和他身边所有的重要的人都不同，她是他的半条命，若她出事，他也已经死了一半。


他们刚离开后不久，那条一动不动的一线夺魂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瞄了周围几眼后，这才慌慌张张的以最快速度移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最后钻入到未知的草丛之中，将自己的气息完美隐匿。一线夺魂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胆小。更具体点将叫欺软怕硬。


耳边虫鸣兽吼不断，彰显着这里密集分布的各种野兽，全然没有他之前所在位置的安静。此时回想起来，那里的安静极有可能是因为那只一线夺魂的存在，将附近的魔兽全部惊走，那只诅咒雷狼则很不适时的游荡了过去。


“瞳心，再快一些。”


感受着他的焦急，瞳心同样心急如焚。但此时已经是她的最快速度。凝雪此时的位置距他们真的很远，能感应到她的存在，也已经是瞳心的能力极限。


“如果凝雪真的出了事，纵然你是极炎天龙，我也会不择手段的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叶无辰牙齿咬的咯咯响。握着瞳心的手也在无意识的收紧，让她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疼。


小手一挥，一道黑芒无情的将身前挡路的一只巨型狂狮切成两半。一路之上，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了十几只，不敢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如果此时深在遥远的高空，就会看到偌大的一片黑色土地上，瞳心与叶无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正中心的方向移动。


此时每过一秒，对叶无辰都是一种煎熬。短短的一分钟，让他感觉仿佛过去了一年那么长。而即使再焦急，他也不敢完全失去冷静。眼前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继续向前，就连一直环绕耳边的兽吼虫鸣也开始变小，直至完全消失。除了耳边的风声，竟再无其他声音。


事出反常，必有其因。叶无辰眉头缓缓蹩起，低声道：“瞳心，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瞳心侧目，迷惑的摇了摇头。


“要小心。”叶无辰慎重的说道。


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些强大的魔兽都不愿接近，极炎天龙提到的失落的神殿，又会在什么位置？叶无辰凝神思索起来。


树木越来越稀疏，瞳心的速度忽然在此刻缓了下来。叶无辰精神一振，问道：“到了吗？”


瞳心点了点头，绕过最后一棵大树，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类似古堡的破旧建筑，在这个魔兽横行的诡异区域，这个建筑的出现别有一番视觉冲击力。瞳心也在这里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很甜很美的笑。凝雪的气息就在眼前，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就是这里了吗？我们快点进去。”瞳心的表情让叶无辰悬着的心放下，领着她快步向里面走去。


这个古堡没有大门，里面的破旧一目了然。叶无辰刚要踏进去，忽然又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了正上方，那五个模糊不清的字……


失落的神殿。


稍一犹豫，他快步走了进去。对他来说，无论什么，都没有凝雪的安危重要。


殿中空无一物，凝雪静静的坐在墙角，怀中抱着雪白的一团，她一边轻轻抚摸着它，一边等待着哥哥找到她。


凝雪被传送到这里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蜷缩在空旷神殿中间睡觉的小小雪团。它身上的毛发很白，和她的皮肤，她的头发一样的洁白无瑕。几乎是下意识的，凝雪蹲下来身来将这个小小的生灵抱在怀中，纯白的事物，对她总是那么的有吸引力。离的近了，她才知道它不但全身雪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香泌人的味道，让她闻之欲醉。


她喜欢上了这个白绒绒的小生灵，而这个小生灵似乎也喜欢这个有着纯白头发的少女。被惊醒的它抬起头来看了她一会儿，却不但没有排斥她，反而在她怀中稍稍挪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睡了过去。那醉人的馨香逐渐的抹去了她心中的忐忑不安。于是她就这么抱着它，安静的等哥哥出现。


听到脚步声，凝雪的身体紧张的缩动了一下，看到是叶无辰，她雀跃的高喊一声“哥哥”，刚要跑过去，忽然怀中一动，一直安静的小生灵猛的睁开眼睛，从她怀中跃起，落在了地上。


叶无辰一眼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只很小的小狐狸，身体只有可怜的十几厘米长，脑袋还没有凝雪的一个拳头大。它全身上下雪白无暇，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小巧的眼睛和鼻子黑漆漆的。而看到它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会是它的尾巴，那绝对不是狐狸的尾巴，同样是毛茸茸的雪白色，但其长度竟是身体长度的两倍多，而它的形状……让叶无辰第一眼看到时就想到了龙的尾巴。


此时，这只奇怪的小小狐狸正竖起一双尖尖的小耳朵，圆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叶无辰，里面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叶无辰刚要走过去抱住凝雪，刹那间，一股如实质般的庞大气势从身前传来，而仅仅是一股气势，便让他胸前仿佛被重击了一锤，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跌落在门口的位置。


“哥哥！”凝雪惊呼一声，向他的方向跑了过去。而那只小狐狸也在这一瞬间射向还未起身的叶无辰，那小小的身体划出一道白色的闪电，速度快的如同消失一般。


千钧一发，瞳心迎向了这只拖着长长尾巴的小狐狸，她的脸上，呈现的是只在面对极炎天龙时才有的凝重。


一声碰撞，大地轰鸣，黑与白的碰撞间，地面爆然裂开一道数十米长的裂痕，将这个“失落的神殿”从正中间切成了两半。破旧的大殿也在剧烈的摇晃中摇摇欲坠，顶端裂开无数或大或小的裂痕，沙石灰尘纷纷落下。


瞳心的身体倒飞出去，穿透墙壁，一直飞到殿外数十米处才稳住身体，那只小狐狸也同样被反震力弹飞出去，破开墙壁飞向了与瞳心相反的方向。叶无辰迅速起身，抓起凝雪手臂，“我们快走！”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周围竟然没有一只魔兽的存在，那只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可言的小小狐狸，居然有着不亚于瞳心的可怕实力……这究竟是怎样一只生物！


极炎天龙让自己找的，会不会就是它？因为这个叫“失落的神殿”的古怪建筑中，也只有它的存在。


但至少可以确信的是，这只怪异的狐狸对自己有着很大的敌意，也只对自己有敌意。这敌意的来源，他无法想明白。

第182章 灵魂的世界


叶无辰和凝雪走出失落的神殿，瞳心也在第一时间护在了他们面前，果然那只小狐狸“嗖”的一声窜出，目标，依然是叶无辰。


瞳心身周的灰黑气息澎湃涌出，霎时凝成一个晃动的气链，绵长的如同灰黑的花絮，穿绕着袭向迎来的小狐狸，同时手中握紧天罚之刃，紧随其后的刺向那道白影。


小狐狸已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如一道白龙般呼啸飞至。直直的撞向瞳心以黑暗与死亡之力凝结而成的能量气链。黑与白两道光幕相撞，轰的一声炸响，天地骤然一亮，四下土地剧烈颤动，沙石起舞，连远处树木之上的枝叶都如雨般飘洒而落。


瞳心的站位刚好为叶无辰和瞳心所在的方向抵挡住了力量的冲击，但他们依然生生被狂暴的能量推出去很远。叶无辰怕伤到凝雪，背对着瞳心将凝雪抱在怀中，死死的定住身体没有摔倒。


以小狐狸所表现出来的速度，绝对是叶无辰见过的最快的速度，比之瞳心的速度都要快出很多。逃走，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


小狐狸似乎并不想和瞳心纠缠，黑漆漆的双目一直盯着叶无辰。这次，瞳心没有给它施展速度的机会，手持天罚之刃，骤然刺向它的身体，身体亦步亦趋的与它相贴，将它死死拖住。相比她的死亡与黑暗系攻击，她的近身作战能力同样惊人。


“南儿，你知不知道，这只小狐狸的来历？”叶无辰用意念问道。极炎天龙的暗示、失落的神殿，还有这只长着龙尾的小狐狸，无一不透着诡异。而这些充满迷幻色彩的事物，南儿或许有知道的可能。


“……”


“南儿！？”


“啊？啊？主人在叫我吗？我在睡觉呢……”南儿终于有了回应，叶无辰还隐约听到了她打呵欠的声音。


这睡的也太快了吧……叶无辰一阵无语。刚刚灭了那只诅咒雷狼时还醒着，这才没多长时间便睡的这么死，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她吵醒。他转身看向那只小狐狸，问道：“你知不知道失落的神殿，还有那只小狐狸是什么来历？”


“小狐狸……咦？那是一只狐狸吗？啊……啊——”


南儿一声夹带着强烈不可思议的惊叫，这声惊叫持续了很久，让叶无辰的意识海中一阵动荡。叶无辰还是第一次听她发出如此夸张的声音，知道她一定记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南儿，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小狐狸的来历？告诉我……”


“好像！真的好像！除了比那时候要小了很多，真的一模一样！雪狐的身体，雪龙的尾巴，它好像那只龙狐……南皇大人和北帝大人就是为了那只龙狐，才会打起来，打了好久好久……打到最后，混沌破裂，龙狐也不知去了哪里，以南皇大人和北帝大人的能力都没有找到。”


叶无辰：“！！”


“只是……它虽然好像，但比那只龙狐要小很多很多，而且它比那只龙狐要弱好多好多，应该不是它吧……”南儿低声的自言自语着。“还有哦，它应该已经消失了的，如果存在，无论在什么地方，南皇大人和北帝大人都可以找到的。他们当初就是以为他们在争斗中不小心将它给灭掉了，所以才……啊呜，后面的南儿想不起来。那个小狐狸虽然好像，也好厉害，但应该不是的呢，一定是南儿说错了。”


“南皇北帝为什么要争这只龙狐？”叶无辰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呢。”


失落的神殿……


失落……


神级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几天之前，雪妃颜用自己的力量为他做了一个诠释。她让南天河那一大段的水停止流动，然后降下漫天飞雪，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将视线可及的范围全部冰封。


瞳心，有着胜过神级的实力，这只小狐狸，有着能与瞳心抗衡的实力。她们之前的对碰所产生的效果原本应该是灾难性的。为了保护叶无辰和凝雪不受到波及，瞳心尽量不与它进行能量对碰，而是近身纠缠。将它笼罩在天罚之刃下，无法脱离。逐渐的，她发现小狐狸的力量在快速的减弱，从之前能频频反击，并试图将她震开，逐渐变得只能偶尔反击一下，此时却只能凭借娇小灵活的身体躲避着她的天罚之刃，并不断倒退着。


处于劣势的小狐狸终于不在有所保留，它长长的龙尾猛的一甩，将瞳心的天罚之刃挡开，并扬起地面沙尘无数，紧接着身上白光一闪……瞳心刚要进逼，却被一道刺眼到极点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白光之中，小狐狸的身体快速膨胀，转眼之间便变化至原来的数倍大小，高度已及瞳心的腰侧，同时膨胀的，还有它越来越骇人的气势。这股骇人的气势让瞳心都有了窒息的感觉，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一声碰撞，长长的龙尾狠狠的砸在瞳心的手上，将她的天罚之刃直接砸飞了出去，能量的波动让瞳心全身麻痹，身体也下意识的倒退。小狐狸化被动为主动，身体猛然进逼，碰撞到瞳心身上，瞳心死死的支撑了一小会，便被撞飞出去，身体将地面直直的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瞳心未等停稳，反身而回，手一招，天罚之刃已经返回手中，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挡在小狐狸前方，一刃刺向它的脖颈……“滋”的一声，这一下全然刺空，她身前的小狐狸竟诡异的消失不见。


瞳心的脑中刹那间出现三个字——空间遁！


如同瞬间移动，小狐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叶无辰身前，化作一道白光射向他的身体，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要伤害我哥哥！！”


在失去意识那一刻，一声惊恐的大喊在他耳边回荡。那一瞬间，凝雪的速度快到竟让瞳心都没有看清，她扑到叶无辰身前，抱住他的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那道白色的光幕，她的意识同时消散……


他们的身体没有被撞飞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同时被一团白光完全的笼罩其中，那只小狐狸也消失不见，同样被这团白光完全的淹没。瞳心一步步的靠近，然后站在这团白光之前怔怔的发呆。


……


白色的世界，上空，脚下、左边，右边，前面，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在这白色的空间中，她的头发和衣裳几乎与之浑然一体。她喜欢白色，但此时，心中唯有惶恐不安。


“哥哥，你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哥哥……”


“哥哥……你在哪里？回答雪儿啊……”


她往前走了很久很久，茫茫的世界，无限的重复着。直到一个心底传来的声音响起，让她停下了脚步。


“你……你是谁？你在和我说话吗？”


“啊？你叫我光明与生命的制裁神使？好奇怪的名字，可我不是的呢，我的名字叫凝雪……是哥哥给我起的名字……”


“我的哥哥……我在找他，他一定也在这里的，你能告诉我怎么才可以找到他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可以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灵魂空间？好奇怪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但我可以感觉到，哥哥一定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对了，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呢？你也是忽然就进来的吗？”


“啊？你说……是你把我带到了这里？”


白色的世界，一个小小的白影出现在视线中，尖尖的耳朵，漆黑的眼睛，长长的龙形尾巴，与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的雪白身体，正是那只她之前还抱在怀中的小狐狸。


“是你……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哥哥他在哪里，你快点告诉我……”


小狐狸的身体缓缓飘至半空，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它全身淹没。白光之中，小狐狸的身体开始快速的变化，长长的尾巴收起，身体、四肢、头部全部开始发生梦幻般的化形，由一只小小的狐狸，一点一点的化作一个小小的人，直到完全定型，覆盖它身体的柔和光芒才完全散去，一个娇小的人儿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她的身高只有二十厘米，身体表面荧荧发光，如同敷了一层雪白的荧光粉。近看之下，她的身体纤弱修长，头发是和凝雪一样的雪白，就连年龄也和凝雪差不了多少，一张小小的脸儿却是可爱无比。身上，一件小巧的白色绒衣遮蔽了她的身体，娇小雪白的双臂和小腿裸露在外，光洁的小脚丫细嫩无比，足尖自然下垂，整个人静静的漂浮在眼前，长长的头发如被风吹拂，在她身后柔和的飞舞着。


“你……你是小狐狸？你真的是小狐狸吗？？”


“哇！好神奇，好可爱……你可以离我更近一些吗？我好想把你抱在怀里。”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龙狐？这个名字好奇怪，而且也不好听呢……啊？你也觉得不好听吗？那我们换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好不好。唔……对了，你的身上好香，那我以后就叫你香香好不好？”


“嘻，太好了呢，那我以后就叫你香香，你的身上真的好香，我好想每天都能闻到呢。不过，小香香，你能告诉我哥哥在哪里吗？你可不可以先把我和哥哥放出去，我看不到哥哥，会好害怕，哥哥看不到我，一定会好着急的。好吗？”


“你问我为什么那么担心他吗？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亲，最厉害，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


“香香，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你先把哥哥放出去，我在这里陪你玩好不好？”


“啊？你想占据哥哥的身体？占据身体……会怎么样呢？”


“不……我不要！你不可以夺走哥哥的身体，不可以，不可以！否则，我一定会难过的死掉，不可以！”


“你的力量会消失？不……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可以夺走哥哥的身体。不要，一定不要！”


“如果必须这样做的话，那你……就用我的身体好不好。我们都有白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我一定比哥哥更合适呢。好不好？”


“……”

第183章 袖珍少女，香香


“我们现在是不是好朋友了呢？我好喜欢你，你也一定喜欢我的对吗？那就用我的身体好了，我真的一点都不会生气，只要你不带走哥哥，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还会好感谢你。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代替我陪着哥哥，并像瞳心姐姐一样保护他……我们是好朋友的，对吗？”


“……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有哥哥的身体才可以……不会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没有了力量，你会死掉，我会好难过，但如果没有了哥哥，我会更难过，会难过的死掉……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香香……一定有其他的办法的对不对，告诉我……我和哥哥都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的。不要带走哥哥……”


“……”


“你问我为什么会对哥哥那么好？因为……我不可以没有哥哥。只有他在身边，我才会安心，才会好开心。如果离开了哥哥，就算是一小会儿，我就会好不舍，好难过。以前，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后来……哥哥教我学会了好多字，我才慢慢的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依恋……”


依恋……


依恋


依……恋……


空中的小小少女一遍一遍的轻念着这两个她不懂的字，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着凝雪的心，逐渐的，她似乎品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很轻很甜的笑。白色的世界中，她的身体开始逐渐的变淡，如忽然出现一般忽然的幻灭。


白色的世界一阵动荡，意识再次消弭。


……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唇上，流入喉间，然后蔓延至全身。清凉之中，却又带着让他心醉的温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叶无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破败的青色——“失落的神殿”的殿顶。


失去意识前的回忆顷刻间涌上，他猛的坐了起来，急声喊道：“雪儿！”


“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个惊喜的喊声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如闻天籁。凝雪拿着一片很大的翠绿树叶，树叶卷起，兜着一卷清澈的水露。叶无辰的忽然坐起让她吓了一跳，水也洒出了一些，打湿了她的雪白公主裙。她脸上的笑意，却是如此的欢欣。


叶无辰一下子把她搂在怀中，心有余悸的说道：“雪儿，你真是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那么胡闹了知道吗？”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凝雪忽然护在他的身前，用她的身体抵挡住了那道白光的冲击，他还没来得及惊恐，眼前的世界便变得一片空白。


雪儿安然无恙，自己的全身上下同样毫发无伤，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他就如忽然做了一场可怕的梦，梦还没有结束，他便忽然醒来。


瞳心把身体靠在他肩膀上，同样开心的笑了起来。当叶无辰和凝雪被白光包裹的时候，她自责，害怕，还差点哭了出来。但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好大的惊吓过后，一切又如奇迹一般的逆转。


叶无辰认出，这里依然是那个失落的神殿，瞳心的气息也让他知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危险。太多的疑惑一起涌上心间。他抚摸着凝雪的头发问道：“雪儿，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那只小狐狸去哪里了？”


“咿呀……咿呀咿呀￣￣”


一个悦耳娇甜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后响起，叶无辰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竟看了一个漂浮在那里的小小人儿。她的身体看上去只比他的手掌大那么一点点，白色长发无风而舞，飘荡在她的身后。白绒绒的衣裳，身体表面释放着柔和的白光。她的身体只能用小巧来形容，如同一个粉雕玉琢而成的瓷娃娃。乍看之下，就如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凝雪。


“咿呀，咿呀。”看到叶无辰回头看向她，她开心的“咿呀”两声，然后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身体还优雅的在空中转动了一圈，向他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叶无辰惊奇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原本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小精灵吗？


“哥哥，她叫香香。啊对了，她就是那天的那只小狐狸哦。”凝雪笑着说道。


仿佛是回应凝雪的话，小人展颜一笑，一团白光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并在其中快速的化形，很快化作那只恐怖的小狐狸，飘落到地上，围着他们三个人调皮的跑动起来。


叶无辰：“……”


叶无辰有了一种身入迷雾的感觉，而凝雪话中的“那天”两字让他心中稍稍一惊，他来不及问小狐狸的事，急迫的问道：“雪儿，我昏过去几天？”


凝雪仰起小脸，想了想说道：“让我数数……”她扳着手指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好像有七天了呢。哥哥一直都在睡，不肯起来。”


七天……叶无辰总算放下心来，这才问道：“那这只小狐狸是怎么回事？”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此时的瞳心不但对它没有丝毫的敌意，看向它的目光还有了那么一点点喜爱。而且……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脑中似乎多了什么，那是一种与这个小狐狸的灵魂紧密相连的东西，让他可以随时感觉到它的一举一动，甚至……


“哥哥，香香很可爱吧，它可以变成小狐狸，也可以变成好可爱的妹妹，”凝雪开心的笑着：“还有哦，香香说，哥哥现在是她的主人哦。”


小狐狸停止奔跑，脚下一瞪，轻飘飘的跃到了叶无辰的肩膀上，用它毛茸茸的前爪挠着他的脸。凝雪的话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他感觉的到，他与小狐狸之间，的确是主仆的感觉。


那道白光，原来不是攻击，那……究竟是为什么？


“小狐狸，你为什么要认我做你的主人？”叶无辰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它的前爪，问道。


白光一闪，小狐狸转眼之间变成了那个小女孩，依然站立在他的肩膀之上，只是脸上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高兴，似乎不满意他称呼她为“小狐狸”。


“咿呀，咿呀，咿呀……”她在他耳边咿呀咿呀的喊着，声音中充盈着让人享受的悦耳清脆。但叶无辰完全不知所云。


“你还是不要叫香香，叫咿呀好了。”叶无辰无奈的说道。除了那悦耳赏心的声音，她身上的香气更是让人心醉神迷。这应该就是她“香香”之名的来由吧。


“哥哥，不要改嘛，香香这个名字很好的嘛。哥哥你闻闻，她的身上真的好香的。”凝雪小声的抗议道。


香香也用力的摇头，表示抗议。


“好，我随便说说而已，不会改的，香香这个名字才适合她。”叶无辰有些好笑的说道。他转过脸来，细细的观察的肩膀上的可爱小人，再次问道：“那香香，你为什么要认我做你的主人呢？我现在，可是可以随意决定你的生死。”


以她连瞳心都能击败的可怕实力，为什么竟要认自己为主！？他无法理解，而且，南儿之前的那番话，无疑为她的身份平添了几分骇人的色彩。南儿虽然在说出之后拼命的自己否认自己，但叶无辰听得出，那更像是自我安慰，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实。纵然是叶无辰，又何尝不是到现在都难以接受。


香香：“咿呀咿呀咿呀……”


叶无辰：“……”


“香香说，它的力量一直都在丢失，如果力量全部失去的话，她就会死掉。所以为了减缓力量丢失的速度，她只能一直睡，一直睡，睡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等到了哥哥。只有睡在哥哥的身体里，她的力量才不会丢失，而且还会慢慢的恢复。哥哥越厉害，她就恢复的越快。”凝雪很认真的回答道，这是香香在那个白色的世界里告诉她的。


她还告诉凝雪，为了她，她不会再去占据他的身体，而是舍却自己的自由，认他做自己的主人。因为除了侵占他的身体和认他为主，再也没有了其他可以沉睡在他体内的方法。但从今之后，叶无辰可以一个意念就决定她的生死存亡。


凝雪的那番话，触动了她的心弦。她不想看到她难过，于是选择了一个成全他人，却对自己极为残酷的方法。她很希望，她的主人可以像她说的那样好，可以像对她一样对待她。因为侵占身体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弭他的意识。


叶无辰沉默一会，问道：“雪儿，你可以听懂她说话？”


凝雪摇了摇头：“现在听不懂的。这是那天香香在那个白色的地方告诉我的。”


白色的地方……灵魂的世界吗？叶无辰默然想到。灵魂的交流不需要相通的语言，而是直接通过灵魂让对方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想法。这种交流是最直接，最清晰的交流方式。


沉睡在自己身体之中……看来，自己拥有的血脉，真的非一般的简单。这只小小的龙狐，今后究竟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第184章 极速突破


“那它有没有告诉你它的来历？”叶无辰问道。


“来历？没有呢。”凝雪不解的回答道，“不过，香香那天和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唔……我都记不起来呢。”


那些她完全无法听明白的话，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这些天又每天照顾着叶无辰，期盼着他早点醒来，又岂能清楚的记住。叶无辰也没有追问，笑着说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小……香香哪天学会说话了，自己告诉我们就好了。”


“咿呀？”香香脑袋一歪，表示疑问。虽然叶无辰他们不能明白她在表达什么，她却可以听懂他们的话。她疑问的是……你们想让我告诉你们什么呢？


“失落的神殿……得到它的承认……”极炎天龙的话在叶无辰脑中回荡起。他看了香香一眼，想到：极炎天龙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它吗？那么，又该如何回去？这里是葵水国，难道只能走出这片诡异的森林，再走回天龙国吗？而这个失落的神殿，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这只龙狐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又一个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的疑问在他脑中回荡。叶无辰可以感觉到，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接触的范畴。而这个小狐狸认他为主，也意味着将他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也许，这就是极炎天龙所说的宿命吧。那么，自己即将被引领上的，究竟是怎样一条轨迹。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我们回家好不好？”凝雪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


叶无辰一手拉着凝雪，一手拉着瞳心，站起身来，看向已经昏暗的天空说道：“我们已经离开家整整一个月了，是时候回去了。”


一个月，月圆之夜已过。是自己在昏迷之中，安然渡过了几天前的月圆危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闭着眼睛，努力的思索着。极炎天龙既然送他们来这里，就必然留下了回去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应该就在自己身上。有能力将他们送来，就有能力将他们送回去，那么它留下的应该就是……


没过多久，他就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找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赤色，并立即察觉到，那是极炎天龙的灵魂碎片，是极炎天龙在赋予他“灵魂之眼”的能力时所留下的。


“香香，回来。”叶无辰忽然说道。


肩膀上的香香迷茫了一小会，终于会意，身体飘起，紧紧的贴到了叶无辰的身体上，如一蓬烟雾一般融入了他的体内。同时，叶无辰的内心深处多了一个小巧少女沉睡的影子。


果然如此……他将凝雪和瞳心抓紧，说道：“瞳心，给雪儿加持可以让她不受到高温伤害的壁障。”


瞳心点头，依言而行，在凝雪身体周围释放了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叶无辰凝聚精神，对极炎天龙的灵魂碎片喊道：“送我们回去！”


遥远的天灭火山，极炎天龙睁开了眼睛。叶无辰三人身上也闪耀起和当初一样的赤色光芒，身体在同一时间消失在这个神秘的迷失之地。


这是叶无辰第一次踏足迷失之地，这一次，他所见识到的可怕，仅仅是这个葵水禁地的冰山一角。


眼前，赫然又是那片可怕的紫色海洋，紫色岩浆剧烈翻腾，如同一只可以吞噬万物生灵的狰狞凶兽。他们出现之时，极炎天龙巨大的头颅也从紫海中升起，伴随着一阵震撼心灵的舒畅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都看到了，虽然是幸运之神眷顾了你，但你的确得到了它的承认。你果然就是那个人……”


“这么说来，你的预言真是非一般的准确。是不是可以说，我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你都能预测到。”叶无辰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用意，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预言，本就是逆天之举，逆天而行，必受天罚。我的寿命因此被缩短了五万年，而我所能看到的，也仅限于此，你今后会遇到什么，又会走向何方，我无法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我如今唯一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个人无疑。既然你想吸收这里的力量，那我就给你力量！”


叶无辰即使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那密集到极点的天地灵气依然快速涌向他的体内。然而，这其实并不是最自然的天地灵气，而是属于极炎天龙的气息，因为极炎天龙本身就是由天地的火元素所孕育，释放的自然是天地之灵。天灭火山也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极炎天龙在无数年的沉睡中藉由它庞大的力量逐渐形成，若它离开，天灭火山的火焰自然会开始熄灭。


极炎天龙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说道：“让她们回去吧。否则，有可能会伤到她们。”


叶无辰没有迟疑，转身道：“瞳心，马上带雪儿回炎龙城，乖乖的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哥哥，你要小心，要快点回来。”凝雪没有吵着留下，乖巧的点头。身体被瞳心带起，快速的飞离。


如风暴来临的前兆，岩浆之海开始剧烈的沸腾起来，炸起片片几米甚至十几米的浆花。


“你知道我来自何方？”叶无辰面对着极炎天龙，平静的问道。


“不知。你来自哪里，并不重要。”


“那你是否知道她的来历。”叶无辰再次问道。他口中的“她”，是指小龙狐香香。


“它的强大，让我战栗。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它的存在。它存在的时间比我都要早上太多，整个天辰大陆，都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来历。或许，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极炎天龙以深沉威严的声音回答道。它身边的岩浆跳动的更加剧烈。


“那你预测到的，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叶无辰皱眉道。


“哈哈哈哈，问的好。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即将要做的一定是对的，因为这就是属于我的宿命与使命。天辰大陆，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平静。人类之间的战争，可笑而微不足道，当真正的神战降临时，天辰大陆就如一块脆弱的玻璃，触之即碎。我可以无视人与兽的生命，却无法无视天辰大陆的安危，这里，毕竟是生育我的地方。”


叶无辰：“……”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因为我所说的也许马上就会发生，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生。现在，让我赋予你想要的力量……我是由天地孕育，而你的力量，同样源于天地，只是你的力量底蕴要比我精纯，强大的太多。天地会自发的赋予力量给你，我……当然也可以……准备承受我的力量吧！”


岩浆的沸腾程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一般。整座天灭火山也在此刻开始了剧烈的颤抖，释放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场。随着极炎天龙声音的落下，一波铺天盖地的火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封锁了他的视线。眼前，除了狰狞纯粹的紫色，再无其它。


而那汹涌澎湃的力量以近乎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他体内涌去，速度之快几乎要让他的身体爆开。叶无辰咬紧牙关，动也不动，那属于极炎天龙的天地灵气并不纯粹，大部分被隔离在他的身体之外，那一小部分让他的无辰之力快速的增长着。


飞行中的瞳心和凝雪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热浪猛的袭来，让原本就酷热的空气温度骤升。她们同时转头，发现整座天灭火山都由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紫色。山顶，那一簇燃烧的紫色火焰深邃的刺眼。


不止是她们，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炎龙城同样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一个个的叫苦连天。很快，几乎所有人都从家中跑出，看向南方那变成紫色的天灭火山，一个个吃惊不已。


而悲剧的南宫世家发生了不小的火灾。


五分钟……十分种……二十分钟……


砰！


心中一声轻响，叶无辰的无辰之力终于势不可挡的突破第二层瓶颈，达到了第三层的境界。无辰之力变得更精纯，更浑厚，流动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全身的舒爽感让他高高的抬起头，张开双臂，承受着极炎天龙依然没有停止的力量涌入。


原本，他在这里自行吸收的话达到第三层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如今竟只用了二十分钟。速度相差了数十倍之多。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难言的酷热如灾难一般烧灼着炎龙城所有人的身体和内心，这种热已经快要超出他们可以承受的界限，让他们再无心去劳作，只能尽可能的想方设法来避免或削弱这要命的折磨。而这场忽然而来的灾难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一直持续着。人们开始抱怨，哀叹，咒骂……


终于，整整一个多小时后，天灭火山的颜色开始缓慢的恢复，由紫色逐渐变成浅紫色，再到他们所熟悉的红色……却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淡去，直至变成比之前暗淡许多的暗红色。温度开始下降，一降再降，最后甚至降到一个让他们很不适应的温度。

第185章 最强禁器


达到无辰诀第三层后，那种身体几欲爆裂的感觉就完全消失，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安然的接受着天地之灵的涌入。要达到无辰诀第四层，所需要的天地之灵必然远远多于之前，而极炎天龙所赋予他的力量太过强大，让他的无辰之力一路攀升，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冲至了第三层的瓶颈，有了突破至第四层的迹象。然后，他身体周围的紫焰在这一刻忽然暗淡，熄灭。力量依然在涌入，但已经慢了下来，慢了足有千百倍之多。


叶无辰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岩浆之海，但岩浆的颜色已经不再是紫色，而是红色。极炎天龙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只是神情间隐约多了一丝疲态，就连它头部的赤色都变得有些暗淡。


“好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五千年后，我的力量会恢复如初，而如果失去更多，我将永远都无法恢复。”极炎天龙发出有些疲惫的声音。它此时所剩余的力量甚至不如一只神兽，就连那些天辰大陆的神级强者都有击败它的能力。这里那原本让人不堪靠近的温度也大幅度下降。红色火焰与紫色火焰，颜色的不同代表的是天壤之别。


“我是不是应该和你说声谢谢？”叶无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抬头说道。


“呵呵呵呵，你无须谢我，我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极炎天龙平和无波的回答道。


“但我来到这里，为的也是我自己的私心。谢谢你的成全，将来，如果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会帮你恢复力量。”叶无辰先是感激，然后微笑一下，以同样平和的声音说道。


极炎天龙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听的出来，你很有信心。看来，你应该了解自己所拥有的强大力量，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即使是我，也同样像你们人类一样追求着更加强大的力量……你应该回去了，你站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剥夺着我的力量，我可以帮你，但不能因为你而毁了自己。”


叶无辰点了点头：“离开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两个问题。”


“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自然会告诉你。”极炎天龙没有拒绝。


叶无辰当下问道：“你既然能知道南皇之剑在我的身上，想必能识别它的气息。那你是否知道北帝之弓在哪里？”


“三大禁断之器有着逆天之威，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想将它们掌控手中。南皇之剑与北帝之弓都流落在天辰大陆，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试图寻找它们。但它们不了解禁断之器的规则，纵然他们真的能找到，也不可能得到。而真正有资格得到它们的人，即使不刻意去找，它们也会自己出现在他们身边。如此，你还会去找吗？”


叶无辰沉默，摇了摇头：“不会。”


南皇宗寻找南皇之剑千年万年，一无所获。而自己来到天辰大陆几天的时间，就在南儿的呼唤中找到了它。极炎天龙说的没错，如果会属于你，自然会来到你身边。如果没资格拥有，即使拿在手中，它也不会承认。


“我告诉你也无妨。北帝之弓如今就在天辰大陆的西方，也许是西之洋的洋底，也许是大风国之内。具体是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叶无辰没有再去在意北帝之弓，接着问道：“那第三把禁断之器是什么？传说中，它比斩星剑与灾厄弓还要强大，却无人见过，甚至无人知道它的名字，它的存在也仅仅是传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知道？”


“呵呵呵呵……你问的很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整个天辰大陆，也只有我知道。”


叶无辰闻之，精神一振。


“它的名字早已经被淡忘，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如今是否还存在，我同样无法确定。我只知道，如果谁能得到它，不但将拥有一把混沌之中最强的器，还可以任意的穿梭空间，自由的往返于混沌的每一个角落，无视所有的界限与规则。它的强大，无与伦比。”极炎天龙说完，龙目微闪，折射出点点的灼热。它，同样渴望有朝一日能见识一番这传说中最强的器。


叶无辰的内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那句“任意的穿梭空间，自由的往返于混沌的每一个角落”让他的心跳无法遏制的加速。如果传说是真的，得到此器，他是不是就可以返回地球，知晓自己的过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我该走了。”


他来到这里，原本只是尝试着提升自己的无辰诀，如今却得到了远远大于自己的预期的收获。不但力量提升的幅度超出了自己的估计，还得到了一只实力远胜瞳心的恐怖小狐狸——虽然，这或许并不一定是好事。


“等一下。”


极炎天龙忽然出声喊住了他，它龙首一转，眼中射出一道浅色的红光，刚好射在正中心的那颗天灭火龙果上。那颗赤色的果实如被吸附一般从茎上脱离，随着红光的移动而移动，一直漂浮到叶无辰面前，叶无辰伸出手来，将它接在手间，光滑与温暖的感觉同时从掌心传来。


“传闻吃了这个果子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火系能力，是真是假？”叶无辰将它握在手心，抬头问道。


“当然是假。你天生就有着火系体质，你的火之力精纯无比，比我的还要精纯的多。但不知为何竟然被强行过早的开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也应该察觉到，你虽然有着火之力，但随着你能力的提升，它却停滞不前，而且施展时候所需要的力量过分的庞大。”


叶无辰点了点头。不止是火，水、风、雷、土、死亡都是如此。而这六系，都是被“圣？麒麟之祝福”强行开启。


“在我的力量之下，你的火之力应该和你所拥有的天地之力在同一个级别上，并会随着你力量的提升而提升。由于你火之力的精纯，施展时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要超出同一阶层的其他人。而这枚果子吃下去后的确可以提升实力，却不单单是你的火之力，而是能在一定时间内燃烧你的潜力，让你的实力暴增，也许几倍，也许十倍，也许百倍千倍。至于是提升多少，持续多久，完全要看你有多少的潜力，我没办法确定，吃下去之后会有什么恶果，我同样不清楚。如果他日你万一被逼入绝境，它或许可以拯救你的生命。你放心，这枚果子已经成熟，即使脱离了火，也永远都不会坏掉。”


叶无辰点了点头，将这枚天灭火龙果放入剑神指环中，感激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必须离开了，你应该也很累了，就不打搅你安眠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常来叨扰你。”


“你去吧……”


极炎天龙说完最后一句话，巨大的龙头缓缓的没入岩浆中。接下里的时间里，它将一直安眠。叶无辰转身离去，下了天灭火山后，展开速度奔向炎龙城。


每一次实力的提升都跟随着心境的蜕变。叶无辰此时的速度要比之之前快出很多。心中记挂凝雪和瞳心，全力奔驰之下，只能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影。他大概的计算过，自己如今的实力若以天辰大陆的实力等级划分，已经到了灵级中阶之境，而真正施展起来，必定远远超出。无辰之力的神奇，天辰大陆最强的功法都望尘莫及。


右手一伸，一团赤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叶无辰嘴角一勾，手向后一甩，一条两米多长的龙形火焰激射出去，将身后的地面烧得焦黑一片。以无辰之力为力量载体释放出的火系魔法，其释放速度之快绝对会让那些魔法强者们瞠目结舌。而他火之力的强度已经同步于无辰之力的强度，此时的他亦相当于有着灵级中阶魔力，实力却超过灵级中阶的火系魔法师。


只是，叶无辰此时的魔力和雪妃颜冰封南天河的神迹比起来，的确是惨了点。灵级与神级，看似不远，实则是泰山与鸿泥之别。


还未接近炎龙城，察觉到他气息靠近的瞳心已经带着凝雪迎向了他。感受着他实力的提升，瞳心开心的笑了起来，细细的眉毛精巧的弯起。叶无辰一手牵起一个，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这里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们离开天龙城，踏上了回天龙城的脚步。归途没有来时的忧虑和忐忑，但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叶无辰每次想到叶水瑶，都会感觉到有那么一点心神不宁，他不认为这是自己杞人忧天，只想能快一些赶回天龙城。


“哥哥，你说梦姐姐和雪姐姐现在会在做什么呢？”凝雪问道。她接触的人其实很少，再加上她的头发和长相让很多人排斥她，所以她珍惜每一个不讨厌她，对她好的人。


“你雪姐姐应该已经回雪女宫了，你梦姐姐……”叶无辰顿了一下，说道：“她刚刚到家。”


“咦？哥哥怎么会知道梦姐姐是刚刚到家呢？”凝雪好奇起来。


叶无辰将她抱紧，笑着说道：“我就是知道。”


那微妙的灵魂契约让他能随时感应到炎芷梦的位置，他们此时已经与她分开了十天之久。一人一马，原本应走的很快，炎芷梦却是刚刚才回到北帝宗，可见她走的并不快，也许是在路上犹豫着什么。


那里，会是北帝宗的所在地吗？叶无辰闭起眼睛，将炎芷梦现在所在的那个位置死死的记在心里。无论是南皇宗，还是北帝宗，这两个庞然大物的所在地都是隐秘到极点。


他与炎芷梦之间的灵魂契约其实只是一种简单的，单方向的灵魂牵制，叶无辰如果愿意，可以轻易将其抹去。

第186章 变成废柴的龙狐


“梦姐姐到家之后，一定很开心的。哥哥，香香呢，我要和香香玩。”


叶无辰用意念将小狐狸唤醒，一道白光从他身上飘出，蜷成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小雪团落到叶无辰怀中的凝雪手上，凝雪高兴的将它抱紧，陶醉的呼吸者它身上的香气，轻轻的抚摸着。


路边的草丛中，一只一米多高，有着尖长嘴巴的红色狐狸窜出挡在他们面前，作势要发动攻击。来时的路上他们遇到很多的拦路魔兽，全部被瞳心切豆腐一般随手解决。叶无辰用眼睛一扫，发现是只三级的喷火狐，他没让瞳心出手，有心看看小狐狸的厉害，用手一指，命令道：“香香，消灭它，让它见识一下谁才是最强大的狐狸。”


接到主人指令的香香只好无奈的从凝雪怀中跳到地上，然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跑向那只喷火狐。喷火狐似乎是被香香很像又很不像同类的外形所迷惑，没有躲闪，被香香一脑袋撞上……


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喷火狐被撞得脑袋缩了一下，而香香则被反震力弹了回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的爬了起来，拔腿就往回跑。那只被撞了一下的喷火狐怒了，狐狸嘴巴一张，对着香香的身体喷出一个拳头的火球。感受到身后的危险，香香慌忙侧跳，好不容易躲了过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才沾了一身泥土爬起，撒丫子狂奔，一下子蹦到凝雪怀中，将身体缩起，再也不肯露出头来。


喷火狐也紧随香香身后向叶无辰扑来，瞳心脚下一动，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无情的将它的身体洞穿。喷火狐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叶无辰揪着香香的尾巴将它提起，瞪大眼睛观察着它全身上下。这真的是那天那只把瞳心都击败的小狐狸？


被提着尾巴的小狐狸抓挠着四肢拼命的挣扎起来。凝雪连忙捧住它的身体，心疼的说道：“哥哥，不要抓它的尾巴，它会很疼的。”


叶无辰再次狐疑的看了这个小狐狸几眼，这才放开它。小狐狸全身亮起白光，变成一个小小的女孩，将身体紧紧靠在凝雪身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叶无辰。


“哥哥，你是不是很奇怪香香为什么变得一点都不厉害了？”凝雪看出了他所想，问道。


叶无辰点头，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香香身上有什么能量波动，他本以为那是因香香太强，他的能力不足以察觉，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它的力量耗尽了对吗？”叶无辰说道。联想到那天，它的力量忽然下降，又忽然暴涨几十倍。现在想来，那似乎会是一种透支潜力的做法。


“嗯，是的呢。香香那天说她为了打败瞳心姐姐，将身体内的所有力量一下子释放了出来，一点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认了哥哥为主人，就会死掉了。”凝雪替小香香解释道。她手上的小女孩跟着点头，清脆的“咿呀”两声，两只眼睛闪啊闪，生怕这个主人忽然又欺负她。


龙狐：一级魔兽。这是叶无辰用“灵魂之眼”探视到的香香的信息，顿时无语。


将小女孩轻轻捧过，叶无辰微笑着说道：“是主人不对，香香不要再生气啦。”


“咿呀，咿呀……”


叶无辰：“……”


……我是分割线……


隐秘之地，北帝宗。


“我的梦儿，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些天可把我担心坏了。”让炎芷梦去接近叶无辰后，炎夕茗几天后也离开了天龙城，回到了北帝宗。炎芷梦归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晚上许多。


炎夕茗亲昵的称呼炎芷梦原本已经习以为常，此时心中却生出很不舒服的感觉，她用早已被他所熟悉的清冷口气说道：“叶无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我多用了一些时间。”


提到叶无辰的名字，她的内心五味交杂，有伤，有痛，有思，还有迷茫无助。


炎夕茗点点头，“的确，从他在天龙城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是个有着很深心机的人，的确不是那么好对付。而我却依然让你一个人去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炎芷梦冷淡的摇头。


炎夕茗微微一笑，声音柔和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愿意见外人，我和父亲也都很理解你。只是，再过一个多月你就是我炎夕茗的妻子，我们北帝宗的少主夫人，到时候必定要面对太多东西，不能永远只将自己的能力局限于……”


“我明白。”炎芷梦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答应了这件事。”


“而且，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成功了。”炎夕茗微笑着道，“叶无辰虽有心机，但年纪尚轻，做事也比较轻狂，倒也算不得太难对付。而且传闻他少年风流，以梦儿你的魅力，让他失魂落魄真的是再简单不过。梦儿，若得到南皇之剑，你便是为了我们北帝宗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那时，谁还敢对你这个少主夫人不服气。”


“虽然成功了，但结果可能会让你很失望。”炎芷梦冷淡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无奈。


“哦？”炎夕茗眉头猛的一皱。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南皇之剑的所在。当初他师傅楚沧溟曾经偶然在南皇宗的族谱上看到南皇之剑的形状，画给他看过。他便以此绘出南皇之剑来与南皇宗做交易。”炎芷梦说道。


炎夕茗从椅子上站起，低头来回踱了几步，


“他和南皇宗做的交易究竟是什么？”炎夕茗皱眉问道。


炎芷梦刚要开口，但想起那个关系到他家人安危的交易，心中一涩，摇了摇头：“我知道了都是他的谎言后，很失望，就没有再问。”


“那你有没有杀了他。”炎夕茗眉头越收越紧。他不怀疑炎芷梦的话，魅音的效果，接触了数年的他又怎么会不相信。只是如此一来，想拿南皇之剑来牵制南皇宗的想法也彻底落空。几番算计，原来竟是一个可笑的谎言，堂堂南皇宗竟然就这么被耍，而如果不是炎芷梦，他北帝宗也在被耍中。


炎芷梦双目之中露出淡淡的凄伤，摇头道：“没有。”


炎夕茗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得手后不会杀他，你虽然心中有恨，但依然那么善良，不要说人，连弱小的动物都不舍得伤害。哦？梦儿，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哪里不舒服吗？”


眼神有些飘忽的炎芷梦移开目光，清冷的说道：“外面住不惯，身体不舒服，也很累。”


炎夕茗连忙说道：“那你快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真是苦了你了。”


炎芷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炎夕茗站在窗前，眉毛收起，陷入了沉思。只是，他和炎芷梦实在是太过熟悉，这些年她又几乎没接触过外人，所以根本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怀疑。否则必然能从她的表情上发现很多破绽。炎芷梦虽然一直在稳定自己的情绪，但她毕竟是个不擅长掩饰的人。


十天之后，天龙城。


“尊贵的天龙君王，我大风国十日前就已经完全收兵，同时已经与贵国签订了瑶风公主嫁给我太子殿下，两国五年之内不得开战的和约。我大风国已经尽显自己的诚意，而如今二十天之期已经过了五天，我们却依然不能带回瑶风公主，还请尊贵的天龙君王拿出你们的诚意来。”一个身着轻铠，剑眉雄目的男子半跪于龙胤身前，不卑不吭的说道。


这段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急报让龙胤知道当初风凌所言无一为虚，将叶水瑶嫁于风凌已经成为解救天龙国危机的唯一方法。风凌归去后，十日不到，蠢蠢欲动的大风军果真全部撤离，并主动送来五年之内不得开战的和约，条件是叶水瑶嫁于风凌，上面已经盖上了大风皇室的玉玺，千真万确。


龙胤的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开始疑惑起风凌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风烈甘愿退兵。二十天到期那日，大风国派来了接亲队伍。领头的，赫然是大风国赫赫有名的震东大将军岳撼东。大风国的东方自然是天龙国，其名为撼东，寓意可想而知。而他原本就是这次进攻天龙国的第一先锋。入侵战的取消让他心中委实遗憾不已。


但接亲一行并不是那么顺利，他们已经在天龙城停留了五天，依然没能接走叶水瑶。阻力不是皇上，而是叶家。在来天龙国之前，风凌曾一再交代过，对叶家上下一定要礼遇有加，不得冒犯。除此之外，风凌还让他为叶家送去了一份极厚的彩礼和书信一封。他可以看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联姻，亦不是被美色所迷，而是太子动了真情。他也的确对叶家比对龙胤还要恭敬，对他们的一再推脱也只能一次次妥协。


龙胤道：“岳将军还请息怒，这是当初朕和风太子立下的约定，岂会有意拖延。只是对于叶家来说，瑶风公主一旦离家，便是相当于永别了，今后几无再见的可能。朕听闻岳将军也有一个女儿，想来，岳将军应该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吧。朕虽有心，却也不忍再去强逼他们。岳将军初来我天龙城，何不先忘记职责畅意的玩赏几天，也多给叶家一些时间。”


岳撼东坚决道：“骨肉分离之痛岳某自然知晓，所以岳某一直都在尽可能的宽限。但五日时间已经是岳某的底线，否则必让太子殿下大失所望。还请皇上再拟一旨，催促叶家。”


龙胤想了想，深知再拖延下去，势必引起大风国的不满，而且五日……的确已经是很大的宽限了。他无奈道：“好吧，朕也不让岳将军为难，就依你所言。”

第187章 消亡，极炎天龙（上）


只是，岳撼东明显是多此一举，即使他不去找龙胤，叶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叶怒和叶威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五天的拖延，同样是他们的底线。形势逼人，他们毕竟是被动的一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瑶儿，你想带走什么……尽管跟娘说……”


王文姝一边说着，一边抹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自从那日起，王文姝经常动不动就以泪洗面，母女连心，她的感情无法像叶怒叶威那样埋在心里。而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与她同床而眠，一去大风国，将再无相见之期，相反，叶水瑶却一直表现的过分的平静，一如既往的无喜无悲。即使那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龙胤认作义女，封为“瑶风公主”，她也没有丝毫的表情，清冷的让人吃惊。面对王文姝的询问，她摇了摇头，拿起了床边的那一个长长的木盒。


“娘，我们走吧。”她一手抱着木盒，一手拉起母亲的手。外面，大风国的人已经在等她。现实，终究不是梦境，无法逃避。甚至，她也不想逃避，离开天龙国，又何曾不是她的解脱。


“瑶儿，你真的不需要别的东西了吗？”王文姝抓着女儿的手，千般不舍，万般痛心的说道。


叶水瑶摇了摇头，拉着母亲向外走去。目光，轻柔的扫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她呆了十几年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温暖。今天踏出这里之后，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蓦地，他的脚步忽然停住，看向了自己的那张床。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松松软软的枕头上，眼神如被吸引般定格，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瑶儿？”


叶水瑶摇了摇头，甩去眼中的水雾，继续向外走去。在即将踏出房门那一刻，她再次停住。抓着她手的王文姝可以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凉和身体的轻微颤抖，更是心疼的想要大哭一场。却不知，她是在做一个揪心的选择。


她放开母亲的手，将抱在怀中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她最喜欢穿的几套衣服，和两幅卷起的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任何华贵的奢侈物。她将那两幅画拿出，抱在怀中，然后走到床前，颤抖着双手将它们放在床上。然后猛的转身，再也不回头看一眼，就这样断了吧……就当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当他已经在一年前死去……忘了，断了，逃了……那不该有的情，不该有的心……


只是，为什么心忽然变得一点都不痛，而是很空很空……就像整颗心都随着那两幅画与他的身影，被丢失了一般……


岳撼东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叶水瑶，未施粉黛，亦无任何装饰，却美的让人屏息，如亲眼目睹洛水女神下凡一般，连好战好杀，视女人如粪土的他都看的呆了一会。他总算明白太子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天龙国的女子而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果然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红颜祸水啊。这样的一个女子，无论是平息两国战争，还是引发两国战争，都不会让人觉得无法接受。


“太子殿下让岳某转告，叶老将军和叶将军请尽管放心，太子殿下一定会让瑶风公主享受荣华，不受任何委屈，否则会屈尊来叶家谢罪。若想念孙女女儿，可随时前往大风国，太子必无限欢迎。”岳撼东恭敬的说道。在叶怒面前，他也是个晚辈，叶怒之名他可是如雷贯耳，虽是敌对，却仰慕钦佩已久，对他的恭敬，必非只是因为风凌的严令。


“看的出来，风太子对我女儿确为真情，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一路之上，请保护好我女儿周全。”叶威叹息着说道。叶水瑶依然是那般的清冷无言，这反倒让他的愧疚少了几分。值得安慰的是，她到了大风国应该受尽娇宠，不会受屈。最担心的是……这么年，独守闺房，极少踏出房门，离家孤身在外，她真的住得惯吗……


“请尽管放心，太子殿下为了防止瑶风公主路上出现意外，派了大量高手护送，纵然粉身碎骨也会保护瑶风公主周全。”岳撼东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不想再耽搁下去，施礼道：“瑶风公主，请上车。”


门外，已经停好了一辆华贵至极的马车，三十几个目露精芒，侍卫打扮的人守在周围，旁边还有几个侍女打扮的妙龄女子。叶水瑶的目光一一扫过父母和爷爷，冷淡开口道：“不要担心我。”


她的脸上无喜无悲，亦没有留下来多说几句话，毅然转身，走向出去。王文姝扑倒在叶威怀里，泣不成声。


“瑶儿，记住，不管你到了哪里，你都是我叶家的儿女！”叶怒紧握双拳，大声的喊道。


叶水瑶的脚步顿了一下，走了出去。一个侍女上前恭敬的拉开帘子。叶水瑶上车后最后看了一眼叶家，直到目光与身影同时被放下的车帘隔成两个世界。


“叶一，叶二，随他们而去，保护她的安全……一个月之后再回来。”叶威看着女儿身影消失的方向，长吸一口气，平淡的说道。他必须知道女儿在那里究竟过的好不好。


“是。”两人应声，随之走了出去，站在马车后面。


岳撼东没有拒绝，施礼道：“后会有期，期望他日战场之上能领教叶老将军和叶将军风采。”


“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有。我已经怕了。”叶怒长叹一口气，疲惫的说道。


岳撼东一愣，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敬重的神色。叶怒在害怕，但他怕的不是大风国，更不是怕失去自己的生命，而是在担心他守护了一生的天龙国土。如今安生了太久的天龙国，已经逼他到了舍却自己的亲人来暂避危机的状况。他如何不愧疚，害怕。


“后会有期。”岳撼东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下午，这支接亲的队伍终于踏上了归途。龙胤亲自出城相送，一直目送到他们消失在远方，在也看不到时才一脸叹息的归去。次日早朝，大殿之上，他大叹叶家儿女皆英豪，天龙有叶家，是天大的福气。


夕阳之下，那一直紧闭的帘子终于被掀开，叶水瑶最后望了那逐渐变得遥远的天龙城一眼，终于泪如雨下。


……


“哥哥，我们还有多少天才可以到家？”


“……”


“哥哥？”


“啊？”失神中的叶无辰回过神来，看向满是疑问的凝雪。


“哥哥，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还有多久才可以到家呢？”凝雪一脸迷惑的看着叶无辰。


“大概还有四五天吧。”叶无辰回答道。他们回程的速度要比去往南方的速度快上很多。估计半个月就能到家。刚才，他的胸腔忽然变的很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


叶无辰右侧的肩膀位置，漂浮着白发飘飘的袖珍少女，“咿呀咿呀”的说着他们完全不知所云的话。


天灭火山。


原本的紫色岩浆变成了赤色。叶无辰离开之后，这里也完全恢复了平静。虽然天灭火山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但依然没有人敢接近这里。


就在这时，天灭火山中心的上空忽然闪过一道漆黑的光芒，平静的浆水面上，映出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影子的头部，显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狞笑。


岩浆开始波动，直到剧烈的沸腾起来。那个全身被黑光包裹，只露出两只闪烁着更深邃幽光眼睛的身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一转，一道黑到可怕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射出，无声的切开浆面，射向下方。


哗！


浆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面浮现，那一双巨大的赤色龙眼中，充斥着浓浓的震惊和淡淡的惊恐。


“是你……你还没有死！”


周围的浆花不断的爆炸，整个天灭火山颤动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此时，它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是，我没死，但你……马上就要死了。”黑影发出阴冷无比的声音，听在耳中如寒风吹过，让人从体表冷到心里。


他的身体动了，快速的升高，一团浓烈到刺眼的黑光在他身体周围膨胀，再膨胀……遥远的炎龙城，人们惊奇的看到，天灭火山的上空，竟似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太阳。在黑色太阳停止膨胀时，它忽然向天灭火山当头坠落。每个人都忽然闻到一股可怕到极点的气息。


轰！


炎龙城剧烈的颤抖一下，在他们惊骇之中，那已经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天灭火山被黑光完全的笼罩，并快速的塌陷……


一声嘹亮愤怒的龙吟划破天际，一只全身赤色的巨龙从塌落的天灭火山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响彻全城的惊喊声。


极炎天龙的身体足有数百米长，不止是天龙城，小半个南方都能看到南方那冲天而起的赤色龙影，一团团火焰从龙口中喷发而出，轰向下方。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我赌对了，现在的你，已经弱到可以被我击杀的可怜程度。这些年我一直躲藏，恢复着力量，今天终于让我得到了一个机会！哈哈哈哈……”

第188章 消亡，极炎天龙（下）


黑影嘶哑的狞笑着，不断躲避和格挡着极炎天龙的火焰。笑的越来越张狂，轻蔑。如今的极炎天龙空有着庞大的身体，却只剩下不到神级的力量，连它全盛状态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些年他惧怕它，在黑暗中潜藏，又在黑暗中察觉它的力量忽然大幅度削弱，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早该想到，这些年……我一直都感觉依然存在着你的气息。我本以为那是你当年留下，依然没有完全消散……原来，你竟然真的还藏身于天辰大陆。”


轰！轰！轰……


红与黑，火与黑暗的碰撞，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轰鸣中，崩塌的天灭火山被一次又一次的摧残，直到体无完肤，再也没有了山的形状。


短时间的试探，黑影终于没有了怀疑，他嘴角裂开，露出狰狞的笑意。迎着极炎天龙铺天盖地的火焰，不闪不避，双手举起，迎着火焰，虚空划出一击。


空中突然弥漫着强大的暗黑元素，原来的火焰元素被一扫而光，一个死神之刃的巨大影像突然出现，全身冒着来自地狱的黑暗幽火，恐怖的刀身闪电一样切向极炎天龙的身体，暗黑元素划出一道割裂空间的痕迹，破出一线残影。


刀影消散，被狠狠击中的极炎天龙发出一声惨吼，身体剧烈的翻腾几下，巨大的龙尾甩出，砸向那个小小的黑影。


轰……


连山岳都能扫平的一击，被黑影单手挡下，身体仅仅退后了几十米之遥。双方有着悬殊的体型，却没有着同样悬殊的力量。拼尽全力的极炎天龙已经闻到了消亡的味道，平生第一次，它有了被逼入绝境的感觉。此时，对方和他看似势均力敌，纠缠不下，但其实却是他在慢慢的消耗自己现在用一分则少一分的力量。


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叶无辰，他体内的力量几近亏空，现在的他看似生龙活虎，实则是在一点一点消耗着不能恢复的生命之力。


黑影所用的力量是黑暗与死亡的融合，同瞳心一样。但与瞳心黑暗与死亡平衡不同的是，他的力量中占主导的是黑暗。


他轻松的抵挡削弱着极炎天龙的火焰，以黑暗的力量与它进行着激烈的碰撞。炎龙城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颤抖，如同地震了一般。但城中的人对此仿佛毫无所觉，他们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南方。任何到猜得到，那不断盘旋咆哮的就是传说中的极炎天龙……传说，就这么如此真正的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他们同样猜得到，它正在攻击一个他们看不清的敌人。敌人，一定就是那不断与火焰碰撞的黑芒的主人。


一人一龙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混乱的纠缠着。他们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黑影找到它，唯一的目的便是让它死。


轰！！


大地再次剧烈的抖动，那一直盘旋的极炎天龙终于从天空摔下，它一甩龙尾，将黑影远远甩开，身体再次飘到半空，在一声将云彩都震散的龙吼中，它身体颜色开始由红色逐渐的变成紫色。


黑影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去，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最大，疯狂的攻向极炎天龙的身体。


极炎天龙的身体痛苦的扭曲着，却没有躲避，更没有反击，在被打的倒退千米之后，它的身体终于完全变成紫色，一团紫色的火焰也在它的身体上燃起。


黑影的眼瞳剧烈的收缩，毫不犹豫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左侧直线逃离，同时身体周围闪耀起一个不断加深的黑色守护罩。


吼！


一声龙吟，传遍了天龙国的整个南方。这是极炎天龙的绝望之音，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守护了无数年的世界，身体轰然爆开……


一个庞大的紫色光柱瞬间形成，上至云霄，下至土地，仿佛将天与地连接到了一起。炎龙城的人全部惊呆，他们清楚的看到极炎天龙的自爆，它破碎的龙体与那最后绝望一击的撼天动地，狠狠的震撼着他们的心灵。让他们连身边几欲让大地崩裂的颤动都感觉不到。


极炎天龙就此消亡。没有人能看到它生命的开始，却有太多人亲眼目睹了它生命的悲惨终结。那毁天灭地的紫色光柱，是它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来爆发的最后火焰，一直燃烧了很久……


极炎天龙自爆的位置，一颗红色珠子落下，掉向了已经变成万丈深渊的下方。


黑影周围的黑光暗淡了很多，身体也有了轻微的颤抖，呼吸更是紊乱不堪。看到那颗珠子的掉落，他反身冲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将它掌握在手中。


“炎龙珠……极炎天龙的力量之源，有了它，我的力量就可以再次恢复很多很多……”握着这颗只有普通人手掌大小的赤色珠子，他终于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他把握住了这上天赐予他的良机，毁掉了一个曾经阻碍，将来也会阻碍他的敌人，并拿到了这颗珠子。


漂浮在空中，望着遥远的北方，他阴恻恻的呢喃道：“我不会死……就算失去一些，我也不会失去生命。该死的，是所有抛弃我，伤害我的人。在让他们全部死去之前……谁都别想让我死！”


声音落下，他的声音也在一团幽暗的光芒中消失，不知去向何方。


如触电一般，叶无辰的脚步猛的停止。而凝雪和瞳心也不约而同的忽然停下脚步，一起转过身来看向南方。


“雪儿……你发现了什么？”叶无辰按捺着心跳，慎重的问道。


凝雪的脸上布满着迷茫与疑惑，她努力的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道：“好奇怪，刚刚那边好像忽然传来一种很熟悉，又让我有点害怕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奇怪，哥哥知道为什么吗？”


瞳心也转过脸来，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叶无辰。


叶无辰沉默下去，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奇妙的错觉吧。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多想了。”


“嗯。”凝雪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在他怀中小睡起来。


极炎天龙死了……叶无辰心神变得无法宁静，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脑中不断回荡着极炎天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传给他的那几句话。


五天之后。


一路颠簸，叶水瑶终于来到了大风国国都天风城。她一路之上从未发一言，那些服侍她的侍女们一靠近她，都会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淡漠。


大风国，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空气，陌生的感觉。今生今世，她已经再也无法返回自己出生与成长的地方。原本就冷寂自闭的她，如今更是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如同全世界都已将她抛弃。


在煎熬中苦苦等待了许多天的风凌亲自出城迎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脸上展露着按捺不住的欣喜，如果不是碍于国家之间的尊严，他恨不得亲自去接亲，叶水瑶从车上的走下，面对那些目光各异的陌生面孔，她没有露出一丝的慌乱和失措，而是高昂着头，高傲的看着他们。仅仅是她的身高，就让一些中等身材的官员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风凌刚想要亲自去搀扶，但被她冰冷的目光一扫，他收回了手，让开身体，一脸柔和笑意的看着她。当初，正是她的清冷孤傲与她不似凡间的绝美姿容刹那间将他折服，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把她征服。


叶水瑶的冷艳绝伦抹杀了无数的眼球，震撼了无数的心灵。他们犹如看到了天仙下凡，满心的好奇化作了惊叹与折服。太子风凌不惜一切为红颜的事并不是秘密，他们终于明白赏美无数的太子为何会对一个天龙国女子痴情至厮。就连大风国国姬——公认的大风国第一美女都要比她逊色三分。


当天，叶水瑶住进了风凌为她准备了许久的瑶风阁。由于已经知道她的性格，风凌没有举行任何的仪式，也不让任何人去打搅她，里面甚至没有留几个侍女，而是让她们守在外面，听到传唤才可以进去。阁中卧房的布置和她在叶家时一模一样，风凌绞尽脑汁的想让她尽快适应这里，并找到家的感觉。


知道她喜欢作画，里面准备了大量大风国最好的画纸画笔和染料。在返回大风国后的时间里，他几乎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叶水瑶身上。人生总要疯狂几次，执着几次。风烈的疯狂与执着给了雄霸天下的野心，而风凌给了一个女人。


叶水瑶到达天风城时，叶无辰也刚好回到了天龙城。

第189章 谁都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幸福！（上）


大风皇宫。


“父皇，她已经到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风凌站在一个身着皇袍的男子面前，恭敬的说道。男子目光锐利如鹰，脸色威严深沉，面净无须，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多岁。正是风凌之父，大风国新皇风烈。


“不必了，我已经见过了。”风烈没有看他一眼，背对着他说道。


风凌并不意外，他出城迎接叶水瑶的时，已经无意间发现了风烈出现在城门前，看了一眼后就面无表情的离去。这么多年，他很少见风烈笑过，那一脸的威严深沉从很多年前就定格在他脸上，让人面见时还未开口先怯三分。


“那叶家女子的确天仙化人，相貌，气质无一不凡，配得上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但你身为我风烈之子，大风国未来的君王，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逼朕葬送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让朕真的太失望了。”风烈冷哼一声，依然没有转过身来。


这番话风凌已经听过太多次，他轻叹一声，道：“对不起父皇，我知道让你失望了，我无法做到像父皇当初那般决绝，我感觉的到，如果得不到她，我会抱憾终生。但我向父皇保证，只此一次，今后我必全力辅佐父皇，帮助父皇征战天下，脚踏江山……”


风烈转过身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以为你还可能有第二次吗？朕万万没有想到，你出生之时朕为你从风前辈那里得来的一个许诺，你竟然用在这上面。风前辈对我大风国的大恩沉重如山，否则就是你跪求我三天三夜，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父皇息怒。”风凌听出了风烈声音中的缓和，心也放松起来。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比你的那些皇弟胜出百倍，如果朕临死之前以前没能打下全部江山，希望也全部落在你身上。这次，就算你是年少轻狂所犯下的一个大错吧，朕等着你用行动去弥补。”


“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风凌信誓旦旦的喊道。


风烈点了点头，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平淡的说道：“有些事情若不早点定下来，你也不会安心。既然如此，你的大婚就定在明日吧。朕自会马上广发请柬。朕儿子的婚礼，一定要办的热热烈烈，天下皆知，狠狠的挫一下叶家的锐气。你可满意？”


风凌喜出望外，半跪下喊道：“多谢父皇盛恩。”


“哈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当年和叶威在战场之上杀个你死我活，如今他的女儿却被迫成了我儿媳妇……叶威啊叶威，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我，我看你如何赢回这一局，哈哈哈哈！”


瑶风阁。


风凌放轻脚步走进，同时最门口守在那里的侍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唯恐惊扰了里面的叶水瑶。


叶水瑶坐在那张绣着鸾凤和鸣的床上，就这么度过了一个中午，如同忽然失去了生气一般，不知在想着什么。


“瑶风公主。”风凌走近，轻柔而恭敬的唤了一声。当日在叶家只是惊鸿一瞥，迎接时大部分时看到的是她的背影，此时他终于可以从正面细致的观察她，越看于是觉得心跳加快，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云端。


“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让风凌的神智变得清醒，他丝毫不着怒，因为这本就是属于她的性格与魅力，而是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了。我是来告诉瑶风公主一声，明天我们就是我们成亲之日。瑶风公主若是思乡亲切，不妨放松心情，多在宫中走走，时间长了，你会喜欢这里的。风凌告辞。”


彬彬有礼的说完，他柔和一笑，如来时一般放轻脚步走开。


而叶水瑶到达天风城时，叶无辰也刚好回到了天龙城。当初从天龙城到炎龙城，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返回只用了短短十五天。


叶无辰刚踏入天龙城，便立即有人第一时间跑去找龙胤汇报。叶无辰心中有念，脚步一直在加快。倒不是近乡情怯，而是记挂着叶水瑶。这段时间以来的奇异感觉告诉他，她的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


路过花家，他犹豫了一下，让瞳心和凝雪等在外面，他如第一进入花家那般，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


花水柔倚在床前，舞动着纤纤玉指编织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天气已经开始变冷，晚秋过后便是寒冬，这条围巾，自然是织给她的未婚夫婿。叶无辰曾称赞她的厨艺天下无双，而她的女红也一点都不下于她的厨艺。一个最优秀的妻子应该具有的，她全都有，而且每一个都做的那么尽善尽美。


曾经她的针织只为父亲和自己，现在却只为叶无辰一人，让花震天一直吃味的嘀咕她有了情郎忘了爹。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很柔很美，享受着为爱郎针织的满足与愉悦，期待他能喜欢它。曾经的她在针织时从来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正是因为心中有了一个人，多了一份剪不断的牵挂，心情也因此而悄然的变化。


房间很静，只有编织时那轻微的声音。就在她勾完最后一针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入了她的鼻中，花水柔猛的抬起头，对了上那张魂牵梦绕的笑脸。没有像第一次看到他忽然闯入时的惊慌失措，她忘记了手上的东西，情不自禁的扑过去扑入他的怀中，初尝思念感觉，而且是一个半月之久，她总算明白了那是怎样一种煎熬。


“你终于回来了……”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抱着他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唯恐他忽然又逃掉，就连那刚刚成型的围巾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发觉。


这是花水柔第一次主动抱他，战胜羞怯的喜悦与思念让他又一次感动于这个少女的柔情。轻拍着她的背后说道：“我的小柔柔好像瘦了呢，是想我想的瘦了吗？”


花水柔依然抱着他，享受着和他紧贴的感觉。过了很久，叶无辰才听到了她悄悄的“嗯”一声，心中再次一暖。


情意绵绵了许久，两人才互相分开。叶无辰摩挲着她的嫩脸，柔和的说道：“我现在刚刚回来，还没有回家看一眼。路过这里的时候，禁不住想念，就偷偷的进来了，我先回家一趟，让我家人放心，晚一会再过来好吗？”


听到他连家都没有回就迫不及待的先来看自己，花水柔心中的欣喜和幸福让她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要融化的感觉，她一脸红晕的说道：“夫君，你出去这么远，伯母一定很记挂，应该先回家的。”


“哦？伯母？”叶无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花水柔螓首低垂，脸上的红霞让她如百合绽放般娇美撩人，娇娇羞羞的小声道：“是娘亲。”


“这才对嘛，以后可不许叫错了，知道吗？”叶无辰笑着说道。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围巾，脸上弯下腰身捡起，手忙脚乱的拍打干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叶无辰一眼就看出，这条围巾是为他而织的。


“这是……我刚给你织好的围巾，天已经开始变得好冷了……啊，你还穿的这么单薄，会冻坏的。”花水柔发现他只穿了薄薄一层，立即心疼起来。她踮起脚尖，将围巾系在他的脖子上，“现在就把它戴着好吗？现在外面有些冷，不然的话，真的会冻坏的。”


她自然不知叶无辰冷热不侵，即使赤身裸体站在冰山雪地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寒冷。叶无辰可不想看到她失望，把手放在围巾上，一脸温和道：“好，那我以后只戴小柔柔给我做的围巾。”


“可是，你的衣服这么薄，我给你做一件外衣好吗？”花水柔抬起水眸看着她。


“好啊，小柔柔做的外衣，我一定会喜欢的。”叶无辰一脸宠溺的说道。他知道对这个少女来说，做一件外衣不但不是辛劳，反而会是一种享受。离开天龙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想念着花水柔的温柔，庆幸着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妻子。


悄然而进，悄然而出，不同的是，从花家出来时，叶无辰的脖子上缠了一条白色的围巾，与他白色的衣服很是相配。


“走吧，我们回家！”叶无辰拉起凝雪和瞳心的手，走向叶家的方向。


推开家门，已经得到消息的叶家上下早已经等在那里，王文姝几乎是扑了上去，慌不择言的嘘寒问暖，问他有没有在外面吃了什么苦，直到见他气色如常，也没有变瘦后才放下心来。


踏进叶家大门之时，他就觉得气氛有些异常，那是一种少了什么的感觉。而且无论是叶怒叶威，还是王文姝，包括那个一脸假笑的叶无云，表情都潜藏着那么一点异样。他的心变得有些沉重，但忍住没问，因为在这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解决。


“辰儿，你可有取到天灭炎龙果？”果然，进入后不久，叶怒就慎重的问道。毕竟，这件事关系到皇帝和皇后的性命，也关乎到他叶家的声誉荣耀。


“取到了。”叶无辰回答道，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他的回答让叶怒叶威总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叶家门前一阵躁动，龙胤竟亲自登门，“哈哈”大笑着走了进来。


叶无辰自然知道他的来历，心有牵挂，不想浪费时间，没等叶家见礼就直接迎上去说道：“无辰见过皇上，幸不辱命，总算取回了天灭火龙果。”


“呵呵呵呵，朕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前几日，朕还听炎龙城城主说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带着两个女孩去往了天灭火山的方向，应该就是你了。来，快让朕看看天灭火龙果究竟是何神物。”


如果说之前龙胤还有着很大的怀疑的话，现在对叶无辰的怀疑已经小之又小。叶无辰离去时，他让人快马加鞭赶赴炎龙城，让人留意叶无辰的去向，得知的结果是他果然是去天灭火山，事已至此，他的确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他不相信叶无辰会傻到编造个病症，然后让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取解药来邀功。

第190章 谁都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幸福！（下）


叶无辰伸出手来，剑神指环一闪，两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果子出现在手心，果子呈现艳红色，表面隐隐释放着火光，同时一股轻微的热感从上面传出。这自然不可能是天灭火龙果，而是他在路上采摘来的外形相似的果子，并以无辰之力为载体，将少量火系元素注入其中，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释放火光和热度。而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只有两颗，刚好“救两个人的命”。他相信龙胤就算怀疑，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来让人切开检查其成分。


“这就是天灭火龙果？”龙胤一脸惊奇的说道。


“没错。天灭火山的中心刚好长了两颗，也刚好可以解皇上和皇后的毒。我听师父说过，天灭火龙果是天下至阳至热之物，虽然外面热度不高，但其中蕴藏着密度极高的火元素，常人食之会五脏内焚而死，而皇上和皇后服用后，会和至阴至寒的寒毒互相抵消，从而将亡魄寒毒完全消除。提升火系能力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叶无辰解释道，将两颗“天灭火龙果”放到龙胤手中，然后郑重的说道：“皇上，服用之时千万不可咬碎，更不要切碎。”


龙胤一脸的了然之色，笑呵呵的说道：“切开之后火元素溢出，说不定会会把朕的御书房烧了。如今已过一个半月，寒毒随时可能发作，朕就不多留了。叶将军，明日记得带无辰前去领赏，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重赏你们叶家。”


“是。”叶威答应了一声。


“哦对了，”刚要离去的龙胤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说道：“无辰，朕的凰儿这些时日想你想的茶饭不思，你无事的时候可要多陪她几天，哈哈哈哈。”


转过身去时，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脸色变得阴暗不定。龙凰儿对他过分依恋，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身后的叶无辰从他耳根肌肉的轻微变动上知道他表情的变化，暗中一声不屑的冷哼。


龙胤走去，王文姝关心的说道：“辰儿，你奔波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快回放去休息一会，娘马上给你准备点心。”


叶无辰摇了摇头：“不了，我不累。”他声音一顿，紧盯着她的脸色说道：“姐姐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王文姝的表情霎时凝固，叶威和叶怒也是一脸的僵硬。就连叶无云都黯然的低下头去。


叶无辰心里一沉，站起来皱眉道：“难道姐姐出事了？”


叶水瑶已经离开了五天，想来现在已经到了大风国。这几日王文姝没有一日睡的安稳。此时叶无辰提起，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再次流出了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他们的表情让叶无辰越来越不安，他知道，自己一路之上的感觉，果真应验了。叶水瑶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那种感觉又不似是受到了伤或生命危险，究竟是什么？


“你姐姐她……哎，嫁人了。”叶威长叹一声。


“嫁人……”叶无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中一片轰然。他僵硬的转过脸来，发怔的问道：“嫁给了谁？”


内心那如撕裂般的疼痛告诉他，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大风国的太子风凌。”叶威答道。叶无辰此刻的表情并没有让他诧异。离家之前，叶无辰每天都会去叶水瑶那里，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


大风……


叶无辰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醒，他重重的坐了下去。大风，这两个让他完全的明白过来。


“葵水国倒向大风，大风国在新皇登基不久发动让人毫无防备的奇袭，隔断了西疆的后路，然后让风太子风凌来下战书……风凌对瑶儿一见钟情，以此为条件换取退兵和五年不战之约，无奈之下……唉。”叶威简短的解释了一遍，却见叶无辰毫无动静的坐在那里。就算叶威没有解释，他也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在悔恨，悔恨这段时间自己为什么竟然离开了天龙城。否则，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而他与南皇宗的三年交易，绝不仅仅是保护叶家。大风国若真要开战，为保护叶家南皇宗必然介入，得到消息的大风国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暂避三年。所以，就算不以叶水瑶为筹码，大风国三年之内也不会再进攻天龙国。


但偏偏，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又偏偏，他当时没有在天龙城。连他也没有想到，大风国居然在这个时间就迫不及待的发动进攻。


“姐姐嫁过去多久了。”一种疼痛在胸腔蔓延，他半闭着眼睛，低沉着声音问道。


“已经离开五天了，现在应该到大风国了。”叶威看了叶无辰一会，接着说道：“辰儿，我们和你一样难过。但……好在那个风凌对瑶儿是真心实意，应该不会委屈她的。而且，这也是瑶儿自己的选择，她用自己的幸福为筹码，换取了天龙国的平安。叶家以她为傲，她也会以自己的选择为傲。”


“姐姐自己的选择……姐姐自己的选择……”


姐姐，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叶无辰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离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叶威和叶怒齐声叹了一口气。只是，他们却根本不清楚叶无辰心中为何所痛。


凝雪和瞳心在院子里玩耍，叶无辰走过去牵起她们的手，神情恍惚的向自己的小院走去。两个少女发觉了他的异常，心情也跟着变得很低落。凝雪担心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叶无辰脸色惨淡，闻言摇了摇头。在自己的小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转移方向向叶水瑶的小院走去。


院子里依然是那么的安静，不同的是，安静之中带了让人失落的冷清，因为这里少了什么。推开房门，那熟悉的布局映入眼中。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一尘不染，应该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书桌之上，铺了厚厚一层画纸，她在这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作画上。只有叶无辰知道，她不是为画而画，而是为心而画。


最上面的画纸之上，画的依然是她前段时间画的最多的莲花。只是，这株原本应该并蒂齐开的莲花只有孤单的一朵，凄美孤傲的开放着。叶无辰的手放在这幅画上，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很轻很淡的幽香拂来，是叶水瑶没有完全散去的女儿体香，很淡，很熟悉。凝雪望着同样空寂的卧房，终于问道：“哥哥，姐姐呢？”


“她走了。”叶无辰回答道。


“走了？去了哪里？”凝雪抓着他的手，他的表情让她心里仿佛压上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去了大风国。”叶无辰失神的说道。嫁去了那里，就意味着已经是风家的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返回叶家。


“大风国？”


叶无辰目光细致的扫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那张叶水瑶睡了十几年的床上，静静的躺着两卷卷起的画卷。他心中一颤，走了过去，将这两卷画拿在手间。


铺开画卷，这两张画，正是当初叶无辰为叶水瑶所作的《绝代佳人》与《倾城一笑》。面对此画，叶水瑶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如在身畔。


“姐姐……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对着画中的绝代佳人，叶无辰轻轻的呢喃道。


那一眼的惊鸿一瞥将风凌彻底触动，而第一次见到叶水瑶，叶无辰又何尝不是为她重重的震颤。所以，他才在第一次与她相见时就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之后，又尽可能与她接近，并在相处中用各种方式打开着她封闭的心门。在从她看自己的目光变化中，他知道她的内心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触动。


而今，这被遗落的两幅画，意味着她选择将他遗忘。


为什么短短的一个半月，却有了如此的转变。她选择去大风国，并选择将他遗忘……惟独没有选择等他回来。


叶无辰颓废的将两幅画合起，品尝着内心的苦涩。他已经足够了解叶水瑶，如果不是她自愿，天塌下来她也会不管不问。这是她的选择，他没有干涉的权利。


“哥哥……”凝雪的心变得酸涩，眼中也有了薄薄的水雾。她靠着他的身体，传递给他自己的安慰。


手边，是一个淡红色的枕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面绣着一幅鸳鸯戏水，这是绣的并不好，针脚有着明显的生疏和凌乱，而且看样子似乎是不久前才绣上去的。叶无辰不由自主的将这个枕头拿在手中。他记得，当初他在离开天龙城时，叶水瑶仅仅绣了一个开头，那天在绣的时候，看到他进来还慌乱的掩藏了一下。


将枕头小心的翻过，背面，同样是刺绣，中间，一株相依开放的并蒂莲花，莲花的旁边，还分别绣了两个字。看清那两个字时，叶无辰全身一震，如同被一道天雷忽然劈醒。


两个字，一个为瑶，一个为辰。


叶无辰心颤抖起来……是啊，她在逃避，她逃避的不是她的心，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因为在她心里，自己是她的亲弟弟，她会觉得对自己的那种感情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会把她，还有让她打开心门的那个人都毁了。她一定也从自己对她的不断撩拨与暗示察觉到了对她的感情……所以，她选择一走了之，逼两人将这份感情舍弃。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绝不能毁了自己的“弟弟”。


自己在心乱之际，为什么竟把这么浅显的缘由都给忘记！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吗……


心中被一种强烈的情绪所盈满，他从床上站起，一下子把凝雪抱在怀中，拉起瞳心的手，坚定的喊道：“我们走！”


他迫不及待的走出院子，冲向大门的方向。


“辰儿，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先好好的休息一下。”院中的王文姝见他一脸沉重的跑了出来，拉住他关切的问道。


“去大风国！”他停下脚步，生硬的说道。


“……啊？你去大风国做什么？”王文姝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叶无辰转过头来，幽暗而深邃的目光一一扫过王文姝，叶威，还有看向这里的叶怒，用铮铮如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去把姐姐抢回来……谁都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幸福！！”

第191章 一天一夜


甩开王文姝的手，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王文姝怔了许久，才大喊一声“辰儿”想要追出去，却被叶威伸手拉住。


“快……快把辰儿拦下来啊，他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大风国，快让人把他拦下来啊。”王文姝一边挣扎，一边焦急的喊道。他的表情，他的声音让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去大风国，还要去把他的姐姐抢回来。


叶威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怒，叶怒呆呆的看着叶无辰消失的方向，仰天长叹一声，“拦不住的……你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吗？那种义无反顾，不顾一切的眼神……不要说的将他拦下，就算斩断他的双腿，他也会用双手爬着去。如果你执意将他拦下，他会恨你一生。”


王文姝闻言呆在了那里，转瞬双目已经是泪眼蒙蒙，泣声道：“可是，他一个人……”


“让他去吧。”叶怒的声音低了下来，脸上蒙上了一层疲惫：“一切后果，由我们来承担！也许，我们真的错了，大错特错……大风国若是敢伤害辰儿……”他双拳攥紧，苍老却依然锋利的双目中释放出让人胆寒的暴戾。


叶无辰离开几分钟后，一顶鸾轿停在叶家门口，一抹娇小的白影雀跃中从轿中跳下，如出笼小鸟般欢快的向叶家跑去，正是刚刚得到叶无辰回来的消息，就不顾一切赶来的飞凰公主龙凰儿。


“大坏蛋，快出来，快出来啦！”踏进叶家大门，她欣喜的大声喊叫着，并做好了他一出来，就扑到他怀里不放开的准备。但她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而且竟连迎接她的人都没有，过了很久，王文姝才心绪不宁的走出，看到龙凰儿，脸上勉强露出一抹有些变形的笑。


龙凰儿赶忙迎了上去：“大坏……啊，我未来的夫君呢？本公主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辰儿他……他去了西方玩去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王文姝强笑着说道。


一分钟后，叶府响起了飞凰公主不依不饶的大哭声，然后一路苦闹着返回。但……这个望眼欲穿等待了许久的小公主并不是在撒娇撒泼，委屈的眼泪很快将她的脸给抹花。


……


叶无辰冲出天龙城西门，毫不停留的以最快速度向西奔去。天龙国与大风国西东接壤。而由于大风国越是向西气候越是恶劣，所以国都天风城位于大风国之东，从天龙城到天风城的距离比之天龙城到炎龙城的距离还有短得多。


一天一夜的时间到达天风城！这是叶无辰给自己定下的底线。他绝不允许叶水瑶真的就那么委身于一个大风国人，更不敢多耽搁一分一秒的时间。


去往天风城，最快的方法是由瞳心全速带他们前往。但瞳心虽强，力量也不是没有止境的，如此长距离的飞行，还有带着两个人，到达之后必会疲惫不堪，能力短时间无法达到最佳状态，到时候又如何去孤身面对大风皇室，面对战神风朝阳。过不了风朝阳，他不但救不了叶水瑶，很可能连自己，还有瞳心凝雪也搭进去。


所以，他不但不能让瞳心尽全力携带他们飞行，反而要尽可能的让她保留体力。他自己也是如此。他心中已经定下了最适宜的方法——让瞳心带他们飞行五个小时，那可怕的速度应该足以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内飞过一大半的距离，然后停下来充饥休息。最后的近二十个小时，到附近的城镇买马，就算抢也要抢一两匹回来，然后纵马飞驰，并不断换马，这段时间，刚好足以瞳心恢复体力。


应该足够了！


“走吧瞳心，用你最快的速度。”叶无辰凝重的说道。


瞳心点头，带起他的身体，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射向西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地点：大风国。时间，夜幕初降。


原本战事欲起，皇宫中隐隐透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很快，战事消弭的消息又传来，也让这种气氛消散无踪。此时，大风皇宫到处张灯结彩，一副要大办喜事的迹象。天龙国瑶风公主今日方来大风国，明日就与太子成亲，虽然实在太快了些，但无人觉得意外。因为早在瑶风公主来之前，太子风凌已经提前十几天让人开始准备，所以现在丝毫不显得仓促。


太子与天龙国瑶风公主之间的事已经成了宫中，还有大风子民饭后闲时的谈资，有人叹他不该，有人赞他至情，褒贬不一。但公认的却是，让人太子为之折服的瑶风公主端的是美绝人寰，那些在城门前有幸一见之人宣扬时无不大呼天仙下凡，如同在做梦一样。


“瑶风公主，这些饭菜可是不合口味？”风凌一脸温文，和声说道。桌上，为叶水瑶送来的午餐和晚点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他得知叶水瑶在家时都是独自用餐，从不与家人一起，所以餐点都是让人送来，也没有让人作陪。


“我不想吃。”叶水瑶冷硬的回答一声，她没有丝毫的胃口。


风凌连忙说道：“是我的疏忽，瑶风公主刚来大风国，一定还不习惯这里的口味，我马上让人换去。”


没等叶水瑶回答，他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去。叶水瑶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移开目光，双目迷离游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没过多久，风凌亲自端了一盒子饭菜走了进来，一一放在桌上，笑着说道：“你们天龙国的美味佳肴我和父皇同样喜欢，所以宫中有着许多特意从天龙国征来的御厨。来，尝尝看，我保证，你一定会品尝到一些家乡的味道。”


“出去。”叶水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冷淡的喝道。


风凌无奈的一笑，说道：“那就不打搅公主休息了，不要饿着自己，否则我会心疼，你远在天龙国的父母也会心疼。”


风凌没有在停留，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风凌再次端了一盒子菜兴冲冲的踏进了瑶风阁，只是这次他的头发，还有华贵衣服看上去有些脏乱，脸上却带着满足与期待并存的笑。


桌上，那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依然没有动过，风凌将手中的几盘看上去有些怪异的饭菜摆到另一张桌上，转过身来，脸上竟微微露出一抹忐忑：“公主，既然这些饭菜都不合你的口味，那不妨来尝尝本太子的厨艺如何？”他声音一顿，又放低声音道：“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本来，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下厨的一天，只希望公主能看在风凌辛苦一场的份上，品尝几口不至于让自己受饿，也好给风凌评价一下手艺如何。”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亲自下厨……叶水瑶终于正视看了风凌一眼，但口中溢出的字眼依然是——“出去！”


风凌的笑意僵在脸上，内心默默叹了一声，柔和的说道：“饭菜我都放在这里了，希望公主不要饿坏了自己的身子。明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人，我知道公主不喜欢热闹，所以我会让他们尽量的快一些。”


风凌没有多做停留，移步离去。踏出门槛那一刻，他摇头笑了笑，默默的问着自己：为什么她不管怎么冷脸面对自己，自己对她都无法生出怒火，反而越来越痴迷，她就是……我的克星吗？


他自信以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气质、举止、才华还有体贴温柔，能打动任何一个女子……却惟独没有让叶水瑶多看他几眼。对叶水瑶，他已经摆出了近乎讨好的姿态。他一直都在苦苦的思索，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又究竟用什么才可以打动她的心，征服她。


硬来吗？他不愿，也舍不得。


她就像是一株冰山雪莲，一尘不染，傲然绽放。


而这个时间，叶无辰也已经离大风国越来越近。天气转冷，再加上瞳心的飞行速度奇快无比，叶无辰一直紧紧的将凝雪抱在怀中，为她抵挡着冷风的侵袭。


“好了，停下。”


身下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村落，瞳心停在村边，脸色红润，口中剧烈喘着粗气。连续五个多小时的全力飞行，将她的力量耗了大约一半。


“辛苦你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叶无辰有些心疼的将瞳心揽在自己身边，然后哭笑不得的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凝雪。只能说瞳心飞的太过平稳，让她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起来了小懒虫，再不起来可就没东西吃了。”叶无辰捏着她精巧的小鼻子说道，心中再次生出了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的疑问。凝雪的贪睡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见的太多之后，他无法不生出些许的疑虑。在叶家时，他每次出门回家，她只要一上床，无论什么时间都会很快的睡去。在往返炎龙城途中更是夸张，动不动就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仿佛永远都睡不够似的。

第192章 谁拦，谁死！


“唔……”凝雪很快就被摇醒，她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哥哥，我们到了吗？”


“还没有，现在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叶无辰爱怜的问道。


凝雪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借着朦胧的睡意，问出了心里憋的很久的话：“我们真的可以把姐姐抢回来吗？”


“当然可以。”叶无辰笑着说道：“不过，到时候可能会很危险，雪儿到时候只要闭上眼睛，不要害怕，知道吗？”


去大风国，是抢，而不是要，或者谈判协商。他前去唯一的方法就是硬来。龙胤与大风国的所谓合约，在他眼中只是个笑话。如果大风国到时候当真敢对天龙国动兵，首先要经受的是南皇宗的警告。而就算是南皇宗沉默，两国因此交战，那又与他何干？他永远都不想当一个所谓的英雄，只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最多，必要的时候他会以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化解。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每次都只能拖累哥哥……但我又一点都不想和哥哥分开。”凝雪嘴巴扁起，神色黯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粘在他身边不但不能像瞳心一样帮助他，保护他，还只能拖累。


叶无辰揉了揉她的小脸，假装怪责道：“不许再说这么傻的话，不然哥哥可真的要生气了。你还记得么，当初如果没有你，哥哥早就已经不在了，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不会有拖累，明白了吗？”


凝雪没有回答，将身体向他怀中缩了缩，外面的空气的确已经开始变冷，唯有哥哥的怀抱，才是世界上最舒适温和的。


短暂的休停，叶无辰在村庄买来一匹马，快马加鞭的向西而去。


傍晚之后是深夜，然后是凌晨，再这期间，每次遇到一个村落或城镇叶无辰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换一匹马，漫漫黑夜，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露水打湿，但他依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而马儿跑得太慢了。


清晨之后，日上三竿，他们也终于离天风城越来越近。大风国的东方除了空气明显有些干燥，和天龙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中午时分，心急如焚的叶无辰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天风城，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当初风凌借助风朝阳之力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从天风城到达了天龙城，已经可谓让人震惊，而叶无辰竟真的只用了一天一夜，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主要依仗的，还是瞳心的恐怖速度。


这时，一声嘶鸣，胯下的马儿忽然一个踉跄，重重的向前扑倒，叶无辰迅速抱起凝雪跃到地面上，不敢停留，拍了拍瘫在地上大喘粗气，全身抽搐的马说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救命……呜呜，大哥哥，救救我……”


叶无辰刚要前行，忽然听到耳侧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呼救声，声音柔柔细细，楚楚可怜。叶无辰刚才心焦之下，竟没有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侧目看去，发现路边的枯草之中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由于枯草太高，而少女的身体又太过娇小，被枯草几乎完全的遮掩住，行人如不留意很难发现。


叶无辰犹豫了一下，终于心软，走了过去。发现果然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年纪和凝雪相仿，她的衣裳被划破了几处，头上扎着两个精巧的羊角辫，小脸粉嫩可爱，只是上面挂着几道快要干去的泪痕，她抱着自己的右脚坐在那里，轻轻呼痛，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无辰，“哥哥，她好像受伤了，我们帮帮她好不好。”凝雪知道他们现在有着很急的事，但柔软的心让她跟本不忍就这么不理会一个看上去和她一样大小的受伤少女。


“大哥哥，我脚好痛……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小女孩闪动着兀自蒙着水雾的双眼，泫然欲泣。


她的一只脚呈现严重的扭曲，似乎是被什么大力狠狠的撞击到脱臼，并无大碍。叶无辰不想耽搁，也没询问她，迅速蹲下身来，手按在她的脚下，手腕一扭，在小女孩的一声痛呼中“咔嚓”一声将她的脚踝移动回原位，随后无辰之力一放，将拉伤部分恢复如初，完全消抹去了她的痛感和不适。


叶无辰站起身来，看着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右脚的少女道：“已经没事了，快点回家吧，以后不要一个人跑这么远。”


“啊……谢谢你大哥哥，大哥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啊！大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叶无辰已经如一阵风般远去，消失在她面前，她只能怔怔的看着的他的背影，如被吓傻了一般。


等他们的身影在视线之中消失，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透着阴冷的淡漠，慢慢的，她站起身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的勾起，露出一抹让人心寒的笑：“的确是她们两人，一个失去了力量，一个力量下降了许多……”


“但，那个人刚才所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天风城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叶无辰三个生面孔入城之时倒也没受到什么盘问，走在街道上，却不得不让路人频频侧目。


这里的空气比之天龙城干燥，建筑、穿着都比不上天龙城那般华贵，叶无辰一直凝神倾听着路人的交谈，眉头越收越紧。自己披星戴月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果然是对的。昨日叶水瑶来到了这里，今日便要与太子成婚。


他随手抓着一个路人，冷不丁的问道：“皇宫在什么位置？”


对天风城的人来说，这是个常识到不能再常识的问题，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伸手向皇宫的位置指了一下。


叶无辰松开他，急步走向皇宫的方向。他知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姐姐，既然你的选择是错的，那就让我来帮你做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大风皇宫四处张灯结彩，喜意融融，各方宾客纷纷前至，太子大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只是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宾客权贵还是以天风城的居多。


鸾凤殿是大风皇宫的大婚之所，平时除了皇子皇孙，也只有被皇上指婚的人才有资格在这里举行婚礼和招待四方来宾。


叶水瑶的瑶风阁前此时已经是钟鼓齐鸣，狮舞如潮。门前停着五顶八抬大轿，三红两蓝，最先的那一顶为接叶水瑶的花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着龙凤呈祥，四角挂着金黄的丝穗。另外四顶按照习俗，两红为女迎亲者和送亲者乘坐，两蓝轿为蓝呢子所盖，上面插铜顶，为新郎和伴郎所坐。


噪杂喜庆的声音让瑶风阁不再宁静，叶水瑶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如一个木头人般被人服侍着穿好了喜服，头上也被蒙上了艳红色盖头。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虽然来的比她预料的要早了许多，但内心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出奇的平静，如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


从她离开天龙城那一刻，心就仿佛已经死了，人生也变得空白。曾经的一切，欢喜、悲伤、留恋、淡漠……都已经成为无法返回的过去，在这个新的国度，她的一切都是……零，如同从一个世界，忽然来到了另一个全然不相干的世界。


那个迎亲的女侍已经在哪里劝说了很久很久，她依然纹丝不动，迷茫着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就在女侍说累了的时候，她忽然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清冷，如一株浊世青莲。


门被推开，走出了一身大红的叶水瑶，在外面等的焦躁不安的风凌喜出望外。两个同样一身红的侍女连忙上前，扶她上了花轿。


“哼，好大的架势，这么久才出来。”风凌身边，一个硬要跟着他来迎亲的女子不忿的冷哼道。她的名字叫风茹，看上去二十岁有余，是风凌一母同生的亲妹妹，虽为女子，却长得颇为壮实，粗眉大眼，眉宇间透着一股泼辣彪悍之气。她平时对风凌颇为依赖，也只听他的话，性格却与之天差地别，这也是为什么堂堂一个公主到现在都没有嫁出去的原因。


风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才收声，赌气的转过脸去。


在锣鼓、唢呐、舞狮的伴随下，花轿终于开始启程，在锣鼓喧天中行往鸾凤殿。


同一时间，皇宫门前一阵大乱。


“站住，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一个威风凛凛的侍卫挡在叶无辰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那些经常出入皇宫之中他们都耳熟能详，又怎么会让叶无辰这个生面孔进去。


叶无辰沉住气，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天龙国叶家特遣人来参加太子大婚。”


“可有文书？”那个侍卫不为所动，冷淡的说道。


“没有。”叶无辰眉头一皱，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同时身体向前一步，直接将这个侍卫撞开，快步向里面走去。


“大胆！”那个侍卫大吼一声，旁边十几个人也呼啦啦向前，提刀挡在叶无辰面前。


叶无辰没有停下脚步，用淡漠的声音对瞳心下了第一个杀伐令：“谁拦，谁死！”


叶无辰话音一落，一道冰冷的红线射了出去，在一闪而过的红光之中，横刀拦在叶无辰身前的那三个人脖颈之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红线，然后睁大惊恐的双目，仰天倒了下去。

第193章 那一瞬的触动


犹如马蜂窝被捅，宫门的方向顿时警铃大响，大片的红宫侍卫向这边涌来。叶无辰双眉紧蹩，脸色冷的吓人，不顾一切的向皇宫深处冲去，所有想挡在他身前的人，全部还没靠近便死在瞳心的天罚之刃下。他们应该庆幸，如果现在的瞳心还是以前的那个天罚之女，他们将连尸体都不能完整的留下。


那潮水般涌来的皇宫侍卫，根本没有谁可以阻挡一下他的脚步。只能在他身后嗷嗷叫着追赶，马上又会追的失去踪影。


鸾凤殿之上宾客满堂，风烈红光满面的坐在首座，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威严，反而是一脸的舒心笑意。很快，殿外锣鼓齐响，众人纷纷站起，喜笑颜开的迎了出去。


一身红衣的叶水瑶被伴娘扶下，迈着生硬的脚步踏过了火盆。婚礼对一个女人来说原本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叶水瑶来说，这注定是一场悲哀。这是一个陌生的国度，大婚之日周围别说父母亲人，就连一个她熟悉和熟悉她的人都没有，亦没有人会征求她的意见。她就如同一个木偶，僵硬的移动着。但既然选择，她就不会后悔，她宁愿毁了自己，也不愿毁了叶家，更不愿毁了……叶无辰。


上天给了她一个痛苦的选择，为了叶家，为了叶无辰，她以自己的未来为代价，做了这个选择。


风烈哈哈大笑，今日，他破例当了一次主婚人，而他如此迫不及待的让风凌娶初来大风国，心都没有定下来的叶水瑶，自然不是没有原因。


一过火盆，一射红箭，风凌和叶水瑶分别在伴郎和伴娘的搀扶着并排走人了鸾凤殿中，耳边，却是男男女女的赞叹和笑声。风凌面带微笑，用眼神一一向他们示意，他今日的打扮加上表情，端的是俊美无匹，气质更是飘逸出尘，让人惊叹赞叹。而他心中的喜意也前所未有的强盛过，意气风发的向前走去，眼睛的余光一直都注视着身边的叶水瑶。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大风国太子之位感激万分，如果他不是太子，面对这常人根本别想攀折的女子，或许一生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或许连看她背影的机会都没有。


叶水瑶在搀扶之下机械般的向前走动，伴娘脚步停下，将她扯住时，她才停住脚步。周围乱哄哄一片，她没有去倾听他们在说什么，站了一会，一个威严的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她亦没有听清，周围的世界，浑浑噩噩，她与之格格不入。


风烈用他威严震心的声音讲完了婚礼开场辞，大殿之中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风凌和叶水瑶身上，大部分为叶水瑶。按照大风国的习俗，拜堂之前，先要由新郎挑起新娘头上的喜帕。这些人中，绝大多数还只闻叶水瑶艳名，未能得见，无不想亲眼目睹一番这个让太子神魂颠倒的叶家之女究竟美到怎样一个程度。


风凌一脸笑意，拿过伴郎递过来的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秤杆，小心的向叶水瑶头上挑起。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一阵大乱。


叶无辰随便抓了个宫女一问，便知叶水瑶此时所在，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由于叶无辰和瞳心的速度太快，“刺客侵入”的消息走的比他们还要慢，风烈、风凌根本毫不知情，此时风烈猛一皱眉，脸上阴云密布，大喝道：“怎么回事！”


还没有人来得及上前禀报，殿外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同时从地上跌了下来，里面的烛火很快将两个灯笼燃烧起来。随着，一道快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白影从殿外冲进，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众人只觉得的眼前白影一晃，他便已经掠了过去，用手臂紧紧揽住叶水瑶的纤腰，带着她快速的向后退去。


这短暂的时间，鸾凤殿冲进来大片的侍卫，门口也被堵得满满当当，叶无辰带着叶水瑶倚到一处墙角，一手拉开了她头上的红帕。


四目相对，看着近在近在咫尺的叶水瑶，叶无辰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喜爱，还有很柔很暖的爱怜。叶水瑶同样凝望着他，如同从一个冰冷的地狱，一下子浮到了虚幻缥缈的云端，一切都如梦一般的不真实。


短短的一瞬间，她泪如雨下。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此刻更大的触动。


叶水瑶将身体紧紧的靠着他，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又面对着怎样的人。心中唯一的声音，就是他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了大风国……自己的逃避与这份情比起来，是多么的渺小不堪……


这不是梦，因为他就在她的身边，紧紧的抱着她，那种触感是那么的真实，味道是那么的熟悉。


他来了，昨日梦中出现的场景，梦幻一般的发生在她面前。


心在顷刻之间融化，心间，她默默的轻念着……小辰……今日若能与你离开，今生今世，纵然违背道德人伦，受尽世间冷眼指责，我也要与你终身厮守……


众人这才看清，这竟是一个全身白衣，俊美绝伦，年纪尚不足二十的少年。此时数百侍卫已经将殿门包围的水泄不通，涌入殿中的侍卫也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将皇上太子以及那些王公大臣全部护在身后，他被逼在墙角，已经脱身无望。只是，他的脸上写满了冰冷，却惟独没有一丝惧意。


风烈全身冒出冷汗，以刚才的速度，如果他的目标不是叶水瑶，而是他的性命，估计他的人头已经不在。同时，他深深的疑惑着此时风朝阳为什么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对方没有所谓的杀气？


非是风朝阳不出现，而是……鸾凤殿的殿顶之上，风朝阳手握斩风刀，那一直古井无波的锐利双目竟不断的颤动着。他的身前，一个全身黑衣的少女牵着一个白发少女的手，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


那熟悉的眼瞳还有将他全身都死死锁定的恐怖气息，让他的双手都在战栗。因为她赫然竟是……天罚之女！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知道什么叫害怕的恐怖恶魔。


“还不快将他给我拿下！”风烈站起身来，大吼一下。


侍卫们刚要行动，却听风凌大喊道：“且慢！”他向前几步，说道：“父皇，暂不宜动手，先问清他的来历。”


风烈皱眉点头。


风凌不让他们动手的最根本原因还是怕伤到叶水瑶，至于她身边那个忽然闯入的人，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破坏他的大婚在先，此时竟然……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抱着他梦寐以求，却连衣角都没碰到过的叶水瑶，叶水瑶不但没有反抗，而且，刚刚他们那一瞬的眼神交流让他妒火中烧，他纵然万千不愿，也不得不认定，叶水瑶已经心有所属，而且那个人今天竟不远万里的来到大风国，又不计后果的闯进了这里。


而且这个男人无论长相、气质、胆敢闯婚礼的魄力，刚才所表示出的惊人实力，还有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配得上叶水瑶的资格。


“阁下是？”风凌阴沉着，竭力想要压下内心的涌潮。


叶无辰眼睛半眯，以更阴沉的目光看着这个打叶水瑶主意的大风国太子，冰冷的说道：“叶家，叶无辰！”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风凌满脸错愕，风烈也是眉头一紧，对这个回答措手不及，就连在场的人，也没有多少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天龙国叶家的独子，被传为神人的天才少年，最关键的是，他有一个不得不让人忌惮的身份——剑神之徒！


大风国是一个崇拜英雄的国度，对楚沧溟，他们除了崇敬仰望，还有着惧怕。


“天龙国叶家无辰？”风烈眉头竖起，冷喝道：“朕不管你是谁，你今日硬闯皇宫，杀死众多侍卫，搅乱吾儿婚礼，可知何罪！”


以往他如此威势一出，必骇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却见叶无辰丝毫不为所动，表情依然冷淡如初，根本没有丝毫惧怕，心下震怒之余也不得不暗赞几分。风凌却忽然上前道：“父皇息怒，且听我一言。”


听叶无辰报出名字，风凌沉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原来事情并非他所想，来人竟然是叶水瑶之弟。心理的巨大变化之下，他对叶无辰的印象也全然改变，心下不由的开始赞赏起来。传闻叶家独子为人中之龙，看来果然不假，抛开别的不说，今日之举虽然极其莽撞，但仅仅是这等魄力，也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而从叶水瑶看他的眼神来看，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必然极好，否则叶无辰也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所以……若今日当真伤了叶无辰，叶水瑶必着怒与他，反着，若狂宏大量保下他，叶水瑶会对他心存感激，并因此对他改观，不再冰冷以对。


想到这里，他竟然隐约的有些庆幸叶无辰莽撞闯入。一念至此，他对那些虎视眈眈围在叶无辰三步之外的侍卫们说道：“把刀放下。”


那些侍卫踌躇了一番，才将刀收起，退后几步，但依然的一脸警惕之色，

第194章 劫持


风凌上前几步，淡然一笑道：“我还以为是刺客闯入，原来是瑶风公主的弟弟。”他本来还想亲昵的称一声“无辰弟”，但对上他的脸色，他还是放弃了，“我风凌前往贵国天龙城那日还期望能目睹一番你的风采，但恰逢你远赴南方，未能得见，今日总算如愿。今日你远来是客，先放下公主如何？你放心，我风凌以太子之名担保，绝不会有人会对你不利，你强闯皇宫，杀害侍卫之事我和父皇也不会怪罪，如何？”


这番话可以说是宽大至极，让不少人暗暗惊诧。强闯皇宫杀人而入，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风凌竟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免就免了，若此先例一开，今日之后必定引来哗然。龙烈一脸怒色，却也没有出言。他看的出，今日叶无辰此行只为叶水瑶，而不是针对他风家。他叶怒之孙，剑神之徒的身份也让他不得不有顾忌，风凌之言，刚好同时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瑶风公主？叶无辰立即会意是指叶水瑶。他眉毛一展，一脸冷笑的对风凌说道：“风凌？太子？太子殿下果然宽宏大量，这份肚量，无辰自愧不如。”


风凌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讥讽，真诚的说道：“你肯为自己的姐姐远赴千里，这一点我风凌佩服万分。今日擅闯之事，我同样万分佩服。如果我归家之后忽然得知自己的亲人竟被迫嫁去了最仇视的国度，我也必然心痛不甘，却绝不可能有你这份魄力。”风凌直言不讳的说道，然后堆起笑意：“但你放心，我风凌再次以太子之名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让公主受屈，更不会让他人委屈了公主，这样如何？”


他以为叶无辰不顾一切的赶来是怕叶水瑶被迫嫁入大风国后会受尽欺辱，因为两国本就是敌对，有此念再正常不过，所以为了平定叶无辰的心，他不惜当众自降身份发出此誓言，也让他亲眼目睹他对叶水瑶的用情至深，只可惜……


叶无辰依然紧紧搂着叶水瑶的腰，脸上的表情缓和几分，但声音依然冰冷：“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你大风国侵我天龙国多次，野蛮暴戾，我姐姐若嫁给你，必定受尽欺凌！”


风凌刚要说话，已经忍了半天的风茹跳出来站到风凌身后，指着叶无辰骂到：“叶家的小子，我皇兄已经给尽了你颜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我皇兄，我还巴不得没有这个女人，这样我大风国就能早点平了你天龙国。呵，你不但不感谢我皇兄，还敢来我皇兄的婚礼上作威作福，我告诉你……”


“给我闭嘴！”风凌眉头一皱，大喝一声。


“皇兄……”风茹被呵斥的一愣，满脸委屈。


“给我退下。”风凌没看她一眼，冷喝道。风茹只好收声，狠狠的瞪了叶无辰一眼，这才鼓着气退了出去。


叶无辰冷淡的说道：“你们大风要攻打哪里和我毫不相干，我只知道我姐姐绝不能嫁给你！”


风凌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贵国皇帝已经答应，你的爷爷，还有父母也都已经答应，瑶风公主同样应允……”


“他们答应了又与我何干！”叶无辰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眼神越来越锋利：“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番话说的霸道至极，听上去竟全然没把天龙国的皇上放在眼里，风凌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道：“那你的意见是？”


叶无辰的表情忽然缓和下来，露出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太子殿下，你真的要听吗？”


“你但说无妨，我风凌洗耳恭听。只要你能不反对将瑶风公主嫁于我，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风凌同样笑着说道。众人都看得出，他一直在耐着性子，放低姿态迎合叶无辰，为的自然是得到叶水瑶的垂青。一些人不由的暗中感叹，多情之人常见，痴情之人少有，如此地位却有如此的痴心，若哪家女儿能得太子垂青，必享百年之福啊。


“那好吧，你可要听好了。”叶无辰右臂松开叶水瑶，淡然一笑，忽然间身体猛的向前，一脚踢在风凌胸肋之上。“咔嚓”一声清脆无比的骨骼断裂声，风凌惨叫着飞了出去，砸倒了他身后的一个侍卫。


“这就是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叶无辰一脸的平淡冷漠，风凌武技不弱，但怎可及他。刚刚那一脚，他至少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凌儿！”


“皇兄！”


“太子！”


鸾凤殿一阵大乱，风烈目眦尽裂，指着叶无辰大吼一声：“快将他拿下！”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安，因为太子被伤，风朝阳依然没有出现。


侍卫蜂拥而上，挥刀冲上叶无辰。叶无辰搂紧叶水瑶，对她柔然一笑，身体一晃，掠出一道白影——竟不向门口逃离，反而向里，以最快的速度逼向风烈。


“保护皇上！”


一个侍卫大吼一声，但他刚要挥刀，手中的长刀已经被一股大力隔空夺下。叶无辰的速度太快，那层层侍卫的举刀动作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被他从身侧穿过。


风朝阳是大风国的守护神，有他在，大风皇室这么多年来几乎不见刺客踪影。当初天龙、葵水、沧澜憎恨大风国，却也从不敢派杀手刺客前往。但凡事没有绝对，太过依赖和信任风朝阳的弊端是……若风朝阳在侧，风烈身边便不会有其他的高手护卫，否则就是对风朝阳的不敬和不信任——这是叶无辰一路之上浅思而出，所以，他断定除了这些最普通的皇宫侍卫，风烈身边再无其他高手。在风朝阳被瞳心牵制住的情况下，自己要擒他，轻而易举。


他挥刀逼近，忽然间头上一阵轰然，坚硬无比的殿顶塌陷，一股浩瀚无边的庞大压力从头顶袭来。叶无辰顿觉得头上如被一张厚厚的铁板死死的压住，能释放出如此气势者，大风国除了风朝阳，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自己欲对风烈不利，果然会遭到他的全力阻拦。


叶无辰没有抬头，也没有躲避，咬着牙扛着重压上前，他相信瞳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处殿顶塌陷，带起一片惊呼。而这次，整个鸾凤殿非但没有因为头顶的空洞扩大而变得更明亮一些，反而明显的暗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眸子也在此时看向了龙烈，然让的身体如猛然触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风朝阳心下惊骇，他深知天罚之女这双黑瞳的可怕，当年就是这双眼睛，造就了一个个的血腥地狱。在这双黑瞳之下，风烈只需一秒就会爆体而亡。他根本无暇再顾忌叶无辰，凝聚全力，一刀刺向瞳心……


轰……


那刺出的斩风刀划到一道可怕的气浪，无形的冲击让地面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让殿顶也同时出现一道条形的中空。这简单的一击，让十几个侍卫丧命，死无全尸。而瞳心，只是简简单单的将身体侧过，只要不是直接对上，那能量的余波根本不可能给她造成什么损伤。


风烈被瞳心双目盯住的那一瞬，眼前便空白一片，骤然回神时，一把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叶无辰一手将叶水瑶拉在身后，一手将刀横在风烈脖子上，讥讽的目光扫下。那些带刀侍卫，皇子公主，文武臣子全部傻眼。数百的侍卫，还有战神的保护之下，皇帝竟就这么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风凌已经大吐了两口鲜血，嘴角依然挂着血迹，他捂着剧痛无比的胸口，恨声道：“放开我父皇！”


“快把皇上放开！”


“你想造反吗！”


“叶家狂徒，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放开皇上！”


众人齐声呵斥，却掩藏不住脸上的惊撼，依然不敢相信皇上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一个天龙国人劫持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那些侍卫个个面露恐慌，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向前。


风朝阳和瞳心也停止了交战。风朝阳深知皇上被持一事已经铸成，如与这个可怕的天罚之女战下去，不但不可能胜，还会让更多的人跟着遇害。让他意外的是，此时的天罚之女和他所知道的有着明显的不同，她非但不像以前如恶魔般见人就杀，反而在她收手时就立即收手，并隐去身形。她刚才的昙花一现，让其他人只看到黑影一晃，未能看清她的身影。


风烈未见恐慌，用眼角后瞥，冷哼一声道：“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你虽勇气可嘉，做事却全然不计后果，在大风国，敢挟持朕，就是凌迟你一百次都不够！”


“是吗？不过若我这刀稍微来这么一下，你就没命看到我被凌迟的那一天了。”叶无辰报以冷笑，刀往上抵了抵，吓得皇子大臣们胆颤心惊。


“哼！朕劝你还是马上把朕放了，朕承诺可以放你安然离开，念在你一时冲动和护姐心切的一片赤诚上，只要你以后不再踏入大风国，你挟持朕和伤我凌儿的重罪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姐姐依然是我大风国的太子妃！你若执迷不悟……”风烈眼神一厉：“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朕明日便会向你天龙国再下战书，踏平你天龙！”


身穿重铠的侍卫头领上前一步，虎目含为威的怒声道：“哼，你要是敢伤害皇上一根头发……”


哧￣￣


叶无辰手上钢刀一错，在风烈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如注，风烈痛的脸色一阵扭曲。


“你会如何？”叶无辰看着那个侍卫统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那个侍卫统领面如土色，慌忙倒退，众人更是脸色大变。

第195章 走人


“皇上！”


“父皇！”


“休伤吾皇！”


“你……你竟敢真的动手……”


风凌不顾众人的拉扯，强忍着胸口几乎让他昏厥的痛，头上冷汗直流：“叶无辰，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风凌诚心待你叶家，并答应赦免你罪，我父皇同样说过会赦免你……你难道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为区区一点小事来个鱼死网破不成？我风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你！瑶风公主嫁我风凌，你天龙国皇帝，还有你的父母全部都答应过，你究竟还想怎样！”


叶无辰冷哼一声，冷笑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事先问过我的意见。你若真心诚意的去追求我姐，我不会阻拦，喜欢我姐姐的人不计其数，多你一个毫不奇怪。但你竟用了逼迫了手法，差点毁了我姐姐一生，你还想我怎么对你？现在，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带我姐姐离开……马上去！”


风烈脖子上的血流越来越多，根本拖延不得，风凌用尽全力吼道：“快去！”


“我去！”风茹满目怨恨的看了叶无辰一眼，转身而去。不一会，一辆装饰的很奢华的马车停在了鸾凤殿前，一看便知是女子座驾，分明是风茹把自己出行用的马车给驶来了。


叶无辰嘴角一勾，柔声道：“姐姐，我们走。”


“全部给我让开！”


他大吼一声，手一推风烈，半拖着他向外移动而去。侍卫们纷纷让道，然后又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一直移动到马车前，叶无辰的刀依然横在风烈脖子上。他对着半空随意做了一眼神，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空中飘下，正是凝雪和瞳心，众人这才得知她们的存在，心中一片茫然，等瞳心和凝雪上了马车，他轻轻的将叶水瑶推了进去，然后提起风烈将他拎了进去，刀依然停留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还不放开我父皇！”风凌忍着痛苦，愤恨的喊道。


“呵，我为什么放放开他。你放心，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他离开。但如果有人跟随的话，说不定我会一直把他带到天龙国去，你要试试吗？”


“放开我父皇，我以大风国太子名誉担保，不会有任何人跟随。”风凌咬牙切齿的说道，身上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心中的愤怒和痛苦。父皇就这么被劫持，如此多的人就这么让一个天龙国人逼到如此程度……而，更让他痛心的是，叶水瑶就这么跟着上了马车，没有哪怕一丝的犹豫或留恋。


她的心，根本不会属于这里。


“不要废话，你们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是不是要我再在他脖子上划一刀你才甘心。”叶无辰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何为人质？那些手持人质，却一脸犹豫，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不敢真正动手的人让他不齿。人质在手，就要结结实实的让他痛，让那些人心神大乱，无敢不从，否则就不是人质，而是累赘。


风凌心中一颤，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道：“全部让开！照他说的去做……传令下去，谁都不许跟在后面……谁都不许！”


人群散开，叶无辰随手点了一个侍卫，让他放下刀，然后驾着马车，向皇宫门口行去。皇宫之内原本只可行轿，不可行马，但好在路面足够宽敞，并不阻碍马车行走。离去之时，叶无辰冲风朝阳所在的位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马车远去，鸾凤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最多的疑问是：风家的守护神呢？他究竟在做什么？


“风前辈……不……不要追吗？”风凌捂着受伤的位置，忍着痛苦说道。以风朝阳的强大，他若跟在后面应该不会被发现，还可以在他们放了风烈之后将他们都拿下。


“不能。”风朝阳平淡的回答：“即使不劫持你父皇，他也可以先杀了你和你父皇，毫发无伤的离开，而不是用这么笨重的方法。他这么做，就是在警告我不要跟随，也告诉我，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父皇，你，安心吧。”


风凌听的似懂非懂，最后一句话让他心神一松，痛苦袭来，他终于痛得昏了过去。几个已经被唤来多时的太医慌忙上前将他抬起。


风朝阳一声长叹，隐去身形。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失败，但他不觉得耻辱，因为他的对手不是叶无辰……而是当年他和其他三个绝世高手联手方制服的天罚之女。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单独对上，都必败无疑。


她究竟是任何从封魔塔中出来，又为什么有了那么大的转变……那个楚沧溟的传人，又究竟……


鸾凤殿大乱之时，风茹却是悄然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公主殿，抱出了一只全身黄毛的奇型动物，快步离去。马上，她带了几十个平时守护风烈的宫中高手出宫而去。公主一般不允许出宫，但这个规矩对性格暴烈的风茹来说等于没有。久而久之，风烈也是不管不问，由她而行。


那辆给叶无辰使用的马车之上被她偷偷放了一小袋名为狐香的香料，而她手中抱着的这只黄尾狐对这种香气极其敏感，只要时间隔得不是太长，不论那辆马车走到哪里，它都可以循着味道找到。这件事风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想亲自救回父皇，抓回叶无辰和叶水瑶，独自揽下这个大功。


驶出皇宫，叶无辰随手一扬，将那把一直架在风烈脖子上的长刀丢出马车外，发出“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的声音。叶水瑶将螓首静静的依在叶无辰的肩膀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所有她想说的，已经在那一刻的触动与感动中，用自己的眼神告诉了他……所以，她终于敢这么亲昵的依偎着他，心中没有忐忑，那般的自然。他的忽然出现，让她刹那间明白，他会让她依靠一辈子。


他这么勇敢，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懦弱。


脖颈上失去威胁的风烈没有因此而放松或逃走，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僵硬着脸似赞叹似嘲讽道：“叶家的子孙，果然出息。”


叶无辰靠着车窗，闻着叶水瑶的味道，心中舒畅无比，他懒洋洋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否则那个风朝阳会有事没事去纠缠我。虽然我不惧他，但有个麻烦终归不好。”


瞳心虽然有能力击败风朝阳，但想杀他却不是那么容易。


说到风朝阳时，叶无辰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而且看他说话的神态并无虚假。风烈的眉头紧紧拧起，再想到他先伤风凌，再次劫持他，风朝阳居然都没有及时阻止，这让他心里狂跳。他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两个字……不是“出息”，而是“可怕”！


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敢有侥幸逃开的想法。


叶无辰以劫持风烈的方法离开自然不是没有原因。若是直接由瞳心带他们飞走，风朝阳必定追上，对他们将是一个极大的麻烦，瞳心不可能护得了所有人。而挟持风烈离开，便是给了风朝阳一个警告……若追来，必杀之！反正若是追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不追，必不伤害。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


“你若攻打天龙国，南皇宗必先警告你风烈，若你风烈执意孤行，你到时候要面对的可就不止天龙与沧澜……大风皇帝，你相信吗？”叶无辰冷不丁的开口，让风烈内心狂震。


叶无辰当然不是危言耸听。一来，南皇宗本就欲染指天龙国，目前还在一点一点的将势力渗透进去，多半不会容许生此大乱。再者，为了南皇之剑，他们会拼死保护叶家和花家每一个人，平时可以派几个绝顶高手暗中保护，但若真到了战场之上，就不是几个高手掌控的了的，那时，为了南皇之剑，他们连倾巢出动都有可能。而在这之前，他们必然要做的就是警告一下风家。即使要打，也必须在三年之后。


当初叶无辰与水梦婵的交易，表面上看只有一个“保护”，实则暗藏玄机。水梦婵也没想到这个当初在她眼中“仅此而已”的交易条件，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棘手。叶无辰又岂是个做亏本生意的人。


“你是南皇宗的人？”风烈表面深沉，内心惊疑万分。刚才叶无辰所说，他相信了大半，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


“哦？为什么这么说？”


“哼……从你今日所表现出的冷静到轻而易举的将我劫走，可以说你在之前已经计划的周详。这样一个人，又岂会是个为了亲人，连国家与家族安危于不顾的莽撞之辈。所以，你必定有所依仗，刚才所说，我并不怀疑，反而解了我的疑惑……你和南皇宗，究竟是什么关系？”风烈一双鹰目死死的盯着叶无辰，似要看透他的内心。

第196章 为君，脱下嫁衣（上）


叶无辰哈哈一笑，拍手道：“不愧是风烈，说到冷静沉着，我一个小辈可是远远不及你。至于我和南皇宗是什么关系，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既然你这么快就相信了，那就简单的多了。你说的没错，我胆敢闯你皇宫，伤你儿子，还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自然是有所依仗。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你大可尝试一下攻打我天龙国。只是我有必要提醒你的是，你若在被警告之后依然有所行动，南皇宗说不定会为了一件在他们眼中重过于天的东西而毁你风家，如果南皇宗真的想杀谁，估计就算是风朝阳也不一定拦得住吧？大风皇帝，你敢尝试一下吗？”


风烈沉默，良久之后，他再次把目光转移到叶无辰脸上，沉声道：“不愧是叶家之子，叶家……果然是一代强过一代，没有一个是孬种。朕一直都很庆幸，因为天龙国掌权的是龙家，而不是你叶家。”


叶无辰嘴角一勾，慢慢悠悠的说道：“大风皇帝你有心了，不过我相信，你的这个庆幸或许维持不了太久了。”


风烈眼瞳骤然一缩，再次无法掩饰脸上的惊容，就连一直静若处子的叶水瑶也是全身一颤，却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风烈忽然一阵大笑，“好一个叶无辰，看来朕还是小看了你。朕明明是与你第一次见面，现在却觉得你比你爷爷还让要让朕害怕。现在……朕已经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但……”风烈眼神一厉，那属于帝王的威压和震怒释放而出，低沉的说道：“你毁我儿大婚，伤朕皇儿，又挟持朕，你今日之举，给我风家带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朕今日认栽，但他日你若落在朕手上，朕必将你……千刀万剐！你纵然真与南皇宗有关系，朕也不会怕他们，南皇宗虽强，但我风家从不会惧了任何人，朕之心愿是扫平天下，南皇宗与北帝宗……”


“也在你扫平之列对吗？”叶无辰依着车窗，一脸平淡的说道，嘴角还露出一抹明显的讥讽。对南皇宗与北帝宗这种高手满地走的庞大势力，能与他们抗争的只有同样强大的实力，数量真的有用吗？他们不主动招惹已经是万幸，谁若真敢主动招惹他们，后果基本不会有第二个。天辰大陆存在无数年，朝代换了一个又一个，各种庞大世家一个接一个的兴盛衰弱，唯有南皇宗与北帝宗从未凋零过，依然是天辰大陆所有人仰望，却从不得见的庞然大物。这么多年之中他们所积累的势力之大、埋下的底牌之多，定然早已非常人所能想象。他们的根基，又岂是一个只有几百年历史的风家所能撼动的。


再者，南皇宗如今已经开始悄然的向龙家内部渗透，以他们的势力，有没有将爪牙伸向大风国也尚在未知。好在南皇宗与北帝宗表面上都必须遵守不得参与和插手俗世纷争的祖训，只能悄然进行，否则，他们若执意想要图谋天下，天辰大陆此时或许已经风云变色。


风烈绝非不识天高地厚之人，他虽做梦都想站在天辰大陆最高点，成为古今以来第一帝王，将一直高高在上的南皇宗北帝宗同样也狠狠踩在脚下，甚至掌控手中，但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不自量力的帝王有过同样的想法，还付诸了行动，后果无一不是凄惨无比。他别过头去，闭起锐利的双眼，淡淡的说道：“虽然朕暂时不可能动得了他们，但朕也相信朕就算杀你了，南皇宗也不会为了你而和朕撕破脸皮，因为我风家也不是好惹的。毕竟，你姓叶，而不是姓水！”


“哼，我哥哥才不会怕你！”叶无辰还未开口，凝雪就生气的说道。


风烈没了声音，他的狠话刚说完，身体就如被冰冻住一般冷的吓人，别说动弹，就连开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唯有心脏跳动的剧烈程度比之平时不知要快出多少倍。他感觉到背后仿佛有一条剧毒的毒蛇在盯着他，让他在巨大的恐惧中战栗。


那条毒蛇，正是当风烈说出要将叶无辰“千刀万剐”时，就释放出恐怖杀气的瞳心。


叶无辰冲他嘲讽一笑，不再看他，鼻子轻微的动了动。


“哥哥，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呢？咦？哥哥，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香味，这不是姐姐身上的味道才对。”凝雪挺了挺小鼻子，疑惑着问道。


叶无辰微笑道：“雪儿也闻出来吗，这个香味的确不是体香，也不是女儿家的脂粉味道。说不定……”他不屑的冷笑，“会是某种可以用来追踪的特殊香料。”


车外，那个被叶无辰抓来驾车的侍卫将他们的谈话收入耳中，被吓得胆战心惊，全身都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他知道自己这次就算安全回去，也有近百分之百的概率被风烈杀人灭口。


一直行驶到城中一个无人的角落，叶无辰对瞳心点了点头，瞳心眼神一变，一团漆黑的光芒笼罩了风烈的身体，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叶无辰一手抱过叶水瑶，瞳心一手抓着凝雪，一手带起叶无辰，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


马车里只剩下如失魂一般一动不动的风烈，那一直战战兢兢漫无目的赶车的侍卫全然没有发现车上已经少了四个人。


当风茹终于在黄尾狐的帮助下追到马车时，它正停靠在一个废弃房屋的路边。车上，风烈依然瞪大眼睛，如一桩木头般坐在车中，任凭怎么晃都唤不醒。而其他人，包括那个驾车的侍卫都不知去向。


风茹的火气蹭蹭的燃起，她大吼道：“你们快把我父皇送回宫去，那帮叶家的贼子一定对父皇下了什么狠手，我一定要把他们擒回来，剩下的人跟我走！”


“可是公主……”


“闭嘴，快跟我走！”


“是……”


时间悄然指向傍晚，这里是离天风城西门不远处的一个枯黄草地，凉风拂面，耳边流水潺潺，凝雪和瞳心并肩，无聊的坐在草地上，把玩着手中的枯草。


一阵冷风吹过，受凉的凝雪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身体，向瞳心靠了靠。瞳心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一只手按在凝雪的肩膀上，一层淡淡的光华出现在凝雪身体表面，让她身上的那股冷意刹那间消失。


“谢谢你，瞳心姐姐。”凝雪舒展眉毛，惬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又转过身，看向身后很远的地方：“哥哥和姐姐一定有好多话要说的。”


瞳心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离天风城依然很近，但叶无辰相信他们基本不会再追来。即使追来，有瞳心在也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可言。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归家之前，以及叶水瑶内心悸动的时刻，抚平她心中剩余的所有踌躇。否则一旦回到叶家，面对众多的质疑、质问，甚至指责，她刚刚坚定的心又会逐渐的低落，在痛苦中摇摆。


叶无辰拉着她的手，叶水瑶螓首微低，没有挣扎，两人静静的沿着小溪边向前走着，一直走了很久，就如一双热恋中的恋人，这一刻，叶水瑶让自己忘记他是自己的弟弟，想永远就这么安静的处于只属于他们的世界，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搅他们。


“姐姐，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叶无辰看着前方，微笑着说道。


叶水瑶将那张冷艳到惊心动魄的脸侧过，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低声道：“今天……不要叫我姐姐。”


叶无辰停下脚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离凝雪瞳心已经有了数里的距离，但这么长的距离，他们却依然觉得走的太快。第一次，这个时间完全属于他们，没有任何外人，没有任何压力和阻挠。


对上叶无辰的目光，叶水瑶伸出手来，摸向他的脸，水瞳之中早已泪光朦朦：“小辰……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追来……如果你出了意外，让我，还有父母，爷爷该怎么办……”


“因为姐姐很傻，所以为了姐姐，我也只好傻一回。”叶无辰柔和的笑着，他终于从她的眼瞳之中看到不再掩饰的柔情。


也许，她差点被嫁给风凌的意外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如果没有今天的触动，叶水瑶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跨过道德伦理这道巨大的鸿沟，敞开自己的心扉。


“为什么要逃？姐姐……你这不是为了我好，而是在撕我的心，知道吗？”叶无辰仰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在昨天，得知叶水瑶远嫁大风国的那一刻，他承受的的确是撕心般的疼痛，痛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姐姐……这段时间，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与叶水瑶的相处，他从逐渐打开她的心门，让她接受他，再到隐晦的暗示，最后一次又一次的明示，他相信每一次都足以让她察觉到什么，同时触动她的内心，一次一次，慢慢的冲击，积累，直到……

第197章 为君，脱下嫁衣（下）


“从那天我回到叶家，见到姐姐第一眼开始，我就发誓只有我才可以拥有姐姐，其他人……太子也好，皇帝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谁都不可以。”


叶水瑶眼中的清泪终于滑落，这一刻，她说不出是喜是伤，双手一直在他的脸上摩挲。她的身材修长，隐隐还要高出叶无辰一些，大红的嫁衣更是将她称的明艳照人，美的不似凡间。她模糊着双眼，轻喃道：“可是，我们……”


“可是我们是姐弟，对吗？”叶无辰一点抹干她脸上的泪珠，轻轻的说道。


叶水瑶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她扶着他的肩膀，轻微而坚定的说道：“小辰，你的一生注定辉煌，不能因为姐姐毁了……姐姐永远都不会再嫁人，让姐姐……永远藏在你身后，好吗？”


叶无辰目光闪动，那轻柔的言语让他全身上下都被一种叫“感动”的温暖所包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短短的一句话让他明白，自己不顾一切的将她抢回，是多么正确的一个选择。他摇了摇头，轻轻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轻轻说道：“姐姐，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么委屈，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姐弟……否则，我又怎么会去逼姐姐做这种会毁了姐姐一生的选择。”


叶水瑶的双手僵在那里，怔怔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姐弟……你的弟弟已经死了，在一年以前被龙胤害死了。而我，只是一个和你的亲生弟弟长得一模一样，年龄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的人。”叶无辰看着她迷茫不知所措的眼睛，字字的清晰的说道。对一个为了不让他伤心愿意毁了自己一生的女子，他还有什么可以隐瞒。


叶水瑶扶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呢喃道：“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是真的。”叶无辰看着她，柔和的说道：“姐姐，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我不是你的亲弟弟。我只是一个没有了过去的人，是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被剑神楚沧溟捡来的。剑神捡到我的那一年，我只有七岁，之后的十年，我一直都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又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弟弟。”


想证明这一切，真的很简单，需要的，仅仅是楚沧溟的一句话。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来到天龙城，希望能找到自己的过去。然后……一切都仿佛是上天注定，我进入了叶家。因为我无论是什么特征，就连左手上那连我自己都一直没发现的印记都和你弟弟的一模一样……这些，真的只能说是天意。我明知自己不可能是叶家之子，但却没有抗拒，反而在滴血认亲上做了手脚，蒙骗了你的父母和爷爷。因为我需要给凝雪一个家，也需要给自己一个可以借用的身份。”


“姐姐，你放心，我对叶家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相反，我一直在尽可能的帮助叶家，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感激来补偿和报答叶家，也因为……我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当成了叶家的一份子。叶家带给我的，是一种很暖很暖的归属，我根本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叶家……”


“姐姐，你怪我吗？”他抹着她不断滴落的眼泪，那双不断颤动的眸子在告诉他，她没有怪他，反而充盈着一种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欣喜，还有一抹不知所措的迷茫。


叶水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脑中依然一片混沌。


“那，姐姐相信我吗？”叶无辰轻轻的问道，声音如柔和的清风。叶水瑶清冷高傲的姿态此时完全的消逝，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流着眼泪，释放着自己的脆弱。今生，他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此时的她，最需要的是爱怜。


叶水瑶没有回答，眼中水雾犹在，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叶无辰嘴角弯起，俯过身去，在她耳边说道：“姐姐，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在我面前，为了我脱掉身上的嫁衣好吗？这身嫁衣不应该出现在姐姐的身上，姐姐以后只可以穿我亲手为姐姐穿上的嫁衣……好吗？”


……


一句话，在叶水瑶耳中犹如飘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心中的情感，也悄然被点燃，升腾起越来越强烈的情火。


叶水瑶闭上眼睛，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胸前，在叶无辰的注视下，一阵轻微的“簌簌”想动着，那身大红的华贵嫁衣从她的身上滑落，堆在了她的脚边。


叶水瑶身上的装束，外衣、中衣，以及内衣都是大红的颜色，都属于嫁衣的范畴。心中的暖意和解脱让她忘却了羞赧。耳边溪流潺潺，眼前，是叶无辰如火的目光，在叶水瑶的素手轻挥之下，她身上的红衣一件件的褪去，雪一般的肌肤一寸寸显露出来，白得近乎刺眼；一瞬间，叶无辰不禁产生眩目的错觉。


叶无辰几乎想伸手去把她身上其他的遮掩撕下，总算神智还在，不忍冒犯，心中怦然而动。若无今天，他一定不敢奢望这个孤傲如冰山雪莲的姐姐会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褪去自己的衣裳，体内的热血开始上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叶水瑶将鞋子褪去，迟疑了一下，紧闭着眼睛曲开双腿，身子微微颤抖，双手将内裙褪至膝间，雪白赤裸的修长大腿紧并起来，慢慢将一条曲线诱人、润滑如水的右小腿抽了出来，再以右脚点地，抽出了左腿。叶水瑶身材和叶无辰相仿，但赤裸的脚掌却仅比叶无辰的掌心稍大一些，雪腻的足趾微敛，精致细嫩，极是娇妍可爱。


叶无辰不敢逼近，反而稍稍挪退寸许，叶水瑶脸上一片靥红，流辉闪烁，却更加显出肌肤之白，难绘难描。连她自己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那身让她全身不自在的嫁衣一件一件的从她身上脱离，羞赧之中，徜徉着更多的喜悦与满足。


此时，叶水瑶的身上只余下一件红绫肚兜，包裹着高高耸起的胸脯，下身一深红的亵衣遮蔽着她最后的禁地。她双手抱胸，将自己无瑕的玉体暴露在他面前，冰肌玉肤如羊脂美玉般雪白无瑕，秀美玉颈如天鹅般优美挺直，香肩浑圆玉润，纤纤细腰盈盈如织仅堪一握，雪白玉腿，婷婷玉立、修长优美。真的是无一处不美。


两人沉默相对，只余彼此浓重的呼吸声。蓦地，两人如同心有灵犀般，同时扑向对方，交缠着滚倒在草地上，四唇紧贴、用力吸吮，浓浓的情火如熔岩喷淀，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地点、身份……一切都不重要了，一个愿意为了对方自毁一生，一个为对方千里追随，他们之间，真的不需要再有任何间隙。


叶水瑶伸手抱他脖颈，双腕被却被拿住，越过头顶压在地上，压得柳腰拱起，坚挺的双乳抵紧他的胸前。叶无辰吻着她光洁白皙的脸颊，吻去她残留的眼泪，顺箸她的脖颈向下一路啮咬，另一手将她的肚兜拉下，弹跳出一团雪腻的丰盈，轻轻的将蓓蕾咬在唇间。


叶水瑶轻摇螓首，身子簌簌发抖，忽然昂起轻巧的下颔，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两只手开始胡乱的撕扯着他的衣服。慢慢的，被情火烧尽理智的她开始忘情的呻吟，微凉的空气中回荡着两人浓重的喷息，裸呈的身体几乎是交缠在一起的，不住哨吻、闷咬着对方，无休无止，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余裕。交缠间，几乎没什么前戏，叶无辰就深深的进入了她，将她变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禁裔……


叶水瑶痛的再次溢出泪点，紧紧的抱紧身上的男子，很快再次将自己沉沦……这个冰冷高傲的女子，叫起来却像受伤的小动物，喘息急促，欲仙欲死，偶尔迸出一两个尖短娇亢、啼哭似的音符，夹着一段段呜咽似的哀鸣，闻之让人欲念大盛，忍不住想要恣意摧残。


……


凝雪和瞳心坐在那里等了很久，逐渐的，一股睡意袭来，凝雪打了一个呵欠，懒懒的说道：“瞳心姐姐，我又有点困了，靠着你的身体睡一会好不好……咦？瞳心姐姐，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啊？瞳心姐姐你怎么了？”


瞳心看着遥远的半空，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双手紧握，那双漆黑的瞳眸里闪烁着可怕的光芒。听到凝雪的声音，她一只手扶在凝雪的肩膀上，另一手伸出，快速的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沟壑。


那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等我。凝雪所认识的字，都是叶无辰所教，而瞳心则都是凝雪所教。叶无辰每次教会凝雪后都会让她再教给瞳心来加深她的印象。


划完两个字，她骤然飞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南方。


瞳心原本绝对不会离开凝雪，因为她要保护她的安全，如果遇上很强的敌人，她有可能护不了凝雪的时候，她会马上带她逃走……而让她舍弃凝雪而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手的实力远远的胜过她，想逃都没有可能。而且对手的气息告诉她那是为她而来，为了不牵连凝雪，她唯有远远遁开，将他引到离凝雪很远的地方，同时亦不敢释放气息让叶无辰知道，否则他一旦追来，同样受到牵连。


这个只为叶无辰而活的天罚之女，决不允许他受到什么伤害。

第198章 暴走的前兆


凝雪呆呆的看着瞳心离去的方向，半晌都不知所措，刚刚生出的睡意消散的无影无踪。她蜷缩着肩膀，将螓首埋在自己的膝间，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忐忑的等着哥哥和瞳心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外面，这种感觉让她不安与害怕。


瞳心刚走了没多大一会，凝雪耳边忽然响起噪杂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却发现是一群穿着轻铠，手拿大刀的人，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衣服的胸口部分有着一个大大的“风”字。而站在他们之前的，是一个衣着华贵，但看上去很凶悍的女子，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脸上露出惊讶和惊喜。


“你……你们是谁？”凝雪下意识的将身体向后缩了缩，心中蒙上重重的阴影。


“公主，这个小女孩好像是……”旁边的一个侍卫小声道。


“不用你提醒！”风茹嘿嘿笑了起来：“这是和那个叶无辰一起的白发小丫头，这么明显的特征本公主怎么会忘记……果然没错，他们一直都没有走远，现在一定都在附近，你们快去找！至于这个小丫头……”


她猛地俯下身体，抓着凝雪的衣襟将她直接提了起来，凝雪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捶打着她的手臂：“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放开……”


风茹不理会她的挣扎，得意的说道：“这个小丫头我先带回去，你们继续在附近找，找到的话就给我抓起来……不过那个叶无辰身手不弱，你们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告诉他如果想救这个白发小丫头，就给我乖乖的到皇宫来，哼！居然敢伤我皇兄，劫持我父皇。”


她将凝雪夹在手臂间，满足无比的上马回奔。风家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无辰逃脱，而这次，她总算是立了大功一件，顿时觉得之前的辛苦全部没有白费。


“哥哥——哥哥！！”凝雪竭力的哭喊着，奢望着哥哥出现在自己面前。


哥哥


风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如果不是天降变数，她已经在瞳心的手下死无全尸。但，真的是天降变数，因为那个人——从天而降！


瞳心终于停止了飞行，因为那个用气息将她锁定的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两人无声的对视着。


这是个身材高大，身高足有两米，肩膀很宽，面貌粗犷的中年伟岸男子，穿着一身闪烁着寒光的紫色铠甲，粗壮的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脚上蹬着一双金色的战靴，一直包裹到脚踝上侧。他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与瞳心无声的对视着，眼中闪烁着惊疑和惊诧，良久之后，他双目之中迸发出喜色，忽然向前，单膝跪地，双手合拳拜倒在瞳心面前：“公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黑枼公主在上，属下戮天拜见黑枼公主！”


嗖￣￣￣


一声划破空间的刺耳嘶鸣，一道刺眼的红光骤然射向这个自称“戮天”的威武男子，戮天猛一抬头，以手臂挡去……“嘶啦”一声，简单的碰撞让周围的空间一阵紊乱，戮天借力后跃，右臂的铠甲之上已经多了一道凹痕。而瞳心手持天罚之刃的右手轻轻发颤。


戮天眉毛沉下，俯首道：“不知属下所犯何错，黑枼公主竟要取属下性命。还有……公主不但体型缩小，为什么连力量也下降了这么多，白枼公主又在哪里？为什么没和黑枼公主一起？公主虽然变化很大，但属下一定不会认错只属于公主的力量，还有公主手中的这把只有公主才可以驾驭的天罚之刃。属下乃神帝座下八神将之西属戮天，公主难道不记得了吗？”


瞳心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缓缓举起天罚之刃，全身的力量以最大的幅度凝聚，膨胀。这个人太过可怕，她已经不能有哪怕一丝的保留……就算没有保留，胜的希望也渺茫至极。


那狂暴的杀气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绝对的静止，戮天从瞳心眼中看到了完全的陌生与杀意，长叹一声，“神帝陛下说的果然没错，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回神界，必定已在这片大陆受到了残酷的诅咒，没有了回去的力量，说不定连记忆也已经丧失。为了避免那可怕的诅咒，神界每三年只可让一人在这片大陆停留一天。而这些年，神帝大人为了寻找黑枼公主和白枼公主，每三年都会让人来到天辰大陆，却一无所获，今日终于让属下找到了黑枼公主……请跟属下走吧，回到神界，神帝自有办法帮公主恢复。”


嘶￣￣


一点红芒，如一条射出的毒蛇般刺向了他的眼睛。戮天虎目圆瞪，喝道：“既然如此，就恕属下无礼了。属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公主回去！”


……


遥远的溪边，两个抛开一切的男女抵死缠绵，忘却了其他的全部。叶水瑶身子娇弱，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逢迎中终于经不住折腾，累得手足无力，全身香汗淋淋，白如象牙一般的乳肌上浮着淡淡酥红，布满细密汗珠，衬着云鬓凌乱的模样，楚楚可怜之中，别有一般颓废淫靡的慵媚风情。


叶无辰依然趴伏在她身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微笑着说道：“姐姐，你以后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爆炸般的响动在耳边响起，叶无辰目光一侧，低声道：“这是瞳心的气息，呵呵，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而且惹瞳心发怒了……”


！！


叶无辰猛的支起身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根本不是瞳心和凝雪之前所在的位置，反而要隔得很远。而且瞳心此时所用出来的力量之大，超过了她以往的任何一次出手……难道她竟然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对手？


那雪儿呢？


叶无辰全身惊出冷汗，牙齿也紧紧的咬了起来。风朝阳应该不会追来才对，难道他竟与自己所料相悖，当真追了出来？还是……大风城中还有另外一个绝世高手！？


叶无辰扶起叶水瑶柔若无骨的身体，从剑神指环中唤出一套浅蓝色的裙裳，内衣外衣俱全，一边尽可能温柔的帮她穿着，一边说道：“姐姐，雪儿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先等我一会，我去看看就来。”


叶水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叶无辰对上她的目光，呼吸一滞，笑着说道：“好，我和姐姐一起去。”


一个刚刚把心，把身体全部交给一个男子的少女，心中唯一需要的就是粘在他身边，不与他有片刻的分离。此时，刚承雨露的她红晕未去，痴痴的享受着他为自己穿戴，眼中的柔情几乎要将他完全的融化。


为叶水瑶穿戴完毕，她依然无力的依在他的身体，走动之时，下体的撕痛让她黛眉轻蹩，脚步很不自然。叶无辰微微一笑，将她抱起，横在怀中，柔声道：“我们走啦……”移开目光时，眼神刹那间变得冷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瞳心所在的位置。


风在耳边嗖嗖飞过，叶水瑶闭起眼睛，将身体紧紧靠着他。这样的惬意，这样的放纵，这样的幸福……回到天龙国之后还是否会继续？她开始憧憬两个人能永远躲藏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虽然她知道，这只能是奢望。至少，她所爱男人的世界里，不会只有她一个。


走了一半的距离，视线之中出现了两个手持大刀，身穿侍卫甲的人，叶无辰眼神一冷，这两人，分明是大风国的侍卫。


两个侍卫原本正惊疑不定的眺望传来轰鸣声的方向，听到身后被叶无辰刻意放大的脚步声，他们一起回过头来，一看到叶无辰，立即眼睛一瞪，一左一右的站好位置将他夹在中间，举刀大喝道：“天龙国贼子，你果然还没走，还不马上束手就擒……”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侍卫狠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无辰两脚踢飞。叶无辰从未杀过人，这两下自然也不可能下杀手，顶多让他们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他刚要动身而去，却听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侍卫一边痛吟一边狠声道：“天龙贼子……你别嚣张，那个白发小丫头已经落在公主手里了，你要是想救她……有种就到宫里去救……”


叶无辰猛的停住脚步，颤巍着身体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那个说话侍卫，艰难的从打颤的齿缝间挤出声音：“你……说……什么！”


那名侍卫被叶无辰此时的表情吓得一个哆嗦，张了张口，却返现自己竟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叶无辰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比，内心更是如被重锤剧烈的敲击着。他死死的咬着牙，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那几乎要暴走的怨恨和怒焰。

第199章 是……谁……打……的！！


“姐姐，闭上眼睛。”


叶水瑶闭上了双眼，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想要抚平他一瞬间变得剧烈的心跳。她一直都知道，那个白发残容的凝雪，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随之，她的耳边传来两声惨叫，和皮革被划裂的声音。


两人的脖颈之上分别多了一道红痕，叶无辰终于第一次杀人……用的，是南皇之剑。只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第一次杀人后该有的害怕与慌乱，因为他情绪中所有的害怕和慌乱，都已经系在了凝雪的身上。


他调转身体，抱着叶水瑶发疯一般的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回奔去，一直回到了他们之前缠绵的地方。地上，依然绽放着一瓣鲜艳的娇花。


他跨过小溪，将叶水瑶的身体放在软软的枯草之中。这里的草长得奇高，足以遮蔽她的身影：“姐姐，等我一会……我去把雪儿带回来。”他平静的说着，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丝丝的颤抖。


叶水瑶起身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头：“别去，千万别去，风烈说了他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去等于去送死啊！”


“我……必须去……”


“不行！”叶水瑶用尽全力拉住他，哀求道：“小辰……他们那里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千万不能去。我们马上回家，让爷爷他们出面，不管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叶家都会将她换回来，好不好……小辰，千万不要冲动。”


叶无辰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缓缓坐下，看着她的眸子，赤红着双眼，字字如铁的说道：“我必须冲动……如果我不冲动，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回叶家？不要说几天，就算雪儿在他们手中多待一秒，我都不能承受……听话，我和雪儿很快就回来……很快。”


他扭过头去，全力奔向天风城的方向。叶水瑶没有扯著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消失……


她蜷缩着身体坐在草丛中，全身上下传来一股让她从身体寒到内心的冷意。心中唯一的渴盼，就是他平安归来。


风茹得意洋洋的回宫，来到风烈的书房，发现本应卧床的风烈和风凌居然都在内，风烈满脸怒色未消，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被送回宫后，很快就从莫名的失神状态醒了过来。风凌一脸惭愧之色，身上缠着绷带，坐姿僵硬。


风茹上前问道：“儿臣见过父皇，皇兄……皇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风凌苦笑一声：“不碍事，已经接上了，过不来多久应该就能痊愈。有了符老先生的光明治愈，这种伤没什么大碍。哦？你手上的这个人……”


风茹得意一笑：“这是叶无辰身边的那个白发小丫头，叶无辰逃走后我追了很久，总算让我抓到一个。”


“你们这些坏人……我哥哥和瞳心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凝雪脸上泪痕犹在，她压下心中的害怕，倔强的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背对着他们的风烈猛的转身，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在凝雪身上，让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身体向后退缩了一下。他先是惊疑，然后低沉道：“没错，这的确是那个和他们一起的小丫头，朕刚刚还和你皇兄商议此事怎么善后……哼，茹儿，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


“就在城西不远处，我就知道他们其实没有走远。果然让我抓到了，其他的肯定也在附近，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找到了就算抓不回来，也会让他们知道这个白发小丫头已经在我手里了。说不定，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风烈与风凌对视一眼，均是一脸沉思。风凌说道：“父皇，叶无辰之前闯入时，那么危险的情境之下都把这个白发小女孩带在身边，可见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怎么会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丢下。而且这个小女孩的发色和脸……这其中必有蹊跷。”


风烈点了点头，阴沉的说道：“哼，真是出我所料，他们居然还没有离开，真是好大的胆量！朕倒是希望这是他们的疏忽，如果他们当真找上门来，那真是再好不过……敢如此欺我风家，不管他和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朕都要让他后悔！”


这时，一个守卫快步走了进来，跪地道：“皇上，有人闯入，正是之前挟持皇上的那个人。”


“哦？”风烈和风凌同时眼神一肃，风烈沉声道：“几个人？”


“就他一个。”


“一个？”风烈皱了皱眉，他回来之后已经问过风朝阳，风朝阳坦言那个一身黑衣的小女孩有着不下于他的实力，将他死死牵制，风烈震撼之余，想到了他在马车上那可怕的感觉，不由得他不信。此时他不可能傻到一个人来送死，那个可怕的小女孩也一定隐藏在暗处。


“带他过来，不许阻拦！传令下去，宫中所有守卫全部做好准备，随时留意号令！”


“是！”


“绝不可以放他离开……否则今日的奇耻大辱，何日能讨回。”风烈攥紧拳头，咯咯作响。然后放缓口气，对着前方说道：“风前辈，那个可怕的人就拜托你了。”


“那个人没有来，来的只有叶无辰一个。”一个声音不知从何方飘来，是风朝阳的声音。


风烈一怔，沉眉半晌，想不出什么破绽，转身向风茹点头道：“茹儿，干得好，这次，你可是误打误撞立了一场大功！今日之耻，今日偿还！”


风茹顿时眉飞色舞，“父皇过奖了，能为父皇和皇兄分忧出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凝雪心中大急，她奋力从风茹手中挣脱，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哥哥，不要进来，他们要抓你，哥哥，不要进来……”


风茹一手将她抓回，恶狠狠的说道：“小不点，给我闭上你的嘴。哼，看不出那个叶无辰对你还蛮不错的，居然为了你一个人送上门了。”


“哥哥——哥哥，不要进来……哥哥，快回去……”她一边挣扎，一边用力大喊着，喊着嗓子都变得有些嘶哑。


“给我闭嘴！”风茹狠狠抓着她的细嫩的手臂，恶狠狠的说道，见凝雪依然在大喊，她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凝雪的右颊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她被这一巴掌打懵过去，喊叫声也因此而止。鲜红的指印开始在她娇嫩的脸上浮现，越来越深，殷红似血。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么！”风茹阴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厌恶的转过脸去。风凌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凝神思考着叶无辰敢独自前来究竟会施什么手段。叶无辰的厉害，他刚刚领教过。虽然他觉得打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实在是不该。


脸上火辣辣的疼，凝雪噙着泪，却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皇上，叶无辰带到。”


“让他进来。”风烈喝道，然后侧目道：“茹儿，把这个丫头放了。”


风凌也跟着点头。叶无辰劫持皇上，无异于在风家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但他堂堂大风皇室若挟持一个少女来要挟一个独自前来的叶无辰，那简直就是对他们的耻辱和笑话，让人背后诟病。再者……在此情境之下，放开她不但无害，还会让叶无辰身边多一个拖累。


“哥哥……”被放开的凝雪大哭一声，哭喊着向门外跑去，就在叶无辰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一刻，她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大声哭喊起来，哭的无比委屈，悲戚。叶无辰将她揽紧，愧疚道：“雪儿不哭了……是哥哥不好，已经没事了……”


瞳心一定遇到了一个可怕的麻烦，他已不可能再等下去，心急如焚的来到大风皇宫，却没有直接闯入，只是让他们去通报，他知道，风烈一定会选择让他进去，而不是将他格杀。


他目光阴冷的扫过这间书房的每一个人：风烈、受伤的风凌、风茹，另外，必然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风朝阳，他抚摸着凝雪的头发，冷笑道：“大风国果然有出息，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真是好极，好极了……风凌，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把你踢成太监。而风烈……我也后悔没直接杀了你。”


“口出狂言，现在我看你往那里跑。”风茹站到风凌身前，一副保护他的架势。其实有风朝阳在侧，又何须她，风烈冷哼一声道：“叶家无辰，朕不得不佩服你的魄力，居然真的敢孤身前来。既然你来了，就应该有所觉悟。你信不信现在只有朕一声令下，你就会死无全尸！”


“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离开好不好……”凝雪抬起头来，双目噙泪，楚楚可怜。


叶无辰低下去，轻声道：“嗯，我们马上离……”


叶无辰的声音忽然停住，目光一瞬间变得呆滞……又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原本柔和的表情消失不见，脸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处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的抚向她的脸上……那清晰的指印。那五道血红的印记，如无数刀狠狠的刺入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眼前甚至开始天旋地转……


手摸在凝雪的脸上，无辰之力快速的清除了凝雪残余的疼痛。他抬起头，用变得可怖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三个人，一字一顿的问道：“是……谁……打……的！！”


他的左手手背之上，那三个淡色的印记，忽然有两个分别释放出赤色和黑色的光芒，强烈到刺目，比之曾经偶尔闪烁过的几次，强烈了何止千万倍。


他的声音明明很低沉，听在耳中，却让他们犹如听到了一只愤怒、绝望的野兽所吼出的狰狞、可怕到极致的咆哮……不，不是野兽，是魔鬼，那是一个魔鬼才能发出的，欲择人而食的恐怖嘶喊。


一黑一赤，两点光芒越来越强烈，整个御书房也越来越冷，如同一瞬间跌入了寒冰地狱。一刹那，叶无辰脑中已经想好的三个逃离计划全部分崩离析，眼前的世界，蒙蒙一片，犹如被血染红了一般。心中唯有几欲爆炸的怨恨与杀戮之心……

第200章 溅血


“立了大功”的风茹，狠狠地踩踏了叶无辰内心深处，那不允许任何人碰触的最大禁忌。


叶无辰一瞬间的转变和那可怕的气势、可怕的声音让风烈和风凌大惊失色，风茹更是变得脸色惨白，脖子如被人狠狠掐住一般，竟完全不能呼吸，身体也在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中下意识的向后退缩着。叶无辰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了她，让风茹如被恶魔用刀架在了脖子上，全身僵硬的再也动弹不得：“是……你……”


风茹眼瞳剧烈的收缩，再收缩，心脏的跳动剧烈到近乎要跳出胸腔。她很想说：“不是我！不是我……”但她那仿佛被狠狠卡住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一丝的声音，身下，竟然传来滴水的声音……竟在叶无辰可怕到极点的目光下，被吓到失禁。


这是什么气势……这么可怕的气势绝不可能是一个人类释放出来的，他们宁肯相信他是魔鬼，是野兽……风烈和风凌此时心中的震颤完全一致。就连御书房外，那持刀围在那里的侍卫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冷风从后脊梁骨处向上窜，让他们毛骨悚然，全身直打哆嗦。


“呃￣￣￣”


叶无辰放开凝雪，发出一声魔鬼般的低吼，赤红着双眼，身体如一道雷电般射向已经被吓的瘫软的风茹，那灌输着无比怨恨的一拳重重的轰向她的胸口……


轰！


叶无辰的拳头重重的轰击在忽然出现在风茹身前的风朝阳身上，犹如狠狠的打中了一块铁板，再难寸进。风朝阳的身体纹丝未动，目光在叶无辰脸上游移了一会，他此时的可怕气势，让他都感觉到了胆颤心惊。随之身体一动，力量翻涌而出，将叶无辰震飞回去，身体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震得墙壁都颤抖了一下。


“哥哥！”凝雪一声哭喊，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将他扶起。叶无辰的右手五指全部断裂，但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一边用无辰之力修复着手指，一边阴恻恻的说道：“风朝阳，我是该恨你出手阻拦，还是该谢你手下留情。”


刚才风朝阳哪怕只用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叶无辰也已经毙命。


他牵着凝雪，一步步的走近，右手也已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他明明被风朝阳轻易击败，击飞，但他的恐怖气势，还有带给每个人的沉重压力都丝毫没有减少，那一步步靠近的均缓脚步，犹如狠狠的踏在他们心上。经历了无数风雨，心如磐石的风烈此时竟感觉到心惊肉跳，不安的情绪快速膨胀，他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喝道：“风前辈，此人虽是剑神之徒，但他伤害凌儿在先，挟持朕在后，现在又要伤害茹儿，我风家何曾受过如此欺凌。今日若不是除之，我风家颜面尽失不说，今后必后患无穷，风前辈……”


风烈又岂会看不出风朝阳的确在对叶无辰手下留情，因为他毕竟是风朝阳青年时代的故交楚沧溟的传人……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原因，便是天罚之女。风朝阳已知天罚之女如今追随叶无辰，若叶无辰死，大风国极有可能会因天罚之女而发生接连的灾难。甚至……二十年前的那场可怕灾难也会重演。


风朝阳犹豫不决间，叶无辰已经走近了他的身前，眼神，竟隐隐带上了血的颜色，他停下脚步，阴沉着脸，那几乎让他爆炸的愤怒与怨恨依然在疯狂的膨胀，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五枚漆黑的圆球，在一声冷笑中分别掷向了风朝阳、风烈以及风凌，而自身则抱着凝雪，冲向了完全瘫软在地的风茹。


风朝阳的犹豫注定了他的失败，那五颗震天雷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根本无法顾忌叶无辰，身体后撤，挡在风烈和风凌前方，身前转瞬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气墙。


就在震天雷撞击到气墙上的那一刻，叶无辰的右手也已经如一把铁钳般死死的钳住了风茹的脖颈，就这么拎着她的脖子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中跳离这间御书房。


五朵迸射的火花与重叠在一起的爆炸声让半个御书房砖瓦齐飞，化作废墟，将紧紧围在御书房之外的带刀侍卫也炸伤大片。被风朝阳护住的风烈与风凌毫发无伤，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让风朝阳皱了皱眉，在他的记忆中，天龙国的火器似乎并没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又怎知，花家连天级强者都有能力炸伤的震天雷岂会是雷震子可比的。


跳到外面的叶无辰立即被数百名侍卫密密麻麻的围住，但公主在他手中，无一人敢上前。而那爆炸的御书房几乎让他们魂飞魄散，看到皇帝太子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风烈和风凌刚从震惊中醒来，惊魂未定间却发现风茹已经被叶无辰掐住了喉咙，齐齐变色，大吼道：“放开她！”


一天时间，堂堂风家竟然在自己的皇宫中接连两次被人劫持，而且两次都是同一个人，两次他们的周围都有着大群的侍卫，两次他们的守护神风朝阳都在侧。


纵然他们今日将叶无辰千刀万剐，这份挫败和耻辱也永远都洗刷不去。


“放开她，你们可以走。”


说话的，是风朝阳。这么多年，一直沉默少语的他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更清楚的明白，这句话决定了叶无辰的命运。因为……皇上一定会听他的。他既然如此说，也一定会让他们安然离开。


“叶无辰，能在风朝阳手下接连劫持我风家两次……我不得不佩服，我风家也只有认栽，放开我皇妹，你们可以走，谁都不会拦你们。”风凌表现的格外的平静，但心却是狠狠的揪起。叶无辰手上的风茹此时两眼泛白，全身僵硬，发不出丝毫的声音，那只钳住她喉咙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并在颤抖中一点点的收紧，手指几乎要陷入肉中，随时都会把她的脖子扭动。


他是在劫持，还是真的就想在这里取她的性命！？


凝雪落入他们手中，叶无辰敢独自前来自然不会没有准备逃脱的方法，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绝不会让凝雪出事。而用震天雷在风朝阳的无防备间猝然出手将他引开，挟持另一个人是他所准备好的方法之一……但此时，那无尽的怨恨让他心中所想完全变了。


“呵……呵……”他脸色狰狞，声音低沉的让人心底打颤：“你们……居然……敢伤害雪儿……居然敢伤害雪儿……”


他的右手忽然松开几分，在死亡边缘痛苦挣扎了许久的风茹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发出颤抖虚弱的声音：“父皇……皇兄，救我……”


“这就是……代价！！”


叶无辰的左手将凝雪的头护在自己的胸前，不让她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切，手从风茹身上拿开。脖颈上没有了那让她绝望的钳制，风茹几乎是不要命的想要前跑，她的脚步刚要迈出，胸口处……一阵痛苦到极致的疼痛淹没了她的神经与意识……最后的记忆，是来自自己的凄惨叫声与那让她灵魂崩溃的恐惧，还有……身前，那一只将她的身体贯穿，染满鲜血的手臂。


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气氛一瞬间压抑到极点，每个人都看到了叶无辰脸上露出的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笑，满足中，充盈着魔鬼般的残忍。


三颗印记——圣、邪、魔。


七岁之前，他唯有圣心，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生存的意义只为他人。他不知道，三岁那年，他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周围的干亲，宁愿忍着巨大的痛苦也不愿意死去来获得解脱，七岁的那年，他带着天真的笑意，用自己的性命，救回了几十亿人类，还有无数的生灵。


十七岁的今天，他的邪心与魔心在剧烈的冲击之下终于被彻底唤醒。曾经在看到瞳心杀人时几欲呕吐的他用了更加残忍的方法带走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的性命，却没有哪怕一丝的不忍、不适，唯有兴奋。


残暴的血一旦被燃起，便唯有鲜血的洗礼才足以将其熄灭。风茹的尸体瞪着惊恐到几乎爆裂的眼睛倒了下去，一团熊熊的火焰开始在她的身体上焚烧，映照着叶无辰可怕的脸——就连她的尸体，他也不允许留下。


只有真正碰触到了他的逆鳞，才会明白拥有魔心的人是多么的可怕。


“茹——儿！！”


一声凄厉的嘶喊将人们从冰冷的寒意中唤醒，风烈全身颤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叶无辰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将他唯一的女儿杀死……还是如此残忍的杀死。他风烈现年有三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女儿，虽然脾气暴躁，却很有孝心，就算他可以淡视一切，但她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有哪一个父亲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如此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


那些侍卫如梦方醒，如潮水般蜂拥而上，斩向叶无辰的身体。却忽然听到一声暴吼：“住手！”


这个声音如同天雷震世，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的全身一颤，耳中轰鸣，眼前发黑，大脑混沌一片，身体戛然停在那里，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风朝阳。


锵！


他缓缓的走近，拔出了一直背在背后，从不离身的那把大刀。长刀出鞘的那一瞬闪光映照着他低沉的脸，此时，他终于没有了平时的淡漠平和。


“你们全部退下。”风凌无力的挥挥手，目光停留在那依然在燃烧的身体上……火焰之中燃烧的，是他唯一的皇妹。只因为，她打了那个白头发的小女孩一巴掌。


那些侍卫浑浑噩噩的退下，心中除了惊惧，又燃起了深深的渴盼。因为他们可以亲眼见到战神出手。


风朝阳手持斩风刀，落寞的说道：“我的疏忽，铸成大错，这份耻辱，让我亲自来洗刷，杀了他之后，我自会向风家请罪。”

第201章 金与赤的交织


“不，风前辈，你千万别这么说。”风烈沉痛的摇摇头：“这事不怪风前辈，是他太狡猾，又太残忍……”他怨毒的看着叶无辰，心中的恨意快速弥漫。又有谁会想到，他的身上竟藏着如此厉害的火器，以此劫持了风茹。又有谁会想到，连战神都亲口许诺让他离开，他却残忍的将风茹杀死在他们眼前，并焚烧她的尸体。


他不应该是个不计后果的莽夫，更不该这么残忍和可怕……但一切却真实的发生，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不死不休的敌人。


叶无辰的行为也终于狠狠触动了战神风朝阳的底线，愧疚与怒焰让原本欲放他离去的风朝阳……不得不杀他。


“亮出你的兵刃吧，剑神传人，就要持剑而亡。”风朝阳朝天一叹。这是他给叶无辰最后的宽恕，只为对故友楚沧溟的尊重。虽然……任谁都知道，战神要杀他，仅需一刀。


叶无辰将凝雪抱起，单手搂在怀中，右手伸出，一刀刺目的金芒和一道炙热的火光同时出现。手中，已经握了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


此情此境，他依然没有选择让南皇之剑——斩星暴露，而是用操纵自如的火焰之力，将剑身完全的遮蔽。


“雪儿，你怕吗？”叶无辰在凝雪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轻柔声音说道。


“不怕……只要哥哥在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害怕。”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好吗？”


“哥哥……”


“嗯？”


“你的身体好热……”


“是……因为哥哥把那颗红色的果子吃了，所以才会热。雪儿乖乖的睡着，好吗？”


“嗯……哥哥……”凝雪闭着眼睛，趴伏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悄悄的将他的肩膀润湿。


叶无辰的身体之上开始闪烁火色的光芒，如同有一团火焰在他身上灼烧，火焰越来越强，那笼罩周围的气场也越来越强。


明明不惧火，不惧热的叶无辰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如同被烈焰灼烧，那疯狂涌动的无辰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滋生，仿佛随时都会将他的身体冲击的爆裂开来，巨大的痛苦之中，他的脸色却是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因为越是痛苦，他越是会得到更大的力量。


终于，那恐怖的气场与杀气让风朝阳的脸上出现了凝重，风烈和风凌更是骇然不已。他们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叨念着……这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天开始暗了下来，那压抑的气场的依然在膨胀，蔓延……叶无辰的身体被赤色的光芒完全的包围。他的怀中，凝雪静静的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已经慵懒的睡去。


风朝阳将左手背到身后，单手持刀指向叶无辰。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想要杀他，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对手。


……


黑色与紫色的身影不断碰撞，如两道不同颜色的闪电交织碰撞，发出轰天震地的能量爆炸。地面大大小小的沟壑无数，疮痍遍布，周围数百米之内几乎找不到一丝完好的地方。


轰！


沙尘漫天，一道漆黑的光芒直射苍穹，地面被掀起数十米高，就连大地都在害怕，不断的颤抖着。周围的生灵纷纷在远处驻足旁边，却无一人敢靠近。


又是一个激烈的冲撞，短暂的交缠之后，一黑一紫两道光芒同时后跃出去，隔着百米的距离相望。


戮天的身上多了十几道细小的伤口，铠甲之上凹痕遍布，这些全部来自天罚之刃。而他眼神依然冷厉，全无任何痛苦不适之色，就连喘息都没有变的粗重或者紊乱。


瞳心全身完好无损，脸色却明显变的苍白。她不会看不出来，她没有受伤，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戮天并不想伤她。在她拼尽全力，甚至两败俱伤的打法下，他依然应对自如，沉稳如山。


蓦地，她的目光转向了西北方。那个方向传来了她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在不断的膨胀，强大。位置，是之前刚刚逃出的大风皇宫。


她抛开戮天，向那个方向冲去，却被戮天高大的身体挡在身前，厉声说道：“请公主跟属下回去。我们足足寻了上百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


呼……


无边的黑暗无声无息的遮蔽了天日，戮天的眼前黑暗一片，如被死死的蒙上了眼睛。他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大喝道：“黑枼公主，以你现在的力量，这等黑暗之力根本不可能困住属下，喝啊！”


他单手举到头顶，一个紫色的圆球在手心形成，并快速扩大，转眼间便变成足有半米之高。而遮蔽了周围以及上空数百米的黑暗力量如找到了宣泄口般疯狂的向紫球中涌去。黑暗开始变淡，褪去，直至完全消失，而瞳心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逃去了很远。


戮天毫不惊慌，他两手一招，一道紫雷在手中呈现，凝成一把缠绕着紫光的巨枪，枪尖极其宽大，枪身足有三米之长，他单手举枪至头顶，倾尽全力向瞳心飞去的方向射去。


枪身的飞行带起刺耳到极点的尖啸，所到之处空间剧烈动荡，地面被巨大的气场压迫到下陷，随着枪身的飞行形成一道直直的鸿沟。瞳心刚一回头，长枪就从她右侧，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飞过，仅仅是能量的余波便将她震飞，远远的摔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十米才艰难的停住。


戮天再次出现在她身前，那只紫光环绕的长枪也诡异的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刚要开口，眼前又是红光一闪，他浓眉一皱，枪身横起，那忽然飞至的天罚之刃钉在了枪身之上，雷光四射。


一声轻响，天罚之刃自发飞回，返回到了刚刚站起的瞳心手中。瞳心死死的盯着这个体型比自己大出数倍的男人，心中的杀意和怨恨早已经到达了极限。


戮天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说她都不可能主动跟随他回去，沉眉道：“如果公主执意要挣扎的话，那就恕属下得罪了。他日待公主恢复之后愿受公主责罚。”


他双手握枪，纵身一摆，第一次主动出手，枪尖划出一个紫色的圆弧，扫向瞳心的身体……


哧￣￣


哧￣￣


哧……


枪身的每一次舞动都会带起一阵可怕的雷电嘶鸣声，偶尔竖直劈下时，竟发出类似霹雳的声音。在面对戮天赤手空拳时尚且不及的瞳心此时就连近身都已经成为不能。娇小的身影在枪影中穿梭，却又一次次被逼退，再一次次被纠缠，无法进攻，亦无法脱身。


嚓！！


被纠缠到避无可避的瞳心只好用天罚之刃架住了枪身，但那可怕的力量只被阻隔了一下，便震飞了天罚之刃，重重的挥击在她的胸口。瞳心的身体顿时如一片枯叶般远远的飞了出去……


噗……瞳心全身剧痛无比，口中接连喷出猩红的血液。她抹去嘴角的血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的吓人，身体也摇摇欲坠，只有那双眸子，依然是那么冷醒坚定，释放着愤怒与杀意。


……


火花四溅，燃烧着火焰的斩星剑第一次与斩风刀碰撞到一起。风朝阳与叶无辰都没有追击，因为这只是力量的试探。在两人身体分开那一瞬，风朝阳近距离看清了他的脸……也许是因为残杀了风茹，他脸上的暴戾与狰狞消失不见，如今呈现的是平静和冷漠，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和惧怕。


风朝阳跃回了原地，而叶无辰倒退了十几步后稳稳站住。他们之前兵刃相交的位置，坚硬的地面夸张的裂开。


风烈、风凌还有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惊容，因为他……竟然毫发无伤挡下了战神一刀！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那崩裂的地面彰显着那的确是属于战神的一击，叶无辰此时的能力……超越了天级。一颗天灭火龙果，将他所有的潜力点燃，将他的力量提升了百倍，千倍……


“啊”


一声大吼，叶无辰如一只暴怒的猛兽，主动攻向了风朝阳，劈下了一个火色的圆弧，一刀一剑再次相交，能量的迸发让周围的侍卫吐血飞去，死亡大片。风烈和风凌被强烈的劲风几乎撕碎了身体。就在这时，三个苍老的人影从天而降，分别带起风烈和风凌远远遁去。


“呃……啊！”


那身体即将爆炸的感觉让叶无辰拼命的想要释放，斩星剑一次又一次的劈向风朝阳，带起飞舞的火光剑影。天级与天级的交手极少有人可以看到，而一旦发生，所造成的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若周围有人在侧，实力不足的非死即伤。而一个神级与一个超越天级的人的交战，更是极其可怕。但好在他们将力量聚集于兵刃，而不是直接以能量碰撞，否则甚至可以短时间内毁了整个皇宫。

第202章 天地裂，战神灭（上）


风朝阳死气沉沉的瞳眸中此时闪烁着赞叹，他无法相信，这个年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竟然能挡下他三成实力的一击。而现在，他一直都在用斩风刀招架着叶无辰一次一次凶狠的攻击，却一次都没有反击过。


地面碎裂，离得最近的御书房全然塌陷，化作一片废墟。那可怕的交击声让皇宫之中惊声大片，女子的尖叫此起彼伏，纷纷躲在房中不敢出来。


一剑、一剑、一剑……一剑重过一剑，眼前的风朝阳就如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力量的宣泄让他的身体舒爽了许多，那刚刚积压起的暴戾之气也一点点的释放出去。他怀中的凝雪依然一动不动，仿佛那连巨石都能毁灭粉碎的能量冲击和那震耳的交击声都没能影响她的安睡。


“主人……快逃，不要再和他打了，这个老爷爷好厉害，你打不过他的。”南儿焦急的喊着，但叶无辰充耳不闻，每一剑都直刺风朝阳要害。


“呜呜……主人，他和那天的雪妃颜一样厉害，你不可能打的过他的……主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了好多好多……但现在就算他站在那里不动，主人也不可能伤到他的……主人，快点逃……”


咣！


倾尽全力的一击劈下，被斩风刀死死的架住，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下陷。风朝阳目光一闪，手腕一抖，叶无辰一声闷哼，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直直的推了出去，将地面滑出一道三十多米的痕迹。


风朝阳没有追击，他横起斩风刀，目光落在了刀刃之上。原本平滑的刀刃之上，赫然多了一个小到难以察觉的缺口。


“好剑。”他目光抬起，冷淡的赞叹。


只是他不会想到，叶无辰手中的这把竟是无人不知，却从无人得见的斩星剑。


远处，一个高高的房顶之上，风烈远远的看着两人，眉头大皱。他们交战的地方被毁的惨不堪言，风烈没有心思去心疼，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波涛难平。


“他的实力竟已超过了我们三人，若他今日能离去，今后的成就必定超出我们的想象。”将风烈带走的黄袍老人说道。“即使是百年难遇的战神，在他这个年龄时也和他相差很远。”


风烈闻言，默不作声。


“战神已经起了怜才之心，毕竟，这样的旷世奇才任谁也不忍心毁去。他如今应该只用了不到三成实力，短时间内不会下杀手。我想，他是在试探，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可以在他手下做到何种程度。”与黄袍老人一起的黑袍老人感叹道。


刚刚叶无辰与风朝阳交手，被轻微波及到的风凌胸前创伤差点崩裂，却不愿离去。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远处舞动着火光的人影，沉声道：“此人不除，今后必后患无穷。”


“没错。”风烈重重的点头，“次子若生在我大风国，将是我大风的大幸。而他却是生于叶家，好在……他过早的出现，否则将来必是我大风的大难。风前辈虽已动怜才之心，但言出必行，今日，他必死无疑。能死于我大风国战神之手，他也算今生无憾了。”


三个老人同时沉默，目光看向远方，默默的注视着那个一手抱着他要守护的少女，一手持剑，毫不畏惧的冲向战神的少年，平静的太多年的心不断的悸动。在这之前，他更是在风朝阳的保护下接连劫持了大风皇帝风烈和公主风茹，要知道，自从风朝阳守护大风皇室，别说劫持，风家的每一个人都连毛发都没有被伤害过。如此的魄力、能力、实力……这是怎样一个奇男子……他会拥有着一个怎样的未来……


他们知道战神也和他们一样期待着他的未来，若无之前的那个承诺，若他没有残杀风茹，他一定不愿将这个人毁去。因为这样的一个少年，或许今后再也不会出现。


叶无辰的攻击一次接连一次，未有停歇。但风朝阳始终没有下杀手，因为叶无辰身上的红光越来越浓，气势依然在快速的增强，他的攻击所带来的压力也一次重过一次。他想知道，他的极限究竟是什么。


轰！


叶无辰的身体直直的倒飞出去，然后平平稳稳的落在地上。他将凝雪抱紧，抹去嘴角的血丝，剑指风朝阳，阴沉的说道：“今天……是你死，而不是我死！！”


他再次冲了上去，斩星剑划出了一个火色的弧线……


而这次，风朝阳却没有如之前那般招架，他迎着叶无辰的剑势，轻缓的划出了一刀……刀划动的轨迹缓慢无比，叶无辰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它的轨迹，然而，这明明缓慢的一刀，却仿佛让周围的时间也跟着变慢，先行攻击的叶无辰还没有完成劈斩的动作，破风刀就已经携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磅礴气浪来到了眼前，随之眼前一花，一把刀变成了三把，再变成十几把……无数把……


他心下骇然，退避的念头还未生成，胸前，手臂之上便传来剧痛，庞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再次冲击了出去。叶无辰在空中翻了两翻才踉跄着落到了地上，右胸和右臂已经血流如注。


远处，黄袍老人肃然道：“看来，战神已经准备开始下杀手了。唉！”


他明知道在皇帝面前发出这样的叹息太过不该，但这声长叹依然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释放着心中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叶无辰用无辰之力快速的修复着手臂和胸前的创伤，风朝阳攻击的只有叶无辰的右半身，战神有着战神的骄傲，不会去攻击一个被对手抱在怀中的稚龄少女。刚才的一击，他依然只用了三成的力量，挥出的，是他战神独有的“迎风一刀”。


“你的剑势毫无章法，看来，楚沧溟并没有教你剑神诀。你的力量之强远超我预料，若你全力施为，勉强可与我三成之力一战，但你却将一半的力量用来保护你怀中的小姑娘，力量分散，心有旁骛……把她放下吧，我不会伤害到她，让我看看，你的极限是什么？”风朝阳淡漠的说道。


叶无辰以剑支地，缓缓站起身来，非但没有放下凝雪，反而将她更加的搂紧。


风朝阳长叹一声：“我不想杀你，奈何逼我杀你……你进攻吧，这次，我不会再留手。”


凝雪双臂将叶无辰抱得很紧很紧，用尽了她最大的力气。


“南儿……帮我。”叶无辰调整着呼吸，治愈着创伤，用意识喊道。


“我……我被关在剑里，出不去的，帮不了主人，呜……”


“告诉我，现在的我，能驾驭斩星剑的几分力量？”叶无辰凝声问道。


“啊？我想想……啊对了，主人，以你现在的力量，或许有可能用出南皇三式的第一式……或许，真的有可能！”南儿想到了什么，忽然兴奋起来。


“南皇三式？”


“嗯嗯……斩星剑的威力主要就表现在南皇三式上，分别为‘天地裂’、‘苍穹破’、‘星辰灭’。我记得神级的能量状态可以用出第一式天地裂，以主人现在的能量暴走状态，勉勉强强可以算的上是半个神级，说不定……说不定将全部力量聚集之后，可以用出来的。”南儿兴奋的说道。


“那要怎么用！”


“……啊？我不知道……”


“……”


叶无辰长长舒了一口气，控制着体内越来越紊乱的无辰之力。自吃下天灭火龙果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身体的灼热感依然没有消失，身体内的潜能依然在一点一点的被燃烧，转化成几欲将他身体炸裂的狂暴力量。他抬眼道：“不愧是风朝阳，战神终究是战神……但不要以为你杀我真的就易如反掌，我手中的剑，并不需要章法，也不需要招式！！”


一声大吼，叶无辰眼神刹那间变得凌厉无比，他的剑没有举起，身体骤然前冲，快的如一道雷光。此时的速度，已经是他可以施展出的最快的速度，在电光火石间便来到了风朝阳身前。风朝阳凌然无波，迎着他的身体，刺出平平淡淡的一刀。


但就在他的刀刚刚要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眼前的叶无辰竟忽然消失，而他的身侧，一股强劲的剑风含怒劈下……


一声沉重的闷响，斩星剑狠狠的劈在风朝阳的左腰上，但却如同劈中了世上最坚硬的磐石，被完全的隔绝在外，分毫未入，而风朝阳的反击转瞬即至，叶无辰迅速回剑招架，刀剑相接，叶无辰吐血倒飞而去，斩星剑脱手，远远的飞出，落到了左侧数十米的地上，斜斜的插在地面上。


“刚刚是怎么回事？”远处，黑袍老者惊声道。刚刚前冲中的叶无辰竟然诡异的来了一个直角侧移，然后保持着原速冲到风朝阳身侧，如非亲眼所见，他绝难相信竟有人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因为这分明违背了自然常识。“惯性”这东西仿佛从他身上完全消失了一般。


另外两个老人同样惊呆：“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战神中招都毫不为过，此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奇。只可惜，战神最强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他终究不可能是战神的对手。唉！”


叶无辰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着，吐出大大小小的血块，脸色剧烈的扭曲，他盯着风朝阳，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死在这里，要死的人是你……是你，是你……”

第203章 天地裂，战神灭（下）


风朝阳用眼睛瞥了一下被劈中的部位，提刀走近。叶无辰手一伸，远处的斩星剑忽然自发飞起，划向风朝阳的身体，风朝阳斩风刀一挥，将斩星吸附至刀身，皱眉低声道：“御剑？”


滋￣￣


粘住斩星剑的斩风刀忽然产生一阵剧烈的颤抖，风朝阳心中一动，下一秒，斩星剑竟脱离风朝阳的牵制，飞回了叶无辰手中，叶无辰抓住剑柄，站起身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刚才的冲击，让他的内脏重度迸裂。风朝阳在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修复……否则他举刀之时，便是自己和凝雪丧命之刻。


眼前模模糊糊，但足以让他辨识出风朝阳的所在，他颤抖的身体向前迈动一步，然后一个跳斩，凝聚全力劈向风朝阳。


叶无辰所拥有的力量是天辰大陆唯一的，它没有风朝阳所说的章法，也没有任何的招式，只有力量——无所不能的无辰之力。所以，很少战斗的他，攻击方式只有最简单的砍、劈、斩、刺……


又是一声闷响，斩星再一次脱手飞出，叶无辰右手血流如注，内脏一阵翻江倒海，痛苦难堪，仿佛已经全部碎裂一般。他一半的力量保护凝雪不受到力量冲击，剩余的一半，全部用来攻击，自己的身体没留一丝的保护之力……


但这次，他奇异的没有倒下，仰起头，看向高高飞起的斩星剑。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力高高跃起，抓向空中那金芒与火焰交替的斩星。


“雪儿……抱紧……抱紧我……”眼前的世界模糊到无法辨认，他颤抖着嘴唇，发出微弱到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


然后……他松开了一直抱着凝雪的左臂，双手同时握在了剑柄之上。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器官，甚至每一根毛发上的力量都在叶无辰的牵引下，涌向了他的双手。


在空中，他双手举起了斩星，睁开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瞳，在下落中，狠狠的劈向了下方。


这双手挥出的一剑软弱无力，对风朝阳没有哪怕一丝的威胁可言。风朝阳默叹一声，轻念道：“结束吧。”


前两次的攻击，他已经用了五成的力量，叶无辰能不死，已经出乎了他的意外。但即使不死，也已经受伤极重，力量与生命力溃散，可谓油尽灯枯。而这一击，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抬起斩风刀，挥刀迎上，然后，就在刀剑碰触的那一瞬间，风朝阳却发现，叶无辰无神的双目忽然变得无比清明，目光中射出了本已经消失的暴戾……


“天……地……裂……喝啊——”


斩星剑的剑身忽然暴射出强烈到极点的金芒，骤然的刺激之下，猝不及防的风朝阳眼睛被刺到下意识的闭合，在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金色。在他不断放大的眼瞳中，金芒如穿豆腐一般，毫无阻隔的穿过了他从未离身的斩风刀，落在了他的左肩上……没有停留，再次随着叶无辰身体的下落，从他的左肩，划至他的脚下，在他的身体上，划出了一道倾斜的金色直线。


斩星剑最终劈斩在地上，金色的光芒也在这一刻闪耀到了极限，一束金芒从剑身耀起，切开夜幕，遥遥的射向苍穹。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天风城，每个位置都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耀眼的金芒冲天而起，直达天际。坚硬的地面之上，一道暴然裂开的深深沟壑蔓延向远方……


又有谁会知道，这道金芒，结束了所有大风国子民心中的英雄，不可战胜的战神的一生。


叶无辰将一直挂着他身上的凝雪重新抱紧，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风朝阳目光呆滞，全身的动作都在那一刻被定格。看着前方，他喃喃的说道：“做……的……好……”


三个字落下，他的身体沿着那道金色的线分开，倒在了地上。


叶无辰也终于瘫倒在了地上，引导着无辰之力，快速的恢复着自己的内腑创伤，减轻着自己的痛苦。之前，为了挥出那将战神斩杀的最后底牌，他不敢浪费一丝一毫。它的发动需要庞大的力量，消耗也同样巨大。就这么一剑，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消耗了大半，那痛苦的膨胀感却也因此减轻了许多。


“啊他死了，他居然死了，居然被主人打败了……主人，你好厉害，你竟然……成功了！？”南儿夸张的兴奋起来，马上，她又迷惑的自言自语起来：“好奇怪，主人是怎么知道如何发动‘天地裂’的呢，连我都不知道哎。”


叶无辰：“……”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先不要打扰我。”叶无辰声音虚弱如轻风。在与风朝阳交手之时，周围的人已经全部仓皇撤离，被攻击的余波伤害到的人不计其数。风朝阳也一直刻意的没有移动过位置，不想让皇宫遭受到更大的损伤。此时，他周围方圆百米之内再无一人，但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面临疯狂的攻击，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南儿立刻乖乖的不发一言。


就在风朝阳的身体被从中斩断的那一刻，远处一直看着这里的三个老人，还有风烈与风凌都如傻了一般，这样的事实，让他们如此去接受，如何去相信……他们每个人都在深深的怀疑着这会不会不过一场虚幻的梦境。


战神……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手中……


惊呆、战栗、惶恐、难以置信……他们此时的心情复杂到难以描述，这样的冲击，足以让他们的心境轻易崩溃。


“死了……风前辈居然死了……”风凌瞪大着眼睛，怎么都无法相信和接受眼前的事实。他们风家的守护神，他一生最敬重和崇拜的人，一个俯视天下，被所有人仰望的不败神话……就这么在他的目光之中倒下，杀他的，是一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很多的人。


他很强，强到让他们难以置信，但他又岂会是风朝阳的对手，他明明马上就要死在风朝阳刀下，为什么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局……斩杀风朝阳的叶家无辰，他到底……


“眼睛……也会骗人吗？”黄袍老者梦呓般的呢喃道。


“你没有老眼昏花，我也看到了。”黑袍老者也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如何能接受，一个年轻人，在没有任何外在因素的正面对抗中，斩杀了他们永远只能仰望的战神。


“此子将来的成就，必惊世骇俗。”一直未说话的紫袍老者也神情呆滞的说道。他们确信，从小到老，他们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震惊过。


风朝阳死了，这无异于狠狠切断了风家的一只手臂，摧毁了风家最坚实的保护伞。风烈全身发颤，他睁大眼睛，伸出手指指向远处一动不动的叶无辰，用已经完全扭曲的声音喊道：“他杀了风前辈，他杀了风前辈……快去……快去……杀了他！他现在没有逃走，一定是受了重伤，快去杀了他啊！”


风烈毕竟是风烈，在这如天雷轰顶一般的打击下依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和冷静。作为大风国皇帝，他比谁都清楚风朝阳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对他风家来说又是多么重要。而一个将风朝阳斩杀的少年，抛开那不死不休的仇恨，若就此让他离去，他风烈今后必寝食难安，不得安宁。


三个老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同时起身跃下，冲向了叶无辰的位置。同龙胤身边的三老一样，这三个老人同样是三个天级强者，而且还是三兄弟，修行的是同样的功法，使用的同样的兵刃，是大风国威名无人不知的“风神三老”，是风烈身边除了风朝阳之外的最强守护。他们虽万般不想毁去这个让他们神魂剧颤的少年，但也不得不出手，因为这样的一个少年若当真逃离，必是他大风国的灾难。孰轻孰重，这三个经历了太多风雨的老人又岂会不明，他们早已过了感情用事的年纪。


三人尚未靠近，三道气势已经锁定了叶无辰的身体。他的身体依然一动未动，恢复着自己的伤害，左手抱着凝雪，右手拿着刚刚斩杀风朝阳，依旧燃烧着火焰的斩星剑。


一直观战的三个老人知道他此时已经受了极其严重的伤，换做普通的高手早就应该死去，他现在还能盘坐在那里已经是让人惊讶。或许此时的叶无辰，他们只需简简单单的一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叶无辰的确受了极重的伤，伤势之重绝对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毙命。但他的体质却绝非普通人可比，而他的伤势恢复速度，也绝不是这三个阅历丰富的老人所能想象的。


凝雪一直都静静的缩在他的怀中，安静的如同一个洋娃娃般。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让他担心，打搅到他。


三个老人呈三角包围的阵势将他围在中间，而周围，大堆的皇宫侍卫也纷纷向这边涌来。此时恨极和怕极叶无辰的风烈又岂会给他一丝一毫逃走的可能，不惜动用皇宫所有的守卫力量，也要将他碎尸宫中。


混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伴随着兵刃晃荡的声音。三个老人近距离的观察着叶无辰，一时间谁都没有出手，此时的叶无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不可察，如同已经死去一般。唯有身上那诡异的红光依然在闪烁，剑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他们一直都很想知道，他手中的这把剑究竟是何神兵利器，在与战神斩风刀的那么多次碰撞中依然没有损毁。

第204章 血路


刚刚斩杀战神的叶无辰，此时已经是一个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连性命都随时可能中断的待宰羔羊。三个老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紫衣老人上前一步，右手从左袖中一抽，惋惜的说道：“老夫真的很不想杀你，奈何你必须死，但你虽死，声名也必定震撼天下……”


噗……


紫衣老人的话音还未落下，眼前便骤然闪过一道红光……只有亲自面对叶无辰，才会明白他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时的可怕程度。那一瞬，气若游丝的叶无辰猛然睁开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那燃烧着火焰的大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左胸，心脏直接碎裂……紫袍老者全然没有防备，那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反应的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闪躲，也来不及以力量护身，就这么一个照面，直接毙命。


叶无辰虽然刚施展“天地裂”击杀了风朝阳，损耗了大半的力量，但在天灭火龙果的作用下能量暴走的他实力依然要超过这三个老人中的任何一个，再加上闪电般的速度与完美的偷袭，这个辉煌一生的天级强者，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斩星剑一甩，紫袍老人的身体被甩了出去，再无气息。叶无辰的身后也同时响起了两声惊诧和愤怒到极点的暴吼，庞大的气流从他后背袭来。


远处的风烈和风凌看的清清楚楚，紫袍老者继风朝阳之后死在叶无辰剑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这个魔神一般的少年如同一场可怕的噩梦，几乎将他从未波动过的心理防线崩溃。


“传令下去……封锁皇宫……不！封锁整个天风城，通知岳、秦、孟、孔四将军，四方城卫军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不惜一切手段，一切代价……必杀叶无辰！！”风烈的牙齿几乎被他咬碎，在他下达这个几乎疯狂的命令时，周围的侍卫们齐齐打了一个寒战。


为了一个人，调动整个皇宫的守卫力量已经足够夸张……而风烈，竟不惜全面调动整个天风城的守卫力量，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想到这个人斩杀了他们的战神风朝阳，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当！当！


兵刃相接，黄袍和黑袍老人的软剑全部从中而断，凌厉的剑风将他们胸前的衣服划开。两个老人同时丢弃兵刃，一左一右冲向叶无辰，双手交错间，挥舞出漫天的掌影。一个攻其左侧，一个攻其右侧凝雪的位置。叶无辰只有一只手可用，为了照顾凝雪还必须分散力量和注意力，几乎等同于一人抵挡四人。


叶无辰怒哼一声，原地跳起，在空中一个华丽的旋转，刚好移动至黑袍老人的上空，力灌双脚，带着山岳般的气质狠狠坠下，同时一剑刺向靠近的黄袍老人。既然手无法灵活，他便以脚来辅助进攻。


黑袍老人躲闪不及，双掌迎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如一块被重锤轰击的木桩，被庞大的力量直接钉入地面之下，直没头部，黄袍老人也被他以斩星剑逼开。


此时，大片的侍卫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靠近，并迅速摆好阵势。数十个抱着弓箭的侍卫在十几米处停下，在一声号令中齐刷刷的横弓搭箭，叶无辰目光一侧，握剑的右手甩出，两个震天雷带着呼啸的风声丢了出去，落点恰到好处，将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放箭的侍卫全部炸翻。接着，脚下传来一阵大力，他嘴角一撇，接着这股大力高高跃起，翻过大片的带刀侍卫，然后连续起落，直冲风烈的位置。


侍卫实在太多，各个方向依然在不断的涌入，在风烈的死命令下，所有的守卫力量都集中到了这里，风烈的身前也被宫中高手围成一堵防护墙。风烈没有选择避去，而是要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惨死！！


叶无辰起落了两次，终于被迫落入密密麻麻的侍卫群中。他斩星剑一挥，将三个人拦腰切断，斩星剑再度染血。他的身体也终于被锁入人群之中，再难脱身。


周围，全部是敌人。这样的战斗不需要顾忌，不需要犹豫。随着斩星剑的挥舞，一个接一个的血花在他眼前绽放。血的颜色模糊了他的视线，血的味道模糊了他的嗅觉。


一剑，前方逼近的三人胸前同时爆开血花，扑倒在地，尸体很快被疯狂涌上的人踩踏，又一剑，身后的三人全部身首异处。刚刚失却的空缺马上又会用更多的人补上。叶无辰之前的重伤根本来不及痊愈，全凭一口气势死死的撑着，虽有杀人之欲，却注定不能停留，在斩星剑的挥舞中一步步的移向宫门的方向。


身后，两道庞大的压力轰然而至，早有防备的叶无辰头也不回，向前高高跃起，顿时，染血的地面被炸开扬起，二十多个侍卫在黄袍和黑袍老人的这一击中当场毙命。空中的叶无辰右臂一挥，燃烧着火焰的斩星剑划出一道火光，骇人的剑气直射而下，将下面的十几人击飞出去，落地之后，他手臂一甩，斩星剑旋转飞出，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将前方切开一道三米多宽的血路，叶无辰怀抱凝雪，踩着血路急冲而出。


身后，那庞大的压力再次袭来，两个有着极高实力的老人如影随形，将他死死的压制。若不解决他们，叶无辰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他不闪不避，手指一弹，两个震天雷分别飞向两人的头部，速度奇快无比，黄袍和黑袍老人侧首避过，但就在黄袍老人在侧首时视线稍移的那一刹那，一道比震天雷的飞行速度不知要快出多少倍的火光刺向了他的咽喉。间不容发间，他以手死死的将飞射向他的斩星剑夹住，手掌血流如注，但紧随斩星剑之后，叶无辰几乎在同一时间冲至身前，所有的力量聚于右掌之上，猛然推向斩星剑……


又是一声皮肉割裂的声音，剑身从黄袍老人的脖颈贯入，后颈贯出。黄袍老人眼睛圆瞪，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轰！轰！


两个震天雷同时落地，轰鸣声中血肉横飞，破碎的身体在空中交织成大片的血雾。两颗震天雷之下，数十人毙命，地上也多了两个巨大的坑。看着自己终年相伴的两个兄弟相继死去，黑袍老人发出一声悲呼，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大刀，疯狂的冲向叶无辰，刀刀直取叶无辰要害，冷厉的刀风划得叶无辰的脸撕裂般的疼，稍靠近一些的侍卫也非死即伤。他使用的竟是不顾命的打法，刀刀搏命。


叶无辰接连倒退，避免凝雪被刀风所伤，然后轻轻向后跃起两米多高，全身红光一闪，一条灼热的龙形火焰飞向他。黑袍老人全然没有想到叶无辰居然还具有火之力，而且这条火龙不但释放的奇快，其灼热程度更是让他心下大惊，不敢强行抵挡，身体一个后跃，让火龙从他身下呼啸飞过。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呼啸飞至，一颗漆黑的圆球紧随火焰之后射向他的面门，他身体一扭，再次避过。


空中借力之后的直接后果便是气机大泄，后力难生，在他脚刚刚接触到地面那一瞬间，叶无辰的身体也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斩星剑当头劈下……


当！


黑袍老人仓皇之下举起的钢刀被轻易斩断，斩星剑划下，带起他的头颅洒血飞去……


三个绝世强者，全部被叶无辰轻而易举的斩杀。若叶无辰与他们正面以实力相拼，此时的他可以击败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却没有可能同时击败他们三个。即使击杀一个也必然耗费大量的力量。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解决，并保存实力，三个老人，他全部借助对方露出的那一刹那的破绽，配合自己惊人的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来致他们于死地——这就是速度的可怕。三个老人全部死的不甘不忿。


叶无辰看似做的轻松，但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他都必须计算的清楚无比，每一处时机都必须拿捏的恰到好处。而这种方法也只适用于实力弱于他的人，对上风朝阳这样的神级强者，任何算计都是笑话，唯有以更强的力量将他击溃。


叶无辰压力大减，斩星带着狂暴的气势挥出，将周围一丈之内的全部敌人全部切断。胸前，凝雪的身体轻微的颤动了起来。叶无辰心下一紧，他知道，凝雪根本不可能受得了这里的血腥味和那没有停歇的肉体撕裂声，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她一直都在苦苦的忍耐，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雪儿，闭着眼睛……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的……很快的……”他轻柔的安慰了一声，重重的喘息一口，眼中凶光爆闪，轻吼一声，斩星剑大开大合，那再不保留的的剑势之下，竟无一人能靠近他三米之内。每一剑的挥动，前方都有二三十人被击飞出去，纵然不死也会重伤。


他凭着内腑伤势加重，创伤迸裂，将自己的力量全部释放而出，挥舞着斩星剑，咬着牙，如一只下山猛虎般踏着血路冲向前方，所到之外，横尸遍地。


继风朝阳之后，他身边最强的三大天级护卫眨眼间也全部亡于叶无辰之手，风烈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终于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第205章 穿刺


“皇上！”


“父皇！”


风凌和守护在他身旁的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风凌恨声道：“父皇你放心，叶无辰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今夜也绝对……插翅难飞！”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风烈身体瘫软，惨声笑了起来：“他死了又能如何，他死了，我风家的战神能回来吗……风神三老能回来吗……他们四人，可敌千军万马……却全被他毁了，被他一个人毁了……二十年前，叶家让朕不胜而归，二十年后的今天，叶家的一个小辈居然一天之内将朕之风家摧残到如此地步……叶家，难道真的是朕的克星吗……”


“父皇……”风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这场打击，对他风家来说实在太大，大到了谁都无法承受的地步。从小到大，风烈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威严怒目，处事不惊，大大小小的波澜从容以对，从未见他惊慌失措过，让他又敬又畏。而今日，大婚被毁，眼睁睁的看着叶无辰把人抢走，他生平第一次被劫持，这本就已经是奇耻大辱，然而，一切只是刚开始，就在刚才，风茹当着他的面被残忍杀死，风朝阳死……风神三老死……


灾难性的打击，他如何承受！？


叶无辰从御书房的位置踏着鲜血一路向南，那密密麻麻的刀光箭矢依然没能留住他的脚步，到皇宫门口时已经是遍身染血，而凝雪的头发与裙裳依然雪白如初，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腥。因为她的身体表面，有着叶无辰用一半力量筑成的防护屏障。


“全部滚开！！”


他一声暴吼，身形一纵，用全力高高跃起，向被侍卫塞得满满当当的宫门扑去，身形落下之际，右手已然挥出，斩星剑划过一道掺杂着金色的火芒，毁灭性的力量向下狂涌而出，身下两百多个侍卫在狂暴的力量之下如被泰山压顶，躺倒在地，被挤压的面目全非，连他们手中的兵刃都被压得变形。


“轰”的一声，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宫门轰然倒坍，将那些已经惨死的侍卫掩埋。


“嗵！”叶无辰终于落到了地上，斩星剑深深的插入崩裂的地面中，地面震颤了一下，周围，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站着的人，身后尾随追来的侍卫全部瞠目结舌，全身打颤，哆嗦着不敢向前。那凄惨无比的死相将他们的心理防线轻易击溃。


“雪儿……我们……可以出去了……”


他轻柔的说着，站起身来，眼神一阵眩晕。今天，是他第一次杀人的一天。望着满地的碎尸鲜血，他的眼神竟然出奇的平淡。仿佛，他本来就该如此，本来就该是杀伐苍生的血煞魔神。


他终于踏出了宫门，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向前奔去。但眼前，却不是人来人往的天风城，而是清一色的……人。


前方的道路被完全的封锁，整整齐齐的站满了身着铜色铠甲，手持剑盾的城卫兵。远远望去，视线的极处依然是清一色的人海，让人不怀疑这只队伍有着百丈之长，百丈之宽……


只为他一人。


叶无辰将身体挺直，高高的昂着头，走向这支已经等待他多时的庞大队伍。身后，侍卫队伍也快速的涌出，向他卷来。


“皇上，叶无辰已经逃到宫外，现在被岳将军带领的西城军包围，插翅难飞。”


虚弱无比的风烈忽然猛的睁开眼睛，大喊道：“马上在宫中搭建最高的瞭望台！朕要亲自看着他死！”


若不能亲自看到他的消亡，他一生都将寝食难安。


一个瞭望台开始被快速的搭起，一直搭到了数十米之高。上面，摆好了数个天辰大陆最好的魔法望远镜。


当岳撼东接到出动城卫兵来围剿一个人的命令时，他大喊荒谬，但听到那人斩杀了风朝阳时，他惊呆了许久，然后一言不发的奔出，以最快的速度将皇宫大门团团的围住。


大规模的调兵必然惊动整个天风城，一时间人人自危，闭门不出，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街道之上几乎不见行人踪影。天还未完全黑去，天空之中，已有一弯细月皎洁无暇。


看到怀抱一个娇小的少女，手持火焰巨剑，如同刚从血潭中走出的少年，岳撼东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的震颤，无以形容。那些严阵以待的城卫兵同样震惊的不能自已。


就是他斩杀了战神！？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这庞大的队伍鸦雀无声，身经百战，一向镇静自若的岳撼东也久久没有发出指令。


身后，侍卫队伍终于靠近，刀风近体。叶无辰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猩红的血光。他染血的身体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迎向了眼前的庞大队伍。


他用了他最快的速度，连风神三老都来不及反应的可怕速度。


哧--哧--哧


肉体被割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恐怖的让人心悸。此时的叶无辰就如一个血色的钻头，以让他们无法接受的速度，狠狠的刺入了这只队伍，在血光之中快速的刺穿着……


他手挥舞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看清，身前的火光在飞舞中带起漫天的血花和撕心的惨叫。耳边，被斩星剑切碎的铠甲兵刃、残肢肉末不间断的飞过，眼前，他可以看到的只有斩星剑织成的一团火光，他索性闭着眼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将挥剑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整齐划一的庞大队伍顿时大乱，但叶无辰就如一道血色的流星，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人，生命的最后时刻都只会看到一抹火光，根本来不及做出攻击的动作，即使偶尔几个将武器仓皇拔出横在身前的人，也会被骇人的气浪连人带兵刃切得粉碎。


万军出动只为一人，在这之前，不知有多少人根本就把这次的兵动当成一个笑话，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前来。却没想到，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索命的可怕魔神。那短短的错愕之间，他们已经被奇袭……一支万人队伍，被一个人奇袭。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攻势，凶残无比的穿刺，漫天血花的飞舞让他们心胆俱裂，在加上那一片片死前凄惨绝望的哀吼。身前身后都是人潮，无论是想冲过去，还是想要避开逃离，都无路可走。而待他靠近之时，那恐怖的速度和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势让他们根本没有攻击的机会，只会成为他脚下血路的一部分。


当风烈和风凌站到瞭望台上，拿起魔法望远镜时，宫城之外，那庞大的队伍已经被一道猩红的血线从正中直直的切成了两半，那切开这条血路的血色人影拖着血迹，快速的逃去，身影很快没入开始降下的夜幕之中。


风烈和风凌手中的望远镜同时跌落在地上，瞪大着眼睛，久久无言。


真正的绝世高手不会畏惧千军万马，因为不要说是万军，就算是十万百万军，在攻击一个人时每次最多只有几个或者十几人能对他造成攻击，其他的人只能站在旁边打酱油。所以，只要在力竭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队伍切开缺口逃出，万马千军也不可能困的住一个绝世高手。


所以，对风朝阳这种踏上神阶的人，数量对他们可以说是毫无威胁。他若要走，百万兵马也别想留住他。


而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速度——移动的速度和出手的速度。如果移动的速度不能超过队伍移动的速度，那就无法摆脱队伍的纠缠，一直被拖到力竭而死，若出手速度不够快，不能在快速移动中快速清除前方的敌人，那么，对方的攻击便会落在身上。另外，如果有一个与之实力相当的人将其牵制，那么也必然会被淹没在大军之中，逃去无望。


自始至终，岳撼东一个指令都没有下，叶无辰仅仅用了几十秒，便脱离了这万人之军的包围，将这只前来围剿一个人的庞大队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失神的走到队伍的中间，一条血色的道路从队伍的前方，笔直整齐的连接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快追！”他一声暴吼，唤醒了无数被惊呆吓傻的城卫兵，庞大的队伍立即掉头，移动向叶无辰离去的方向。脚步声却没有了来时的整齐，和他们的心跳一样变得混乱不堪。


刚才那一鼓作气的冲刺，是叶无辰脱离的唯一方法，中间只要稍有停顿，便会被人海淹没。他没命的奔跑，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变得灰暗一片。终于，他“砰”的一声撞到了一堵墙壁上，由于速度太快，那堵墙壁剧烈晃动，险险倒下，叶无辰则被狠狠的弹了出去，摔到了地上。


“咳咳……”不断有液体从他口中喷出，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的第几次。他慌忙以手支起身体，坐起身来，将凝雪抱紧，虚弱的问道：“雪儿，有没有撞疼你？”


雪儿仰起脸，用力的摇头，整张小脸已经被眼泪弄花。叶无辰全身染血，而她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没有感觉到一毫的疼痛。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知道，如果叶无辰将她丢下，早就已经可以逃出去，但为了她，他分散力量，分散精神，就连手臂也只有一只可用。


但是，她不会苦求让他放开她自己离开，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反而会很生气。如果她是他，她也同样不会。


“那就好。”叶无辰欣慰的笑笑，剧烈的喘了几口粗气，平心静气，用残余的力量恢复着自己的创伤。他的体表除了风朝阳那明显留情的几道刀口，没有受到其他什么伤害，内伤却是极重，刚才全力施为的穿刺之下，更是狠狠的加重了几分，力量也快速的消耗。刚才在剧痛之中，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溃散，最后的逃离，完全是拼着那一直提起没有松开的一口气。此时这口气泄尽，他几近虚脱。

第206章 剑气如虹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疼吗？”凝雪伸出手，摸着他的胸口和嘴角。


叶无辰闭着眼，微笑道：“这些都不是我的血，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雪儿，困的话，就先闭上眼睛睡一会。”


“嗯……”凝雪轻轻应了一声，将身体用力缩在他的怀中。


叶无辰身体表面的红光依然存在，不知在燃烧着什么。叶无辰知道，红光存在之时，意味自己还有挣扎之力，若连最后的潜能都完全耗尽，一切也就到此结束。


斩星剑支撑着他的身体，上面的火光也随之越来越弱。叶无辰自知即使吃下天灭火龙果，实力接近神级，却也绝非风朝阳对手，别说一个，十个也不可能将他击败。但一把禁断之器，就这么奇迹一般一剑将战神劈成两半。


之前，斩星剑在他手中只是一把锋利的兵刃，今天，他第一次目睹了禁器的可怕。


几分钟之后，纷杂的脚步声在宁静的街道上响起。叶无辰睁开眼睛，迅速起身，向西方离去。风烈为了对付他，竟疯狂到出动如此庞大的队伍，毫无疑问，此时各大城门前也必定重兵无数。刚才那只庞大队伍的旗帜一角上写了一个小小的西字，说明……那极有可能是西城城卫军。也就是说，西方的城门应该无重军，毕竟，那里也是和返回天龙国是背道而驰的方向。


斩星剑依然燃烧着火焰，任谁都没有看清它的全貌。天风城中到处都是城卫兵的身影，他一路厮杀着前进，一路之中又不知带走了多少的生命，溅起了多少的血花，当他终于出现在天风城西门时，那里顿时一阵大乱，筋疲力尽的叶无辰大杀一阵，破门而去。


“皇上，西门传来急报，叶无辰已经……”


“不用说了，朕已经知道了。”风烈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无比，冰凉的夜风全然不及他心凉的万一，“竟然反其道而行，哼！西方虽然守军最少，但也足够杀你……迅速让人发射魔法信号弹，快去！”


“是！”


风烈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念道：“他必须死，必须死！”


瞳心一次次的倒下，一次次的站起，脸色越来越惨白，气息越来越微弱，双瞳之中的杀气和暴戾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减弱。每次戮天以为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想要将她擒获时，她都会向他划出冷冽的一刀，那血红色的短刃，没有因她的虚弱而失却自己的光芒。


戮天开始动容，不知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他明明能轻易将她击败，但打了很久很久，她也不知倒下去了多少次，但依然颤巍巍的站起，然后向他发出凶狠的攻击。


此时，她娇嫩纤小的身影如风中残叶，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自己倒下。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他，这双眼睛开始让他心底发寒。


“公主，你的挣扎是徒劳的。属下不想再如此冒犯公主，求公主和属下回去。”戮天的声音依旧威严如初。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多少次说这句话。


瞳心对叶无辰的气息极其敏感，此时，她感觉的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毕竟在遭受什么大难……眼前的这个人却一次次的把她阻挡下……为了叶无辰，她不能倒下，必须去救他。


她向前方移动了一下脚步，却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但马上，她又强撑着爬起，怨毒的看着这个阻挡他的人。


此时，叶无辰的眼前赫然是大片的骑兵。


当皇宫方向，那洁白的光明元素弹射出的时候，他就知道前方必有阻拦。骑兵……他注定无法像穿刺步兵队伍一般突围出去，因为阻挡的不止有人，还有马。


身后，庞大的队伍也已经越来越近。那不仅仅是岳撼东的西城军队伍，还有一个与之规模同样庞大的队伍。以他身前的同样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呈包夹之势，将他死死的困在中间。


如此的规模，只为取他一人性命……可见风烈对他的恨意和忌惮。


一股绝望气息蒙上心间，叶无辰仰天一叹，心中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身影，轻念道：“等我……”


“啊”


一声大吼，如苍空惊雷，震撼人心。叶无辰赤红着眼睛，冲向眼前的骑兵队伍，只有将这只队伍撕裂，他才有逃生的可能。


随着他的靠近，五支长枪一起刺向他的身体，他向上一跃，让长枪全部落空，手腕一翻，浩荡的剑气随着一道火焰飞去，将眼前三十多人从马上击飞出去。身体落地，他再次高高跳起，跃向骑兵群最密集的位置，怨恨的吼道：“全部给我……去死！！”


斩星剑之上闪耀起耀眼的金芒，在空中如一个金色的流星般极速下落。击出一记“天地裂”后，也意味着他与斩星剑终于有了足够的默契。这一剑，是他的力量与斩星剑部分力量的融合，一道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坠落到地上……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能量所及的土地一一爆裂开来，地面上的骑兵纷纷被浩大的力道给掀飞起来，在空中被摧毁到破碎，铠甲和兵刃的碎片向四周翻腾而去，洒下漫天的血雨。


地面之上。石块泥土也仿佛被灌注了可怕的力道，向周围的骑兵一一击打过去。一连串的脆响，虽然骑兵铠甲极厚，利刃难破，但这些石子竟硬生生的将他们从马上给弹飞出去。无数的骏马遭到石块的重击都痛得长嘶不已，有的甚至骨节断裂，牵一发而动全身，阵型当即出现大范围的溃散。


浓重的灰尘伴着血雾漫天摇摆，叶无辰执剑站在尸堆之中。以他的脚下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坑向周围蔓延，涓涓血流从周围流下，汇集到他的脚边。夜风轻抚，满头的黑发飘扬不止，叶无辰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却呈现着明显的涣散。在他这一次的攻击之下，周围数十米的敌人，八百骑兵，八百马匹死无全尸。


风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骑兵队伍战栗了，那从后面跟来的城卫军也再次惊骇欲绝。他们在战场之上见过太多的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血腥地狱。


在他们的目光之中，叶无辰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倒了下去，以剑支体，怀抱少女，一动不动。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岳撼东喃喃低语，然后猛一招手，“马上解决他，马上……”


十个人一起上前，战战兢兢的踏着尸体向叶无辰靠近，就在他们的刀刃举起时，叶无辰忽然如一个从沉睡中觉醒的魔神，猛然起身，右手一挥，磅礴的剑气将十几个人瞬间身首异处。


岳撼东眼神一动，大吼道：“全部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们必须洗刷之前的耻辱！”


这场以万敌一的战争，他已经不能再当成一个玩笑，一个笑话。因为对方一个人，用鲜血造就的事实告诉他，他有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资格。


人群蜂拥而上，步兵骑兵交错，然而，这却不是两个庞大军队之间的交锋，而是为了将一个人淹没。


一道火光，五个骑兵的腿连同他身下的坐骑被齐齐削断，又是一道火光，二十多个人被剑气绞成肉末。鲜血染红土地，惨叫声搅乱了夜空的平静。


我不喜欢血，


更不喜欢杀人，


我只是想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雪儿，姐姐，小柔柔，还有我名义上的父母、爷爷……很多很多……


但为什么事情总是不能如我所愿？


为什么要逼姐姐嫁给外人，毁掉自己的一生……


为什么伤害雪儿……


为什么叶家赤胆忠诚，换来的却是龙家的残害……


为什么要逼我杀人……


为什么？


龙家残害叶家，叶家却世代忠诚于龙家……因为，龙家站的比叶家高，掌控着整个天龙国。


大风国的逼迫能让天龙国，叶家就范，让姐姐差点嫁到大风，因为他们站的比天龙国高，他们所拥有的，能决定天龙国的命运。


如果，我能够掌控他们的命运，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身边的人，就没有人敢去伤害……


叶无辰的意识在游荡，他不知道，今夜自己和凝雪脱离的希望有多大，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意识也再次开始涣散，手，在那不肯倒下的毅力下机械的挥舞着，释放着随时都会枯竭的力量……那线希望，已经渺茫到几乎看不见。隐约的，他感觉到瞳心的气息依然在远处，却比他还要微弱……


是谁在伤害她……


这一场灾难，只因为瞳心的离开，只因为那个让瞳心离开的人。


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他可以完美的计划一切，却永远不可能算计到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只想着守护自己，寻求过去，守护身边的人，守护叶家，但任何一个意料之外的意外都有可能将这种守护击溃。


是的……从一开始就错了，最完美的守护不是守护，而是掌控那些所有可能伤害他们的人……掌控整个天下……让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剑气如虹，一道宽大的火色圆弧飞了出去，将身前十米范围的敌人全部切断。

第207章 万军覆灭，最后的流星雨（上）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种……


身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他依然没有倒下。视线被鲜血模糊，他盯着西方，一步步的前进。每当意识开始模糊，他都会狠狠的咬一下自己的舌尖。他可以死……却绝不可让凝雪受到伤害。


三支长枪从三个方向飞向他的脚下，他一跃而起，剑身一摆，划出一道血弧，身居空中，上百只蓄势待发的弓箭一起发动，如过境飞蝗射向他的身体，叶无辰用剑气全部拨落，同时甩出两颗震天雷，炸翻了数十个弓箭骑兵。


落到地上时，他的身体一个踉跄，站稳之时，手中的斩星剑已经被他收回，火元素快速聚集，甩出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火球丢向前方。


小小的火球产生了中范围的爆炸，让他身前三十多米的范围化作火海。一时间马乱人惊，凄厉的尖吼和惨叫声交叠在一起，几欲划破夜空。叶无辰用双手抱紧凝雪，拖着沉重不堪的身体，冲进了火光之中。


浓浓的火焰遮蔽了叶无辰的身体，也烧死了大片的人马，火光之中，三颗黑色的圆球一起飞去，飞向骑兵群，带起三大片的血肉横飞。紧接着，又是三颗飞出，将更前方的骑兵也全部炸飞，最后……整整十颗震天雷分散着飞向前方。


领教了这恐怖火器威力的骑兵们惊恐的逃开想要躲避，但等待他们的，依然是十道重合在一起的爆炸，这记爆炸将大地震的颤抖，十朵均匀排列的火光成为两百多骑兵生命里的最后色彩。


厚厚的骑兵队伍，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叶无辰快速冲出，踢飞一匹马上的骑兵，御马而行，甩出几道火焰将周围和身前的骑兵逼退，突出包围，飞驰向前方。


剧痛、眩晕、虚弱……他不断的咬着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身下的这匹马，已经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身后的追兵如汹涌的潮水，一望无际。他右手再次甩出五颗震天雷，将离他最近的几波骑兵炸得人仰马翻，暂时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放箭！”


身后一声大喝，然后是齐刷刷的拉弓声，叶无辰用颤抖的手握住最后的三颗震天雷，在第一支弓箭射出时分三次甩向后方。


第一颗，一声轰鸣，几十声惨叫，离叶无辰最近的那波骑弓手队伍被炸翻大半，后方勒马不及，被绊倒无数，在踩踏中变得混乱不堪。第二颗紧随而至，将幸免的那一波队伍炸翻在地，再次激起一大片的混乱，受惊的马儿更加混乱，开始不辨方向的乱窜。


第三颗，在一声尖啸中远远的飞去，射向了骑兵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再掀一片大乱，将整支队伍前行的速度死死的拖住。


三颗震天雷的投掷几乎抽空了叶无辰剩余的所有力气，他轻轻一剑，刺在马屁股上，胯下战马吃痛，在加上那三声爆炸的惊吓，没命的向前跑去。然而就是这轻轻一剑，让叶无辰全身都瘫在马上，手中已经熄灭火焰的斩星剑从他手中脱落，跌到地面之前化作一道金芒射入他的眉心。


骑兵虽强，在战场之上的冲锋可谓摧枯拉朽，但其缺陷同样显而易见。如果战马齐齐受惊，这支骑兵队伍将不战而自溃。而花家的火器，无论是小范围爆炸的雷震子，还是中范围爆炸的震天雷，对付骑兵都会有着数倍的效果，伤人为次，惊马为先。叶无辰之前之所能突出包围，除了那中范围的火焰，最主要还是依赖震天雷让那些骑兵自顾不暇。


此时，三颗震天雷让骑兵死伤过百。但自相踩踏所造成的伤亡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等他们终于调整过来时，叶无辰已经远在百米之外。


大风皇宫，风烈将望远镜狠狠的摔到地上，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那血腥的厮杀没有让他动容，他以为马上就可以让被人群淹没的叶无辰力竭而死，却没想到，如此庞大的人海，竟硬生生的被他撕开一个缺口，逃逸而去，几颗有着惊人威力的火器，更是让他们的距离远远拉开。


“这个人……真的还是人吗……为什么，他不是生在我风家……”


风烈狠狠的咬牙，心中的惊撼早已无法形容。击杀战神，脱离皇宫，冲出万军，浴血厮杀后再次脱离而去……他的怀中，还始终抱着一个毫发无伤的少女，他的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可怕的东西。


而他的身边，风凌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因为叶无辰此时所遁去的方向，定死了他的结局。


沾染的血水混着已经将他全身浸湿的汗水成股的流下，滴落在马儿的身上和地面上。叶无辰已经没有了挺直身体的力气，瘫倒在马背上，唯有抱着凝雪的那只手依然是那么的有力，一直都没有放开。太长时间，他的左臂已经变得僵硬。


“哥哥……你疼吗……”眼泪在凝雪的眼中打转，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她，在血淋淋的厮杀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害怕。因为就算真的会死，她也是也哥哥死在一起，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只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如果她可以有瞳心一半的厉害，就不会如此的拖累他。


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静静的将身体与他靠近，闭上眼睛，不再打搅他。


无论是前方的骑兵队伍，还是后方漫天遍野的城卫军都没有放弃追赶，如同一波大浪，拼尽全力的去驱逐一粒小小的海砂。但此时，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反而在内心打着寒战……他是击败战神的人，还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三千骑兵，两万城卫兵，竟然没能将他留下，反而死伤惨重，鲜血残肢铺满地面。


但即使他是一个真正的神，真正的魔也总有他的界限。更何况……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真正的绝望之路。


天越来越暗，空中的细月也越来越明亮，天风城东安静如初。叶水瑶蜷缩着身体，静静的坐在枯草之中，一动都没有动过。等的越久，她的身体和内心就越冷，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


“小辰……”她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祈祷。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害怕过。


不知过了多久，叶无辰模糊的视线和意识清醒了几分。身后，依然是穷追不舍的庞大队伍。距离虽然一直都没有拉近，他们也丝毫没有停止追赶的意思。不断有箭矢从后面飞至。但由于隔得太远，都会在未触及到他的后背前便垂落下去。


此时，只要军中能有一个像样的高手，便可以轻易的追上，将叶无辰置于死地。


“雪儿，你还好吗？”他艰难的撑起身体，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嘶哑虚弱到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听清。刚刚，凝雪纤弱的身体一直都被他压在身下。


“嗯……哥哥。”


“啊主人！前面……快看前面！小心！！”


南儿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让叶无辰内心狂震，他集中精神，凝目看去……前方，赫然是漆黑的一片，一直蔓延向前，不见边际。


霎时，叶无辰脑中出现了一个天辰大陆无人不知的名字，大风国的禁地，一个无论长度、宽度、深度都让人惊悚的——断魂渊！


它……竟然就在天风城的西方！


身下的马儿没有停留，依然发疯一般的狂奔向前，在叶无辰不断放大的眼瞳中奔向了眼前的漆黑断崖……终于前蹄踏空，向下坠落而去……


叶无辰猛一咬牙，脚下一蹬，身体借力一个回旋，抱着凝雪落在了断崖的边缘。而那匹马儿在一声长长的嘶鸣中落下了万丈深渊，眨眼间便消失不见……长时间的寂静之中，却没有传来跌落的声音。


那匹马，本是叶无辰逃离的最后希望，而这长长的断魂渊，将这最后的希望彻底的隔断。一时之间，连柔和的风，惨淡的月光都带着绝望的凄凉。


叶无辰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只要他再退后一步，便会跌入深渊，再无归途。望着前方不断逼近的军潮，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


瞳心依然离他很远很远，气息同样的虚弱不堪。他以灵魂之力征服的瞳心，之间也一直有着灵魂的联系和感应。所以，纵然隔着很远，他们也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和状态。


这次，他要面临的是真正的绝望，没有了任何回转的余地。


“哥哥，你冷吗？”凝雪用手抚摸着他冰凉的脸和胸前，担心的问道。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狂奔的骑兵队伍越来越近，刀枪反射着冷寂的寒光，骑弓手也纷纷张开了弓，却没有马上射出，当他选择这个方向时，便已经注定了是这个结局。骑兵的后方，城卫军丝毫没有放松，紧随其后奔跑着追至……


“雪儿……想看流星雨吗？”叶无辰眼神涣散，失神的看着前方轻喃道。


凝雪仰起脸，轻轻的点头。

第208章 万军覆灭，最后的流星雨（下）


他的身体前倾，终于将凝雪放下，那一直护在凝雪身体周围，无论如何也没有收回的力量此刻也被他全部收回。一瞬间，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冷厉的可怕，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潮，眼睛里，左手的手背之上，都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那狂奔的骑兵队伍忽然感觉到空气似乎开始变得有些燥热，马上又变得灼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在一秒种之内便已完成。下一秒，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洒下大片的红光，将大地都映成淡淡的红色，他们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惊奇的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红色，就如只有在黄昏之前方会出现的遍天火烧云。


如果说起初只是火烧云的色彩，那么转瞬之间却又变得如同正在燃烧的炭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了大地，那些战马全部停止了奔跑，不安的躁动着，任凭那些骑兵如何呵斥都无济于事。就在这时，风云变色，燃烧的天空出现了无数的火光，那漫天的火焰如同一块块巨大的天外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天空坠落而下，砸向下方开始混乱的人群……


那漫天而下的火焰笼罩了整支骑兵队伍，也笼罩了后方小半的城卫军，他们仰着头，大片的火光在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是他们的一生之中，最后的光亮……


火焰落地，顷刻间造就了延绵数百米的火焰炼狱，人群和马群在火海之中痛苦的嚎叫、翻滚、逃窜……火焰淹没了大地，惨叫声响彻天空，传到了遥远的天风城，为整个天风城都染上了惶恐的气息。他们全部走出房门，瞠目结舌着看着西方的火光以及持续落下的火雨。


火焰依然从天空不停的坠落，仿佛永无止境。赤色的火光将叶无辰苍白的脸映上了一抹红色，他再次笑了，用讥讽的笑意，蔑视的眼神，讽刺着他们的卑微。


“好漂亮……这是哥哥制作的流星雨，真的……好漂亮。”凝雪痴痴的望着天空，此时她的世界里，唯有身边紧紧靠着的哥哥，以及那绚丽无比，仿若来自天外的流星火雨，感受不到那刺鼻的烧焦味与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生命最后的绝美风景，能与哥哥一起欣赏，她无限的满足，没有了任何的遗憾。


灾难般的绝望之火依然在坠落、狂燃，焚烧着无数的生命。天辰大陆有着魔法体质的人极少，能施展大型魔法的超级强者更是少之又少，但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会是战场上的灾难。叶无辰以最后力量施展出的“天外流星火”，被他缩减了威力，扩大了范围，无情的焚烧着……


高高的瞭望台上，不需要望远镜亦可以清楚的看见远处那超大范围的火光，那一刻，风烈的心里、喉咙里……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如同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堵上，压抑的喘不过气，发不出声音，就连战栗，都是那么的僵硬无力。


“朕……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敌人……”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那么多次亲自挂帅赶赴战场，岂会没有经历过魔法的搏杀。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灾难性的魔法。战栗之后，他更多的，依然是庆幸，庆幸因为叶水瑶，他暴露在自己眼中，否则再过几年十几年，不要说他大风国，整个天辰大陆，又有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谁都看得出，被逼在断魂渊的叶无辰，这必然已经是他绝望之中最后的光芒，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扑通”一声，叶无辰在冷笑之中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作。他身上的红光也完全的褪去，身体寒如冷冰。凝雪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惧怕，也没有眼泪，心中只有几乎要融化的暖意。


随着叶无辰的倒下，遮天的流星火雨也终于停止，但火海依然在继续，惨叫声却越来越小，不知有多少人在火焰之中无法忍受那焚身之痛，自刎而亡。在混乱的军中，周围全是混乱的人流，他们纵然想逃，又岂会有路可逃，反而在互相踩踏中更快的解脱。


灼热感开始一点点褪去，火光也开始慢慢的变淡，这场灾难终于收回了它的獠牙，但对那些身在后方，没有受到伤害的人来说，这一幕的震撼，还有那个全身染血，怀抱少女的青年男子，这一辈子都别想遗忘。


岳撼东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一直都在看着眼前火海的肆虐，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神迹一般的灾难，他们这些“凡人”纵然有着再高的才能，再强的雄才伟略都是无法左右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毁灭。


终于，火焰开始变成遍地的火苗，那原本行于前方的庞大队伍成为了铺满地面的焦黑尸体，释放着刺鼻的焦味。有的，甚至全身都已经被烧成焦炭，尸骨无存，风吹即散。


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岳撼东转过身来，马上一怔，行礼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你有伤在身，这里又太过危险，还是……”


风凌神情落寞的摇头，说道：“我们过去吧，叫勇士们先不要贸然行动，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岳撼东点了点头，惊惧的问道：“这个人究竟是……”


“他是叶家的人……叶怒的孙子。”风凌叹声道，然后当着向前走去。


岳撼东全身一震……他姓叶，原来竟然真的是天龙国叶家之子！难怪皇上不惜如此的大动干戈，他此次若是逃离，不要说皇上，连他也会寝食难安，心中如同横着一根可怕的刺。


踏着烧焦的尸体，还有已经被烧的漆黑的地面，幸存的队伍开始向前涌进，只是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脚步也沉重了许多，除了风凌和岳撼东，更没有了一个御马之人。一场大火，让五千骑兵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幸存，城卫兵的尸体更是不计其数，堆积如山。


“雪儿……扶我起来……”瘫倒在地的叶无辰以微弱的声音说道，他总算又恢复了丝微的力气。


凝雪用尽全力扶起他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支撑着他，直累的气喘吁吁。叶无辰唤出斩星剑支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无力的手臂将她抱在怀中，冷漠的看着不断逼近的人流。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奇迹。但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首先是因为它几乎不可能出现。他不奢望着奇迹的发生，而最后的逃生之路，也已经被断魂渊死死的封锁。


“雪儿，你怕吗？”


“我不怕，一点都不怕。”凝雪将自己身体用力的靠向他。


“可是……我怕……我死了之后，谁来保护姐姐，瞳心该去哪里……小柔柔该怎么办，你的梦姐姐又该怎么办……”


来到天辰大陆已经很久，他已经不是孤单一个人，他可以不畏惧自己的生死，却无法割舍和放心那些他牵挂的人。


凝雪的眼圈再次变红，她小手捏紧，抽泣着说道：“哥哥，都怪我……”


叶无辰微笑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会……是你哥哥没用，竟让你被他们抢了去……还记得哥哥和你说过的话吗？你是我的半条命，我就算是失去全部……也不可以让你受到伤害。”


“我记得……我记得……”凝雪泪如雨下，已经泣不成声。她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是她听过的最温暖的话，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所以，以后不许和哥哥说这样的话，好吗？”叶无辰轻柔的说道，手颤抖着伸到她的脸上，擦拭着她的眼泪。


“嗯！”凝雪用力的点头，将自己的小手按在他的手上，感受着他冰冷的温暖。


人群越来越近，当先的，赫然是风凌。叶无辰轻轻喘息着：“雪儿，我们一起来和瞳心告别，好吗？”


他抬头望天，看向遥远的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念，释放了震耳的呐喊“瞳心……带姐姐回家……等我回来——”


“瞳心……带姐姐回家……等我回来——”


“瞳心……带姐姐回家……等我回来——”


三声大喊，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的全部气力，让他几乎站不稳身体。他的声音嘶哑而绵长，远远的传播而去，仿佛直达天边。他在向瞳心告别，又何尝不是在给她希望。否则，他死去之后，她必定又会成为那个杀伐人间的天罚之女，而且憎恨会让她比二十年前更加的残忍。所以，他让她“等他回来”，让她等……永远的等下去……


他声音落下之时，庞大的队伍也已经在他身前二十米左右站定，这些城卫军目光纷纷落在这个浑身是血，已经站不稳身体的男子身上，脸上写满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他身边的少女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伤痕，将头埋在他胸前，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们无法相信，他就是抱着这个女孩，一次次的带给他们无法承受的惊恐，却让这个少女毫发无伤。

第209章 瞳心之恨，黑枼瞬狱杀


风凌骑着马，一步步的向他靠近，身边，跟着眼神复杂的岳撼东。从叶无辰脸上，他们没有看到该有的愤怒和绝望，而是笑，一种讥讽的嘲笑。这种笑让他们无力，几乎没有颜面和勇气去和他的目光碰触。他有嘲笑他们的资格，此时将他逼迫至此，他们却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心情沉重的如压着一块重重的巨石。


在他身前十步处停下，风凌长长的叹了一声，不知是惋惜，还是在哀叹战神、风神三老、以及无数侍卫兵马的惨死，还是在感叹这一切终于有了结局，亦或是别的什么。他徐徐说道：“我风凌这一生……除了我父皇和刚刚死在你手上的风前辈，从未服过人，今天，对于你……那段时间听闻你被传得神乎其神，我也只是稍感兴趣。现在我才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实在太远。能让我服气之人，以你为最。”


“高手云集的大风皇宫留不住你，战神杀不了你，反被你所杀，万人大军留不住你，被你转眼之间凿穿而去，城卫遍布的天风城困不住你，让你破城而出，守在城西的五千骑兵依然拦不住你……如今甚至全军覆没……我还想知道，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杀了你。”


还有谁能杀了他……连战神都斩杀的人，还有谁能杀了他！？


叶无辰没有说话，似是不屑与之交谈，目光中的讥讽却是越来越肆意。


“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想和你成为朋友。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来为你送行。”他目光移开，幽幽说道：“你姐姐虽然弃我而去，但我永远不会弃她，也不会怪她。依然会对她好，照顾她一生。将来若你天龙国被我大风所灭，我也会尽可能的……保护你家人周全，你放心去吧。”


最后看了叶无辰一眼，他转过身来，右手缓缓的举起。无数把弓箭瞄准了叶无辰，只要他的手落下，便会万箭齐发。


“风凌……”叶无辰冷笑着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字字阴狠的念道：“告诉风烈，告诉所有风家的人，若我叶无辰今日不死……来日，我必让你风家……”


“万——劫——不——复！！”


空气之中忽然泛起强烈的冷意，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滋生出的寒冷，寒冷从心底涌出，沿着脊梁骨、四肢、血液流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风凌的身体猛然僵了一下，那阴狠低沉的声音，如同一个地狱恶鬼怨恨的咆哮，让他灵魂都随之战栗，甚至没有了回头面对他目光的勇气。右手在颤抖中缓缓的放下……


“你说的没错……你们大风国，谁都别想杀了我……谁都别想！！”


风凌手臂落下的那一刻，叶无辰把凝雪紧紧的抱在自己胸前，翻身而起，落向了身后的万丈深渊。在堕向黑暗的那一刻，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子。当炎芷梦那如仙如梦的倩影出现时，他心中一酸一柔，用灵魂之力，完全抹去了他们之间被迫建立起的灵魂契约。


叶无辰原本就可以将这个魅音族以为永远不可能解除的灵魂契约轻易的解除。他不喜欢炎芷梦对自己的感情会首先建立在这个灵魂契约之上，而是希望她的感情来源自她的本心，但为了随时能得知她的位置，他一直都没有解除。但为了她的生命，他终于将其完全抹去，因为有灵魂契约在，他若死，她也会跟着死。


听到声响的风凌猛的转身，刚好看到他们一起跳下的那一瞬。他慌忙从马上跳下，忍着胸口的疼痛来到断魂渊边，却只能看到漆黑的一片。他们的身体早已经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岳撼东走到崖边扶住他的身体，感叹道：“我料到他会选择这种死法，一个连战神都杀不死的人，又怎么会愿意死在我们手中。要死，也只会选择自己杀死自己。断魂渊深不见底，就算是真神掉下去也不会有生存的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有两条命，没有死在下面，也永远不可能上来了……太子殿下，我们回去吧。”


风凌站在那里发呆许久，才长叹一声，转身离去。他杀了大风国太多的人，却终于没有死在他们手上。对于叶无辰，风凌此时竟感觉不到憎恨，唯有深深的惋惜。而岳撼东和那些神情复杂的兵将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人群开始如潮水一般褪去。离开这个人人惧之的无底深渊。断魂渊般再次变得寂静一片，唯有鬼哭般的风声。


……


“瞳心……带姐姐回家……等我回来——”


三声遥远的呐喊如重锤一般重重的轰击在瞳心的心上，这三声大喊没有传到她的耳中，而是直接的传到她的心里，让她呆立在那里，眼神失却了焦距。她的心感受的到，这是他和凝雪在和她做最后的告别，而他的气息也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而瞳心的气息，又何尝不是已经微弱不堪，竟如同一棵小草小花释放出的气息那般微弱。但她依然倔强的站在那里。戮天一次次的动容，他越来越想不明白，她究竟有着多大的潜力，又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


蓦地，瞳心全身猛一战栗，原本就虚虚晃晃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因为叶无辰的气息在这一刻忽然完全的消失……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


悲伤，痛苦，怨恨……瞳心一瞬间泪如泉涌，这个从来不哭的少女，终于流出了眼泪，而她的憎恨，还有杀气，也在一瞬间无限的膨胀……再膨胀……


那双眼睛，也骤然射出漆黑的光芒，死死的锁定眼前的人。


……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


心中在痛苦的念着，绝望与怨恨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部位，每一个细胞。终于，隐隐约约的，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的一根弦也忽然蹦断。


那虚弱不堪的身体在怨恨中顷刻间爆发出让天地动容，风云变色的狂暴气势与杀气。在这可怕的气势中，戮天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全身上下如坠冰窟，心下一片骇然。那杀气竟然如实质的利刃一般划在他的脸上，划的他坚不可摧的身体刺痛无比。


最初在与全力状态下的瞳心交手时，他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势和杀气……不，应该说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空气混乱，风随之变得混乱，周围数百米之内转眼间已经是沙尘漫天。沙尘之中，心中充斥着无尽仇恨的瞳心竟发出一声尖细的大喊，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天罚之刃。


叮……


戮天眼前的瞳心消失了，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那不是瞬移，而是瞳心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的身边掠过，戮天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短暂的安静中，他却没有回头，就连他的表情和身体上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如同被时间定格一般。


手中的天罚之刃跌落在地上，瞳心瘦弱的身体也在怨恨中扑倒在沙尘中，再也没有了声息，已经挂了满脸的眼泪沾湿了地面。


“这就是……传说中……黑枼公主的……黑枼瞬狱杀吗……”


一阵风吹过，戮天的身体在轻风中如堆起的积木般一块块的坍塌了下去，化作一地的血水和细小的碎尸。那口中溢出的颤抖呢喃，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声音。


他是一个真正的神，还是神界八神将之一，实力足以俯视天辰大陆的一切，甚至可以独立毁灭一个国家。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在天辰大陆上。


瞳心那一瞬间，用天罚之刃在他身上切了整整九十九刀，将他的身体碎成了千百块。那一瞬的速度，天地变色，鬼神皆惊。


……


黑暗，深渊，永无尽头。


“冷吗？”


“哥哥，抱紧我。”


“……雪儿，你害怕吗？”


“我说过了呢，一点都不害怕，真的，因为有哥哥陪着我。”


身体在下落，耳边的风在呼啸，周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胸前的温暖。他唯有把凝雪抱得很紧，更紧……


意外的是，这个深渊中竟有着比地面之上充盈数倍的灵气，让他亏空的身体缓慢的恢复着。只是，恢复的这少许力量他没有去修复自己破损不堪的内脏，因为无论如何挣扎，落地那一刻，就是他毙命之时。


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依然是冷风呼啸。叶无辰睁开眼睛，看向下方。


“哥哥，我们就要死了吗？”


叶无辰怔了许久，才笑着说道：“你知道吗，在好多的小说和电影里，跳崖不但不会死，反而是最好的逃生方式。所以我们……不一定会死……”


“嗯。”凝雪轻轻应声，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小说和电影。


继续下落了许久，叶无辰轻轻问道：“雪儿……如果哥哥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好难过，会去陪哥哥。”凝雪回答，柔弱的声音却是那般的坚决。


叶无辰看着下方，轻轻的摇头：“如果哥哥真的不在了，你一定不可以做什么傻事，而是要代替哥哥活下去，好吗？”


凝雪：“……”


一股轻微的气流从脚下传来，叶无辰知道，这个断魂渊的底部，已经逼近着他们的脚下。从气流判断，脚下，是坚硬的土地，没有任何的侥幸——不是水，也不是树木……


“我一直都知道，抛下你一个人，还不如和你一起作伴……离开这个世界。但当我有了救你的能力时，我发现我依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伤害。雪儿……听话，不要死……代替我活下去……听我的话，好吗？”


叶无辰抚摸着她的脸，抱紧她，在她的脸上和额头上分别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双手一甩，将她丢向自己的上空。


“哥哥——”凝雪惊慌的大喊，挥舞着双手想要在黑暗中抓住他。忽然间，一股柔和的风从自己身下传来，让她下降的速度慢慢的变缓，再变缓……


叶无辰将刚刚恢复的无辰之力全部化成最柔和的风元素，托住凝雪下落的身体，自身在反作用下加快的下落，与她越来越远，但他所释放出的风却始终没有停止，并均匀的由缓到疾，压榨着自己身体内所残留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力量，维持着向上的风。


轰……


……就这样结束了吗……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速度，身体应该已经四分五裂了吧……


他的身体终于重重砸在了断魂渊的底部，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就在一瞬间完全溃散。


凝雪在柔风中轻飘飘的落下，虽然跌痛了身体，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抱着叶无辰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第210章 送姐姐回家


“宫中侍卫共损失四百六十九人，不计战……战神和风神三老。驻西五千铁骑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东西城卫军一共阵亡八千三百二十七人……合计一万三千七百九十六人。”一个军官报完数字，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还是只是死亡的数字，而没有计算受了重伤或被烧伤的人。


一万三千七百九十六人……这个数字让安静的大厅变得更是落针可闻。这样的伤亡在战场之上都可谓惨重至极……但这一切，竟只是一个人造成……一个人！而且还是在杀了战神和风神三老，受了重伤之后。否则，将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叶无辰也定然会安然离开。


但就算这个数字再翻上两番，也抵不过一个战神之死。直到现在，他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是，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而可怕的梦境。


他们宁愿相信，这不过是一场梦境。


厅中风烈、风凌在座，还有十几个朝中重臣。今日的宫中之乱以及大规模的调兵，让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瞒住的可能。


风烈此时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他扫了几眼下面脸色惊惧的众臣，问道：“对于这件事，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皇上，恕老臣直言，这件事皇上处理的实在太过不妥。一来，传闻这个叶无辰指戴剑神指环，是剑神的唯一传人，如今被我大风军逼死，他的师傅岂会甘心，剑神若出，并主动发难……战神不在，我们无从抵挡啊；二来，出动数万兵马只为天龙国一人，还被他一个人折损过万，这件事若传出去……实在是有伤我国颜面，为人诟病；三来……”


“文大人此言差矣！”说话的是镇东大将军岳撼东，打断他的话说道：“文大人可是怕了，觉得我们不该如此兴师动众的斩杀此人？那你可知，叶无辰硬闯宫中在先，不由分说伤太子殿下，劫持皇上在后，最后竟下狠手当着皇上、太子还有战神的面杀了长公主……他的每一个罪过，都足以被凌迟十次百次，我们又什么理由不杀他？”


文大人：“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之前正是因为对剑神的顾忌，皇上和太子一再忍让，多次许诺放他离去，他依旧如此，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整个大风国放在眼里，若不杀他，我们大风国才是真正的颜面无存。那时战神亲自出手，本无后顾之虑，偏偏，谁都没有想到……战神前辈竟然死在他的手里，风神三老也随之死在他的手里……而这样一个人，一旦被他离开，我们这些大风之臣可还有安睡之日？出动千军万马，不惜一切的取他性命有何不妥？”


文大人：“……唉，岳将军所言极是，是文某对剑神过于忌惮了些。当年若不是剑神，我国又岂会被迫败退。”


“剑神这类世外高人并非不讲情理之人，一切都是叶无辰大错在先，剑神也无理寻仇。我想，他应该不会出手。”


“但愿如此。”


而只有风烈和风凌知道，风茹之死不是没有原因。她的死，战神的死……一切的起因，都是她带回了那个白发小女孩，然后打了她一巴掌。她就像是一颗炸弹，让这一切在他们毫无防备之间爆发。


“皇上，我们暂时停战的条件是将叶家之女许配给太子殿下，如今……我们是否要再次动兵，直指天龙。”一个武将出声道。


风烈未发话，风凌便摆手道：“暂时不可。经此大难，伤亡惨重还可勉强接受，但风前辈和风神三老故去，那些仇视我父皇的人必定在最近一段时间蜂拥而至，我父皇的安全堪忧。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必先解决父皇的安全问题。”


风烈闻言，点了点头。自古以来，最强国的君王都是遇刺最多的。如天龙国的战事一起，天龙想到的首先就是不遗余力的刺杀大风国君王。想在大风国再找一个战神已经是不可能，即使真的有，也绝对不可能像风朝阳那样甘愿舍弃一生来守护风家。不要说战神，就是风神三老这样的强者，也是如此。


“所以，还是和亲，暂时互相稳住阵脚吧。”风凌说道，神色间有些许不自然。


“和亲？叶家很快就会知道今日之事，必对我国更加仇视，又怎么会再次答应把女儿嫁过来。现在一直未见叶家之女，应该是被人护送着回去了。”岳撼东皱眉道。他看得出，风凌出此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叶水瑶痴心未变。


“是，叶家一定不会再答应，但叶家不答应不代表天龙国皇帝龙胤不答应。最渴望和亲的不是我们，而是他龙胤。叶家不答应没关系，龙胤会替我们想办法让他们答应。而且……”他长叹一声：“风凌惭愧，这件事也是依靠风前辈之力才促成，风凌不想就此放弃，这也是对他的尊重。”


众人尽皆沉默。


战神之死，皇宫之乱，整个风家大伤元气，现在的确不是开战的时机。


月至中天，瞳心终于幽幽醒来。


一切都不是梦境，身体酸痛酥软，他的气息依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抹去脸上沾染的灰尘，眼泪再次成股的流下。她的身边，是一堆被切碎的身体，她目光转过去之时，眼神立即充斥了无边的怨恨。她一伸手，一团黑光冲击而出，将它们远远的吹散，毁灭。


再转头，她看向了西方，那里，是他气息消失的地方。她迷茫，不知没有了他，没有了依靠和归宿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是杀尽这附近……这个城的所有人来为他报仇吗？


脚步向前迈动了一下，而叶无辰最后传递给她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


他要我，送她回家。


她找到了目标，目光之中也重新有了色彩。她腾空而起，循着气息，飞向了叶水瑶的方向。


叶水瑶依然静静的坐在那里。除了害怕，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叶无辰已经去了很久很久，却依然没有回来。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强逼着自己不去想他已经出事的可能，心跳却越来越快。


天空之中飞来一抹黑影，惶恐不安中的她却没有发觉，直到瞳心从天上落下，站在了她的身前，她才有所觉的抬起头来，看向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


“瞳心……”她呼唤了一声，然后猛的起身抓住她，急声问道：“小辰……小辰呢！”


瞳心的眼泪给了她回答，她心痛欲裂，脑中一片轰然，瘫坐在地上，五魂六魄仿佛一瞬间离开身体，不知散往何方。


瞳心带起她的身体，飞向了东方。她会一直都听他的话。他不喜欢她杀人，所以她不会随便杀人，以后的时间里，就在叶家保护着他所有的家人，只杀那些想害他家人的人，无论是谁。同时在那里……


等他回来。


即使要等到永远。


……


天辰大陆，未知的角落。


炎芷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开始显现的星辰，心思不知已经飘向了何方。她的手中，一直把玩着一根碧绿的短箫。


忽然之间，她脑中传来剧烈的震荡，让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头部。那种感觉又马上消失不见，同时，她忽然发觉，那刻印在意识深处的灵魂契约竟然消失不见。


她站起身来，茫然的看着窗外。她一次次的去感觉，发现那灵魂印记果然完完全全的消失。在她魅音族之中，一旦失身于一个男子，便会永远成为他的“傀儡”，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除……难道这些竟然是假的？


为什么会忽然消失……难道是他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


如果是他，那他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又为什么要解除，是为了让自己解脱，还是……要割断他们之间的灵魂牵连。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怔怔的站在那里。


……


天龙国北方，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的黑夜来的要比其他地方早上很多，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老人一整天都在凝神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探索着什么。


他的不远处，楚惊天和冷崖正在练剑——对楚惊天来说那叫练习，而对冷崖来说，那是叫搏杀。他的手中拿捏着一片没有柄的刀片，刀刃上布满了或大或小的缺口，他的眼神冷厉，手上的动作一下狠过一下，窄小的刀片带起阵阵阴冷的风，如同对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楚惊天抵挡的游刃有余，但脸色颇为凝重，他虽然一次次击败了冷崖，但身上的伤口之多却要超过冷崖，就连脸上都被他划了两道。冷崖目前的实力和他差了一大截，但他就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刀刀搏命，凭着自己的杀气和气势硬是次次与他持平，偶尔发起疯来更是让楚惊天胆战心惊，恨不得抱头逃离。


而他的爷爷——亲生爷爷却每次都是视而不见，连他每天身上多出的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都是看都不看一眼，丢给他几颗药草，然后喝令他继续和这个疯子练习。


与冷崖已经对练了一个多月，他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但看到冷崖时依然是心里发搐。

第211章 战神之子


天还没黑下来，一颗流星忽然从西方的天空坠落。楚沧溟从树桩上站起，凝眉看着西方。


“你们，过来。”他没有转头，低沉的喝道。


楚沧溟和冷崖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听到喊声，他们齐齐跳开，走了过来。楚惊天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例行公事的小声埋怨着冷崖。冷崖一言不发，沉眉凝目。这个地方，他来对了。短短的一个半月，他感觉到自己有了莫大的进步。楚沧溟虽为剑神，却不单单只会传授剑。楚惊天修行的是结合剑芒、剑气、剑阵，威力浩瀚无边的“剑神诀”，而他……楚沧溟告诉他，他不需要招式，招式反而会扼杀他的天赋。他需要的仅仅是快、准、狠，可以一击致命，可以想伤谁哪里，就可以伤谁哪里。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他找准了方向，也深知这三个字的沉重分量。


两人并排站在老人身侧，疑问的看着他。老人转过目光，在冷崖脸上停顿了一下，说道：“故友亡去，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故友？”楚惊天挠挠头，疑惑道：“爷爷也有故友吗？奇怪，爷爷你又没离开过这里，怎么知道那个什么故友死了呢？”


老人落寞的一叹，似乎在叹息世事的无常：“风朝阳，死了。”


冷崖全身猛的一僵。


“哦！风朝阳？啊？风朝阳！？”神经大条的楚惊天呆了一会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冷崖。却见他脸色如常，根本没有什么应该有的反应。


楚惊天摸了摸鼻子，暗中说道：“疯子就是疯子，老爹死了都没个像样的反应……话说回来他老爹居然和我爷爷差不多大，还是故友，那我辈分岂不是比他还小了一辈，不好……不好！”


“你们去休息吧，别吵到我。”老人无力的挥了挥手。


“那个爷爷，风朝阳……阿不，是战神前辈那么厉害的人，究竟谁这么厉害能打败他？”楚惊天忍不住好奇问道。


楚沧溟仿若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坐下身来，闭上眼睛，转眼之间气息全无。这个树桩，就是他每天睡觉的地方。而这也是他修行的一种方式。和一心守护风家的风朝阳不同，十几年未露人前的剑神从来没停止过修行的步伐，他如今的实力已经高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认真的出手过。


冷崖也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小草屋……那间草屋，是以前叶无辰和凝雪所住过的地方，依旧是那潮湿的地面，坚硬的木板床。


自讨没趣的楚惊天只好悻悻的走回自己房里，往坚硬的床上一躺，全身舒爽的几乎要飞起来，眯上眼睛没多久，他就“呼呼”的睡了过去，每天在爷爷的逼迫和下想早点离开这里的动力下，他每天都玩命的练剑，睡觉便是他最大的享受。


半夜，正在做着闯荡外面世界，结交各地好友，行侠仗义受人敬仰美梦的楚惊天被尿意憋醒，他半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两句，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走出草屋，前行了几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头脑立即变得清醒，睁大眼睛看向那个人。借着朦朦的月光，他看清此人分明是冷崖，此时，他手中拿着一块长木牌，口中轻轻的低语着什么，走神之中，他竟没有发现外人的靠近。


楚惊天好奇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凝神倾听他在说什么。


“……你被称作战神，所有的人也都称呼你为神，但你终究只是一个人，终究会有死去的那一天。在你三岁那年，父母被残害的你跪在街头，差点饿死。当时大风国的皇帝偶然路过，起了恻隐之心，派人帮你安葬了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并给你吃了一顿饱饭，于是三岁的你对天发誓一定会誓死报答恩情，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去保护自己的恩人。”


“当时的大风皇帝只是一笑了之，但后来，成为战神，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的你主动找到了风家，发誓要一生守护风家。你做到了，你重承诺，重义重情……但这情之中，却惟独淡薄了亲情。”


楚惊天从来没听冷崖一次说这么多话，更是第一次听到风朝阳竟有着这样的过去，一时听的呆了。冷崖也继续着自己的倾诉，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四十岁那年，因为一个你一定会有后人的赌约，你中了雪女的‘迷心含玉’，无法破解之下，只得强奸了我全然不知情的可怜母亲，也因此而有了我。却也因为我，你的赌约输了，因为你有了后人……”


“你愧对，却从来不会正面看一眼我的母亲，也从来不会正眼看一眼我。我十岁那年，你因为我母亲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无情的将她的双眼刺瞎，并逼她离开。从那时起，我对你的怨恨就一天胜一天，没有人知道，我拼命的修行，只是为了要打败你，替我母亲争一口气。但我那痴傻的母亲却从来没有恨过你，还不顾你的驱赶，没名没分挣扎着留在你身边，奢望着你能回心转意……”


冷崖长叹一声，看着手中自己削成的木牌：“我很恨你，一直都恨，我恨的不是你对我冷漠，而是你如此对待我的母亲。我一直都知道，你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没有了人性，而是因为你太重承诺，只想守护大风国，不想再有其他任何的牵挂。我骂你，你只会回避，我打你，用刀砍你，你也从来不会还手。我偷走你的破风刃，你明明发现，却当成不知道。你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从你的眼中，我能感觉的到那抹痛心和愧疚……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把我母亲当妻子，却把我当儿子。”


冷崖猛的下跪，重重的一跪让膝盖深深的陷入泥土之中。他伸出双手，扒开冰冷的地面，将那张刻着“父：风朝阳”之字的木牌埋入土中：“……就算你不把我当你的儿子，你……毕竟也是我的父亲。其实……你一定不知道，我虽然恨你，恨你如此对待我母亲，但又何尝不以有你这样的父亲为傲。现在你死了，永远的死了，你一生没有仇人，即使死，也一定是为大风国而死，为自己的承诺而死，也应该无憾了吧。所以……我这个当儿子的不会为你报仇，无论是谁杀的你，我都不会为你报仇，因为那只会践踏那属于你战神的骄傲。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就是送送你，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唯一的亲人……”


他是战神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送他的人……而他的母亲，却不是他父亲的妻子。


“母亲的眼睛已经复明，她现在就在天龙城，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和我过餐风饮露的生活，我也已经明白自己将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你……安心的去吧。你的一生因为一个承诺而注定孤独，希望你来世，能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身边的人而活。”


冷崖用手拨着土，将那块木牌掩埋其中，低头道：“我是战神的儿子，不会为战神丢脸，我的目标是超越你……不惜一切代价的超越你。”


楚惊天一直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这一刻，他开始重新了解冷崖这个人，他平时一直冷着脸，极少说话，仿佛没有感情，全天下都是他的仇人。现在他才知道，他的性格是在亲情的冷漠和复杂的憎恨中养成。非是他无情，而是他很早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另一面封闭，以冷漠面对世人。他欲成为一只狼，但注定不可能是一只真正的狼，而是有着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他恨他的父亲，又在内心最深处敬仰着神一般的父亲，渴望着父爱，当渴望变成失望，再逐渐的开始变化成绝望，他封闭自己的感情，怀着憎恨，带着母亲远远的离开。今日，他的父亲死了，他终于向死去的他，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叫“父亲”，今日之后，他将只可能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变强的目标和理由。


冷崖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次，这是他第一次对父亲叩首，也是最后一次。当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时，眼睛由低迷瞬间变的如平时般冷醒。忽的，他耳朵一动，猛的侧身，脚下一错，手如鹰爪，向楚惊天所藏身的位置抓来。


之前心思飘忽，他没有发现楚惊天。当他成为平日里的冷崖时，立即察觉到大树之后那轻微的呼吸声。


楚惊天知道自己被发现，连忙自己跳了出来，慌不迭的摆手道：“是我，是我……”


冷崖的手未有停歇，全然不管他是谁，直接向他的喉咙抓去。楚惊天以指代剑，一个“缠”字诀将他的手拨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解释道：“别，别动手，吵到爷爷睡觉就不好了。我知道偷听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们都是朋友了，不小心听到一点点也没什么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当然知道冷崖发起疯来是多么可怕，最需要做的就是先稳住他的情绪。

第212章 天辰震动


“谁和你是朋友！”冷崖冷哼一手，右手反转，左手以掌为刀，切向他的脖颈。楚惊天双手齐抓，将他的双手死死的钳住，沉眉怒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每日一起修行，一起打猎，一起吃饭……每天几乎做什么都是一起。你虽然连话都懒得和我多说几句，但我知道你其实还不错，在我身上扎的那几十刀也没一个伤到筋骨。以前天天自己练剑，现在有个人陪着，感觉真的不错。我楚惊天也早已把你当成伙伴，当成朋友，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做你朋友？”


冷崖：“……”


感觉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楚惊天叹了一口气，神情也落寞几分：“我现在知道，你的性格是因为你的父亲而养成，但……你其实比我幸运的多了。至少，你现在没有了父亲，还有母亲，至少你和父母一起相处了二十年……父亲死的时候，你还可以送送他……我呢！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没见过他们的样子，这么多年，我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我很羡慕你，你懂吗！？”


冷崖：“……”


“但是，我依然活的比你轻松，比你自在，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也会试着去对他好。因为我没有父母，没有别人都有的亲情，所以我才更渴望感情，也珍惜每一份感情，你虽然没有叶老弟那么让人喜欢，但也是陪我时间最长的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是朋友。朋友可以相互帮助，相互扶持，患难与共，有难同当，你就真的不想有一个朋友吗？”


冷崖猛的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的向自己的草屋走去。


楚惊天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见他依然这么没心没肺，气得直跳脚：“你这个没人性的冰块脸，看我明天不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


从此，冷崖就多了一个“冰块脸”的称号。


……


天龙城叶家。


瞳心带着叶水瑶从西到东一路迎风而行，未有片刻停歇，最后直接飞过天龙城上空，降到了叶家。由于速度太快，天龙城中的人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根本看不清是两个人。


两人一路之上都未发出丝毫的声音，叶水瑶没有喊冷，没有喊饿，更没有说话，目光时而恍惚，时而呆滞。她不愿相信，自己刚刚打开心门，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转眼之间便已天人相隔，那溪边的缠绵成为了她一生之中最美的一瞬点缀，来的太快……去的更快。


她无数次在心底哭喊，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不是……


瞳心落下的地方刚好是叶水瑶的小院，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不会有人知道去往大风国的她已经回来。原本她，还有所有叶家的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这里，这个曾经待了十几年的小院已经成为她必须尘封的记忆，却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只是心中却没有丝毫该有的欣喜。几天的时间，却如同过了数年，数十年，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推开自己的闺房，里面依然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味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变动过，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她没有去告诉父母她已经回来，关上房门，将瞳心紧紧的抱在怀中：“瞳心……以后就陪着姐姐好吗？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瞳心无声的点头，在叶水瑶的身上，她嗅到了属于他的丝丝味道，也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温暖依靠，新的目标。


房门忽然被推开，走进了愁眉不展的王文姝。自从前日叶无辰去了大风国，派了很多人都没追上，连个背影都没追到，更没什么消息传来，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整日都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会出什么事。而每天来给自己的女儿收拾房间已经成了她每日必做之事，这成了她思念女儿不多的几个寄托之一。


乍然看到目光朦朦的叶水瑶，她直接呆在那里，老半天都没有缓过身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错觉，直到叶水瑶喊了一声“娘”，她才如同从梦中惊醒，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女儿的脸和全身，确认这是不是幻觉，然后也不问她是怎么回来的，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只有经历过骨肉分离，才会真正领会到这种入骨的切肤之痛。


王文姝哭了半晌，这才焦急的询问道：“瑶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他们有事把你送回来了，你有没有遇到辰儿，他说他要去大风国找你……”


去往天风城路途遥远，日夜兼程也要数日之久，王文姝不认为叶无辰现在已经到了天风城，但当她看到站到叶水瑶身边瞳心，顿时怔住，因为叶无辰当时离开时，是把她带在身边的。而她却和叶水瑶一起回来……


王文姝隐约感觉到丝丝的不安，她扶着叶水瑶肩膀，更加焦急的问道：“辰儿呢？你见到辰儿了是不是？他是不是和你一起回来了？”


叶水瑶咬着下唇，移开目光，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让王文姝心中的不安扩大了许多倍，更是用力咬着她的肩膀：“你说话啊瑶儿，快和娘说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辰儿把你带回来的？他现在去了哪里，快告诉娘啊！”


叶水瑶：“……”


“难道……难道辰儿他出了什么事？”王文姝用尽可能平静的口气，战战兢兢的试探道。


叶水瑶的眼神剧烈晃动，她摇了摇头：“娘，我累了，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吗？”


“你先和为娘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说啊！”王文姝彻底着急起来。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叶水瑶将母亲一步步的推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门，依在门上，泪染双颊，她不愿意被别人看到她流泪的样子，即使是她的母亲。


王文姝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喊回了叶威和叶怒，忧心忡忡的和他们说了此事，两人吃惊之余，都隐约嗅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匆匆赶去找叶水瑶。但无论他们怎么询问，怎么劝导，叶水瑶都是一言不发，连表情都平淡的让人心悸，最终，他们只能无果而归，但心中，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开始等，而叶水瑶又何尝不是在等。


叶水瑶回来的消息叶家未有外宣，叶水瑶又从不出门，根本不会有外人知道，但依然很快就传到了龙胤耳中，他沉吟了很久，却一直佯装不知，等待叶怒主动和他解释。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叶怒和叶威都没有和他提起，就在他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终于传遍了天龙国，并开始传遍整个天辰大陆。


天龙国叶家之子叶无辰，因其姐被迫嫁于大风国太子，不远万里赶赴大风，强闯皇宫，搅乱风太子大婚，将其姐抢回。大风皇室震怒，在冲突之中，风太子被叶无辰所伤，长公主亡于叶无辰之手，而大风皇室的守护神——战神风朝阳在与其单对单的交手时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与战神战至力竭的叶无辰又先后击杀了威震大风的风神三老和无数宫中侍卫高手，脱离皇宫……然而一切却没有结束，大风皇帝不惜出动数万城卫军和数千铁骑，几乎动用了天风城所有可动用的力量欲将其围杀，叶无辰手执火剑，浴血斩杀了整整一万多人……终于筋疲力尽，油尽灯枯，被逼到断魂渊边，跳下了断魂渊。


而无论是战战神，还是战万军，他都只用单臂，手中始终死死抱着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他全身浴血，伤口无数，而那个少女却一直毫发无伤。当时皇宫之中见者无数、还有无数城卫兵，参与此事的人实在太多，消息根本不可能封锁，于是从那一晚起，一切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向四面八方。


这个神话般的传说如同一颗响彻天地的炸雷，震得整个天辰大陆颤动不已，短短几天便几乎无人不知叶无辰之名。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却创造了一个斩杀“神”的神话，让无数人内心无法相信，无法平息。大风国惊骇，葵水沧澜震动，天龙国更是几乎翻腾，接连了很长了一段时间，四处都在谈论着叶家无辰，曾经只在天龙城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他，被整个天辰大陆传得如同真神降世。

第213章 寒风一夜


“……话说叶家无辰怒发冲冠，面对千军万马毫不畏惧，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手中挥舞着一把燃火的大刀，在千军万马中横冲直撞，片刻之间便已是血肉纷飞，尸堆成山，哪有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大风国的狗皇帝见他如此神勇，吓得心肝欲裂，差点尿裤子，拼命的召集人马，将周围几个城池的大军全部都调了过来，一直调集了十多万大军。唉……叶家无辰虽是天神降世，但奈何刚杀了那个什么战神，又杀了风神三老，筋疲力竭，哪堪十万大军的纠缠，否则区区十万大军他岂会放在眼里，最终，他被逼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断魂渊边，那一刻，他如被火神附体，召唤出天外之火焚烧追在身后的敌人，将整整十万大军烧了个片甲不留……”


“胡说！明明是二十万大军！你说的是假的！”


“你们都错了，是五十万，五十万大军！当时那叫一个漫山遍野，黑压压像一片大海一样，最后死的一个都不剩。我爷爷亲眼看到的。还说什么大风国为了少丢颜面，谎称什么才被灭了几万人。”


“唉，话说回来，叶家公子还是死了，被大风国活活逼死的啊！纵观天辰大陆，有哪一个国家有我们天龙国这般安居乐业，一切，还不都是我们天龙国的守护神叶家所赐，叶家，这次可绝后喽。”


“没错。而这一切，还不都是大风国的那个狗屁太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逼迫叶家的小姐嫁给他。叶家公子重情重义，所以才遭了毒手。我们绝不可以让叶家倒了下去，不能再让叶家小姐嫁过去！”


“没错，要打就打，他大风国算个球，当年就被叶家打的落花流水，现在被叶家公子一个人砍了什么战神，灭了几十万，根本就是一群靠着人多而作乱的软蛋，我们根本不用怕他们，他们要来，我们抄家伙一起上，杀的他们哭爹喊娘，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说的好，叶家为我们牺牲了这么多，我们怎么能只顾着坐享其成，要真打起来，谁当软蛋谁就是乌龟儿子生的，我们这些不参军的老百姓也不是吃干饭的！”


……


叶无辰一怒之下的举动让他成为天龙国子民心中神话一般的英雄人物，而且被传的越来越神，有一些人家为刚出生的子女纷纷以“无辰”取名，导致天龙国数年之后名为“无辰”者遍地都是。他在大风国的惨烈一战和被逼下断魂渊也让天龙国的人民对大风的忌惮程度大幅度降低，并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抗风浪潮。消息传到大风国，让风烈大皱眉头，更坚定了短时间内按兵不动的心思，等待他们忽然高涨的热情消退。


当消息传到叶家时，王文姝听闻之后，一个字没说，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是不是成了英雄，是不是像外面盛传的那般神乎其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无论他有着怎样的成就，都是她的儿子。但他在大风国被人逼死，却是一个母亲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叶无辰的死讯如同一道天雷，将她劈的晕了过去。


当天，整个叶家都死气沉沉，叶家的下人们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小声的谈论着，眼中闪烁着骄傲和崇拜，继而又纷纷摇头哀叹。


傍晚时分，天气忽然转冷，夜幕降下的时刻，空中竟开始飘落雪花。这一场来的过早的雪，意味着秋季将去，寒冬即将来到，冰冷的空气让冷寂的叶家更是冷的可怕。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叶威推开了房门，雪依然在下，下了一夜，他的头发也在一夜之间平添许多白发。他踏着厚厚的积雪，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叶怒所在的庭院，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也是彻夜未眠。


踏进院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叶怒。他静静的站在院中，目光呆滞，他的身上，肩上，头上……甚至花白的胡子上，都落满了积雪。寒风不断吹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因此而瑟瑟发抖，如同已经完全僵硬一般。而他的身体周围，那厚厚的积雪之上，竟没有一个脚印……


他竟是在落雪寒风之中，整整站了一夜！


叶威怔了一会，然后大喊一声“父亲”，慌忙跑上前去，扶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冷的吓人，僵的吓人。


叶怒缓缓转动着已经被冻得僵硬的脖子，无神的双目看着他，口出发出嘶哑虚弱的声音：“辰儿……回来了吗……”


叶威闻言，鼻中一阵酸涩。他的父亲是个铁打的人，却也抗不过这沉重的打击。纵然一年前叶无辰消失，所有人都认定他出事之时，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态，这种死灰般的眼神。因为曾经的叶无辰死了，被切断的是亲情，是相连的血脉，而如今的叶无辰死了，被切断不单单是亲情血脉，还有着所有的期望、寄托、骄傲……前段时间，可是说是他这些年来最高兴欣慰的时段，因为他叶怒的孙子是无人不知的天纵之才，文武超群，创造一次次奇迹，立下一次次大功，又一次次让与他叶家作对的林家灰头土脸，为了挣回无数的颜面。他在心底以他为傲为豪……


但一夕之间，就这么没了。他在大风国杀了战神，杀了万军，成就了一段震撼天辰的神话——这不是他想要的，因为这一切的代价却是老少天人相隔。


他在恨自己，恨自己当初劝说叶水瑶去嫁给风凌，如果不是她被迫嫁到大风国，又怎么会有今天……


深夜，他迎着寒风，站在雪中，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刀割一般的心痛。他一次次痛心的呢喃……这是老天对我舍弃自己亲人的惩罚吗……既然要惩罚，为什么不是落在我身上，却要落在辰儿身上……


“父亲，我们先回屋，先回屋……辰儿现在还没有回来，但你要是再出事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毁了啊！”他扶着叶怒冰雕一般的身体，一步一顿的向里走去，叶威转过身来，大吼道：“叶三叶四，快来生火，快！！”


炭火烧的通红，叶三叶四在门旁恭恭敬敬的站着，心里都在叹息。叶老爷子英雄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要白发送黑发，上天对叶家实在是太不公了。叶怒坐在炭火前，神情依然呆滞，叶威亲自给他揉按着全身，舒缓着他发僵的身体。


房间里长时间的寂静无声，叶威的心中犹如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他蹲在叶怒身边，沉痛的说道：“父亲，你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喊出来，哭出来也好，不要憋在心来，现在辰儿不能在身边照看着我们，我们更应该好好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伤了身体。”


“皇上驾到！”


一声嘹亮的大喊从外面传来，叶威一愣，刚要起身，却见叶怒双目猛一晃动，忽然起身，踉跄了几步后快步向外跑去，叶威连忙跟上。叶三叶四面面相觑，也连忙跟在身后。


叶怒迎龙胤而去，由于身体僵硬，一个不稳，在踉跄中直接跪倒在龙胤面前，抬起头，恨声道：“皇上，老臣请战，直指大风，请皇上恩准！！”


龙胤脚步一顿，摇了摇头：“叶老将军快先起来再说，朕，已经全都知道了。唉。”


叶怒很早以前就已经被特许在面见皇上时无需下跪，叶威匆忙行过君臣之力后将叶怒扶起。此时的叶怒没有了刚才的面如死灰，而是瞪着一双充斥着恨意和悔意的威严虎目，直直的看着龙胤。


“叶老将军，朕完全了解你的心情。哎，可怜叶家血脉，我天龙国的栋梁之才，就这么毁在了大风国手上。这一切都怪朕，朕悔不该答应风凌啊。”龙胤长叹一声，一脸的哀痛惋惜，唏嘘不已。


“老臣请战，请皇上成全！”叶怒眼神不变，依然是那句充满恨意的话。这个冷静了一辈子的叶怒，在巨大的打击之下宁愿失去理智。


“朕……不许！”龙胤无奈的摇头，然后放缓口气，哀叹道：“初闻噩耗，朕同样心痛，也可以想象的到叶老将军的锥心之痛和锥心之恨，如朕是叶老将军，朕也同样会提出如此请求。但叶老将军，朕对大风国的恨，实不比你少，无日无夜不在想着将大风国踏平。非是朕不愿，实是朕不能啊。朕的一举一动，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整个天龙国的安危，朕岂能因一人之恨，一人之痛，不顾整个天龙国的生死存亡。”


他长长一叹，哀痛的说道：“朕所在位置，还有叶老将军所在的位置，都决定我们不能为自己而活，而是为全天下而活，相信叶老将军一定明白朕之所言。”


叶威也扶着叶怒肩膀，道：“父亲，皇上说的没错，这件事不可如此草率，就算真的要打，也要从长计议。”


“为天下而活……”叶怒叨念了这句话一次，惨笑一声，笑声凄凉无比：“我叶怒已经为天下活了一辈子，这一辈子，我甚至没和孙女说上几句话，却去亲自将她送去大风国，差点毁了她一生幸福，也没赔上孙儿几天，如今已经是天人相隔，死不见尸。为天下而活，我也已经够了……够了，皇上，请战之事，是老臣鲁莽了，请皇上答应老臣……告老离朝。”


叶无辰之死这一沉重的打击让叶怒的心真正的冷了，累了，倦了，唯有悔恨。他已经老了，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可活，剩下时间里，他只想为自己而活，其他的，与他再不相干。


龙胤闻言，一阵沉默，和叶怒对视了许久后，才缓缓点头：“这些年，真的辛苦叶老将军了，既如此，朕答应便是。还望叶老将军节哀，安和的养好身体。若有需求，可随时遣人与朕。”


叶怒低下头：“谢过皇上隆恩。”


“皇上，外面寒冷，还是入内一坐吧。”叶威搀扶起叶怒的身体，说道。


“不了，叶将军，先扶叶老将军回屋吧，朕想亲自探望一下令嫒。”


叶威听出他不想让人跟随，于是说道：“皇上请便，微臣告退。”说完扶着叶怒，一步步的走回。叶怒的这个决定，他并不意外。他的确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第214章 滚出去！


龙胤孤身一人来到叶水瑶书房，没有经过任何的通报。推开房门，便感觉到一股清冷之气迎面袭来。叶水瑶果然坐在书房之中，自从昨日确认了叶无辰的消息，她就闭门未出，彻夜未眠，滴水未进，也不哭，大多数时间就那么怔怔的坐着。


龙胤的忽然到来，她没有转身。她身边的瞳心侧目看了一下，便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里的气氛让龙胤很不适应，开口说道：“叶水瑶，是朕。”


叶水瑶闻言，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应声，也没有行礼，目光平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龙胤也不以为意，叹息一声说道：“朕已经知道了全部，刚才也已经见过你的父亲和爷爷，朕这次亲自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他顿了顿，却没有等到叶水瑶的反应，知道多说无益，开门见山道：“这件事，我就和你直说了吧，那日之后，大风国皇帝风烈震怒非常，意欲马上动兵取我天龙，被太子风凌所阻，风凌传讯于朕，若你肯回去大风并完婚，他们将既往不咎，五年的和约依旧。朕，想听闻你的意见。”


叶水瑶的脸霎时变冷，发出了充满恨意的声音：“你……竟然还想让我嫁给那个害死小辰的凶手！”


龙胤知她必有此反应，无奈的说道：“朕对大风国的恨意不会少于任何一个人，但朕的无奈也多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朕又怎么会不知，若此次和亲能成，实是我天龙国之辱，朕更知道你叶家之恨。但你可知何为‘忍辱负重’？现在朝中众臣皆知，若眼下当真开战，我天龙必面临亡国之危，而能解此难的，唯有你。朕希望你能背负一人之辱，解救万民苍生，天龙历史会永远牢记你的名字！你答应过第一次，必已经深知其利害，叶家男女皆是忠诚为国的忠良，你可愿意答应第二次？”


叶水瑶一直冷着脸听他的帝王之音，待他说完，她冰冷的说道：“天龙国灭亡与我何干，你龙家灭亡与我何干……给我滚！”


一声呵斥，让龙胤的脸色刷的黑了下来，一个堂堂天龙国帝王，又何时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他重呵道：“放肆！”


他的声音一落，帝王之威刚刚发出，瞳心便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房间里的空气如被瞬间冻结一般凝固。龙胤如同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盯上，一股无形的恐惧在内心滋生，冰冷的蔓延，让他内心剧烈的打着寒颤。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两个苍老的影子一起飞了进来，站到了龙胤身边，正是他身边的三大供奉之二，李老进来后第一时间躬身道：“皇上，宫中传来急报要皇上马上回去。”然后手不着痕迹拉扯了他一下。龙胤会意，惊惧的看了瞳心一眼，转身离开。


回宫的路上，龙胤内心恐怖未消，被瞳心盯上的那一瞬，他有了一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稍微一动就会被收走性命的可怕感觉。他心有余悸的问道：“那个人是叶无辰之前捡回的丫头，她究竟是什么人？”


“皇上也看出她的不凡来了？”一个声音问道。


“没错，朕虽然不通什么武技，但刚才那一定是只有高手才能释放出的气势。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竟然如此可怕。李老，你们刚刚为什么要朕离开，可是没有把握将她制住？哼！叶水瑶居然对朕如此不敬，真是此有此理！”想到叶水瑶那一个“滚”，他心中怒气横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


“不是没把握，而是……就是十个二十个我一起上，也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什么！？”龙胤停住了脚步，震惊之中，凝眉问道：“此言……当真？”


“老夫怎敢欺瞒皇上。”


“李老说的没错，她要杀我们，仅需不到三招，而她若要对皇上不利……一百个我们也拦不住。”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龙胤头皮发麻，想到那个少女的可怕眼睛，更是内心战栗：“这……这么可能……”


“皇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就好比，叶家无辰杀战神，杀和我们不相伯仲的风神三老，在力竭之下又斩杀万军，这像神话一般，却又偏偏是事实。”


龙胤呆了半晌，长叹一声道：“说的没错……朕从来没有想到，叶无辰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他在大风国的作为，真的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啊。”


昨日龙胤得到消息时，内心的惊骇可谓无法形容。现在想来，他的心中一阵后怕，他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致叶无辰于死地，倘若有一天被他发觉，以他隐藏如此之深的可怕实力，连战神都能斩杀，想毁他龙家实在是轻而易举。但庆幸的是，他死了，不是死在自己的算计中，而是死在大风国，他不由的感叹真的是天佑他龙家。而不止他，就连他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女都是如此惊人的可怕，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龙胤惊觉，一直以为掌控着全部的自己对叶无辰的了解其实只停留在最表面的表象，若哪日他稍有动作，自己都将防不胜防。


“也难怪桃白白会死在他手上，什么神器之说，实属子虚乌有。以他这样的年纪，究竟是怎么达到这种地步。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魔神附体？”


龙胤这次倒是误会叶无辰了，他那时并无杀桃白白的能力，就算是达到混沌决第三层也同样没有。他杀桃白白依靠的是瞳心，杀风朝阳依仗的是天灭火龙果和斩星剑。


“这件事，我们比皇上更加震惊，也更加想知道。但唯一可确定的是……皇上，千万不可招惹刚刚那个少女，千万不可！刚才，她已经动了杀机，若我们再稍晚一步，皇上现在已经……”


龙胤：“……”


龙胤刚回到宫中，一个小太监就匆匆来报：“皇上，听飞凰宫的下人说，飞凰公主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皇上要不要……”


心事重重的龙胤一挥手：“她想吃什么就让人给她做什么，你下去吧……等等，去把林狂喊来。”


没过多久，林狂快步而来，躬身道：“皇上，召老臣何事？”


“叶无辰的事你可知道？”龙胤问道。


“知道。”现在整个天辰大陆都传的热烈无比，他想不知道都难。


“你有何看法？”


“这……”林狂一顿，小心翼翼的说道：“没想到他隐藏的这么深，居然可怕至厮。”


他发出了和龙胤一样的感叹，龙胤也没再多问，沉眉道：“不管他多可怕，现在也已经死了，不需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叶无辰之死对朕，对你林家来说都是个绝好的机会。叶怒现在已经告老，不想再问政事，这不是好事，也算不得坏事，以他的性格，大战之日，他必然还会主动站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花家，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狂立即会意，“老臣明白！”


……


雪一直下到了下午才停，眼睛哭的红肿的小绿悄悄送来饭菜，又悄悄退下。叶水瑶又是一整天没吃东西，身冷心更冷。她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逃避让叶无辰追去大风国，害死了他。


瞳心将热气朦朦的饭菜端到了她身前，目光水盈盈的看着她。她摇了摇头，落寞的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瞳心同样摇头，就这么用手将饭菜半举在空中，但她等待了许久，叶水瑶依然坐在那里发怔。瞳心将饭菜放下，走过去拿起一支笔，又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笨拙的一下下的划着，对她来说，写字要比杀人难上太多太多。


写好了，她把纸放在了叶水瑶眼前，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六个字：“不吃，他会担心”。


叶水瑶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着嘴唇，用力的点头，然后拿起了筷子。


瞳心如今已经把叶水瑶当成了依靠，而瞳心又何尝不是叶水瑶的小小依靠和保护伞，唯一可以说心里话的人。她们之间关系的建立只因一个人。因为一个是他喜爱的姐姐，一个是他去哪里都带在身边的妹妹。


天龙城花家。


“乖女儿，爹求求你了，你就吃点吧，你再这么不吃不喝，身体可就跨啦！”花震天一脸乞求的劝慰着，就差没给自己的女儿下跪，自昨日得到叶无辰的死讯，他硬是愣了大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欲对花水柔死死的隐瞒此事，但这件事所造成的震撼程度实在太大，整个天辰大陆都在谈论，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很快就被花水柔得知。她乍闻之下，一声不吭的就昏了过去，吓得花震天彻底慌了手脚。


花震天从昨天一直劝到了现在，挖空心思的安慰劝导，花水柔就那么愣愣的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如掉了魂一般，花震天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连眼睫都没动过一下。


花震天长叹一声，用力的砸着自己的脑袋，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叶无辰之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魂也跟着他就这么去了。


“你再不吃，你爹我就陪你一起挨饿，你要是不想饿死你爹，那你就多少吃点，好不好？”花震天用极尽哀求的语气说道，从昨天到今天，花水柔滴水未进，一个字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流，就这么坐着……他就差没给女儿跪下。


“唉……就算不吃，你哭出来也好啊，你爹我这心里……揪得慌啊。”花震天用力锤了锤自己的心窝子，那里就像塞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花水柔：“……”


花水柔如果大哭几天几夜，悲痛欲绝，花震天反而不会这么担心，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但她就这名失魂落魄的，让他这个当爹的又是难受又是害怕。他长叹一声，走了出来，将女儿房间的门轻轻带上。

第215章 傻女儿（上）


走到大院，花震天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院子里几个打扫卫生的下人见老爷黑着脸出来，立即心里一咯噔，低下头来，老老实实的劳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阿三，过来！！”花震天双目圆瞪，猛的发出一声大吼，震得整个花家都隐隐颤抖了几下。


那个叫“阿三”的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连忙稳定了下心跳，慌不迭的走上前，低头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滚！！”


离得太近，阿三差点没震晕过去，如获大赦的点头：“啊……是是，我马上滚。”说完慌忙逃离，两耳长时间的嗡嗡作响。


花震天发泄怒气时通常都是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人大吼几声，倒也不会出手伤人。阿三离开后，花震天吹胡子瞪眼，指着天大吼起来：“叶无辰你这个天杀的小兔崽子王八羔子，居然就这么给老子死了，老子真是瞎了眼把女儿许给你！你死就死了，看把我女儿祸害成什么样了！老子要是哪天下了地府，一定扒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剁碎了喂王八，让你永世不能超生……啊！叶怒你个老匹夫，看你生出个什么孙子，我花震天跟你没完，你叶家祖宗八代都不是好东西……”


将叶无辰祖宗八代骂了个遍，花震天心里依然没觉得好过一点，重重的踹了一脚地面，怒气冲冲的准备出门去叶家撒气去，但他还没出门，大门已经被推开，走进了一个中年贵妇，正是王文姝。此时她一脸的郁结，脸色也有些惨白，花震天一看到她，肚子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涌，几步垮了过去，大吼道：“你还有脸过来！你儿子死就死了，看把我女儿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离得近了，王文姝脸上也未干的泪痕也映入眼中，花震天后面的话顿时再也说不出来。死的，是她唯一的儿子，叶家唯一的后人，心里的伤和苦不知要比自己重多少倍，自己居然因为女儿，冲动之下还破口大骂，在人伤口上撒盐……想到这里，花震天悔意顿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但他总不能拉下脸来道歉，别过脸去，冷哼一声道：“我去找叶威那小子说说去。”


“娘——”房门被打开，一声悲戚的呼唤，一脸憔悴的花水柔一路洒泪跑了出来，扑到王文姝怀中，嘤嘤的痛哭起来，压抑了太久的眼泪泉涌而出，眨眼间便将王文姝的衣服打湿大片。


“乖女儿……”花震天下意识的伸手，女儿的出现和痛哭让他心里总算松了几分，也更加的酸涩。


“……你还叫我娘？”王文姝也控制不住再次清泪染颊，抚着她的后背颤声问道。她这次亲自来到花家，就是为了探望花水柔，她的这声呼唤，让她百感交集。


“你本来就是我的娘亲……娘亲说过，只要带上了手镯，就是叶家的媳妇，水柔已经是夫君的妻子，叶家的媳妇，永远都是。夫君不在了……水柔会代替夫君，照顾爹娘、爷爷一辈子……呜呜……”


花震天转过身去，胸中，鼻中一阵酸涩，默念道：“傻女儿……傻女儿啊！”


花水柔的话犹如一股柔风，抚慰着王文姝心中的创伤，让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她用手巾拭去她脸上的眼泪，说道：“好孩子……辰儿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真的是他一生的福气。但是……你和辰儿毕竟还没有结为夫妻，你今年才十六岁，我们怎么能就这么把你的一生都毁了，你的路还很长，不要把自己……”


“不！不……娘亲你不要说了……”一向娇柔的花水柔焦急的打断她，以最坚定的眼神，用最坚决的声音说道：“我一生只属夫君一人，就算娘亲赶我，我也永远都是叶家的媳妇。生为叶家人，死为叶家鬼，一生一世……不违此言！”


一字一音，包含着这个少女对叶无辰最痴最傻的无悔深情。世间有太多山盟海誓的感情在利益的冲击之下不堪一击，轻易而溃，而真正能至死不渝的更是少之又少。花水柔温柔温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属于她自己的热烈和执着。王文姝内心万般情感一起涌上，将她抱紧，悲戚的说道：“柔儿，真是难为你了……上天带走了我的儿子，却又送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辰儿在天之灵，也一定无憾了……”


花震天转过身来，叹声道：“能摊上我老花的女儿，是你叶家的福气。既然我女儿如此……那我也就认你们这个亲家了，只望你们叶家以后能善待我的女儿。唉……亲家，你也知道我老花性子急，刚刚说的那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要说这个世界上能配的上我女儿，让我老花看中的，也就只有你家那小子了，只可惜天妒英才啊……唉，你也节哀顺变，我找叶老弟喝喝酒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给她们婆媳交流的空间。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说道：“我女儿她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亲家就留下来陪她吃个午饭吧。”


说完，这才跨出大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喝酒更合适。


王文姝拉着花水柔的手，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好孩子，看你一定饿坏了吧。要是饿瘦了，辰儿在天上看着该多心疼……刚好娘也还没来及的吃午饭，就让娘尝尝你的手艺好不好？以前辰儿天天夸赞你的手艺天下无双，宫中的御厨都要靠边站。”


提到辰儿，她刚擦干的眼泪又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叶无辰这一死，震撼了太多人，也祸害了太多人。


“嗯。”花水柔轻轻应声，两人一起向厨房走去。


另一方面。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是来看本少爷笑话的吗！快滚！！”


林吁自从被叶无辰废了右腿之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脾气也变得愈加暴躁，让那些下人大都不敢接近。曾经不可一世，家族的罩护下在整个天龙城都是横行无忌，无人敢惹，何等的嚣张自在，现在却成了一个连行走都不能的废人，他如何不发疯。


而偏偏，他的爷爷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想报复更是门都没有。


门被推开，林啸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御医。见到是林啸，林吁这才收敛起来，叫了一声“大哥”。林吁虽然嚣张无度，四处为害，但对林啸还是颇为敬畏。


林啸点头应，让开身体道：“李大人，请。”


李御医上前，开始帮林吁检查伤处，没过多久，他就起身说道：“伤口已愈，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林二公子此肢将再无知觉，以后须要以杖代步。”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林啸皱眉道。


李御医摇摇头，说道：“老臣无能……若林二公子的伤能左偏或者右偏毫厘，老臣还有办法，但，此伤刚好将腿上筋脉完全切断，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李大人可知有哪位神医有治愈之法？”林啸问道。他林家已经请遍所有能请来的神医，却皆言筋脉齐断且损，神仙难愈。


李御医想了一会，说道：“本来，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是谁？快告诉我他是谁！？”李御医还没说完，林吁就疯了一般的挣扎着坐起吼道。


李御医怜悯的看他一眼，说道：“老臣所说的便是叶家的叶公子，只可惜，此等神一般的少年，却在切了大风国一只臂膀后英年早逝，让人可泣可叹呐！”


林吁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脸上的肌肉狰狞的抽搐着，这段时日，一旦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叶无辰的名字，他必定会发疯，这次要不是林啸在侧，他同样会暴跳如雷。林啸的脸色也僵硬了一会，想到叶无辰在大风国斩战神风朝阳，屠万军，虽死却让天辰大陆为之震动，无人不知其名，再想到自己当初在他手下惨败……他不止一次的默叹，怪不得他在面对自己时永远是那般的从容，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其实一直都只是一个弱小到可笑的蝼蚁。


察觉到气氛不对，李御医这才忽然想起林吁的腿是叶无辰给废的，连忙收起药箱道：“老臣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搅两位公子了，就此告辞。”


林啸将他一直恭送到大门口，刚好林狂从皇宫返回，看到林啸，他走过去，说道：“啸儿，爷爷有话和你说。”


“爷爷请讲。”林啸恭敬道。


“叶无辰死了，你……看到了什么？”林狂问道。


林啸眉毛一耸，直言道：“他很强，也隐藏的很深。若不死，他日必是飞天蛟龙。”


林狂摇头，不满道：“这不是重点，他再强大，也已经死了，是龙是虫再无关系。我想说的是……爷爷看的出，你最近一直有些低迷，且从不愿与女子接触，看来，你还是对花震天的女儿念念不忘。”


林啸脸色一暗，然后忽然抬头说道：“爷爷，你是说？”


“没错，”林狂点点头，凝重的说道：“叶无辰死，与花水柔的关系自断。这是上天赐给你，还有我们林家的机会。自从叶无辰出现，我们林家被叶家一次次的压了下去，叶水瑶嫁入大风国之举也让叶家声望大大提升。但才几日的功夫，叶水瑶回来了，叶无辰死了，且不说他是为了什么而死，总之可言上天是站在我们林家这边的。你该知道与花家联姻对我林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爷爷不想看你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还有……”林狂压低声音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啸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林啸一脸的振奋，激动道：“孩儿一定不负爷爷所望。”


林狂一摆手，接着说道：“你与花水柔数年婚约，而叶无辰只与她相识数天，你可知你为何依然败给了他？就是因为你太软，有些事情，不能太君子，而叶无辰却与你截然相反，据我所知，他那日是翻墙偷入花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啸：“孩儿明白。”


“既然明白，那么就去准备吧。你最好今日就去一趟花家。”林狂胸有成竹道。他可不会认为，有人会傻到为一个死去，且没有正式婚约的人而守节终生不嫁。虽然他心里不得不承认林啸和如今在天龙国的名望堪比剑神的叶无辰实在无法相提并论，但天龙城之中，却也无法找出哪个方面能超过林啸的少年俊杰，所以没有了叶无辰，花水柔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第216章 傻女儿（下）


下午，林啸果然来到了花家。刚近大门，两个守卫便热情的招呼道：“林公子，你可是好久都没有来过了。”


林啸淡然一笑，问道：“两位小哥好久不见，不知花前辈可在府上？”


两人摇头道：“老爷午时外出，至今未归。”


花震天的确不在家，一直和叶威对饮，两人心情沉闷之下根本不知顾忌，双双喝的烂醉如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能回家才奇了怪了。


“既如此，那你家小姐可在？”花震天不在反而让林啸暗中松了一口气，否则想见花水柔，必先过花震天这一关，而以花震天的脾性……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小姐在，小姐她平日极少外出。”两人答道。


林啸一点头，走了进去。


“小姐，林公子来了，想见小姐。”一个丫鬟敲了敲花水柔的房门，细声说道。林啸此来之意，花家上下心知肚明。在叶无辰出现之前，他们曾经是天龙城公认的良配，林啸对花水柔的专情也是人尽皆知。叶无辰噩耗传来，林啸便如此匆忙的登花家之门，足见用情之切，让人感叹，却也生不出恶感。


“让他走吧，我不想见外人。”房内传出花水柔很柔但很坚决的拒绝声。那丫鬟转头，冲着就站在她身后的林啸摇摇头。林啸不以为意，小声道：“你先下去，让我来吧。”


“可是……”


那个丫鬟刚想拒绝，但想了一想后又收口，弯身轻轻一礼，悄然退下。


林啸将手按在门上，内劲一吐，已将门锁震开。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做出此举，但林狂的话也给了他不小的触动，他决定让自己，不君子一回。


正黯然伤神，心中凄然痴痴的花水柔转头望去，见林啸竟走进她的房间里，身体先是向后一缩，然后站起身来：“你……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快点出去！”


林啸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绝世花容含着让人心疼的憔悴与哀戚，他知她是为谁所伤，心中刺痛的同时又怜意大起，“花小姐，是我冒昧了。叶公子发生意外，你一定心有所伤，我们不妨一起出去走走如何，一直闷于房中，容易产生郁结。”


这间闺房是属于花水柔自己的空间，也只有她的父亲和叶无辰才可以进去，林啸的闯入让她又气又急，全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急声说道：“你出去，快点出去，不然我要喊人了！”


林啸脸色稍暗，黯然道：“我与你曾经有过六年的婚约，虽然你移心他人，但我林啸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你对我……就真的那么无情吗？”


“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我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只有一个夫君，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快点出去，不然的话……”花水柔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只手里已经握着一颗雷震子。她对自己夫君的忠贞刻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一旦委身委心于叶无辰，就像现在这样和其他男子同处一室都觉得是一种罪恶，觉得对不起他。


林啸脸色阴暗不定，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极高的自信，大多数人都认为，叶无辰一死，林啸再去追求花水柔的话几无什么难度。他没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竟然听到花水柔口中说出一番话。这不是慌乱之中的口不择言，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语。


见他站在那里，依然没有离开，花水柔眼睛一闭，将手中的雷震子捏碎，冲林啸扔了过去。


林啸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扔出，大惊失色，知道雷震子威力的他仓皇间以最快的速度力灌全身，伸臂挡去……只听“轰”的一声炸向，雷震子在他挡在身前的手臂上炸开，将他炸退几步，身体撞到后方的墙壁上，虽未受伤，但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


“花小姐，你……”


林啸刚站稳身体，话未说完，又是一颗向他飞来，他一惊之下，慌忙跳开，跃出房去。当花家守卫听到雷震子炸开的声音疾速赶来时，刚好碰到林啸一身灰尘，狼狈的离去，走出大门时连惯例的招呼也没打，让大门的两个守卫面面相觑。


雷震子的威力不是很夸张，但也将花水柔房间的门口部位完全炸毁，将林啸吓退后，花水柔总算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无声而泣。


没过多久，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去告诉花震天，喝的烂醉如泥，正在叶家呼呼大睡的花震天被吵醒，乍闻自己一向柔柔弱弱的女儿竟然动用了雷震子，以为林啸想在他花家强行干一些禽兽不如的事，勃然大怒，酒醒了大半，带着满身的酒气一阵风一般的直冲林家而去，一路大吼着：“林啸你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看老子不把你撕了喂狗！！”


他一路用他那超级大嗓门高吼，路人无不听的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林家林啸趁花震天不在，强闯花水柔闺房欲行不轨的传闻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大半个天龙城，林啸自是有苦难言。花震天到了林家大闹一阵，最终是酒后乏力，又记挂女儿安慰，不了了之，声称此事没完，回家之后询问了花水柔一番才气消了小半，立即唤人去修整房间，并严令只要是姓林的一律不许进入花家，强闯的全部雷震子伺候。


花震天本已在林家大闹了一阵，后听花水柔解释后知道自己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冤枉了林啸，虽然心中依然气极，但为了不影响女儿声誉，不想太过闹大，却没想到此事依然没有结束。


第二天朝堂之上，气氛依然是格外的沉闷。这种气氛自得到叶无辰死讯之后就依然持续。若是之前，叶无辰之死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他死前斩了战神和风神三老，灭了万军，此举惊天动地，让天龙国上下热血澎湃，拍手称快，又黯然哀叹，短短几日之间已经是无人不知叶无辰。但……叶无辰的此番作为皆是因为之前叶水瑶被逼嫁给大风国太子，如今叶水瑶已经回到叶家，被砍去一只臂膀的大风国也势必对天龙国更加嫉恨，朝堂之上的每个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风凌昨日曾传书于朕，直言对瑶风公主痴心一片，只要瑶风公主愿意回心转意，回到大风国与她完婚，他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五年和约依然有效，之前的一切承诺也都会没有折扣的一一兑现。”龙胤说完，目光扫向下方，却见叶威脸色明显的阴沉了下来。


诸葛无意看了一眼叶威的脸上，出列道：“皇上，此时情形已和当日完全不同，叶家无辰之举让大风国胆寒，让我天龙国人奉为神人神迹，千里救姐的佳话也早已传遍整个天辰大陆。除非叶家水瑶能自己愿意，否则如果此时再次向大风国妥协，将叶家无辰浴血救回的叶水瑶嫁与风太子风凌……且不论我天龙国尊严尽失，光是人心这一关，就难以通过啊！所以微臣认为，此事万万答应不得。而且微臣认为大大受挫的大风国却依然提出此要求，反而可见其心虚，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暂缓动兵的打算。这很好理解。其一，战神和风神三老的死对风家造成的打击沉重至极，臂膀缺失，必招致众多蓄谋已久的明枪暗箭，无暇他顾；其二，叶无辰之举让大风国民心、军心已乱，惧意横生，毕竟……连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都被斩杀；其三，与之相反，我天龙国却因此而军心民心大振。虽然葵水的异动让我们措手不及，但此情此境之下，不该是大风国适宜动兵之时，我天龙国又何须答应此条件引人诟病。”


众臣闻言，纷纷点头，龙胤也点头，诸葛无意之言，他全然赞同，正是因为“除非叶家水瑶能自己愿意……”所以他昨日才会亲自去试图规劝，原本他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却没想到……他开口道：“说的好！诸葛将军之言便是朕之言。无辰之死，朕之悲恸不少于任何一人，可怜一个将来必助我天龙走上繁盛的旷世奇才，竟就这么被大风国逼死，朕为朕自己所恸，为叶家所恸，为万民所恸……朕现在万分后悔当初答应风太子之和约。唉，悔之晚矣，现在，就算他大风国真的有第二天就灭我天龙国的实力，朕也绝不会再次答应将叶家之女嫁于他！”


龙胤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让人一听便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但他们无人知道，龙胤能说的如此圆满坚决，完全是因为叶水瑶身边，让他胆战心惊的黑衣少女。他耳边还依然响着李老那句“千万不要招惹”的话。


叶威出列，说道：“微臣谢过皇上。”


龙胤宽慰道：“叶将军还请节哀，无辰虽英年早逝，但他的名字永远都会留在天龙史册上，让所有的天龙后人都知道，天龙国的历史上曾出现过这么一个经天纬地的神才。”


众臣看向叶威的目光都已明显不同，因为他的儿子斩了战神。叶无辰虽死，却给叶家染上了让人敬仰的光辉。

第217章 未来的女军神


“另外，还有一事就当众宣了吧。”他顿了一顿，目光分别在几个人的脸上停了一会，说道：“朕当年曾亲自指婚，将花家花水柔嫁于林家林啸，但后来因为无辰与花水柔情投意合，朕为了成全他们，只有背信弃义，愧对林家，解了两家婚约，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朕依然耿耿于怀，尤其听闻林啸依旧对花水柔痴心不改，对其他家的女子视而不见。朕更是心中难安。如今无辰已去，他与花水柔之间也并无婚约，朕，就再次将她指婚于林啸，也算了了朕一桩心事。”


叶威和花震天闻言，脸色齐变。但此时叶威却势必无法站出，因为龙胤所言着实合情合理，叶无辰与花水柔并无婚约，此刻也就想当于与叶家完全没有了关系，他若出言反对，反而会让人觉得无理取闹，林战迅速上前道：“微臣替犬子谢过皇上记挂，谢过皇上隆恩！”


“等一下！”一声大吼，果然是花震天站了出来。他大步上前，走到林战身侧，对龙胤说道：“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龙胤眉头一皱，说道：“花将军可是不允？当日花将军曾说过不愿女儿受半点委屈。叶无辰之能的确百倍于林啸，但如今已逝……哎，花将军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只认定一个，终生孤苦无依吧？而林啸各方面的人品都是上上之选，天龙城如今再也找不出比肩之人，又对你的女儿一往情深，花将军可还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终生孤苦无依……”六个字让花震天心中一痛，再次把叶无辰骂了个狗血淋头，内心一叹，说道：“天下间，又怎会有哪个父母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吊死在一棵死树上不愿意嫁人，实在是……今天微臣临行前，小女和微臣说了几句话，她说……她生是叶家之人，死是叶家之鬼，对叶无辰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纵化作黄土亦不会有丝毫改变。如果不是担心婆家长辈晚暮之年无人守在身边照料，早已追随而去。而如果有人逼迫她嫁于她人……她宁愿一死！”


花震天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龙胤。心里一遍遍的叨念：“傻女儿啊……傻女儿啊……”


朝堂之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花震天转述的这几句话狠狠的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他们无人认为这不是花水柔亲口所言。因为诚如花震天所说，又有那个父亲会为了逃避一桩指婚，而编造出这样一个让女儿永远不得嫁人的借口。如此痴情之女，世间少有，叶无辰虽然已经亡去，但能得此女此情，真的可谓无憾了。


龙胤看了花震天半晌，点头道：“花将军，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平日只闻柔弱之名，不想竟然也是一如此贞烈的奇女子。”


“还请皇上成全小女的这一番痴心，收回成命。”花震天一脸沉痛，惨声道。


花震天的那几句话封死了他自己和龙胤的退路，龙胤自知如果这样自己还坚持的话，必定寒了花家和叶家的心，这是他不能看到的。而如果换成是林家或者其他无太大权势的小家族，他可以直接无视，强令就范，但叶家与花家不能，这就是可以完全掌控和不能完全掌控的区别，尤其是面对叶家时，他总是有着太多的顾忌，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将叶家暗中掌控手中的原因。当一个人习惯了站于最高点的帝王之位，就会越来越容不得有什么不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既然如此，朕又岂会不成全令嫒的一番忠贞。朕便收回成命。只是接连两番对林啸食言，朕于心不安……朕便取消朕之爱女飞凰公主与叶无辰的婚约，指婚给林啸，待三年后成婚，你们可有异议？”


“微臣谢皇上成全。”花震天高喊一声退下。至于飞凰公主嫁给谁就没他什么事了。


“微臣代犬子谢过皇上隆恩。”林战赶忙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皇上指婚飞凰公主的决定明显是为了给林家找回面子，因为她原本也是许配给叶无辰的，虽然对叶家有那么一点不公，却也无可厚非，众人尽皆附议。


散了早朝，叶威和诸葛无意结伴而归，诸葛无意安慰了叶威许久，然后一路叹息着回家。


刚打开家门，听到他回来的诸葛小羽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拽着他就往里走：“快点快点，快给我讲讲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破那个什么‘八行四折阵’，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但每种都会耗掉很多人……”


诸葛小羽狂学战场指挥之术，并扬言要超过叶无辰的爷爷，诸葛无意知道是自己这个向来争强好胜的女儿受到了叶无辰的什么刺激，所以才和换了个人一样。他原本以为知道叶无辰的死讯后，她会将这些丢下，再郁闷它一段时间。但与他所料完全相反，她全然没当回事，依然是每天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哭闹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反倒是拼命的学习排兵布阵。而也许是继承了他这方面的能力，他逐渐的发觉诸葛小羽在这上面竟然有着惊人的天赋，偶尔表现出来的对战场的分析和推算能力经常让他瞠目结舌，“爹爹你看……‘八行四折阵’讲究变化多端，攻守兼备，最大的特点是可以轻易的将闯入阵中的敌军合围，可三攻一引，亦可以两攻两引、一攻三引，杀敌之前先让敌人心神大乱。我研究好久，觉得此阵的最大破绽在于四个折点，你看你看……”诸葛小羽拿笔在纸上勾画，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四个折点若乱，便会像被切开的蚯蚓，各自为阵，阵型必乱。而如果以四个一字长蛇阵横穿，不予攻击，只以重盾冲撞，从折点处将它们一一切断，然后迂回往返穿插，便会阵不成阵，你看，就像这样，以这种阵型，然后这种方向……爹爹有说过，战场之上很多厉害阵型可以出奇制胜，但阵型若乱则军心必乱，我算了一下哦，若以我这样的方法……爹爹你再看……”诸葛小羽用笔在纸上将自己的破阵方法认认真真的演示，并标注可能的损耗和效果：“这样一来，在敌我双方军力相等的情况下，全歼敌人一千人大概需要消耗掉三百多人，好多哦……爹爹，你快教教我别的好方法。”


诸葛无意：“……”


“爹爹？”诸葛小羽一抬手，却发现诸葛无意一脸呆滞，呆呆的看着那张被她几乎划满的纸张，说不出话来。


“爹爹，你没事吧？”诸葛小羽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羽儿，这真是你想出来的？”诸葛无意一脸惊异的说道。当小羽说出自己的方法时，他还不以为然，但经过她在纸上的模拟，他才震惊的发现，诸葛小羽所言的怪异方法完全等同于用几把刀同时去插敌军的心脏。一击致命。这虽是她破‘八行四折阵’所想出，但她想出的这个破阵方法却让他看到了另一个极厉害的阵法。


“喂！什么意思嘛，当然是我想出来的。”诸葛小羽鼓着腮帮，一脸的不满。


诸葛无意连忙摆手，问道：“羽儿啊，你能不能先告诉爹，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学习排兵布阵。你以前是为了让叶家的公子求着娶你为妻，现在他去了，你学来又有什么用呢？你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去战场上指挥打仗吧。”


“哼！”诸葛小羽娇哼一声，把笔放下，瞪着眼睛说道：“我要去打大风国！”


“哦？”诸葛无意一脸讶然。


“因为他们把我看中的夫君给害死了，我一定要把他们打的落荒流水。哼哼哼哼！”说完，诸葛小羽挺了挺鼻子，又挺了挺小拳头。


“这……”诸葛无意无言以对。


“你看哦，我看中的夫君琴棋书画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又长的那么让人喜欢，还那么厉害，连那个好厉害的战神都打败了，还什么都敢做，连我都敢骂，为了姐姐不远千里一个人跑到大风国去，把大风皇宫都闹得底朝天，谁要是嫁给他，一定幸福死了。我昨天睡觉的时候还再想，要是能嫁给他，哪天被人劫走，他一会也会不远万里，不顾性命的跑去救我，哇！幸福死了……哼，这么好的夫君，却让大风国给我弄没了，我一定，一定，一定不原谅他们！！”


诸葛无意满头冷汗，这才知道究其原因依然是叶无辰。只是和别人洒泪相思不同，乐天派，不知何为忧心的诸葛小羽依然是快乐以对，并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方式。


“好吧，既然你想学，那就认真学吧。只是，这般纸上谈兵毕竟只是空谈，战场之上局势千变万化，没有什么是被定死了的，光是学习排兵布阵是没什么用的，只有自己亲临战场，才会领略战场变化的真谛。”诸葛无意说道。


诸葛小羽立即两眼放光，兴奋的喊道：“那爹爹，我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


“……罢了罢了，明日你乔装一下，我带你去看几场演兵吧。”诸葛无意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苦笑着说道。当然，让她女扮男装是必须的。


“哇！耶！爹爹万岁！”诸葛小羽兴奋的一声高呼，吓得诸葛无意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这个时代能称万岁的只有皇上，乱说的话可是犯上的大罪。

第218章 芷梦泪落


天龙城，梦烟楼。


今日，一个陌生的面孔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来到了梦烟楼中，跪在水梦婵面前，俯首不敢抬起。


“也就是说，所有的传闻都是真的，并无虚假？”幔帐后的倩影幽幽说道。


“是的，叶无辰在与战神一对一的对决中一剑将战神劈成两半，属下和四十七号亲眼所见，斩风神三老，火烧万军，也没有虚假夸大。”那个人恭敬的说道。


水梦婵幽然一叹：“只可惜，你们虽然在，却没有将他救出。”


跪在地上的人面色一暗，惭愧的说道：“属下该死，竟不知叶无辰手中掌握着南皇之剑的所在，否则属下和四十七号纵然拼死也会将他救出。而且……当时的情景，风烈震怒，千军万马之中，凭我们二人很难将他救出，反而会暴露身份。无论如何，属下大错已成，请公主责罚！”


水梦婵沉默了许久，才轻然道：“既然不知，也就谈不上大错了。你远在大风，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也是应该。四十八号，你下去吧，这一路日夜兼程，辛苦你了。”


四十八号重重的一叩首：“属下谢过公主饶恕之恩。”说完转身，干净利落的离开。


四十八号退下后，水梦婵静静的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没想到，他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难怪当初他如此坦然的面对我们。真不知道，他这样的年纪，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有了今天的成就。”良久，水梦婵发出一声叹息。


“父亲曾说过不可与之为敌，反而要全力拉拢，他那时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凡之处。”


“公主，皇宫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一直跟在叶无辰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女，有着不亚于宗主的实力，甚至……犹有过之。”帘后走出一个粉衣少女，正是水梦婵的贴身护卫菱儿。


水梦婵：“！！”


“据查，那名少女是那日桃白白死去之日被叶无辰从黑树林方向带回。昨日下午遣人冒死进封魔塔一探，发现天罚之女果然不在。而那个少女的气息以杀为主，再结合她的实力，我猜测……她会不会是……”


“你是说，天罚之女？”水梦婵纤眉一蹩。


“是的公主。宗主二十年曾见过天罚之女，曾偶尔意味深长的说天罚之女不属于天辰大陆。所以她的年龄或许不该以常理度之。公主不妨传信宗主，一问便知。”菱儿说道。


水梦婵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然后又一声感叹：“这么长时间，我们居然被他完全瞒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中掌有南皇之剑的秘密，他的死会让我很庆幸。能杀战神者，天下有几人？能降天罚之女者，天下又有谁可以做到。抛开这些，他的心计之可怕更让我胆寒。若与之为敌，相当于招惹灾难。”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保护花家和叶家。”菱儿问道，“算了，撤回吧。若她真的是天罚之女，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保护。过断时间会有大动作，暂时不宜分散力量。”水梦婵想了一会问道。


菱儿：“是。”


“另外，让人传讯给风烈，就说我南皇宗三年之内不想看到太大的战争。不知没有了风朝阳的风家，有没有拒绝的胆量。”


……


炎芷梦心神不宁的坐在窗边，哪里都不想去。自从离开叶无辰，她的心绪就没有一天安稳过，连睡梦之中都是他的影子。魅音所形成的灵魂契约已经消失，这自然不是灵魂契约的原因，而是她的心已在她不知道的情形下沦陷。这种感觉本来很淡很浅，但当一个女人把一个身体交给一个男人的时候，这种感觉便会不知不觉的迅速成长。


手中，依然那支碧绿的短箫，她从不离身。她不知自己和他还能否再有交集。下次见面，又不知会在什么情景之中，那种迷茫，让她的心在失落中疼痛，唯有这支短箫可以倾诉。当然她还不知道，这支短箫是一个痴情女子送给叶无辰的定情信物。


“小姐，是我。”敲门声之后，响起了她的贴身侍女屏儿的声音。刚要将短箫藏起的炎芷梦停止动作，说道：“进来吧。”


屏儿推门而进，将满满的一盘子糕点放到炎芷梦面前，调皮的笑道：“小姐，请用晚点。”


炎芷梦柔然一笑：“屏儿，坐下来一起吃吧。”


“嗯！”屏儿迫不及待的坐在炎芷梦对面，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她服侍炎芷梦已经很长时间，时间久了互相之间已无拘束，情同姐妹。她一边吃一边说道：“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天龙国最近出现的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哦？是吗？”炎芷梦双手把玩着短箫，心不在焉。


“是啊是啊，听说那个人年纪比小姐还要小，却把战神风朝阳都给打败了，还把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炎芷梦心中一惊，这才有了兴致，惊奇道：“年纪比我还小，却杀了风朝阳？什么人有这么大的神通。”


屏儿说道：“嘻嘻，那个人的名字恐怕整个天辰大陆，也只有小姐不知道了呢。”


炎芷梦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他的名字叫叶无辰，是天龙国叶家的人……”


炎芷梦全身一颤，下意识的喊道：“是谁？”


“他叫叶无辰，小姐听过这个名字吗？”屏儿奇怪于炎芷梦的反应，疑惑道。


炎芷梦没有回答，心跳开始剧烈加快起来：“你说下去，详细的说给我听。”


屏儿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开始兴奋的讲述起来，极尽可能的将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当然其中也不乏本能的夹杂了一些美化和幻想，炎芷梦静静的听着，在脑中描绘着当时的情景……她知道他怀中抱着的那个少女是谁，那是他每天都会抱在怀中的凝雪。那么……那个有着恐怖实力的瞳心呢？她在哪里？为什么没在他身边？


瞳心的实力，她回到北帝宗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太多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来，那样会给他带去各种各样的危机。


他的强大让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骄傲，他的处境让她的心紧张的揪起，当屏儿神采飞扬的讲到他焚烧万军，然后被逼到那恐怖的断魂渊时，炎芷梦捂着心脏的位置，急切的问道：“然后呢……然后他怎么样了？”


屏儿奇怪的看了炎芷梦一会，才说道：“听说是他不想死在大风国人手上，抱着那个白头发的小女孩一起跳了下去，死了……”


咣……炎芷梦手中的短箫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在她变得模糊的视线中逐渐的滚远……


“死了……死了……”她如一瞬间灵魂出窍，一遍一遍的叨念着。


“小姐？”屏儿赶忙起身，将短箫捡起放到桌上，不安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小姐？是屏儿说错话了吗？”


“你出去。”


“小姐？我……”


“出去啊！”


“是……”屏儿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慌忙退下。在关上门的时，她心中一片慌乱。回想着炎芷梦的变化，她喃喃自语：“小姐到底怎么了……对了，小姐离开的那段时间，去接触的那个人也姓叶，也是天龙国的，难道……难道……他那么厉害的人，小姐或许真的动心了也说不定……”她惴惴不安的想着，越想越怕，匆忙返回自己的房间。


炎芷梦趴在桌子上，终于肆意的痛哭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离开他之后，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噩耗。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哑了，心也仿佛跟着破裂了。她后悔答应了炎夕茗去接近叶无辰，后悔与叶无辰接触。因为若不想见，便不相恋，若无相恋，她也不会有这一刻的痛彻心扉。这对她，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最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


门外响起敲门声，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炎夕茗推门而进，说道：“梦儿，我们受骗了，叶无辰那日根本不可能被魅音所惑，他当时一定是假装的。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哦？梦儿，你怎么了？”


叶无辰斩杀战神的实力让炎夕茗知道自己被骗了，如此实力，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也不可能被炎芷梦的魅音所惑，所以他确信是叶无辰假装被惑，将他们耍了一通。如果不是他被迫展露实力，他到现在还被蒙着。


此时见炎芷梦如仙似梦的脸上挂满泪痕，惊讶之后心中一疼，走过去安慰道：“梦儿，又想爹娘了吗？”


几年的相处，他很了解炎芷梦。自从她的全部族人被杀后，她排斥外人，常年深处北帝宗，极少与外人接触，也就造就她气质高绝，内心单纯……用叶无辰的话叫小白。所以，炎夕茗根本不会对她起什么疑心，就算是知道魅音得来的消息是假的也只认定是叶无辰的诡计，对炎芷梦没有丝毫的怀疑。此时见她哭的如此悲戚，只当是她又忆起惨死的父母，因为除了这个，她没有其他伤的理由。


炎芷梦没有应声，她的心思已经悠悠荡荡，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眼前的人是谁，她都已经分辨不清。


炎夕茗伸出手去想为她擦泪，但马上又伸了回去，安慰道：“梦儿，先不哭了好吗？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哭坏了身体，可是会让在天之灵的伯父伯母伤心的。”


炎芷梦充耳不闻，哭的如带雨梨花，将自己的衣裳打湿了一片又一片，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最大的伤永远是情伤，而情伤之中最大的伤莫过于刚刚将身体和心交给心仪之人便生死相隔。


半晌之后，炎夕茗只好无奈的苦笑道：“好吧，既然梦儿这么想哭，就痛快的哭吧。不过，这可是最后一次，等我们成亲之后，可就不能再这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说完，转身离开，将门带上之时，他心中涌起淡淡的疑惑，但也没多想，快步离开。他需要做的事实在太多。

第219章 婚变


晚秋过后，寒冬来临。


天龙国与大风国之间五年和约的被迫撕毁终于让两国战争爆发……但，所谓的战争却没有你死我活的惨烈，仅仅是边境之上的两次不大不小的交锋，性质更像是试探。


而今天，是炎芷梦二十岁生辰，也是她的成婚之日。


少主大婚，这对北帝宗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北帝宗主炎断魂共有三个儿子，炎夕茗为长，次为炎夕山，少为炎夕河，他们三人各有各的事要做，平日极少聚首。今日，炎姓者齐聚葵水，一派欢和。北帝宗传承无数年，又岂会不知“和”之重要。所以无数年来亲人之间互相和睦，争权夺位之事极少发生。站在力量的顶点，他们必须铭记一些最重要，却又容易被欲望所泯灭的生存法则。


当然，这个“和”也是有规则的。


这里是葵水国一块不允许他人踏入的禁地，平日里都是众多绝世高手把守，靠近着必遭封禁或击杀。因为太多人进去之后没有出来过，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靠近，没有人知道，这里居然有着一个装饰奢华的巨大庄园。


今日，平时死气沉沉的庄园之中四处张灯结彩，回荡着欢声笑语。大堂里面挤满了各色的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又有着各种打扮，有的一身官服，有的樵夫打扮，有的还穿了一身乞丐装扮。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到外面，都是足以让一方土地抖三抖的人物。


当既定的目标无数年来都毫无音讯，他们无法不慢慢的淡忘和忽视存在的理由，开始将注意力转移。而有着超越常人想象的庞大势力，他们也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放眼到整个天下。北帝宗从很多年就已经开始违背祖训，将势力缓缓的向整个天下渗透，至于他们的爪牙已经伸到了多长，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也只有最核心的掌权者知道。当然，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隐秘，他们不会允许被外人察觉。


“哟，老十八，几年不见肥了不少啊，最近捞了不少油水吧？这次少主大婚带了多少大礼啊？”


“切，这话你也说的出来，我在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能有个屁油水，说出来真不怕你笑话，这次就带了三箱珠宝和八十万两白银。老三八，你呢？”


“我啊，不多不多，百来万而已……”


北帝宗想要掌控天下最大的阻碍不是四国，而是如今势力要隐隐超过他们的南皇宗，最或缺的则是——物资，南皇宗亦是如此。所以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尽可能向四国之内渗透，而不是征战，敛财已经成了他们的第一要务。


大堂外面缓缓的走进两个人，在他们刚踏进来的那一瞬，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气机所牵引，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向他们望去，随之，原本热闹喧哗的大堂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让开身体，退在两边，恭恭敬敬的站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来人，那是一种高山仰止，犹若在看无上神明的眼神。


此人年纪四十上下，穿着一身火焰颜色的红色长袍，身材高大，面白无须，一脸的平淡随和，而随和之中又隐含着让人心惊的威严。他的身边，一个中年美妇挽着他的手臂，面带温和的微笑，行走举止间都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高贵优雅，这种高贵绝非一般的豪门贵妇人所能拥有，比之一些皇后贵妃都犹有过之。


能让这些人露出这种眼神者，唯有北帝宗目前的宗主炎断魂，他的身边是他唯一的妻子（炎夫人）。二人在堂中最显贵的位置坐下后，众人齐刷刷的行礼：“拜见宗主，主母。”


炎断魂微微点头，说道：“各位不必多礼。各位为我儿大婚，百忙之中不远千里而来，一路之上想必甚是辛苦，今日大婚之上各位请不必拘束，无需在意凡俗礼节，尽兴而为，尽兴而归。”


“是，宗主！”


炎断魂平日行踪不定，极少有人知道他每日都在奔波着什么。北帝宗每一代的宗主，必定是宗中修为最高之人，炎断魂之强远超他的十几个兄弟堂兄弟，承宗主之位并得到上上代宗主的乾坤灌顶大法的灌输后，更是变得深不可测，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他已经强到何种程度。但细细看去，炎断魂无论表象，还是他的气息都没有习武之人该有的特征，倒像是个白面的中年书生。


北帝宗的大婚流程和世俗并不相同，相比之下要随意的多，但拜祖宗高堂自不可少，所以炎断魂今日出现于此。没多久，一身火衣打扮的炎夕茗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向那些身居上座的人一一恭敬的打招呼：“大伯，二伯……七叔……十三婶……你们都来了……”


“哈哈哈哈，我们的少宗主大婚，我们岂有不来之理。一年未见，真是愈加不凡，可要比你十六弟出息的多了。”


“哪里哪里，九叔过奖了，一切都是各位前辈的抬爱……”


炎芷梦坐在自己房中，望着镜中一脸冷漠的自己，久久无言，心中既无欣喜，亦无悲伤。这一日终于过快的来临。曾经，她甚至期盼这一刻，因为嫁人之后，她的魅音之力才会冲破瓶颈，接连突破，从此也会成为北帝宗之人，依仗他们的力量来为自己血仇。而此时，面对自己的大婚之时，她心中全无半点波澜，得知叶无辰死讯已有近一月，这段时间，足以让她的心在撕痛中一点点的冰冷，麻木。仿佛她心中的感情之弦也随着他的离去而被永远的切断。


“小姐，你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不对不对，小姐本来就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就算是少主，能得到小姐的垂青，也是他的福气呢。”屏儿站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她每日陪在炎芷梦身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即使是今日，她也安静的让人担心。屏儿尽可能的想哄她开心，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她记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耳边是经久不息的欢声笑语和哄闹之声，这些“世外高人”在这种大喜时刻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全部顾忌，尽兴吆喝，与房间中的冷寂呈现着鲜明的对比。炎芷梦没有回答屏儿，依旧看着镜中的自己发怔，她已经被穿上了火色的喜服，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眉宇间却隐着些许的郁结和憔悴。


长久的沉默之后，屏儿两手用力的绞着衣服，咬了咬嘴唇，鼓起所有的勇气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炎芷梦眼波一动，摇头道：“不要乱说。”


“可是小姐……你知道吗，你自从上次回来，就经常在睡梦之中喊一个人的名字，我……”屏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心脏快速的跳动着。她担心，炎芷梦嫁给炎夕茗之后，如果被发觉，后果一定很可怕。


炎芷梦：“……”


“小姐喜欢的人，其实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叶无辰，对吗？”屏儿小心的问道。


“既然知道，何必还要问。”炎芷梦幽幽说道。没有惊讶，也没有担心，她相信纵然屏儿知道，也不会说出去。每天陪伴着她的人都是屏儿，她如果看不出，反而不正常。


“啊？可是，可是……”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屏儿心中最后的一抹幻想破灭，又是焦急，又是害怕。


“现在什么时间了？”炎芷梦问道。


“已经快到午时了，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久，小姐……”


“我们去吧。”炎芷梦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屏儿连忙跟上去搀扶着她。


从今日开始，她必须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不让炎夕茗发觉，她无法，也不能向他坦白，否则后果必非她所能承受，更无法推脱与逃避。只是，当夜那一场意外，她心中竟全然无一丝悔意，纵然这场意外极有可能会毁了她的一声。在他死前能与他有那一夕之欢，她非但无悔，反而满足而庆幸。那一夜，应该是她今生最珍贵的一段回忆，也可能，是她最后的幸福。


午时过后，大婚终于正式开始，锣鼓齐鸣自不可少，而众人的大呼小叫将这些声音完全压了下去。此时北帝宗核心之人齐聚，一个个都是实力顶尖，那浑厚的声音叠加起来直让人气血翻腾。当一脸和笑的炎夕茗与被屏儿搀扶着的炎芷梦并肩走进的时，呼声更是如炸浪一般。如炎断魂所言，大婚之日，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顾忌，尽兴即可。


“茗儿与梦儿端的是地设一对，天造一双，茗儿之能，谁人可及，梦儿之容，同样无女可比，真是羡煞旁人啊，哈哈哈哈。”


“你这个老头子羡慕个屁，说到羡慕……唉，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茗儿。”


炎断魂和炎夫人坐在正堂，炎夫人一脸堆笑，炎断魂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不断的点着头，显然心情大好。炎夕茗和炎芷梦一直走到他们身前才停下，炎断魂一抬手，众人的喧哗嘎然而止，再无一丝声响。他颔首道：“茗儿，你今年二十有三，梦儿今日已满双十，终于到了你们的大婚之日，也了却了我心中一件大事。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成亲之后要谨记和睦相敬，万事为小，家族的繁盛和利益为大，珠联璧合，永盛炎家。”


“孩儿谨记，一定不会让父亲大人和所有家族中人失望。”炎夕茗恭敬凝重的回答。


“好啦好啦，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别去理会你父亲的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你和梦儿相识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记得多开枝散叶就好。”炎夫人笑着说道。她的确没什么其他什么可担心的，魅音之女一旦失身于某个男人，就必会对其一生钟情，至死不变，她又怎会不知。


炎断魂对妻子颇为宠爱，闻言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良辰已至，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现在便开始吧。在这之前，先敬拜我北帝宗的列祖列宗！”


大婚之时，第一拜都要先拜天地，而在北帝宗，却不拜天地，而拜北帝。因为天地本就是因他们的祖先北帝和南皇而生，天地又有何资格让他们去拜。炎夕茗当即跪下，屏儿也晃了晃身体僵硬的炎芷梦，扶着她慢慢跪下……


而就在这时，炎芷梦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抓紧屏儿的手臂，一手掩口，痛苦的干呕起来，身体更是接连摇晃，摇摇欲坠。屏儿一惊，慌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第220章 逃……


炎夕茗也转头问道：“梦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炎芷梦头上的喜帕掉下，露出惨白的脸，脸色不正，脚步虚浮，明显的有病在身。炎断魂身体前倾，脸上动容。炎夫人下座上前，扶着她关切的问道：“梦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是生病的话……”


大婚生恙，实为不吉之兆。炎断魂瞥了几眼炎芷梦苍白的脸色，站起身来说道：“茗儿，先带梦儿去侧房，让鬼婆诊治一下。大家稍安，”


待炎芷梦被搀扶出去后，不放心的炎夫人也匆匆跟随而去。炎断魂皱了皱眉，一抬手，呵呵笑道：“趁此机会，大家不妨说说这段时间以来所见的奇闻异事，一起乐一乐如何？”


宗主发话，原本变得有些沉闷的气氛立即又活跃起来。侧房，炎芷梦静静坐在椅子上，炎芷梦和炎夫人东问西问，她都只是摇头，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在刚才出现那么剧烈的反应。


很快，一个老到已经看不出年龄，身材矮小，骨瘦如柴的老婆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背很驼，脸上皱纹遍布，如老化的树皮一般，两只浑浊的眼睛已经被皱纹挤到几乎看不到，只余两道狭小的缝隙，再加上一身黑衣，乍看之下倒更是像那丑陋的鬼一般。见她进来，炎夕茗立即让开身体道：“鬼婆，梦儿在大婚之上忽然生疾，快帮忙诊治一下。”


“少主大婚，老身岂敢耽误。”鬼婆说话的声音像是两块树皮摩擦所发出的声响，难听至极，她的目光在炎芷梦脸上一扫，心中生疑，走向前去，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之上，须臾便心中了然，嘿嘿笑道：“少主错了，少主夫人不是有疾，而是有喜了，嘿嘿嘿嘿，恭喜少主，恭喜主母。”


炎芷梦闻言，全身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更是惨白一片，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到自己的小腹部分，轻轻的护在那里。她身后的屏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鬼婆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的阴森，却让炎夫人如闻天籁，她大喜道：“原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梦儿，我和茗儿他爹一直因为你身为魅音族的最后血脉而不便逼迫你们早些成婚，没想到你们早就……我们真是白担心了。茗儿，你们是什么时候……”


炎夫人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了，因为炎夕茗全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目光阴沉，铁青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如同一下子吞下去无数只活生生的苍蝇一般，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鬼婆已过百年，老的成鬼成精，马上便发现气氛不对，顿时干笑两声说道：“老身先去准备几幅安胎药。”说完，拄着拐杖一步步的离开。


炎夕茗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炎芷梦，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是谁的……那个人……是谁！！”


他为了尊重她，并彻底俘获她的心，五年来一直对她未有丝毫的侵犯，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过，只为她魅音皇族的尊严。他怎么也没想到……炎芷梦竟然在他不知情之下……还和别人有了孩子，这种屈辱，没有男人可以承受的了，心高气傲的炎夕茗更是无法承受，如果不是母亲在侧，他此时已经暴走发疯。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五年以来的坚持竟然是那么可笑，可笑的让他想仰天大笑一场。


“梦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难道你……”


“义母……对不起……”炎芷梦咬着嘴唇，艰涩的说道。就在她已经准备忘记叶无辰，忘记全部，只为心中记挂的仇恨而活的时候，上天竟然如此不合时宜的将一个小生命赐给了她，她心底那被深埋的情弦也在这一刻忽然再度醒来。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言明，那淡淡的惊喜，淡淡的彷徨，还有深深的恐惧……此情此境，她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得到炎芷梦的回答，炎夫人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心中一腔欣喜转瞬化作悲愤，她指着炎芷梦，喘着粗气喊道：“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她胸前剧烈起伏，情绪激动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个人……是谁，是谁！！”炎夕茗的脸色扭曲的可怕，如同一只狂暴的野兽，愤怒的大吼着，马上，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低沉着声音道：“是不是……是不是叶无辰！”


屈辱与暴怒之中，他的脑中开始回想起炎芷梦归来后的种种异常，她与他人的接触，也只可能是去接近叶无辰的那几天，但马上，他又自己否决了自己：“不对，不会是他……否则他死了，你也应该死了！快说，那个人是谁，快说！！”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那无尽的恨意疯狂的焚烧着他残留不多的理智。心中甚至已经开始思索着如何将那个人用世上最残忍的手法千刀万剐，“不要问我。”炎芷梦痛苦的摇头，她的思绪乱了，彻底的混乱。


“你快说，不说我杀了你！！”炎夕茗上前两步，一手狠狠的向她脖颈抓去，屏儿慌忙挡在炎芷梦身前，惊慌的喊道：“少主，不要……”


炎夫人抓住炎夕茗手臂，将他拉回，然后指着门口，冷喝道：“给我滚，马上滚出去！”


屏儿第一次见一向和蔼可亲的主母发这么大脾气，一时吓得心里突突乱跳，哪敢停留，连忙扶着炎芷梦走了出去。她们走去没多久，炎断魂就走了进来，劈头问道：“怎么回事？”


“爹……”炎夕茗生硬的喊了一声，炎夫人也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炎断魂猛一皱眉，上前喝道：“到底怎么回事？梦儿呢？”


“梦儿她……”炎夫人顿了很久，才长叹一声道：“她怀孕了？”


炎断魂短暂的错愕之后，脸色猛的黑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桌上，低沉的喝道：“岂有此理！”


那张坚硬的石桌在他的一击之下没有五分五裂，而是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忽然塌陷，化成了一堆细小的粉末。其难度之大，比之一拳碎石不知要超出多少倍。


“爹，我该怎么办？”炎夕茗心中恨极，咬着牙说道。五年的苦守换来这样一个结果，这种屈辱比被戴绿帽子更让他无法忍受。


“你想怎么处置她？”炎断魂反问道。


“……”炎夕茗阴沉着脸，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如何回答。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问起这个问题，炎夕茗心中更是恨意倍增。


“我给你两个建议。”炎断魂转身说道：“第一个……娶了她！”


“可是父亲……”


炎断魂瞪他一眼，冷哼道：“哼！你和她成婚之事如今我北帝宗上下还有谁人不知，如果被人知道她竟在与你成婚之时已怀了别人的种，你……堂堂北帝宗少宗主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笑柄！将来还有何面目承这宗主之位。另外，魅音之女只有破身之后才会突破瓶颈，她对我们的用处有多大，你还不了解吗！所以，能留下，就尽可能留下，你身为少宗主，岂能连这么一点容忍之度都没有。而我让你娶她，也仅仅是娶她而已，今后你还可以有三妻四妾，对于她，你可以冷她、辱她、打她……辱我炎家之人，岂能就此放过！”


“那第二个呢？”炎夕茗问道。


“第二个……”炎断魂脸色一阴：“你若是实在接受不了，就杀了她。”


“不可！”炎夫人连忙出声阻拦：“她毕竟是我们的义女，虽然犯此大错，但也不至于……”


“哼！义女？她连这种事都犯了下来，何曾将我们放在眼里。一切都由茗儿自己决断吧！”炎断魂冷然转身，负气而去。很快，一个人到大堂喊道：“芷梦小姐突发重病，大婚延期，时日未定。”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屏儿焦急的在炎芷梦身边转来转去，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上去比炎芷梦还要心切的多。


炎芷梦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闻言摇摇头：“我不知道……”


屏儿狠狠的跺脚，忽然想到了什么，坐在她身边说道：“小姐，这个孩子真的是……是那个叶无辰的吗？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不是说，如果魅音之女把身体给了哪个男的，就会随他的死而去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炎芷梦用手捂着螓首，烦乱的摇晃着，心绪凌乱如麻。


屏儿可以了解她此时的心情，惴惴不安的说道：“可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孩子的。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炎芷梦猛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慌忙的说道：“不……不能，我不可以让他们伤害我的孩子，不可以……”


她此刻的惊恐，来自女子最无私，最伟大的天然母性，她刹那间明白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那抹惊喜是为什么……那不是忽然当母亲而滋生的喜悦，而是她与叶无辰短暂相处，逐渐生情，最后激情碰撞所衍生的结晶，他说过，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孩子，是他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她怎么可以允许他们的孩子被伤害。


“可是，小姐，你难道不明白吗？少主他们就算饶过你，也一定不可能饶过这个孩子的。”屏儿更加焦急的说道。这是一个浅而易见的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啊！”炎芷梦扶着她的肩膀，一边晃动着一边痛苦的问道。


屏儿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唯一的方法就是逃出这里，逃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否则……不可能有其他方法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第221章 天降雪女


“逃？”炎芷梦的脸色暗淡下来，失神的说道：“怎么逃？这里的每一个人，就连屏儿你都能轻易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就算真的能逃出去又如何？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他死了，就算逃出去，我又可以依靠谁……”


“小姐……”屏儿的神情也跟着暗淡，她矮下身来，将脑袋贴在炎芷梦的小腹边，嗔怪的说道：“小不点，你来的真的好不是时候，害死你娘亲了……”


“小姐，他们一定会打掉你的孩子。如果他们想要你死，等在这里也好，试着逃走也好，也都是死，如果他们原谅你，你就逃走被他们抓回他们也不会伤害你。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试着逃走，我……我就算不要了性命，也会帮小姐逃出去的。”屏儿站起身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屏儿，谢谢你。”炎芷梦又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嗯，那小姐有事的话一定要喊我。”屏儿担心的看了她一会，才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


屏儿离去后，炎芷梦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泉涌而出，她轻轻的念叨着：“你在哪里……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时间在煎熬中一秒秒的流过，始终没有人来打搅炎芷梦，她此时的命运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如同一个等待着审判的犯人一般。


葵水国四季如春，即使在冬季也极少下雪。然而就在傍晚时分，原本只是微凉的天气忽然骤冷，炎芷梦将自己小心的裹在被子里，怔怔的看着窗外不知何时落下，并越下越大的雪花。她可以不在乎寒冷，但却不可以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夜幕降下，温度依然在下降，雪也越下越大，无风的雪夜四处都是莹白一片，雪的厚度已足没人膝。


房门被“吱”的推开，炎夕茗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了一碗热汤的屏儿。炎芷梦心里一沉，垂下目光，手下意识的护在了自己的腹部。


炎夕茗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平淡的说道：“梦儿，这是鬼婆给你准备的安胎药，你先把它喝了，然后随我一起吃晚餐去。”说完，他头一摆，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屏儿。屏儿向前几步，将汤药呈到她眼前。


安胎药？炎芷梦不敢相信的抬头，热气朦朦的汤药就在眼前，只是捧着汤碗的那双手在哆哆嗦嗦的发抖，屏儿那痛苦的眼神也在告诉她：“不要——”


“不！我不喝！”炎芷梦甩手将屏儿手中的汤碗打翻在地，从床上跳下。那一定不是所谓的安胎药，而是……堕胎药！


“你……”炎夕茗终于卸去伪装，露出一脸愤怒的狰狞，一手向炎芷梦抓去：“你可以不死，但你肚子里的野种必须死，必须死！”


炎芷梦慌忙躲开，哀求道：“夕茗，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能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任凭你处置，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你做梦，今天，他必须死，呃……啊！”炎芷梦的哀求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发疯一般的一拳砸向她的小腹。炎芷梦一声惊叫，双手护住，却全然来不及闪躲。忽的，一抹娇小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凝聚全力一拳迎向炎夕茗。


两拳相撞，愤怒之下并未用多少真力的炎夕茗被直接打飞出去，挡在炎芷梦身前的屏儿身体晃了晃，却是咬着牙一动未动。她马上一挥手，隔空将窗户打破，大喊道：“小姐，快走！外面下着大雪，这是老天爷赐给小姐的最好机会，快走啊！”


“屏儿……”


“快走啊！”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伤我。”炎夕茗从地上站起，脸色低沉的可怕。屏儿如豁出去了一般，一推炎芷梦，然后凌然不惧的冲了上去。炎芷梦一咬牙，压下所有的悲伤，从窗户跳出，潜入茫茫雪夜。


在南皇宗与北帝宗中，即使是一个侍女，实力也不弱于一个普通帮派的掌门，但她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堂堂北帝宗少主炎夕茗。屏儿只撑了三个照面，就被只用了不到五成实力的炎夕茗随手一巴掌扇飞出去，然后纵身向窗外跃去。忽的，他脚下一沉，浮空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拉了下去。屏儿紧紧的抱着他的双腿，哀求道：“少主，求求你放过小姐吧……”


“滚开！”炎夕茗脚下一甩，震得屏儿吐血飞去。下一秒，他已经冲出窗去，追向炎芷梦的方向。


炎芷梦的逃出立即引起了宗中无数暗卫的注意，数道气息一起向这边探来，炎夕茗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开，这个方向谁都不许靠近！”


如此丑闻，他岂堪让他人知。这声属于少宗主的大吼让那些强大的气息在犹豫了一会后终于全部退却。而此时，刚刚准备提身的炎夕茗后方劲风忽至，他伸手向后一抓，将一根玉钗抓在手中，而这个短暂的空隙，他的双腿已经再次被屏儿死死抱住：“少主，虽然是小姐对不起你，但你大人大量，就放过小姐吧……”


“给我滚！”炎夕茗用力一甩，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但那双紧紧锁着他双腿的手臂依然没有放开。他猛一皱眉，力道猛然加大几分，终于将屏儿再次甩飞出去。他猛一吸气，在憎恨之中迎着漫天落雪追向炎芷梦，速度快猛绝伦。


大雪可以很好的减少能见度，并能一定程度上掩掉一个人的气息。但在炎夕茗这种顶尖高手面前，这场大雪和没有并无二致。在炎夕茗的追赶之下，几个起跃的功夫炎芷梦便出现在他眼前，他心下一阴，一掌朝她的小腹打去……他要的，不是她的性命。


劲风忽至，炎芷梦刚一转身，便被正面击中，身体如一片雪花飞了出去，一股撕裂的痛从下身传来，纯白的雪地之上，染上了点点猩红。


“我的孩子……”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在巨大的打击面前带着眼泪，眼神一阵眩晕，昏倒在雪地中。


炎夕茗英俊的脸上终于露出扭曲的笑意，他刚要上前，忽然一股浩瀚无边，如泰山压顶般的庞大冰冷压力从上空袭来。炎夕茗悚然一惊，如此可怕的压力，他也只从自己的父亲身上感受过，当下爆喝一声，身体表面浮起一层火红色的气浪，凝聚全力，双手向上空推了上去。


然而，他的攻击送出之后，那迎向他的压力忽然间消失不见，炎夕茗犹如蓄力许久的一拳狠狠的打在一团绵花上，说不出的难受，而他的身前，忽然映出一个脸罩白纱，身段妖娆万千的雪衣女子，她站在这漫天飞雪之中就如那冰雪造就的冰雪女神，纯美的让人窒息。在炎夕茗失神的那一刹那，那女子伸出一只雪手，虚空一挥。


刚刚泄劲，破绽大露的炎夕茗迅速回力准备抵御，但他的身前依然没有任何的气浪飞来，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咔咔咔咔咔……


寒冰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在炎夕茗身上凝结，转眼之间便达到数米之厚。将他死死的封锁其中。这种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被灌输了强大冰之力的玄冰，纵然是有着天级实力的炎夕茗，短时间内也绝无方法挣脱。


女子走到昏过去的炎芷梦身前，爱怜的摸着她的脸，然后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幽幽叹息道：“一时的疏忽，我来晚了吗……”


她双手同时挥动，在炎芷梦身体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冰，然后抱起她的身体，飞向空中，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纵然耗尽所有，我也会保住你留下的唯一血脉……”


她走后不久，一脸凝重的炎断魂如鬼魅一般冲出，然后在被冰封的炎夕茗旁边停下。也在这时，那厚厚的冰开始裂开，然后被猛然炸碎，化作大大小小的冰块飞了出去。获得自由的炎夕茗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到身边的父亲，他先是一愣，然后说道：“是个女人……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我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炎断魂一摆手，凝眉道：“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怪不得我总觉的这场雪下的有些怪异。”


“雪……难道她是？”


“没错，也只有雪女才有此神通。这场雪分明是雪女所造，因为在大雪之中，她的气息能和飞雪相融，别说是你，就连我也别想发觉她的闯入。哼，不愧是雪女，竟能找到这里。更让我费解的是，她如此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带走她！”炎断魂的眉毛越蹩越紧。


“爹，我们快去追，就算她是雪女……”


“如果给雪女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一场雪，那么她将无人可敌。雪中的雪女是无敌的，因为每一片雪花都可以瞬间化作她的利器。她没有伤你，说明他并不想得罪我北帝宗，我们也没必要招惹这样一个敌人。既然她想带走那个丫头，那就带走好了，眼不见为净！”炎断魂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返回。如果这次来的是别人，就算是其他神级强者，敢擅闯者他也绝不会就此放过，但偏偏对方是雪女……在遥远的沧澜极北，冷的可怕，就算是他炎断魂到了那里实力也会因气候大打折扣，而雪女在那里却可以达到实力的巅峰，就算北帝宗到了那里，想招惹也要付出代价。为了一个有负他们的女子，不值得！


炎夕茗不甘心的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退了回去。

第222章 深渊， 痴守


两年之后。


距离叶无辰跳下断魂渊已经过去两年之久，天辰大陆依然流传着叶无辰的传说，尤其是天龙国，他和他的传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被神化，在天龙国逐渐的已成为可与剑神比肩的神话人物。很多老人在给一些很小的孩子讲故事时，都会提起一个神话般的少年，一个他们需要努力攀登，却不可能真正达到的最高目标。


两年的时光流转并没有改变天辰大陆的格局。大风国比想象中的要安分的多，虽时常骚扰天龙国边境，但没有过一次真正的大举进攻。而这又会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没有人会认为大风国会将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继续下去，他们在等一个时间和一个时机。


而对大风国已经恨之入骨的叶威这两年很少归家，一直守在西方，他甚至恨不得大战可以马上爆发，或者主动率兵攻入大风国去畅快淋漓的杀个痛快。只可惜，他天龙国注定只能是站在被动位置的一方。


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区域。


这里明明处于万丈深渊的底部，根本不可能有阳光的射入，却奇异的亮如白昼——而且，这里从来都是这么光亮，没有黑夜。上空是黑蒙蒙一片，眼前却是一片光明，这诡异的光芒不知是从何而来。


不但有光，这里还有清澈的小河，芳香的野花，碧绿的草地，还有生机勃勃的树林以及大大小小的各种动物，甚至还有……人。


一个精灵般的小小少女蹲在溪边，用一片幽绿的荷叶兜着清清的溪水。她的年龄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岁，有着雪白的头发，让人惊叹的雪白细腻皮肤，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精致可人的少女，只是她脸上两道纵横交错的巨大伤疤将其完全破坏，让人不得不叹息造物主的残忍。


少女捧起荷叶，踩着松软的草地，向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男子走去。少年男子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脸色平静，有着一副让人惊羡的完美面孔，只是脸色过分的苍白，那是一种大病初愈的病态颜色。


少女在他身前蹲下，捧着荷叶，饮了满满一口溪水，然后用小手分开男子惨白的嘴唇，身体俯下，将自己的嫩唇与他相贴，用最温柔的动作，小心的将口中的溪水一点点的渡到他的口中，仿佛他是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般。


“哥哥，你一定会醒来的，一定会的……”


一滴眼泪从她眼中落下，滴落到荷叶中的清水中，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这两年，她已经不知流过多少次的眼泪，仿佛永远都不会流干。少女再次饮下一口水，轻柔的给他饮下。


这里没有黑夜，只有白天。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很久很久……在担心和害怕中等待他醒来的每一秒钟都是一种难忍的煎熬。


喂完他喝水，她才再去溪边兜起一些水，给自己喝下。走回来后，她将荷叶放在旁边，痴痴的在男子的脸上用水唇咬了好几下，小声说道：“哥哥，我要去采果子了，等我一小会，就一小会。”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这样向他告别，两年以来，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她一步三回头，然后终于迈着小步子飞快的跑去，因为跑得快一些，就可以回来的早一些。


北边的林子里有着各种她来这里之前没有见过的野果。这里的小动物很多，也很温顺，但她不敢杀生，那少年男子的状况也完全无法吃下肉食，所以这些野果就成为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赖以生存的全部食物。


这个树林很大，她不敢走的太深，因为她怕迷失其中，就没有人按时喂他喝水吃果子，至于树林的另一头是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果子越吃越少，当已经无法直接伸手摘到时，她不得不学会了爬树，于是，她的手臂、小腿，甚至脸部一次次的被树枝划伤，也不知从树上摔下来多少次。时间久了，她那双原本白嫩如雪的手上已经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旧伤淡去，新伤又会出现，但好在时间久了，她也越来越熟练，伤的越来越少，手上的茧子却是越来越厚。


一段时间后，她用裙子兜着几个果子小跑了回来。每天不管摘到多少，她都不允许自己离开他太长的时间。几乎是一旦过了她能承受的时间，心里就会开始发慌，然后开始焦急的往回赶。心中最恐惧的事，就是他忽然消失在那里。最幸福的事，是他忽然醒来。


他是少女活下去的理由，否则，她宁愿自己死去。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望着他醒来。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让这里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少女来到溪边将水果清洗干净，来到少年身边，跪下身体，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哥哥，我好没用，只找到了三个很甜的果子。下次，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拿起一个很大的蓝色果子，然后坐下来，将荷叶放在自己腿间，把果子咬开长长的口子，再用自己的小手用力的挤压，挤出蓝色的果汁滴落到荷叶之上，挤完一个后，她再用自己的小口喂他喝下，汁液清凉甘甜，但她一口都不舍得自己咽下。


直到将三颗大大的蓝色果子都喂他“吃”下，少女才拿起那两个硬硬的青色果子吃了起来。味道很酸，很涩。


男子的嘴唇上残留了一滴蓝色的汁液，少女怔了一怔，俯下身去，伸出小舌轻轻的舔去，享受着那些许的甘甜，然后继续啃咬起手中青硬的果子。


这个白头发的少女，正是和叶无辰一起落入断魂渊的凝雪。


两年了，她一点都没有变化，一点都没有长大，依然是那个娇小单纯的少女。只是这两年来，她已经变得坚强，无论多痛，多饿，多苦她都不会叫喊一声，不会落一滴眼泪，只有在叶无辰面前，她才总是无法遏止眼泪的溢出。


两年以前，她在一阵和风中轻飘飘的落下，一丝一毫都没有伤到，而叶无辰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断魂渊太高，下降的速度，冲力太大，他的身体直接将草地砸的下陷，身体完全没入冰冷的土中，鲜血快速的将周围的地面染红。如果的普通人，他的身体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绝无幸存之理。


凝雪撕心裂肺的哭喊，用手绝望的扒着他身边的土地，拉拽着他的身体，却只能感受着他的身体慢慢的变冷……再变冷。她趴在他的身上，用力的哭，一直哭，直到哭的嘶哑，哭的昏了过去……她没有看到，那涌泉般的眼泪打湿了叶无辰惨白的脸，有很多在不经意间流入他的口中……


凝雪在深深的绝望中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去摸他的脸上……从他的脸上，她忽然感受到了温度。那时，她如在绝望之中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边哭喊着叫着“哥哥”，一边用手扒着他周围的土地……不知用了多久，终于将他的身体小心的拉出。


她察觉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和同样微弱的心跳，抱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然后小心的除掉叶无辰身上的衣服，用旁边的溪水喂他喝水，清洗他的身体，再用自己的小香舌舔过他身上每一道被震出来的伤口，因为哥哥教过她，口水可以加快伤口的治愈。


于是，叶无辰终于没有死去。而是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微弱的气机，在凝雪的照料下沉睡着，不知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也或者，永远都不会醒来。


这里不但没有黑夜，也没有春夏秋冬，永远都是同样的温度，同样的绿草幽幽，没有雨，没有雷电。这是和外界不同，完全隔绝的一个独立世界。


已经累了的凝雪躺在叶无辰身边，蜷缩起身体紧贴着他，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梦中，她总是能梦到哥哥忽然醒来。


以前，是叶无辰照顾着，保护着凝雪。而这两年来，是凝雪照顾着，保护着他，除了去寻找食物，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待在他身边，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每天给他清洗，给他揉捏身体来防止躺的太久身体僵硬，会经常趴在他身边，给他讲述他们以前的故事。她一直都相信，他一定会很快的醒来。


绿草幽幽，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轻风流水构成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


就在这时，叶无辰的右手尾指忽然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随即再次没有了声响。

第223章 梦醒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还是，我还没有死……


“哥哥，哥哥！抱我……”凝雪扑入他的怀中，用力的抱紧，想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中，双眸含泪，“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算是马上死掉，雪儿也一点都不害怕。”他捧起她的小脸，一脸责怪的说道：“傻话，哥哥怎么可能会让你死呢……”


怀中的雪儿忽然消失，就在他发怔间，一件雪白的围巾轻轻的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眼前映出了花水柔娇俏的身影，她把围巾系在他的脖子上，轻柔的说道：“夫君，这么冷，还穿的这么薄，会冻坏的，这件围巾不可以拿下来……夫君，我给你做一件外衣好吗？等夫君回家，就可以穿上了呢……”


他害怕一切又是梦境，惶然的伸出手想抱紧她，但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却只能碰触到虚无的幻影，花水柔的身影变淡，缓缓的消失……


两只手从他的身后将他抱紧，叶水瑶将身体与他紧贴，温柔而坚定的说道：“今生今世，我只想永远只属于你一个，在你身后的默默的看着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世俗，伦理，道德，荣华……什么都不会再去在乎……回来好吗？”


身后的叶水瑶缓缓的消失，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矮小的身影。瞳心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眼欲穿的看着远方，在苦苦的等待着什么，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是九分的绝望与痛苦，以及那一丝丝支撑她这么守候下去的渺茫渴盼……如果没有他最后喊出的那句“等我回来”，此时的她已经不知变成什么样子。


“瞳心……”叶无辰向她伸出手，想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但无论他这么移动身体，都无法与之靠近。


“无辰，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你会忍心抛下我吗……”瞳心不见了，炎芷梦站在瞳心刚才所站的位置，目光楚楚的看着她，那绝美的身姿依然是那般的如梦似幻。


“小弟弟，想姐姐的话一定要来雪女宫哦，姐姐会等你，一直等，等到白了头发……”叶无辰转过身来，看到了雪妃颜美艳万千的花颜。这个不知何来何往，处处透着诡异的妖女，她最后在冰上刻下的文字，经常浮现在他的眼前，偶尔还会回荡于他的梦中。


雪儿、柔柔、姐姐、瞳心、芷梦……还有妖女……


一切，又如忽然出现一般忽然消失，周围的世界，再次变得一片昏暗。


幻影……为什么都是幻影……我还是死了吗？不……我没有死，我怎么可以死，我怎么可以死……


刚刚苏醒的意识转瞬间全部化作求生的欲望，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全部的意念竭力的挣扎着，他的眼皮和眼睫毛开始轻轻颤动，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恍恍惚惚中，他的记忆开始飘荡……那是凝雪的脸，上面印着通红的指印，那一刻，他狂暴起来的心痛和愤怒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杀戮欲望，于是，他带着恶魔般的冷笑，以手臂洞穿了那个伤害凝雪之人的身体，也揭开了那天遍身染血的序幕……


记忆之中，身体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倒下，血花和残肢在自己眼前、耳边飞舞，那时的自己仿佛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暴走的修罗，无情的以剑饮血……那日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一丝一毫，全部在脑中清晰的浮现。最后，再无挣扎之力的他和凝雪一起，坠下断魂渊……


雪儿……


大风国……


雪儿，雪儿……她怎么样了？她一定没有事，一定在等我……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但忽然醒来的这一丝意识让他看到了生的曙光，求生的欲望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想要驱走周围的黑暗。时间缓缓流过，每一秒在折磨的煎熬中都是那么的漫长，仿若过去了一年，十年，百年……终于，一丝光明渗入，他的眼睛在颤抖中张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两年多没有睁开的眼睛乍然接触到光亮，在刺激之中猝然闭合，良久之后才又再次慢慢的睁开。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酥酥软软的几乎没有任何知觉，只能轻微的动一下手指，连移动一下手臂都是一种奢望，大脑一片混乱不堪，喉咙之中干涩无比，犹如火烧，唯有他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上空则是黑蒙蒙的一片，仿若无辰的夜空，但周围却是奇异的光亮。他的目光缓慢的流转，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是幽绿的一片，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释放着清淡的幽香，和清新无比的空气一起缓缓的涌入他的鼻中。


他的身侧，紧贴着他静静躺着一个有着雪白头发的少女，她的身体蜷缩的如同一只雪玉小猫，两只小手都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似是身体有些发寒，又似是睡梦中害怕着什么。不知不觉间，叶无辰的眼角竟然泛起了微微的湿意，大梦初醒后的这一个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幸福……劫后重生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一种多么温馨的幸福感。


他想抬起手，去抚摸她的脸，但那只手臂仿佛有千万斤重，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抬起一丝一毫，此时的他虚弱的如同一棵刚刚经历过暴风雨摧残的小草。他只得放弃，柔和的凝视着她，轻轻唤道：“雪儿——”


声音出口，嘶哑的让他吃惊，他无法相信那是属于他的声音，而是干枯的如同发自一个重病垂危的老人口中，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听清。而就是这么微弱的声音，却让睡梦中的凝雪如遭电击，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体，迎接她的，是叶无辰那星辰般的双眼。


凝雪傻了，呆了，如忽然失去魂魄一般，顷刻之间，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叶无辰一直微笑着凝望着她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不知需要多深的感情，多深的依恋……


“哥哥！！”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在做梦。所有的感情凝成了她已经不知喊出过多少次的呼唤，猛的将自己的身体扑倒在他身上，用尽所有的力气哭喊着，那哭声如黄莺啼血，撕心裂肺，那潺潺的流水声被哭声完全的盖过，风也悄然的停止，似乎停留下来，倾听着少女让天地悲戚，山崩地裂的哭喊。


整整两年，只有在面对没有声息的叶无辰时，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悄然眼泪。其他时候，无论多么大疼痛，多大委屈害怕，她都没有流过眼泪，更没有哭喊出声，因为她要救醒哥哥，不可以软弱。她一直乞求着，渴望着他醒来，又何尝不在深深害怕着他有一天忽然悄无声息的永远离她而去。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死死的抱紧他。


她毕竟只是一个有着十岁身体，十岁心性的少女。陌生的世界，她没有任何的依靠，如果不是那支撑她的执念和渴盼，两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垮掉无数次。


他终于醒来，她抱着他的身体，用眼泪和哭喊尽情的发泄着所有的痛苦、心碎、委屈、害怕。山崩地裂般的大哭中，她几乎窒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让人无法不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啼出血来……


她几乎把叶无辰的心都哭碎，那哭声中包含了太多东西，这是经历了怎样撕心的折磨才会凝聚起的哭声。他静静的看着凝雪，听着她的哭声。他感激着苍天让他与死亡失之交臂，让凝雪可以用眼泪和哭声将痛苦一点点的释放出来。


终于，她哭的累了，哑了，最后竟在声嘶力竭的哭喊中就那么昏了过去，两只小手却依然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那泪迹斑斑的小脸让人心痛，心怜。


叶无辰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目光垂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衣服，依然是那件白色的外衣，只是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却依然一尘不染，仿若刚刚清洗过一般。


我睡了很久了吗……他在心中念道，这段时间，他只是静静的躺着，如果只有很短的时间，又怎么会让衣服损害到这种程度。


“呜呜￣￣主人，你终于醒了，呜呜，你那天跳下去的时候，差点把南儿吓死了。主人要是死掉了，南儿可怎么办啊，呜呜……”叶无辰的脑海中，响起了南儿喜极而泣的声音。叶无辰安慰着回应道：“不要难过了南儿，我醒了，就应该没事了。你的主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是啊，从那么高的地方，以那恐怖的速度和冲击力落地，居然还没死，他无法不感叹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生命力。


“嗯嗯，我就知道……主人一定不会就那么死掉的，一定不会的。”南儿欣喜的喊着。

第224章 小小天使


“南儿，我昏过去了多久？”


“呜……已经两年了，好久好久，主人一直都没有醒。”南儿委屈的说道。她心中的一个声音一直都在告诉她，只有她的主人才能办法让她从剑中出来，如果他死了，他将永远都被困在剑里。所以，这两年她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来的。


两年！？


叶无辰的呼吸一滞，身体猝然僵硬。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从死亡的深渊归来，已经是两任春秋交替。两年的时间，外界必定已物是人非。这里是失魂渊的渊底，神秘、孤单而陌生的世界，娇柔软弱的凝雪竟就在这样的地方，照顾着自己，渡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的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忍受着孤单和害怕，每天苦苦的期盼着他醒来……叶无辰的心变得很酸很酸，他不知道这个平时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要依赖他的少女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


“雪儿，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再也不会。”他凝望着她，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默念着。


堕下断魂渊之时，他内伤之重足以让普通人马上死去，但此时身体酥软无力，却并没有疼痛。他相信自己的内伤已经完全好了，否则那么重的伤，已经没有丝毫自我保护力量的他根本不可能撑住两年而不死。


但……究竟是什么让他的内伤愈合，又让他整整两年都没有死去。


是无辰诀的力量吗？不，不是……他静静的躺着，却感觉不到丝毫灵气的存在和涌入。他的身体没有了任何的力量，也已经不能再吸收天地之灵。当初在吃下天灭火龙果，燃烧所有的潜力，并耗尽全部力量时，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就好比一颗小草，只要条件适宜，无论将它的身体截去多少次，只要还有些许的根在，便可以春风吹又生，但倘若连根也完全消去，它便再也不能长成。


天灭火龙果燃烧了他所有的潜力，而这所有的潜力，也在他下落过程中，全部转化成风元素救起凝雪的那一刻完完全全的耗尽，没有一丝的残留。


现在的他即使恢复，也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正常人。


“是什么救的我，南儿，你知道吗？”叶无辰虚弱的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南儿连忙回答，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发现告诉他：“是生命的力量。主人昏过去之后，身体里经常会进入一些生命之力，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这些生命之力，主人早就……早就……”


“生命之力？”


三大命运元素：生命、死亡、灵魂中的生命之力，是最伟大，最温和的元素力量，与死亡元素相对，能驱赶死亡，赋予生命体生机。除了能消弭死亡，生命之力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但治愈能力却远不是光明之力所能企及，传说生命之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是从哪里来的？”叶无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主人昏过去后，我眼前也一直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这些生命力量不是一直有的，只是偶尔会有。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几天一次，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呢。”南儿也疑惑的回答。


“哥哥……哥哥……”


哭到失去意识的凝雪轻轻的呢喃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她的双手一紧，睁开了迷蒙的眼睛，与叶无辰的双目相对。


“雪儿……”叶无辰嘴角微动，轻轻的说道，声音干涩微弱，一阵轻风就足以完全吹散。


大哭几乎抽空了凝雪身体里的所有力气，睁开眼睛，她最惊恐的是刚才那一切不过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睁开眼睛，看着哥哥的脸，她傻傻的笑了起来，然后将自己头偎依在他胸前，落泪而笑：“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快就醒来的……”


叶无辰无数次的想抬起手去抚摸她，但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一次次的努力后，原本身体就空荡荡的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眩晕，他怕再次失去意识，只得放弃，脑中回忆着以前将她抱在怀中的那每一刻，微笑道：“我怎么舍得丢下雪儿呢。”


两年的时间，他眼前的凝雪丝毫未变，没有任何长大的痕迹。


“嗯……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凝雪痴痴的说道，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的手一直都抓着他的衣服，紧紧的，唯恐一松开，眼前梦幻般的幸福也会跟着消失不见。


“好……我怎么会舍得和雪儿分开……雪儿，你一定受苦了。”他心疼的说着。


凝雪用力的摇头：“不苦，一点都不苦，只要哥哥好起来，我永远都不会觉得苦。”


这番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没有半分的虚假，那水雾晃动的眼眸中，充斥着太多让叶无辰心痛和感动的东西。他张了张口，说道：“我想喝水。”


身体虚弱至极，生理机能几乎全部瘫痪的人都会本能的想要喝水。凝雪连忙应了一声，抓起那片还没有用坏的荷叶跑向不远处那条熟悉的小溪，溪水不知从何而来，清澈无比。


由于跑的太急，再加上身体哭的酸软无力，凝雪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她马上站起，快步来到溪边，用荷叶慢慢的兜起溪水，然后转过身来，冲他娇甜的笑了一下，小心的捧着荷叶走了回来，在她走动的过程中，那挂了满脸的晶莹泪点不时的悄然落下，落在荷叶上的溪水中。


“哥哥，喝水。”凝雪蹲在他身边，将荷叶的一角触在他的嘴边，手微微倾斜，看着那清清的水流流入他的口中。看着他醒来，这种幸福感是那么的真实，心中所有的痛就那么烟消云散。她仿佛看到，一切的苦难都已经离他们而去，如拨开乌云，重见天日。失去之后，她才更加的体会到，就这么看着他，和他说几句话，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从失魂渊顶落下，也应该永远都无法上去了，凝雪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遗憾。看着他慢慢的好起来，然后两个人，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这是她这两年来，梦中才有的幸福。


清凉的水进入口中，沿着喉咙流入身体。慢慢的，清凉的水却没来由的带给了他一种舒适的暖意，这种温暖的感觉从他体内开始扩散，一直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四肢八脉，连他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都逐渐变得清醒。


“是这个！就是这个！就是这种力量救了主人！”南儿忽然惊呼出声。因为此时涌入叶无辰体内的，正是这两年之中，一点一点挽救他生命的生命之力。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叶无辰所能看到的事物，叶无辰昏迷的这段时间，南儿的世界昏暗一片。此刻，才终于知道那神秘生命力量的来源——凝雪手中的溪水。


叶无辰静静的将水喝完，感受了一会身体的微妙变化，然后说道：“雪儿，我还想喝。”


“嗯！”凝雪用力的点头，用衣袖匆匆几下将脸上残留的泪迹擦去，再次飞快的转身跑向小溪边，然后捧着水走了回来，小心的喂给他喝。


这次，只有水的味道。


将水喝完，叶无辰轻轻舒了一口气，全身上下都舒服了好多。脑中，响起南儿不解的声音：“咦？好奇怪，刚才还有的，一定没有错，为什么这次没有了呢？好奇怪，好奇怪……”


“不是水。”叶无辰用意念回答：“是雪儿的眼泪。”


“啊？”


南儿和他说过，那种神秘的生命力量有时间一天几次，有时候几天一次。他就知道，这种力量不可能来自于水中。因为将自己的全部都系在他身上的凝雪绝不可能有时几天才给他喝一次水。而前后两次溪水的唯一不同在于……第一次，里面溅入了她的眼泪。


两年，不间断的生命之力，也就意味着，每次面对着他，喂他喝水的时，她都会悄悄的哭，一直哭了两年……有时，流出的眼泪会在她不经意间落入水中，拯救着他的生命。


她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小小天使，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第一次为了救他，她一个去偷一个天兽的蛋，用先天之灵助他冲破至混沌决第二层，逃过劫难。又是一次，她不离不弃，望眼欲穿的照顾了他两年，用她的眼泪，再次让他脱离死亡之渊。


她，本来就是天使。极炎天龙在生命的最后，隔着遥远的距离传递到他心中的“生命与光明的制裁神使”。


雪儿，欠你的，今生今世都永远无法还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即使我失去了所有保护你的力量，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哥哥，还渴吗？”凝雪将荷叶放下，亮晶晶的眼睛痴痴的看着他。仅仅是这么看着他，她就觉得好满足。


身体恢复了些许的知觉，力气也仿佛恢复了几分，他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已经不渴了。”

第225章 小小礼物


凝雪伸出手来，想去擦拭他嘴角残留的水迹。这已经是她每次喂他喝水之中的习惯动作。因为在过去，每次她喝完水，他都会帮她擦拭嘴角。凝雪的手伸出去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如触电一般将手收回，紧张的问道：“哥哥，你饿不饿？”


凝雪手缩的很快，但那短暂的一瞥让叶无辰心中剧震，微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他用干涩的声音焦急的问道：“雪儿，让我看看你的手。”


凝雪先是一怔，然后条件反射般把手藏在了背后，神情变得慌乱起来，“我……我的手很好的，不给哥哥看……”


她欲盖弥彰的动作让他知道自己刚才所看的不是错觉，轻缓而坚决的说道：“雪儿，听哥哥的话，把手伸过来。”


在叶无辰面前，凝雪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力量。她终于将双手从背后拿出，小心翼翼的在叶无辰的眼前张开。


虽然有了准备，但叶无辰的目光碰触到她手掌的一刹那，心中顿时如被万千钢针同时刺入，心痛的几欲窒息。他甚至不敢相信，这真是的凝雪手吗？


手型还是那般的娇小完美，他曾经经常将这两只小手慢慢的握在掌心，并享受着这种感觉。而记忆中那白嫩无瑕的手此时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很厚很厚，呈暗色、黄色，有的甚至还留着或大或小的血泡。手心手指之上，纵横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是老去已久的伤疤，有的是最近才刻上，太多的伤痕将整只手掌都破坏的体无完肤。手掌往下的手腕之上，同样的伤痕累累……


叶无辰看了一小会，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无法想象，要磨破多少次，经过多少的摩擦，受到多少痛苦才可以把一双比雪还嫩的手变成这个样子。那纵横其上的一道道伤痕，便如以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的刺入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痛不欲生。


何为触目惊心……


“疼吗？”叶无辰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凝雪将手收回，放在他的身上，惴惴不安的用力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的。”


“可是，我疼。”叶无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心痛。即使是当初的月圆之夜，他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疼痛。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的雪儿更美丽。即使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可能及的上他的雪儿的万一。


……


凝雪再次来到了这片神秘的林子里，只是她的心情已经和以往完全不同，同样的，是心中的急切。叶无辰的醒来让她更不想和他分开，只想早点找到想要的果子，快点回到他的身边。在来时的路上，她一次次的在心里欢呼：“哥哥醒过来了！哥哥醒过来了……”


这片小树林来的太多次，虽从来都不敢深入，但边缘一代几乎每棵树的位置她都可以记得很清楚，经常出没的一些小动物也都很熟悉。这次，她的脚步明显要比以前轻快的多，当她踩到一片草堆中时，草丛中忽然一片躁动，凝雪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而一只受惊的兔子从草堆中窜出，飞快的向前跑去。


凝雪还没有回过神来，那只慌不择路的兔子就“砰”的一声撞到了一棵坚硬的古树上，被撞了个四脚朝天，兔爪兔腿抽搐的抓挠了几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凝雪瞪大眼睛，看了好久，见兔子一直都一动不动后才拍拍被惊的“砰砰”直跳的胸口走了过去。她矮下身来，用手小心的轻触了一下兔子的身体，见它依然没反应后才把它抓起，飞快的往回跑去。


整整两年，她和叶无辰都未进任何荤腥。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少女根本抓不到野味，即使抓得到也不敢杀生。而今天这只自己把自己撞死的可怜兔子就好像上天送给她的礼物，让她可以拿去给刚醒来的哥哥滋补身体。


“哥哥，看，我抓回了一只兔子。”隔着很远，她就将那只可怜的兔子高高的举起，一边摇晃一边咯咯的笑着，对她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由于跑的太快，她身体一个不稳摔到了草地上，她费力的爬起，依然一脸的开心雀跃。


她的笑让叶无辰沉闷刺痛的心也跟着舒畅起来，心中默默的感谢着这只不知什么原因栽到她手里的兔子。对他来说，凝雪的笑是他生命里最美的风景。


凝雪跑到他身边，开心的向他展示着手中肥嘟嘟的兔子：“哥哥你看，嘻嘻，这只兔子好笨哦，居然自己撞到树上去了，真的好笨哦！”


自己撞到树上？叶无辰有些好笑的在心中喊了一声难怪，然后不由的想起了脑海之中，一个叫“守株待兔”的故事。


“哥哥，我们把这只笨兔子吃掉好不好？”她嘻嘻的笑着，但马上又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扁，又变得有些焦急起来：“可是，这里没有火，怎么把这只兔子烧熟呢……”


叶无辰动了动左手的手指，：“雪儿，到我这边来，我这里有火，还有锅灶，什么都有的。雪儿忘记了吗？”


他手指之上的剑神指环闪烁起白色的光芒，被注入火元素，用来生火的火盒子，锅，勺，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许多以前没用完随手放进去的干柴。这些，都是他们当初在再去往天龙国天灭火山之时所带，也用了一路，一直都存在于他的剑神指环中。除此之外，他们的床、帐篷，还有一些没有吃完的食物都在其中。从剑神指环中取出东西需要的仅仅是意念，不需要力气。


眼前的每一件东西都是那么的熟悉，凝雪欣喜之后，鼻子开始慢慢变得酸酸的。她想念当初一直懒懒的睡在哥哥怀中，想念瞳心，想念很多人……只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一道高不见顶的断魂渊将他们完全的隔在了两个世界，相见无期。


凝雪很快将火生起，她终于又一次看到了火的颜色。脚下是绿色的草地，一点都不用担心会引发火灾。但生火之后，凝雪再一次的捧着那只撞死的兔子不知所措，因为烧也好，煮也好，都要先把兔子的皮剥下，凝雪没有做过，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她虽然可以吃的很香，但每次叶无辰剥动物的皮时，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叶无辰马上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心怜的说道：“雪儿，这只兔子等我恢复了力气再吃好不好？我这里还有好多的糕点可以吃的。”


凝雪想了一小会，却缓慢而坚决的摇头，一手拿着兔子，一手拿起一把小刀，走到了小溪边。


把小刀伸向兔子的身体时，她的手颤抖了一次又一次，一直都不敢真的落下。过了好久好久，她才一咬牙，把小刀狠狠的刺下，眼睛也死死的闭了起来……


“对不起，小兔子，哥哥的身体需要滋补，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对不起，小兔子，真的好对不起……”


她全凭自己的感觉，小刀在兔子身上削动，在经过了最初的不忍和害怕后，她的心总算平稳了那么一点点，但手依然在不断的颤抖，有好几次差点被小刀划到手上。她的口中一直都在小声的呢喃着，向手中的这只小兔子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听着凝雪口中的低声呢喃，叶无辰也在心里轻唤着凝雪的名字。如果不是为了她，她永远不敢让自己的手上沾血，即使那只是一只死去的兔子。


处理好那只兔子时，凝雪已经是满头大汗，她将兔子放入锅中，再放上溪水，再在叶无辰的指导下放入各种调味料，当那阔别已久的肉香传来时，凝雪的口水怎么止都止不住，不停的吞咽中，依然有着一缕缕晶莹的清泉从嘴角溢出，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沾到油腥了。


“哥哥，你说姐姐，还有瞳心姐姐她们现在过得好吗？会不会在想我们？”凝雪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问道。


叶无辰微笑着说道：“她们一定在和我们想她们一样想我们。你瞳心姐姐那么厉害，谁都不可能欺负她们的。”


想到她们，叶无辰的心再次变得沉重。真实的情形，他无法预料。那日跳下断魂渊之时，瞳心的气息几乎和他一样微弱。她和自己一样，在做着殊死的挣扎。她的敌人，强大到她无法抗衡。


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已经被逼上绝路。而身处大风国，等待着他的叶水瑶又究竟怎么样了……


一念至此，他心乱如麻。心中再次苦思起那个将瞳心逼入绝境的人。究竟是谁，竟然有着这样的实力。而正是这个人的出现，逼得瞳心离开凝雪，让凝雪被大风国掳走，也改变了原本该有的一切。


那个人，究竟是谁？天辰大陆，究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强者？


还是，那个人……根本不属于天辰大陆。这个想法一出现，让叶无辰心头猛的一震，另一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第226章 奇迹


“我一直都在想，那个时候，瞳心姐姐为什么走掉了呢？”


“她走掉，是因为她想保护你，还有我。”叶无辰目光悠远的回答道。


凝雪转过头来，茫然不解。


叶无辰无法和她解释清楚，更不想她再有过多的担心，笑道：“雪儿，已经可以吃了。”


肉香四溢，凝雪闻言连忙去将火灭掉，眼巴巴的看着锅中的兔肉，一边不停吞咽着口水一边等待着它能快点变得不那么热。


叶无辰曾经昏睡十年，滴水未进，非但没有被饿死，反而在沉睡中一天天长大。因为那时的他还可自由的吸纳天地之灵供给身体所用。而如今亏空的身体再也无法摄灵，再加上身体虚弱不堪，如不是凝雪这两年的悉心照料和她无意间灌输给他的生命之力，他早已死去。而今闻到肉香，他亦感觉到饥肠辘辘，这种感觉让他惊喜，能有饥饿感说明他的身体除了极其虚弱，已经没有了大碍。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可以慢慢恢复。


等终于凉的差不多，凝雪拿起小刀，费力的将一块兔肉割下，然后迫不及待的蹲下放到叶无辰嘴边，“哥哥，这只兔子好香的，这是我打到的第一只兔子，哥哥快吃吃看。”


叶无辰没有张口，微笑道：“雪儿，我现在根本没有嚼东西的力气，刚生过大病的人也不适合吃难以消化的东西，我现在只适合喝汤，所以这只兔子雪儿必须都吃掉才可以。”


“啊？是这样吗？”凝雪小小的失望了一下，然后又连忙站起，拿起小碗盛了满满的一碗汤，又拿起一只小勺子小心的搅拌着，品尝了好几次，一直到了自己满意的温度后才舀起一小勺，又不放心的吹了一小后才放到了叶无辰唇边：“哥哥喝汤，已经不热了。”


鲜美的兔肉汤入口，每一口都让他回味了许久，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此时的味道，那个少女提着兔子归来时的无限雀跃，强忍着不忍与害怕给兔子剥皮，焦急的等待，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细心的喂着他，嘴角挂着深深的关心和满足。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所包含的都是他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深情。


今后，纵然尝遍世间奇珍，却也再也没有什么可及此时的万一。因为平淡无奇的肉汤中，融入的是少女无瑕的心。


一直被凝雪喂着喝了两碗，叶无辰才说道：“好了，已经饱了，雪儿，不要只知道喂我喝，你也多喝一点，这么久，你一定饿坏了。”


凝雪放下小碗，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汤的。”


叶无辰闻言，暗中一笑，说道：“那今天要把这只兔子都吃掉好不好？不然的话，明天可能会坏掉。”


“嗯！”凝雪应了一声，用力的将满口的口水咽下，用小手拿起半只兔子，一点点的咬了起来。起初还吃的很慢，逐渐的撕咬的越来越快，吃相也越来越不雅，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团下去。她真的太饿了，在喂叶无辰的同时，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已经全部翻了天。


“慢点吃，小心咬到舌头。”叶无辰看着她的吃相，宠溺的说道。


“嗯。”凝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一笑，然后又狼吞虎咽起来。没过多久，竟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小半只，她一边嚼着，动作渐缓，眼中竟然又溢出眼泪来。


“雪儿？怎么了？为什么又忽然哭了？”


凝雪将脸上的泪点抹去，抬起头，泪眼蒙蒙的说道：“我……我终于可以照顾哥哥，终于可以不用再拖累哥哥了……哥哥也已经醒了，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她一直粘着叶无辰，将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但同时，她又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个累赘，如果没有自己，他做很多事都可以轻松很多，少很多担心牵挂。但她就是不愿意和他分开。每天，她享受他的保护和他的怀抱，又会每天将自己沉浸在这种自责复杂的心境中，渴望有一天可以和瞳心一样保护他。虽然……她知道他一定不会怪她什么。


这段时间，她终于可以的得偿所愿，用自己的双手，在每日的期盼和坚持下让他醒来，今天，还为他带回了一只小兔子，她心中真的好满足，逐渐的，开始很想哭……


叶无辰心中一暖，柔和的目光凝望着她：“雪儿，我说过好多次了，我们之间，没有拖累不拖累，只要你可以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如果有一天你怕拖累我而暂时离开我，那才是对我的伤害，明白吗？就像我现在这样，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照料……”


“我们都是在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相遇，互相偎依。你还记得吗，当初，我把你丢下，你为了追赶我，跑了一天一夜，被磨破的脚把鞋袜都染红了。又为了救我，不顾命的去爬天烈山，去偷一只天兽的蛋……从那时候起，你就是我的半条命，我身边的小小影子，我纵然丢弃全部，也不会将你抛下。这次，你为了救我，苦了那么久，若说拖累，是我拖累了雪儿才对。”


“不……不，哥哥才没有拖累我，要不是因为我，哥哥怎么会……”凝雪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慌乱，她怎么可能会觉得是哥哥脱累了她。


“所以，雪儿以后也不要说出拖累这样的话，好吗？”叶无辰嘴角微微弯起，露出只有在凝雪面前才会露出的暖笑：“我们之间早已不分彼此，根本没有拖累与不拖累，如果雪儿再那么说的话，可是会让哥哥伤心的。”


“我不说，我再也不说。”凝雪把手中的骨头丢掉，扑倒在叶无辰怀中，“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每天都看着哥哥，永远不分开。”


叶无辰温和的一笑：“这才是我的乖雪儿。”


说了太多的话，一股强烈的倦意不断袭来，他有些无力的说道：“雪儿，我有些困了，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抓在他胸前的手猛的揪紧，叶无辰心中了然，宽慰道：“放心好了，我醒了过来，就说明我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不会再睡那么久了。如果和我比赛谁睡的更久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输的。”


凝雪这才娇甜一笑，将头埋在他怀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累了太久，紧张了太久，害怕了太久……此刻放松下来，她所感受到的倦意比叶无辰还要强烈，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次，她嘴角带着满足愉悦的微笑，再也不用担心忽然在睡梦中被噩梦惊醒。


听着她转眼间变得舒缓均匀的呼吸，叶无辰内心再次被刺了一下。他很想能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中，让她像以前那样，舒舒服服，无牵无挂的睡去。


“主人，眼泪，她的眼泪！”南儿有些焦急的提醒道。虽然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凝雪的眼泪中为什么会有生命元素，但对目前力量全失的叶无辰来说，凝雪的眼泪可以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


“我会慢慢好起来的。”叶无辰闭上眼睛，在心底对南儿，也是对自己说道：“我不想再看到她流泪。”


南儿沉默，也没有再坚持。心疼凝雪的，又何止叶无辰一人。


……


叶无辰醒来之后，凝雪每天都快乐的如同一只出笼的小鸟，就连去林子里摘果子时都会蹦蹦跳跳，遗憾的是再也没看到哪只兔子自己撞死过。也因为叶无辰的醒来，他们的食物也开始变得丰富起来，剑神指环里存放的食物足够他们吃很多天，凝雪跑去林子的次数也少了很多，每天都会帮他揉捏身体，或者趴在他身侧的草地上，翘着小腿给他讲自己在这里遇到的很多有趣的东西。


两天之后，叶无辰终于抬起了手臂，抚摸了一下凝雪的脸，凝雪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再次泪如雨下。她已经可以看的到，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像以前那样，被他抱在怀中。叶无辰吻去她的眼泪，静静的等待着。他心中所想，比凝雪要多出太多。


一天天的过去，叶无辰的身体也一天天的康复，就连叶无辰自己也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从断魂渊上坠下，不知道需要多少次幸运之神的眷顾他才可以活下来，并且一天天的好转。虽然他没有了力量，但全身每一个部位的知觉都已经恢复，这也意味着，他并没有哪个部位已经作废。


除了奇迹，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形容这一切。


而这个奇迹，是凝雪带给他的。


半个月后，叶无辰终于在凝雪的搀扶下费力的站了起来。那一刻，凝雪抱着他的身体又蹦又跳，在挥洒的眼泪中尽情的欢笑着，那持续了很久的笑声随着柔和的风远远的传出，久久的回荡。最后，笑到筋疲力尽的她和叶无辰双双倒在了草地上。


但，叶无辰的恢复程度也到此为止。他最大程度只有站起来，勉强走几步的力气。他就像是一只被撑爆的气球，再怎么努力的吹鼓，也只能鼓起一个很小的幅度，额外的，纵然再多也只会随着那破开的口子逃逸而出。


当叶无辰发现这一点时，他唯有沉沉的叹息。他不敢告诉凝雪，安慰着她自己每天都会感觉到又好了很多。


这样的他，只能永远停留在这里，被凝雪照顾和保护一辈子。这样的现实，他无法接受。


又是五天过去，他开始在凝雪的搀扶下，观察着这个神秘的世界。

第227章 竟然有人！


这里有光，有水，有风，有植物，有动物，如果不抬头看天，那么这里和一个最纯净的自然并无二致。而那黑蒙蒙的天空告诉他们，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太阳、月亮、星辰，光线不知从何而来，水流亦不知从何而来。这里没有黑夜，对时间的判断只能依靠感觉和南儿的提醒。


根据断魂渊的长度和宽度，这个世界应该并不宽阔，只有几十里。这里虽有动物，却应该不可能有人，他不相信有人能像自己和凝雪那般摔下来还能生还。而且，如此小的一个世界，若真的有人在，两年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不发现他和凝雪。


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叶无辰观察着这个世界，默默的感叹道。


两年的时间，凝雪没有长高，没有变胖和变瘦，连雪白的头发都没有变长，裙子依然是那件神秘的雪白公主裙，一尘不染，更没有破损。她的真实身份，他已经没有了怀疑。他不愿去在意，因为不管她是谁，另一个身份是多么的让人震惊，她都永远是属于她的凝雪。


“也许，永远待在这里也好，就不用担心有一天有人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保护她的力量。”叶无辰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凝雪的另一个身份，注定了某些他不愿看到的事情必有一天会来临，而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最完美的逃避之所。


想到这里，他将凝雪悄悄的搂紧，凝雪也下意识的将他抱得更紧。


眼前，是一片稀疏，但树木棵棵都极为粗壮的树林，偶尔可见几颗在外界看不到的奇异果树，这里便是凝雪每天摘果子的地方。叶无辰感觉到一直支撑着她的瘦小肩膀开始轻微颤抖，凝雪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连忙将身体尽可能的放轻，心疼的说道：“雪儿，我们去林子里坐一会吧。”


在脚步踏进林子的那一刻，叶无辰的全身猝然一僵，脚步也下意识的停止。


“哥哥？”凝雪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却见叶无辰怔怔的看着前方，全然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扶我去那边坐下。”


两人依着一棵大树而坐，短距离的走动让叶无辰全身酸软，他重重的喘息了几口，轻唤道：“香香，出来。”


一道光华闪过，一个小小的人儿在白光中浮现，轻巧的漂浮在叶无辰身前，然后身体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站到了叶无辰的肩膀上，口中“咿呀咿呀”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去采一只果子去，要蓝色的。”叶无辰伸出手指逗弄了她一下，然后很不客气的下达了一个命令。这个有着恐怖背景，恐怖实力，曾经连瞳心都击败的神秘龙狐，目前已经沦落到帮人采摘水果的地步。这些天已经担任了很多次这样的辛苦工作。


小女孩扁着嘴，不满的“咿呀”的两声，但主人之命不可违，她只好满心委屈，不情愿的循着气味飞离而去。她目前的实力虽然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但搬运一个和她身体一样大的果子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也仅此而已。


“雪儿，你有没有到过这个树林的对面？”叶无辰忽然问道。


“对面？”凝雪摇头，说道：“没有呢。我怕会走丢掉，所以一直都不敢走的太远。哥哥，你刚刚发现了什么吗？”凝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叶无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沉思。凝雪张了张小口，没有打搅他。


“南儿，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叶无辰闭上眼，用意念问道。


“咦？没有啊。”南儿很快就回答。


“没有？”叶无辰眉头一蹩，眉宇间露出一抹不解。


南儿沉默了一小会，又肯定的说道：“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呢。主人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我没有发现什么。”叶无辰说道，随即目光一闪，“但有一件东西发现了我。”


“啊？”南儿听的云里雾里。


“咿呀！咿呀！咿呀……”


就在这时，刚刚飞去的香香竟然去而复返，“咿呀”声中包含着明显的惊慌失措。叶无辰和凝雪同时扭头看去，发现小香香在半空中拼命的向前飞，她身后的地面上，赫然跟着一只追赶着她的野猪。


香香无论是袖珍少女状态还是龙狐状态都可以飞行，但最多只能飞到不足两米高，而且力量大降后，她的胆量也明显跟着直线下降……也或者是她本来就胆小，经常受到惊吓。在半路之上忽然看到一只看起来很可怕的野猪，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看到逃走的香香，出于大部分动物的本能，这只野猪就跟着在后面追赶起来。


找到安全港湾的香香一头扎进凝雪的怀中，再也不敢露出头来，而那只野猪也在离他们还很远的地方停下，和他们小眼对大眼。


这片林子的边缘地带大部分是一些很弱小的动物，野猪极少出没。这两年凝雪也偶尔见过几次，和香香的遭遇不同的是，每次凝雪还没有被吓跑，野猪就已经先逃之夭夭。凝雪将香香护在手间，小声安慰道：“香香，不要怕，这只小野猪不会咬人的。”


香香总算从凝雪手中露出小脑袋，战战兢兢的看向那头野猪。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别说是一头野猪，就算是一头猛虎她隔着一百米也能将它轻易整死。


而叶无辰此时的情形又何尝不是和她相似。


那只野猪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后，见他们没有动作，便开始迈动小短腿，试探着向前靠近，走近几步见他们依然没有动静后，便示威一般的挠动了一会前爪，口中喷出“呼呼”的粗气，一点点的靠近，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凝雪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体本能的向叶无辰靠近，但马上又想到他此时的身体状况，站起身来想要护在他身前。叶无辰伸手拦住她的身体，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心中默叹道：“南儿，去。”


叶无辰眉心闪烁起一点金芒，斩星剑在金芒中射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下，插在了野猪面前，将它吓得一个激灵，怪叫一声，拔腿就跑，转眼不知所踪。


凝雪和香香这才悄悄的舒了一口气，叶无辰将斩星剑收回，仰起头，自嘲的笑道：“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头野猪逼到这种地步。”


“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会和以前一样厉害的。”凝雪依偎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当初，他在万军之中孤身穿梭，染血无数，又受了极重的伤，而她却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那时，周围都是刀光剑影，血肉飞散，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的怀中永远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落下断魂渊，她依然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那么，在他不能保护她的时候，她会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瘦弱的肩膀，来保护他。


休息了许久，叶无辰总算恢复了些许的力气。他扶着树站起身来，“雪儿，我们到里面看看。”


“里面？”凝雪吃惊了一下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来到他身侧，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搀扶着他。一高一矮两个人开始一步步的向林子的另一边迈进。


随着他的前行，那种微妙的感觉也越来越近。也让他越发的确定，那绝对不会是错觉。


究竟是什么？


难道会是……


即使是在凝雪的搀扶之下，叶无辰每次走动不到百米依然会气喘吁吁。他的身体虽然已无大碍，无论内外都没有哪个部分出现损伤，但此时他的状况比之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都不如。但在他的坚持下，两人一边休息一边前进，一点点的走向未知的深处。


一天，两天……


他们的速度真的可谓之龟速，或许一只乌龟爬上三天的距离也比他们要多上许多。两天的时候，他们走走停停移动了近十里的距离，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树林，也没有遇到什么有威胁的猛兽。体型最大的还要算两天前那只被吓跑的野猪。


那种感觉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等一下主人，不要往前走！”


刚要向前迈步的叶无辰一皱眉，将脚步收回，同时按住了凝雪的身体。凝雪抬起头来看着他。叶无辰双目半眯，看向前方，用意念问道：“前面有什么？”


“是透明的单方向能量壁障，很强很强。一旦进去，就无法出来。”南儿惊奇的喊道。


“能量壁障？是什么形成的？”


“我不知道。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才对，怎么会有这么整齐的能量壁障呢……啊！有人，那里有人！”南儿忽然如受惊一般大喊起来。就在她大喊出声的同时，叶无辰也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被重重树影遮蔽了大半身体的人影。


断魂渊的底部……竟然有人！连神掉下来都必然摔得四分五裂的断魂渊之下，竟然有人！


那一瞬间，叶无辰心底的波澜可谓惊涛骇浪，凝雪同样嘴唇张开，满脸不敢相信的吃惊神色。

第228章 弓洛


叶无辰和凝雪发现那个人时，那个人也显然同时发现了他们，短暂一愣后，快步向他们跑来。


“哥哥，有人，那里有人。”凝雪伸出手，吃惊的指着前方那个快速靠近的人影。


“我看到了。”叶无辰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身影上，说道：“雪儿，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地方吗？”


“记得记得。”那个天龙国北部，被遗忘和封印的角落，和叶无辰初遇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里，曾经是一个被封印的地方，连楚沧溟爷爷都无法出去。而这个地方和那里很像，我们的前面，也是一个被封印的区域，这里面的人也会像以前的我们一样无法出来。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一个外人。”叶无辰缓缓的解释道。


凝雪听的似懂非懂，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人很快来到他们身前，站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一脸惊奇的看着他们。这是一个身背长弓木箭的青年男子，看上去要比叶无辰年长几岁，头发凌乱，但双目凌厉有神，气势稳健，而他身上的衣服明显是由动物皮做成，脚上的鞋则是怪异的木板鞋。


他的目光在叶无辰和凝雪脸上游过，然后一边摆手一边张口，但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这个单向的能量壁障能隔绝一切，也包括声音。


从这个青年男子的神态上，叶无辰只看到了惊讶，却没有看到警惕、排斥之类的不友善表情，而他的摆手也显然是在告诉他们不要再往前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方萍水相逢，真的可谓缘分天定，他对一个初次相见的人都如此关切，让叶无辰对他好感大增，微微一笑：“雪儿，我们过去。”


看着他们开始向前走动，那个人更加焦急起来，用力的挥手张口，但除此之外，他无计可施，只能无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进了将两个世界完全隔绝的能量壁障。


青年男子早已察觉到了叶无辰的虚弱，他上前帮凝雪搀扶住他，半责怪的说道：“唉，你们怎么还是进来了。哦？这位小兄弟，你的身体？”他没有先问及叶无辰和凝雪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反而问起了叶无辰的身体，他的手臂刚一扶住叶无辰，便大吃一惊。


“这里难道不可以进来？”叶无辰冲他感激一笑，反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一言难尽，罢了罢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到我们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好像受了严重的伤，来，给我看一下。”


他说完，一手扶着叶无辰，一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向了他的体内，转瞬间便流经他的奇经八脉。他迅速将手收回，脸上露出惊容。


好强的力量！叶无辰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暗暗惊诧。刚刚那一瞬的能量释放，让他震惊的发觉……这个年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实力竟然不弱于南皇宗的水梦婵！


一个如此年纪的人，居然有了能在天辰大陆横着走的天级实力。他无法不惊。


“小兄弟，你的身体……”那男子震惊的看着他，犹豫一会后叹息道：“看来小兄弟应该是经过大灾大难之人，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内力量消耗殆尽，就连元气也仅仅足以维持生命。这一生都别想再有寸进了，就连寿命，也会缩短至……”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一脸的叹息惋惜之态。这种状况，他平生仅见。油尽灯枯，莫过于此。而一般要枯竭到如此程度几乎不可能，他相信，这个人一定在绝望之中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耗尽了自己的每一丝力量。包括力量的源泉和几乎所有的元气。


凝雪的身体颤抖起来，抓着叶无辰的小手也越收越紧，心痛之下，眼泪无声的落下，跌落在脚下的草地上。叶无辰一天天的恢复，她每天都欢喜的要命。但自从他站起来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再也没有进步过，很久之后，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每次都会坚持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她的胡思乱想。


这个青年男子的一番话，将她潜藏在内心，不愿去想，不敢去碰触的伤疤，用干净利落，不容置疑的口气硬生生的揭开。


叶无辰却是“哈哈”一笑，他握紧凝雪的手，说道：“险死还生，已经是上天的垂怜，区区失去力量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一愣，也跟着笑道：“小兄弟果然非凡人，这份气度让人钦佩。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先随我去见我爷爷如何？他或许有办法让你多恢复一些力气。哦对了，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姓叶，名无辰。萍水相逢，岂敢枉受大恩。”叶无辰说道。简短的几句交谈，让叶无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里，并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爷爷，而且听上去还远不止他们两个。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同外面的世界一样。在这个世界诞生、进化、繁衍至现在的人类吗？不对，他们的语言分明是天辰大陆的语言，若说他们都是从上空坠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青年男人浑不在意的笑道：“叶小兄弟，还有这位白头发的小妹妹。虽是萍水相逢，但你们既然踏入此地，看上去又绝非恶人，那便是我们的家人。就不要多客气了，来，跟我来。哦对了，我叫弓洛，排行老三，你叫我三娃就好。”


封闭的狭小世界，里面的人要相互偎依，相互依靠，情同一家，这是这个小世界的规矩和生存法则。不仅仅是这个青年男子，若是这里的其他人看到了叶无辰他们，也会无私的施与援手。


弓洛搀扶着叶无辰，走向前方。他的力气岂是凝雪可比，几乎将叶无辰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让叶无辰轻松了许多，脚步也随之加快。叶无辰另一只手轻握着凝雪，对眼睛已经偷偷红掉的凝雪柔声说道：“雪儿，以后就要由你来保护哥哥了。”


凝雪用自己的双手握着他的手，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一定会很好的保护哥哥，不会让人欺负哥哥的。”


“嗯！那就让哥哥每天都看到一个最坚强的雪儿，好吗？”叶无辰把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凝雪眨了眨湿蒙蒙的眼睛，然后眉毛一弯，用力点头，露出一个很美的笑：“嗯！”


弓洛被他们之间简单而温馨的谈话所感染，侧过脸来，问道：“你们是兄妹吗？”


“是，也不是。”叶无辰看着凝雪回答。


弓洛听的一头雾水，也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转而问出了心中的迷惑：“那叶小兄弟也是从很高很高的上面掉下来的吗？”他说完，又很快的加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们不说也没关系。”


叶无辰笑了一笑，说道：“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从上空摔下。不过弓洛兄弟看上去并非如此。”弓洛虽然实力惊人之高，但就算是他，从断魂渊上跌落也应该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叶无辰深深的疑惑着。


弓洛点了点头：“我是在这个地方出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而我爷爷的爷爷，还有我爷爷的奶奶，还有那时候的很多人都是和你一样，从上面掉下来的。唉……我真的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叶无辰心中疑云大起，他惊疑道：“他们是不是都有着极强的修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都没有遭遇不测？”


出乎叶无辰的意料，弓洛反而满脸疑惑的看了他和凝雪一会，说道：“叶小兄弟和这位小妹妹一点修为都没有，不也同样没有事吗。”他转念一想，更加疑惑的说道：“难道你们不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救？”


“神秘力量？什么神秘力量。”叶无辰心中疑惑更深，他问出的这句话也让弓洛更加的疑惑。他说道：“当初我爷爷的爷爷他们从上空掉下来，原本也以为必死无疑，但在他们快要落地的时候，被一种很神奇的力量给托住，落在地上时，都是毫发无伤，没有一个人出事。你们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弓洛一脸惊讶的问道。


“没有。”叶无辰摇头，目光看向前方，逐渐开始变得悠远。


“这就奇了。”弓洛瞪大眼睛说道。一边惊奇着那神秘力量为什么没有出现，更惊奇的是……连他爷爷的爷爷都自认为必死无疑的高度，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看叶无辰的语气和凝雪满脸的惊讶，又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他疑问道：“那你们就是直接落下来的？那怎么会……”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叶无辰依然看着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


见他并没有细说的意思，弓洛也就没有再问，转而兴奋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叶小兄弟，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一定要多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我们这里的人做梦都想着到外面去。”

第229章 另一个世界


“这里被封闭起来了，对吗？”叶无辰问道。


“没错，这周围有个看不到的结界，任何东西都只可以进来，但不能出去。这个结界很强，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无法打破。刚才我一直招手，就是让你们不要进来……当初我爷爷的爷爷他们都落入了这里面，所以也就永远被困在里面。不过也好，我爷爷有一次偶尔提到过，当初救我爷爷的爷爷他们的那种神秘力量，似乎和这个奇怪的结界有关系，如果这是真的，没有这个结界的话，也就不可能有我的出生了。”他又看着叶无辰说道：“从小到大，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人，刚开始时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过这以后，你们也只能和我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了。你看……”


一路走走说说，他们很快就走出了树林，眼前，赫然是一片片分隔的整整齐齐的耕地，每一片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蔬果庄稼。有的方露尖尖角，有的已经长成。这里四季如一，耕期可以自由而定。视线的远处，偶尔可见一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各自忙碌着。


“这里是我们的土地和菜园，这样的地方有很多，所以我们虽然出不去，但从来都不会饿到。再前面，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的爷爷，爹爹，还有很多叔伯兄弟姐妹都在那里。再往前也是一片林子，那里面有很多很大的野兽，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捕来，这样就有肉可以吃了。”弓洛一脸热情的向叶无辰他们解释道。长久的处于这个封闭的世界，里面的人相互依存，共为一家，他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没接触过真正的恶，就算忽然遇到叶无辰这样的外人之人也没有多少的提防之心，反而更多的是兴奋。同样的，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是秘密。所谓的秘密在这个永远不可能开放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东西。小兄弟，你现在一定很累了吧，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听到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知道叶无辰身体状况的弓洛不敢再耽搁，尽量减轻叶无辰的着地重量，小心的向他们居住的位置走去。


“有劳了。”


“嗨！一点小事，不需要这么客气。”弓洛随口应道。


越是向前，远处的人影也开始多了起来。一个向这走来的中年妇女隔着老远打着招呼道：“三娃，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两个人是？”忽然看到两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那个中年妇女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快步走上来，惊疑的问道。


这个中年妇女扛着锄头，光着脚，穿着粗布衣服，骨架宽大，头发凌乱，身上还到处沾着泥巴，一副刚从田里归来的农妇形象，表面上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她匆忙行走间，双脚在松软的土地上居然没踩出哪怕一丝的痕迹。叶无辰心下凛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男子有着让人咋舌的恐怖实力，一个看上去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妇女也有着如此骇人的修为，这里的人都是一群什么怪物！


“是春婶啊，这两位是从上面掉下，无意间走进来的人，我带他们去见下爷爷。”弓洛跟她解释道。


“你好大娘，我叫叶无辰，这是我的妹妹凝雪。”叶无辰报以礼貌的微笑。眼前的这个中年大娘同样给他一样很舒服的感觉，从她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的负面情绪。


“你好大娘。”凝雪学着哥哥的样子称呼，娇娇怯怯的挥了一下小手。


春婶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低呼一声：“娘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人……咦？”她目光一闪，一下子跨步到叶无辰身前，手同弓洛之前那般按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马上又收回，惊讶道：“这这……孩子，看来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被人逼着跳下来了。可怜的孩子，放心好了，到了这里，谁都不会欺负你的。三娃你这孩子，这孩子身体都这样了你还这么扶着他。来来，大娘背你去。”


弓洛被轻微的数落了一下才如梦方醒，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看我这笨脑子，大娘，还是我来背吧。”


说完，也不等叶无辰回应，手轻微一甩便把叶无辰背到背上：“春婶，你快去忙吧，我马上去见爷爷。”


“还忙什么忙，我们这里这么多年总算发生这么一件大事，我还能忙的下去么。来，这位小妹妹，大娘带你过去。”春婶很是热情的把凝雪抱起，还不着痕迹的偷摸了两下她的白头发，然后和弓洛一起迈开脚步，向前行去。他们此时的速度，可谓之风驰电掣。


而越是靠近居住区，遇到的人也就越多，无论是大人小孩，全部都跟看到了外星人一样，放下手中忙的事物跟在后面跑，让叶无辰颇有些哭笑不得。更让他惊奇的时，弓洛和春婶的前行速度何其之快，他们居然没一个落下，也没有一个露出吃力的神色，还一边跑一边兴奋的交谈，或者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这里的人，果然是一群怪物。


“看，这是我们自己制造的纺车，能织出穿起来很舒服的布，布还可以用染料染成各种好看的颜色。”终于走进了居住区，弓洛又开始细致的介绍起来。说到眼前这辆早已经被外面世界淘汰不知多少年的纺车时，弓洛一脸的兴奋加骄傲，在他眼中，这可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东西。


“三娃子，少说两句吧。你也不看看人家穿的是什么衣服，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春婶笑骂道。叶无辰此时身上所穿的自然不是在两年的时间里早已破破烂烂的白袍，而是换了一身存在于剑神指环中的标准公子哥服饰，仅仅是布料也绝非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春婶一直都盯着他的衣服看，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心里默默的想：“这么好看的衣服，咱家那快成亲的三驴子要是能有一件多好啊。”


弓洛一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衣，再回头望望叶无辰身上那看一眼就知道什么叫华贵的外衣，讪讪的一笑。


叶无辰和凝雪的到来对这个小小的世界来说可是一件惊天动地，从未有过的大事。一时间犹如马蜂窝被捅，得到消息的众人纷纷从自家房里，或者从四面八方都跑了过来，跟看怪物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集体围观，有男有女，有拄着拐杖，快要走不动路的老头子老奶奶，也有刚刚学会走路，一个手指头就能戳倒的小孩子，一双双眼睛都贼亮贼亮的仿佛闪着小星星。


叶无辰粗略计算之下，发现仅仅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有足足三百人之多。


一直安静有序的世界一时之间变得热闹非凡，跟赶大集一样。弓洛将叶无辰放下，挥手大喊道：“大家先别吵，这位小兄弟身体很不好，我先让爷爷给他看一下，大家有什么要说的过会再说好不好？”


弓洛在这里似乎有着很高的威信，他说完之后，乱哄哄的气氛马上安静下来，那些好奇的目光也都变成了关切。凝雪依然都紧贴着叶无辰，双手紧张的抓着他。她很少和外人接触，也受到太多他人的排斥，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她本能的不安。


人群被分开，一个面相温和的老头子走了出来。他一站出，周围的气氛马上变得不一样起来，人人的神色之中都带上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尊重。叶无辰一看便知，他应该就是这里的领头人，相当于一个小镇的镇长。任何一个群落都不能缺少一个有威信的领头人，这就像是一个必要的自然法则。他笑着说道：“这位前辈，晚辈无意间踏入此地，给你们添了不小麻烦。”


老人没有询问什么，想来已经从杂七杂八的交谈中了解了大概，听叶无辰开口，他呵呵一笑：“小伙子，我们的存在本不可能被别人知道，也一般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你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哪来的麻烦之说。以后，我们可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也就不要再说了。”


老人说话，周围的人都没有插口，但都清一色的点头，惟独没有人露出排斥的神态。叶无辰心中暗叹，当下说道：“是晚辈矫情了。我想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另一个家。”


老人呵呵一笑：“这样才对嘛。”然后眼神一肃，上前道：“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爷爷，叶小兄弟的情况很严重，爷爷可要尽量的想办法？我爹和娘呢？”弓洛问道。


“他们去打猎还没有回来。”老人随口一应，然后把手放在了叶无辰胸口，一股灼热的气浪开始舒缓的流转于他的全身上下。


无论是弓洛，还是刚才的春婶，还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他们所释放的内力都带着同样的灼热。而相比之下，这个老人的功力之浑厚要远远胜过弓洛。短暂的探视之后，他收回手，眉头也越收越紧，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小伙子，你应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活下来吧。”


“没错。好在上天垂怜，让我捡回了一条命。”他说完，握紧了凝雪的手。

第230章 暖心


“爷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弓洛关切的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轻然叹息，“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水桶，里面的水可以多，也可以少。当水满时，这个人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顶峰，无论再怎么苦练，也难有寸进。而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去用水桶里的水，就算是把水桶倒过来，桶底和桶壁上也会沾着水滴，不可能完全的做到没有水的残留。小伙子……你的水却曾经干了，所以你的水桶也破了，虽然你奇迹般的留住了性命，但不管注入多少的水，也永远无法再盛水，有的，只会是桶底和桶壁上沾上的那一丝半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无辰点了点，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又岂会不了解。


“爷爷，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听爷爷都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如此干脆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弓洛丧气的说道。


“小伙子，看来你也是一个被人逼下来的可怜人，能让自己的力量枯竭到这样程度，一定有着惊人的执着。你能来到这里也是天意，以后就安心的留在这里吧。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你调养身体，看能不能有什么转机。”老人轻拍叶无辰的肩膀，劝慰道。见叶无辰脸上并没有失落黯然之色，反而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淡笑，他暗中点头，暗道此子在那个世界，一定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能到这里而不死，更显其不凡。


“老爷爷……”凝雪喊了一声，忽然身体一矮，向前直直的跪了下去：“求你救救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的，求你……求老爷爷救救他好不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发觉她的举动，叶无辰心焦之下想要将她拉住，但他此时的身体实在太虚弱，根本没有力气拉住她，但凝雪跪倒一半，一股柔软的力量就拖住了她，让她再也无法跪下去。她用颤抖的哭腔所释放出来的声音，渗透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他们内心一阵心怜和酸涩。也只有用自己最真最诚的心发出的声音，才能这么触动他人的心。


老人说道：“小姑娘，你不要太过担心，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你哥哥的这种情况虽然是我第一次碰到，但也不一定就没有恢复的方法。来来，快起来。”


老人的气息一动，身体已经跪下一半的凝雪就在一团柔和的大力下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这是她的第二次下跪，第一次，同样是为了叶无辰，她跪在干爷爷龙正面前，求他救她的哥哥。


“谢谢你，老爷爷。”凝雪小声的说道。


叶无辰将凝雪揽在自己的臂弯里，轻声说道：“雪儿，以后记得不要再给任何人下跪，好吗？相信哥哥，哥哥不会就这么垮掉的。为了我的雪儿……为了让天下所有的人都没有让雪儿跪拜的资格，我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同样发自内心深处，感染着在场的所有人。这是一个虚弱不堪，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吹倒的少年男人，但他轻轻说出口的这番话，却没有让任何人觉得狂妄与反感。一些人开始在心下猜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在神秘的外部世界，又担当着怎样的角色。


他很虚弱，但他的穿着，外表，言语举止，自然外放的气质都绝非这里的每一个人可比。从叶无辰的身上，他们开始感受到一种叫高贵的东西。


“哥哥……嗯！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从来没有哥哥做不到的事。”凝雪破涕为笑，那张有些骇人的脸所堆起的笑让人感受到了少女发自内心的自信和喜悦，心情竟也跟着愉悦起来。


老人多看了叶无辰几眼，说道：“小伙子，我去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帮到你的方法。这里的每一个人以后都是你的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不要和他们客气。呵呵，和他们多认识一下吧。”


老人说完，转身离去。人群也自动分开，为他让开道路。


老人一走，人群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关切的问了起来。


“来，小兄弟，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颗‘甘露丹’，当初我儿子生大病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给他吃。小兄弟，你快拿着，说不定对你的身体有帮助。”一个满脸黑须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颗脏兮兮的药丸，一个劲的往叶无辰手里塞。


“快快，小伙子快拿着。这是我刚从家里拿来的一根藏了不知多少年的万年血参，听说死人也能救活，应该蛮好用的。”一个大妈笑眯眯的说道。


“听说你是从上面掉下开的，有没有哪里摔伤？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红玉断续胶，一定能让你马上康复的。”


“小兄弟，你安心的养好身体，这里谁都不会欺负你。要是想去哪里逛逛，和我大虎说一下就成，我大虎有的是力气。”一个虎背熊腰的人晃了晃身板，憨笑着说道。


“好啦，先都别吵了，也不怕吓着人家。”春婶大声喊道，然后低头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走了这么远，一定累了吧。以后就在我家三驴子隔壁那屋子睡吧，那屋子一直空着，没人住。”


人群外一个没挤进来的青年人一个劲的点头傻笑，应该就是春婶口中的三驴子、“哎呀，”另一个中年妇女一口打断她，说道：“三驴子他娘，不是我说你，人家小伙子可是远来的贵客，你家空出的那屋都脏成什么样子。小伙子，去我家那地住吧，我家大春花刚嫁人，跟大熊家的二狗子睡去了，那房间刚好空着。”


“瞧你们说的，哪能让人家住一个大姑娘家住过的屋。小伙子，去我那住吧，我那屋大，又干净，地也好，我家那大剩子也一直想有个伴……”


凝雪这边，同样有人关切的问候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穿着粗布衣服，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拿出两颗很粗糙的糖，放到凝雪面前，用稚嫩的声音安慰着她：“小姐姐，你不要难过，这里不会有坏人的。你看，这是娘亲给我做的糖，我一直都不舍得吃，给小姐姐吃，小姐姐不难过了好不好？”


“小姐姐，你脸上的伤是被坏人弄的吗？如果坏人来了，我们会让爹爹打他们的。”


……


太多的关切就如温暖的潮水，让叶无辰在暖暖的感动中失却了言语。他从来都不知道，世上，真的可以存在这样的世外桃源。


明明是初次相见，他们没有敌意，没有排斥，更没有任何的恶意，反而在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之后毫不保留的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甚至拿出连他们自己都不舍得用的奇珍灵药。他们的关怀发自内心，没有任何的虚假。以他之前所在世界的目光来看，他们很傻，真的很傻。但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这么傻，世界会是多么的完美。


这里是一个纯净的世界，没有罪恶、自私、嫉妒、嘲讽，没有饥饿、战争、污秽、勾心斗角。这样的世界应该是所有人所渴盼，却没有人相信会存在的世界，如今却在眼前真正的存在的。


他们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粗俗，但听在耳中却是那么的亲切舒心。在这个没有名利的世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好听与否真的不重要，人们只会记住名字和它的主人，不会去在意它的粗俗，更不会去嘲讽嘲笑。


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心中流淌，他的目光缓缓看着眼前的每一张面孔，微笑着从口中说出他唯一能说的四个字：“谢谢你们……”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他们最正常的举动，是他们应该做的。但对经历了太多命运坎坷的叶无辰来说，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感动。他无法把这四个字放在心里。


“呵呵，都别吵都别吵。”老人去而复返，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后苦笑着说道：“你们啊你们，他现在身体虚弱不堪，你们这些藏了多少年的大补灵药和疗伤圣药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让他身体承受不住，虚火上升。都拿回去吧。”


众人这才失望的将自己从家里拿过来的杂七杂八的灵药收回，脸上露出因帮不上忙而生出的淡淡愧色。叶无辰目光判断之下，发觉他们拿出的无一不是世间奇珍，每一个，每一颗都珍贵到无法用金钱衡量。他无法不去猜测，百年前掉进这里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知道大家伙一定都想听听他的故事，听他讲讲外面的世界。呵呵，我这老头也很想啊。但他刚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身体实在太虚，还是休息要紧，到了晚上我们再说。三娃，把他扶到你屋里去，我让二丫给他熬了一副药，看能不能有点效果。”


“好嘞！”弓洛连忙应声，将叶无辰搀扶起：“大家先让开下哈，有事今天晚上大家再一起乐。来，小兄弟，还有小妹妹，我们先进去。”


众人马上就主动分出一条路，目送着弓洛搀扶着叶无辰离去。的确，他们很想听一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想听听他的故事。

第231章 二丫


这是一间还算结实的草屋，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很整齐。床上的席子明显是自己编的，下面铺了很多的稻草，躺上去很软和。叶无辰半躺在上面，心中思绪万千。凝雪坐在床边，轻轻的说道：“哥哥，我好喜欢这里的人。他们不害怕我，不讨厌我，还对我们这么好，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是啊。”叶无辰应声道，然后柔和的看着她：“雪儿，你是不是很想永远留在这里。”


凝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能和哥哥永远都在这里，我一定好高兴，可是，我想姐姐，想瞳心姐姐……还有好多人，她们一定以为我们不在了，很伤心。如果能回去的话，她们一定就不那么伤心了。”


叶无辰胸中一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的东西。她们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们会回去的。”他低声说道，仰起头，目光仿佛穿过了那粗糙的屋顶，直直射向遥远的高空：“一定会回去的。命运就像一个变化无常的小孩子，有时候很残忍，有时候又会露出善良的一面。”


咯吱——虚掩的木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在门口退却了一下后，才端着一个冒着热气和药味的汤碗，低着头走了进来。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全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整洁的粗糙布衣下，无论是高高傲挺的胸部，还是肥硕挺翘的浑圆臀部都不是少女可比的，但却有着十五六少女才有的娇嫩细致皮肤，神情、动作间更透着十三四岁以下的少女才有的娇羞。


老人只有一个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共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女儿在刚出生时就夭折，全部人出动都没能救得回来。隔了一年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唤做二丫，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三年后终于有了一子，也就是三娃弓洛，七年之后，又有了一个女儿四丫，年方十五。


而这个女子就是二丫，弓洛扶他进来时便一眼看到了她，心中生出深深的惊艳之感。眉如细月，肤若凝脂，翦水美眸，朱红玉唇……这么小的一个世界，竟也潜藏着这么一个有着勾魂摄魄之容的绝世佳人。


而叶无辰的注视竟让她的脸刷的变红，转过身去捂着脸逃开。弓洛还偷偷笑道：“怎么样，我姐姐很漂亮吧？你以后叫我姐二丫就好。”


二丫端着走了进来，头一直都不敢抬起。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从外面世界来的贵客，她一点都没有办法放开。而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叶无辰的相貌过分的完美，对这个每天只能面对那些熟面孔的未嫁女子来说，杀伤力可想而知。


“谢谢你，二丫姐。”等她把汤碗放下，叶无辰笑着说道。二丫站在那里愣了一小会，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红着脸，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哥哥。二丫姐好像很害羞呢。”凝雪偷偷笑了起来，然后拿起汤碗里的小勺，一下一下的搅动来让它凉的更快些。这些碗勺也都是自己烧制的，粗糙不堪。但在这个封闭，除了能自力更生的食物，一切都很缺乏的地方，能出现这样的汤碗已经可见这些人的不凡。


一个有着少妇年龄的人，却有着这样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确让人啼笑非常。叶无辰会心一笑，忽然对凝雪问道：“你说，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嫁人呢？”


凝雪歪着脑袋想了一小会，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呢，哥哥知道吗？”


叶无辰笑着摇头，心中却已经暗暗的留意。有时，一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反而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凝雪拿起黑乎乎的汤勺，尝了一点点很苦很涩的汤药，“哥哥。已经好了，可以喝了。”


“你喂我。”


“嗯，嘻嘻。”凝雪甜甜的笑着，将小勺一次次的放到叶无辰嘴边，开心的看着他喝下去。当喂到一半时，老头子走到了门口，又悄悄的退了出去，心中暗叹两人的感情真是非一般的深厚。直到叶无辰把汤药喝完，他才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帮叶无辰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体。


“如何？”叶无辰问道。


老人探视了一会，轻微的摇头，叹息道：“唉，你的身体根本已经不能接受力量，就连这补元气的药都无法生效，自动溢出。我再去尝试一些其他的方法。你好好的休息，不要担心，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博大精深，一定会有治愈之法。”他拍了拍叶无辰的肩膀让他宽心。


“让你老费心了。”


老人微笑着摇头，走了出去。过了一小会，二丫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将汤碗收拾走，都没敢和他们说一句话。


“雪儿，不要担心。”叶无辰怕凝雪因为老人刚才的话而情绪低落，宽慰道。


“我不担心的。因为哥哥说过可以恢复，那就一定可以的。”凝雪笑了起来，反过来安慰着他。


“三娃，出来，你爹我回来了。路上听人说你捡回来个外来人，快领来给你爹我瞧瞧长的什么样！”


一个粗大的嗓门让叶无辰和凝雪都吓了一跳，听到他口中说出的话，又不由的齐齐偷笑起来。他的嗓门，让叶无辰不由的想到了花震天。和花震天不同的是，花震天是天生嗓门大，而这个人的声音里却是有着惊人的气势和底气，出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和内心都轻微发颤。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已经破烂多处，头上戴着一个破了个大洞的草帽，脚上踩着一个夹脚的木板鞋，十足一个乡下老汉劳作归家的摸样。不同的是他背上抗的不是铁锨锄头之类，而是一头体型是他数倍大小的黑熊。拖着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他却不见丝毫吃力之态，就连脚步都不显的沉重，仿佛拖着的是一堆轻飘飘的绵花。


他身边中年妇女的打扮和他可谓相当之登对。中等身材，微微偏胖，皮肤黝黑，打扮随意，同样戴着一个草帽，穿着夹脚木鞋。不过她手中拎着的东西可要丰富的多，什么野鸟野鸡野鸭野兔子足有七八种之多，而如果定眼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一动不动的野味脖子上都插着一片小小的树叶。


中年老汉将那只黑熊一丢，“轰”的一声落地，溅起一大片灰尘，然后大步走向弓洛的屋子，一推门，他就愣了一下。


“你好伯父，我就是阿三兄捡回来的外来人，这是我的妹妹。”叶无辰笑着说道，同时用目光将这人打量了个遍。


那中年人一窘，然后哈哈一笑：“哈哈哈哈，我是个粗人，说话比较随意，小兄弟别见怪哈。我听说你身体出了问题，来，我给你看看。”


他刚要走进去，身体就被拽了出去，将这个堵在门口的障碍物清开的中年妇女“嗖”的走了进来，兴冲冲的看向叶无辰，然后笑眯眯的赞叹道：“喔喔！看来外面那些人说的果然没错，好一个俊俏的小伙子，真是越看越喜人，比我家三娃俊俏多了。喔喔！这位小妹妹的头发好漂亮……你们刚到这里，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去，我别的不会，手艺可是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这个热情过头的女人连珠一般的说了一大堆，叶无辰几次开口都没插进话去，这下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你好阿姨，我的确有些饿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基本不会感觉到饥饿。但凝雪这长久一定饿坏了。唯一吃过的肉食便是哪天捡来的兔子。


得到满意回答的中年妇女美滋滋的笑了起来：“好好，我马上去给你们做。”说完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那中年老汉这才有机会走了进来，嘿嘿笑道：“别理那个疯婆娘……”


噗……一个东西砸在了他后脑勺上，赫然是一只野鸡，同时伴着一声大喝：“你说谁是疯婆娘？！”


中年老汉立即噤若寒蝉，回头瞄了几眼，发现安全之后才讪笑道：“咳咳，来，我先给你检查下身体，还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


纯净的独立世界，热情、无私、性格各异，又不乏趣味的人群。看来，以后的生活也许会很精彩。叶无辰默默想到。


接下来的几天，叶无辰和凝雪便在弓洛一家关怀备至的细心照料下度过。只是，叶无辰一直都没有见到这家的四丫，问过弓洛之后才知道四丫跟她的奶奶去南边的山地修行去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他还得知，他们的前辈严令告诫，可以丢下一切，但绝不可以丢下自己的修为，每个人都必须从小修炼一种不知道名字的功法，而弓洛，是这里年轻一辈中的最强。


究竟是什么功法竟能让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有了天级的实力，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身骇人的修为。叶无辰一次次的思索着。这些与外界隔绝的人不会知道，他们这些人如果到了外界，以他们的修为，会是一股让天辰大陆颤抖的恐怖力量。

第232章 轮椅


晚上，叶无辰依然和凝雪一起睡，也只有贴近他的身体，凝雪才会安稳的睡去。在这里，虽然没有真正意义的黑夜，但却也有着白天与晚上之分，白天，是劳作的时间。而“晚上”，是安静的休息时间。他们对于时间的判断来源自一个巨大的沙漏。沙漏的上下两端分别标志着白天与晚上。


弓洛的父亲所拖来的那只大熊被分成几百份，三百多号人一天就吃了个精光。由于可涉足的区域太小，这里的人对捕猎有着严格的限制，维持着兽类存在的数量。如果过于频繁，必然会让这片区域的兽类很快灭绝。一个很大的遗憾是，这里并没有盐，所以当叶无辰从剑神指环中拿出一大堆传说中的“盐”时，全部兴奋的手舞足蹈，而放了盐巴的肉和肉汤，让他们大呼人间美味，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因为剑神指环的存在，当初王文姝爱子心切，在叶无辰去往天灭火山之前所有东西都准备了个过量，就连盐也懒得额外拿出一小部分，直接丢了一麻袋进去。叶无辰和凝雪一年也别想吃完。但对这里的三百多号人来说却也撑不了几天。虽然少，但每个人都是那么的愉快满足，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贪心、不知足。对叶无辰也没有感谢，因为，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而每天晚上，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会围着叶无辰和凝雪，听他们讲述外面的世界。大人也好，小孩子也好，每个人都听得那么津津有味。对他们来说，叶无辰和凝雪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让他们一日复一日的生活多了一抹愉悦的色彩。


叶无辰也向他们讲述了自己和凝雪掉下来的原因。从去抢叶水瑶，到凝雪被抓住，到被逼落断魂渊。他都没有隐瞒。面对这些人，做作和刻意的隐瞒反而是一种罪恶。他的讲述让众人从惊奇，到紧张，到愤怒……纷纷叫喊着如果有一天忽然能出去了，一定要帮他们出气。对他们来说，无论真正错的是哪一方，都是那些“坏人”错了，因为叶无辰是他们的“家人”。


他们感动于叶无辰对凝雪的誓死保护，心中无不敬佩和赞叹，也更喜欢他和凝雪。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这里的人最热情的招呼。也可以说，短短的几天，这两个外来的人已经成了这里的“小明星”一样的人。每个人，又都在想着帮叶无辰恢复的方法。


当众人问起他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失去生命时，他唯有摇头，说一句“上天的垂怜”。


不知不觉间，五天过去。


五天之中，弓洛和他的父母照常每天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而料理叶无辰的事情大部分落在弓洛的姐姐二丫，和爷爷……也就是被众人称作老头子的老人身上。叶无辰的身体受不得功，所以无法施以功法，只能尝试着以各种药物疗养。而熬药送药的事全部落在二丫身上。几日的相处，二丫总算能鼓起勇气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又是一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汤药被二丫端来，凝雪伸手接过，仰脸笑着说道：“谢谢二丫姐姐。”


二丫报以微笑，然后偷偷的看了叶无辰一眼，发现他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脸，立即受惊一般的移开目光，就要逃开。


“二丫姐，”叶无辰出声喊住她，微笑道：“这段时间都是你来照料，真的辛苦你了。送你一件小礼物，一定要收下好吗？”


二丫转过身来，发现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件浅黄色的长裙，外罩薄纱，边缘镶嵌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上面绽放着朵朵娇艳的小花，腰间部位缠着一根闪动着轻微柔光的华丽衣带。这是叶无辰在去往炎龙城的途中买下，原本准备送给花水柔，但短时间内相见无期，而二丫的除了比花水柔丰满许多，身高体型颇为相近，于是将它拿出，了表对她的谢意。他知道，她拒绝不了。


二丫的确拒绝不了，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空间，女人对美的渴求都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本能。这件衣服即使在天龙城也堪称精美华丽，在这个只能织出稀少粗布的小小空间，它对二丫这个年龄女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二丫的眼睛被深深的吸引，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伸过手去，然后又用很大定力收回，红着脸说道：“好漂亮……真的，给我吗？”


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很柔很美，叶无辰微微一笑：“当然是的。这身衣服一定很适合你的。”


“二丫姐姐这么漂亮，就应该穿漂亮衣服的。”凝雪也开心的说道，脑中已经开始想二丫穿上这身衣服会有多么的好看。


二丫心中的矜持终于崩溃，她将衣服抱过，踩着小碎步跑开，马上又觉得有些不礼貌，回头红着脸说道：“我真的好喜欢。”然后像以前那样跑开。


“二丫姐姐好像喜欢哥哥呢。”二丫走后，凝雪笑嘻嘻的说道。


叶无辰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摇头：“怎么会呢。”


“一定是的。”凝雪不服气的说道：“如果她不喜欢哥哥，就算衣服好漂亮，她也不会那么高兴的。刚才二丫姐姐的脸真的好红呢。”


门外一声响动，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兴冲冲的声音传来：“无辰哥，无辰哥，我们带好东西来啦，快出来看。”


叶无辰下床，在凝雪的搀扶下走到屋外。小院里停着一辆木制的小车，木制的车身，木制的轮子，唯有固定的部位是用的金属。从外形上看，这分明是一辆——轮椅。


“看，我们几个忙了几天，总算是完成了，嘿嘿。”那个将轮椅推来的黑瘦少年得意的笑着。他是春婶的三儿子，这里的人都叫他三驴子。为了叶无辰的出行方便，他和大驴子，二驴子还有附近的蛮牛，地瓜，大傻等一帮子少年连续几天都没有做别的，笨手笨脚的赶制这个轮椅，几经失败后终于成功。这虽然是由硬木制成，但硬木之中被他们灌输了可以保留许久的浑厚功力，硬如钢铁，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损坏。


叶无辰走过去，坐在了上面，大小，宽度，还有扶手的高度都很合适，他激动的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说完，他向三狗子竖起了大拇指。


对这种热情热血的少年人，说感谢反而会显得生分。


见叶无辰这么满意，三狗子顿时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一点都没有白费，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能帮到无辰哥就好，如果哪里出了问题，可一定要和我说一声，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手艺也有点进步了，嘿嘿。”


他朴实的笑笑，和叶无辰闲聊了一会后兴冲冲的离去。


“哥哥，这个小车子好奇怪。不过这样的话，哥哥是不是就可以……”


“雪儿，推我出去走走。”叶无辰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惬意的说道。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坐上这个的一天。


“嗯！”


凝雪是第一次见到轮椅，但这东西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她走到轮椅后面，小心的推动起来。不得不说，这个轮椅虽然外形粗糙，但设计的很精巧，以凝雪的力气推起来都毫不费力。想来是三驴子他们想到了凝雪的娇小，在减轻阻力上费了很多的脑筋。


“我们去南边。”叶无辰瞥了一眼南方。拖了这么多天，是应该去看看了。


凝雪推着他出了院子，向南边走去。


回到自己屋里的二丫把门紧紧的关上，然后又不放心的打开门看了周围一小会，这才再次关上门，走到床边，将手中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铺到床上，唯恐把哪里给弄皱了，弄坏了。


当把衣服摊开时，二丫原本就有些红润的脸刷的变的殷红似血。原来这并不单单是一件长裙，还有一层柔软的中衣、裤裙……甚至还有同样淡黄色的肚兜与亵衣，肚兜很轻很软，那件亵衣则更加精致，用的材料是上等的纱绸——还是半透明的。轻轻一摸便知穿上去会是多么的舒服。


二丫“嘤咛”一声，一下子趴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头捂在里面。虽然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但想到这些都是一个男子送的，心中的羞意都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最好是彻底消失掉。


但无论心中的羞怯多么深，这身衣服对她的诱惑都不会有丝毫的减少。很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屏着呼吸，一件一件的把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褪下，绝美的身体一寸寸的裸露出来。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可以说的上是这个小小世界最漂亮的一件。但和眼前的相比无异于天差地别。


很快，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她双手下意识的交叉护在自己胸前，垂下头，静静的自赏着冰肌玉骨。已经快25岁的她依然待闺未嫁，她的身体，也唯有她自己赏玩过。只是今天不知为何，面对自己的身体时，一双美眸里闪动起魅惑的痴迷，两只手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捧起胸前一对沉甸甸的傲乳，感受着它们的重量和柔软。


这一刻的心情，复杂连她自己都无法言明。那是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渴盼，迷茫。


她伸出白玉雕琢般的玉臂，缓缓伸向了那件浅黄色的肚兜……

第233章 闯祸了


“唷，是小辰那。这是三驴子那帮孩子给做的吧。看上去还真讨人喜。”


“是啊七嫂，他们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叶无辰笑着回应道。


“哎呀，小辰那，身体感觉好点没？这是要去？”


“你好大胖叔，我感觉好多了。正好有了这轮椅，我和雪儿准备出去转转。”


“无辰哥哥，这样会舒服吗？姐姐，我来帮你推一会。”一个小丫头放下手中的小铲子跑了过来。


“谢谢小毛妹妹，让你雪儿姐姐推就好。来，给你糖吃。”叶无辰拿出两颗剑神指环里的果糖。


“哇！谢谢无辰哥哥。”小丫头拿起糖，高高兴兴的跑开。


叶无辰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和他热情的打着招呼。他们每个人互相之间都很熟悉，对叶无辰这个刚刚来的特殊人员更是热情无比，唯恐怠慢。凝雪推着叶无辰一直向南走，离居住的地方越远，人也越少了起来。


“哥哥，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凝雪发自内心的说道。她已经推着哥哥走了很远很久，但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也很喜欢这里。”叶无辰笑着说道，目光看着前方，又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但这里终究不适合我，也不会属于我。


“这里都是好人，一个坏人都没有。真的好好，如果哥哥能快点好起来，我一定会是世界上最高兴的人。”凝雪欢快的说道。


这里不适合他，但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个比这里更适合凝雪的地方。为了凝雪，他曾经有过数次抛开一切，和凝雪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但每当他生出这个想法，就会马上被内心的挣扎所否决。他骨子里流动的血告诉他，他的一生，不可以荒废在这里。


“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摔死我，这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他闭了一会眼睛，目光一侧，说道：“雪儿，往左边走。”


凝雪没有多问，有些笨手笨脚的调整好方向，推着他向左边的方向走去。


这里树木丛生，四处虫鸣，树大都是粗壮的古树，棵棵直入云霄。他们走了一小会，先后碰到了两只类似狼的古怪动物，但这两只长着恐怖牙齿，看上去很凶残的动物见到他们后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拔腿就跑，没命逃跑的过程中都没敢回头看一眼。叶无辰并不意外。不是它们胆小，而是在这个世界，“人”是极其可怕的，时间久了，它们一碰到人就会本能的逃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前方响起“沙沙”的脚步声，一个身体纤柔的妙龄少女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迎面走来，冷不丁的看到叶无辰，她直接愣住，站在那里半天不知所措。


“小花姐姐。”凝雪停在她身边，向她娇声喊道。


“小花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叶无辰看着她的脸，微笑着问道。山好水好空气好，几乎见不到什么污浊，所以这里的妙龄女子也都一个个长的水灵灵的，随便挑出一个都是那么的清秀可人。


被称作小花的少女好像才反应过来，半低着头，红着脸上前小半步，说道：“无辰哥哥，还有雪妹妹，你们要去？”


“我要和哥哥去前面玩。”凝雪一指前面。


小花的脸刷的变红，头也深深的低下，逃也似的跑开。看的凝雪一脸迷惑不解。


“哥哥，我说错什么了吗？”凝雪小口微张，有些担心的说道。


“当然没有。”


“那小花姐姐她为什么会……”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叶无辰淡然一笑，说道：“她的衣服有点潮湿，头发也没有完全干掉，脸也有点红，应该是她刚刚在前面的一个地方洗过澡。应该是一个小湖。”


叶无辰说完，忽然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他细细的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花姐姐会那么害羞。小湖……哥哥，我也想去那边洗澡，可以吗？”凝雪已经有几天没在水里泡过了，想到清凉的湖水，她心里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嗯，好啊！”


另一边，心如鹿撞的小花跑开了好一会，心里才安静了一点点，她捂着有些发烫的脸，自语道：“他怎么可以去哪里……差点被他看到了……呜，四丫妹妹还在那里，怎么办怎么办，呜……”


叶无辰和凝雪向前走了没多久，便隐约看到前方一片水光粼粼。这里的土地很湿很平，前面的那个小湖泊突兀的出现在这个还算密集的林子中间，周围全是或粗或细或高或低的树木，隔得稍远一点都无法察觉那里还有一个小湖泊。


“哇！我看到了，真的是小湖唉。”凝雪一脸的兴奋，推着叶无辰快步向前，恨不得一下就跳进去。


“先等一下。”叶无辰连忙抬手想要阻止，因为他忽然看到，前方的一个树杈上竟挂着女儿家的亵衣。耳边，也隐约传来拍打水面的声音。


但叶无辰的阻止还是稍晚了一些，凝雪将他推向前好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停下，带着疑问看向他。而此时，前方没有太多树木的遮掩，大半个小湖出现在是视线中，叶无辰也和湖中一个刚好转过身来的少女四目相对。


“……闯祸了。”叶无辰第一时间把头仰起，看向头顶的树叶。如果那个少女只露出一张脸也就罢了，但偏偏……她胸前那挂着水滴的嫣红两点也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啊——”


果不其然，叶无辰的耳边马上传来一声高分贝的尖叫，然后便是“哗”的一声，少女把身体潜到了水里。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少女明显是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喊道。她的声音很嫩，悦耳无比，犹若出谷黄莺，让人闻之心怡。眼前出现一个男人已经足够吓到她，而她以前居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那就不止是惊吓了。


“雪儿，我们先回去。”叶无辰闭起眼睛，无奈的说道。


凝雪也知道不小心闯了祸，连忙费力的调转方向。却听那个少女喊道：“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他们所说的外来人！”


“对不起小妹妹，无辰无意冒犯，回去之后自会赔罪。”叶无辰背对着她无力的喊道。他终于明白刚才小花那番举动的含义了。这里，应该是专门给女人洗澡的地方。


“喂！你不许走！”见他要离开，少女叫的更大声起来。


叶无辰转过头，对一时着急从水中站起的少女说道：“那小妹妹想怎么处置我呢？”


“完了，又闯祸了。”叶无辰这一转头很不巧的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唰”的转过头去。耳边同时响起了少女的又一次尖叫：“啊￣￣不许……不许回头看……也不许走！”


叶无辰认命一般坐在那里。身后很快传来一声水响，紧接着是快速穿套着衣服的声音。


“哥哥，怎么办，这位姐姐好像生气了嗳。”凝雪放小声音，有些担心的在他耳边说道。


“生气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她对我的好奇好像更多一点。”叶无辰拍了她的小手，声音中多少带了那么一点无奈。


“咦？好奇？”


“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每一个人，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所以，对这里的人来说，‘新鲜感’这个词真的很少出现。而我们到了这里，就会让这里有不小的震动。我想这些天里，这里的每一个人谈论最多的应该就是我们。对一些童心未泯，正是最渴望新奇和刺激的少女来说……”叶无辰声音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无奈道：“总之，我又有麻烦了。”


刚才的那个少女，叶无辰从短暂两瞥中捕捉到的表情、眼神变化，还有她的声音，以及说出口的那几句话，应该大概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如果是普通女孩，在洗澡时忽然被偷窥，第一反应是遮掩，然后让那人远远的离开，被看了身体的话还会委屈无限。而这个小女孩却表现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而这种性格的少女一旦被就缠上，想甩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很大的麻烦？不会的不会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好，她一定会原谅哥哥的。”凝雪也开始担心起来。


叶无辰口中的“麻烦”自然不是凝雪想的那么一回事，他说道：“她应该就是你二丫姐姐的妹妹，四丫。”


叶无辰声音刚落，他头顶就风声晃动，少女的身体在空中一个优雅的旋转，俏生生的落在他面前，纤眉微耸，嘴角弯翘，“你怎么知道知道我叫四丫？”


刚才的匆忙两眼，叶无辰并没有将她完全看清，此时方才看清楚这个少女的全貌。一张稚嫩的脸，清秀之中带着一种讨人喜欢的灵气。看上去十五六岁年纪，周身曲线被匆忙套上的宽大外衣所掩，裸露的半截玉颈雪白纤细，别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诱人风情。全身微湿，四处印着水迹，同样潮湿的乌亮长发在左胸前拢成一束，脚下则赤着一双玉颗似的晶莹裸足。

第234章 惊艳，四丫


若论姿容，她比她的姐姐二丫要差了许多，刚刚她身在水中，也无法看得真切。但当她就这么站在眼前时，却着实让叶无辰和凝雪惊讶了好一会。


她的身体偏瘦，胸前的两个半圆也很是青涩，只是浅浅的将衣服撑起。但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竟有着一双让人无法不惊艳的傲人长腿，而她的身材……不要说是叶无辰坐着，就算他站起来，竟然也要比她矮上几分。


她虽然本就高挑，但下身却依然比上身要长得多，更显出一双抹杀人眼球的惊人长腿，但丝毫不让人觉得比例失调。由于过于纤长，从被水打湿的粗布纱裙中，两条美腿露出大半，这双美腿并非是细细直直、如骨瓷般的纤弱之美，而是线条起伏玲珑，隐含着灵动与力道、充满柔软弹性的一双长腿。


彷佛照应这双长腿的绝美，少女的臀部完全不同于胸部的青涩，臀线浑圆峰起，挺翘无比，侧看彷佛一只曲线惊人的细颈圆瓶，与傲人长腿的配合之下诱人到教人无法移开双目的程度。


她的一双腿仿佛是上天呕心沥血细雕精琢的杰作，不但有人傲人的长度，完美的形状，裸露出的小腿肤质滑腻、酥白耀眼，如同涂了奶汁一般，层层浸裹的滑润浆白，对人有一种柔嫩可口的致命吸引。


可以想象，在床第之上，被这双腿盘在腰间，配合那同样纤长柔软的腰肢，她的身体可以随意的扭成各种角度惊人的姿势。


叶无辰的喘息变得有些紊乱起来。论长相，她虽然清秀可人，但与他的几个红颜知己差之甚远，但这双美腿却让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成了当之无愧的绝世尤物。每一个人看到她时，最先看的必然是她的腿。如此年纪便如此，若在长大几岁，必然又是一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杀伤指数要比她姐姐还高出许多。


“姐姐，你好高哦。”凝雪仰起脸，心里甚至有了踮起脚尖的冲动。以前，叶水瑶是她见过的最高的女性，而眼前这个很可能是四丫的比叶水瑶还要高出一些，再加上她身材偏瘦，双腿比例惊人，更显高挑。


少女似是对自己的身高很是满意，听到凝雪的由衷之言，很是得意的又将雪颈抬高几分，然后美眸圆瞪，对叶无辰轻哼道：“我在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叫四丫，是不是你经常和他们打听我？”


这是叶无辰在这个空间见到的第一个有小脾气的女性，不由的大感兴趣，说道：“打听倒没有，不过一猜就猜到了。除了你和你的奶奶，这里的每个人我都已经认识，而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老奶奶，那也只能是四丫了。”


四丫嘴角一翘，对他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双手一叉腰，一脸恼怒道：“哼！那你为什么要偷看我洗澡！”


她的这个动作将她的腰部曲线显露大半，那是一束真正不堪一握的纤弱柳腰，如柳的线条之下，圆润的臀部却是高高隆起，仅仅是视觉冲击就让人惊艳无比，难移目光。


“我有偷看吗？”叶无辰目光平视，欣赏着眼前的绝美风景，心中惊叹不已，揣测着这个小姑娘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你……你还说没有！”


“所谓偷看，是指偷偷摸摸的看，我有偷偷摸摸的吗？”叶无辰淡然一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的确有够无奈，如果不是因为力量的丢失让他灵觉全失，隔着很远他就能听到小湖里的水声，自然不会靠近。


“你强词夺理！你们男孩子洗澡的地方在那边，这里是我们女孩子洗澡的地方，你们男孩子不可以靠近这里，你竟然，你竟然……”


“你也知道我是外来人，这里的很多规矩都暂时不是很清楚。不知者无过，饶恕我这次的冒犯如何？”叶无辰笑意盈盈的说道。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女有趣起来，她看上去是在生气，但目光一直忽闪忽闪，在他脸上瞄来瞄去，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四丫姐姐，哥哥说的是真的。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这里是女孩子洗澡的地方。不然的话，我和哥哥一定不会过来的。”凝雪仰着脸，帮哥哥解释着。


“你……我才不管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女孩子洗澡的地方。反正你把我都看光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叶无辰一直面带微笑，脸色无波，全然没半点担心慌张之类的神色，让少女不由的一阵气恼。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看光，她咬了咬嘴唇，脑袋里乱乱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呢？”叶无辰一摊双手，一副任你处置的摸样。


少女咬了咬红唇，忽然跺了一下赤裸的玉足，娇哼一声，转过身去，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而她的声音却在耳边很清晰的响起：“你好讨厌！我记住你了！我要和奶奶说，今天下午就回家……一定不会饶过你的，你等着，哼！”


芳踪远去，叶无辰只能大概判断出她离去的方向，却没有看到她离去的身影，只能再次在心中叹道：“这里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凝雪四处张望了一下，靠近叶无辰，担心的说道：“哥哥，她会不会……”


“放心好了，当一个小丫头说她讨厌一个人时，就说明她已经有危险了，不会危险到我身上的。”叶无辰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凝雪歪了歪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经常从叶无辰那里听到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很早就已经习惯了。


叶无辰皱眉沉思了一会，目光凝视了一会东南的方向，然后再次安静的闭目，似是在苦苦的思索或者感应着什么。凝雪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敢打搅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发出一点的声音。


“雪儿，我们去那边。”叶无辰指了一指东南的方向。凝雪马上跑到轮椅后面，推着他绕过小湖，向那个方向走去。


这个被封印区域的四周，除了北方，都是清一色的密林。林中各种大大小小的野兽随处可见，但同之前完全一致，他们见了人类都是拔腿就跑，就连那些体型比人类大出数倍的猛兽都没有试探攻击的胆量。而北方……弓洛曾经一脸严肃的和他说过，那是一个绝不可靠近的区域。


能让弓洛这样的超级强者说出这样的话，叶无辰无法不去感兴趣。当他追问下去时，弓洛拍了拍脑袋：“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只有一靠近就会受伤，丢东西过去就会马上变得粉碎。所有谁都不敢过去，连我爷爷都不敢。”


于是，叶无辰记住了那里。


走了许久，凝雪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依然卖力的推着叶无辰走向他所指的方向，逐渐的接近着神秘结界的东南边缘。叶无辰一直紧闭双目，偶尔才会睁开眼睛为凝雪指导方向。


兽虽多，但未见人影。每天担任捕猎工作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他人一般并不踏入这里，即使是捕猎的也一般不需要走到很深处。


咚。


叶无辰的眼睛忽然睁开，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他的双腿却忽然撞到了一层坚硬的事物。这里，已经是结界的边缘。


“哥哥。”凝雪察觉到了异样，连忙扭过身体跑到他身边，看有没有碰到他。叶无辰张开双臂，让她俯在自己腿上，爱怜道：“雪儿，辛苦你了。”


“才不会，一点都不累的。”凝雪小声说道。然后又问：“哥哥，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对吗？”


叶无辰微一点头，嘴角勾起：“没有想到，它们不愧是同一阶层的禁忌存在，就连掩藏自己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他手一伸，按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这个结界可以隔绝一切事物的逸出，是它们为了隐藏自己的气息而设下。而为了让它们的主人可以找到它们，却又会允许任何事物的进入。雪儿，还记得在我们初遇的地方，也有这样一个透明的结界吗？”


“记得。那时候我和哥哥也来到最边上，哥哥还在地里挖到了一把好厉害的剑呢。”凝雪愉悦的呼道。


“是啊……同样的情境，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它们固有的存在法则。雪儿，你相不相信这里也有一件很厉害的武器呢？”叶无辰神秘的笑笑。


“啊？”凝雪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相信相信，哥哥说有，就一定会有的。”


“那我们把它挖出来好不好？”叶无辰笑着说完，意念一动，眉心金芒一闪，斩星剑在光芒中出现，斜插在地上。如今的他有心无力，只能由南儿代劳。


南儿对斩星剑所能操纵的力量少的可怜，但掘开地面还可以勉强做到。叶无辰将凝雪揽过。身前的斩星剑自动飘起，然后重重落地。


很小的能量迸发带起一声轻微的轰鸣声，平整的地面被掘开，一道红光忽然从破损的地面之上射出，伴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气势——血腥杀戮之气！

第235章 北帝之弓灾厄！


斩星剑又在一道金芒之中返回到了叶无辰身上。南儿兴奋和迷茫并存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真的是北帝之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它所选择的主人，和南皇之剑选择的主人会是同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怎么会是这样，斩星剑与灾厄弓，明明是天生敌对的……”


从叶无辰踏入这个结界，南儿便清楚的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同叶无辰所设想的一模一样，无论是南皇之剑——斩星，还是北帝之弓——灾厄，它们所设立的结界目的都完全相同。不可出，是为了完全隐匿自身的气息，可进，是为了让它们所选定的主人可以进入。


叶无辰从轮椅上走下，蹲下身来，右手伸向那团耀眼的红光，碰触到的那一刹那，一股凌厉的杀戮之气传导向了他的全身，他手一握紧，将它牢牢的握在手中，缓缓的拿起。


轰￣￣￣咔咔咔￣￣


大地忽然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如同一场地震忽然爆发，天空，也不断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叶无辰的身后，那原本透明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随后开始了越来越细密的龟裂。


结界之中，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劳作，纷纷抬头看向了天空，屋里的人也纷纷跑出，惊讶着地面的颤动和天空的破裂声。但这些人终究不是普通人，短短的几秒之中，就四处响起兴奋的声音：“神秘的结界居然自己破裂了！”


就在人们本能的开始兴奋的同时，正闭目打坐的老头子忽然看向了东南方向，低语道：“好强的杀气！”


叶无辰的手里，赫然多了一把血色的巨弓，脑中也映出了一个清晰的名字：北帝之弓——灾厄！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得到南皇之剑——斩星时是那么的相似，同样的结界，同样的方法，身边，同样都有凝雪陪着。这是一把看上去很吓人的弓，弓身堪比斩星剑的长度，弓架坚硬无比，却绝不光滑，而是坑坑洼洼，其形让叶无辰想到剧毒蜘蛛的腿，弓架的正中……镶嵌的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弓弦则是细细的一根，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无论弓身还是弓弦，颜色都是一种狰狞的血色，仿佛这把弓刚刚在血池之中浸泡过一般。


同刚拿到南皇之剑时一样，一丝飘渺的声音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


“天地之初，混沌中同时孕育了两个最早的生命体。他们同时苏醒，天生就是宿命般的仇敌，一人占据混沌之南，一人占据混沌之北，并自封南皇与北帝。南皇北帝争斗多年，未有结果，他们之间的战斗让混沌开始破裂，从此有了天、地、人、神、魔……”


这是南皇之剑曾告诉过他的残缺记忆，而北帝之弓则是承接南皇之剑的记忆碎片，告诉了他更多……


“……混沌的破裂让南皇与北帝同时发现了由混沌中心孕育而生的神秘生命体，并为其取名龙狐。南皇北帝同时想趁其未成形时据为己有，两人的争斗也因此更加激烈，混沌也因之愈加破碎。千万年后，他们依然未分胜负，长久的争斗让他们产生着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千万年来，他们所释放的贪念、暴戾等负面情绪终于引发灾难，凝成一个恐怖的——‘魔’！”


“‘魔’是由南皇与北帝共同而生，强大无比。南皇北帝终于被迫联手，与魔激战万年后将其诛灭，二人也因此力竭濒死，但最后时候，‘魔’的一丝气息逃离，不知去向，生死未知。而龙狐同样再无踪迹，应该已亡于与‘魔’的惨烈之战中。南皇北帝为此痛心懊悔，发誓再不争斗。”


“此后百万年，一切安和，南皇北帝再无争斗。破碎的混沌孕育了各种的生命，最繁衍的为混沌之巅的神之大陆与混沌之末的天辰大陆。百万年后，未知的混沌空间忽然出现一片魔之大陆，无数号称魔族的魔人对南皇与北帝发动了奇袭。南皇与北帝联手将魔族打的溃败，灭其十之八九，其他魔人溃逃而去，潜藏到了未知的空间。而南皇北帝在当年与自己的恶念一战中实力大损，当时未能尽复，经此惨烈一战后几近油尽灯枯，深知这些魔人是由当年逃走的‘魔’而生，如不除根，必定再生祸乱。”


“生命垂危的南皇北帝不甘心自己的邪念毁了整个混沌空间，向神之大陆下了追查和抵御魔族的严命。后合力以灵魂之光寻求解决之道。他们的心中，同时出现一个‘人’字。”


“于是，南皇与北帝将自己的武器斩星剑与灾厄弓投向人间，让它们自行在人间寻找自己的天命之主。最后的时刻，两人分别挑选一波人类，将自己的血融入他们的身体，赋予他们力量和使命，并分别取名南皇宗与北帝宗，让他们找寻斩星与灾厄之主，助其完成一切，永世追随，不得背叛！从此，南皇与北帝消弭于混沌空间，他们的血脉和力量在人类之中一代代的传下。”


脑海中的声音到此嘎然而止。叶无辰如同听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他定定的看着手中的血色巨弓，脑中反复回忆着它告诉自己的每一句话。这些明显是由南皇北帝封印其中的记忆碎片并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死死的印入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清晰的记住每一个字，想忘记都不能。


原来，这就是南皇宗与北帝宗的由来。传闻他们是南皇与北帝的后人，并不是虚言。


那么，那孕育于混沌中心，引发南皇北帝贪念的龙狐……会不会就是香香？那南儿呢？她又是谁？为什么会在斩星剑之中。


这些记忆碎片中，没有任何一丝信息是关于南儿的。而南儿自己也丝毫不知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在剑中。


手中的灾厄弓依然闪烁着刺目的血光，血腥之气也持续的释放着，逐渐的开始令人作呕。凝雪将身体缩在叶无辰身后，紧张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向它。因为它的外形和它所释放出的气息真的好可怕。


“是你在呼唤我？”叶无辰对着灾厄弓说道。和当初斩星剑在手时的惬意感完全不同，灾厄弓此时在他手中颤动不已，它的气息也混乱的影响着他，让他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它呼唤他，如今已经被他拿在手中，却显得并不安分。


没有声音回答他，灾厄弓开始在他手中颤抖的更加剧烈。


“主人，灾厄弓里是不可能有我这样的‘灵’存在的。当初斩星剑和灾厄弓都是在混沌之中孕育，随南皇北帝而生，本身都具有着极强的威力和灵性。灾厄弓原本不叫灾厄弓，而是叫碎辰弓，后来，北帝将自己的血淋在上面，大幅度削弱了它的灵性，同时提升了它的杀伤力和杀戮之息，让碎辰弓变成灾难一般的杀戮之弓，名字也因之改为灾厄。灾厄弓虽没有斩星剑那么强的灵性，但它真正的威力却要超过斩星。”


斩星，碎辰。结合之下便是斩碎星辰！


结合……


“……所以，主人必须喂它自己血，否则就算灾厄弓认主人为主，也会经常的失控，脱离主人的掌控。”


斩星剑自发射出，在叶无辰的小指之上轻轻划了一道，一滴略带金色的鲜红血液从小指上滴落，落在躁动的灾厄弓之上，转瞬间便如被吸收一般融入到弓身之中。


一声轻微的响动，弓身上的红光逐渐暗淡，最后完全散去，那可怕的气息也逐渐的消匿，越来越剧烈的躁动也完全的平息。同斩星剑一般，灾厄弓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芒，射入叶无辰的眉心之中。


那种可怕的感觉消失，凝雪从叶无辰身后探出头来，看到那把弓消失之后才拍着小胸脯说道：“哥哥，刚刚那把武器，看上去好吓人。”


不止是凝雪，就连叶无辰在乍看到灾厄弓时心中都生出一股悚然，那可怕的外形，称为恶魔之弓都不为过。他移动身体，坐回到轮椅之上，喘息两声，微笑道：“没关系，它以后就是我的东西，只会保护我们，不会害我们的。就算要害怕，也应该是别人害怕才对。”


“嗯！”凝雪一点头，展颜一笑：“哥哥，我们现在回去吗？”


叶无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那透明的结界已经因为灾厄弓的重见天日而消失，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但就算是结界消失，他们的生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最多，是他们的可活动范围大了大约一倍而已。


“我们回去吧。离开这么久，他们应该开始担心我们了。不过那把弓的事，先向他们保密吧。”


当叶无辰返回居住区时，耳边传来的尽是纷纷的讨论声，讨论的话题自然是结界的忽然破裂。但他们却并没有因此而过于兴奋或失控，也没有人去踏足周围他们还未踏足过的区域。虽然他们很想到“外面”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先听老头子的安排，不能自乱。


老头子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着最高的威信和话事权。

第236章 坏人！


见他们回来，弓洛立即迎了上来，兴冲冲的喊道：“无辰弟，一个好消息，那个古怪的结界竟然自己消失了，我们可以到外面去了。”


“我已经知道了。”叶无辰回答道。


弓洛“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可是想不知道都难。不过我就是想多说上几遍，你才刚到这里，不会很明白我们的心情的。像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几乎找不到什么不熟悉的地方，真的是做梦都想到外面去看看。虽然去断魂渊外面的世界是不可能了，但能到周围的地方看看也是好的。”他话音一转，点头道：“嗯……三驴子他们做的这个小车还不错，这样以后你出门的话我们就放心了。对了……”他凑过头去，笑嘻嘻的说道：“无辰弟，那身衣服是不是你送给我姐姐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叶无辰回答，因为除了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弓洛也没等他点头就夸张的叫了起来：“太好看了，真的是太好看了，我姐姐穿上之后，简直就和仙女一样，你快看那边。”


弓洛指向身后远处那围着好多人的地方。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大帮的青年男女，一个个脸露惊叹，如同看上了世界上最美的事物……而他们，也的确看到了这一辈子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象。


“二丫姐，这是无辰弟送给你的吗？天啊，真是太漂亮啦。”


“真的好好看，我也好想有一件……”


“二丫姐一定就是爷爷说过的仙女……”


围着的人太多，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被围在中间的二丫，不过可以想象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估计被团团围住的她就算是想逃开也已经不能了。叶无辰会意一笑，和凝雪一起回到了自己屋里。自从他到了这里之后，原本属于弓洛的小屋便属于他和凝雪，弓洛则和老头子住在一起。


命运，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如果不是他被逼下断魂渊，并在凝雪的眼泪下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灾厄弓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而自己的坠下，竟收到了灾厄弓的气息呼唤，并成为它的主人。


命运之奇妙，何人能参透。斩星剑与灾厄弓，这两件属于这个位面的三大禁断之器之二，竟全部来到了他这个穿梭空间来到这里的“外来人”身边，这其中的因果，亦不可能有人参透，却也决定着他更没有理由留在这断魂渊下与世隔绝。


“南儿，斩星剑为什么要认我为主，当初你又为什么要呼唤我，仅仅是因为感觉吗？”叶无辰闭目问道。当初找到斩星剑，是南儿声音的呼唤。而找到灾厄弓，是灾厄弓自身向他释放出一线气息，为他指引着方向。


“就是感觉，一种好微妙的感觉。当初感觉到主人靠近的时，斩星剑就忽然把我从睡觉中吵醒，我感觉到主人的靠近，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感觉到你一定是我的主人。那种感觉很真，又说不上来，总之是很奇妙，很肯定的感觉。”南儿说道。当初，她也只能用“不知道”三个字来回答叶无辰的这个问题。现在想来，那似乎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灵魂联系与指引。


“只是，我好奇怪，为什么北帝大人的灾厄弓也会认主人为主呢？真的好奇怪。斩星剑与灾厄弓，就像南皇大人与北帝大人一样，一南一北，天生就是对头嘛。不过，这也说明主人真的好了不起。”南儿嬉笑着说道。


了不起吗？也许吧。禁器的威力，叶无辰在与风朝阳对战时已经领略过。那时能量暴走状态的他，在重伤状态，精神恍惚之时，脑中忽然清晰无比的印出“天地裂”三个金色的字，于是，实力远远不及风朝阳的他用斩星剑的“南皇三式”中最弱的第一式“天地裂”，一剑切裂了他的斩风刀和他的身体。防御能力还要超过攻击能力的战神，在那切裂大地的一剑之下脆弱的如同一块豆腐。


如今他双禁器在手，若能将它们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不知会可怕到何种程度。会不会真的连整个天辰大陆都有毁灭的能力。


“嘎吱”，木门被悄悄的推开，一抹淡黄的身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迈着轻盈的碎步走了进来，正是二丫。她的身体比之纤纤弱弱的花水柔丰满许多，一身点缀着碎玉彩晶的浅黄裙裳的稍显瘦小，但却将她丰腴有致的诱人曲线清晰的勾勒出来。此时，仅仅是换了一身衣装的二丫便犹如换了一个人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再怎么天生丽质的女人也是需要装扮的，此时二丫比之昨天粗布衣裳的二丫，更是明艳了不知多少倍，让人惊为天仙亦不为过。


二丫偷偷抬头，便对上了叶无辰带笑的灼热目光，双颊一瞬间变得滚烫，全身也涌起了异样的感觉——因为这身衣服本就是他送予她的。胸前那让她面红心跳的紧缚感也仿佛一下强烈了许多倍。因为那本是买给花水柔的肚兜，虽然材料很软，但束缚她要大出很多号的丰满还是稍显吃力些。


直到她把汤碗放下，叶无辰依然在怔怔的看着她，如同失掉了魂魄一般。他的痴迷让她心跳加快，心里也涌上了丝丝的欢喜，更是把头深深的垂下，不敢与他对视。


当二丫出现在叶无辰的视线中时，他的目光便恍惚了一下，那身原本应属于花水柔的衣裳，她走路的轻盈，含羞带怯的神态，甚至她的头发……都让他仿佛看到花水柔在慢慢的向他走来。一时间，万般思念与牵挂涌上心间，他的胸口如被什么东西给堵上，温暖而压抑。


小柔柔，你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已经为了我哭断了肝肠，哭干了眼泪。


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着最完美，最幸福的人生。无论谁有福分得到你的芳心，都会对你百般呵护，不让你受一点的委屈。遇到你，是上天对我的垂青，而你遇到我，却真的是你的不幸。


你很柔弱，内心却又是那么的倔强。我一直都知道，就算我死了，你也会念我一生，痴守我一生。如果你的命可以换我的命，你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死。当初，就是你的柔，你的傻将我征服……


小柔柔，等我回去……


胸腔之中的情感越来越热烈，晃动着他的心。他抬起头，对二丫轻轻说道：“我能亲你一下吗？”


凝雪唇瓣张开，一脸的惊讶。而二丫则更像是被这句话吓到，睁大着眼睛，不知所措。


叶无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二丫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却忘记了拒绝，只记得把螓首深深的低下，再低下……另一手抬起，抚摸在她的脸上，并带着她向他一点点靠近。


二丫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说不出拒绝的话，做不出拒绝的动作，死死的闭着眼睛，肩膀也跟着瑟缩起来。叶无辰将她的身体揽过，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之上，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鼻中，不是花水柔的味道，心中，脑中却浮现着她的影子，挥之不去。


“啊你你你……你居然欺负我姐！”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脑中懵懵一片的二丫如被电击，猛的和叶无辰分开，低着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都没敢抬头看站在门口的四丫一眼。四丫的速度奇快，她之前从叶无辰面前消失后，先去南边和奶奶打了一声招呼，然而才返回居住区，却也要比叶无辰早上许多。叶无辰回来之时，她早已回来了大半天。


她的忽然出现叶无辰倒并不觉得意外，只能默默的埋怨着刚才多么好的气氛，被这长腿的小丫头一句话给打破了。


小丫头长腿一迈，匆匆几步走了过来，美眸圆瞪，一手叉腰，一脸气愤道：“你刚刚才欺负我，现在又欺负我姐，你……你果然是坏人！”


“嗯，对啊，我本来就是坏人嘛，所以欺负一下很正常的。”叶无辰半坐在床上，一脸微笑的说道。


四丫下面的话立即如被堵上一般再也说不出口，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小胸脯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上下起伏着。好半天后，才终于憋出一句：“你……坏人！我以后就叫你坏人，哼！”她轻哼一声，跺跺脚，转身就走。


刚走了进步，她忽然又转身返了回来，瞪大美眸道：“坏人，我姐姐的衣服是不是你送给她的。”


“是我。”


“我也要！”


“……不给。”叶无辰眉毛一扬。他想给也给不了，这个小丫头的身材之高超过了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纵然他身上还有着不少女儿家的衣服，也没有一个是这个小丫头能穿上去的。


“你……你为什么不给。”四丫着急之下，慌不择言的问了一个傻到家的问题。


“因为我是坏人嘛。”叶无辰笑嘻嘻的说道。


“我就要我就要……你不给我的，我就告诉他们你偷看我洗澡的事。”四丫不依不饶，气鼓鼓的说道。

第237章 少女心


“好啊，我是坏人嘛，又不会在乎这个。”叶无辰将双手垫在脑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对这个小丫头来说，别说她主动，就算求着她说她也应该不敢说出去。名节这东西，不管对什么地方的女子来说都要比性命还重要。


“你……你这个坏人！！”四丫用力的跺了一下脚，然后眼珠一转，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坐到床边，一脸讨好的说道：“好哥哥，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嘛，好不好嘛……”


这个小丫头发起嗲来，非但不让人起鸡皮疙瘩，反而仿佛有着入骨的魅惑力，让原本身体就有些瘫软的叶无辰全身骨头都仿佛酥了几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行就是不行，求我也没用，我是坏人，才没有那么好心。”


四丫一脸的楚楚可怜，她抓起叶无辰的一只手臂，一边摇晃着一边撒娇道：“好哥哥才不是什么坏人，是最好的好人，就给我和姐姐一样的漂亮衣服好不好，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一番威力巨大的声音加表情的攻势下，叶无辰的身体差点软了下去，暗道这个小丫头真是不得了，简直能要了人的命。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掌间抽出，一脸无奈道：“好吧……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听他语气松动下来，心中一阵欢喜，脸上却做出一副羞涩状：“我娘说，女孩子家不能随便和男孩子说起自己名字的。”然后又马上迫不及待的主动说道：“我叫……弓若。”


“那你姐呢。”


“姐姐叫弓月。”


“你哥哥呢？”


“哥哥叫弓洛。”


“……看来你应该没有说谎。”


“哈？我才不会说谎呢！快给我好看的衣服嘛！”


“哦？”叶无辰一脸惊讶加无辜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好看的衣裳？”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我又没说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之后我就会给你好看的衣裳。”


“你！”四丫气愤的差点跳了起来，她伸出一根玉指指着叶无辰，一副准备大怒的架势。叶无辰抬起头，欣赏着她发怒的可爱表情：“弓若小妹妹天生丽质，不管穿什么衣裳都是那么的好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漂亮衣裳的。”


这句夸赞马上奏效，小丫头怒气顿消，脸上还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和羞态：“你这个坏人，一定又在骗人！”


叶无辰一耸肩膀：“我才没有骗你，除了我，这个的每个人都一定经常夸赞你长的很漂亮，对不对？雪儿，是不是？”


“嗯嗯，四丫姐姐本来就好好看，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漂亮的。”凝雪连忙点头说道。


四丫经常受到这样的夸赞，平时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次却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刚要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生气的喊道：“哈！你又想骗我！姐姐明明比我还要漂亮，你为什么还要送给姐姐。”


“因为你姐不但漂亮，还温柔体贴，每天都辛苦的给我熬药，还要亲自送来。我当然要好好的感谢她。我还觉得一件衣裳远远不够呢。”叶无辰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分明在说，我和你好像今天才认识吧？


四丫鼓了半天的腮帮，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哗”的起身，咬着嘴唇道：“熬药……我也会！哼！”她一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两条纤长的美腿在布裙下若隐若现，诱人遐思。


叶无辰摇头一笑。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凝雪端起药汤：“哥哥，要喝药了。”


叶无辰现在每天都要喝至少一碗的药汤。每天的味道又都会完全不同。每次，他喝完之后身体都会或轻或重的发热，力气也有小程度的增长，但用不了多久这种感觉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心知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身体复原的希望极其渺茫，但不忍拒绝老头子的一番苦心好意，也期待着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奇迹……究竟在何方？


老头子说的没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他渴盼着奇迹，也相信着它的存在。


结界破碎，下午的时间，老头子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分成十几波人开始去探索“外面的世界”。结界破碎虽然是惊喜，但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因为向南，一直到一道高不见顶的坚硬山壁，全部是蔓延的树林，向西同样是如此。向东也是如此，唯有尽头是叶无辰和凝雪待过两年的草地与小溪。向北，是不可踏足的禁地。仔细的巡视之下，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唯一的好处是活动的范围可以大上一倍，可以耕种和捕猎的数量也可以增加一倍多。


短暂的兴奋之后，生活依然如常，每个人每天忙着手头的劳作，并没有被影响到什么。结界虽破，但他们所存在的依然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并无实质的差别。


第二天，当四丫端着一碗散发着焦糊味道的汤碗兴冲冲的进来时，叶无辰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敢情这个小丫头居然真的去熬药了，不过这味道……真的能喝吗？


“看看看，这是我帮姐姐熬的药，快喝快喝。”四丫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一脸的兴奋得意。凝雪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粘稠物，小心的说道：“四丫姐，这个好像……糊了。”


“糊了？不会不会，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四丫不服气的说道，然后喜笑颜开的端到叶无辰面前：“来，我喂你喝好不好？”


老头子选择的大部分草药都具有很强的刺激性气味，难喝无比，如今烧熬过头，那混杂着糊味的刺鼻气味可想而知。叶无辰几乎忍不住要捂住自己鼻子。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靠近，刚刚进来的二丫一看到四丫端着的那个汤碗，连忙上前给抢了下来，小声责怪道：“我都说了已经糊了的，怎么还拿过来，会吃坏的。”


四丫一脸委屈，低着头，扁着嘴说道：“可是，那是我第一熬的嘛，不想浪费掉……”


“你要想学的话，我会好好教你的，现在再和我采一次草药去。”二丫一转头，对上叶无辰的目光，又马上垂下头去，小声道：“我……我妹妹调皮不懂事，你不要见怪……”说完，她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四丫一起走了出去。


二丫四丫姐妹二人走在林间被踩出来的小路上，背上各背着一个装草药的小箩筐。二丫此时换上了那身粗布衣服，她生怕外出时会不小心弄脏或者划破那件漂亮衣服。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一直东张西望的四丫忽然开口问道。


二丫这些天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被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如受惊一般慌乱摇头：“没有没有……他才那么小……”


四丫一点都不相信，撅起红唇说道：“原来姐姐也会骗人，我明明都看到的，昨天他亲你了。还有哦，姐姐一看到他就会脸红，我才不那么笨。”


二丫低下头，心如鹿撞。


“就算你不喜欢他，他也一定喜欢你的。他不但亲了你，还送了你那么漂亮的衣服。我昨天要了好久他都不肯给我的。”四丫很是吃味和生气的嘟囔道。她偷看了几眼二丫的表情，发现她脸上已经生起一抹红晕，嘴唇不由的撅的更高，“姐姐，明天你就25岁了呢。明天晚上，你是不是会选他？”


“啊？我……”


“姐姐。”没等二丫回答，四丫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二丫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她。


“姐姐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谁都愿意娶姐姐的。那个坏人他……那么坏，身体又那么差，一点力气都没有，爷爷还说他最多活不过五年，一点配不上姐姐的。”四丫目光盈盈，心情很乱。


“四丫，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二丫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道。


四丫摇了摇头，然后一咬嘴唇，又轻轻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因为我的身体都被他看光了。”四丫鼓起勇气，红着脸说道。


“啊？”


“那天我在小湖里洗澡嘛，他不知道那是是我们洗澡的地方，就闯进去了，我听到声音，以为是别的姐妹来了，也没在意，没想到是……是他。身体就被他看去了。然后，我发现他……其实也很好的，就嫁给他好了。”四丫说完，手不由自主的捧住了自己遍染红霞的脸。


二丫呆了好一会，却是轻轻的摇头，说道：“四丫，你还太小了……十年，你等得了，他能等得了吗？”


四丫的身体僵住，她嘴唇颤抖了一小会，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睛却慢慢的红了起来，很快就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

第238章 二丫选夫


不会失去光明的晚间。


与往日的安静完全不同，外面不断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和哄笑声，还有柴木燃烧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闭目休息的叶无辰被声音吵醒，算了一下时间，握了握凝雪的手：“今天可能有什么活动，我们去外面看看。”


出了房门，再出了大门，不远处那片很大的空地上此时坐满了人，三百多个老老少少居然都聚集在那里说说笑笑。他们井然有序的围成几波人，四处可见正在燃烧的火堆，上面烧烤着各种各样的烤肉，地上的木盘里还摆放着各种不同颜色的水果。


篝火晚会？


看到他出来，十好几个青年小子一起围了上来，弓洛笑着说道：“无辰弟，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可只能去喊你了。”


“这是？”叶无辰用目光一示意。


“哈哈，我们这叫‘选夫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次的。但今天可不一样，今天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二丫选夫的日子，无辰哥哥，你要不要来？”说话的是一个一脸憨态，身体粗壮的少年男子，名叫黑熊。同这里的每一个“怪物”一样，他看上去憨态可掬，人畜无害，但却是力大无穷，拔起一颗百年大树都和拔一棵白菜一样简单。因为天生大力，他所修行的无名功法也被引向了刚猛的路线。


“二丫姐选夫？那我岂能不去看看，我们过去。”叶无辰一手牵着凝雪，在黑熊的搀扶下走向喧闹的人群，一路和每个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些人围坐的很随意，并不是按照什么固定的顺序，黑熊把叶无辰扶到他之前所坐的那一圈坐下，弓洛则是回到了他父母身边，叶无辰目光一扫，发现他所坐的一圈人是最多的，而且都是三十以下的青年男子，微微一想后心中一动。


“来！这是我们专为你留的熊掌，还有小妹妹，这是你的。”黑熊将两大串烤好的肉分别放到了叶无辰和凝雪手里，然后自己拿起一块大骨头猛啃起来，吃相无比粗鲁。叶无辰看了一眼周围，问道：“不是二丫姐选夫么？她在哪里？”


黑熊嘿嘿笑道：“你来的刚刚好，这个时间，二丫姐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叶无辰点点头，和凝雪一起细细品味起手中真正的熊掌。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和凝雪可从来没有饿到过。


“二丫，二丫来啦。”


随着一声喊叫，原本就哄闹的人群顿时更加热闹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跟着大声起哄着。二丫站在自己家门前，脚步惴惴的向这边走来，螓首微垂，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垂在身前。她一出现，便让人心中狂涌起惊艳之感，哄闹声也跟着越来越大。


这足以倾倒众生的绝色美女身着一袭浅黄色的裙裳，上面绣着凤凰图饰，周身点缀着各种华丽的碎玉，足登金莲似的小巧绣鞋，粉颈上挂着宝石镶嵌成的珠链。这条珠链是她祖上传下，可是说是带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奢侈物。她遍身上下裸露的肌肤很少，但每一寸都雪白剔莹，似能看透骨骼一般微带透明，配起她颤颤巍巍的耸挺酥胸，修长美腿，还有婀娜的身段以及紧仅盈一握，连接饱满胸脯与浑圆美臀的窄薄柳腰，容光明艳，动人至极。


二丫这一亮相，仿佛如艳阳初升，原本就美艳照人的她在华丽的装扮之下更加光华夺目，不论男女，均被她的绝美震撼的不能自已，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二丫是习惯于独坐深闺之内的保守少女，只会顾影自怜，第一次成了这么多人眼光的唯一目标，心中羞怯万分。而她的羞态更为她增添了数分动人至极的韵味，她缓步走来，犹如一踏波而行的仙子，每一步都深深的撩动着那些心中疯狂悸动的青年男子的心弦。


在呼声之中，她终于走近，今天，她是这里的唯一主角，也是这个小小世界出现过的最美的主角。她在空地的正中停住脚步，向着周围微微行礼，在看到叶无辰所在的位置时，她双目之中刹那间闪过一抹惊喜，然后闭起眼睛，香唇张开，喉中响起了美妙的歌声。


在她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周围的喧闹声完全的停止。她的歌声就如夜莺轻啼一般悦耳。如潺潺流水一样自然，动听地歌声袅袅萦绕在耳边，幽雅纯净，让众人禁不住沉醉其中。就像在彩虹般色泽的流云似水中，浮载着深沉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歌声轻柔，呼气吸气与优美的歌声结为一体，无限地加强了曲赋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全神静听。她一边唱着曲子，一边翩翩起舞，美丽的裙裳随着她的舞姿优雅的舞动，那一颗颗玉钻在舞动中释放着流转的光华，美丽到让人窒息。她挥舞的双手如玉雕琢，白皙地肤色几乎透明。舞动之时如浮萍漾水。弱柳搦风。再加上晶莹纤秀地手指。蓦然便有了一种飘逸出尘、仿佛仙子起舞地至美感觉。如同磁石般将每个人的眼光牢牢吸住。


天籁般地动人声音继续由她地檀口吐出来。缥缈优美、如云似水地曲调萦绕徘徊，伴随着优美的步态、袅娜的舞姿。周围无论老老少少，无不看得如痴如醉。这个天生羞怯的保守女子，今天终于毫无保留的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着她的美丽，她的美丽，只为征服一个人。


当美妙的歌声与舞姿同时落下时，众人依然沉浸在其中，久久的没有回过神。二丫满面红晕，美眸偷偷的看了叶无辰的方向一眼，没来得及看清便又快速的躲开。长时间的安静之中，一声高呼出口的喝彩声打破了安静，随之响起的是山崩地裂般的疯狂喝彩声，人们用力的拍着手，释放着自己的赞美。就连弓洛和四丫，也都一边拍着手，一脸的惊叹，那是他们的姐姐，今天却美的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二丫，接住。”二丫的父亲大笑一声，拿出一个用火红的花编制的花环，轻轻一甩，在空中划了一个巧妙的弧度，落下之时，准确无误的挂在了二丫的莹白的脖颈之上。而喧闹声，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热烈，每一道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丫的身上。


“哥哥，今天二丫姐真的好漂亮。”凝雪依在无辰身侧，兴奋的说着。晶晶闪亮的双目中如同闪烁着星辰。今天，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的歌声，第一次看到这么美妙的舞姿。


叶无辰微一点头，一脸笑意的和众人看着二丫，等待着她的选择。当二丫向这个方向看来时，他已经确定，她要选择的人必定是坐在他这个圈子里的其中一个。


其他的圈子全部随意而坐，人数均匀，只有他的这个圈子人格外的多，而且全是青年男子。看来，这个小空间的习俗便是，当一女子选夫时，所有对女子心仪着围成一圈，等待女子的选择。而那名女子也只能在这些中选择，而能坐在这里的，自然都是对女子心仪之人，自然不会拒绝女子的选择。这种方法，可以完全避免被拒绝的尴尬。


叶无辰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坐在这里，但当他碰触到二丫的目光时，却忽然感觉到不安，再联想起这几天自己心血来潮之下随意做出的举动，那种感觉也一下扩大了很多倍，让他一时如坐针毡。


“哥哥，你怎么了？”叶无辰的轻微变化马上引起了凝雪的注意，她转过脸来，不解的问道。


“可能要糟糕……”叶无辰低声说道。


二丫向他的那个方向走去，那些少年男子热切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用自己的目光传递着爱意，兴奋而心焦的等待着。而叶无辰此时就算想退出也已经来不及，否则众目睽睽之下必大损二丫颜面。果然，如他所料，离他越近，二丫的脚步也越发显得紧张，而比她更紧张的，是坐在母亲身边，心里砰砰直跳的四丫。


终于，二丫在叶无辰身边停下，忍住羞涩，将那个花环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不敢看他的反应，转过身去，快步的跑开，很快就跑的没影，应该是返回家中，躲到了自己房里。


喧闹声一瞬间达到了极致，一道道目光也转而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叶无辰无奈的笑，心中五味交杂，有些事，他早该发现，却下意识的给忽略了。二丫出现之前，叶无辰没有想过她会选他。二丫今年二十五岁，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五年，青梅竹马无数，必有心仪之人，而他只是到这里没有几天，身体孱弱的如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可以说是这里最废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选择他……


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东西，果然不能乱送。


黑熊一巴掌拍了过来，哈哈笑道：“无辰哥，果然厉害，才这么几天就让我们二丫姐动心了。”


而周围那些和他坐在一起的人也纷纷过来热情的说着“恭喜恭喜”、“好好对待二丫”之类的话，这些喜欢二丫的人在二丫选择了之后不会像外界世界那般愤怒、怨恨、没风度的厮打、抢夺，而是在遗憾中由衷的祝福。也不会有人出言反对或者觉得不妥，完全尊重每个人自身意愿下的选择。

第239章 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叶无辰的笑容有些僵硬，此时他已经是拒绝不得。凝雪抓着他的手，不知所措。


“哥哥，是不是这样，你就要娶二丫姐做妻子了？”凝雪似懂非懂的说道。


“应该是吧。”叶无辰扯了一下胸前的花环，苦笑着说道。得如此一个世外美女的垂青原本是一件幸事，但现在……的确不是分心的时候。他不想在心里有着太多挂念的同时，又多一个牵挂。


“那哥哥就娶了二丫姐嘛，我很喜欢二丫姐姐。”凝雪说道。


另一边，二丫的父亲满面红光的站了起来，拍手道：“我老根的闺女二丫总算是要嫁人了，我老根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我家二丫天生怕羞，不敢见人，也就不让她出来了，大家随便吃，随便喝，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尽兴。”他向叶无辰的方向一招手：“来来来，快过来。”


叶无辰只得在各种善意的目光之中走了过去，坐在了二丫一家的位置。二丫她爹兴奋的大笑道：“我们以后可真的就是一家人，”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你这身体的事就不要担心了，即然都是我女婿了，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你身体治好。”


“老爹，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弓洛说道，然后转向叶无辰呵呵笑道：“真是没想到，你马上都快是我姐夫了。嘿，你这人才果然不是盖的，这么快就让我姐动心了。”


叶无辰心中哭笑不得，口中有点含糊的应对着。倒是……坐在他右边的四丫一言不发，那表情，幽怨的就像一个丈夫刚刚出轨的深闺怨妇。


当人群散去之时，时间已经是“大半夜”。被告知三日后“大婚”的叶无辰遍身无力的返回自己屋里。很快，周围就变得安安静静，人们应该都已经睡下。凝雪见他一直郁郁寡欢，就问道：“哥哥，你不高兴吗？”


“倒也不是不高兴，”叶无辰轻然一叹，“是不能啊。”


“不能？是不能和二丫姐姐成亲吗？为什么不能呢？”凝雪好奇的问道。


“因为，和二丫姐成亲的话，就不能和你睡在一起了。”叶无辰说道。


“啊？”凝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为什么不能？”


叶无辰摇头：“有些事情，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的……”


说到“长大”，叶无辰的声音短暂的卡了一下。他昏迷了两年，身体在濒死的边缘时也在成长着。现在的他已经十九岁，那日在水边看着倒影，他识别的出自己的成熟。而凝雪，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两年应该足以发生很大的变化，而她，丝毫未变。她的真实年龄不会是她的表面年龄，或许也不会再长大。


“我和你柔柔姐先有的婚约，她现在一定在为了我伤心难过，我又怎么能在这里无牵无挂的和二丫成婚。就算要，也必须在离开这里之后。否则，我宁肯永远不成婚。”他闭着眼睛，徐徐的说道。


凝雪将身体与他靠紧，不敢再多说。那句“不能睡在一起”已经足以吓到她。


一个身体虚弱，一个很贪睡，两人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呼吸变得均匀悠长。他们睡下后不久，一个纤长的身体就偷偷的打开屋门，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四丫弓若。


她走到床前，小心的把凝雪缠绕在叶无辰身上的双臂放下，然后一把抓起叶无辰，身影如风，行出房外。当叶无辰睁开眼睛时，视线中的景象在快速的倒退者，他刚要喊出声音，嘴巴便被一只柔夷紧紧的捂住。


“哼！不许出声！”四丫小声的警告道。


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是真正的“夜不闭户”，他们不需要防护，也不需要什么防范意识。睡梦之中没有几乎没有危机意识，格外的安稳。四丫就这么带了一个人快速远离，也没有引起这些怪物的注意警觉之类。


没多大一会，四丫就已经将他远远的带出，一直带到了东南方向树林子里的小湖边才将他放下，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当初就是在这里，她洗澡时被叶无辰偷看到。


叶无辰的身体本就弱不禁风，被灌了一路风，全身更是疲软不堪。他没有站起，倚树而坐，无力的说道：“四丫小妹妹，大半夜的你把我抓到这个没人的地方来，不会是想对我不轨吧？”


叶无辰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话一说完，四丫的脸却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她咬咬牙，再用力的坚定了下自己的内心，说道：“就是要对你不轨，你能怎么样！”


“好啊。那你就随便对我不轨吧。”叶无辰一脸无所谓的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思索着她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要一件二丫那样的漂亮衣服？应该不至于……不过以这个小丫头的脾气和作风，或许也真的有可能。


舔了舔嘴角，心里如揣着一只兔子，跳动的越来越剧烈，但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她一咬牙，“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裤裙拉下，然后又把自己的亵裤也一起褪了下去。她的动作快速无比，显然事先在紧张之中偷偷的演练过，当叶无辰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时候，四丫刚好将裤裙亵裤全部踢掉，双手掀起盖到膝盖的长裙，两条纤长的美腿分跨叶无辰两边，向他展露着自己的少女禁地。


叶无辰的呼吸一刹那停止，他足足反应了三秒才如被雷击一般别过头去闭上眼睛，“你……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刚刚出现在视线之中的，真的是一片诱人到极点的风景。那两只如玉雕琢的纤长美腿完全的展现眼前已经诱人到令人屏息，而双腿的交汇之处，一线粉痕若隐若现，周围寸草未生，光洁如玉，细嫩如雪，完美到难描难绘。叶无辰纵然身体虚弱至极，依然感觉到一股气血疯狂上涌，几欲冲顶而出。


这个丫头……疯了吗！


四丫见他别过头去，神情又是失望又是委屈，咬了咬唇，小声说道：“是不是很难看？我知道我别人都不一样的……我姐姐，还有小花姐，小芙姐她们都是毛茸茸的，而我一点都没有……”


“是，一点都不好看，所以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不要让我看了。”叶无辰说道，他呼出口鼻的气体已经明显变热。四丫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身体，还有她现在的这个动作对一个男人的来说要多么要命的刺激。


四丫鼻中一酸，眼泪都差点掉出来，她倔强的摇头：“我才不要。就算不好看，我也，我也要和你……”


她忽然蹲下身来，笨手笨脚的去解叶无辰的衣带，叶无辰一手抓在她的手腕上，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再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想要你娶我嘛！”她一边委屈的说着，全然不顾叶无辰那微弱的挣扎，像个女流氓一样解着他的衣服。


叶无辰被她说得一愣，用力想要拨开她的手，但他此时的力气在四丫面前根本不够看，他的挣扎和没有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任何女人在面临这种单方面强迫的命运时都会本能的慌乱，男人也是如此。


叶无辰在这种情形之下也别想保持住冷静，着实有些慌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去阻挡，但他推阻了半天，外衣依然被四丫手忙脚乱的脱了下来。说到慌乱，四丫比之叶无辰更要强烈的多，解男人衣服更是头一回。但她的行事作风和倔强却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比的。


叶无辰索性放弃了挣扎，皱眉说道：“你还太小，根本不会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要因为身体被我不小心看了两眼就不给自己别的选择了，你要是在胡闹下去，可能会毁了自己一生的，到时候后悔到来不及！”


叶无辰的这番劝阻却实实在在的起了反效果，四丫手上的动作更加坚决起来：“小……小，姐姐也说我小，我就是因为太小，才……才……”


“你？”叶无辰讶然。


“我不管我不管，如果你和我姐姐成亲，我的一生才是真的毁了！我就是喜欢你！”


叶无辰在她没来由的表白一时无所适从，他安静了一会，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必须二十五岁才能成婚？”


“哧”的一声，四丫匆忙之下不小心把叶无辰的衣服撕成了两半，她傻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委屈的说道：“我不要和姐姐那样到二十五岁才成婚，我不要你和姐姐成婚……只要我把身体给了你，爷爷和爹娘一样会答应把我嫁给你的，娘亲说过，如果一个女儿家把身体给了一个男孩子，就一定嫁给他！”


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小女生发起倔来，通常会干出一些让人瞠目的“大事”来。


叶无辰身体表面一凉，最后的一块遮掩也离体而去。叶无辰倒也没再挣扎或者规劝，半仰着头看着上面的树叶，不知是因为这小丫头已经铁了心，还是自己已经认命。


四丫是第一次看一个男人的身体，一时之间，心跳的频率和幅度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着，她慌了一小会后，想到自己的目的，反而将目光定格，盯着他的身体猛看。

第240章 石破天惊


叶无辰见她半天都没有动作，目光一侧，似笑非笑道：“小丫头，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服侍男人吧？”


“我……我才没有！”四丫闻言，偷偷一咬牙，猛的矮下身体，在叶无辰惊讶的目光中张口向他的要害部位咬去。


“啊！喂……你做什么？！”叶无辰猝不及防之下被咬的直吸冷气……当然不是爽的，而是那狠狠的一口差点没把他给咬断。四丫被他的一声痛呼吓了一跳，红着脸松口，小声说：“我问过我娘了，我娘说过要先用口弄湿，再……再……”


叶无辰大汗淋淋，几乎是咆哮着喊道：“给我别动！！”


四丫被他这声忽然爆发的大吼吓得一个激灵，懵懂之下，竟真的就那么一动不动。她此时两腿分开，两只踝圆趾敛的细白小脚分别点在叶无辰身体的左右侧，就这么蹲在他的膝盖位置，身体再稍微向下点就会骑到他身上。下身衣服已经全被她褪去，粗布长裙被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卷上，两条光裸笔直的腿几乎全部裸露在外，雪白的膝弯微露青筋，窈窕的双腿曲线完美无瑕，连一丝余赘也无。饱满雪臀则是一团完美的圆润曲线，挺翘处几可置物。叶无辰双目所在的位置，可以将她双腿间同样毫无遮掩的少女禁地一览无遗，隐约释放着一种奇异的少女芳香。他开始感觉自己的某个部分膨胀到发疼。


叶无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瞥了这个脸红似血的小丫头几眼，就算她再这么大胆，在这种情形之下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放的开。相反的，叶无辰反而恢复了平静，他慢慢悠悠的说道：“小丫头，既然你那么想要的话……好吧，趴下来，像刚才那样，不过记得不要用牙齿碰到。”


四丫也没有出声，半点犹豫也没，乖乖的趴下身体，像只小白犬一样迷迷糊糊的做着能让普通女子羞愤欲死的事。


细腻的刮粘感让叶无辰舒爽的几乎痉挛，他调整了下呼吸，瓮声瓮气的指导起来。既然反抗不了强奸，那就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放开了去享受能让男人短命的刺激。


四丫不但有着傲人的长腿，某些方面也有着相当傲人的天赋。最容易调教的，总是一些什么都不懂，却又是固执又是不服输的小丫头。叶无辰被她伺候的舒舒服服，半依着树享受着，偶尔还会伸出手去把玩一下她软绵绵的绵乳，带起她身体的战栗和口中混着口水的轻吟。


后面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四丫在叶无辰的指导之下试探着将他容纳，她红菱似的唇瓣歙动着，朦胧的眉眼一会儿揪着一会儿眯起，身体不住颤抖，似是有些吃不消；直到泻力之下不小心一下子坐了下去，完全没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吟，搂着他的脖子半天不敢动弹，身体不断的轻微瑟缩着，然后又抬起脸来，挂着泪珠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样子，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此时的她连最后的长裙也褪去，一丝不挂。乌黑的长发拢在胸前，完美的身体上回映着若有若无的晶莹液光。


叶无辰看了一会她的眼睛，忽然意味深长的轻声道：“其实，你用不着这样。”


过了一小会儿，四丫开始自己动了起来。稚气未脱的滑腻身躯与他紧贴，两条纤长的美腿缠在他的腰间，修长紧致的小腿交叉合拢在他的身后，裸足摩挲着他腰臀股后，那细腻至极的肤触仿佛珍珠磨粉，仅仅是滑腻感就让叶无辰舒爽到几乎失控……或者，如果不是他全身脱力，他已经失控。


初始四丫的动作还显得笨拙，很快便开始熟练的驰骋。剧烈的动作间浓发摊散，一对椒实般的尖翘圆乳贲起，两点樱红在空气中轻微的颤抖着。同很多少女的第一次一样，她本能的攀着、扑抓着叶无辰的身体，留下无数红艳爪痕。


两人都没有说话。从剧烈的撞击、抽搐般的颤抖、飞溅的液体，还有浓烈的气味成了全部。逐渐的开始沉浸其中的四丫仰着雪颈张口吐息，释放出销魂蚀骨的悦耳呻吟。有时，她的身体还会产生难以想象的颤抖和扭曲。汗珠不住在起伏有致的胴体间滚动迸散，溅落在他的身上。


“又是一个让男人短命的小妖精。”叶无辰粗喘着，无声的想到。


“小丫头，如果你的家人依然不同意怎么办？”叶无辰依然半靠在树上，双手来回抚摸着四丫温玉一般的大腿。随后双手将美腿捧起，细长的足胫末端，肉呼呼的香滑小脚不住摇晃，显得主人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过来。


“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四丫娇声喘息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怎么办？毕竟，你姐姐刚刚选择了我，这件事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如果我娶了你，别人该怎么看你，怎么看你姐，怎么看我呢？”叶无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四丫半晌无言，好一会才小声说道：“我没想那么多……我不管，现在我是你的人了，你必须娶我。”她原本有些瘫软的身体一下子正了过来，两条修长美腿交错缠在他的腰间，勾着他的脖子，扭动着柔软纤细的腰肢，又开始细喘吁吁的磨蹭起来：“我们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不能不娶我的。”


“那你姐姐怎么办？”叶无辰双手伸到她的身后，抱起她的臀瓣，揉面一般的轻轻揉动起来。


“我……我去求她……姐姐那么好，那么漂亮，好多好多哥哥为了能娶到她一直等到今天都没有成婚，她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嘛。你身体这么弱，不能保护我姐姐诶，还什么都不能做，才配不上姐姐。”四丫一边轻喘，一边说道。


“既然我这么差，你为什么还要哭着喊着来……抢？”叶无辰挑了挑眉毛。


“因为……你把我的身体都看光了，我……我就只能嫁给你了。”磨蹭了一小会，刚刚食髓知味的四丫呼吸越来越乱，她通红着脸小声道：“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没等叶无辰应声，她的身体就小心翼翼的沉了下去，一点一点将他吞没。叶无辰长长喘了一口气，忽然说道：“既然知道我身体很弱，就给我轻一点……你就不怕我在床上连躺几天起不来？”


凝雪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马上，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几下，她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一点点的香气，还有一种很重的，似乎陌生又似乎有点熟悉的味道。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摇了摇叶无辰的身体：“哥哥，该起床啦。”


平时，凝雪每次醒来时那轻微的响动都会让叶无辰也跟着醒来，这次却睡的很沉很沉，凝雪接连摇晃了好几次后才睁开眼睛。他抬了抬手，马上手臂又无力的垂了下去。现在的他不同往日的他，被四丫一顿狠榨，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就像一团棉花。


“哥哥，你身上的衣服为什么换掉了？”凝雪惊讶的问道。此时叶无辰身上的衣服，明明就不是睡觉前穿的那一身。她对叶无辰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现在的这身衣服虽然只有样式有些轻微的变动，但她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件被你四丫给撕碎了。”叶无辰有气无力的说道。


凝雪水眸一眨，一脸的惊讶，“四丫姐姐为什么要撕哥哥的衣服，哥哥刚才出去过了吗？”她又挺了挺小鼻子，“这个味道，会不会也是四丫姐的呢？”


此时的时辰以这个空间来计算可谓之“日上三竿”，人们都已经开始了如常的劳作。凝雪一向贪睡，没人叫的话会起的很晚，叶无辰倒是第一次这么晚醒来。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不行！你怎么可以如此胡闹！”


在这个和和美美的世界，这种呵斥声极难听到。叶无辰心知肚明，费力的起身：“雪儿，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得偿所愿”的四丫终于鼓起勇气将她的家人全部聚在了一起，包括父母，姐姐，哥哥，还有她一向敬畏的爷爷，很坚定的说她要嫁给叶无辰。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先是觉得好笑，劝慰她不要胡闹，见她不依不饶，而且是铁了心的姿态，老头子终于忍不住沉眉吼了一句。


“可是，我都已经把身体给他了！”


当叶无辰被凝雪推着走到门口时，四丫口中刚好蹦出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叶无辰心中差点有了掉头就走的冲动。自己貌似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四丫的父母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的母亲走了过去，板过她的身体，细微的打量了一会，惊讶道：“四丫，你竟然真的……”她一下子就看的出来，昨天还是处子之身的四丫今天竟然……就不是了。

第241章 北帝圣主


二丫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她走过去，担心的说道：“姐姐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你今天才十五岁啊，怎么可以……”


“我不管！我不这么做，你们怎么会答应让我嫁给他嘛！爷爷，你就答应了好不好？”四丫知道自己最大的阻力就是她的爷爷，主要的攻势也落在他的身体，但她刚说完，却发现平时慈眉善目的爷爷此时脸色阴沉的吓人。就连她平时看似呆头呆脑，嘻嘻哈哈的父亲也是脸色发黑，全身冰冷。


她一下子被吓住，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自从她说出那句话后，气氛就一下子变的不对起来，变得很可怕。


四丫的父亲摇头道：“父亲，这都怪我，四丫的年纪还太小，我还没有告诉她太多东西。”


老头子的脸色依然黑的像炭，皱纹死死的挤在一起，压抑着一种痛苦与愤怒并存的复杂情绪。这时，被凝雪推进来的叶无辰说道：“老爷子，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雪儿，我们回去。”


说完，还没完全进入屋门的他又和凝雪一起返回自己的屋里。以往，他对老头子说话时都用的一种尊重的语气，此时，却是以一种命令式的语气。老头子心潮未平，闻言稍一侧目，心烦意乱间也不想再面对四丫，长叹一声走出门去。


老头子走后，四丫身上的那股沉重压力才小了几分，她战战兢兢的问道：“爹，爷爷怎么会那么生气，我只是真的很想……”


她的父亲一摇头，黯然叹道：“四丫，你无论怎么胡闹，你爷爷也不会真的对你生气。但你这次……哎，犯下的是最不能触犯的死罪啊！”


“啊？”四丫檀口微张，茫然不知所措。


叶无辰和老头子一前一后来到了屋里，叶无辰在凝雪的帮助下转过轮椅，面对着老头子。老头子开口道：“这件事，我怪不得你，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四丫的胡闹性子，你应该也是被强迫的吧。只是，你以前毕竟不属于这里，有些事情，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老头子目光如炬，全部说中。叶无辰却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现在的我已经等同废人，但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舒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我看到了人性至善至纯的一面，我感激着你们每一个人，就像我现在坐的这副轮椅，就算有一天我的身体恢复，它也将会是我宝贵的收藏。在这里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疑惑着这个纯洁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来的，当年，那和我一样从断魂渊上坠落下的人为什么会在一种奇异力量的保护下没死……老爷子，你能告诉我这个答案吗？”


他的声音、神态笃定沉稳，毫无波澜，他此时带给老爷子的感觉竟与往日完全不同，心下生疑，皱眉道：“当年，便是我爷爷从上空坠下，至于那让他们没死的怪异力量是什么，连他们也不知道。”


“我知道。”叶无辰微微一笑，说道。


老爷子目光一闪，折射出一抹惊讶：“你知道？”


叶无辰把玩着凝雪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抚摸着她的手指，与老爷子静静的对视：“自从我走进了这里，就一直在深深疑惑着一些事情，一天天过去，一些东西也在脑中越来越清晰，一些疑问的答案，也慢慢的揭开。到了昨日，一个故事在我心里成型。”


“很久很久以前，天辰大陆上就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它的存在无人不知，它的强大能让一个国家俯首，不敢招惹。但它们虽强，却从来不会仗势欺人，甚至超脱世外，连涉足尘世之事都几乎不曾发生过。因为它的存在并非人为组织，而是背负着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古怪使命，寻找着一个人，一件东西，在找到那个人那个东西之前，不得涉足尘世纷争。”


叶无辰瞥眼看向老头子，发现他已经是一脸惊容。


“然而，他们找了百年、千年、万年，无数年，都没有捕捉到丝毫踪影，他们开始怀疑，那个传说是不是根本就是假的，他们就这么被几句古老的话欺骗玩弄的一代又一代。于是，这个庞大组织的内部开始出现分歧，一部分固守着他们存在的意义和使命，一部分则开始转移注意力，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庞大势力而开始产生了权力欲望，准备掌控天下。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决定天下苍生的天下之主。”


“他们的这个决定和那上古留传下来的训言完全相悖，虽有一大半在权利的欲望下准备付诸行动，却也有一部分人坚决反对，于是，矛盾因之而生，终有一天，矛盾在一个契机下彻底激发，引发了一场内部的死战。但追逐权利荣华是大多数人之本能，固守自身使命的毕竟只是少数，主动挑起这起内部之战着也必然是那些欲踏足天下的人，因为不灭了那些反对之人，他们付诸行动必定阻力重重。而那些固守者都是维护他们存在意义之人，不会愿意看到这种自相残杀的局面发生。但欲望一旦燃起，将如恶魔一样蚕食人的理性和良知，面对那些向他们举刀的昔日伙伴，他们不得不应战。”


“也许战了很久，也许他们只是尽可能的逃和躲藏来减少惨剧的发生。终有一天，他们被逼到了大风国的断魂渊的边缘，筋疲力竭之下被隔断了逃生之路。那时，他们已经被残杀到只剩下少数人，绝望之下，他们不愿自己死在曾经的伙伴手下，跳下了断魂渊。那时的时间，大概是现在的百年前。”


老头子皱眉看着这个正讲着一个“故事”的年轻人，终于插口道：“是不是四丫告诉你的？”随意他又否决：“不是她，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些，是三娃，或者二丫告诉你的？”


“虽然每个人都以为永远出不起这里，也就不会把什么当成秘密。但这件事，的确没有谁告诉过我什么。我的猜想而已。不过老爷子既然这么问，就说明我猜的并没有错。”叶无辰微笑道。


老爷子轻微动容，他想不明白，他究竟能依据什么猜到这些东西。


“我想下面的故事，你应该更感兴趣。”叶无辰说道，然后继续讲述起来：“那些跳下断魂渊的人原本以为自己必死，但没想到，在落到一半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开始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牵引，原本竖直下降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飘向我们现在所在的方向，那股力量不但牵引着他们，还让他们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等他们落到地面上时，根本毫发无伤。他们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很快发现他们周围竟有着一个无论如何也打不破的结界。于是，他们虽然被困在里面，但在必死之地生还的他们只有满足，并确信着是他们所坚信的信念在保护着他们。所以虽然他们被结界所封闭，却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使命，并依旧一代代的传下，谁都不可再背叛。”


“天命不可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们想的没错，是他们的坚持和忠诚救了他们，他们，以及现在的你们所守护的东西没有抛弃你们。因为救你们的，正是你们北帝宗所一直寻找的——灾厄弓！”


叶无辰伸出右手，一道血光从他的眉心射出，在他手间凝成一把有着恐怖外表的血色之弓，“当日，沉睡在断魂渊之下的灾厄弓感受到了北帝血脉的下落，于是用自己的力量将所有落下的人，连同那些没有纯正北帝血脉的人也一同救下，并和自己一起封闭在结界之中。”


老头子的身体僵住，目光死死的盯在叶无辰手中那把血色的弓上，无意识间，他伸出了颤抖的双手，似乎是想让双手更靠近它几分，不知不觉，他的双目已经是老泪朦朦。他就算不记得全部，也不可能不记得这把他们的祖先不知找寻了多少的年的灾厄弓，它的外形就像烙印一般死死的印在他的心中，而外人，却绝不可能知道。而族谱上说过，它的气息是一种让人胆寒的血腥杀戮之气。眼前的这把弓，它的外形，它的气息，还有它出现的方式……让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怀疑。


北帝宗存在之久无人可知，他们找寻了一代又一代，却均是一无所获，如今却在他的眼前真实的呈现。他内心此刻的激动比之他前半生加起来的还有重。老泪纵横间，他没有失去理智，马上擦干眼泪，手忙脚乱的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块从不离身的玉。玉呈弓形，掌心大小，他从不离开。就在这块玉出现在灾厄弓面前的那一刻，赤色的玉身忽然释放出刺目的红光。


这块北帝之玉中，流淌着北帝最纯正的血液，是北帝宗每一代宗主的标志，能与北帝之弓发生强烈的共鸣。那刺眼的红光，打消了老头子所有的怀疑。他将玉收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激动无比的俯首道：“北帝宗第XX代宗主炎天威，拜见圣主！”


他将头重重的叩下，全身依然在剧烈的颤动着，彰显着那无法平静的心潮。


凝雪惊讶了好一会，慌忙想要过去将他扶起，却被叶无辰一手拉住，他微笑问道：“老爷子，我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你依然要尊我为圣主？”

第242章 真正的北帝宗


凝雪惊讶了好一会，慌忙想要过去将他扶起，却被叶无辰一手拉住，他微笑问道：“老爷子，我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你依然要尊我为圣主？”


老头子没有起身，颤抖而坚定的说道：“能得灾厄弓承认者，便是我们的圣主！我们必须誓死追随，永不背叛！寻找圣主与灾厄弓是我们北帝宗万千年来存在的唯一理由，祖训有云，顺着，得天之庇佑，逆着，得天降大难。当年我爷爷他们侥幸未死，便是得到了天之庇佑，我们岂敢忤逆祖训之言，忤逆圣主！我炎天威愿誓死效忠圣主，若有异心，天诛地灭！我相信圣主现在的状态只是暂时，他日必定引领我北帝宗走出这里，走向真正的天下之巅！”


他说的字字坚定，字字发自肺腑，没有半分的虚假。叶无辰轻微点头。在南皇宗面前，他没有亮出斩星剑，在这“另一个”北帝宗宗主面前，他亮出了灾厄弓。因为前者一旦亮出，他们最可能做的是杀人夺剑，后者，换来他们的誓死追随。


“老爷子，起来吧。”叶无辰满意的说道。他只是一个废人，如果老爷子真的有任何不轨不诚之心，杀人夺弓只是举手之劳。但他依然重重跪在他面前，向他表达自己的忠诚，这其中，不需要存在什么虚假——这也和叶无辰所料完全相符。否则但凡有哪一点不妥，他也不会将灾厄弓拿出。


“谢圣主！”此时的老头子在叶无辰面前就像一个面对君王的忠臣。他站起身来，依然抹不去脸上的激动之色：“原本你竟是圣主……真的是天意，天降圣主，我们的坚持和忠诚，让上天果然在眷顾着我们。”


叶无辰说道：“你们真的愿意就因为一把弓，就对我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忠心，不惜卖命？”


“永世追随，永不背叛！否则人神共诛之！”


“如果我要你们灭掉另一个北帝宗，你们也会答应？”叶无辰半认真半试探着问道。


老爷子面色无波，平静的说道：“纵然没有圣主之命，我们也恨不能杀之！”


“哦？他们当年虽逼的你们爷爷一辈跳崖，但毕竟和你们一样同属北帝的血脉，算的上是你们的亲人。”


“不！”老爷子却是摇头，眼神凌厉：“他们，根本就称不得北帝宗，因为我引领的北帝宗，才是真正的北帝宗！”


“哦？”


老头子说道：“在我们北帝宗，拥有着北帝直系血脉者都是一脉单传，可生数女，但子却永远都只能有一个。拥有直系血脉者必为北帝宗宗主。我有七个女儿，却只有一个儿子炎断沧，我的儿子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夭折只余其二，也只有一个儿子炎弓洛。其他炎姓者，皆是我们北帝之女与外姓之人所生，取炎姓归于北帝宗下，并一代代开枝繁衍。拥有最纯正北帝血脉的，每一代都只有一人，圣主所知道的那个北帝宗的宗主根本就一……杂种！根本没有资格引领北帝宗。他所引领的那个北帝宗，也根本就不是北帝宗！”


叶无辰眉头越收越紧，最后紧紧的挤在一起，良久之后，他轻微点头：“原来如此。”


目前天辰大陆上的那个北帝宗中炎姓之人具有的，只是小部分的北帝血脉，但并不妨碍他们修行炎魂诀和使用乾坤灌顶大法，并没有因为不纯的血脉而衰败。但纯与不纯也必定会有着差距，还可能会是不小的差距。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老爷子，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圣主，不知道这灾厄弓是？”看向灾厄弓时，老头子的眼神充满着虔诚。


“它，就在你们的脚下，我是在它的召唤之下找到它的。”


“脚下？”老头子轻微失神，自嘲的笑道：“我的爷爷，我的父亲，还有我又怎么会想到，一直在苦苦找寻的灾厄弓竟就在我们的脚下，和我们相伴了这么多年。不知若是九泉之下我的爷爷和父亲得知，会是怎样一番感慨。”他感叹一番，恭敬的说道：“圣主请放心，我就算是豁出老命，也一定会帮您恢复身体。”


“那，我和四丫的事……”叶无辰笑着问道。


老头子一怔，然后哈哈笑道：“哈哈哈哈，拥有北帝直系血脉者所生之女本就是圣主的女人，到二十五岁依然未找到圣主之时方可嫁人。四丫误打误撞之下，倒也总算没闯出什么大祸，不然我可是真是难办了……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叶无辰轻微一讶，这才发现门外隐约站着几个人影。被老头子这么一喝，他们也藏不住，推门走了进来。


“北帝宗第XX＋1代传人炎断沧拜见圣主！”老头子唯一的儿子，那看上去傻不拉几的中年大叔一脸郑重的拜倒在地，他的妻子紧随其后。


“北帝宗炎秋沙拜见圣主！”


“北帝宗第xx＋2代传人炎弓洛拜见圣主！”


“……炎弓月拜见圣主。”


见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姐姐都拜了下去，四丫又是浑浑噩噩又是觉得好玩，也在最后面跟着拜了下去，一边偷眼看着叶无辰一边娇滴滴的喊道：“炎弓若拜见圣主哥哥。”


老头字闻言先是会意一笑，然后胡子一翘，严肃的说道：“我们都是拥有北帝血脉之人，圣主就是我们的天，不许这么没大没小。”


“可是，爷爷刚才也说过，我是圣主的女人。”之前被吓了好大一顿，现在心情好到不得了的四丫一点都在乎的吐吐舌头，然后忽然起身，冲到叶无辰身边，身体矮下抱住了他的脖子，嘻嘻笑了起来：“圣主哥哥，我是你的女人啦，嘻嘻嘻嘻……”


老头子眼睛一瞪，心中则是呵呵一笑，也没说什么，因为叶无辰根本没表现出任何反感。


“你们快都起来，我们现在可都是一家人，你们对我这么客气，反倒让我都很不自在了。”


他们这才站了起来，炎断沧起身之后立即恢复本性，大笑道：“哈哈哈哈，原本我家三娃不小心捡回来的居然是圣主，这可真是乖乖不得了啊……”


话刚说一半，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那乡下农妇打扮的炎秋沙一脸责怪道：“说什么捡回来的，我们圣主大人明明是从天而降。圣主就是圣主，光是这幅俊俏的表象，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炎断沧拍拍脑袋，嘿嘿傻笑。炎弓洛正激动的搓着手，却被炎秋沙一把扯了过去，笑的那叫一个春花灿烂：“看我们的儿子多幸运，祖先找了一辈子又一辈子都找不到圣主，我们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干就找到了，还有我们的女儿也是。”


二丫，也就是炎弓月满面红晕，一直偷偷看着叶无辰。


四丫，也就是炎弓若一把将叶无辰手中的灾厄弓抢过，大呼道：“哇！这就是你们经常说的灾厄弓？看起来又帅气又吓人。爷爷，有箭吗？我想试试看，看看这把弓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见她在“圣主”面前依然这么肆无忌惮，连灾厄弓都毫不顾忌的抢了过来，炎天威和炎断沧相视苦笑。炎弓若毕竟年纪很小，很多事情只是隐约知道那么一点，还没来得及被培养成那深埋骨子里的忠诚。炎天威摇头道：“四丫，这把弓除了圣主，谁都无法使用，你虽然有着北帝的血脉，不会受到灾厄弓的排斥，但也永远别想拉开弓弦。”


“咦？”炎弓若心中大奇，半信半疑的伸手拉向那血色的细长弓弦，一用力之下，手指隐隐作痛，但弓弦果真是纹丝不动。她还欲不服气的再试验上几次，手中的灾厄弓忽然化成一道血光，射入叶无辰的眉心之中。


炎弓若不满意的扁了扁嘴唇，小声道：“哼，小气。”


炎天威恭敬道：“圣主，我们这里共有三百三十九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是北帝宗之人，无一外人。此后一切都将听从圣主号令，不知圣主接下来有何安排？”


叶无辰微微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去北方的那个禁地看看。”


“这……既然圣主有令，我们这就送圣主过去。”


叶无辰点了点头：“让弓洛哥送我过去就好。”


炎弓洛一听倒是慌了神，赶忙说道：“这声哥可叫不得，你是圣主，我们的使命便是追随和忠诚于你，这这……这让我怎么承受的起。”


叶无辰轻然一叹，又摇头笑道：“我们以前兄弟相称，好不惬意。现在反倒是生分了许多。如若这样，我宁愿不要这个圣主的虚名也罢。”


炎断沧哈哈大笑道：“三娃，圣主如此胸怀，你要是再坚持反倒是矫情了，一切就随圣主之意。话不多说，你快送圣主去北边一行吧，记得千万别让圣主受到什么伤害。”

第243章 禁地，风


凝雪推着叶无辰向北行去，炎弓洛退后半个身位同行，并为他们引路。他原本想代替凝雪来推叶无辰，却被这个平时乖巧无比的女孩执拗的拒绝，他也只好作罢。


“圣主，那里真的很危险，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伤到，我们去看一眼就好，圣主可千万不要试图去靠近。”炎弓洛慎重的劝说道。


叶无辰闭目不答，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小小空间的禁地。眼前赫然是光秃秃的一片，不但寸草不生，且地面平整的不可思议，如一面镜子一般。没有事物，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任谁第一次来到这里也只会觉得惊奇，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危险之处。


“圣主，就是这里了。当初就是有人不小心踏进了那里，一下子就尸骨无存。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炎弓洛弯下身，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手腕一抖掷了过去。


可怕的一幕呈现，那块石头刚刚碰触到眼前这块禁地的范围，便转瞬之间粉碎成了细微的粉末，下一秒，粉末又变成了更小的粉末，最后直到小到他们再也无法用眼睛识别，就这么完全的消失在其中，被分解成天地间最微小的粒子。


凝雪被吓的呆了好一会，才低声呼道：“好吓人，真的好吓人。哥哥，我们离这里远一点好不好？”


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其原因，叶无辰凝视了前方的空地许久，问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什么力量如此可怕？”


炎弓洛摇头道：“我爷爷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最后都是无果而终。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严命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人敢走近这里，这里就这么成为唯一的禁地。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这个可怕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叶无辰沉思良久，忽然说道：“雪儿，推我过去。”


凝雪一怔，炎弓洛大吃一惊，慌忙拦在他身前，急声道：“圣主，千万别！前面比你看到的还要可怕，别说你我，就连我爷爷都不敢靠近。这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哥哥，那里好可怕，不可以过去的。”


叶无辰左手剑神指环一闪，手中已经出现一把锋利的小刀，他手一横，切下了自己小缕的头发，放到一脸惊疑的炎弓洛手中：“把它丢到里面去。”


炎弓洛心中疑惑，转过身来，右手平平挥出。那轻飘飘的头发如被什么力量牵引住一般，直直的飞向前方。要做到这种程度，着实要比投掷千钧巨石还要难上几分。


那一小束头发飞进了那可怕的区域，却没有像炎弓洛想的那样被分解的丝毫不剩，而是在力尽之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那平滑无比，没有任何瑕疵杂物的地面上就这么多出一件黑色的异物。


“这……”炎弓洛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脚下一动，将一颗石子踢了进去，那石子眨眼间便被分解成灰飞，再无存留。


炎弓洛心中惊讶万分，一脸惊疑的问道：“圣主，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头发竟然，竟然……”


叶无辰的脸上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刚才的试探，完全应验了他心中的猜测，他说道：“这是风。”


“风？”


“没错，是风。是可怕到极点的风。缓慢的风很柔和，迅疾的风则会像刀一样。而当风元素密集到一种可怕的程度，就会产生这种可怕的风。一旦被这种风卷中，便会被绞杀的尸骨无存吗，就像那被风绞成粉末的石头一样。”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但他的体质却不会改变。世界上再强再密集的风元素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损伤。


“那为什么你的头发竟然没有……”


“因为我不怕风。”叶无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炎弓洛连忙将他扶住，细细品味着叶无辰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怕风？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难道竟然是不惧怕任何的风元素？这有可能吗？


叶无辰抬手挡开炎弓洛的手臂，说道：“放心吧，这个地方，伤害不了我。”


“可是，哥哥……”凝雪见他想走到里面去，焦急的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用力的摇头。


叶无辰低下头，轻柔的说道：“我的命有一半是来自雪儿的，怎么会舍得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相信我，你忘了吗，我不怕火，不怕水，也不会怕风。什么都不会怕的。”


凝雪这才放开了手，轻轻的点头，但双手依然紧紧的抓在一起，紧张的看着他。


不怕火，不怕水……什么都不怕。炎弓洛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那简直就是怪物啊！


“圣主，就算你真的不怕这里，但万一呢……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根本没必要进去的，千万不要冒这么大的危险。”炎弓洛还想阻拦，因为这里的可怕早已深入人心，虽然叶无辰的头发在其中奇异的安然无事，但他想不紧张是不可能。叶无辰抬手打断他的话，迈着酥软的脚步向前走去。


这些天的相处，叶无辰给他最深的印象便是笃定沉稳，此时见他一意孤行，知道必有其用意，也只好不再阻拦，和凝雪一样紧张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叶无辰踏出一步，脚迈进了那可怕的区域，凝雪和炎弓洛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马上又完全的放下，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叶无辰再向前一步，整个身体都踏进了里面，别说被伤到，就连衣服都没有任何的损伤。


“太……太不可思议了，不愧是圣主。”炎弓洛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的念叨着。


叶无辰依然在向前走动，一直走出十几米后才立竭，身体摇晃了几下后，他小心的转过身来坐下身体，摆好姿势，就那么面对着他们盘坐下来，眼睛微闭，再无动作。


良久之后，叶无辰睁开眼睛，开口说道：“弓洛哥，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我应该要很长的时间。在这里，不会有什么能伤害到我。”


他的声音被密集到可怕的风元素给严重的削弱和扭曲，让凝雪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炎弓洛也只听到细微如丝的声音。他疑虑了好久，才冲着已经再次闭上眼的叶无辰点头，对凝雪说道：“雪儿妹妹，圣主说他要很长时间，我们先回去吧。”


凝雪用力的摇头，在草地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叶无辰：“我不要回去，我要等哥哥出来。”


凝雪对叶无辰那几乎不可救药的依恋程度他们这些天都看在眼里，炎弓洛也不好坚持，说道：“那好吧，如果圣主晚上之前还没有出来的话，我会给你送吃的来。”


“嗯，谢谢弓洛哥哥。”凝雪感激的一笑。


炎弓洛又看了叶无辰一会，这才快步离去。


炎弓洛心中疑虑万千，一脸焦急的赶回家中。刚一到家，便碰到了他的爷爷炎天威。炎天威见他一脸急色，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圣主呢？”


“爷爷，这件事我正要和你说。”炎弓洛连忙上前，说道：“圣主他走进禁地里去了……”


“咣当”，炎天威手里刚拿来准备亲自煎药的铁锅一下子掉在地上，他一把扯住炎弓洛衣服，颤声道：“你说什么？”


炎弓洛知道爷爷完全误会了，连忙摆手道：“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圣主坚持要进去，但他进去之后一点事都没有。现在就坐在里面，据圣主所言，他可能要很久才会出来。我想，他可能是在尝试着依靠那里的可怕能量来恢复身体。”


炎弓洛刚刚一句话差点没把炎天威的魂都吓出来，听他急急的解释完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把把炎弓洛甩开：“你小子下次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突然，我这身子骨都差点被你吓瘫了。”很快，他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圣主居然会不惧怕那个地方，这是为何？”


“圣主说，那里面是密集到可怕的风，而他不怕风。爷爷，你说，什么样的人可以不怕风？”炎弓洛疑惑道。


炎天威没有马上回答，在安静中想了许久，缓缓说道：“且不论其他，以圣主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多大的力量灌入都无法让他修复，说不定反而会让他的情况更加严重。又为什么会试图用那里的力量恢复。”


“人的力量不行，说不定自然的力量就可以呢。”炎弓洛随口说道。


但这句他随口说出，连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中的话，却是正中玄机。炎天威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将叶无辰的身体以普通人的身体来看待。叶无辰枯竭的身体就如一干枯的河流，吸收的天地之灵只相当于毛毛小雨，根本不可能让其恢复流淌。而如果是一场大暴雨……那就不仅仅是恢复那么简单了。


“圣主必有其打算。我们北帝宗寻找圣主千万年，如今终于出现。千万年挑一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人。圣主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炎天威感叹着说道。

第244章 让天辰大陆因我们而战栗！！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过去，叶无辰依然没有出来，他一直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坐在那里，整整三天都没有挪动过。凝雪也一直在这里守了三天没有离去，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炎弓洛为她送来。


第四天，当炎弓洛再次来到这里时，却惊异的听到了细微但尖利无比的风声。风声的来源便是叶无辰所在的禁地。惊奇之中，他隐约感觉到风声似乎越来越大。


第五天，当炎弓洛来到时，发现那曾经的禁地之上，正席卷着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暴。叶无辰所坐的位置便是位于风力最大的边缘，却在其中纹丝不动。


曾经的风元素太过密集，快到他们看不见，听不到，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在他们面前呈现了风的存在。因为风元素已经变得稀薄，到了他们所能感知的程度。


“真的是风。”炎弓洛喃喃说道。只是，那可怕的风此时已经变小，又为什么会变小。这一切必然和圣主有关，但圣主只是坐在那里不动，究竟为什么会……炎弓洛摘起一片草投掷向前方，那棵草在进入禁地区域时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被绞成粉末，而是被龙卷飓风给卷走，小会之后才被风绞碎。


风虽然已经明显的变小，但这样的风暴依然是可怕的，至少炎弓洛依然没有碰触的实力。而明显的，他察觉到风依然在减小，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于是他索性留在这里，和凝雪一起等待。


中午时分，那风暴已经变得不那么可怕，炎弓洛再次用一棵枯草试探了一下，然后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的龙卷风中。这里的风元素似乎一直在受什么力量牵引，始终围绕着这么一块地方，并不外泄。


风依然在减小，由飓风变成暴风，再到狂风，再到大风，慢慢的开始有了向和风转变的趋势。而这时，叶无辰忽然睁开了眼睛，向凝雪轻柔一笑，以手支地，吃力的站起身来。


“哥哥！”凝雪不顾这里依然存在的风，跑过去，用自己的肩膀支撑起他的身体。风依然很大，将她的白发吹得扬起，呼吸也有些不畅。


“圣主，你现在怎么样？”炎弓洛也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的问道。他小心的以力量试探了一下，发现他身体依然空荡荡的，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们先回去吧。”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炎弓洛也不再问，将他扶到轮椅上，三个人终于返回。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去劳作，而是被老头子炎天威召集到了一起，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今天的老头子红光满面，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大喜的事一般。就当人们以为他要宣布举办叶无辰和二丫已经拖延了许久的婚事的事情，他却高昂着头，声音深沉的喊道：“命运，没有抛弃我们！”


一句开场白，让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人人屏住了呼吸，神色各异的看着他。这句话有着很多的理解方式，每种都让他们心跳不已。


“百年前，我们的前辈从高高的悬崖下落下，落到了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受伤。从那时候起，他们就确信是他们的坚持和忠诚救了他们，所以我们的前辈告诉我们虽然已经与世隔绝，但我们一定会有出去的一天。并告诫我们可以丢弃一切，但绝不可丢弃自己深埋血脉里的使命和修为。我们的前辈眼光如炬，而这些年，我也很欣慰的看到没有一个人违背了自己的使命，违背前辈们的话。所以，上苍终于将恩惠赐予了我们。让我们的祖先一代代寻找的圣主前来拯救和引领我们……”


他慷慨激昂的说着，众人已经纷纷是目瞪口呆。


“从今日起，忘记你们在这里的名字，忘记你们在这里的身份。只需要记得，我们姓炎，骨子里流着北帝的血，是北帝宗的人，会永远追随和忠诚于我们的圣主！”


每一个人的心都开始“砰砰”跳动起来。他们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味道。那股味道告诉他们，他们的人生将开始发生巨大的改变。


轮椅上的叶无辰被凝雪推了出来，他来到老头子身边，目光一扫，笑着说道：“你们想出去吗？离开这里，去往上空的天辰大陆。”


他此言一出，人群哗然躁动起来，三驴子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喊道：“想！想！我们做梦都想出去！无辰哥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发现了出去的方法？是不是……”


“我，的确发现了出去的方法，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很快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想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回到这里。”


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每个人的眼中都跳动着兴奋到极点的光芒。那几乎是他们自出生以来最大兴奋，老头子脸上笑意，叶无辰笃定的表情都告诉他们，这不是谎言，他们也不是在做梦。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或多或少的北帝之血，这是一种永远不甘于安分的血脉。这里的生活虽然平静，但这种牢狱一般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难耐的煎熬。


叶无辰一抬手，稍微压了下人群的哗然，凝重的说道：“但是，外界的世界和这里并不相同，那里充斥着各种的苦难、阴谋、罪恶、勾心斗角，到了那里，你们很难再有现在这般平静舒适的生活。而且……到了那里，你们的手上可能会经历很多的杀戮，手上染满不同人的鲜血……即使这样，你们也要离开吗？”


炎断沧哈哈一笑：“这个担心是完全多余的。我们北帝宗世代寻找的北帝之弓是杀戮之弓，而我们的所拥有的北帝之血也是杀戮之血，无论安分了多少年，骨子里好战的本性也不会改变。我们这里没有争斗，是因为这里都是我们的亲人，没有敌人，对亲人、朋友和善人，我们永远只会露出最温和的一面，而面对敌人和恶人，我们从来不知什么叫仁慈和害怕。”


“对！老根叔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出去之后找到了害无辰哥哥的人，我会用我的拳头，打爆他全家的脑袋！”黑熊挥舞着拳头，那憨厚的脸上此时晃动着浓浓的杀戮之气，那双小眼睛里，竟然闪过一抹淡淡的血光。


炎断沧的话，黑熊的表态代表了所有人。在震耳欲聋的兴奋呼喊声中，无论男女老少，全部站到了叶无辰面前，高呼着要离开这里，竟没有一个人犹豫或者退缩。因为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北帝之血。


叶无辰紧紧握着凝雪的手，用力的点头：“那么，我们就离开这里。但我们的离开并不仅仅是换一个家，而是要让天辰大陆……”叶无辰的目光之中闪过冷厉与怨恨交织的冷芒：“因我们而战栗！！”

第245章 宁招阎王，莫惹邪帝（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位于大风国的中心位置，同大风国大部分的区域一样，这里土地干燥枯黄，常年风沙四起，不过这么多年，他们也已经习惯。小镇很小，常住之人也很少，只有那么几百户，倒是因为位置极佳，每日都会有很多过往之人，也因此，小镇的酒馆客栈生意都极好。


这里，是这个小镇之上最好的客栈，此时时间虽已指向下午，但依然座无虚席，纷纷一边吃喝一边或大声或小声的谈论着。客栈靠小窗的那个位置上，静静坐着一个身着宽大灰袍，头戴宽檐圆帽之人，帽檐一直拉的很低，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相，他独自一人自斟自饮，就连饮酒之时也没有把头抬起来过。众人看到眼中，知道此人定然非比寻常，却也无人过去试探，就连这里的小二在靠近他的也会感觉到格外的异样，上了后酒菜就匆匆离开，不敢多做停留。在这里各种人都可能出现，一般谁都不会去得罪陌生人，尤其是行动怪异之人——一些大脑发育不够健全的除外。


“听说了没有，天龙国太祖皇帝的坟墓被人给盗了，所有的看守侍卫无一活口。更离奇的是，那群盗墓之人从太祖皇帝所穿那件黄袍衣袖的夹缝中，发现了太祖皇帝的一个秘密诏书，诏书中称他当年留下的一把铁剑中藏了一张藏宝图，谁能得其中宝藏，便会一夜之间拥有足以敌国的财富！”那神秘人附近的一个酒桌之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刻意压低，想来也不是什么太机密要紧的事。


他对面那人却未见异样，品了口酒说道：“这件事被刻意张扬了出去，现在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了吧。且从天龙国皇室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好像并不是假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能无声无息的盗了天龙国太祖皇帝的墓，以前不知有多少胆大的人去尝试，却最终只能落在那重重守卫的手中。”


“听说因为这件事天龙皇室遭窃数次，而又听闻，似乎天龙国皇帝也在找那把铁剑，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天龙国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想来那神秘的铁剑并不在他们手中。也不知是谁能有幸运得到那财富。”


“财富再多又如何，还要有命去花才行。相对之下，我倒是对我们大风国还有葵水国传国玉玺被窃之事更感兴趣。丢了半年多，却依然没有找回，这对我们大风国和葵水国来说确是个天大的耻辱。”


“听说两国传国玉玺被盗之事都是由邪宗所为。”


“没错，这个邪宗当真是神通广大，让人惊惧。且不说他们视皇宫重重守卫如无物，每国的传国玉玺都是最重要之物，所放置的地方也是隐秘之极，却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拿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或许真的如传闻那般无所不能。宁惹南北，莫惹邪宗，皇甫世家和百里世家的灭门惨案，便是血一般的教训啊。而邪宗之主，那个号称‘邪帝’的人，更是如恶魔一般，唉……想起来我都浑身打颤。”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我们大风国，谁提到这个名字不是遍体发寒。”


咣，客栈虚掩的木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个面色白净，一身白衣，眼色阴厉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打扮的人，也是腰挂佩剑。青年男子一脸的倨傲之色，似乎看谁都是矮三分，进来之后他恰巧听到二人的谈话，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可笑，区区一个邪帝竟把你们吓成这般模样，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他此言一出，原本四处充斥着各种交谈声的客栈忽然安静了许多，人人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这个男子的这番打扮、神态，还有刚才那狂妄到可笑的言语，让人一下就可以猜出，这应该又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而且是仗着家族势力而自以为高，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极不成器的那种。


刚刚交谈中的二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其中一个不屑道：“宁惹南北，莫惹邪宗，宁招阎王，莫惹邪帝。你年纪不大，倒是好大的口气。”


见此人竟以如此口气对他说话，那青年男子脸色阴了下来，冷笑一声，道：“在本公子眼里，那邪帝只是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毛贼而已，我若见他，必杀之，也只有你们这样的废物才会害怕的直哆嗦。”


两人脸色稍变，另一人举起酒杯，眯着眼，平淡的说道：“上官平川真是教出一个好儿子啊，本事学不到一成，这狂妄倒是胜出了十倍有余。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你的狂妄吧，邪帝不是你所能触犯的，若你今日之言传入邪帝的耳中，别说你的父亲，就算是整个上官世家都别想保下你。而就算邪帝杀了你，你全家也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不屑的说完，再不理会他。从他背后所背的那把剑上，他猜出此人应该是大风国五大魔武世家之一上官世家的长子上官云，只可惜是个让人不齿的废物，他现在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父亲是上官平川？”青年男子，也就是上官云一脸惊色。


而那两个人却不再理会他，面对他的询问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上官云也不算太蠢，见此二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依然如此神态，知道他们也定非常人，只得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火气，抬眼瞄了一眼这个客栈，然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显然是对这里的简陋极为不满，他看了窗户的位置一眼，走了过去，用剑柄敲了敲桌子，斜着眼说道：“小子，这位置我要了，识相的就让开吧。”


这个桌子上所坐的人，正是那个身着宽袍，头带宽帽。一直没有露出脸的神秘人。上官云声音落下，他头未抬，眼睛未斜，依然在那自斟自饮，仿若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那小二一见这架势，慌忙上前劝解道：“这位公子爷，楼上还有两个雅座，你看能不能……”


“给我闭嘴。”上官云一声冷哼，他刚刚因那两人而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正在借机找人发泄，他阴恻恻道：“就你这破店本公子愿意进来已经是给足了脸面，少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本公子今天就是要坐这个位子！”


那小二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也不敢坚持，他看了那神秘人一眼，更是不敢上前劝解，只好唯唯诺诺道：“那公子爷和这位客官好好商量下，千万莫伤了和气。”说完，脚步匆匆的离开，以免被卷入。他如何看不出，这个人更像是在故意找茬。


“喂，我家公子叫你让开，你耳朵聋了吗！”上官云身后的一个随从也上前喝道，同时用脚踹了一下桌子腿。


那神秘人依然闻若未闻，视他们如无物。而他的这种反应，反而更刺激了上官云想要释放的怒气，他阴笑道：“小子，别以为本公子看不出来，这么大热的天你却穿得这么严严实实，想来是附近的哪个通缉犯吧。这些胆小的废物就算看出来也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落在本公子手里，算你倒霉！大宝，把他的帽子给我掀了！”


那个被唤作“大宝”的随从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向神秘人遮脸的宽帽抓去，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口中却忽然发出一阵凄惨的惨叫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左手握住了痛的已经近乎麻木的右手，叫的撕心裂肺。他的右手血流如注，手心赫然插着一根筷子。那长长的筷子竟没入了一大半，而无人看清这根筷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插进他手心的，就如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位置，只有那个神秘人，他依然安静如初，没有半点的反应。


上官云忽然感觉到全身泛起一股冷气，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猛的拔出上官家的家传至宝柳玉剑，一剑刺向那神秘人。


乒……


刚刚刺出的剑如同猛然撞击在坚硬无比的玄铁之上，一股比他刺出去的力道大出不知多少倍的反震力袭来，让上官云一声惨呼，柳玉剑脱手飞出，高高飞去，然后落在他身后数米处的地面上……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这闻名大风的灵剑竟在落地之时碎成了数十段。而在碎剑的旁边，多了一根木筷，完好无损。


一道道目光全部投到了那神秘人身上，他虽然自始至终都未有任何的动作，但没有人怀疑这惊人的一记是他所为。以木摧钢，这至少需要天级的修为才能做到……这人藏头露尾的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上官云握剑的那只手被大力震裂，血流潺潺，他这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凭他刚才以让人看不见的速度出手，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筷破碎了他的家传柳玉剑，他最强的爷爷，上官世家的老家主也绝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第246章 宁招阎王，莫惹邪帝（下）


上官云倒退一步，心中战栗，硬着口气说道：“你……你竟然敢伤本公子，你……你等着，我上官家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狠话，已经被吓得脚步酸软的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走，却见那个神秘人忽然缓缓的抬起了头，或许是因为他的出手已经让很多人注意到了他，让他没有了隐藏下去的必要。


就在他将头抬起的那一刹那，这个不算小的客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无比可怕。一双双原本充斥着惊疑的眼睛也在瞬间变成惊恐。


那不是一张脸，而是一张面具，一张银色的金属面具。这张纯银制成的面具将整张脸都完全的覆盖，只露出两只幽暗深邃的眼睛，释放着让人窒息的恐怖冷光。


“邪……邪帝！！”客栈之中，一些人从打颤的牙缝间不由自主的吐出颤抖的字音。他们开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和邪帝离的如此之近。


外面溢进来的风忽然变得很冷，仿若地狱的阴风一般让人遍体发寒，全身打颤。那张银色的假面，象征着一个恐怖到极点的索命修罗，一个在大风国只闻其名便会让人心惊胆战的恐怖恶魔。他强大，神秘，残忍，无人敢惹，无人知道他的行踪，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神秘人的宽帽无风而落，露出满头飘逸的长发，那宽大的袍子也诡异的从他身上脱落，现出了一身反射着刺眼银光的银衣。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眼平淡的看着眼前已经吓的瘫软下去的上官云。


邪帝，邪宗之帝。


银面银衣——这是邪帝身份的象征，没有人敢去冒充。邪帝之名震慑着整个天辰大陆，曾经不知有多少人特意制作了这种装束，有的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冒充，有的是因为心生仰慕或向往，有的则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但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无论是冒充邪帝之人，还是制作这种银面银衣的人，都会在某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去，尸体的旁边留着“邪宗”二字，从无例外。就好像那神秘可怕的邪宗在天上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天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缝隙，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开它的探视。亦曾经有人刻意冒充邪帝来引诱邪宗或邪帝上门，以摸清他们的底细，但最终，那人死了，却依然没人看到邪宗之人的半个人影。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冒充邪帝，也再也没有人敢制作银色的面具或外衣，一些有着银色衣服的人家甚至都慌不迭的将其焚烧。邪宗只出现了很短的时候，却将越来越大的阴影投向整个天辰大陆。


一时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那正端着盘子的客栈小二全身直打着哆嗦，手中的盘子也随着他颤抖的手不断抖动着，随时都可能掉下摔个粉碎。


上官云在看到那张银色的面具时就已经吓的瘫了下去，而就在刚才，他还在大言不惭的藐视着邪帝，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邪帝竟然就在他的身旁，否则，就算再给他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多看他一眼，不敢说之前的任何一个字。


被邪帝的双目所注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双染血的手死死的扼住喉咙，那种恐惧让他窒息，让他绝望。他虽狂妄，虽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但他不会无知到不明白招惹了邪帝的下场。此时，他双腿瘫软，在颤抖的抽搐中失却了知觉，让他连拼命的逃离都成为奢望。


“饶……饶了我……饶了我……”他在瑟缩中哀求着。他今日见到了传说中的邪帝，而对方仅仅是用目光，便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深渊炼狱般的恐惧。


“求……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巨大的恐惧之中，他的话已经完全说不清楚，就连手上的疼痛都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而他所带的那两个随从更是瞪大惊恐的眼睛，一个字都不敢说，也说不出来，仿佛生怕惊动了这个安静的恶魔，让他向自己伸出那残忍的血手。不只是他们，整个客栈都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响，没有人出来“拔刀相助”，亦没有人多管闲事，连谈论的人都没有，甚至没有人敢起身逃离这里。


邪帝仅仅是一个人，却仅凭声名，就让这里几十个第一次见过他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在他面前，他们只是一群可以随时被踩死的小小蝼蚁。


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上官云的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一滩水迹，堂堂的上官世家长公子，竟就在这巨大的恐惧之中被吓得失禁。


邪帝依然沉默，平静的注视着他。上官云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模糊，那两道淡漠的目光就如同两把锋利的血刃，切开了他了身体，切开了他的心脏，然后开始残忍的将他的躯体切碎……他的瞳孔在不断的放大，连求饶声都已经无法发出，就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


噗通……他的身体软绵绵的瘫了下去，气息全无，一团团的白沫从他嘴角缓缓的溢出，那双眼睛却瞪得出奇的大，让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死前经历过多么大的恐惧。


邪帝移开目光，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缓缓的走了出去。他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如同一缕鬼魅。直到他推开门，那银色的身影消失在这个冷气森森的客栈中，里面的人依然有从惊惧中恢复，久久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乒……店小二手中的盘子终于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没有任何的言语，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将上官家的大公子活活吓死。但是，他们之中却没有人感觉到太过意外，因为，那个人是邪帝……他们甚至在替那个被吓死上官云庆幸，因为他是死在邪帝的眼神之下，而不是他的手上，所以，他才能在死后留下一个完整的尸体，否则……


邪帝向西而行，身如鬼魅，明明是缓缓迈动着脚步，但仿佛一步迈出了常人的十步，速度奇快无比。黄沙遍地，烈日高照，那银面银衣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寒光，不时吹起的狂风卷起漫天的沙尘，却没有有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角。


又一阵风沙过后，邪帝的身后映出了四个人影。四个人终于追到了他的身后，看到了属于邪帝的银色背影。未见其面，仅仅是这个孤单冷寂的背影，便让他们如被高不见顶的山岳重重压在身上与心上，心间涌起深深的战栗、恐惧和退却之意。


“大哥……我们真的要……”四人之中，年纪看起来最小，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惊惧着说道。


年纪最大的那个人叹道：“没的选择了，我们既然追到了这里，就已经没想着能活着回去，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死……很多人可以坦言不怕死，但又有几人敢在看了邪帝杀人后坦言不怕死在邪帝手上。年纪最小的中年人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出什么来，既然追到了这里，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了退路。


“是我们保护大少爷不力，让他死在邪帝手上，如果我们当时没离开的话，他也不会去触犯邪帝……我们就算回去，也没颜面再见家主，我们的耻辱，应由我们自己来洗刷。我们四兄弟联手，就连家主也有可能战胜，他邪帝虽强，我们纵然不能胜他，也一定可以伤了他……这也算我们死前的荣耀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上吧。”


四个中年人同时压下心中不同程度的恐惧，取出自己的武器，爆喝一声，一同攻向邪帝的身后。四把剑，射出四道同样强大的劲气，直射他的后心。


邪帝依然在缓缓的向前行进，对他们的靠近、攻击仿佛没有丝毫的察觉。就在剑气近体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有了动作，轻轻的向后一扬……


呼……


一股狂暴的风在他身后卷起，带起让人无法视物的漫天风沙，那四道凌厉的剑气在这恐怖的风中消弭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四个注定要死在邪帝手中的人，他们被不可抗拒的灾难之风席卷其中，就连惨叫声都在风中扭曲和消逝。


邪帝没有回头看一眼，默然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黄沙中。


不知过了多久，旋转的飓风开始变弱，零零的血星和零碎的衣条从空中洋洋洒下，四个人的身体在风中被绞成无数的碎块，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完整，也再也不可能有人认得他们。这四个声称要伤了邪帝来为自己雪耻的高手，在邪帝手上没走过一个照面。


邪帝手下无全尸，就连残尸都不会有，很多人不怕死，但有谁敢去想象自己的身体被碎成无数碎屑的可怕情形，又有谁不会恐惧这恶魔一般的邪帝。人们对他的恐惧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这种让鬼神战栗的杀人手法。

第247章 天辰魔武大会


时光如梭，秋去冬来，转眼之间秋季又至，此时距离叶无辰坠下断魂渊，已近三年之久。


天龙国西部，一片荒凉的土地，这里荒草遍布，难见人烟。此时，却有一只庞大的队伍整齐划一的行来，人数足有万人之多，队伍的旗帜之上，写着醒目的“诸葛”二字。


队伍的中间，诸葛无意虎目含威，冷视着前方。这一年以来，大风国进攻的次数越来越少，传闻是被那神秘而强大的“邪宗”给反复折腾，自顾不暇，但他却大意不得。为了将不断试探的大风国军彻底逐出，他一次次的亲自披挂上阵。


而说起“邪宗”，这是一个一年前忽然出现，用了仅仅一年时间便将它的威名载入所有人心中的神秘势力。它的强大让人只能以“令人胆寒”来形容。这个势力最初是以组织的形式出现，专门接收各种杀人任务和出售各种情报。而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所接收的杀人任务竟无一没有被完成，而他们所出售的情报，只要能出的起他们的要价，也没有一个不能拿到手。而让这个邪宗被彻底冠上恐怖称号的一次则是高价接手了一个灭大风国皇甫世家的任务，一夜之间将皇甫世家上下三百余口老老少少杀伐殆尽，无一活口。


皇甫世家是大风国五大魔武世家之一，高手之多，势力之强无人不知，却一夜死绝，更令人悚然的是，那一夜周围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听到交战之音。然而，事情却没有到此结束，杀如此多的人，需要的无疑是天价，而委托邪宗杀皇甫世家者竟是同为大风国五大魔武世家之一的百里世家，他们全然没有想到邪宗竟然真的完成这惊天的杀人任务，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之前所定下的价格。于是，百里世家被一夜抄家，上下五百余口全部死绝。


从此，天辰大陆再无人不知邪宗之名，每当提到邪宗二字，心里就会冷飕飕的。有些人甚至将邪宗的强大与南皇宗北帝宗相比，虽然没有人认为邪宗的实力会超过南皇宗和北帝宗，但它的可怕程度却远远过之。至少，南皇宗和北帝宗虽强却不会涉足世事，更不会做这种杀人抄家之举。


而，又有消息说，南皇宗和北帝宗曾设计欲擒住邪宗之人摸清其底细，却全部无果而终。邪宗身居何地，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见过邪宗中的任何一人。只是传闻，邪宗之首为一名叫“邪帝”的人，是个被传的如恶魔一般可怕的人，平时只会在大风国出没，传闻其所到之处，再胆大的人看到他都会禁不住哆嗦。


有心之人都会看出，邪宗似乎对大风国有着不小的恨意，大范围的杀人任务他们只会接手大风国的，其他三个国家，他们一律不会接手。所杀之人，也只会是一些为霸一方的恶人。而大风国驻扎在外的小型军队也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全军覆没，遍地尸体的地面上会被留下两个用血写成的鲜红大字——邪宗。


大风国军也因此而人心惶惶，行军时瞻前顾后，战意大衰。也因此减缓了入侵天龙国的步伐。而三年以来，大风国一直迟迟未大举入侵的最大原因还是南皇宗。如今，三年之期马上便要到了。


“爹，你在想什么？”诸葛无意身边，一个身着重铠，手持长枪，身型娇小纤细的兵士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刻意放粗，但依然夹带着尖细之音，听上去更像一名女子。


而她，正是这些年一直跟着诸葛无意踏上战场，经历过一次次大小战争的诸葛小羽。今年已经双十年华的她眉宇间失却了几分当年的灵动刁蛮之气，反而隐含睿智和威严。一个曾经无忧无虑，天下我最大的少女，从第一次坚持上战场之后表现的恐惧与作呕，再到见惯了生死与鲜血，她整人也随着这种转变而不断的转变着。纤眉如月，双眸如钻，小巧的菱唇微显干涩。那身笨重的铠甲在她纤小的身体之上不但不显得不协调，反而衬的她英气逼人。


军中无一人不知她是女的，是诸葛无意之女，但也无一人点破。就连龙胤知道后也从未提起过。因为，她在这三年之中的惊人表现让谁都不愿意她在这风云涌动的时刻脱下铠甲，脱离战场。


诸葛无意看着前方，叹声道：“又是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你娘亲一定担心你担心的要命，唉，早知今日，爹当初真不该教你一个女孩子接触这些东西。”他又苦笑一声，道：“只是，爹现在都离不开你了。”


听着诸葛无意拐弯抹角的夸赞，诸葛小羽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笑嘻嘻的说道：“怕什么，等打完这一仗，把他们统统赶出去，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娘亲一定会像以前那样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诸葛无意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你啊，从来都是这么轻松，就是不知道个怕字。战场之上只要稍不留神就会丢命。稍微算错，可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的。”


“哼！有什么好怕的，大风国的军队天天吹嘘的那么厉害，也不过如此嘛，每次都被我打的落荒流水。”诸葛小羽得意满满的说道。


诸葛无意并不反驳。诸葛小羽仿佛天生就有着灵敏无比的战场嗅觉，总是能快速的判断出敌军的大致计划，然后奇招百出，将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等一下爹！”诸葛小羽忽然出声，皱眉看向了前方。诸葛无意闻言立即挥手：“全军暂停前进。”


庞大的队伍顿时有序的停住了前进的步伐。诸葛无意对诸葛小羽已经是信任无比，慎重的说道：“羽儿，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诸葛小羽环视四周，说道：“让弓手进前，就地准备好火箭，骑兵居中。后军抽出三千人绕过那座陡坡至两里的前方，动作要快。我记得地图上标记着那里有条小路。”


诸葛无意点了点头，等待她解释。


诸葛小羽以手指向前方，认真的说道：“过了前方百米处的那个小坡，那里枯草遍地，足有一人多高，理应秋虫无数，而我方大军行至这里，前方竟无一只飞鸟被惊起，枯草之中必有伏军。有枯草遮掩自然是让人防不胜防，但他们所选的位置却是把他们自己逼入死路，因为我们右手边刚才有一条可以抄到他们后方的小路，以火箭焚之，乱其阵脚，前后夹攻，此战，若无意外，已无悬念。”


诸葛无意想了一会，微笑着点头：“羽儿，看来我们这一路之上所要走的路段，你都已经了如指掌。”


“爹爹很早就教过我，战场之上千变万化，唯有地形是不会变的。熟知各方位的地形是行军打仗前必先预备的。所以我每次行军前都会把探来的地图看上很多遍。一路之上也会拿出来多看看。爹爹，就算没有我，你也应该看的出来的，快下令吧。”


诸葛无意呵呵一笑，细细想了一会后转身道：“传令下去……”


队伍顿时开始了井然有序的调动。前方换成了大片的弓箭手队伍，每人都将背在身后的弓端起，手中持着一根绑着硫磺的火箭。后方一支队伍悄然离开。


军队继续前行，前方赫然横着一个高度不足五米的小坡，诸葛小羽一直沉眉，如果她所料无错，只有队伍一过了前方，必受伏击。就在此时，她手一招，诸葛无意一声令下，大喝道：“火箭准备，放箭！”


一根根火箭被引燃，然后被无情的射向前上方。一支支燃烧的利箭划着火色的弧线飞过小坡，飞出去很远，一直落在那遍地长满的枯草之上，将这些枯草瞬间引燃。火借着风势快速蔓延，转眼间燃起大片。


慌乱之声夹杂着片片凄惨的呼声传来，那原本埋伏在枯草之中的大军顿时大乱，四处逃窜，一小会的功夫便溃不成军。


听到声响的诸葛小羽嘴角一勾，“哼，果然如此，我们上！”


骑兵当先开道，在大喊声中疾冲上前，势如破竹，刚一交锋便将原本就阵脚大乱的大风国军杀的七零八落，苦苦撑了没多久后终于溃败而逃，而他们的身后，忽然又是一阵大喊，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龙军堵住了他们的后路，前后夹攻，将这只原本蓄势待发的队伍杀的丢盔弃甲，哀嚎连天……


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坡之上站着两个人影。站在前面的那个身材挺拔，全身银衣，光线之下反射着缕缕的银光。他的脸戴着一副银色面罩，仿若是由纯银制成，将整张脸都遮掩其下，只余两只让人触之胆寒的眼睛露在外面。他倒背双手，静静在站在那里看着完全一边倒的混乱战场。偶有风吹过，地上枯草歪斜，却没能拂起他的衣角。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全身黑衣，脸戴黑色面罩，身影的纤细和胸前的鼓起让人能轻易看出她是一名女子。


“她已经长大了。”银衣男子轻轻叹道，这场不大不小的战役，他已经没必要再看下去。转过身，他平淡的说道：“继续保护她。”


说完，银衣男子的身体竟如一只大鸟般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中。


黑衣女子一脸虔诚和崇拜的看着银衣男子离去的方向，直到他远去之后才回过神来，一双锐利无比的双目盯在了诸葛小羽身上。只要有任何危及到她的东西出现，她就会闪电一般的出手。


天龙国，被遗忘的角落。


“二十五年了，终于又要到了。”楚沧溟半仰着头，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眼前的两人诉说着什么。


“什么二十五年？”楚惊天挠挠头，不解的问道。此时的他比三年前要更粗壮，更高大，那双炯炯大眼隐含着迫不及待的热切。而他的背上，赫然背着一把细长的剑。剑鞘呈现暗蓝色。他的身边，相称之下，同样变得成熟了的冷崖要显得瘦小许多，而他的气势却有了很大的不同。三年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气势冷厉非常。而现在，他却是一副死气沉沉，无精打采的神情，但那半闭的眼缝间，偶尔射出的目光却比刀还要锋利，让人胆战心惊，遍体发寒。


“距离上一次的天辰魔武大会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了……天辰大陆相对生平，没有再发生什么灾难，却也因此魔武凋零，当年那有着很强实力的年轻一辈这些年却未有一个有着太大的进境，最强的，依然是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楚沧溟自顾自的喃喃说道。


“天辰魔武大会？”听到这个名字，楚惊天眼睛一亮，继而目光变得狂热起来：“那里是不是会有很多的高手？是不是谁都可以参加？”


“天辰魔武大会每二十五年举行一次，是天辰大陆最高实力的角逐，那里，将评出真正的天下第一。当年我与风朝阳、武憔悴、雪女的‘天龙四神’之称便是在天辰魔武大会上得到。二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五年，任何一个有着一定实力的人，都不会忍心错过。每次的比赛，那里都是真正的强者如云。”楚沧溟低沉的说道。


“是啊是啊，”楚惊天用力点头，兴奋的搓动着双手：“爷爷，你这么说，是不是想让我们……”


“这三年，你们的惊人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这场比赛，是你们检验自己的最佳时机。我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楚沧溟声音悠长的说道。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让爷爷失望的。”骨子里淌着好战血液的楚惊天兴奋的要命。恨不得明天就是比赛。他好剑如命，却又被关在这里不允许出去，简直是做梦都想着找高手过招。


“那爷爷，你会不会去参加比赛？”楚惊天兴奋的问道。


“倦了，不去也罢。”楚沧溟摆了摆手，“天色已晚，你们去睡吧。明天就离开这里，天下之大，任你们遨游，谁都不会再束缚你们的自由。”


“好嘞！！”楚惊天兴奋的翻了一个跟头，转身就要往自己窝里跑去。


“我想先回趟天龙城。”一直未发一言的冷崖抬头说道。三年，他对母亲的记挂一天重过一天。


“呵呵，你放心，时间足够。”楚沧溟难得笑了笑，对他的孝心表示赞许。


“好啊！我刚好也去看看叶老弟和凝雪妹妹，这么多年没见，心里那个想啊。”楚惊天嘿嘿笑道。


楚沧溟闻言，悠然一叹：“去吧，去看看也好……但你要记住，行走天下，必常遇不测之风云，你要有足够的准备。”


楚惊天听的稀里糊涂，只得迷迷糊糊的点头答应，回屋睡觉去了。

第248章 重逢


襄云城，位于天龙国之北，与天龙城只隔着一个长庆城。数日之后，两个陌生的面孔踏进了襄云城中。


他们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粗壮，身背长剑，一身的粗布打扮，进城之后两眼放光的东张西望，跟刘奶奶进了大观园似的，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穷孩子，有时看到一个水灵姑娘，就会盯着一个劲的猛看，遭了不少的白眼。看到什么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就会忍不住走过去摸摸看看，卖东西的一看他那样，也不问他买不买，直接赶人。


而另一个人身材瘦弱，面色冷硬，一路走来一言不发，路人偶尔不经意间与他的目光相对，便会感觉到一股冷气从脊梁骨“嗖嗖”往上窜，无一不是吓的赶忙移开目光，匆匆离去。


“哎！我说冰块脸，你真的知道叶老弟住的天龙城在哪里？都走了这么多天了还没到，你该不会三年没回来把地方给忘了吧？”楚惊天一脸狐疑的问道，一边问着，那两只眼睛依然兴奋的东看西瞅，没错！这就是他梦中才会有的花花世界啊！


冷崖冷哼一声算作回答。天龙国的规模之大，又岂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笨牛所能了解的。


“咻咻……哇！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楚惊天牛鼻子拱了拱，循着味道就向路边的酒楼走去。他活了这么大，还压根不知山珍海味为何物。冷崖无奈，快行几步，将他一把拽了回来，而这家酒楼之中正有一个老者在那说书，说的还是那已经人人皆知，却是百听不厌的叶家无辰。此时，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唉！话说叶无辰死后，大风国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连老天，都在为这英雄少年的逝去而痛哭不已……”


短短的一句话，让楚惊天和冷崖全部愣在那里。冷崖冲动之下根本不会顾及其他，猛然冲上，一把揪起那个老者衣领，阴冷无比的说道：“你刚才说……谁死了？”


冷崖刚才那一下当真是迅疾如风，人们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已经出现在老者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骚乱起来。


那个老者明显被吓到，对上冷崖那饿狼一般的眼睛，他更是心下战栗，任谁看到这样的眼睛，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到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狂。他战战兢兢的说道：“是是……是叶无辰死了，谁都知道他已经死了……”


冷崖的手又紧了几分，就这么将他脚不沾地的拎了起来。他阴冷着脸，脸色扭曲的吓人，“是哪个叶无辰！”


“当……当然是叶家，我们天龙国最厉害的叶家，叶老将军的孙子，威龙将军的儿子……”老者已经不敢挣扎，哆哆嗦嗦的解释着。


冷崖如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从体表寒到内心。他无力的放下老人，无神的低念道：“死了，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他身后的楚惊天则是依着门，也不管这里是哪里，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叶老弟死了，叶老弟怎么就这么死了，不该啊，不该啊……早知道，我当然应该和他们一起出来的……”


老者揉了揉自己的喉咙，退后几步，和众人一样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这件事三年前就明明已经天下皆知，这两个人……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凝雪妹妹呢？她怎么样？”楚惊天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匆忙上前和冷崖一样将那个可怜的老者提起：“凝雪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凝雪……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老者慌忙摆手。


“就是一个白头发，脸上有两道痕的小姑娘！”楚惊天急急的喊道。


“啊！我知道我知道，当年叶无辰就是抱着一个白头发的小姑娘一起跳下断魂渊的。他们一起死了的。”


楚惊天放开老者，再次像个可怜的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当年？冷崖一个激灵，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快说！”


“是，是三年前，在大风国。”


三年前？那不正是自己照叶无辰的意思离开天龙城，去找楚沧溟的时间么。他竟在三年前就死了……


冷崖的心变得很乱，很冷。可笑他一直心怀报恩之愿，甚至有了追随之心，他却已经在三年前就走了……那么这些年来拼命修行的理由和坚持，那在梦中一次次告诫自己的决心又算什么？


“是谁害死了他？”冷崖双拳紧捏，一字一顿，每一个冰凉的字眼都是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那抹恨意，还有那惊人到极点的杀气，让这个酒楼如一瞬间堕入了冰窟之中，那些原本一脸看好戏的人们在这恐怖的气场之中纷纷打着寒战，身体剧烈的哆嗦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算是一个一点武技都没有的普通人，在这种骇人的气场之中也会毫不怀疑这个面色阴冷的年轻人有着极其可怕的实力。


可怜的老者如被一条剧毒的毒蛇死死盯上，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咬断喉咙。见根本无人敢出面后，他只得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开始老老实实的讲述起叶无辰那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死因。


他原本就是说书之人，叶无辰当年在大风国的一战他更是不知讲述过多少次，熟悉的已经不能再熟悉。他初始说的还有些畏畏缩缩，说着说着便进入了角色，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和眼神不断变幻的冷崖，从叶无辰为救其姐姐独闯大风皇宫，再到斩杀战神风朝阳，再到灭万军……说的是绘声绘色，声情并茂，让人闻之如亲临现场一般。


当楚惊天和冷崖离开襄云城之时，他们的内心沉重如石。楚惊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奋，神情间多了几分落寞，心里也如同堵上了什么，很闷很闷。


“我们临走前，爷爷说过：‘行走天下，必常遇不测之风云，你要有足够的准备’，爷爷早就已经知道叶老弟死了，却为了不让我们分心，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们。”楚惊天叹息一声道。“当年和叶老弟还有凝雪妹妹一起晃荡那段时间是最让我怀念的一段日子了。没想到，他们离开了才那么短时间……却已经没有了。”


冷崖：“……”


“喂，冰块脸，我们还去天龙城吗？”


冷崖：“……”


“算我白问，你应该很记挂你的母亲吧？她一定没事的，放心好了。顺道，去祭拜一下叶老弟也好。不过好在，他临死之前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又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应该也死而无憾了。只是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父母，当初我爷爷捡到他的时候，他才七岁大，我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的，他到底是靠什么找到父母的呢？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叶老弟原来那么厉害，连和爷爷一样厉害的战神风朝阳都被他……”


说到这里，楚惊天忽然警觉，立即收口，同时偷偷瞄了几眼冷崖的反应，却发现他依然冷着一张死人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说冰块脸，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


“你倒是说句话啊！”楚惊天用胳膊蹭了他的身体两下。


“去天龙城！”冷崖盯着前方，总算说出了四个等于没说的字。楚惊天对他的“冰块脸”称呼，时间久了他也已经习惯。当然也只是楚惊天一人而已，如果是别人敢如此称呼他，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知道是去天龙城，但去了天龙城之后呢？你还有个娘可以投奔，我连叶老弟都没有了。本来还想和爷爷当年说的一样跟着叶老弟满天下跑，现在却……”


楚惊天的声音忽然被狠狠掐断，眼睛圆瞪，嘴巴夸张的张到了最大。冷崖也停住了脚步，全身僵硬，眼瞳不断的收缩着，定定的看着前方。


这里已经远离襄云城，靠近着长庆城。前方路面虽平，但荒郊野外，难见人烟，他们一路行来，走的越远越是很少见到路人。而他们的眼前，赫然有一个人正面对着他们，脸上满是温和的笑，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他并非站在那里，而是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之上，两手分别随意的搭在两边。他的身侧，分别站着一个稚龄少女。右边那个看上去十岁左右，身材纤小玲珑，有着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和衣裳，眉宇之间含着欢欣的笑，她的脸上，交错着两道狰狞的伤痕。左侧的少女则有着与她完全不同的颜色，漆黑的头发，漆黑的裙子，漆黑的眸子，却映衬的她的皮肤格外白洁，如同抹了一层奶脂一般。她的脸更是精致的过分，十二三的年纪便释放着惊心动魄的魅力，让人见之狂起惊艳之感。


“大牛哥哥，真的好久没见了呢。”白衣少女眉毛弯起，开心的笑了起来。除了叶无辰，楚惊天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这个少女……赫然是凝雪！


这娇甜的呼声将楚惊天从呆滞中唤醒，但他依然嘴巴大张，吃惊无比的看着轮椅上的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叶老弟……还有凝雪妹妹？这这这，我我……”

第249章 回家（一）


三年未见，轮椅上的男子也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而他的气质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初他是淡漠中带那么一点点神秘与深沉，而现在，他带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种云淡风轻的温和，那是一种犹若飘在云端的随意，仿佛世间没人任何事能撩动他的心弦。但他就是他，和他相处了十年的楚惊天一眼就认的出来。而他身边的凝雪三年未见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如果他们没有进过襄云城，那么楚惊天此时一定会在惊讶之后惊喜的大叫。但此时，刚刚惊闻他的死讯，而且还是死在三年前，且无人不知道他已经死去，一路消沉和唏嘘间，他竟就这么突兀无比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楚惊天一次又一次的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的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出现了幻觉。然后又偷偷掐了自己几下，直到疼的龇牙咧嘴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叶无辰淡笑一笑，说道：“楚大哥，才三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和雪儿了吗？”


“不是不是。”楚惊天慌忙摆手，试探着上前走了几步，“叶老弟，你和凝雪妹妹是不是专门从那里……那里上来看我的？”


叶无辰哑然失笑，悠然说道：“我们三年没见，你一见面居然把我当成鬼魂？”


“可是，你和凝雪明明已经死了。”


凝雪调皮的笑笑：“大牛哥哥，我和哥哥才不会死呢！”


叶无辰也呵呵一笑：“你可有亲眼见到我死去？或者看到我的尸体？我是不是真的死了，你走近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惊天上前几步，试探着把手放在叶无辰肩膀上。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是叶无辰的鬼魂特意出来看他。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他忽然惊喜的大喊起来：“叶老弟，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和凝雪真的都没事？你不知道……我和冰块脸今天才听说你在三年前就死了，我还很没面子的大哭了一场，原来你们其实没事，这真是……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惊天激动之下，一时之间语无伦次，到了最后畅快的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嘟囔道：“原本你们根本没事，这下可太好了……”


他喜悦之情的肆意流露让叶无辰心中涌起淡淡的温暖，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虽然没死，但在世人眼中，我已经死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惊天止住笑声，但脸上依然是压抑不住的喜色，惊奇万分的问道：“我们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你三年前就死在了大风国，和凝雪一起被逼下了那个什么……断魂渊。”


“是啊，我们跳下下去，在阎王殿那里走了一圈，又走了回来。现在，是我回家的时候了。”叶无辰平淡的说道，脸上毫无波澜或特别的表情，如同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也就是说，你们其实并没像他们说的那样被摔死，而是又回来了？”楚惊天转念一想，忽然惊声道：“你们是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否则你现在这么大的名声，如果你还活着，早就到处传遍了。”


叶无辰目光流转，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因为，自从我和雪儿跳下断魂渊之后，你们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人。”


“第一个？”楚惊天瞪大了牛眼，拍拍脑袋说道：“叶老弟，你们该不会是刚出来，然后就在这里等我们吧？你难道知道我们已经离开爷爷，还会走这里？”


叶无辰哈哈大笑：“楚大哥，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缘分吗？”


楚惊天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管这么样，你和凝雪妹妹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忽的，他眉头一皱，疑惑道：“你的身体？”


叶无辰微笑着摇头，没有说话。楚惊天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手贴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运力探视之下，脸色突变。他收回手，震惊道：“你的身体，竟然这么空荡，难道，你的力量全部……怪不得，你要坐在这上面。”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能捡回来一条命，我已经是无限满足，不会再过多的奢求。”叶无辰浑然不在意的说道。


楚惊天用力点头，然后拍拍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没关系，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们！我大牛……咳咳，我楚惊天已经不是原来的楚惊天了！”


叶无辰微笑一声，轻然点头，凝雪感激的仰头笑道：“谢谢你，大牛哥哥，你还是和以前那么好。”


“嘿嘿。”楚惊天憨笑一声，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瞳心，问道：“那个，这位小妹妹是？”


“她叫瞳心，是我的小姐姐。瞳心姐姐，这是大牛哥哥，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凝雪说道。


楚惊天连忙打招呼：“你好小妹妹，你也叫我大牛哥就好。”


瞳心用目光扫了他一眼，记清了他的样子，随即把目光收回，定格在叶无辰身上。那一天，当她在近乎绝望的等待中忽然感受到他的气息，疯了一般的奔赴万里找到他的时候，她一边流着惊喜与自责的血泪，一边用眼神告诉他……再也不和你分开。


楚惊天见她懒得搭理自己，也没再自讨没趣，傻笑了两声。


叶无辰看向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却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冷崖，微笑道：“三年不见，你依旧是老样子，不过我看的出来，你一点都没有让我失望。”


冷崖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父亲，风朝阳是死于我的剑下，你恨我吗？”叶无辰收敛起笑意，轻叹一声问道。当时的情形，若风朝阳不死，他和凝雪必死。最终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风朝阳死。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楚惊天夹在中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最终理智的选择了什么都不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无法劝解冷崖，更不会允许冷崖出手伤害叶无辰。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叶无辰究竟是怎么击败风朝阳的，那可是战神，是和他爷爷楚沧溟一样的绝世高手！


“我为什么要恨你。”冷崖缓步向前，与楚惊天并肩站在叶无辰面前：“你们本无冤仇，他是为了自己的承诺而战，你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战，谁都没有错，而你们之中也必须有一个人死……”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结果是他死了，我反而能接受，你夺走了他的命，又曾经救过我的命，以我的命抵消我父亲的命——值得！因为，我注定是个会超越他的人！”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便两不相欠？”叶无辰道。


“不！我依然欠你……我欠你我母亲的命，还有我母亲的一双眼睛。”冷崖冰冷而认真的说道。


叶无辰眼睛半闭，微微摇头：“不要勉强和试图说服自己。你表面冷漠，骨子里却是一个真正重情重义的血性男儿，这样的你，真的能坦然面对你的杀父仇人吗？”


冷崖目光依旧，他平静的说道：“他是死在自己的承诺上，而不是阴谋或仇恨上，虽死而无怨。他是战神，有着战神的骄傲，我若为他报仇，反而是在践踏属于战神的尊严。我是他的儿子，就不能破坏属于他的骄傲。”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冰块脸，原本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刚刚心都差点提起来的楚惊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口中喜不自胜，内心对冷崖的肚量和这份坚决惊赞交加。


“冰块脸？”叶无辰一怔，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冷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低声道：“笨牛。”


叶无辰：“……”


五人结伴，慢慢悠悠的行向了前方的长庆城，过了长庆城，便是天龙城。一路之上，叶无辰将自己离开封印之地，冒认叶家之子，一直到在大风国被逼入断魂渊之下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听的楚惊天一路大呼小叫。此时，他的身边终于不再是只有冷崖这个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冰块脸，一路行去显得兴奋非常，动不动就向叶无辰大倒苦水，倾诉着这三年来惨不堪言的生活。


天龙城。


今日的天龙城热闹非凡，原本就人来人往的街道此时更是挤满了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欢欣雀跃，有的地方甚至载歌载舞，仿佛什么大喜事发生了一般。而一些街道的人群手里纷纷捧着大把的纸花或者长长的横幅，翘首以待的看着西方，似在喜悦中等待着什么。


今日是威龙大将军再次凯旋的日子，近一年来，威龙大将军叶威几乎是战无不胜，数次将骚扰天龙国境的大风军打的溃败而归，他的声名和威望也是一日胜过一日，众人皆赞他将来必不输于当年的叶怒。


午时刚过，西门方向便传来震耳的欢呼声，大片的兵马缓步而入。骑兵开道。迎接着无数天龙子民的夹道欢迎。叶威全身金铠，手持长枪，在马上不断微笑着向众人致意，大片的彩花被洒到他的身上，人们也纷纷激动的高呼威龙将军的名字。

第250章 回家（二）


这样的情形叶威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一年以来，他带兵出征每次都会短时间内便归，因为与大风国的交锋总是那么的顺利，有时甚至会顺利的莫名其妙。慢慢的，他开始察觉到，这些蹊跷始于一年前神秘的邪宗忽然出现。有时忽然遇到大片死去的大风军，地上都会用血写着“邪宗”二字。


这份殊荣，他得来的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也不会因此而懈怠或者骄兵。同时，这些年来，他开始越来越钦佩一个年方双十的女娃子，她灵敏无比的战场嗅觉和一个个奇招百出，让他一次次的领略何为出奇制胜。那就是他副将诸葛无意的女儿，诸葛小羽。


梦烟楼之上，一道深色的帘子被拉开一角，珠帘之后，一道亮烁的目光在叶威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叶威似有所感，猛一侧目，发现那梦烟楼顶阁之上，一道珠帘后的美目从容移开，那道深色的布帘也被轻轻的拉上。叶威收回目光，心中不无感叹。那里居住的是南皇宗宗主独女水梦婵，过不了多久便会入宫为妃，此事少有人不知。他未见过水梦婵真容，但刚才，尽管隔了层纱幕珠帘，但隐传过来的目光却是天人才有的美丽。他无法不惊叹。艳名盖过自己女儿叶水瑶的天龙第一美女之名，又岂是浪得虚名。


水梦婵移步走回，坐于香案之上，轻然说道：“叶家，究竟该如何处置。”


门被推开，她的贴身侍女水菱儿快步走进，神色间略见匆忙。水梦婵秀眉轻蹩，“什么事？”


“北面传来急报！叶无辰忽然在长庆城出现，目前正行往天龙城方向！”菱儿以急促的语气说道，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


“谁？”水梦婵蓦然站起。


“是叶无辰！叶威之子叶无辰！”


“……不可能，他三年前就已死去，无数人见证。退一万步讲，若他当真未死，又岂会等到现在才出现。应该只是相像之人。”水梦婵柔然道。


“他们本来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叶无辰身边的那个少女……当初和他一起下了断魂渊的白头发，脸上有伤疤的小女孩和他在一起，那么明显的特征，不会出现第二个，这绝不是一个巧合。另外，那个已认定是天罚之女的黑衣少女也在他身边。除了她们，还有两人，一个是三年前不知去向的冷崖，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只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他姓楚，此人来路不明，以前从未出现过，不过，让人惊讶的是，他背上背的分明是剑神楚沧溟当年所用的神剑沧溟。”


水梦婵：“……”


“公主，那应该就是叶无辰无疑。不过，表象看去，他的身体已废，要以轮椅代步，真实情形难下定论。”菱儿继续说道。


这间充斥着馨香的雅间隔音效果极好，将外面的喧闹声完全隔绝在外，外面的人也别想听到里面的声音。菱儿一语落毕，室中再无声响，连呼吸声都是那么的微不可闻。


水梦婵静静的坐了下去，良久，轻轻叹道：“那应该真的是他无疑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以前，我们看轻了他，所有人都被他蒙住了眼睛，此次他明目张胆的归来，不会仅仅是归来那么简单的。此时是我们准备开始行动的关键时期，虽然他仅仅是一个人，就算他真的只是一个废人，我也无法不担心。”


她与叶无辰只简短的接触过两次。叶无辰“死”后，他终于暴露出来的一些东西让她胆战心惊乃至后怕，对他的死惋惜而庆幸。没想到，他回来了。


“他是在哪里出现的？”


“目前还不知道，正在追查，可以肯定的是出现于长安城以北，襄云城以南。”菱儿回答道。


“那天罚之女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水梦婵问道。叶无辰真的是今天才有回来的能力？她不相信。


“天罚之女实力太强，我们的人不敢靠近监视。就算能靠近，她要去哪里，我们也根本无法察觉。”菱儿回答。


“那平日和天罚之女一直在一起的叶水瑶呢？她最近可有异动？”


菱儿想了一会，摇头：“没有，依然极少外出。要说有的话，大概是一年前，她开始插手叶家内务，应该是有所察觉，不想家业完全落入叶无云手中，开始学习操持家业。”


水梦婵站起身来，掀开布帘，绝美的目光传到窗外，叶威一行已经行向了皇宫方向参加庆功宴，这条街道也总算不再那么喧闹。她幽幽说道：“叶家，你们又一次得救了。看来，你们的忠诚让上苍冥冥之中一直庇佑着你们。”


“传书给我父亲，详尽的告知全部。其他人，暂时不要行动。坐看天下如何反应。”


天龙皇宫一片欢腾，龙胤率文武百官立于宫门前迎接，大加褒奖后，引入宫中，大摆庆功宴席，宫中载歌载舞，四处笑声洋溢。而诸葛小羽照例半路溜走，回家找娘亲撒娇去了。


“哈哈哈哈，此战驱敌无数，折损却不过万数。遥想当年大风国对我天龙国多次恐吓逼迫，吹嘘他们是何等的勇猛，原来也不过如此，数量远胜我们又如何？这段时间还不是接连被打的落花流水。”


“错了错了，不是大风国军弱，而是我们天龙军太强，我们的威龙大将军有勇有谋，料敌于先，自然是战无不胜！”


“说的是说的是，哈哈哈哈……”


对此时的叶威无人再吝啬褒奖之言，这些年来，他一次次的成为的众臣的主角，如今天龙国亦无人不知威龙大将军之名。在无战争的和平时段，林家尚可与叶家互争高低，但战争一起，所有的目光、期待、威望和赞誉都集中在叶家身上，林家相比之下黯淡无光。


而至此，叶无辰当年杀大风战神，屠大风万军之举，再加上威龙大将军之威风，天龙国三岁小儿也知叶家之名。而林家的权利大部分集中于内务，威望和声名方面此时已经几乎没有了叶家一争高下的资格。


龙胤最近一段时间也是心情大好，今日更是龙颜大悦，多喝了几杯，红光满面。就在庆功宴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叶家的叶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来不及见礼，在叶威耳侧快速无比的说了几句话。


“哗”的一声响动，叶威如被雷劈中，猛的站起，身体将身前的酒案直接掀倒，酒杯菜碟全部摔碎。他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甚至没向龙胤和众臣打招呼，脚步匆忙无比的夺门而去，踏出厅门时还被稍微高出地面的门槛狠狠绊了一个踉跄。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究竟是何大事竟能让一向镇定沉稳的叶威如此匆忙。龙胤一抬手，歌舞停止，他沉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三拜倒在地，恭敬的说道：“回皇上，有人在长庆城看到我家少爷，他根本没有死，现在正朝天龙城的方向赶来。”


“什么！？”龙胤猛的站起，众臣全部大吃一惊，一脸惊骇，如闻霹雳惊天。


嗖——一个人跟火箭一般的窜了出去。除了叶威，能着急到如此程度的只有花震天。


天龙皇宫因一个消息而大乱之时，起因的主角依然不急不慢的被人向天龙城方向推进着。他虽身残，但他的表情之上丝毫没有身残之人会有的落寞与沮丧，而是高贵的如同一个被簇拥在皇座之上的帝王，让人仅仅是看他一眼，便会感觉自己比之低了一等。能让人自发的产生这种微妙感觉者，天下极少有。


“后面那几个人躲躲闪闪的跟了好久了，他们应该冲着叶老弟来的吧。”楚惊天打了个呵欠，笑嘻嘻的问道，全然没有被跟踪的危险觉悟。


“要不要去杀了他们？”冷崖的话要相对简短很多。


“让他们跟吧，如果无人跟从，那反倒不正常。”叶无辰随意的挥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楚惊天搓了搓手，说道：“出来这么久，除了和两只黑熊交手，还从来没打过架，手倒是有点痒了。对了，到天龙城还要多久？叶老弟要不我背你走，这轮子滚得也实在太慢了些。”


楚惊天一脸无语的看着一黑一白两个少女一起推着轮椅。任他好说歹说，这两个小女孩就是不肯放手让他推，仿佛这是属于她们的专利，不准别人碰一下。


“不会太久了，马上应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叶无辰话音一落，视线的远处便是一片沙尘升腾，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眼望去，足有百骑之多。随着他们的靠近，遥遥可见叶威一马当先，用力甩动着马鞭，抽的胯下马儿痛嘶不已，没命的向前狂奔着。


见这群人马马上就要冲撞过来，这还得了。楚惊天牛眼一瞪，脚步一跨，挺直腰杆威风凛凛站在叶无辰面前，谁要是敢直接撞过来他一拳过去就能打飞。但他脚跟还没站稳就被冷崖一把拽了回来，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笨牛。”


“……我又做错了？”见叶无辰也是一脸微笑，楚惊天拍了拍脑袋，忽然大悟道：“我明白，这就是叶老弟说的来迎接的人，真的说来就来了。”

第251章 回家（三）


隔着很远，叶威的目光便落在了叶无辰的身上，定格了小会后，他看清他右侧的凝雪，又看清了他左侧的瞳心，最后的那丝怀疑烟消云散，来这里之前，他没敢和妻子说，没敢和父亲说，因为他担心一旦错认，惊喜之后将是更大的失望。他猛的甩手，在马臀上几乎抽出了一道血沟，一双虎目之中蒙上了激动与极喜所凝成的水雾。


什么叫惊喜？


三年前的晴天霹雳，三年的凄苦与煎熬，叶家一门三年的愁云惨淡，家门再盛又如何？军功无数又如何？他叶家已经断绝了血脉，没有了后人。但三年之后，那曾经发生过一次的巨大惊喜再次奇迹般的出现，而且这次的惊喜比之上次要大出十倍百倍，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父亲的心若死灰、妻子的以泪洗面，他想仰天大笑，又想嚎啕大哭。


但为人父，他岂能在儿子面前哭出来。他强忍着，任迎面吹来的风把他刚刚凝成的泪雾吹干一次又一次。


马近身前，他来不及等马停稳，从马上高高跳起，落在地上，疾步冲到了叶无辰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含威的双目直直的定在叶无辰脸上，“辰儿，真的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叶无辰笑着举起了套着剑神指环的左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冒充我。”


“辰儿……”强忍着控制着情绪，此时依然被泪模糊了双眼，明明有太多说要说，但此情此境之下却是无语凝噎，那双按在叶无辰肩膀的双臂在剧烈的抖动着，一如他颤动的心。


“三年前，我到阎王殿那里走了一趟，阎王爷说，叶家之人就算要死也必须死在战场之上，于是又在今天把我送了回来。”叶无辰一脸笑意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情，还有他的眼泪让他心为之悄然悸动着。这个男人的眼泪太珍贵，但为了他的儿子，他没有吝啬。


或许，这一生，他都无法忍心对他说出自己并非他的儿子。只是一个冒充他儿子的人。这份父情太贵重，他还不起。


所以，他只能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他的“儿子”。


“父亲，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他叫冷崖，你知道，他叫楚惊天，是剑神楚沧溟之孙，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叶无辰微笑着介绍道。


若是以往，叶威听到“剑神楚沧溟之孙”必定心头大震，而此时，他连目光都没有向楚惊天移动一下，那声“父亲”，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后面的话，他已经无法去在意。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父亲了。”


“你本就是我的父亲。”叶无辰回答道。心中想起那一夜，他和叶水瑶站于月下，共拜天地，在天地月的见证下结为夫妻，从那一刻起，她的父母便成了他的父母。他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喊他一声父亲。


叶威重重的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叶威站直身体，抬头仰天，似是在等眼泪干去，又似乎是在用自己的内心感激着上苍的仁慈。他看的出，叶无辰的身体此时孱弱的吓人，但这并不重要，他回来了，只要回来就好。


一辆马车终于在一路颠簸中追赶了上来，叶无辰说道：“父亲，我们回家再说吧，我想家了。”


叶威重重的点头。家……没有了叶无辰的叶家，那真的不能称之为一个家了。


叶无辰在楚惊天的搀扶之下坐进了马车，凝雪和瞳心也一前一后迈了进去。凝雪回身说道：“大牛哥哥，那个轮椅对哥哥很重要，千万不可以丢掉。”


“放心，包在我身上，几块木头而已。”楚惊天拍了拍胸脯，眼角依然残留着些许的湿润。刚刚叶威与叶无辰只有那么简短的几句话，但他已经从中感触到了太多的东西，男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几句话，几个眼神，几个表情，真的够了。对他这样一个没有父亲的人，他的感受可谓酸、涩、苦、羡兼有之。


“两位是辰儿的朋友，便是我叶家的贵客，请上马。”叶威让两个跟随而来的将士下马，客气的对楚惊天和冷崖招呼道。


楚惊天摆手说道：“伯父不用客气，我们走着去可能要更快一些。”


冷崖也是淡淡的点点头。


叶威当下不再坚持，微一点头，翻身上马，轻喝一声，绝尘而去。


等他们走远，楚惊天一把将那个轮椅提起，然后小声嘀咕道：“哦？这是什么木头，居然这么硬，摸上去竟和钢铁一样。”他也没多想，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冰块脸，你知道为什么我速度总是比不过你不？我现在想明白了，那你因为我身体比你重得多。你敢不敢抗上这个，我们再来比一比。”


冷崖瞥他一眼，右手一扫，闪电一般的将他手中轮椅夺过，轻而易举的抓在手中，如握草芥，平淡的说道：“让你十秒。”


“这可是你说的。”楚惊天也不耽搁，深吸一口气，拔出背后的沧溟剑甩向前方，轻喝道：“剑神诀——轻剑无影！”


刚一念完，他身体跃起，双脚踩在剑身之上，高大粗壮的身体就这么踩着剑上低空飞驰而去，转眼间便已远去，身后划出一道宝蓝色的线。


冷崖果然原地等待了十秒，然后不屑的一声冷哼，脚下一错，身体化成一道灰色光影，转瞬消失。


“哧”的一声，一个带着蓝光的人影从旁边闪过，惊得奔驰的马儿小乱一阵。


没过多久，又是“嗖”的一声，一股灰色的风从身边刮过。


望着一前一后追赶的两个人影，叶威大赞一声：“不愧是战神之子，剑神之孙！如此年纪便已如此惊世骇俗。”


叶无辰归来的消息并没有奔走，但叶家小范围内都在窃窃私语着，但谁都没有惊动叶怒。王文姝站在大门口，焦急的来回走动着，两只手时而交错，时而放到身后，最后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为好。心脏更是跳动的剧烈无比，她都可以清楚的听到“扑腾扑腾”的声音。


得到消息时，她几乎眩晕了过去。


此时，她心中有的是强烈无比的渴盼，和更强烈的惶恐。每多等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难挨的煎熬。


她这个母亲一直当的很苦，从小时候起便照顾和维护着体弱多病的儿子，又接连受到了两次沉重的丧子之痛。但……她在心中不断的呼唤，只要她的儿子真的能回来，受再多的苦楚，就算是短命，她也万般情愿。


马蹄声临近，一骑快马加鞭而来，正是随叶威同去的叶四。他在门口跳下马，没等王文姝询问便恭敬喊道：“夫人，老爷让我告诉夫人，是少爷无疑，他和凝雪小姐都安然无恙，马上就会赶回。老爷怕夫人担心，所以让小的快马加鞭先来汇报。”


王文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一下抱住身边的丫鬟小绿，“嘤嘤”的哭了起来，一小会的功夫便把小绿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夫人，少爷回来了，夫人应该高兴才对。”小绿红着眼睛，笨拙的安慰道。


王文姝一句话不说，只是不停的哭，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在她们望穿秋水的等待中，叶无辰所坐的马车终于来到了叶家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大门之上那个大大的“叶”字，叶无辰心中惆怅百千，他搂紧凝雪和瞳心，低念道：“三年了，我们终于又回家了。”


帘子一下子被拨开，露出了王文姝满是泪痕的脸，叶无辰看着她，轻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王文姝全身剧震，踉踉跄跄，不顾一切的上了马车，将叶无辰死死抱在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全然不顾这里还是大街之上。


周围，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也是从这一刻起，叶无辰归来的消息极快的传播了出去，引起四方震动。


听着那催人落泪的哭声，楚惊天吃味的嘟囔道：“有爹娘就是幸福，唉。”


他刚说完，冷崖就一声不吭的冲进了叶家大门，楚惊天刚下意识的想要拉住他，伸到一半时又悻悻的收回手，“冰块脸也是有娘亲的人，应该找他娘去了吧，哎，又剩下我一个人。”


他握了握拳头，低声吼道：“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做个有娘亲的人！！”


叶无辰被楚惊天扶着下马车时，胸前的衣服已经被王文姝给哭湿了一大片，他享受和感激着这种最纯净，最无私的至情。当他坐上轮椅，被凝雪和瞳心推着走进的时候，王文姝呆在了那里，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辰儿，你的腿……”


叶威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头轻声道：“不是腿，他当年在大风国一战，力量全部耗尽，无法恢复，现在很虚弱，以后也会这么一直虚弱下去。就像，就像他十六岁之前一样。”


王文姝懵了好一会，失神的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必扛着那么大的责任，也就不会到处乱跑。以后我天天在家里守着他，谁都不能再伤害我们的辰儿。”


叶威点了点头。两次了，他们已经无法再承受下一次。

第252章 回家（四）


“辰儿，先去看看你爷爷吧，你出事之后，他一直认定都是因为他才葬送了你的生命，在自责中痛苦不堪，三年前便辞去一切，已身不在朝中，终日养花弄草。现在你回来了，他也终于可以……”想到叶怒，叶威的心中一阵酸涩。


叶无辰点了点头：“父亲，我们一起去吧。”


叶怒的小院布局相对古朴一些，但较之叶无辰印象中要明显安静的许多，走进之后不见人影，倒是听到各种不同鸟类的叫唤声。


叶怒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喂着笼中的一只鸟儿，对叶威和叶无辰的靠近闻若未闻。叶威弯下腰，放低声音道：“父亲。”


“什么事？”叶怒头也不抬，平淡的说道。此时的他比之叶无辰印象之中的要苍老了许多，三年未见，竟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十岁。他不禁开始惆怅自己进入叶家之后，给叶家带来的究竟是好处多一点，还是伤害多一些。对叶怒这种无欲无求的老人来说，世界上最大的伤害不是死亡，而是亲情的折磨。


“爷爷，我回来了。”心中有愧的叶无辰用很轻的声音唤道，唯恐声音太大，惊搅到了这个老人。


叶怒全身一颤，双手、全身都僵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动作，一声轻唤，让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呆在那里，如同时间忽然定格一般。


叶威的心中有欣慰，更多的是酸楚与苦涩。这三年，在巨大的痛苦和自责痛悔中心若死灰的父亲是怎么过来的，他每每看在眼里，心就痛的一阵抽搐。


叶怒抬起头来，用不断闪烁颤抖的目光看向叶无辰。这一刻，他又开始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戎马半生，雄才伟略，被无数人惧怕，受无数人尊重和敬仰的叶老将军，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威压与冷静，秽浊的老眼开始逐渐变得模糊，嗓子里如同卡住了什么，颤动着嘴唇，却一个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父亲，辰儿回来了！他没有死！辰儿他没有死！他当年掉下了断魂渊，但他没有死，而是活着回来了，现在就在你面前！父亲，辰儿没有死啊！”在状若痴呆的叶怒耳边，叶威用力的大喊着，是在提醒自己的父亲一切都不是幻觉，又何尝不是在释放自己心底那无限的欣慰与兴奋。


叶无辰也重复一声道：“爷爷，我回来了。”


叶怒如同大梦初醒，五魂六魄再度返回体内，他伸出这三年以来已经开始变得干枯瘦弱的老手，用力的点了下头，用微弱不堪的声音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猛的一掌拍在自己额前，用力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为了甩去溢出眼眶的老泪，也为了让自己的视线更加的清晰。眼前不是幻觉，也不会是他人的伪装，他手上那唯一的剑神指环和他身边的凝雪都作了铁一般的证明。非幻觉，却又像幻觉一般不真实，他呢喃道：“……你，恨爷爷吗……”


那深深的懊悔与自责是他这三年来的锥心之痛，如果不是他答应，并亲自去劝说叶水瑶嫁入大风国，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这是他一生之中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叶无辰又怎么会因为叶水瑶而死在大风国。他一直都认为叶无辰之死是上天对他舍弃自己的亲人而降下的惩罚，整整三年，都在锥心的沉痛中煎熬。三年的时间，他如同整整老了十岁。


“哦？我为什么要恨爷爷呢？”叶无辰反问了一句。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天龙国一向生平，人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行乞者少之又少，就连强盗盗贼都极为少见。在大风国的虎视眈眈和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和骚扰之下依然如此，是谁的功劳？是爷爷的。说句爷爷可能觉得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没有爷爷，就连现在的天龙皇帝也不一定是哪一个。爷爷半生征战，就连成婚亦是在战场之上，却解救了无数的天龙之民，致万民安乐，此等气节，此等大功，此等威望，天龙国谁人可及？纵观天龙国上下，没有爷爷愧对和亏欠之人。我以有这样的爷爷为傲，又哪来怨恨？”


叶无辰叹了一声，认真的说道：“我知道爷爷这几年之所痛。其实，爷爷，你真的错了。你错在不该悔，不该恨自己。当初，你在国家安危和自己的亲人之间选择了国家安危，让人可敬可佩。而我只是一个为了私心宁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的人，要说恨，我恨的只有我自己，恨自己的冲动让父亲、爷爷还有很多人为我伤心断肠。只有爷爷可以恨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爷爷呢？我只希望，爷爷能原谅我犯下大错，以后每天开心逍遥，这样我心里的愧疚才会少一些。”


叶威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相信这一番话足以解开叶怒的心结。果然，叶怒呆了一小会，泪眼朦胧间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孙儿，永远是这么的伶牙俐齿，让人反驳不得，哈哈哈哈……”


三年以来，叶威这是第一次见到叶怒如此的畅快大笑，他和叶无辰的脸上同时露出舒心的笑意。一声大笑，这个老人也终于走出了自责的枷锁，伤痛的深渊，那折磨他的一切，烟消云散。


从叶怒院中走出，王文姝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满满一桌子叶无辰平时喜欢吃的菜。见他们出来，她匆忙迎了上去，关切的说道：“辰儿，雪儿，你们刚刚回来，一定饿了吧，为娘刚刚准备好了饭菜，快点来吃，顺便和娘说说话。”


她太想知道叶无辰在这三年之中都经历了什么，他身后的叶威同样极其想知道，的确，曾经掉入断魂渊或者用绳索试探着进入断魂渊者有很多，无一生还，断魂渊之高更是无法估量，大风国曾专门制作过一根三千米长的绳索来吊着石头试探，都没有试探到底部。如此恐怖的深度，能生还真的可谓奇迹。


不过话说回来，叶无辰身上所发生的奇迹还少吗？


“已经很久没吃到家里的菜了，真的很想念……在这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姐姐。”说完，他转身看向了叶水瑶的小院方向。现在他回来的消息估计整个天龙城都已经知道，叶家更是因此而沸腾，而叶水瑶却一直未有出现，仿若不知。


“对对，快去看看瑶儿，她这些年……她见到你，一定会高兴坏了。”王文姝连忙点头应声。


“我和雪儿瞳心去就好了，娘亲自给我做几个菜好吗？”叶无辰微笑道。


这个请求，她又怎么可能拒绝，欣喜的答应着。叶无辰离去之前，又忽然转身问道：“叶无云呢？”


他对叶无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如果可以，他连名字都不想叫。


“他上午的时候去城北采购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现在他应该也知道你回来了。”王文姝回答道。


“采购？”叶无辰嘴角弯起，似认真似嘲讽的说道：“连下人做的活他也给包了，可真是勤快啊。”


王文姝没有听出其中的讥讽之音，欣慰的点头道：“这些年没了你，家里一直愁云惨淡，一切都是云儿在打理着，每日忙里忙外的让人担心会不会累坏了。让他别那么操心，他总是说交给别人做不放心，这孩子……”


叶无辰点头一笑，由凝雪和瞳心推着走向叶水瑶小院的方向。叶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三年没见，叶无辰已经是双十年华，虽是坐着，但明显可以看出他的个头长高了不少，样貌虽变化不大，但也可见成熟。而他带给叶威的感觉却有了很大的不同，至于是什么，他一时之间却无法明了，仅仅是感觉。


叶水瑶小院的格局丝毫未变，已经不知多少年，这里都没有变化过。


这次，叶无辰直接进的卧房。打开房门，一股幽香的清冷之气拂来，房内却没有响动。一直等他被推进房内，门被关上时，一个美极的身影才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体，抱住了他的脖子，饱满的红唇轻轻的印在了他的脸上：“小辰，你终于肯回家了。”


“姐姐，就不怕被娘亲他们看到吗？”叶无辰用手摸了一下刚刚被亲到的位置，似笑非笑的说道。


叶水瑶喜欢他叫她姐姐，她相信他们不是真正的姐弟，但每次叶无辰这么叫她，她心中都会有一种冲破禁忌阻挠的满足和愉悦感。


“不怕。”叶水瑶轻然一笑。叶无辰曾说过，她笑的时候是她最美的时候，在她绝美的微笑面前，世上最美丽的风景都要黯然失色。所以，她开始习惯在他面前露出别人永远别想看到的笑，从他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了不开心的理由。


“那姐姐过会就在娘的面前亲我好了。”叶无辰笑着说道。


叶水瑶粉面微红，轻轻打了他一下。

第253章 水柔心（上）


“好久了，姐姐房间的样子依然一点都没有变。”叶无辰目光移动，看着眼前深深印在脑中的格局。


“是呢！姐姐的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已经过了好久了，但感觉就像昨天才来过一样。”凝雪也同样张望着这里，双目之中闪烁着点点的兴奋。而瞳心这些年一直守在叶水瑶身边，她去哪里，她就会跟去哪里。最多的时间则是陪她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外出过，对这里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目光所及，叶水瑶床前的小桌上堆着一本本厚厚的类似账本的书本，端放在桌前的那本正打开着。叶无辰摇头道：“姐姐，你不需要这么辛苦的。”


叶水瑶双臂环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说道：“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既然要嫁给你，就要把一个完整的叶家送给你，包括这些年所有被叶无云所掌控操纵的一切，一点都不会少。”


叶无辰也不再劝，享受着她传递给自己的温度，微微闭目，说道：“我回家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可以证明我们不是亲生姐弟的人。我过会带姐姐去见一下他，好吗？”


他说的自然是楚惊天。他当初昏睡的十年间，是楚惊天看着他和照料着他长大，也因而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他完全足以证明他不是四年前叶家丢失的那个叶无辰。


叶水瑶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一切都属于你，又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对我来说，我们是不是亲生姐弟，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又能怎样。”


叶无辰心中温暖，轻轻点头。


“小辰，你去看过花家的妹妹了吗？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她却依然对你痴心一片，为抗拒皇帝的指婚，发誓今生除了你，再不会嫁人，若不是怕我们的家人老去之后无人照料，她已追随你而去。小辰，今生今世，你都不可以辜负她，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可以再出事。”


想起花水柔，叶无辰心中一柔一痛，更多的是爱怜：“我看过她很多次，但不敢让她知道。她和姐姐不一样，她就像是一捧一尘不染的雪花，应该受到世上最柔最小心的呵护疼爱，遇到我，真的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不幸。”


“小辰，你错了。”叶水瑶摇了摇头，将他抱紧：“你不了解女人。对花家妹妹来说，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好人也好，坏人也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他是一个恶魔，能陪着他一起堕落也是一种幸福。对她来说最残忍的是分离和抛弃，其他的，就算你与整个天下为敌，她也会永远站在你那边，为你付出一切。”


叶无辰短暂的沉默，轻叹一声：“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敢去见她，我欠她的，真的太多了。”


才刚刚与她定亲，便远走南方，归来之后，她温柔的将一个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不舍的催促着他早点回家和父母打招呼……然后，她等他马上回来看她，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死讯。


他不敢想，这个娇柔的少女会是多么的痛，还痛了整整三年，又为了她自毁一生，发誓终生不嫁，满城皆知。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多补偿她。你现在对她最大的补偿，就是马上去告诉她，说不定，她会高兴的昏过去。这样的女子，就算让她多痛一秒种，都是一种罪过。”叶水瑶柔声说道。此时的她和三年前的叶水瑶相比有了巨大的变化，她的变化是因为，也是为了叶无辰。


叶无辰轻轻点头。


出了叶水瑶小院，发现楚惊天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院子里潇洒的舞动着，以枝为剑，晃出漫天的影子，如同那不是一根树枝，而是千百根一般。他的周围，围了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纷纷高声喝彩，虽然楚惊天只晃招式，没用半点内力，在这些外行人眼中也是厉害无比的“高人”。


不过如果他全力运转“剑神诀”，估计会把那些叶家的高手侍卫吓得目瞪口呆。


从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的楚惊天越发的得意和兴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生性粗犷豪爽，又爱交朋友，初离“家门”，心中根本没有高低贵贱的概念，很快和这些家仆打成一片。


“大牛哥哥，你真厉害。”跟着很远，推着叶无辰的凝雪就摆手娇呼道。


听到喊声，楚惊天停止了舞……树枝，嘿嘿傻笑，那些兴高采烈的家丁们也连忙上前见礼，用各种热切的眼光看着叶无辰。虽然听说他现在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当初可是斩战神，杀万军，这三年以来被传得如同神人一般的人。


叶无辰行进，问道：“楚大哥，冷崖呢？”


“他去陪他娘去了，母子之间三年没见，一定很多话说。”楚惊天一脸羡慕的说道。


叶无辰微一点头，微笑道：“饿的话就让人带你去餐厅那边，不要见外。”


“嘿，叶老弟的家不就是我的家么，有什么好见外的。”楚惊天大大咧咧的说道。


叶无辰笑着点头，和凝雪瞳心离开。他们刚走，那些家丁就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原来你叫大牛？”


“谁说的！我叫楚惊天，听好了，楚惊天！”楚惊天短暂的囧了一下，挺起胸膛把自己名号报了出来。


“可是凝雪小姐明明叫你大牛的，嘿嘿，还是这个名字够味。”


“凝雪妹妹可以叫，你们就不许！大牛是我小号，我爷爷说了，以后出去一定要用自己的名号，不能用大牛。”


“哦！你爷爷是谁啊？”


“我爷爷叫楚沧溟！”


“嘿！还真敢说，姓楚爷爷就叫楚沧溟啊？我爷爷还叫武憔悴呢。”


“……”


叶无辰到了门口，想了一下，又让凝雪瞳心把他向后推。王文姝刚好走出，问道：“辰儿，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花家一趟，娘，能帮我准备一辆马车吗？”叶无辰答道。


提到花家，王文姝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你早就该去花家看看了，娘马上……”


王文姝话未说完，叶家大门便“嘭”的一声被踹开，门口的守卫一脸无奈的苦笑。花震天破门而进，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叶无辰。传闻毕竟是传闻，乍然之下见到真人，他还是愣在了那里，瞪大眼睛直勾的盯着他。叶无辰礼貌的说道：“岳父大人，好久不见。”


花震天一晃脑袋，总算是反应过来，他眼睛一瞪，胡子一竖，三步并两步垮了过来，嘴巴更是先于脚步骂了起来：“你这个天杀的混小子，看老子不拆了你的骨头！！”


见他气势汹汹而来，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瞳心纤眉一蹩，身体未动，释放出一道沉重的气势锁定花震天的身体，让他全身骤然一冷，脚步也停了下来。


叶无辰无奈笑道：“岳父大人，小婿身体多有不便，可能经不得你的折腾，且饶我这一回如何？”


王文姝匆忙的跑过来，挡在叶无辰面前：“亲家，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气，哪家父母不疼儿女，但这根本都怪不得辰儿，而且他刚刚回来，身体也虚弱不堪，几乎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你就算有气，也不能真的动手啊。”


因为花水柔的关系，心中怜惜的王文姝无法对花震天生出怒气，再加上花震天也只在表面上撑撑场面，发发威风，否则谁敢在叶无辰面前摆出这架势，她说不准会一个耳刮子扇过去。


锁定花震天的那道气势消失，打了一个哆嗦的花震天也没工夫去在意刚才那忽然出现的奇怪感觉，皱眉道：“这小子怎么了？”


见了叶无辰所坐的轮椅，他的眉头越收越紧，几步跨了过去，一把抓起他手腕，短暂的试探之下，脸色骤变。


叶无辰死而复生，他当然是欢喜的差点跳起来，但想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他这三年来受的苦，他又气的不打一处来，忍着狂喜，同时憋着气在家里等他上门，而且不光他自己，还严令下人不许告诉花水柔叶无辰已经回来，否则一被她知道，她肯定是不顾命的往叶家跑。他必须要叶无辰亲自去花家给他女儿一个惊喜，外加……“赔罪”！


结果他左等右等，叶无辰进了叶家门很久之后，他还是没等到他上门。后来实在等不下去，终于风风火火的赶来了叶家。而这一试之下，他的心又凉了半截。叶无辰的身体空荡荡的，虚的可怕，连生机都淡薄的像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别说行走奔跑，这种虚弱程度，恐怕活也活不了几年了。


但想到他三年前跳的是那恐怖的断魂渊，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一个奇迹，还敢奢望什么？他松开叶无辰手腕，脸色一阵变幻，这下就算求着他打，他也下不了手，不然他女儿还不知要掉多少眼泪。


他撑起一脸怒气，吼道：“你身体怎么样我不管，但你害了我女儿这么多年，回来之后竟然看都不去看一眼，这说的过去的吗！！”


“岳父大人息怒，我刚要动身，正巧和岳父大人碰上了。”叶无辰呵呵笑道。


“是啊，辰儿正准备去看看柔儿。这孩子，真是太让人疼了。”王文姝怜惜着道。


“哼，这还差不多。”花震天嘟囔道，脸上强撑起的怒气渐消，心中开始生出浓浓的担忧。


“叶三，快去准备马车！”

第254章 水柔心（中）


叶无辰和花震天以车代步，驶向花家，若不其然，围观人群必会将整个街道塞得水泄不通。


车上，花震天看了一眼叶无辰不肯离身的木制轮椅，忍不住问道：“小子，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当年真的是亲手把风朝阳一剑劈了？”


当年传闻遍及大陆，亲眼所见之人数不胜数，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他花震天怎么也算的上半个了解叶无辰之人，实在是太难相信。


“能回来就好，至于怎么回来的，其实并不重要。”叶无辰随意的回答道，然后目光向上，一脸惆怅之态：“风朝阳的确是我杀的，他是真的死了，而我却活了过来。既然天不绝我，那我便让这天，也跟着变一变吧。”


变天！？


那平淡的声音，让花震天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


同叶威的感觉一般，叶无辰给他的感觉已经和三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身体如今孱弱不堪，但隐隐之中，却释放着一种让他心里发悚的气质。见他似乎并不想和自己多解释什么，刚才的那含糊未清的提示已经是他的极限，花震天忍住没有再问，转而恶狠狠的说道：“无论你做什么都好，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命留住，当年你那一死，你可知害了多少人。还记得老子当年说过的话不！要不是你现在经不起折腾，我真的很想把你的骨头都给拆了！”


“我明白。”叶无辰微笑着点头：“放心好了，以后没有人可以取的了我的性命。”


声音依旧平淡，但平淡之中却隐藏着一股从心底释放出的庞大自信。花震天心中更加的疑惑悚然。这三年之中，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生与死之间的徘徊让他领悟到了什么？


叶无辰没有让凝雪和瞳心跟来，而是让她们陪在叶水瑶身边，下了马车，花震天单手推着轮椅进了大门。他的手法自然不可能有凝雪瞳心那么小心轻柔，将轮椅上的叶无辰摇晃的几乎散架。刚进花家，所有人的目光就“刷”的集中到了叶无辰身上，眼睛瞪大出奇的大，嘴巴更是大大的张开，但由于花震天在侧，这些下人硬是不敢吭一声。


花震天一直把叶无辰推到花水柔房门前，敲了敲门，喊了声“乖女儿”，然后把门推开，一把把叶无辰推了进去，然后又连忙把门关上，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开，一直走出十几米远，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仰天轻喃道：“太好了……孩子他娘，你看到了吗，上天又把我们女儿的幸福送回来了……”


花水柔今年已经十九岁，不再是当年那个依然稚气和羞怯的少女，原本披散的柔发也已经扎起，盘在脑后，就连那随意的打扮，也不再像是一个待闺未嫁的少女，而像是一个居家的少妇一般，但那深埋骨子里的娇柔依然没变，就连身材是依然是那般的纤弱娇小。


此时，她正在为一件已经做好的厚厚外衣上绣着自己喜欢的花纹，手法纯熟，眼神专注，目光之中淡淡含忧，又隐约带着一抹感伤的愉悦。听到响动，她抬起头来，一下子就对上了叶无辰饱含愧疚和疼惜的双目，她脑中一懵，针织从手中掉落，再从腿上滑落。


她痴了，傻了，脑中变得空白一片，视线之中，就只剩下眼前叶无辰的身影，随之，就连他的身影也变得雾蒙蒙的，视线开始模糊，并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的世界再也没有了色彩。


巨大的冲击面前，她就这么直接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之时，她正偎依在一个人的怀中，鼻中，传来她魂牵梦绕的男儿味道，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伸出手来，摸向他的脸，轻轻说道：“我是在做梦吗……就算是做梦也好，每次能在梦中看到夫君，都会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只是我好希望，这个梦能不会醒来，不会有尽头……”


叶无辰将手贴在她的脸上，心中又怜又痛，轻柔的说道：“这当然不是梦，是我不舍得我的小柔柔，又偷偷的回来了。只是我回来的太晚，让你受太多委屈了，梦里是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也闻不到味道的，你一定听得到我说话，摸得到我的身体，也闻得到我的气息，对吗？”


花水柔的房间里，传来了浪倒山崩一般的大哭声，她的哭声太大太凄，传出去的很远很远，大半个花家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内心跟着疼痛酸楚。这个平时柔到极致的大小姐，不知积攒了多少的悲伤和眼泪才会释放出如此凄厉撕心的哭声。花震天心里又是疼又是舒适，即使当初得到叶无辰死去的噩耗时，她也没哭的这么凄烈。他锤了锤胸，瞪了那些全部呆在那里的人一眼，吼道：“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干活去！小三，去把老八给我喊来，让他去库里拿一百个震天雷出来，我看他妈的谁敢再害我女婿！”


吼完，他脚步匆匆的走向内院，因为他实在无法再忍心去听女儿的哭声。


“好了，别哭了，你想把你夫君的心都哭碎吗？”叶无辰的手在她脸上轻抚一下，沾上了一手的水迹。他看着如同刚刚在水中浸过的手，微笑道：“我的小柔柔这么爱哭，一定是水做的。”


花水柔一直哭，她有太多的悲伤和心痛要释放，哭泣中甚至无法和叶无辰说话。直到在他怀中抱了他很久，哭了很久，哭累了，太多的眼泪也随着释放了出来，她的哭声才逐渐小了下去，但口中依然不时传来孩子一般的呜咽，纤柔的肩膀也不断的耸动着。


眼睛哭红了，脸被泪水沾花，连衣服也被眼泪沾湿的很大一片，就连力气也仿佛随着眼泪宣泄了出去，身体软绵绵的只想靠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起来。


“让你流眼泪的那个人，是世界上最大的恶人。”叶无辰忍着心痛，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滴，很快便将整个衣袖都润湿。


“才不是……”她抽泣着，小声的为他辩解：“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如果是好人，又怎么会让你流泪呢。”


“因为他回来了，我真的好高兴，好幸福……”她将自己的身体与他贴紧，虽然没有了哭音，但眼泪依然不停的从她的眼角滑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我还没有和我的小柔柔成亲，又怎么会舍得死掉呢。”叶无辰柔声道。他万分庆幸着自己在那原本十死无生的情境下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否则，这个痴情少女的一生就这么被自己毁了，一生都将孤苦无依。


那真的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夫君……”


“嗯！”


“夫君……”


“嗯，我在。”


“夫君。夫君……”


“嗯，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妻子……”


“嗯……夫君，我好想天天都这么喊你。”


“三年了，我的小柔柔也长大了，不过还是和小孩子一样爱哭。”


“我……只有夫君才会让我哭嘛。”花水柔扭动了一下身体，小声的说道。


“所以说，你夫君是世界上最大的坏人。”


“才不会……”


叶无辰轻然一笑，目光落在了她的香蹋上，她的枕头旁边，赫然躺在一个足有半人的高的布娃娃，在他的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布娃娃身上绣着五个秀美的小字：“亡夫叶无辰”。


叶无辰心中再次一阵酸涩，或许，这个小人就这么成了她悲伤之时那聊以慰藉的些许寄托吧。


花水柔刚好抬头看来，她下意识的顺着他有着发怔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她当年绣的，每天都会抱着它睡去的布娃娃，脸色稍红，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慌乱起来，她连忙起身，将那个很大的布娃娃藏在被子底下，红着脸，紧张不安的说道：“我……我真是好笨，夫君明明没有事情的，我却……我却……”


她无法不慌，“亡夫”二字，在现在看来反倒是对她夫君的一种不敬。


她说完，又慌慌张张的跑到香蹋对面，将端放在桌上的一块木牌拿起来放到了抽屉里。虽然她的动作很快，叶无辰还是看到，上面写着“亡夫叶无辰之位”。


她竟然把自己的牌位放在了自己的卧房里。


她那些下意识的举动，总是能带给他一次又一次触动心底的感动。她为了拒绝指婚，不惜让父亲代替她向皇上发誓，此生永为叶家人，再也不会嫁给他人，这不是一个不成熟少女的冲动之举，而是她深埋骨子里的挚情所衍生出的属于她的倔强。


“小柔柔，不要把他们丢掉好吗？”


“可是，它们……我……”


“不可以丢掉，”叶无辰轻轻的摇头，“因为它们都是我的小柔柔爱我想我的证明，我不舍得。留下来好吗？我想经常看到它们，就可以永远记得小柔柔对我的情。”


花水柔呆了一小会，然后用力的点头，幸福的笑了起来。挂满泪珠的笑脸，美的如雨后梨花。

第255章 水柔心（下）


叶无辰弯腰，捡起地上之前从花水柔手中滑落的那件衣裳。这是一件男人穿的外衣，叶无辰看第一眼时便知道，这件衣服不是她为自己的父亲而做，而是为了他，不但大小和他三年前的身型吻合，就连颜色和式样也是他最习惯穿的那一类。他问道：“这是为我而做的吗？”


“嗯……”花水柔低低应声：“这个，还差一点点就完成了，只是夫君……已经长大了，我要改一下才可以。”


自己“亡去”三年，她却依然在为自己做着衣服，叶无辰问道：“以前，你经常会为我做衣服吗？”


“每次想夫君的时候，我就会为夫君做衣服的。夫君，你看。”花水柔走到那个最大的衣柜前，将衣柜打开：“这些，都是我为夫君做的。”


这个衣柜足有一米多宽，近两米高，里面叠满了整整齐齐的衣服，白色、灰色、浅蓝色……外衣、下衣、棉衣，甚至还有绒衣、内衣、鞋袜，每一种，每一件都是他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还有这里。”花水柔又脚步匆匆的打开了旁边的那个柜子，一脸幸福的向他展示着自己这三年来想他时为他做的衣服。


“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里面也是的……这个箱子里是我为夫君做的鞋子……爹爹好多次让我把它们先搬出去放到别的地方，我一点都不舍得，因为总是能梦到夫君忽然回来，然后穿上这些我为夫君做的衣服……今天，夫君真的回来了呢。”


“夫君一直都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天冷的时候，我会织好多围巾，做好多棉衣棉鞋烧给夫君，不然在那边也会冻坏的。原来夫君一直都没有事。一件都没有穿到，好可惜呢。”


哭泣，释放完积累的悲伤之后是愉悦和欢欣。她带着那么一点点心疼，开心的向他诉说着。叶无辰的双目之中微湿，那深深的温暖和感动如惊涛骇浪般在心间交织澎湃着。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今生今世，都不可以再亏欠她。


“只是……”她的神色又稍稍黯然了几分：“夫君现在长大了，这些衣服一定都不合适了。”


“傻话，怎么会，我只不过才长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又没有变胖变瘦，怎么会不合适呢。看起来，我接下来十年八年都不用担心没衣服穿了。”叶无辰一脸感激和宠溺的笑，花水柔却是一脸怯怯，轻声道：“可是，这些都是手制的粗布衣服，夫君应该一身华贵，怎能……”


叶无辰打断她的话：“又说傻话，它们都是我的小柔柔亲手为我所做，千金万金都难买其一角，又岂是那些华贵之衣所能相比的。”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笑着说道：“我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帮我换下来好吗？”


“嗯！”花水柔心下欢喜，开心的走过去服侍他更衣。


花震天在自己书房里坐了半天，心思烦乱间硬是想不出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坐立不安的如同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大半天之后，他终于坐不住，准备去偷听叶无辰和自己女儿说话，反正叶无辰那小子功力全失，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在那些家仆们怪异的目光中，花震天蹑手蹑脚的走向花水柔房间的方向。还没靠近，门便忽然被打开，花水柔推着叶无辰缓步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脸色有点怪异的花震天，小声喊道：“爹爹。”


花震天心中有鬼，好不容易调节好心态，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只是刚刚过来……咳咳，那个，乖女儿，看吧，我就说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以后可要看好了，再丢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花水柔脸色稍红，低头道：“是，爹爹。”


“喏，小子，接着！”花震天手一甩，沉沉的一包东西丢到了叶无辰的腿上，一股似火药又非火药的味道袭来，叶无辰立即知道里面是什么，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这么大包的震天雷就这么直接丢过来，如果不小心爆了，估计整个花家都要跟着没了。


花水柔一声惊呼，慌忙上前把那包震天雷小心的拿起，低声嗔怪道：“爹爹，夫君他现在身体不好，怎么可以把这么重的东西丢过来。”


叶无辰轻然一笑：“没事的，岳父大人是为我好。”


花震天心里那叫一个吃味，这夫君一来，自己这个当父亲真是啥地位都没有了，往他身上丢个东西都把她心疼的要命，当下没好气的哼道：“小子，这是一百个震天雷，以后哪个王八羔子再想招惹你你就使劲往上招呼，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给我轰了他……我这可不是什么为了你，都是为了我女儿，你要是再敢给我死，看老子不把你掘坟扬灰！”


含含糊糊交代两句，又丢下两句狠话，然后眼睛一瞪，不满道：“小子，你这架势莫不是想离开？你这才陪我女儿多大一会……不行不行！今天不许走，今天晚上必须留我女儿房里陪她过夜，明天才能走，你爹娘那边老子说去。”


叶无辰一头冷汗，花水柔的脸色刷的变红，嗔声道：“爹，你……你乱说什么……”


花震天一拍脑袋，说道：“这有什么，现在谁都知道你这辈子非这小子不嫁，一起睡觉又算什么？”


“呜……”花水柔轻一跺脚，捂着脸逃开，但想到叶无辰行动不便，她又马上折了回来扶着叶无辰的轮椅，一句话都不再说，头也不敢抬起。


如果可以，叶无辰真想站起身来甩这个神经大条的“岳父大人”一个耳刮子。以花水柔的性格，就算她心里千百个愿意，但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又怎么可能受的了。这十九年的老爹算是白当了。


他无奈的笑道：“岳父大人，今天是我归家第一天，有很多事要处理，以后我会每天来看柔柔的。最迟明年春天，我就会迎娶柔柔过门。”


“哼，这还差不多。”花震天倒是没怎么坚持，轻微一哼，然后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小子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做，我也不逼迫你，但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时限。明年春天之前！”


赶车送他们过来的叶三匆忙小跑了过来，还没走近就恭敬的喊道：“花老爷，少爷，刚刚家中传来消息，皇上亲临叶家，想见少爷，请少爷速回。”


叶无辰向花震天一点头，对花水柔道：“柔柔，送我出去。”


花水柔推着那稍显笨重的木制轮椅，不舍的将他送出花家大门。


回到叶家，龙胤正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等着他。他看上去和三年前并无什么不同，未见衰老，反而看上去红光满面，想来这些年过的相当滋润，他的右手边跟着一个十六七岁，一脸稚气未脱，看上去还有些娇憨的胖矮少年，这个少年浓眉大眼，皮肤幽黑，身子却是惊人的粗壮，两只手臂的粗度与原本就粗壮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竟几乎及的上他大腿的粗度，可以想象，这双骇人的双臂里潜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


身后，则是很少现身的三供奉之李老和刘老，他们在龙胤身后的站位竟要比那个黑壮少年更后一些，让人不得不去惊奇这个少年的身份。再后面，赫然是林狂和林战。除了这五个人，龙胤没有再带他人。


叶无辰一出现，数目目光一起落在了他的身上，叶无辰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个黑壮少年身上，目光碰撞那一瞬，两人的眼中分别闪过一瞬精芒。


叶无辰在叶三的推扶下向龙胤他们靠近，朗声喊道：“无辰身体不便，无法行礼，还请皇上和各位见谅。”


龙胤定定的打量了他一会，然后一脸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叶无辰，你真是让朕再次大大惊喜了一把，你不愧叶家子孙，不愧是这三年来被传的如真神降世的神才，战神杀不死你，反被你所杀，就连断魂渊都奈何不了你。你能平安回来，朕之欣慰，简直无以言表。”


“呵呵，多谢皇上挂念，不知皇上此来有何要事？”叶无辰随意的笑笑。


龙胤却是未回答，目光流转过他的双腿和他所坐的怪异轮椅，疑惑道：“朕听闻你虽未死在断魂渊下，但身体已废，难道竟是真的？李老，去查探一下有没有什么恢复的方法。”


也不等叶无辰答应，龙胤侧首，对李老示意了一下。李老点头，一个闪身来到叶无辰面前，一掌按在了叶无辰身上。叶无辰动也未动，微笑道：“皇上有心了，不过我的身体状况如何我自知，能逃得性命已是万幸，就算身体废了又有何怨。”


李老须臾将手收回，返回龙胤身边，长长的叹息一声，哀叹着一个绝世奇才的废去，摇头道：“他的身体状态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差上很多倍，想必当年在大风国杀战神，杀万军之后，又经历生死之关，就连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也消耗殆尽，油尽灯枯，再生乏术，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他声音又低了几分，说道：“不但是废了，而且今后都不可能再有修为，就连寿命……可能也活不到十年了。”


在场的叶威和叶怒剧烈动容，但总算叶无辰的归来已经是个天大的安慰，他们没有因之而失态。龙胤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问道：“难道就没有恢复的方法？”


李老肯定万分的摇头：“没有！”

第256章 嘲讽


一脸惊讶的刘老也上去探视了一番，同样重重的摇头，说出了和李老同样的结论。龙胤短叹一声，安慰道：“无辰，不必介怀，天下何其之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一定有什么能让你复原的方法的。这不但关系到你的生命，还关系到你叶家甚至我天龙国。朕不会允许你一直这么下去。”


场面话说的真是老练啊，这些上位者的脸皮之厚，果然是让人不得不佩。叶无辰暗中冷笑，说道：“多谢皇上美意，皇上此来可是只为探望无辰？”


“朕这次来还有一事，一件天大的事。”龙胤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请讲。”叶无辰一脸微笑的等待下文，龙胤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已经知道。


“你归来之时，可曾听闻过我天龙国太祖皇帝所遗留的宝藏之事。”龙胤皱着眉，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哦？”叶无辰闻言一愣，满脸的不解之色。


龙胤和林狂林战都冷眼观之，却未从叶无辰神色上看出任何慌乱和虚假之色。当下，龙胤又问道：“那你可记得你当年从宝物库中取走的那把锈铁剑？”


“当然记得，不知皇上为何问起此事？”


“那把剑现在是否还在你的身上？”龙胤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叶威和叶怒也是一脸的惊色，他们之前，完全不知其内情。


叶无辰摇头，平淡的说道：“当然不再我身上，一把锈迹斑斑的普通铁剑，我为何要留它在身上。”


龙胤猛然沉眉，沉声道：“不在你身上？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在如何多的宝物之中偏偏选中那把最不起眼的铁剑？”


“这很简单。”叶无辰微微一笑，一脸随意道：“诚如皇上所言，宝物库之中各种稀世珍宝遍布，能进宝物库者，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但偏偏一把已经生锈的普通铁剑却与这么多宝物放在一起，反而让人无法不去注目。所谓事物反常必有妖，我当时好奇心大起，冲动之下便选了那把铁剑，但后来仔细观察几天后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失望之后，只好随手丢弃。”


“丢弃？”龙胤的全身僵了一下，他努力保持住平静，问道：“丢在了什么地方？”


叶无辰微一耸肩：“一把不起眼的铁剑而已，当年丢到了哪里我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住。皇上，莫非其中当真有玄机。”


龙胤目光闪烁，沉声道：“李老，当初是你带他去宝物库的，你和他说。”


“是。”李老上前一步，说道：“那把铁剑是当年太祖皇帝所留下，曾严令后人除非到了灭国之日，否则永远不得丢弃，不得损毁。我天龙国历代皇帝都谨遵其命，一直将其藏于机关重重的宝物库中，但在好奇之余也曾在不损毁此剑的情形之下细细研究过，均未发现什么蹊跷之处。久而久之，便认为这是当年太祖皇帝立天龙国之前征战沙场所用之剑，可谓开国之剑，若丢弃或损毁将会是灭国之兆。”


“然而，就在十个月前，太祖皇帝墓被一群神秘的恶人所侵，所有的守卫被当场格杀，无一活口。当我们赶到之时，太祖皇帝墓已经被洗劫一空，陪葬的无数珍宝被洗劫不说，就连太祖皇帝所在的棺木都不翼而飞。”


“这件事发生之后，皇上震怒无比，大范围彻查此事。奈何，那群恶人手法之高让人悚然，竟没留下蛛丝马迹，整整搜查了一月之久都毫无所获。然而就在这时，天辰大陆忽然四处流传一个惊人的传闻，传闻中，有人在天龙国太祖皇帝入葬时所穿的龙袍衣袖的夹层之中发现一神秘的遗诏，遗诏之中写道，当年太祖皇帝立国之前，曾经洗劫天下，积攒了一笔数量惊天的庞大财富。太祖皇上立国之后为防止后人贪图安逸而丧国事，便将这笔庞大的财富藏于天辰大陆某一处神秘之地，并让人专门打造了一把铁剑，将地图封于剑中，并嘱咐后人不得将此剑丢弃。非国家危难之日不可损毁。而纵然灭国，只要得此财富，便可东山再起。”


“此传闻短短一月时间便在天辰大陆传的轰轰烈烈，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也因此事，皇宫之中这近一年之内潜入了众多身怀绝技，心怀贪念的贼人，虽然全部被击毙，但毕竟惹来不少的麻烦。而遗诏之中所言的那把铁剑，正是你当初所拿走的那一把！”李老说完，看了叶无辰一眼，退到龙胤身后。


叶无辰听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果然是个惊人的传闻。皇上此来，可是要收回此剑。”


“不错。此传闻能将朕之祖先所留下的对铁剑的嘱咐说的分毫不错，可见此传闻应不为虚。若我天龙国能得此财富，无论军、农、工都将在短时间之内有巨大的进步，到时候何惧他大风国。”龙胤一脸正色道。


“皇上说的有理，但那把铁剑的确已经不在我身上，当初若我知此剑如此之珍贵，断然不会有丢弃之心。”叶无辰遗憾的摇头。


“胡说，一定是你贪图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巨大财富，将那把剑藏了起来！”林战站了出来，指着他怒声道。


叶威和叶怒脸色骤变，怒目相视。龙胤却也没吱声，不动声色的看着叶无辰作何反应。叶无辰将目光移向林战，平淡的说道：“林将军，你虽为长辈，但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得不对你多加教诲，三年未见，你依然是没一点长进。我和皇上说话，你忽然插口，此为对皇上不敬之罪；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此为鲁莽无知之罪；无辰身已瘫痪，得万金亦无所用，怀璧不但无任何好处，反招天下窥觑，惹灾无数，如此浅而易见之理你却依然敢如此断言，此为——愚蠢！”


林战出声之时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当年无论是哪次与叶无辰口舌交锋，无一不是自取其辱，此时叶无辰虽然身体已废，但口舌未废，果不其然，他话一出口，便被叶无辰平平淡淡的说了个一无是处，而且句句有理有据，让他辩驳都无从可辩，当下恼羞成怒，沉着脸冷笑道：“我林战的确是不成器，但还轮不到你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小废物来教训。”


叶威脸色骤变，叶怒更是勃然大怒，双拳攥的“啪啪”直响，盛怒之下便要给林战当面一拳。却听叶无辰哈哈大笑起来：“说的好，不愧是林战，这句话普天之下或许也只有你林战说的出来。听闻你被封为镇南大将军，那敢问你活到中年，手中共杀过几个敌人……据我所知，一个都没有。二十多年前我天龙国与大风国之战，你林战恰恰巧而又巧的抱恙在身，竟连战场都没敢上去。至于究竟是否仅仅是恰逢抱恙，那可就耐人寻味了。我叶无辰虽然不才，但也曾一日之间斩了大风国皇室的臂膀，灭了万人之军，敢问与你林战相比如何？我缘何没有资格教训你？林战，林将军，说句你可能不愿听的话，活到中年都一无所成的你才是真正的废物，如果你不是仗着身后有林家，以你的能力，就算是沦落为街头乞丐，恐怕也没人愿意施舍你……”


“住口！”龙胤怒声打断叶无辰的话，“在朕面前如此吵闹不休，可曾将朕放在眼里！”


林战被叶无辰一番毒舌说的脸色煞白，全身气的直抖，心中恨的恨不得大吼大声。


叶无辰把目光转向龙胤，眼睛眯起，平淡的问道：“皇上，既然你不愿看到我们吵闹不休，那为何林战出言之时你一言不发，而无辰出言之时你则要呵斥。如此浅显的偏袒，就不怕会让人心寒吗？”


叶无辰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即发生了变化，谁都没有想到，叶无辰竟然说出了如此大不敬之言。叶怒眉头稍皱，轻喝道：“辰儿，不得放肆。”


他刚说完，衣角便被叶威轻拉了一下，然后对他轻微的摇头。叶怒会意，也不再说话。叶无辰绝不是一个容易冲动之人，心思更是缜密非常，他出此不敬之言，必有其用意。


刚刚受了一肚子气的林战不由的心中大爽，暗道这小子简直狂妄的没边了，竟在皇上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龙胤的脸色果然变得不好看起来，但马上又舒缓几分：“无辰，你这话是何意？”


“我话中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皇上应该不是蠢笨之人才是。话说回来，无辰三年未归家，本还以为皇上是专程来探望，心中尚存几分感动，不曾想却是为了质问和索要一把铁剑而来。现在索要未果，皇上，你是不是可以离去了。”


叶无辰依然说的平平淡淡，却让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一变再变。就连李老和刘老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动容。无人会预料到，刚刚归家的叶无辰竟对皇上如此冷嘲热讽，此时还下了逐客令。

第257章 威胁


一直沉默的林狂终于忍不住冷喝道：“叶无辰，你好大的胆子，竟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龙胤一抬手，打断他的话，脸上却未见气恼，说道：“无辰，你可是对朕当年将你姐嫁入大风国而怨恨于朕？的确，当年，的确是朕之大错。好在你大难不死，朕之心也稍感安慰。只是，铁剑之事非同小可，诚如你所言，铁剑在你的身上不但不会给你什么好处，反而会带给你灾难，但先祖所留下的宝藏对我天龙国却是重要至极，若有此财富，我天龙国将再不惧怕大风。你纵然心中有气，也不可将此事当成儿戏。”龙胤顿了一顿，说道：“你老实回答朕，那把铁剑究竟还在不在你身上？”


龙胤一直强忍着没有发怒。叶无辰带给他的感觉变了，三年之前，叶无辰在他面前虽然同样坦然至若，但多多少少总会做出一番恭敬之态。而这次，从他进门到现在，他言语之间虽然客气，但神态之间非但没有丝毫的恭敬，反而一直半昂着头，一脸随和随意，全然没有把他当成一国之君，而是当做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人……而那种眼神，分明是不加掩饰的俯视。


此时他虽然瘫坐在轮椅之上，李老和刘老也万分肯定的说他今生已废，但从他身上，他却感受到了比曾经沉重了不知多少倍的压力。再想到当初他在大风国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个可怕的黑衣少女，心里没底的他强忍着没有发怒，尽可能的试探着那把铁剑的所在。帝王之术中的第一条便是——忍！喜怒不形于色。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叶无辰似笑非笑，毫无顾忌的看着他的脸色。两人一坐一站，表情一个随意一个复杂，反倒他才是上位者一般。


“若在就速速交出，皇上还可免你今日冒犯之罪，若不在……你将太祖皇帝如此重要的遗物丢失，罪可当诛！你可要考虑清楚。”林狂一脸怒气的说道。


“罪可当诛？好一句罪可当诛，那林大人可知当年是皇上答应无辰可随意挑选宝物库中的任何一物，我拿到铁剑之后，皇上也从未表示过异议。从那时起那把剑便是属于我叶无辰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而已经不属于任何的其他人，我为何要这么大方的把自己的东西交出来？要说丢失太祖遗物……那剑是皇上送给我，完全是因皇上而失，依林大人之言，罪可当诛的不正是皇上么？”叶无辰不紧不慢的说道。


林狂气的浑身发抖：“你，叶家小儿，你好大的胆子，你当真以为你杀了风朝阳就可以如此狂妄，连皇上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吗……”


“够了！”龙胤终于勃然大怒，他爆喝一声，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僵。而就在这时，龙胤的全身忽然一僵，下意识的向右前方看去……右边庭院的院门处，他看到了半个黑色的小小身影。他所站的角度，也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体。此时，她的一双眼睛落在叶无辰的身上，偷偷的看着他。而刚刚，就是这双眼睛在他准备发怒之时扫了他一眼，虽然没有释放任何的杀气，却让他感觉到如同被随时会咬断他脖子的可怕恶魔盯上，内心猛的抽搐起来。


自从三年前第一次被瞳心用气势锁定，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三年以来他就从来没有消退过对瞳心的恐惧。她的气势真的太过可怕，当初仅仅是被她眼睛盯上，便让他完全窒息，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操纵能力——那是一种随时都会失去生命的可怕感觉。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李老和刘老当初告诫他的话，别说招惹，连见都不敢再见到。他曾计算过以李老刘老对她实力的描述，若她想孤身闯入皇宫取他性命，他会有多大的机会保护性命——答案却是，绝无幸理。她要取他的性命，除非他的身边有风朝阳这样的神级强者，否则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那些宫廷侍卫全都是摆设。


世上最怕死的人，永远是那些手掌大权和巨大财富的人。龙胤心境之坚，非常人之所及，对死亡的恐惧也要超过常人。


他将怒气硬生生的吞下，冷哼一声，快步离去。林狂和林战没想到龙胤竟就这么负气离去，愣了一下后连忙跟上。


“等一下！无辰有话要问皇上。”叶无辰却是不依不饶，反而叫住了他们。


龙胤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沉声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皇上似乎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记了。”叶无辰嘴角勾起，笑的舒畅无比，对龙胤忍怒的脸色视而不见：“三年前，皇上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将飞凰公主下嫁无辰，三年后完婚，如今三年之期已至，飞凰公主今年也已经年满十六，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让飞凰公主与无辰完婚。”


龙胤眉头大皱，说道：“朕已经将凰儿指婚给林家林啸，此事休要再提？”


“休要再提？”叶无辰的脸色沉了下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飞凰公主许配给我，飞凰公主便是我已经未过门的妻子，现在却又欲将我未过门的妻子嫁于他人，却要我休要再提，皇上可是在戏耍无辰？”


龙胤重重的喘了口气，压下蹭蹭的火气，不咸不淡的说道：“当日惊闻死讯，以为你不可能生还，朕总不能让朕之爱女一生守着一个婚约终老，便将她许配给林啸，有何不妥？”


“哈哈哈哈，好一句‘惊闻死讯’，敢问皇上当初可是亲眼目睹我死去？还是亲眼看到了我的尸首？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确认我死了？据我所知，皇上只在‘惊闻死讯’的第二天便将我未过门的妻子许配了给了林啸。是不是如果皇上明天惊闻林啸的死讯，又会把她许配给另一个人家呢？”叶无辰讥讽着说道。


因为瞳心在侧，心中惊惧的龙胤一直竭力的克制，而叶无辰则是愈加咄咄逼人，竟完全是一副撕破脸皮之态，让人无法不去惊讶他为什么要刻意把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闹僵。就连叶怒也叶威心下也越来越惊骇，强忍着一言不发。


那站在龙胤身后，一直明显憋了一肚子的黑壮少年猛的站了出来，大吼道：“你你你是怎么对皇上说话的，你要是再对皇上不客气，我黑熊可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之中同样透着稚气，听上去全无粗俗之感，言语也有着磕磕绊绊，没有体型那么有威慑力。这个自称“黑熊”的少年怒气冲冲的看着叶无辰，那两只粗壮异常的双臂也抬了起来，怒气之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释放出来，让李老也刘老也有着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回来！”龙胤轻喝一声。那刚刚摆出架势的黑熊立即收回双臂，乖乖的返回龙胤身侧，不敢有一点的忤逆。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火刺刺的看着叶无辰。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的确是朕太过草率。但朕既然错过一次，就更不该错第二次。你若心中有怨，朕便将朕最小的女儿飞羽公主嫁给你，你可满意？”


林战和林狂直接呆立在那里，几乎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面对咄咄逼人的叶无辰，皇上不发怒已经让人不解，反而竟如此委曲求全……若此时的叶无辰还是三年前那个斩杀战神的可怕人物，皇上如此作为尚可理解，但现在，他只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皇上又何须如此？


叶威和叶怒也是对视一眼，满脸的不解和凝重。


“皇上既然要将飞羽公主下嫁，无辰自然不敢有所不满。但飞凰公主已经许给无辰之事，还望皇上不要忘记。她和我有了婚约，便是已经属于我叶无辰。其他人，不管是谁，别说娶她，就连碰都碰不得。这件事，还望皇上三……思！！”


这番话，不但是欣然接受了飞羽公主，同时丝毫没有对飞凰公主之事作罢。言语之上，甚至带上了威胁之意。


龙胤的嘴角剧烈抽动了几下，双拳猛的攥紧，就当众人以为他终于要被逼到勃然大怒之时，他却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林狂和林战，还有那个叫黑熊的少年迅速跟上。走出叶家很久之后，林狂才惴惴道：“皇上，叶家小儿如此冒犯皇上，皇上为何还要对他如此宽大。他三年前虽斩了大风国的战神和万军，但他今日所表现，狂妄到全然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而且还已经是个废人，皇上纵然是因为当年之事对他有愧，也根本不需……”


林狂说到这里，偷眼打量龙胤的反应。他不会知道，叶无辰身边还有一个恐怖的瞳心。


帝王之所以被称之为帝王，是因为他们在一方国土之中至高无上，拥有着最尊贵的身份，掌握着最高的权利和对万民的生杀大权，无人可对其不敬，无人不对其不恭，否则只需帝王只言片语，便可取其性命。所以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登上帝王之位而兄弟相残，同门溅血，臣子反叛……而龙胤作为天龙国君，却被臣子之后当着多人之面傲然以对，不恭不敬，最后甚至咄咄相逼，而他，却偏偏心有顾忌发作不得。因为叶无辰所依仗的东西，是他最害怕的东西。以前他并未显露，而此次归来，他全然没有了掩饰之意，锋芒毕露。


“叶家小儿，欺人太甚！”龙胤咬牙切齿，恨声道。

第258章 俺叫黑熊（上）


李老和刘老都是一言不发。其中原委，他们心知肚明。他们的疑惑则是，叶无辰究竟为何要和皇上撕破脸皮，难道真的是他有所依仗而狂妄自大，还是，他有反叛之心……话说回来，他三年前有斩杀战神实力之时尚无此心，此时全身已废，理应更不该有此心才对。


忽然，龙胤又轻然一声，低声怅然道：“他应该已经发现什么了，否则以他的心机，断不至如此。”


林狂脸色一僵，林战一脸疑惑，完全没有听懂其意，却也不敢多问。李老和刘老闻言默然相觑，从龙胤这句话之上，可以联想到很多东西。


龙胤愤怒之余，心中也涌起强烈的不安。叶无辰有那个黑衣少女在旁，要取他性命可谓易如反掌。


这种生死能轻易被他人所决定的感觉又岂是他所能接受的了的。杀叶无辰之心也在这一刻膨胀到了顶点。如李老和刘老所说，他现在只是个废人，只要他身边没了防护，杀他可谓简单至极，为了自己的安危，就必须下手越快越好！


“那皇上，犬儿和公主殿下的婚事……”林战小心翼翼的问道，此时的龙胤，脸上不时露出丝丝的狰狞，让他胆战心惊。


“哼……朕若从了叶家小儿，岂不让天下人笑话！”龙胤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叶家，叶威和叶怒一同看着叶无辰，久久无言。


“爷爷，父亲，你们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叶无辰微笑着说道，神色依然是那般的随意无波。


“你不该是如此冲动鲁莽之人，你老实和我说，今日之举，究竟有何用意？”叶怒缓缓说道。叶无辰在龙胤面前的言行让他惊诧，而龙胤的反应更是让他震惊。而这其中，必定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叶无辰轻叹说道：“爷爷，父亲，你们放心，我是叶家之人，绝对不会做任何有损叶家之事，过些时日，你们就会明白了。”


叶怒缓缓点头，也没逼问：“你是我的孙儿，我岂会不相信你。我已经倦了，你能无恙归来，我已再无憾事。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糊涂，你虽身体已废，但你的神情、眼神、言行举止无一不在告诉我们，你的心已非往昔，此次归来必有一番大事要做。想来，是当初在生死之间有所感悟吧。这三年之中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想知道，但也不能知道。就让我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糊涂，任你翻天覆地。只希望，就算天真的塌了，你也要保全好自己的性命。”


叶怒说完，呵呵一笑，转身缓缓离去。


叶无辰呆了小会，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念道：“谢谢你，爷爷。”


叶威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自从三年前得到你的死讯，你的爷爷方才知道晚年的他最看重的是什么。你三年前就一直在忍，在隐藏。如果你真要做什么大事，那就放手去做吧，你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阻挠。因为诚如你所说，你是我叶家子孙，绝不会做对不起叶家之事。”


叶无辰重重的点头：“父亲，再过几日，你就会明白的。只是，希望父亲能有心理准备。”


“呵呵，大风大浪走过了半生，没什么承受不了的。”叶威呵呵笑道。


“嗯……父亲，皇上身边那个叫黑熊的少年人，是什么来历？”叶无辰饶有兴趣的问道。


叶威闻言，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辰儿，你能重视他是对的。他虽然其貌不扬，看上去还有些娇憨。但却是个真正的惊天怪才。”


“哦？”叶无辰脸上的惊奇之色更加浓重：“能让父亲冠以‘惊天’二字，想必这个人非一般的强大，父亲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叶威点了点头，开始向他详细的的说起这个黑熊的来历。


十个月前，


天龙皇家学院之内人声鼎沸，中心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座无虚席。院门口也增添了大批的高手守卫。因为战事的原因，今年的青年俊杰选拔推迟了几月，但无论是观赛之人还是参赛之人都比之往年丝毫不少。今日是武比的最后一天。天龙国的四方权贵也在今日齐聚天龙皇家学院，准备一睹这些将来天龙国的栋梁之才。


但自从当年叶无辰忽然闯入台上，和林啸同台竞技后，便再难看到那般赏心悦目，又蕴藏着天人之技的比赛，相比之下都是平平淡淡，中规中矩。


而这次比赛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注定非同寻常。


叶无辰之死让人叹息婉痛，也因此，这些年一直参加比赛的林啸也注定再无对手。且这两年多来他更是心无旁骛，武技进境奇快。武比依然是挑战制。自从当年惨败于叶无辰之手后，他武比之时便自觉无颜“压轴出场”，很早上台接受四方少年俊杰挑战，并没费太大力气便一一将他们击败。


就当人们都以为今年的第一又是他林啸时，一个又矮又胖，又黑又壮的少年人畏首畏尾的走上台来，他刚一上台，便惹来一阵喧哗，因为他那双手臂实在是太粗了，粗到了吓人的地步。


“这个人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如此的体格。”一直索然无味看着比赛的龙胤向主持比赛的林炎问道。


“回皇上，这个人我特意留意过。他是南方安庆城乡下人士，几乎没什么武技，但似乎有着一股天生的怪力，昨天的选拔赛上打不中人则已，若是砸中，都是一拳便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不过啸儿只要灵活以对，胜他轻而易举。”林炎不是很在意的回道。


龙胤轻“哦”了一声。


那个少年一看便知是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那一身的土气和满脸的憨态，以及举止间的紧张畏缩是城里人装都装不出来的。他上台之后先是“嘿嘿”傻笑两声，然后摸摸头，很有礼貌的说道：“你好，俺叫黑熊。”


林啸微笑以对：“在下林啸，请多指教。”


“不敢指教，不敢指教……”这个连名字都非一般滑稽粗鲁的少年慌忙摆手，明显是对林啸的客气受宠若惊，他的憨态顿时又引来一片哄笑。黑熊挠头道：“你好厉害，所以我也要多用一点点力气了，如果不小心伤到，你能不能不告诉我娘……我娘要是知道我把人打伤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林啸淡然一笑：“赛场之上受伤皆是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你尽管全力施为即可，不会有人告诉你娘亲。”


“好好，那就好，你真是好人。”黑熊又是高兴又是感谢，两手粗壮的手臂抬起，双手开始互搓起来，似是在做热身。


台下窃笑一片，龙胤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蛮力之人，又怎会知林啸之技精深奥妙，又岂是蛮力可及。不过此子娇憨单纯，口吐无知的狂妄之言却让人生不出厌来，有趣有趣。”


显然，根本没有人想过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傻兮兮少年能打败林啸。


黑熊活动了下手腕，认真的说道：“俺娘亲说了，到了城里比赛的时候一定要让着别人，让别人先打，否则不礼貌。”


林啸也不推辞，说道：“那林啸就先行攻击了。”


他长剑一扬，干净利落的上前攻向黑熊，他昨日看过黑熊的比赛，知道他有一股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怪力，他虽然并不畏惧，但也不想与之多做纠缠，欲速战速决。


近身之时，黑熊的一拳也带着呼呼的劲风迎面而来，他脚下一点，身体忽然轻飘飘的跳起，右手长剑一劈，以剑之横面拍向他的肩膀。


然而，刹那之间，情况骤变，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势将他包裹，其强，其重，几可称得上是林啸平生仅见。他如被泰山压顶，刚飘起一半的身体重重的坠了下去，而他的双手和双脚也如同被巨石重压，动弹不得。


而黑熊刚刚平平挥出的那一拳也变成一个上勾拳，迎着他的身体向上重击而去。


黑熊的拳头重重的轰在林啸的胸口之上，这看似平淡的一拳却仿佛有着万千钧重，林啸脑中一片轰鸣，耳边如同千万只蜜蜂嗡嗡作响，他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一捆被丢去的稻草般向上方飞去，一直飞到了二十多米高才重重的落下，再无声息。


随着他的落下，他喷出的血迹也从天上洒落，将竞技台染上了一条猩红的血线。


这谁都没有想到的惊人一幕让现场“刷”的安静了下来，人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那已经是一脸呆相的少年，而林家中人更是猛的站起，心胆欲裂。一拳砸了二十多米高，若是普通人早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纵然是修为不弱的林啸，也必受重伤。


林狂和林战目眦尽裂，脾气爆裂的林炎更是直接跳到台上，一把火丢向黑熊，怒喝道：“狗杂碎，竟敢伤我啸儿！”


林炎的蛮横人尽皆知。赛场之上原本伤亡不得追究，而护短的林炎身为比赛主持却根本无视这个自己定下的规则，其他人死活与他毫不相干，但如林啸受挫他必定出面。当初叶无辰在林啸脸上划了一道尚且让他勃然大怒，亲自登台，何况今日黑熊一拳重伤林啸。


黑熊看似笨重，但身体却很是灵活，他手忙脚乱，险而又险的躲过林炎丢过来的炙热火团，慌忙摆手道：“俺……俺不是故意的。俺没想到他原来这么不厉害……”


“给我受死吧！”林炎双手合在胸前，一团深赤色的火焰在右掌之上剧烈燃烧起来，他身体前冲，气势外放，死死的锁定黑熊的身体，燃火右手狠狠抓向黑熊的身体，速度快猛绝伦。

第259章 俺叫黑熊（中）


林炎之所为让在场之人都为之不齿，却又无话可说。他有着极高的实力，又有着极高的权力和地位，又有谁敢真的招惹，谁敢出面多说什么。这就是拥有绝对实力之人的特权。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已经被吓呆的少年即将死于林炎之手。


避无可避的黑熊似乎是豁出去了，猛一咬牙，迎着林炎的火焰右掌一拳重击过去。他双臂之力在常人眼中可谓骇人，但在林炎眼中简直难以入眼，然而就在黑熊的拳头与林炎的火焰掌相触那一瞬，黑熊的双目之中闪过一道他人无法察觉的厉芒，身上，忽然释放出比牵制林啸之时超过不知多少倍的可怕气势。


只用了两分力的林炎猝然察觉之时，两人的拳头已经相撞。那燃烧的火焰被庞大的气场瞬间压制到熄灭，双拳相撞处传来一阵传遍全场的爆裂声，血花如同喷洒的墨汁一般飞溅而出，林炎右手四指尽断，整只右臂的骨头也被硬生生震断成四截，他的身体如被千钧重的重锤狠狠砸飞一般飞了出去，竟直接越过观众席，撞在了广场边缘厚实的围墙之上，将整堵墙都震得剧烈颤动，险险倒下。


如果两人全力以对，那么胜负尚在未知，但黑熊虽一拳击败林啸，但在众人看来分明是林啸不慎被这个少年的可怕怪力击中，谁又会相信，一个十五六岁的憨呆少年，会有着直逼林炎的可怕实力。于是，林炎的两分力对上黑熊骤然爆发的全力，再加上林炎强在魔力，防御相对薄弱，黑熊之长则全在刚猛的强攻，结果可想而知。


同林啸一般，极重的创伤，极致的痛苦，林炎倒地之前便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观看比赛的四方权贵纷纷站起，全部震惊无比的以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一拳重伤并击晕林炎的这个少年。林炎，可是有着天阶实力，号称天龙国第一火魔师之人！震惊之余，他们连耳边林家上下的悲呼声都已几乎听不到。而那些身具修为之人，尤其是那些掌控魔武世家的权贵，更是惊骇的不能自已。黑熊刚刚在击向林炎时所爆发的气势，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那分明是天级强度才能释放的的无形气势！


这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人啊


“俺不是故意的，俺不是故意的……”黑熊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在台上手足无措，急的都快哭了起来，“那个老爷爷他好厉害，俺怕被打伤，回去之后会被俺娘骂，所以不小心就把所有力气都用上了，俺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你这个混蛋……”林战指着他，又惊又怒。


“住口！”


一声威严的大喝，龙胤忽然站了起来，眉头紧蹩，目光一扫，喝道：“来人，速带林啸和林院长去治伤……记住！就算耗尽最珍贵的药材，也要保住林院长的手臂，快去！”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对林啸和林炎连连施展光明魔法，然后小心运走。林战咬牙切齿道：“皇上，这个混账……”


“给我闭嘴！”龙胤沉声打断林战的话，冷哼道：“哼！赛场之上，别说受伤，生死都要各安天命，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根本怨不得别人。林院长自己破坏规矩，无理攻击，受到重创也是咎由自取，你还有何话要说！”


林战直接呆住，完全没料到龙胤竟然说出明显偏袒那个少年的一番话来。他身边的林狂猛拽了他一把，林战连忙低头，惭愧道：“皇上教训的是，是微臣鲁莽了，还行皇上赎罪。”


龙胤微微点头算作答应，然后转向不知所措的黑熊，脸上换上一脸温和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黑熊。”听到有人问他，黑熊下意识的回答道。


“朕问的是你的真实名字。”


“真实名字？”黑熊傻了一下，说道：“俺的名字就叫黑熊啊。”


“……”乡下之人用一辈子的粗名而没有正式名号也并非稀奇，龙胤只得作罢，问道：“那你今年多大年纪？”


“俺今年刚满十六了。”


“那你爹叫什么名字？”


“俺爹叫……”黑熊刚要回答，忽然警觉，小心的问道：“俺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问俺这么多，还没有和俺说你叫什么呢。”


“呵呵，”龙胤悠然一笑，“朕，是当今的皇上，你可知道何为皇上吗？”


“皇……皇上！？”黑熊直接傻眼：“你……你就是皇上？你穿的是黄色的衣服……你真的就是皇上？”


黑熊就像是被皇上的名讳给吓到，一下子跪在地上，慌不迭的磕头，一连磕了好几个。那滑稽之相让众人忍俊不禁，全然无法和刚才那个如魔神一般一拳重伤林炎的少年联系起来。


“哦？看来你也并非对朕一无所知。不用磕头了，起来吧。”龙胤说道。


“俺娘说了，皇上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见到了一定要跪下磕头。”黑熊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你娘还告诉了你什么？”龙胤饶有兴趣的问道。


“俺娘还说，见了皇上要……要喊万岁，还说要很听话，比在娘面前还要听话，皇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黑熊面对龙胤，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脸上又是惶恐，又是崇拜，还不断的用目光偷偷打量龙胤，几分好奇，几分热烈，还有几分看神明般的敬仰。


“哈哈哈哈！”龙胤一阵大笑，笑的欢畅无比，“那朕问你，你家远在安庆城，为何今日却到来这里参加比赛。”


黑熊瞪大眼睛，惊喊道：“皇上果然好厉害，连我家在哪里都知道……俺其实不想来的，但俺娘说这里有打架的比赛，赢了之后还会有大官做，俺力气大，说不定还真的能赢，到时候当了大官，俺爹娘也会跟着享福，所以，俺娘就让人把俺带来了。”


“原来如此，既然你娘教过你皇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朕现在就让你和一个人再打上一架，你要是能把他打赢了，朕就给你做大官，还把你爹娘接到城里来享福，如何？”龙胤笑呵呵的说道。或许此时除了傻乎乎的黑熊，谁都看得出来龙胤的意图。的确，一个有着如此骇人本领，又有着如此心性的人，任谁都会有收为己用之心，因为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好驾驭。


“啊？真的？真的能做大官？是比俺那里的村长更大的官吗？”黑熊瞪大眼睛，兴奋的喊叫起来。


“哈哈哈哈，不错，是大大的官，比你知道的村长要大上千百倍。”他目光一侧，说道：“李老，你上！”


“是！”一直沉默不言的李老应声，一个纵跃跳上了竞技台，也不废话，低吼一声，一掌拍向黑熊。


一个是年逾古稀，龙胤身边威震天龙，无人不知的天级供奉。一个是十五六岁，从未有人见过听过的山野少年。场中众人全部集中精神，紧盯着场中的两人，但无论这场比试的结果如何，就凭那少年一拳重伤林炎，今天之后，他的名字也必定响彻天下。因为即便是目前天辰大陆公认的四大神级强者，如此年纪也绝无此本领。这一横空出世的山野少年，在他们毫无准备之间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震动。


面对李老的攻势，黑熊根本不知避让，毫无花俏的一拳迎了上去，但马上，他的眼前一花，李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如鬼魅一般闪至他的左侧，蓄势待发的双掌同时重击在他的肩膀之上，一声沉重的闷响，将他身体打的在地上接连翻了几个跟头。


李老这一击完全有着碎石开山之能，但打在黑熊身上却如撞钢铁，竟只将他打退数米，李老借力后跃之后，掌面发红，掌心隐隐作痛，心下无比骇然。


黑熊从地上爬起，拿手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下左肩，脸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老爷爷，你真厉害，我们再来。”


刚才的那一声闷响证明那一掌的威力是何等的惊人，而黑熊那若无其事的神情不知让多少人大跌眼镜，心中震颤。这个少年不但有着铁一般拳头，还有着铁一般的身体。


李老的脸色愈加凝重，双拳也紧紧的握了起来。他已经多年没有用出过全力，没想到，今日却必须以全力来对付一个年纪不足双十的少年。果然英雄出少年，后浪推前浪，天下间，不知还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奇人异士。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猛然冲上，脚步虚点，身影在移动中一分为二，再为四，再为八，直到让人眼花缭乱。李老身上从不带兵刃，他的武器便是双掌，身法更是变幻莫测。


眼前虚虚实实，黑熊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稍愣了一下，一道劲风便从右侧传来，脖子上已经狠狠的挨了一记手刀，将他的脖子直接打歪过去。黑熊脖子一挺，硬生生的扭动，也不管眼前是虚是实，一拳重重的轰了过去，然后接连重击，一拳快过一拳，眼前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把钢刀，被他的拳头击中也会粉碎，而他自己则是安然无恙。


黑熊走的是厚实的刚猛路线，攻击防御都无比骇人，但速度和灵活方面极为欠缺。这是他最明显的缺陷。他一拳拳的挥出，却无一打中李老。反倒是拳头所向的方向，观众席上的人们都会感受到一股让他们窒息的沉重压力扑面而来，心中无不骇然。隔着如此之远，拳风尚且如此，如果打在身上，岂不要直接碎尸！

第260章 俺叫黑熊（下）


与李老接连交锋了几十个照面，黑熊依然无一拳击中，身上却已经挨了数次重击。而李老也绝不好过，不但不敢有丝毫的失神，那不断掠过身体的拳头也总是让他全身一阵难受。


嘭……又是一阵闷响，黑熊被正面击中胸口，身体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一直倒飞了十数米才稳住身体。他身体虽然强悍无比，但李老毕竟是天级的实力，前几次他还可以安然抗住，被击中多次，护身之力必弱，这一掌让他胸腔中气血翻腾，脑中也懵了一下。当下一怒，主动上前，忽然跳起，半空中挥出一拳，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向下重击向李老。


李老的身体一僵，脚下一错已经安然避开，那一拳直接轰在地面之上，整个竞技台都在一声重重的“轰”声中剧烈摇晃，向四周裂开数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裂痕，而他的拳头之下更是出现一个不知多深的大坑。李老的攻击也转瞬即至，重重击在他的右胸，能量迸发间产生巨石相撞一般的闷响，黑熊的身体再次被击飞出去。


李老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层细密的冷汗。黑熊再次毫发无伤的站起，只是，他这次却没有再次攻过来，而是缓缓的抬起双臂，然后在一声暴喝中狠狠地甩下……


“喝！！”


嘶！！


一声大喝，震耳欲聋，而黑熊的上衣也在这一声爆喝中化作万千碎屑飞了出去，露出精壮无比的黝黑上身，小小年纪，那一块块的肌肉却仿佛是由精钢筑成，隐隐闪动着金属般的流光。他的脸色一沉，抬头仰天，再次发出一声惊人的暴吼……


“喝！”


轰……


大地忽然颤动起来，整个广场的人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塌陷，崩裂，而竞技台……如同被爆烈的炸药炸开一般，化作万千碎石，直直的飞向上空……


黑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无比骇人的程度，让李老惊然色变。台下之人，更是如同见到魔神降世，在慌乱之中纷纷以惊恐的目光看向黑熊。


漫天的碎石落下，沙尘淡去，原本那高出地面足有一米的宽大竞技台竟然消失不见，裸露出坑洼的地面，黑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他身上的肌肉明显释放出类似钢铁的诡异光泽，原本就粗壮无比的双臂竟隐约更粗壮了一分。看着李老，他开始向前迈步。


“等等，先停手！”李老猛的抬手，黑熊也立即听话的停止，不再向前。李老转向龙胤，说道：“皇上，此子臂力之强实属老夫生平仅见，老夫若要胜他，便只能以身法与之周旋，但这之中只要被击中一次，老夫非死即伤。我与他并无怨恨，不想与之以命相搏，这场比试，老夫认输！”


虽然李老不一定敌不过黑熊，但诚如他所说，与他交手真的是极其危险。林啸只是中了他一拳，林炎也只是中了一拳，全部重伤昏迷。但在与林啸交手时，他未用全力，在与林炎交手时，他使用的依然不是全力，此时全力一开，李老明智的选择了主动认输。


李老说完便退了下去，现场的骚乱依然没有停止，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存下了挥之不去的惊惧。拥有着如此可怕力量的少年，林炎竟直接与他拳头相交，败得真是一点都不冤枉，完全是咎由自取。


“俺赢了，俺赢了！俺可以当大官了！”听到李老认输，黑熊像个孩子一样蹦跳了起来……或者说，他本来就还只是一个孩子。但看着他此时发自内心，完全不是做作的欢喜憨态，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不经意间，天龙国竟又出现了这么一个足以以“惊天”之名形容的少年。十六岁便已如此，可以预想，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他的成就或许直逼那些神人。若龙胤将他留在身边……他以后必将会是天龙国的“风朝阳”！


“李老，他所修行的是什么功法？”李老回到他身边后，龙胤低声问道。


李老摇摇头：“看来，他所言并无虚假。老夫活了八十余载，自认对天下所有功法知之甚详，但此子的力量所属，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的怪力和体内蕴藏的刚猛之力极有可能真的是与生俱来，否则，又怎么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达到如此境界。”


“与生俱来？”龙胤微一皱眉，但神色之上却更放心了几分。这个有着可怕实力的少年，虽然表现的憨态可掬，十足一个土包子形象，但一向警惕惯了的他无法不怀疑他的来历。


“同李老所言，他的力量所属我也从未见过，应该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天下奇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这个少年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皇上若有怀疑，到时候遣人去他的家乡一查便知。不过，老夫认为，这或许是上天送给皇上的一件天大的厚礼！”刘老也欣然说道。


龙胤闻言，微笑着点头。他站起身来，先是大笑三声，然后重重的说道：“好！好！好！黑熊，这场比赛你赢了，朕自会赏你一个大大的官做，你现在便随朕去领赏吧！回宫！”


龙胤起身，在大群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坐席，高兴的龇牙咧嘴的黑熊也连忙紧跟在后面，完全不知礼数。但周围的人全部以惊惧的目光看他，无一能笑的出口。


这个人，太可怕了。以后，必是皇上身边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一把凶器。每个人都这么想着。


黑熊进了皇宫之后，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东看西看，眼睛一直都在发直，两只眼睛完全都不够用，嘴巴更是张的一次比一次夸张。行动也变得畏畏缩缩，唯恐哪里做的不对。偶尔看到一个有姿色的宫女，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那宫女若瞪他一眼，他就会连忙低头，脸变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次次逗得龙胤开怀大笑，越发觉得自己的那些担心根本没必要。


而当一盘盘山珍海味端到他面前时，他吞咽口水的声响都没断过，来不及吞咽的从嘴角稀里哗啦的流下，直接流到地上，惹得那些宫女忍不住窃笑。当龙胤大笑着点头时，他就如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饿狼，猛的扑了上去狼吞虎咽起来，片刻之间将那慢慢的一桌子菜风卷残云般的吃个干干净净，连盘子都舔的油光滑亮，让那些恭敬立在一边的御厨目瞪口呆。吃完之后，他还傻笑着问了一句：“那个，还有吗……”


龙胤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今日比赛之上所获得的这个天大收获让他的心情难有的大好，他一边笑一边说道：“有，当然有。只要你以后跟在朕的身边，听朕的话，你想吃多少都会有，朕不但给你大大的官做，还会把你的爹娘接来享尽清福，你可愿意？”


“跟在……跟在皇上身边？”黑熊直接呆住，然后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可是娘亲说过，跟在皇上身边的都是……最大最大的官，一百个村长都比不了，俺真的……”


“当然，君无戏言，皇上可是不会说谎的，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龙胤点头笑道。


“俺愿意，俺愿意！”黑熊慌不迭的点头，两手不停的搓动着衣服，兴奋的不知该放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好，那朕马上便派人去把你爹娘接来。”


果然，当天下午，龙胤便派了数十人远赴安庆城而去。十日之后，他们带回了两个瘦不拉几的中年夫妇，他们虽然入宫之前被换上了华贵的衣服，但怎么也掩饰不了那股埋在骨子里的土气。他们入宫之后畏手畏脚，走路都是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将他们带到厅中等候，便立即去禀报龙胤。龙胤带着黑熊走了进来。黑熊一看到他们，立即惊喜的喊了一声“爹”、“娘”，迎了上去。


“黑熊，他们说你在城里当了大官，把俺们接来享福的，是不是真的？”那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抓着他的手臂说道，眼睛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龙胤和他旁边的那群人。


“是啊！”黑熊嘿嘿的傻笑：“是大官，是皇上给的大官。”然后很没礼数的一指龙胤：“他就是皇上。”


一听这人是皇上，这两人慌不迭的跪了下去——那摸样倒更像是吓得瘫了下去，一个劲的磕头叫着“万岁”，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们就是黑熊的父母？”龙胤上前几步，一脸温和的说道。


“是……是啊……俺们是他的父母。”两人战战兢兢的回答，全身都在哆哆嗦嗦的。


“呵呵，好，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以后，黑熊就跟在朕身边，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朕马上给你安排，让你们住城里最好的宅邸，穿最华贵的绸缎，吃最好的山珍海味，还有花不完的银子，呵呵呵呵。”


中年夫妇惊喜的几乎魂飞天外，磕头如捣蒜，不停的喊着“谢皇上……”那中年妇女一拉黑熊，颤声道：“快……快跪下谢皇上。”


对母亲言听计从的黑熊乖乖的跪下，“皇上不但是最厉害的人，还……还是最好的人，俺黑熊以后一定听皇上的话，皇上让俺干啥俺干啥，谁要是敢欺负皇上，俺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哈哈哈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龙胤开怀大笑。

第261章 男儿泪（上）


当黑熊欢天喜地的送父母去新家之后。一个黄衣侍卫来到御书房，恭敬的汇报着：“那里是一个没有人愿意居住的小山沟，只有那么十几户人家，微臣当时找了半天才找到。听那里的人说，黑熊就叫黑熊，没有大名。他爹叫大熊，他娘叫大花。听那里的人说，黑熊从出生之时就与常人不同，力气奇大，十岁的时候就能把一棵粗壮的大树拔起来，不过他娘把他管的很严，平时也不仗着力气大欺负人，反而经常帮助那个小村落里的人。后来，一个读书人无意间到了那个小村落，说黑熊本领非凡，去参加城里的比赛的话一定能赢，到时候可以有大官做，于是，他的父母便在外面找了个人，将他带到了这里。”


见到黑熊的父母之时，龙胤最后的那一丝怀疑就已经完全打消。此时更是再无怀疑。那果然是天生怪力，让人不得不叹其天赋之惊人。将他的父母接来，一来试探真假，二来稳定其心，让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三来，同样可以防止万一他有一天心怀不轨之心，可以要挟他的父母来逼他就范。


“另外，黑熊的父母坚持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给搬来，皇上要不要过目一下？”


“哦？可是有什么奇物？”


“不是……主要是一些陈旧的锅碗瓢盆，棉被、铺盖之类，还有装水的瓶罐，木桶，米糊，硬馒头……他们主要是舍不得丢掉。”


龙胤：“……”


从此，黑雄便成为了龙胤的贴身护卫，天龙城也无人不知黑熊之威名。龙胤只要外出，必将他带在身边，黑熊也对龙胤没半点忤逆，奉若神明、大恩人，谁要是对龙胤不敬，他就会火冒三丈，只要龙胤一个神色，他就会上前一拳将其打飞。黑熊的父母也从此定居天龙城，每日结伴悠哉悠哉的外出闲逛，见谁都是乐呵呵的，日子舒坦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叶威将黑熊的来历细细的讲述完，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当日我曾亲眼目睹此子神威，当然让人惊悚，你可要小心此人才好。”


“我明白了。”叶无辰点头。


“你刚回来，先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吧。叶三，送少爷回房。”


“是，老爷。”叶三答应一声，推着叶无辰向他小院的方向行去。刚走没几步，凝雪和瞳心就呼呼跑了出来：“我们来，我们来……”


叶三只得让开位置，让两个少女推着他返回。回到自己院子后，叶无辰再也忍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另一方面。


冷崖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冷氏，缓步从房中走出。此时的冷氏身体早已不复当年的孱弱，根本无需搀扶，但搀扶母亲已经成了冷崖的惯性习惯。母亲，现在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


母子相见，抱头痛哭，整整三年未见，他们有太多话要说。冷崖诉说了他的三年，冷氏则同样诉说了她的三年，只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只说了好的那一面。冷崖说着他三年里的神速进步，却未提半点所受苦楚，冷氏只提在叶家的舒心，未提半点内心的伤痛和眼泪。


这里是叶家夫人的院子，冷崖右手一晃，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通体碧绿的短刃，他指着十米之外的那棵果树，兴奋的喊道：“娘，你看！”


他缓缓举起拿着破风刃的右手，冰冷的杀气不知从何而来，如被吸引一般涌向他的右手，那碧绿的短刃之上，竟开始闪动起淡淡的绿光。


一声轻喝，冷崖的手猛然劈下，一股无形的气浪带起一阵刺耳的撕裂声，那棵十米之外的果树竟“咔嚓”一声，被竖直从中间切成两半。


看着满脸不敢相信的母亲，冷崖收回破风刃，坚定的说道：“娘，我已经变得很强了，以后谁都不可以再欺负娘。以后只要一边陪在娘身边，一边苦练，总要一天，我会超过他……为娘争一口气！”


冷氏微笑着摇头：“小风，你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娘真的很欣慰。你能有今天，还有娘这么多年的安顺，都是叶公子所赐，你要知恩图报，明白吗？”


冷崖沉默了一会，用力点头。


冷氏轻叹一声：“你介怀的，是他死在叶公子手上吗？当日，娘得到了他的死讯，虽然恨他，依然伤痛，但娘对叶公子却怎么都恨不起来。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仇怨，恐怕那一次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立场而战，无论谁死，对方都是没有错的。娘相信，就算当初是他杀了叶公子，叶家的人也不会将我赶出叶家。小风，娘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但他毕竟是……你一时之间无法真正释怀，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相信过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完全放下的。叶公子对我们并无亏欠，而我们亏欠他的东西却是太多了。”


“我明白的娘，我都明白的。”冷崖认真的应声。


“既然明白，那以后就跟在叶公子身边，为他做事。娘当年便看得出他必非凡人，如今他虽然身体已废，但龙就算断了五肢，它依然是龙，它会想办法冲天而起。相信娘的眼光，以你的性格，你永远不适合做一个掌控者，那就去选一个真正的明主，去最他最锋利的一把剑……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可是娘，我必须陪着你才好，怎能让你一个人……”


冷氏打断他的话，劝慰着说道：“傻孩子。娘现在在叶家吃穿不愁，一切安好，夫人待我如同姐妹，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儿，不可受娘亲的羁绊，懂吗？”


“不……娘，我天天苦修，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到娘身边，陪伴和保护娘，然后成为比他更厉害的人，为娘争一口气，我怎么能再让娘变的孤单一个人。”冷崖用力的摇头。


“唉，傻孩子，既然这样，以后你有空就多陪陪娘吧……叶公子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有去看看他。风儿，你先去问候一下叶老爷和叶夫人，再代替娘去见见叶公子，并代娘好好的感谢感谢他，好吗？”冷氏板过冷崖的身体，一边说着，一边出神的看着他，最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抚了一下他的头发。


“嗯，娘，你先进屋歇着，我马上去。”冷崖轻轻点头，只是母亲此时的眼神让他迷惑，他发现自己竟然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冷崖转身过去那一刻，冷氏忽然泪如泉涌，当冷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她眼前也已经是水蒙蒙一片，再也看不清什么。


……


三年之后，再临自己的小屋。里面的摆设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却打扫的一尘不染，被褥也没有丝毫的潮湿感。叶无辰半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晶莹珠子。这颗绿色的珠子是他一年前得到。当初在断魂渊下，那个充斥着可怕风元素的神秘禁地中心，他发现了这颗奇怪的珠子。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它呢。”凝雪和瞳心一左一右靠在他身前，好奇的看着这颗隐约释放着晶莹光亮的绿珠。叶无辰无事之时，经常把它拿出来，翻来覆去，一脸认真的观看。


“因为这里面可能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叶无辰回答道。在那个连炎天威都不敢靠近的可怕禁地，这颗珠子却安然存在于那里的中心。而且……它颜色是绿色，正是密集的风元素所会呈现的颜色。


他无法不怀疑，断魂渊下，那个神秘而可怕的禁地会不会是因为它而形成。如果是，那它当初所蕴藏的力量之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如果不是……那它又是什么材料做成，为什么会存在于那里，那里可怕的风又是什么形成的？


叶无辰的肩膀部位闪过一抹白光，一个有着飘飘白发的袖珍少女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吁吁的喘着粗气，那张可爱的小脸有些泛红，娇小的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淋。而她的手上，正拿着一张和她身体差不多大的白色字条。


“辛苦你了香香。”叶无辰用手指轻戳了她一下，从她手里把字条拿过。娇喘吁吁的香香小声的“咿呀”两声，化作一道白光返回他的体内。


“香香，好好休息，晚上还要出来陪我们玩。”凝雪对着叶无辰嫩声说道。每次香香被累到的时候，都要休息好久才能恢复过来。


叶无辰将字条翻开，快速瞄了一眼，轻叹一声合上，说道：“还是没有你梦姐姐的消息。他们想了很多方法想进入北帝宗的内部，全部失败了，还差点被察觉。”他将字条放到瞳心手里，看着瞳心用一道黑光将它变得完全消失，怅然道：“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北帝宗的少主夫人了，不知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我原本还以为她是炎断魂之女，早知道她是北帝少主的未婚妻，我就不该……”


“哥哥，梦姐姐那么好，一定也过得很好的。”凝雪感觉的到叶无辰有些失落的心情，轻声安慰道。


“嗯，希望她可以过的很好。”叶无辰轻轻出了一口气。如果没有那一晚的缠绵，他会选择将她完全遗忘，但她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想到她的身份……他无法平心以对。


“少爷，冷公子想见你。”门外，响起了小绿柔婉轻巧的声音。这个当年稚嫩的小丫鬟也已经长成一个婷婷少女。自叶无辰“死”后，她便回到了王文姝那边，现在叶无辰回来，她也跟着回到了这个小院。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脸冷硬表情的冷崖走了进来，他的那张脸称之为冰块也好，石头也罢，除了在他的母亲面前，否则对谁都是又臭又硬。叶无辰打量了他几眼，笑着说道：“不多陪陪阿姨吗？”


冷崖上前几步，认真的说道：“我娘让我代她来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冷崖的今天。”


“用不着谢我，我以前就说过，我有我的私心。”叶无辰一脸随意的说道，但马上，他心中忽生疑云。冷崖的母亲现在已经不复当年的孱弱，完全和一个正常人无异，而且她显然是出自名门之后，当年虽然目盲，但言行举止有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高贵和睿智。他回来之后，她原本必会第一时间来亲自向他致谢，怎么会做出让冷崖替代之举。


忽然间，他脑中闪过一瞬火光，心头大震，大吼道：“冷崖！快回去！快去看看你娘，她可能要寻死！快去！”


冷崖猛的呆住，然后疯了一般闯出门去，叶无辰紧紧锁眉，“瞳心，我们跟上！”

第262章 男儿泪（下）


冷崖心急如火，身形如风，达到了他平生以来最快速的速度。几个听到动静的家丁刚一抬头，便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是半点人影都看不到。他虽不知叶无辰为什么要说他母亲要寻死，但有关母亲性命的事，他怎敢犹豫，怎敢怀疑！


来到母亲门前，他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开，猛的用身体一撞，木门顿时崩裂，冷崖冲了进去……


床上，他的母亲静静的躺在那里，安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如同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幸福的场景。而那微笑之中，还潜藏着深深的不舍。她睡的很死，很沉，那将门完全撞碎的巨大声响都没有将她惊醒。


冷崖的心在下沉，痛的仿佛在滴血。他踩着虚幻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那冷厉如刀的双目，在收缩中一点点的涣散着。


终于，他走到母亲床前，压抑着呼吸，将一根颤抖的手指伸向了她的鼻端……时间一秒秒的流过，冷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来冷，当他的手指在颤抖中无力的垂下时，他的眼前已经是空白一片，一种锥心、撕心的感觉吞没了他全部的意识，他就那么怔怔的站着，连呼吸都完全停止，如忽然死去了一般。


依旧坐着木制轮椅的叶无辰在瞳心的推动下悄无声音的来到他身边，叶无辰的目光在冷氏的脸上一扫，扬起头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冷崖的口中，失神的溢出不断重复的模糊字眼，为什么……他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想不明白！


床边的小桌上，躺着一张端放的字条，叶无辰让瞳心将那张字条拿过，看了一眼，便拍拍冷崖的肩膀，将那张字条放在他的手中：“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有着一个很自私，也很伟大的母亲。她用自己的生命，给了你短暂的痛苦，也帮你决定了未来。”


这张字条上的墨迹未干，最后几个字则更是一眼便能看出是刚刚才写上。每个字下笔都很轻，显然写的极快，但又每个字都工工整整。冷崖眼中总算恢复了几分神采，他伸出几乎僵硬的右手，将那张字条接过……


小风，娘走了……自从当年他离世而去，我就有了追随而去之心，当初与他的结合是一个荒诞的意外，他虽然从未对我有情，但我从来没有悔过，恨过。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是我配不上他……小风，你回来了，能看你平安，看你变得强大，娘余愿已了，再无牵挂，终于可以追随他而去……小风，不要哭，要替娘高兴，知道吗。


小风，娘刚刚和你说过，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成为一个掌控他人之人。你虽表面之上总是那么的冰冷无情，但娘又怎么会不知道，小风是最重情重义，是最孝顺的孩子，如果娘不走，你的心里就会永远的记挂着娘，就算娘打你骂你，你也不会愿意离开娘的身边……你是一个堂堂男儿，岂能为娘所累所拌。叶公子对我们恩重如山，就算身废，他日也必是飞天蛟龙，娘希望你能忘却他死在叶公子之手，跟随他左右，娘相信，叶公子会给一个最适合你的未来。


小风。你看似坚强，能忍千般万般苦，但娘知道，以你的性子，只有他和娘都死去之后，你才会真正的开始长大。现在娘走了，虽然不能在你身边，但会在天上看着你，听娘的话，不要让娘失望，好吗……


手中的字条飘然落地，冷崖终于重重的跪在床边，放声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冷崖这般的铁骨男儿。他的哭声太过悲戚，在悲凉的空气中远远的传了出去，让人闻之心碎。叶无辰拿起桌上那个没有盖上盖子的小瓶，悄然无声的走了出去。


手中的小瓶子显得有些陈旧。显然已经是准备多时。冷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冷崖，也可以说是唯一了解他的人，早在他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有了今天的准备。既是为了追随风朝阳而去，也是为了不成为冷崖的羁绊。冷崖冷冰冰的外表下，有着一颗至情至孝的心，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为了守护母亲，他会豁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未来。


冷氏……痴情、慈爱、伟大……一个真正的好女人该有的她全都有了，却惟独没有一个好的结局。自从遇到了风朝阳的，她的生活便在凄苦和眼泪中度过……


“吩咐下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走出院门，叶无辰对守在那里的叶四说道。


“是，少爷。”叶四恭敬的应声。耳边，依然是冷崖啼血般悲怆的哭声。父亲死了，母亲死了……他再无亲人，再无牵挂。


战神之子，必须长大。


“父亲，你认不认得这里面是什么？”叶无辰将那个小瓶拿出，放到叶威面前。叶威看了一眼，脸色稍变：“封心散！辰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冷阿姨死了，她服了这个东西。”叶无辰说道。


“什么！？”叶威虽与冷氏少有交流，但她毕竟在叶家生活了三年多，乍闻之下，无法不大吃一惊。


“冷阿姨三年前便已有死意，这次能看到冷崖平安回来，再无牵挂……当我和冷崖赶过去的时，她已经死了。”叶无辰说了其中的一半缘由，问道：“封心散？应该是种毒药吧，冷阿姨果然是服毒自杀的。”


叶威沉默了一会，怅然道：“封心散是宫廷之中用来赐死犯了大错的宫女太监所用，我们叶家两年前也曾用它赐死过一个下人。这是一种比较仁慈的赐死之法，服了封心散之后，初时无觉，须臾会感觉体内发暖，应该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几分钟时间后就会产生困意，意识模糊，在一种类似睡梦的状态中死去。这种死法没有任何的痛苦。”他拿起那个小瓶，皱眉道：“这种封心散珍贵无比，一般不可能拿到。真不知她是怎么得来的。”


“没有痛苦的死法吗？那还好。”叶无辰苦涩一笑，这也算是一个浅薄的安慰了。冷崖的母亲是一个真正的大智之人，用了这种无痛苦的死法，既减轻了自己的痛苦，更减轻的冷崖的痛苦。否则，她若是割腕、上吊，或者服穿肠草断肠散之类死去，冷崖的痛苦会多增数分。


整整一天，冷崖都没有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在叶无辰的命令之下，也没有任何人进去打搅。第二天凌晨时刻，天还未亮，冷崖便站在了叶无辰的房门前，叶无辰打开门前，便对上了他死寂的双眼，一夜之间，他脸色苍白无比，眼窝深陷，却没有了一滴眼泪和伤痛的表情，他的眼泪，早已经在昨天哭干。


从今天开始，他已经没有了亲人，没有了任何的牵挂。他的身后，跟着眼睛有点发红的楚惊天。他昨日便一直守在院门口，但没有进去，今日见他如一个木头人般不声不响的走出，他便急急的跟了上来，绞尽脑汁的安慰着。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娘，但忽然就这么没了，他们同样都成为没有爹娘的人。三年的感情，再加上同病相怜，楚惊天内心替他哀伤，昨日因为胸中烦闷，还不断捶打着胸口。


“扑通”一声，冷崖一下子跪在叶无辰身前，把他身后的楚惊天下了一大跳，他连忙想去把他扶起，但冷崖冰冷的身体硬的像石头，任他搀扶，纹丝不动。


“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我冷崖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冷崖半点着头，字字如坚冰，冰冷而坚决。


带着一脸睡意的叶无辰却没有将他扶起或让他站起，而是凝重的说道：“你这么做，无异于是把自己的一生都交到别人手上，你就不怕自己后悔吗？”


冷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坚决的说道：“不会后悔……这是我母亲的遗命，无论是对是错，就算你是十恶不赦之人，我也绝不违背！”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你应该知道这个承诺代表的是什么。”叶无辰皱眉问道。


“值得！”


“那好，说出你的要求。”叶无辰一耸眉毛，说道。


“我要你……把我娘的遗体，和他……风朝阳葬在一起！”


说道母亲的遗体，他冰冷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平平淡淡，神情和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沉痛。母亲用他的死来逼他长大。昨天一天，他在眼泪和巨大的痛苦之中想了很多，心也在这无情的打击之中发生了蜕变。


楚惊天一时惊然，忍不住喊道：“可是……冰块脸，这个也太难了……你先起来……”


以风朝阳当年的地位、影响力和对大风皇室的贡献，他的所葬之处必定守卫重重……就算不惧那些守卫杀了那些守卫又如何？葬在一起后必然会大风皇室的人所知，总不能生生世世的守在那里。即使抛开这些不想，天龙国距大风国路途遥远，带遗体前往的话，恐怕到了那里遗体也已经……

第263章 请求与誓言


“好，今天结束之前，冷阿姨的身体就会与风朝阳葬在一处。”叶无辰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她一片痴心，无怨无悔，却生不能伴风朝阳左右，死后能长眠一起，不但是冷崖的心愿，也是她一生的奢望吧。


“啊？这……”见叶无辰如此干净利落的答应，而且所指定的时间赫然是今天！楚惊天愣了很大一会，数次忍不住想要问他究竟怎样才能做到。


冷崖闻言，右手举起，字字清晰的念道：“我冷崖对天发誓，从这一刻起，永远忠诚于叶无辰，对主人言无不从，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不超生！”


“这这……唉，这都什么事啊！”不明白其所以然的楚惊天用力的捶起了脑袋。


“你现在就发誓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你就不怕我没有能力完成？”叶无辰说道。


“主人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叶无辰淡然一笑：“放心好了，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今天晚上，冷阿姨的身体就会完完整整与风朝阳葬在一起。而且……是你冷崖亲手让他们长眠一处。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就算身体废了。也有成为你主人的资格。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叫我主人了。”


“是。”


叶无辰想了一想，说道：“算了，随你吧。你先起来。”


冷崖木然起身，楚惊天这才摸摸脑袋，问道：“叶老弟，这也太奇怪了，你和冰块脸不是朋友么，怎么现在……”楚惊天用力的拍着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叶无辰呵呵笑道：“楚大哥，你们之前说过要去参加天辰魔武大会，现在天下群雄涌动，距离开始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举行的地点位于天辰大陆的中心，风朝阳所葬的天风城位于大风国的最东边，离那里非常之近，你今天也随冷崖去天风城吧。那里天下高手云集，你们两个虽然过于年轻，去了会被当成笑柄，但你们一旦出手，必定让天下记住你们的名字。”


冷崖的双目之中闪过一道精芒，楚惊天则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我现在也没叶老弟说的那么好了，爷爷一直说天下深藏不漏的强者不计其数，我们就算小有所成也算不得什么的。”


“你们去了一试便知。楚大哥，你心性纯良，但骨子里却是个好战之人。能参加天辰魔武大会者无一不是站在天辰四国顶尖的绝世高手，应该能让你过足瘾。以你们的实力和年龄，虽不可能成为第一，但绝对会大放异彩。”叶无辰认真的说道。


“嘿嘿，叶老弟的话听上去还是那么令人舒坦。”楚惊天憨厚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换上一脸疑问之色：“可是叶老弟……你能看出我们现在的实力？”


叶无辰笑而不语。


“还有啊叶老弟，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们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到达那个什么……天风城？”楚惊天继续瞪大眼睛问道。


“你们到时候便知。”叶无辰神秘一笑。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爷爷说那个比赛要二十五年才有一次，要是错过了，就要再等二十五年了。”楚惊天期盼的问道。


“我？”叶无辰摇头苦笑：“我就算想去，也不能去。天辰魔武大会没有足够的实力者谁也不敢前往，因为那种级别的战斗，若无自保之力的话，高手对决之时仅仅是外泄的能量余波就足以轻易取人性命，自然也不会有单纯的观战之人。以我现在的状况，去了和寻死何异。”


“是这样吗？”楚惊天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这个样子。叶老弟，你三年前原来那么厉害，就连风朝阳都……”他声音一顿，偷偷看了一眼冷崖，将下半句含含糊糊的掠过，接着说道：“要是那时候的你去参加那个比赛的话，一定能拿到第一的。”


叶无辰无奈一笑，也没解释。当初他之所以能斩杀风朝阳，其中的缘由根本不是别人想的那么理所当然。他看了一眼依然黑蒙蒙的天空，忽然转向冷崖道：“在将你和冷阿姨送去天风城之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这也算是，我对你能力的一个考验。”


冷崖抬首，目光与之相对。


“守卫森严，有着浩大势力的林家，你可敢闯？”叶无辰凝眉问道。


“有何不敢！”


“守卫重重，高手如云的皇宫大内，你可敢闯？”


“敢！”冷崖依然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


叶无辰微微点头，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张已经准备好的纸张：“林啸你已经见过。这张图上已经标好了林家所在和分布，以及皇宫的大小宫殿分布。我要你做的事就是……”


冷崖听叶无辰细致的说完，接过那张图纸和一个小小的药瓶，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身影如风驰一般很快消失在视线中。他惯穿黑衣，在这天色昏暗的凌晨时分也无需换装束。


冷崖离开之后，楚惊天依然持续着他的目瞪口呆，此时终于结结巴巴的问道：“叶……叶老弟，那个林啸，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吗？”


叶无辰摇头：“不是，不但不是恶人，还是一个真正的君子，风度翩翩，文德武兼备，从不做恶事。有很多人赞他、仰慕他。”


“那……那为什么要……”


“因为我们的立场不同。”叶无辰回答道。


楚惊天对“立场”这个词不是很明白，不忍的说道：“但就算立场不同，这么做是不是也太……狠了。爷爷常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么做的话，这个人的一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狠吗？”叶无辰轻念一声，半仰起头，轻轻说道：“我一直都在后悔以前我没有像现在这么狠……正是因为我当初不够狠，我和雪儿被逼下了万丈深渊，如不是上天眷顾，我和雪儿都已经死了，叶家也会跟着完了，那些我爱的，爱我的人也会心痛终生……我真的很悔当初为什么不狠，什么事都想得太过周全，反而太多疑虑和顾忌，做什么都思前顾后，束手束脚。现在我回来了，就要让那些恨我、伤我、想杀了我的人，还有那些我恨和我想杀的人，全部步入我为他们设计好的结局！命运既然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就由我来……掌控这个世界。”


叶无辰的这几句说的很淡很轻，仿若梦呓一般的自言自语。楚惊天却忽然觉得一股阴冷的风“嗖嗖”的从领口钻入，让他全身发冷，不自禁的打了几个寒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叶无辰已经准备好了那张画好地图的纸和那个小瓶子，难道他在这之前就已经料到冷崖会找他，然后交给冷崖这个任务？


叶无辰脸上恢复笑意，和声道：“楚大哥，你昨天一夜都没有休息，现在一定累了吧。天还没亮，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冷崖的专长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不用担心他会发生什么意外。”


楚惊天傻愣愣的点头，心慌意乱的往叶无辰为他安排的那个房间走去。那个房间就在叶无辰的小院，和叶七叶八的房间紧挨。叶无辰刚刚呢喃的那几句话，让他心里不由的七上八下。


他想起三年前，叶无辰离开他们之后，他的爷爷曾经和他说过，若能超过他，就从此游历天下，以手中之剑行侠仗义。若不能超过他，就追随他身后。而现在，叶无辰明明身体已废，他在叶无辰面前依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是一种很亲切，却是居于他下的感觉。


他对爷爷无比尊敬和信任，也自然不会违背他的话……但依他爷爷所言，他现在是毫无疑问的超过他才是，但那种奇异的感觉却分明又是叶无辰在把他稳稳的压着。他晃了晃脑袋，索性什么也不想，回到屋里就捂头大睡。睡惯了木板床，躺在这种软绵绵的床上让他舒服的简直如同到了天堂一般。


天龙城大街上此时安静一片，基本没有什么行人。冷崖的身影在夜幕的掩饰之下如鬼魅一般前行。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处，他拿出那张图纸快速的翻看了一下，然后贴着墙壁向前行去。


林家大院安静无声，院中巡逻的守卫遍布。大门门口，两个持枪守卫半睁着沉重的眼皮，不时的打着呵欠，心思更是不知游荡到了何方，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的从高墙上跃过，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冷崖在墙角之处闭目静立了一会，记住了那些巡逻侍卫的行走路线，脚下一点，飞速的逼近林啸房间的方向。


一小会之后，冷崖抓着睡死的林啸翻墙而出，虽然手中多了一个沉重的人，但他的动作却轻灵如前，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落地时也同样没有发出声响。偌大一个林家，就这么被一个人劫走大少爷而不自知。


林啸呼吸匀称。他自然不可能是依然在睡梦中而没被惊醒，而是被叶无辰给冷崖的药暂时迷昏了过去。他昏迷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就算他修为不弱，也不会过早的醒来。

第264章 毒手


天开始蒙蒙发亮，眼前，赫然是高手遍布，守卫比之林家不知森严了多少倍的皇宫。普通高手想侵入都千难万难，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人。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冷崖全无惧色，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闪烁着骇人的冷芒。他没用从宫门方向入，而是避过那些宫外巡逻的侍卫，站在高达十数米的宫墙处，脚下轻微一点，便带着林啸悄然跃起，矮身站在了高高的宫墙之上，然后目光一扫，又是一跃，向前跃出十几米，如一只大鸟般落下，无声的趴伏在了一个不大的亭子上。在宫墙和亭子之间，守着很多手持不同兵刃的人，无一人察觉。


叶无辰和冷崖说过，龙胤身边有三个具有天级实力的三大供奉，但他们平时都只会守在龙胤附近。所以龙胤的寝宫方向不得靠近，否则极易被察觉。同时，宫中也遍布着众多灵级的高手，在移动时尽量控制气息的外泄，以免被察觉。


皇宫的分布冷崖已经死死的记在脑中，他目光如电，扫视了一下那些守卫所在，向目标的方向再次用力跃去。他选择便是最难的踩着房顶在上空前进，因为只要稍一不注意，便会在可以松动的瓦片上踩出声响，而如果可以做到在屋顶之上都无声无息，那么这种方式就会变成最安全的方式。就算是皇宫的守卫，也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屋顶上。


而冷崖有这样的实力，他不但自身落下时如棉絮一般悄无声息，就连他手中提着的林啸也没发出半点声响。其难度比之一人独来大出何止一倍。


冷崖就这么在皇宫密布的建筑之上快速前进，每次跃起时，他都会把速度放到最快，滞空时间极端，偶尔有几个守卫模模糊糊的察觉到有一个黑影从眼角闪过，也只会迷惑的瞄天空几眼，当成太困造成的错觉。


时间缓缓流过，天开始越来越亮，很快，五更天至，到了上朝的时间，龙胤刚要走出寝宫直奔天龙大殿，便见他的贴身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赶来，喊道：“皇上……皇后娘娘宫中的婢女小桃刚刚来禀报说……说……”


“说什么？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龙胤眉头一皱，怒声道。


那个小太监吞咽了下口水，艰涩的说道：“她说，她看到了一个人影闯进了皇后娘娘的寝房，她当时以为是刺客，就慌忙跑出去喊了大群的侍卫，谁知刚靠近皇后娘娘的寝房，就听到……就听到里面传来……”说到这里，那个太监的声音变得哆哆嗦嗦起来：“传来那种声音……”


龙胤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小太监吓得冷汗淋淋：“这这这……这件事谁也不知道，请皇上定夺……”


龙胤全身发抖，脸色冷的可怕，他咬牙切齿道：“黑熊，随朕去皇后宫里一趟！！”


皇后林秀所居的秀宁宫此时格外的安静，那些守夜的四个宫中侍女无一居于宫中，反而全部站在宫外，全身不知是冷是怕，哆哆嗦嗦的。宫外，还站着一大群的侍卫，个个脸色不定，心神不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脸阴沉的龙胤带着一脸茫然的黑熊匆匆而来，侍女侍卫慌忙上前见礼，他们“万岁”还没喊出来，龙胤便已经快步步入宫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些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的侍女侍卫全部心跳加速，全身冷汗直冒。


龙胤直奔皇后林秀的寝房，一脚向房门踹去。“嘭”的一声，龙胤的身体在反震力下险些摔倒，黑熊连忙扶住他，龙胤指着眼前紧关的房门，咬牙道：“给我砸烂它！”


“啊……是。”黑熊立即向前，一拳头向眼前的门上砸去。只听轰的一声，这扇坚硬檀木做的门如一层窗户纸般被捣的稀巴烂，黑熊手在一抓，竟轻而易举的将整扇门给摘了下来。


龙胤猛的步入，冷眼向皇后的床上看去，一瞬间，他脸色便变得漆黑如炭，难看的如同吞了一堆大便。


“哇！”黑熊怪喊一声，猛的别过脸去：“我什么都没看见……娘说了，娶媳妇之前，一定不要看女人的身体。”


也许是活动过于剧烈，被褥已经被踢到床下，床上赫然躺着两个白花花的身体，保持着交缠的姿势抱在一起。先是龙胤一踹，然后又是门又被大力捣烂，床上的两人都被这两声响动吵醒，龙胤看向他们时，他们也同时睁开眼来，全身酸软无力，目光浑浑噩噩的看着和自己抱在一起的人，疑在梦中未醒。


“你们……好的很……好的很那！！”龙胤脸色发黑，嘴唇青紫，全身剧烈颤抖，牙齿更是咬的“咯咯”直响，仿佛随时都会咬碎。


床上的人，一个是皇后林秀，另一个，赫然是她的亲侄儿——林啸！


林秀和林啸如同从噩梦中醒来，分别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林秀猛的将林啸推开，手忙脚乱的拽起一角床单遮住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的喊道：“皇……皇上，假的……都是假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啸从床上滚下，连滚带爬的跪到龙胤面前，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的哀求着：“皇……皇上，陷害……这是陷害，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做……皇上，你要相信我啊……我昨天明明是在家里睡的……皇上，你要相信我啊。”


任他有着不凡的才华武技，但就算是个铁人，在这种情形之下也别想能保持镇定。


龙胤一言不发，脸上的肌肉一块块的抽动着，狰狞的可怕。看着他的表情，林啸感觉到一阵的绝望。这是陷害……就算皇上明知道是陷害又能如何……他出现在皇后——自己亲姑母的床上，而且那种感觉，更像是已经发生了苟且之事。给皇上戴绿帽，还是姑侄之间的惊天丑闻，是不是陷害，结局真的有区别吗？


“黑熊，给他穿上衣服，然后把他拖出去。”龙胤冷笑一声，看都没看林秀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宫外的宫女侍卫全部战战兢兢的守在那里，没有一个敢离开，更不敢让别人靠近。见龙胤黑着脸走出，脸色扭曲的可怕，他们一个个心中打战，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皇上的脸色已经证明，事情，果然如他们不敢想的那般。


“你们看到了什么？”龙胤站在那几十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皇宫侍卫面前，低沉着声音说道。


那个侍卫小统领强作镇定的上前恭敬道：“小人之前在附近巡逻，听闻皇后娘娘宫中有刺客闯入，巡查一番却并未发现刺客踪影……是小人无能……”


那些侍卫也纷纷跪倒在地，惶恐的疾呼：“小人无能！”


龙胤一直脸色阴暗的看着他们，直到黑熊将几乎瘫软的林啸给拖了出来，他才重重的一声冷哼，拂袖而去。黑熊也连忙拖着林啸跟在后面。林啸双目无神，任凭身体在地上被拖动亦毫无反应，仿若知觉尽失。那些侍卫宫女见到黑熊手中衣冠不整的林啸，纷纷内心狂震，睁大眼睛，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无法相信的事。


“马上封锁秀宁宫，以保护不力让皇后受伤为由将里面所有的人就地斩首。将皇后给我软禁起来，哪里也不许去……吩咐下去，朕身体不适，今日早朝取消！”龙胤黑着脸说完，带着满心的阴霾返回寝宫。


这件，除了龙胤、黑熊，还有那个贴身太监以及两个当事人，所有知情者都被杀人灭口，这个丑闻本也该被完全的扼杀。但天大亮，天龙城变得热闹非凡时，林家林啸与皇后林秀姑侄乱伦的惊天丑闻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不到半天的时候便几乎是人人谈论，人尽皆知，在天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个传闻不知从何处传来，内容极为详尽，从他们被皇上捉奸在床，到所有知情的宫女侍卫被杀人灭口，再到皇后被软禁，林啸被秘密囚禁，说的一清二楚。不信者有之，叹息者有之，起哄者有之……


谈论这种禁忌丑闻原本是杀头大罪，但当周围的人都在谈论传播时，那种对刺激事物的兴奋感将恐惧感完全压下，如今不管到了天龙城哪个角落，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件事。而且照这个程度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天龙国都会知道。


而林家一天都大门紧闭，悄然无声。反常之态让人们更觉得此事极有可能。


“砰！”一个厚重的砚台被龙胤狠狠的摔在地上，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不小的缺口。他指着门口大吼道：“快去给朕查究竟是谁散播的消息，马上给朕去查，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小人告退！”那个从未见龙胤如此大发脾气的城卫军首领战战兢兢的退下，慌忙离去。城中百姓或多或少会有人保持怀疑，但宫中之人却大都知道此事极有可能……因为在消息传开之前，皇后宫中的宫女，还有皇后宫外夜间巡逻侍卫已经被全部处死，皇上今日亦没有上早朝——虽然他们不敢谈论，但这让他们无法不相信这个惊人的丑闻竟然是真的！


黑熊将那个砚台捡起，放回桌上，小心的安慰道：“皇上，我还从来没见你这么生气过，要不我去把那个让皇上生气的人给狠狠的教训一顿？”


龙胤脸色阴暗不定，究竟在如何处置林啸……他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但他又如何看不出，这分明是一场陷害，一场将他狠狠羞辱，又逼他毁了林啸，毁了整个林家的陷害！

第265章 叶无辰，你够狠！


“……但飞凰公主已经许给无辰之事，还望皇上不要忘记。她和我有了婚约，便是已经属于我叶无辰。其他人，不管是谁，别说娶她，就连碰都碰不得。这件事，还望皇上……三￣￣思！！”


昨日，叶无辰最后那句带着明显威逼之意的话在他脑中回荡。龙胤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怒火攻心间丝毫不觉其痛。他咬着牙，从牙缝间硬生生的挤出带着无比怨恨的字眼：“叶无辰……你￣￣够￣￣狠！！”


此时的叶无辰，已经不是三年前在他面前还保持着恭敬的叶无辰。就是因为他昨日没有当场答应取消林啸与凤凰公主的指婚，他今日，便用这种恶毒无比的方法毁了林啸，毁了林秀，给了林家一记重重的闷棍，给了他龙胤无比的羞辱！！


能带着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潜入皇宫之内，自然不可能是身体已废的叶无辰所为，但他身边，那个仅仅是看他一眼便让他感觉到无名恐惧的黑衣少女，她要做到这种程度，轻而易举！除了叶无辰，还有谁有理由废了林啸，辱他龙家和林家！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皇上，林大人求见……”


龙胤还未应声，林狂就已经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龙胤面前：“皇上……皇上，这是陷害，这是陷害啊。啸儿他昨日明明是在自己房中入睡，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皇上，这真的是陷害啊”


那个小太监慌不迭的退下。


龙胤重重的“哼”了一声。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啸儿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不可能闯到皇后房里去。皇上，请你饶过啸儿吧……微臣马上让他远赴西疆，永远不再回来，只求皇上能饶他一命……皇上！”


龙胤别过身去，寒声道：“朕，又岂会看不出这是场陷害，但是又如何？朕今日辰时亲眼所见，你让朕怎么饶过他！朕没有把他当场格杀，已经是对你林家仁至义尽！哼！”


林狂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明知道是陷害又如何？这不同于陷害盗窃、杀人……而是真真实实的给皇上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是通过皇后而戴……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承受的最大羞辱，更何况他还是堂堂一国之君。若是他这样都能饶过林啸，还有谁会瞧得起这个皇帝。


林啸完了，彻底的完了，被秘密处死已经是他唯一的结局。但就算死，也不会死的一了百了，他死前就已经身败名裂，死后还会成为所有人唾骂和不耻之人。一夕之间，他们林家一直引以为傲，寄以厚望的奇才就这么被毁去，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这场陷害的幕后之人或许压根就没想过能瞒过谁，因为这是一个明知是陷害却也无法挽回的恶毒之局。


一个人悄然走近，他进来之前，竟没有小太监的禀报。这个人穿着怪异，一身的侍卫打扮，头上戴着一顶过分宽大的侍卫圆帽，头微微低下，帽檐将这张脸都遮盖了大半。走进之后，见林狂瘫坐在地上，一脸万念俱灰之态，心下一跳，迅速向前道：“叩见皇上……属下因事来迟，请皇上恕罪。不知皇上喊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面色灰白的林狂忽然挣扎着站起，跪在那人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剧烈晃动道：“云儿，你快求求皇上，你大哥是被陷害的，他不能死啊……你快求求皇上……”


他又跪着爬到龙胤身前，哀求道：“皇上，求您看到我林家世代忠心耿耿，为了皇上，云儿这么多年连家都没有回过的份上，请饶了啸儿的性命吧。老臣用项上人头担保，他今后绝对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


那人抬起头，然后又重重的垂下，说道：“请皇上开恩，饶过我大哥性命，此事分明是陷害，我大哥他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此人，赫然是叶无云！


叶无云，原本是林家已经“夭折”的二公子，林啸之弟，林吁之兄。为了龙胤那个“远大”的计划，对皇上忠心无二的林狂在他刚出生之时便将其偷偷抱走，以一准备好的死婴代替，于是，林家上下除了林狂，都以为这个二公子一出生后不久变成死胎。龙胤为了他“远大”的计划，不敢有任何的差错，必然也不敢用不放心之人，而是选择了林家之子。可谓用心良苦。


而若不是另一个叶无辰的出现，他已经成功了。


叶无云是林家之子的事，世间除了龙胤、林狂、还有他叶无云，再无第四人知……不，此时，又多了一个傻头傻脑，对龙胤忠心无二的黑熊。龙胤对他没有哪怕半点疑心，林狂和叶无云也在他面前并无顾忌。而每次通知叶无云前来，龙胤都会把身边的三大供奉借故支开。


“都给朕闭嘴！”龙胤怒斥一声。叶无云和林狂立即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求皇帝放过给他戴绿帽之人，这和当面打他耳光并无区别。


“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叶无辰……记住，是最短时间！就算暴露，也要让他死！！”龙胤心中的恨意几乎将他的身体撑到爆裂：“最好是今天，就让他死……杀了他之后，你想要的一切，朕都会赏给你！”


龙胤声音中的低沉、怨恨与强行压制的怒焰让林狂和叶无云心惊胆战，林狂颤声道：“皇上，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叶家小儿……”


“哼！叶无辰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杀他，易如反掌！但要小心他身边那个穿黑衣服的少女，你要下手，就必须在她离开的时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只要他死！朕，恨不得现在就让他碎尸万段。”


龙胤的声音低沉无比，叶无云直听的全身发冷，根本不敢多问，俯首道：“是，属下一定在最短时间内让叶无辰死。”


“是……让他死，一定要让他死……”林狂霎时明白了很多。这一切必定是出自叶无辰之手。也难怪昨日叶无辰如此冲撞皇上都强忍怒气，原来他虽身体已废，手中却有着一个让皇上极为忌惮的强者，也是那个人在没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林啸就那么带到宫中，先入林家，再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让他最疼爱的孙儿忍辱待死，让他成为皇后的女儿后半生尽毁，也让他林家颜面尽失。他从未像这一刻那般恨过一个人。


“你不能离开太久，现在就回去吧。尽快的下手。你在叶家这么多年，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就算失败，你也大可说是贪图叶家家业，想成为唯一继承人。朕，有无数的方法保你安生，让你一生富贵，你去吧。”龙胤猛一挥手，胸口依然因怒气和恨意剧烈的起伏着。为了泄今日之耻之恨，他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动用了这枚费尽心思安插了十几年，可谓天衣无缝的棋子。


叶无云惶惶然起身，拉下帽子，匆忙退了出去。


“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黑熊，带他去之前那个地牢的最下层见林啸。”叶无云走后，龙胤目光阴冷，淡淡的说道。


黑熊挠了挠脑袋，拽了拽林狂：“我带你去……那个，你走前面吧。”他入宫也快一年了，也多少学会了一些礼数。


林狂站起身来，脚步虚浮，机械一般的向门外走去。这个年已七十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之多。


同一时间，遥远的大风国天风城。


“叩见皇上……不知皇上这么早喊微臣来有何要事？”岳撼东行礼喊道，虽是在宫中，他依然虎目含威，身上释放着让人心折的霸道浩然之气。他的面前，是脸色有着病态苍白的风烈。


“朕，听闻令嫒思琪今年年已十八，待闺未嫁，不知可有许配人家？”风烈问道。


岳撼东明显的诧异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回皇上，小女并无许配人家，都怪微臣这些年……”


“那就好。”风烈打断他的话，怅然道：“太子今年已经是二十五岁，却依然心有所系而迟迟没有纳妃。如今宫中民间也因此而偶尔传出关于太子的流言蜚语。朕，不得不强硬一些了。”


岳撼东猛然抬头，惊然道；“皇上，你的意思是？”


“呵呵，令嫒之名，朕早有耳闻。想必太子也挑不出什么。不知道岳将军意下如何？”风烈笑道。


岳撼东大喜过望，重新拜倒道：“承蒙皇上隆恩，小女若能有幸嫁入风家，必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微臣谢过皇上！”


“岳将军同意就好，晚些时候，朕会去和太子细说。”风烈缓声说道。此时的风烈，和三年前那个严色威容、雷厉风行的风烈有了很大的不同，周身上下蒙上了一层无力虚软的色彩，仿若大病初愈。


“是，是。”岳撼东连应两声。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天大的喜讯。他膝下无子，唯有这一女，若能成为太子首妃，再以他的身份，婚后极有可能被封为太子妃，太子继位后便是大风国之后，让她踏上一个女子所能达到的地位巅峰，同时让他岳家的地位也一步冲天，他如何不喜。


片刻的安静后，他没有再得到风烈的问话，抬起头来，暗瞥了风烈几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岳将军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朕？”风烈说道。


“皇上……要保重身体。”岳撼东踌躇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一如之前，风烈非但没有点头示意，反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低沉着声音道：“岳将军……朕很早就说过，朕没事！不许再在朕面前说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是……是微臣莽撞了。”岳撼东俯首道，心中则是暗暗一叹。其实任谁都看得出，风烈一定遭遇了什么才会有了这些时间以来的变化。至于究竟是什么……除了风烈自己，没有他人知道。


“没其他事的话，就先退下吧。朕明天便昭告天下，并起手操办太子与令嫒的婚事。接下来的时日，要劳烦岳将军了。”风烈挥了挥手。今日，他虽是在和岳撼东谈太子婚事，却怎么都表现不出该有的兴奋之态，像是有什么阴影环绕着他的全身，压抑在他的心上。

第266章 叶无云的机会


“是！微臣告……微臣还有一事不明。”


“说。”


岳撼东抬起头来，脸色变的凝稳厚重，声音铮铮如铁：“三年，微臣整整忍了三年……这三年我们接连对天龙国边境发动小范围进攻，却未有一次大军压境……以我大风国的兵力，若无葵水之干涉，发兵分取天龙国南中北，微臣有信心在短时间内逼天龙国陷入绝境……皇上，三年前，你坦言是南皇宗忽然干涉，警告三年之内不得毁天龙国疆土。南皇宗之强，微臣不会怀疑，亦不会有异议。但如今三年已过，皇上为何依然踌躇不前。皇上之心，应该比微臣更加急迫才对。”


空间变得安静，两个人的身体和表情都定格在那里，时间，仿佛忽然停止。


“邪宗……”在岳撼东的等待中，风烈口中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岳撼东大声道：“皇上！邪宗虽强，但焉能和万军、百万之军相比。这一年来邪宗屡次在我们不经意间忽然出现，全歼小型军队，却绝不敢触犯大军和显露身份。我们何须惧怕它……皇上，你在微臣心中一直都是英武果断，雄心如山……你究竟在怕什么！？”


究竟在怕什么？


怕什么？


他所怕的东西，不要说说出口，就连想，他也不敢去想。


“你不会明白的……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你，退下吧。”面对岳撼东激动之下的冲撞和逼问，他没有生气，声音愈加苍白无力。


岳撼东品味着风烈声音中那深深的无力和若有若无的战栗，心中那存在了许久的惊疑也悄然扩大着。他黯然道：“微臣告退。”


他们没有发现，遥远的上空，或许百米，或许千米，有一个银色的身影静静的漂浮在那里。银色面具上方的两个空洞间，两道如剑般的目光直射下方，仿佛直接穿透了屋顶，落在了风烈和岳撼东身上。而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他们的声音也没有丝毫遗漏的落入他的耳中。


岳撼东离去之时，银色面具后的嘴角轻微的勾起，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线。随后，他的身体回转，飞驰而去，没入云中消失不见。


“冷崖，做的好，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叶无辰舒舒服服的半躺在轮椅上，半眯着眼睛，一脸的笑意。心中讥讽的念道：“林啸，要怪就怪龙胤吧，如果不是龙胤想把我叶无辰的凰儿指婚给你，今日就不会是你，而是你父亲了。”


姑侄乱伦，呵呵呵呵……林家，这只是刚开始，作为龙胤的忠狗，就要有随主人一起覆灭的觉悟——不，最好玩的是死之前被逼到疯咬主人一口，呵呵呵呵……


面对叶无辰的夸奖，冷崖毫无动容。但今日满城都在讨论这件惊天丑闻，却让他心中默然惊骇。他不知叶无辰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做到了这一点，让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闹得满城风雨，其难度之大，比之潜入皇宫还要大上许多。


“冷阿姨的身体我已经遣人放入了最好的棺木之中。晚些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到达天风城。你昨日一夜未眠，今夜又有大事要做，先去休息吧。”叶无辰微笑道。


冷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叶无辰才起床没多一会。倒是让前来汇报任务完成，又不愿打搅他的冷崖从凌晨站到了现在。冷崖走后，叶无辰打了个呵欠、出了院门，在院门口的位置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半眯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瞄着门口。


没让他等太久，大门被打开，吃过早饭后就外出“采购”的叶无云从马车上跳下，吩咐下人们开始搬运东西。叶无云的目光瞟了一下叶无辰小院的方向，冷不丁看到正仰头闭目晒太阳的叶无辰，又马上移开，吩咐完毕后快步返回自己房中。


叶无辰睁开眼睛，一声冷笑，忽然悠然说道：“雪儿，你知道一个人如果很生气的话，最容易做的是什么？”


“生气的话……”凝雪回想起自己少的可怜的那几次生气，然后终于找到了答案：“会……想打人。”


瞳心则不需要问，一定是想杀人。


“想打人……其实人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越是生气，越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之后，被逼到一定程度，就会做出一些狗急跳墙的冲动之举。”他分别抓起凝雪和瞳心的一只小手，和声道：“所以，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少生气，生气的话，可是会很伤身体的。”


凝雪和瞳心都轻轻的点头，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和她们说这些。


“雪儿，瞳心，今天帮我一个忙……先推我到父亲那里去……”


中午时分，以前总是在自己房间或者和叶水瑶在同一房间进餐的叶无辰破天荒的带着凝雪和瞳心，来到了餐厅和叶威夫妇，以及叶无云一起吃午餐。王文姝高兴的合不拢嘴，不停的往叶无辰碗里夹着菜，把叶无辰的碗里夹满后，又不停的向凝雪和瞳心碗里夹着：“来，你们两个小丫头一定要多吃点，吃多了才能长高。”


敢情王文姝把凝雪和瞳心一直没长大的原因归结为营养不良。


“爷爷呢？”叶无辰问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回来之后，你爷爷他心情大好，今早声称这些年一直闷在家中，好久没去探望一下当年并肩作战的那群生死兄弟了，所以很早就拜访故友去了。他老人家要是早知道你和我们一起进餐，肯定就不舍得走了，来，尝尝这个八宝鸭翅。”


叶无辰在座，叶无云明显显得很不自在，一家人开怀畅谈，他反倒像是个外人一样被冷落在一边。叶威夫妇虽然对叶无云同样疼爱有加，但这种疼爱是建立在一种感激和褒奖之上，又岂能和真正的血脉亲情相比。


“唉，林啸那孩子，怎么竟然和皇后娘娘做出此等苟且之事，唉……”


叶威敲了敲筷子，严肃道：“妇道人家，这件事只是传闻，是真是假还是不要下断言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要随意讨论。”


王文姝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将一块大大的骨头重重夹到他碗里，却也不再多言。叶无辰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叶无云看在眼里，心中暗恨。他从生下来就被当成一个工具，对林家的感情很淡，但再怎么淡，他始终也是林家之人。他埋头扒饭，却完全不知其味。


“辰儿，雪儿和瞳心为什么从来都没换过衣服，娘记得三年前，她们就是穿得这身衣服。”王文姝一边看着瞳心和凝雪的衣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更奇怪的是，一黑一白两个大小、样式，惟独只有颜色不一样的裙子一直都是那么的一尘不染，更没有破损之处。


叶无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方便出门，就算是想给她们换，也只能等身体好一点了。”


“这样吧辰儿。”王文姝放下筷子，一脸疼爱的拍了拍凝雪的小肩膀：“我反正没事，吃过饭后我带她们去添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吧，可不要老是穿这么一件衣服。”


“这……”叶无辰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叶无云瞥了他的表情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他知道叶无辰犹豫的原因。如龙胤所言，那个穿黑裙子，从来不说话的少女有着惊人的实力，让龙胤都颇为忌惮，也是叶无辰敢与龙胤撕破脸的依仗，从不离身。如果离身，万一有人要加害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雪儿，瞳心，你们想要新衣服吗？”叶无辰轻轻问道。


“我……想要。”凝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然后忽然又摇了摇头：“我不要了，如果我们离开了，就没人帮哥哥推椅子了。”


叶无辰一愣，轻然一笑，说道：“雪儿，说谎可不好。女孩子都会喜欢漂亮衣服的，哥哥下午也没有事，只想回去睡一觉、你把我送回去，然后去和你干娘亲买漂亮衣服好了。”


凝雪又犹豫了小会，这才高兴的说道：“好……那，瞳心姐姐一起去吗？”


叶无辰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嗯，你们一起去吧。别太贪玩，早点回来。”


王文姝笑眯眯的说道：“这两个小丫头，真是被你宠坏了，连离开一会都这么难。”她推了推叶威：“夫君，过会要不要一起去。”


叶威脸色一板，摇头道：“上午之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我过会必须马上去查散播谣言之人，并尽可能把谣言压下。”


叶无云的心里忽然开始“砰砰”跳动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是一个多么绝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再等到下一次不知要何年何月。


他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后脑之上分泌出紧张和兴奋的冷汗。绝不能放过这次能顺利完成，还不会暴露身份的机会！

第267章 得意忘形


午餐之后，叶威带人匆匆出门。凝雪和瞳心把叶无辰送回卧房后，依依不舍了一小会，然后高高兴兴的跟着王文姝出门。叶无云满面微笑的将她们送出，一直看着她们走远，这才让守卫关上大门。倘若她们有事忽然回来，开门之时必有不小的声响。


周围安安静静，叶家的人都在安安稳稳的劳作。叶无云脚步匆忙的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出，走向叶无辰的小院。


刚踏进小院，叶无辰的服侍丫鬟小绿端了一个茶盘脚步轻盈的走到他身后，一见叶无云，她连忙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少爷。”


“哦，是小绿啊。我刚好有事找无辰弟，你先退下吧，这个我刚好给送去。”叶无云和颜悦色的说道。在叶家，谁都知道叶无云和蔼可亲，对每个下人都如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在叶家有着极高的威望。


“啊……是。”小绿稍微一讶，然后恭敬的把茶盘放到叶无云手里。他和叶无辰关系不和，这是叶家谁都知道的事。难道这次小少爷归来，他们也终于和解了吗？


“对了小绿，”叶无云叫住了她，然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这个小院：“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其他人哪里去了？”


“回大少爷，叶七和叶八随老爷出去了，小少爷的两个朋友……哪位姓冷的少爷母亲昨日刚刚过世，上午才准备好棺木，刚刚又坚持亲自去买孝衣，那位姓萧的少爷也陪他去了。凝雪小姐和瞳心小姐随夫人出门去了，小少爷刚好趁着安静休息。”


“哦，原来如此。”叶无云了然点头。


“奴婢告退。”小绿躬身一礼，袅袅离去。


叶无云几乎要忍不住仰天狂笑，他轻哼一声，低沉的说道：“既然老天都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叶无云将茶杯打开，拿出一个藏在怀中的小瓶，往里面散了些许的白色粉末，阴笑一声，向叶无辰的卧房走去。


叶无云刚一打开门，叶无辰便睁开了眼睛，歪头瞥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懒洋洋的说道：“谁让你进来，给我滚出去。”


叶无云却没有生气，笑着说道：“我们都是叶家之人，无辰弟为何总是对我如此敌视？如果为兄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为兄一定改正，但千万不可伤了和气。”


叶无辰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为兄？真亏你说的出口，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三年前就说过，你不过是我爷爷捡回来的一条杂种，是我叶家养的一条狗，居然也敢厚着脸皮自称大少爷。赶紧滚吧！”


叶无云脸色一黑，端着茶盘走了过去，将茶盘放在他床边的桌子上，耐着性子说道：“无辰弟，既然你对为兄如此反感，那为兄以后不在你面前出现便是。这是小绿送来的香茶，趁热喝了吧，也算是为兄这么多次让无辰弟不高兴的赔罪了。”


叶无辰冷冷的瞥他一眼，便再也不看他，费力的坐起身来，喘了口气，轻哼一声，拿起茶杯来放到唇边，刚要饮下，忽然脸色一变，手猛的一摆，将滚热的茶泼到了叶无云的脸上，阴沉的说道：“小绿泡的茶似乎不是这个味道，叶无云，看来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啊。马上给我滚！”


叶无云原本心中兴奋，被茶水一泼，压抑的暴戾一下子涌上，他面色一阵扭曲，终于卸下伪装，从怀中猛然拽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指向叶无辰的喉咙：“叶无辰……我原本还不想让你见血，都是你逼我的！”


叶无辰眼瞳猛的一缩，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惊恐，身体不自禁的后缩一下，冷哼一声，沉着脸，镇定的说道：“叶无云，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你死！”捕捉到他露出的那一瞬惊慌失措，想到无论是三年前，还是刚才被他一次次的羞辱，心中涌起强烈的报复快感。


“……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看来我骂你果然是没骂错。但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是我死了，叶家也只会是由我姐姐继承，还轮不到你这只被捡回来的狗。”叶无辰讥讽道。“我劝你还是把刀放下，然后给我滚出去，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只要出了什么意外，而下午进到这里的也只有你一人，任谁都会猜到是你所为！”


“是么？”叶无云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猖狂的阴笑起来：“那为何四年前我杀你的时候，叶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到我呢？嗯？”


“四年前？你！那次……是你！？”叶无辰脸色骤变。


“没错，是我……那次我能不留痕迹的杀你，这次也同样可以。只是，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走运了……哈哈哈哈，叶无辰，枉你被传的如天人下凡，连皇上都对你忌惮三分，但在我面前，你就是个笑话，你叶家所有的人都是笑话……你以为我进入叶家就是为了图谋你叶家的家产？没错，的确有人在图谋你们叶家，不过不是我，而是……皇上！”


叶无辰闻之，脸色阴沉不语，须臾后恨声道：“原来……你竟是龙胤安插在我叶家的棋子！！”


一切掌握手中的操控快感和报复的快感让叶无云的脸兴奋的扭曲，为了博得叶家的宠信，他这些年在叶家辛劳无比，叶无辰归家后又对他百般羞辱，他现在竟有些舍不得杀了他，而是想尽情的在他身上发泄，想看他惊恐和绝望的表情，要让他知道他在自己面前其实一直是多么的愚蠢：“哈哈哈哈，皇上说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但你发现了又怎样，你那所谓的小聪明在皇上面前根本就是小孩子把戏，屁都不算，你不会想到，皇上早在二十年前就在策划这一切，皇上的心计之深，思虑之远，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叶无辰所能相比的。而我，也在十几年前就来到了叶家。原本，我被皇上所培养的目的里没有杀你这个任务，但可惜……皇上给你母亲下了药，她却依然把你生了出来，不过那药也不是没效果，至少生了你之后，叶家就再也没生出下一个，而你，就算生了出来，也不过是个随时都会断命的病秧子……哈哈哈哈！”


他拿着刀，在叶无辰的脖子上比划着，肆意的阴笑着，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畅快过，这种能掌控一个人……还是一个多次侮辱自己之人的性命真的是一件无比痛快的事：“你放心，你死了之后，皇上不会动你的父亲和爷爷，因为皇上还要他们在战场上卖命，利用价值大的很，皇上可不忍心没了他们。等你叶家绝了后，皇上自有办法让我成为叶家之主，到时候，叶家便是我的，也就是皇上的，而你的姐姐，也是我的……”


砰！！


右边离他只有几米之遥的屏风被重重的踢翻在地，屏风后面，站了四个人。叶无云猛一转头，便对上了叶威铁青的可怕的脸，一瞬间全身冰冷，如坠冰窟。


“云儿……你竟然，你竟然……”王文姝依着叶威的身体，在巨大的打击之下身体几乎没有了站稳的力气，她一手指着叶无云，嘴唇颤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叶无云彻底的懵在哪里，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明明看着叶威带人出门，看着王文姝带着凝雪瞳心出门远去，他们如今却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这里，让他无比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一个让他绝望的噩梦。


他猛的挥刀，想要劫持住叶无辰，但他的手刚有了动作，眼前便骤然闪过一道黑光，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右手虎口已被震裂，匕首脱手飞出，身体也被不轻不重的甩了出去，在落地那一瞬，他的身上闪烁了一瞬黑光，他全部的力量也仿佛被这道怪异的光芒全部抽走，他瘫倒在地上，睁大惊恐的眼睛，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叶无辰没有让瞳心杀他，否则瞳心只需要一个指头，就可以让他死上无数次。


叶无辰半坐在床上，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愚蠢。当愚蠢的人在忍了许久，终于等到一次可以掌控一切的机会时，就会得意忘形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堪称得意的底牌计划都炫耀一番。你做的不错，我想让我父母听到的，你已经全部都说出来了。”


叶无辰转头看向叶威，发现他脸色冷的吓人，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轻微抖动，双拳更是紧紧的攥在一起，锐利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叶无云，眼神是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复杂。叶无辰默然一叹，他相信，叶威可以扛过这次的冲击。他，毕竟不是叶怒。


此时的叶无云无异于从飘飘荡荡的云端一下子落入了万丈深渊，现在他就算他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自己被叶无辰耍了，在他的算计中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在叶家潜伏十几年，两次谋害叶家独子性命欲使叶家绝后，如今事情完全败露，面对叶威的脸色，他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第268章 心冷与解脱


叶无云瑟缩着身体，爬到了叶威的脚边，颤声哀求道：“义父……”


砰！


叶威猛然踢出了包含着无尽怨恨与愤怒的一脚，重重的踢在了叶无云的脸上，将他的身体狠狠的踢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数圈，然后痛苦的干咳几声，吐出几抹血丝，痛苦与惊恐之中，他眼睛一翻，就那么昏了过去。


心肠素来极软的王文姝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怨恨的看了叶无云昏过去的身体几眼，然后猛的扑到叶威怀中，放声大哭：“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辰儿……”


叶威抬头仰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从当初叶怒捡回快要被冻死饿死的叶无云，到叶无云挺身为他挡了一刀，再到将他收为义子，一切，都只是一场算计，一场阴谋。他叶家世代忠心无二，如今却换来这样的对待。他心中之痛，撕心裂肺，心中之冷，寒彻骨髓。


是啊，叶家究竟做错了什么，让龙家二十年前就开始下毒手……谁来告诉他答案。


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天佑，他叶家，早已经在这恶毒的算计之中绝后，几十年后，落入他人之手。


“父亲，现在你都明白了吗？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叶无辰对着叶威说道。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二天。两天的时间，他便连续做下了数件大事。步伐极其之快。龙胤的恶毒计划和叶无云的身份，他三年前就已经察觉，但始终没有向叶家言明，仅仅是有过几次模糊不清的暗示。而再归叶家的第二天，他便导演了这样的一场戏。他已经不想再瞻前顾后，也因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


“今天早上那件事……也是你让人做的吧。”叶威目光低迷，他的表情，已经足以彰显他的内心之痛。


“是，昨日与龙胤撕破脸，就是为了让龙胤一下子就猜到今天早上那件事是我所为。从而让他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将我碎尸万段。而要杀我，最快最好的方法便是通过这个叶无云。叶无云今天早上外出，便是去见龙胤，所以，我便送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叶无辰缓缓解释道，又冷淡的瞥了状若死狗的叶无云一眼，冷笑道：“他这种被当了这么久工具的可怜棋子，一旦有了机会，便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炫耀出去。”


“既然很早就察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叶威失神的念道。


叶无辰微微摇头：“我无法告诉你们，如果我直接和你们说出全部，你会相信吗？父亲。”


叶威沉默。


“没错，你不会相信，顶多，只会有那么一点怀疑。再说，父亲，你是大智之人，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吗？”叶无辰问道。


叶威痛苦的摇头：“不是不怀疑，是不敢怀疑，不能怀疑。”


“是啊，不敢怀疑，不能怀疑。所以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就算我告诉你们全部，你们也会下意识的去排斥，不会愿意去相信世世代代的赤胆忠心，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对待。”


“辰儿……我可怜的孩子，怪不得你以前身体总是那么弱，原来……原来都是娘不好，要是娘用药的时候能小心一点，就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了。那年，还差点让人把你害死，是娘对不起你。”王文姝来到叶无辰床前，抱着他悲恸的哭了起来。可怜她对义子叶无云疼爱有加，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所信赖和器重的，竟是安插在她家中的一把刀。叶家差点毁在他手上，她的亲生儿子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其实已经死了），她又悔，又恨，又后怕。


“辰儿，为什么要偏偏选择你爷爷不在的今天，你不想让他知道吗？”叶威徐徐问道。


“不能让爷爷知道。”叶无辰轻轻摇头，然后轻叹一声，怅然道：“父亲，爷爷和你不同，他生在大陆混乱之时，一生之中大半的时间都在为了天龙国在战场上浴血。当年，风太子风凌用半逼迫的方式让姐姐下嫁给他时，父亲你当时必定严词呵斥过，而爷爷知道这件事时，会连犹豫都没有太多的答应。不知我说的对吗？对爷爷来说，忠心于龙家，忠心于皇上，可以说是他一生的坚持和必须遵守的信条，而爷爷的一生，也是为了这个而活。他现在虽然已经不在朝中，但任谁都会相信，如果天龙国再逢大难，他必定还会不顾老迈，亲自披挂上阵。如果让爷爷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如何？他不会是那种在知道了惊人真相后的愤怒、震惊乃至轻松，而是会……当一个人为之努力和恪守了一生的坚持和信条竟然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他会万念俱灰，在痛苦中度过残生，甚至，重病不起。”


叶威：“……”


“所以，不能告诉爷爷，让这件事在他面前永远是个秘密吧。处置叶无云的时候，就和他说，他欲图得叶家的继承而想加害我。这样，就足够了。不要让爷爷再关心政事，让他安然无憾的度过晚年吧。”叶无辰说完，又微微一笑，轻声劝慰道：“而我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个坚强的人。”


叶威动了动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再坚强的人在这天大的讽刺面前也无法沉静。


“龙胤昨日之所以对你如此隐忍，今天，又可以做下那让满城尽是风雨的事，都是因为她吧？”叶威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瞳心。刚才，便是瞳心带着他们腾空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转眼间便从叶家大门之外返回到叶无辰的房间之中。并在屏风之后，他们的周围，用手制作出了一个淡黑色的结界，可以不让里面的任何声音传播出去。


叶威夫妇直到今日才知道了瞳心的不凡，内心剧烈震荡。


叶无辰轻轻点头。一向忠心耿耿的叶威此时不再称呼皇上，而是直接称呼“龙胤”，可见他的心已经彻底凉透。龙胤以他的狭隘之心所作出的算计，换来的不是对叶家的掌控，而是叶家的仇恨与反目。


“能让龙胤都投鼠忌器，看来，就连他身边的黑熊和三老都不会是她的对手。辰儿，三年前，你就已经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现在，我更是看不透你，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心中所想，你如今所拥有的，所站的位置，都不是我这个父亲所能比的。我，真的很满足。”


对一个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子远远的超过自己还要欣慰和骄傲的。


“你想做什么，就尽情的放手去做，你的家人，谁都不会干涉你什么。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就随时来知会我一生。我虽被人耍了半生，但也不是无能之辈。”叶威握紧拳头，声音渐冷：“我叶威就算是反叛，手下也会誓死追随万马千军。”


他没有询问瞳心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没有问叶无辰这几年都做了什么，如今又想做什么。等他想告诉他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他，暂时不能让他知道的，他不会去逼问，他只需要默默的在背后看着他，支持着他。


“谢谢你，父亲。”叶无辰轻声说道。


叶威瞥了一眼地上的叶无云，疲惫的说道：“我累了，他，就随你处置吧。”


“父亲，等一下。”叶无辰喊住了他，说道：“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瞳心，让他醒来。”叶无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叶无云。瞳心一点头，未有动作，眼瞳之中骤然闪动了一下黑光。而瘫在地上的叶无云如被雷电劈中了一般，全身猛的一震，然后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身体猛的弹起，睁大眼睛，大口的喘息着。


见他醒来，叶威强自压下的心潮再次澎湃，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阴霾的目光中夹带了若有若无的狰狞，死死的盯着他。忽然醒来的叶无云神魂颠荡了许久才总算回过神来，想起来了自己此时的可怕处境，慌忙扑倒在叶威面前，颤抖着哀求起来：“义父，我……”


“义父？”叶威一声冷笑打断他的声音，“你还有脸叫的出口！！”


叶无云挣扎着撑起上身，跪在叶威面前：“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但孩儿也是被逼的啊……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是皇上救得我，养了我几年后逼我这么做，我虽然不愿，但皇上的命令和皇上的大恩，我不敢违抗。但和父亲相处这么多年，我其实早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义父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求父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上，就饶我这条性命吧……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这些年我们虽非父子，但胜似父子……”


啪……啪……啪……


叶无辰拍起了手掌，一脸的冷笑：“叶无云，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有演戏的天赋。我不得不说，你的这张感情牌打的不错。你再这么精彩的演下去，说不定我父亲真的会犹豫要不要杀你。”

第269章 时空错位


叶无云仓惶道：“是我对不起叶家，但我之前所说的千真万确，皇命难违，但义父义母一直对我关爱有加，视若己出，在我心中早就如同亲生父母一般，若有半句虚言……”


“哎哎哎哎……先别忙着发誓，我怕一道天雷忽然劈下来把我这房子给毁了。你非但放着亲生父母不孝顺，反咒其双双故去，却在这里大谈亲情，你父母生你不易，原来却是生出个白眼狼，仅此一点，你就该天打雷劈。”叶无辰冷声道。


“我父母早就死了……”


“哦？我昨日还见到那个人到中年依然不成器的林战出现在我叶家，难道那是鬼魂不成？”叶无辰嘴角一扯，笑意中充斥着冰冷和讥讽。


叶无云和叶威的脸色同时一变，王文姝的眼睛也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你胡说……”


叶无辰的这句话，直中叶无云的要害，让他在震骇中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一件天大的秘密，因为一旦泄密，龙胤的所有计划都会败露，林家名望必毁，龙家的名望也必毁，整个天龙国都会给予他们唾弃、嘲讽与愤怒。


叶威此时本就对叶无辰的话全无怀疑，而叶无云慌乱的表情已经无异于不打自招，叶威一时间全身发抖。


“当年，林家的次子在出生后不到一个小时便气息全无，林家上下都以为他悲惨的夭折，外人所知，也是如此。而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发觉，那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一个死婴所调换。刚出生的婴儿难辨相貌，而在那个人的刻意为之下一出生就被他抱走，连他母亲都没能看上几眼，所以很容易就蒙过了所有人。而那个人，就是林狂！他为了配合龙胤摆下这个能掌控叶家的局，不惜献出自己刚刚出生的孙儿，也就是叶无云——不，应该是林云！而林家，它真正的主人不是林狂，而是龙胤。它的出现和发展全部是由龙胤一手扶持和带动，所以林秀才会当上皇后，林炎会当上皇家学院的院长……林家的出现，便是为了针对我叶家，一次次引发矛盾，做出与我叶家抗衡的姿态来牵制叶家，分散叶家的注意力和遏制其发展。”


叶无云重重的瘫软在地，双目之中再无神采。龙胤那筹划良久，天衣无缝，自认无人可识破，一切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原来早已经被叶无辰所识破……而且说的毫无遗漏。原来从三年前，龙胤在叶无辰面前的帝王表现就是一个笑话。估计龙胤一直以来在他面前所表现出的威严、大义、稳重、厚爱，在他眼里都如耍猴戏一般滑稽可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龙胤，好一个林家……真是好算计，为了我叶家，你们真的是煞费苦心，煞费苦心啊！哈哈哈哈！”叶威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之中，三分悲惨，三分愤怒，三分心冷，还有一分解脱。


王文姝走过去扶住他的身体，一脸担心的安慰道：“夫君，你不要这样……龙家既然对我们如此不仁不义，我们又何须因龙家而痛。一切，都交给辰儿吧，”


叶威停止了笑声，抓住了妻子的手，怨恨的看了林云一眼，冷声道：“辰儿……他就交给你处置了，你应该已经想好了处置他的方法。我累了……累了。”


他脚步虚浮的向外走去，踏到门口时，他又回过神来，凝重的说道：“辰儿，我说过，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你的家人，谁都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叶无辰重重的点头，一直目送他们离去，这才把目光落到林云身上。他还不能死，在今天之前，他是龙胤的棋子。而接下来，他会变成叶无辰的一枚不会用太久的工具。这个真正的林家二少爷，天生便是做工具的命。


“龙胤，作为一个皇帝，你的做法其实让我欣赏。但遇到我，就只能算你愚蠢。你对叶家的歹毒非但不会如你所愿，反而会让你龙胤万—劫—不—复！”


“接下来，他应该去找水梦婵了吧。算一算，他们所谓的‘大婚’之期也快到了。”看着窗外，他阴冷一笑。


三年前，他以为水梦婵欲嫁于龙胤之事完全为假，南皇宗只是以此更方便的渗透到天龙皇室内部，而且很明显，他们做的很成功，一向自得的龙胤并不知道，他身边最信任的几个人，竟十之八九不是他的人。而做到一定程度，他们便会让龙胤悄然亡去，新皇登基上再做手脚，这样一来，他们的图谋便会完成大半。而堂堂一个南皇宗公主，宗主之女，又岂会甘心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父亲的皇帝。


但，三年了，龙胤依然没有死，天龙皇室也依然风平浪静，事实与他的预想出现了偏差。他已经开始冷眼旁观南皇宗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南皇宗公主水梦婵真的嫁于龙胤，那么，局面的变化将是……


而就在不久前，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叶无辰震惊之余恍然大悟。


但无论南皇宗想要图谋什么，他都已经定死了龙胤的结局。因为龙正阳和龙凰儿，他不会让他死，否则即使不被他们察觉是自己下手，心底也会愧对他们，毕竟那是他们的亲生父亲，所以，要么让他生，但生不如死，或者，让别人将他杀死。


叶无云，也就是林云被叶无辰秘密关押。林家的下人很快便知道叶无云和他的随从叶五下午时分去了天龙国南方拓展叶家的生意，并没当一回事。龙胤也自然不会发觉什么。他平时便与林云联络极少，因为每联络一次都会多一分暴露的危险，除非是他主动召唤，否则就是三个月见不到也不会觉得蹊跷。


下午时分，冷崖和楚惊天按他之前所说来到了他的房间。此时的冷崖一身孝衣，头缠孝巾，脸色冷硬。楚惊天虽然没穿孝衣，但头上也同样缠着孝巾。叶无辰看了一眼天色，对冷崖说道，“时间也可以了，去把冷阿姨的遗体放到这里来吧，我送你们去天风城。”


冷崖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楚惊天忍不住探头探脑的说道：“喂喂，叶老弟，你真的能把我们一下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方法？连我爷爷御剑都只能日行九千里……叶老弟，到底什么方法，快说来听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无辰神秘一笑。又没有得到答案的楚惊天只好瞪了瞪眼不再问。


不一会，冷崖便肩扛棺木走了进来，然后把棺木小心的放在地上，目光看向叶无辰。叶无辰把一张已经折起的硬纸片放到他手里，说道：“现在，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十秒之后再睁开。然后把这张字条交给你第一个看到的人，他会带你去。”


冷崖和楚惊天都是怔了一下，然后依言转过身来。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轻，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前，赫然已经不是他们之前所在的叶无辰的房间，而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小木屋。虽然简陋，但打扫的干干净净。这里，分明应该是一个贫苦农家的住房。冷崖的右边，躺着他母亲的棺木。


内室的木门被打开，走出一个拄着拐杖，胡子花白的驼背老人，他睁大眼睛看着冷崖和楚惊天，如在看天外来客。


“你们是……什么人？咳咳咳咳……”老人话没说完一句，便气喘吁吁的咳嗽起来，苍老的身体摇摇欲坠，脸上如老树皮一般的皱纹也紧巴巴的皱在一起。


楚惊天和冷崖面面相觑，如时空错位，只是闭眼的工夫，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老头子，是谁啊？”一个老婆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声音，便可以想象的到她的苍老。


冷崖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将叶无辰给他的那张字条呈到了老人眼前，老人眨了眨浑浊的老眼，伸出一只颤抖的老手将那张字条拿在手里，再缓慢无比打开：“难道，是俺家闺女来信了吗……”


字条一打开，老人的眼角就猛地一跳，他细细的看了两眼，小心翼翼的将字条放到怀里，忽然丢掉了手里的拐杖，腰身直起面对冷崖，那原本秽浊不堪的双目竟变得如一汪清湖般清澈冷醒。他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主人的朋友，请里面坐。”


冷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楚惊天兀自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周围，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进去便急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天风城之南，你们是忽然出现，我便猜到是主人之意，果然不假。两位先请在这里休息片刻，天黑之后，必会如你们所愿。”


这个老头子看上去已经八十有余，但说话中气十足，目光精芒毕露，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同样苍老的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冷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楚惊天张大了嘴巴，就在刚才，他还惊问着叶无辰究竟用什么方法能把他们送到天风城……没想到，就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这么到了？！


这这这这这……


简直和做梦一样。

第270章 守灵


楚惊天用力的掐了自己的一下，然后惊声道：“你们说的主人是不是就是叶老弟，他是怎么把我们送来的？你们一定知道是不是？”


他的衣服被冷崖重重的扯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淡漠道：“攒好力气，不该问的不要问。主人想让我们知道时，自然会告诉我们。”


冷崖的心中同样泛着骇浪惊涛，他告诉了他什么叫瞬息万里，而眼前这两个虽隐藏极深，但内息浑厚无比的老人和对叶无辰“主人”的称呼，又在告诉他，他的背后，必定潜藏着一股只属于他，却谁都没有发觉的骇人势力。


楚惊天只好嘟囔了两句，老老实实的坐下，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道：“老伯，还要老婆婆，不知要怎么称呼？”


“呵呵，叫我大葱就好，”老人又一指老婆子：“你喊老婆子葱花就好。”


楚惊天连忙摆手：“这可怎么行，你们可是长辈。”


“你们都是主人的朋友，我们的贵客，有何不可。”


“那……我喊大葱爷爷，葱花奶奶好了。”眼前这两个老人，分明要比他爷爷还大上一辈。而他们的名字……大葱，葱花，比他的小号大牛还没品，着实让他汗颜。


老头子原名炎轻鸿，老太太嫁过去后改名炎轻萍，是当初断魂渊下那个小小世界里辈分最老的两个人，比炎天威还要大上一辈。两人苍老的外表之下，掩藏着惊人的实力。在断魂渊下，那里的北帝宗之人无欲无求，而修行则是他们的第一大事，他们的平均实力之高，绝不是另一个心存杂念与野心的“北帝宗”所能比的。而这两个老人的修为在他们之中仅仅次于炎天威。在那个小世界里，一直都传说拥有最纯北帝血脉的炎天威炎魂诀已经达到了神级的巅峰，而炎轻鸿与炎轻萍若是联手，连炎天威都不敢疏忽大意。


他们在观察冷崖和楚惊天的同时，亦在心中惊叹不已，暗道不愧是主人的朋友，小小年纪，便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尤其是那个背着长剑，看上去有些傻头傻脑的粗壮少年。这两人，必定也有着非凡的来历和未来。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走过，外面的天空开始由明变暗，当冷崖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将自己的母亲和风朝阳葬在一起，这本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但他的心此时却出奇的安静，感觉不到任何的担心。这是叶无辰所带给他的一种信任。短短两天的时间，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木门被“嘎吱”一声打开，老太婆笑眯眯的探头进来：“来，已经准备好了。”


天空乌云遍布，不见星月，也让黑夜过早的来临。冷崖带着棺木，与楚惊天跟着两位老人一路向西，脚下的土地并不平坦，但他努力保持着身体尽量不剧烈的摇晃，不为自己，而是为他可怜痴情的母亲。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冷崖的目光在黑夜之中依然射出着锋利的冷芒，一眼便看到，前方不足百米处，守了大群的人，粗算之下，不少于百人之多。


而两个老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脚步依旧沉重，便如两个最正常的残年老人一般。就在这时，冷崖隐约察觉到几道目光朝这边射来，眉头一蹩，而老人则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一道淡淡的红光在黑夜之中一闪而过。那几道目光当即隐去，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大葱爷爷，葱花奶奶，前面就是风朝阳的墓地？这样走过去会被他们发现，我先去把这些人解决吧。”楚惊天认真的说道。


冷崖拽住他，摇了摇头。炎轻鸿呵呵笑道：“放心，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楚惊天一时傻眼。


果然，直到他们走进，那些守在各个方位，全身重铠打扮，手持长刀长枪的守卫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完全当他们是空气。楚惊天忍不住惊奇，拿手在一个人眼前晃了晃，却见他眼珠子都没动一下，然后又捏了他的脸，这才默默念道：“奇怪，也不是石雕啊……”


那个被他捏脸的侍卫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心里差点有了一枪捅过去的冲动。


墓室被一个人打开，里面亮着烛火，炎轻鸿带着他们踏着台阶向下走去，一边介绍道：“风朝阳死后，大风皇帝风烈便修建了这个巨大的坟墓，每年都会来祭拜一次。而风朝阳是死于主人之手，大概十个月前，他来到了这处墓地，长叹斩杀风朝阳虽属无奈，但却令一他的一个朋友失去父亲，心中歉疚，于是，主人冒着极大的风险，耗费无数的心计和努力，终于用了半年的时间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人。主人说，风朝阳的儿子是个真正的孝子，虽然他仇视父亲，但唯一的父亲死去，他心中必定会渴望着为他守灵几日，以尽最后的孝道。主人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风朝阳的儿子能安心守在这里，七天也好，一个月也好，半年也好……”


冷崖全身微颤，胸腔之中被一种温暖的气息所充斥，眼眶也微微变热。这一刻，他对叶无辰最后的那一丝芥蒂，消失无踪。


墓地很深，很长，空气压抑湿潮，又往里走了许久，老人的脚步终于停下，他看向冷崖，长长的叹了一声：“唉，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你的母亲竟然也……”他指向那个青玉做成的棺木，说道：“那便是风朝阳安睡之地，你去吧，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搅，一日三餐自会有人给你送来，天辰魔武大会召开之日，会有人通知你们。”


冷崖怔怔的看着那个青玉棺木，沉静而缓慢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母亲的棺木放在旁边，然后重重的跪下。


炎轻鸿转过身去，走了一步，又转身看向楚惊天，温和的笑道：“这段时间，你就来陪着老头子吧。”


楚惊天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要陪着冰块脸守灵，能不能每天多送点饭进来。”


炎轻鸿一怔，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楚惊天走过去，跪在了冷崖身侧。冷崖侧他一眼，问道：“你不离开？”


“我们是朋友嘛，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伯父伯母了，我当然要跪一跪他们。不过我跪一会就好，以后我在那里练气就好。”楚惊天答道。


冷崖多看了他几眼，目光转回，看着眼前并在一起的两个棺木，眼神开始逐渐的飘忽，直到完全失去焦距。


娘亲，死后能与他长眠一处，你应该会很高兴吧。孩儿虽然终于小有所成，但这一辈子却已经无法报答你的养育大恩。只希望，你来生能嫁一个疼你爱你的人，能让你下辈子不再过的那么孤苦……就算那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也好。


风朝阳，你死了，但你生无牵挂与眷恋，纵然死了也是无悔无憾。你虽被称作不可匹敌战神，无数人敬你，仰你，但你死了，愿意追你而去的也只有我可怜的娘亲，你是大英雄也好，是街头乞丐也好，能得到我娘的垂青，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冷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如一尊僵化的石雕。


林啸与皇后林秀姑侄伦的丑闻在天龙城沸沸扬扬的传播了一整天都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在某个未知原因的推动下愈演愈烈，连天龙城的街头乞丐都能讲的绘声绘色。已经不止天龙城，周边大小城市城镇也都开始盛传。直到傍晚时分，城中各大街道都贴上了散播谣言者杀无赦的布告，才算平息了下来，但虽不敢明目张胆的当众谈论，但依然是背后议论的最大谈资。有些人则避开要害，开始大叹世风日下，大叹某些所谓的君子内心如此肮脏，又哀叹某个母仪天下之人竟如此不知廉耻，叹息某个家族中的人竟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诸如此类。


而一向沉得住气的龙胤这一天之中不知摔坏了多少东西。他想叶无辰死，但几乎狂暴的心境依然不能失去最后的理智，若当真撕破脸，他也杀不死叶无辰，叶无辰却有杀死他的能力。同样又不可能降罪到他身上，因为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他的怒火，只能迁移到林啸身上，林啸必须死，今日没让他死已经是给足了林家面子，明日，再让他存活最后一天，后日，便将他秘密处决。林秀，却杀不得。林啸可以被秘密处死，但皇后若死，天下必皆知。那么谁都会知道，这个“谣言”根本就不是什么谣言。他龙胤，将成大陆万民之笑柄。


次日清晨，早朝时间。今日的天龙大殿不可避免的透着怪异的气氛。以往等待皇上上殿的时间众臣都是吵吵闹闹，此时却是格外的安静。但没有一个傻到去提起昨日之事。他们环视四周，发现林狂未到，林战虽然早早的来了，但脸色一直很别扭，偶尔客套的笑笑也比哭还难看，他的亲妹妹与自己的亲儿子发生这样的事，而且一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还敢出来见人的确需要不小的勇气。


更让众臣奇怪的事，从来不会迟到的叶威居然未到。


龙胤姗姗来迟，在大殿前坐下，脸色威严如初，看不出丝毫异样，众臣行过跪礼之后，也都安分的分列两边，头部微低，无一敢露出什么不同的神色。如此大辱之事，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承受，何况一国之君。他们可以想象龙胤从昨天到现在的心情，理智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龙胤目光如电，扫了一下众臣，却发现叶威的位置竟是空缺，眉头一皱，问道：“众爱卿可有何话要说？”


龙胤的声音刚刚落下，殿外便响起一声嘹亮的应答声：“无辰有话要说。”

第271章 羞辱


龙胤脸色骤变，大殿之上的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目光各异的看着这个当年凭一己之力，斩杀战神，焚烧万军的惊人少年，他在创下了神话一般的传说后跳下断魂渊，又如神话一般的归来。纵然现在盛传他身体已废，终生都无恢复的可能，但这些身居高位的重臣却无一人用平淡的目光看他。


叶无辰坐在轮椅之上，被两个少女一左一右推了进来，面带微笑，目光平淡，一直到了大殿正中才稍一抬手示意，停在了那里，与龙胤四目相对：“无辰身有顽疾，不便行礼，还请皇上见谅。”


叶无辰口中虽说着“见谅”，但脸上却无丝毫的恭敬之态，头也懒洋洋的仰起，眼睛似是半闭，犹若刚睡醒一般，众臣心中无不惊疑。


龙胤不自禁的看了目光低垂，沉静如夜的瞳心一眼，眼波一阵晃动，硬生生压下心头几乎要暴走的火气，威严的喝道：“你有何话要说。”


叶无辰身体前倾，忽然眼皮一重，慵懒的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打了一个呵欠，让一众臣子大跌眼睛，龙胤的脸色更是轻微的抽搐了一下，转瞬便恢复正常。叶无辰这才说道：“无辰是代家父告知皇上一声，家父昨日不慎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所以接下来几日可能都无法及时上早朝，还望皇上不要见怪才是。”


众臣暗中皱眉，这种事随便一个下人传信即可，哪需要你堂堂叶家少爷做着轮椅专程前来。


此时，就连傻子也看得出，叶威之事必有蹊跷，叶无辰所表现出的散漫和不敬也是刻意为之，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龙胤果然动怒，皱眉厉喝道：“朕已经知晓，你退下吧。这里是我天龙朝堂，你下次若无要事，还是不要擅闯的好，退下！”


叶无辰却没有离开，而是微笑道：“皇上息怒，无辰还有一事要说，说完便会马上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龙胤冷哼一声。


叶无辰眉毛一斜，似笑非笑：“无辰昨日便听闻皇后娘娘与林家长子林啸发生了苟且之事，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如凭空丢下一个巨大的炸雷，将所有的人都震的几乎眩晕过去。当着皇上的面，当着天龙众臣的面就这么将皇帝的刚刚结起的耻辱伤疤狠狠的揭开，这无异于当面狂扇他无数个耳光。


龙胤和林战脸色同时变得青紫。却听叶无辰呵呵笑道：“皇上既然没有否认，那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真的了……那可真是惊人的丑闻那，被戴绿帽子，皇上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无论是年迈的老臣，还是一些初登朝堂没几日的新臣子，全部瞪大眼睛，几乎认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龙胤脸色青黑，猛然站起，爆喝一声：“放肆！！”


叶无辰毫无惧色，反而一脸笑意：“哦？不知皇上因何动怒？可是无辰哪句话说错了？”


“大胆！”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脸色同样青黑的林战终于站了出来，指着叶无辰破口大吼。


“大胆？我胆子很大吗？林大人生了一个给皇上戴绿帽的儿子，却还敢出现在皇上面前，这份胆量，无辰当真是自愧不如。”叶无辰笑呵呵的说道，脸上没半点担心害怕的神色。


林战气的全身直哆嗦，差点没当场喷出血来：“你……你一派胡言！我家啸儿从小就知书达理，从不做不轨之事，你身为叶家之子，竟也相信这般惑众妖言，且还在皇上面前如此狂妄，你当真以为你是剑神之徒，又杀了风朝阳就可以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你……”


“林大人莫要激动，小心小气伤心，大气伤肝。既然林大人说这是惑众妖言，那敢问林啸这两日身在何处，怎么没见出来辟谣呢？只要他平安无事的出现，如果是谣言的话，岂不是不攻自破了么。”叶无辰笑意盈盈的说道，双手将凝雪的小手捧在手中，轻轻搓动把玩着。


“啸儿……哼！啸儿他前日刚刚外出，不出几日便可归来……”林战脸色扭曲的说道。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这个辩驳实在苍白无力到极点。


果然，叶无辰一阵狂笑，讥讽道：“唷，那真是巧啊，林啸他早不外出，晚不外出，偏偏这个时候不在了。只是不知林大人的这句‘不出几日’究竟是几日呢？是几万日，还是几十万日，还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必皇上可能会更清楚一些。”


林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的跪倒在龙胤面前，悲呼道：“皇上！微臣受辱无关紧要，但这个叶家小儿竟然当众污蔑皇上，侮辱皇上，如此胆大包天，人神共愤的行为，就算他是叶家之子，剑神之徒……皇上，你绝不可再姑息包容啊，否则皇威何在！他日此子必成祸害啊……皇上，微臣恳请皇上将此人推出去斩首以示天下！不，是应处于凌迟极刑！”


叶无辰之前这番言语，处以极刑的确并不为过。


龙胤原本就差点被气炸了废，他猛的一拍椅子，吼道：“来人那！！”


门口顿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个带刀侍卫快步冲进，堵在了叶无辰身后，等待着皇上的命令。气氛一下子变得僵冷，诸葛无意刚要上前劝阻，但看了一眼叶无辰的脸色，又将迈出去半步的脚收了回来，心中惊然。


叶无辰看都没往后看一眼，平淡的说道：“皇上这是何意？可是要将我拿下？呵呵，那皇上不如直接下令，让他们手起刀落，血溅朝堂，岂不是干净利落？不知皇上敢，还是不敢呢！！”


说到血溅朝堂时，叶无辰的脸猛的沉了下来，冰冷的注视着龙胤。龙胤心里剧烈一跳，情不自禁的看向他身边的黑衣少女，此时她依然是头部低垂，目不平视，但她仅仅是这么平静的站在那里，便让龙胤感觉到心头如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让他抬起的手再也不敢放下，满腔的暴怒竟一点点化成恐惧。


血溅朝堂，如果他当真下令，溅落的将不是叶无辰的血，而是他龙胤的血。叶无辰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他羞辱，是因为他根本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面对叶无辰这公然的挑衅，龙胤脸上每一块的肌肉都剧烈的抽搐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朝中重臣无不骇然，他们的心中，同时生出各种可怕的念头和想法……面对这样的羞辱，皇上竟然依然没有下令，这分明是对叶无辰极为忌惮，而叶无辰虽身体已废，但智慧自然不会废去，今日却是如此作为，也必有所依仗，你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叶家……


“哈哈哈哈！”叶无辰一阵张狂的大笑，讽笑道：“林大人，看来皇上并没有胆量将我拿下，倒是让你失望了。你的亲生儿子与亲生妹妹乱伦之事虽是丑事，不过这对无辰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皇上三年前曾经将飞凰公主指婚给无辰，但过了不久又指婚给林啸，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现在林啸做下了这等丑事，不知皇上的这个指婚是不是还算数呢？皇上前日临我叶家时曾自悔过是自己背信弃义，愧对于我，那么现在上天给了皇上一个改过的机会，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下令再把飞凰公主嫁到我叶家呢？呵呵呵呵……”


叶无辰向朝中脸色何异的众臣微微一笑，礼貌的说道：“今日是无辰叨扰了，还望各位大人能常来我叶家坐坐，无辰会逐一赔罪，告辞。”


大小臣子没一个敢应答，否则……此番情境之下，必被龙胤牢记在心。叶无辰说完，也没和龙胤打招呼，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在凝雪和瞳心的帮助下转过身去，这才说道：“无辰前日就对皇上说话，飞凰公主的事，一定要三……思……”


龙胤全身发抖，目光恶毒无比，死死的咬着牙，以极大的耐力艰难的忍了下来。


两个带刀侍卫挡在了叶无辰的身前，叶无辰瞄了他们一眼，低喝道：“滚开。”


两个侍卫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身体未动。叶无辰眼神一愣，暴喝道：“滚！！”于此同时，瞳心的双目之中骤然闪烁一瞬黑芒。


“扑通”、“扑通”，两个侍卫眼睛一直，竟同时就那么直挺挺的如木桩般仰天倒了下去，发出交叠在一起的倒地声，却不是昏去，而是眼睛圆瞪，一动不动，如魂魄离体。


叶无辰嘴角一勾，头也不回的说道：“皇上，这天龙大殿每日重臣齐聚，这侍卫还是选勇猛一点的好，若都是这种喝一声就吓倒的软脚虾，皇上和众位大人的安危可真是让人担忧啊，哈哈哈哈！”


如噩梦一般，叶无辰终于在一阵大笑中从龙胤的视线中离去。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人人皆偷眼观望着龙胤的表情。他们都感觉的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272章 长大的龙凰儿


“皇上，这……”完全不知内情的林战战战兢兢，试探着说道。


“退……朝！！”龙胤从牙缝中挤出两个阴冷的字，恨然离去。龙胤走去，朝堂之上顿时一阵大乱，哄哄然的讨论着。多少能猜到什么的花震天快步走出大殿，看着叶无辰还没有远去的背影，低声念道：“这小子，终于要动手了。”


作为天龙国的重要臣子，一直忠于天龙国，作为臣子，他该站在对他敌对的一方。但叶无辰又是他唯一女儿痴恋的夫君……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花震天一转头，发现是诸葛无意。诸葛无意问道：“花老哥，你是他的岳父，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如果单单是他自己，我还不会这么担心，但叶将军今日也未来早朝，这让我……”他轻叹一声：“这天，是不是要变了？”


花震天歪了歪嘴，说道：“自己种下的恶果，就应该有自己吞下去的觉悟，你既然是叶老头的部下和叶威的挚友好友，就应该不要去管。”


花震天嘟囔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快步离去。


诸葛无意陷入了沉思……恶果？难道竟是……想到一个可能，诸葛无意一下子冒出一身冷汗，倘若真的是皇上竟然对一直忠心无二的叶家先生不轨之心，那当真是恶果，让他这个身为局外人的忠心臣子都愤怒至极的恶果。难怪连忠心耿耿的花震天都明示不要去管。


皇上返回书房，愤怒让他胸腔欲裂，他抓起桌上的墨盒，猛的摔在地上。一直守在这里的黑熊连忙跑过去将墨盒捡起，说道：“皇上，又是谁惹你生气，我去狠狠的教训他。”


龙胤咬着牙，狠狠的说道：“他这是在逼朕！！”


“黑熊，跟朕出去一趟！”他沉声说道。刚刚在朝堂之下，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毅力才硬生生的忍下，心中无时不刻不想着要将叶无辰千刀万剐。但他偏偏杀不得。昨日他稍稍冷静之后，想到叶无辰做事无比小心，叶无云的身份虽然不可能被识破，但他想找到杀叶无辰的机会也几乎没有可能。而且，叶无云当棋子当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早点解脱，岂会甘心冒险，一定会等到一个不会暴露自己的绝好时机才下手，等他对叶无辰下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而要杀叶无辰，不需要战胜，只需要短时间内牵制住他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女即可。但他身边的三老皆言，就算是他们联手，再加上一个黑熊冒犯了她，也别想全身而退。


所以，他有必要去见一见水梦婵。他们当年所约定的婚期就要到了。有了南皇宗这一庞大的靠山，他又用得着惧怕谁。


叶无辰离开天龙大殿之后却没有出宫，而是向皇宫之西行去，闭目自语道：“龙胤，看来我有些小看你了，就连这样你都能忍。不过这样也好，有很多戏，还是需要你来做主角的，太早结束的话可就不好玩了。你从二十年前就策划着给叶家一份大礼，如此的煞费苦心，我又怎么能不更费苦心的给你准备一份更大的礼呢。”


“现在，你应该去找水梦婵了吧。”叶无辰嘴角弯起，笑的神秘莫测。


凝雪是第一次来到皇宫，一直好奇的看着周围的华丽建筑，还有各种花草，以及穿着奇异服饰的太监宫女，不时会好奇的问上几句，相比之下，瞳心要安静的多，从不东张西望，连那些好奇的注视也是视而不见。


照着三年前的记忆，没过多久，叶无辰便来了飞凰宫前，前院，一如三年前那般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这种花本名叫秋红，深得飞凰公主的喜爱，于是种在这个院子里的这种花全部被取名叫做飞凰花。


“叶……叶公子。”


眼前，很巧的又是当年的那个侍女，她满脸的惊讶，兴奋，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上前行礼时，声音都激动的打颤。


“公主在吗？”叶无辰笑着问道。


“在，在……我……奴婢马上去通报，叶公子稍后。”那个侍女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快步的跑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她焦急的喊着：“公主，公主……”的声音。


过了没多大一会，那侍女从里面走出，却没有了之前的兴奋，脸色还多少有了些怪异。她走过来低声说道：“叶公子，公主她说……她说他不想见你，叫你马上……离开。”


“哦？”叶无辰用目光扫了宫门一眼，心中暗笑，失望的轻叹一声：“那好吧，那我隔几日再来。雪儿，我们走吧。”


叶无辰的身体刚侧过一半，那紧闭的飞凰宫门就被猛地踢开，一个身穿粉色宫裳的纤弱倩影冲了出来，“蹬蹬蹬”几步冲到叶无辰面前，挥舞起小拳头狠狠的向他身上砸去：“打死你，打死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她一边捶打着，一滴滴的眼珠却如雨一般的落下，滴在了叶无辰的膝盖上。


叶无辰任由她捶打着自己，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她已经沾满泪水的脸。三年未见，当年十三岁的她就如现在的瞳心一般大小，甚至，她还称呼瞳心一声“小姐姐”，而如今，她已经十六岁，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明眸皓齿，楚楚动人。那张稍显瘦弱的脸上则清晰的印着三年前那个时而精灵刁钻，时而伤感痴痴的少女影像。


叶无辰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抱在怀中，龙凰儿全身一僵，捶打他的双拳靠在他的身上，伏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那个宫女悄悄退下，一边欣慰的笑，一边偷偷抹着眼泪。这些年来飞凰公主的神伤，她一直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当年，叶无辰不知用什么方法偷走了她的心，然后他走了，飞凰公主望眼欲穿的等，每天都会让她去询问一下他有没有回来。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于是，这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小公主傻了一小会，然后直接昏了过去。


作为飞凰公主的侍女，她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痛。飞凰公主对他，应该是又爱又怨吧。


凝雪和瞳心都退了一小步，看着他们。龙凰儿就像三年前那个爱哭的孩子一样趴在他的身上痛哭着。


一直等她哭的累了，声音小了下去，叶无辰才捧起她的脸，轻声说道：“凰儿，你长大了。”


听他叫自己“凰儿”，而不是公主，龙凰儿心中一酥，竟幸福的很想再次大哭一场，她皱皱鼻子，抽泣着说道：“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一下子，她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口气太过温柔，又猛地挥起无力的拳头，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你还过来做什么，你把我忘记不是更好么……反正我对你一点都不重要……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叶无辰再次将她搂紧，让她的小拳头再也捶不下去，柔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凰儿，我的未婚妻子。”


龙凰儿身体一软，心中欣喜无限，却在他怀中用力的扭动着身体，似是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你骗人，你骗人……那天，我听说你回来了，你没有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认认真真的洗澡，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等你来看我……可是，我等了一整天，昨天又等了一天，你都没有来。你根本……你根本就是把我忘记了，不想来看我，我好恨你，我恨死你了……”


叶无辰心中涌起深深的歉疚，他小声道：“凰儿，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晚才来看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龙凰儿立即安静了下来，抬起头来，小声说道：“那你要娶我。”


叶无辰宠溺一笑：“就算凰儿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娶你的。我说过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子，就会永远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嗯！！”龙凰儿用力的点头，终于破涕为笑，脸上挂满着晶莹的泪珠。她认真的看着他和三年前并没有多大变化的脸，眼神逐渐变的迷离，幽幽说道：“父皇那时候，还让我嫁给一个姓林的人，我怎么哭闹都不应。我那时还让那个姓林的人过来了一次，被我整的好惨好惨，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呢，嘻嘻。”


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到飞凰宫，龙凰儿设下很多机关“严阵以待”的情景，叶无辰也不禁莞尔。


“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好了吗？她们都说……都说你的身体废掉了，连走路都好困难。”龙凰儿担心的说道。


“那凰儿会嫌弃吗？”叶无辰微笑着问道。


“唔……”龙凰儿轻轻摇头：“才不会。嘻，这个椅子看起来好好玩，我来推推看……咦？”


之前，龙凰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叶无辰身上，此时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凝雪瞳心，惊讶的看着瞳心问道：“你是……那个小姐姐？”


她和再次见到凝雪瞳心的每一个人一样，都会惊讶于她们的毫无变化。叶无辰替瞳心回答道：“是，只是她老是喜欢挑食，所以一直长不高，长不大。”


“真的耶，好像一点都没有变。”龙凰儿一脸的惊讶，马上又转移注意力：“我推你进去，你今天不许走掉，要一直陪我。两位妹妹，快点进来，我这里好多好吃的，你们一定会喜欢吃的。”


因为瞳心和凝雪娇小的关系，龙凰儿对她们的称呼变成了“妹妹”，就连说话的口气，也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第273章 劫狱


这是他当年去南方前向龙凰儿告别时她正在绣的那一面，当时那简短的一瞥所入眼的画面给他留下了堪称震撼的印象，想忘都忘不掉。当他刚才向龙凰儿提起时，她扭捏了好久才红着脸拿了出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已经知道这个“作品”是多么的不入眼，但这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东西，一直都小心的珍藏着，从不敢将它弄脏弄皱。


上面，绣着两个小人……如果那可以被称作是人的话，经过龙凰儿扭扭捏捏的讲解叶无辰才艰难的明白，是两个人手牵手站在一起。他将它小心的握在手心。绣的是好是坏并不重要，因为对叶无辰来说，上面绣的是一个少女单纯无瑕的心。


刚要行出宫门，却迎面走来一脸黯然的龙正阳，乍然见到叶无辰，他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抹欣然，上前道：“叶兄弟，好久不见，前几日听说你回来了，却一直都没能去看你。你的身体……难道真如传言一般？”


叶无辰淡然一笑，未知可否，反问道：“龙大哥，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龙正阳苦涩一笑，答道：“还好吧。当年，你可以为了姐姐冲冠一怒，直取大风……”他缓缓摇头：“你不会明白，我多么想能拥有你那般的实力和魄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坚持，龙大哥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其实，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犹豫。”叶无辰笑着说道。


龙正阳眼神复杂，怅然道：“所以说，我一点都不如你。如果我能有你一半，减寿十年我也甘愿。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该生在帝王之家。”


“为了自己，疯狂几次又如何。如果一生之中没有经历过几次真正的疯狂与起伏，生命的尽头，或许只能抱憾而去。生命虽是别人给的，但也不能决定什么，因为人生是自己的。时间不早了，言尽于此，告辞。”叶无辰冲他一点头，离开了皇宫。


龙正阳一直看着他走远，脑中重复着他说的几句话，最终还是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他们的谈话便如打哑谜一般，周围的那群一动不动的守卫虽都听在耳中，却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所云。


在归家的路上，叶无辰叹息道：“他说的没错，他不适合生在帝王之家，更不可能适合做一个太子，皇帝……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但……雪儿，我们终归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不想亏欠谁。至少……我会给他一个他想要的完整人生。”


“哥哥，你今天没有去看水柔姐姐，她会不会很担心？”凝雪提醒道。


“嗯，所以，我们现在去你水柔姐姐家。晚餐就在那里吃好了。”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水柔姐姐做的菜了。”凝雪雀跃着拍手。


月黑风高，杀人夜。


哧……哧……


两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大内地牢中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脖颈之上分别多了一道红线，他们眼珠外凸，身体瘫软了下去。两个全身黑衣，脸遮黑罩的人影从黑暗中无声跃出，扶住他们的身体，以防止倒地声的发出。


天无星辰，外面漆黑一片，此时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一夜之中短暂，却是最暗的一小段时间。地牢之中则燃着昏暗的灯火。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极其森严，几乎每十步便是至少两个守卫，每三十步一道厚重的铁门，但这两个黑影从重兵把守的地牢入口一路闯入，杀人、开门……竟一直没有发出任何能惊动他人的声响。


“咔”，一声轻然响动，他们用从守卫身上摸到的钥匙再次打开了一道铁门，悄然而入。一直向下，在暗淡灯光的映照下，便如两个一闪而过的鬼魅。


大内地牢的守卫其同反响，其中不但有着明卫，还有着不少隐在暗处，有着很高实力的暗卫，其中不乏十级实力的高手，但他们同样被黑影一击猝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反抗，全部是悄无声息的倒地。


这两人进这守卫森严的地牢便如进自己的家一般轻松惬意。他们一直到了最底下一层，终于找到了这次的目标。


曾经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林啸披头散发的趴在那释放着潮臭味的地上，地上铺满了稀稀疏疏的干草，但裸露更多的是几乎被搓成烂泥的土地。他那身华贵的外衣已经被烂泥涂抹的脏乱一片。


林啸是被单独关押，龙胤自然是希望知道他被关起来的人越少越好。黑暗中，一块石子“嗖”的射出，如一把利刀般划过那唯一守卫的喉咙，那个守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倒了下去。


听到声响的林啸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两个黑衣人在那个守卫身上拿起了钥匙，然后将铁门上的锁打开。不到三天的时间，他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满脸胡渣，眼窝深陷，目光无神。不明不白的遭受了如此大的迫害，不但要死，还要身败名裂，为万民唾弃，就算他人明知是冤，却也无法改变，也许任谁都会心如死灰。更可悲的事，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害的他，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要发生。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他更悲哀可怜的人。


“少爷，快走。”两个黑衣人走过去，一起搀扶起他，一股哄臭味扑鼻而来，让他们暗中皱眉。


“不……我不走，我要是逃了，就说明我真的是心中有鬼，我不能走……”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但此时会冒死来救他的，也只可能是他的家人。


“少爷，你必须走。皇上他明知你是被陷害的，却也不能不杀你……你就算死了，也不能得到清白，死也是白死……少爷，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老爷他们想想。老爷他忠心皇上一生，为什么今日却冒着巨大风险让我们做这大逆之事？你想过没有，二少爷腿脚已废，脾气又暴躁，而且太医也说过，他也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少爷你要是再死了，林家……可就绝后了啊！少爷，快和我们走吧，逃的远远的，隐名埋姓，结婚生子，让林家后继有人那！”黑衣人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林啸那死寂的双目终于有了神采，痛苦的点了点头，此次逃去，他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天龙城，世上所流传的，也尽将是自己的骂名。但不逃……他不但要死，留下的，不也同样是骂名。


两个黑衣人同时点头，一人架着林啸的一只手臂：“快，老爷已经在北方给你准备好了，出去之后只要一路向北就好。”


黑衣人说完，带起他快速离去。离开之前，另一个黑衣人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那个倒在地上，脖颈潺潺流血的守卫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两人带林啸出去时脚步比来时急上很多，也就不再那么小心。但由于他们进出加起来的时间极短，竟也没有被发觉。但刚出地牢大门，他们便听到一声惊慌的大喊：“有刺客！有刺客闯入地牢！！”


那地牢门前守卫的尸体终于被巡逻而来的侍卫所发现，两个黑衣人并不慌乱，带着林啸冲天而起，借着黑暗跃到高高的房顶之上。他们刚离开，一大堆的人便带着武器，冲入了地牢之中。


此时天已微亮，渐近黎明，他们带着林啸不断起落着向北方而去，只重速度，仿佛并不在意被发觉。而他们的速度之快，也让在冷风刺激中清醒的林啸心头大震，疑惑着林家究竟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人物。


当他们离开皇宫时，宫中已经传出明显的骚乱。他们脚步不停，一直向北，穿过北门，一直将林啸送到了城北近十里之处。这里的一棵树上，已经栓了一匹肥壮的骏马。


两人把林啸放开，解开缰绳放到林啸手里：“少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说不定会向这边追来，事不宜迟，少爷快快上马，我们等候此地，若他们当真追向了这个方向，我们自会加以阻拦，请少爷安心。”


黑衣人一边说着，解开一直挂在腰侧的一个包裹放在林啸手里：“这里面有足够的银票，应该够少爷挥霍一生，还有一些衣物和干粮以及少爷平时很少离身的东西，另外还有老爷的一封书信。这一路还请小心为上，最好少做停留，在北方安定之后，尽量少暴露，因为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没有见过你的人。等少爷长大，再无人可认出你之后，老爷自会派人将你偷偷接回，保重！”


林啸接过包裹，稍一犹豫，问道：“两位是？”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呵呵一笑：“我们从小便跟随老老爷，只是一直未暴露过，不过我们可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以大少爷的无双聪慧，应该明白若一个大家族想屹立不倒，就必须要有自己不为他人知的最后屏障，我们的存在，可是连皇上都不知道，不然今天又怎能救出大少爷。等将来大少爷归来之后，我们愿成为大少爷的左膀右臂。”


林啸心中了然，点了头头，翻身上马，拱手道：“大恩不言谢，两位前辈，林啸就此拜别。麻烦转告我父亲和爷爷，我是林家长子，就算此时落魄，也绝不会从此消沉，更不会为林家抹黑，就此拜别！”


林啸当下不再停留，放好包裹，一挥马鞭，扬尘而去。


两个黑衣人一直目送他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他们才一起将面巾拿下，露出两张中年人的脸。他们一男一女，看上去四五十岁，脱下面巾后，他们把身上的黑衣也全部脱下，却没有丢弃，而是随意的折起，放到一个黑色的包裹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此时如果是在城中，一定会有人在心里念道：“哦，这不是皇上身边的那个猛将黑熊的爹娘嘛，平时天天在城里逛荡，看上去傻不拉几的，现在看上去怎么这么精神。”

第274章 逃亡


“皇上！不好了！有刺客潜入地牢，小人刚刚去看了一下，发现……发现是林公子被救走了。”龙胤的贴身太监慌慌张张的喊道。知道林啸被关在那里的人并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天未大亮，龙胤此时刚刚走出自己的寝宫准备去早朝，闻言后大怒，一声怒喝：“黑熊，随朕去一趟地牢！”


龙胤对叶无辰恨极，对林啸同样是无比怨恨，若不是照顾到林家的情绪，早在当天他就想将他碎尸万段。此刻忽闻他被救走，心中因叶无辰在压抑了太多的怒火蹭的燃起。


龙胤一脸青黑，脚步匆匆的直奔地牢，黑熊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路之上，那些官兵守卫一看皇上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以最快的速度行礼开门。到了地牢的最底层，发现牢门果然已经被打开，林啸已经不在其中，那个原本看守于此的守卫已经倒在那里，地上一大摊的血。


“岂有此理！！”龙胤恨得全身发抖。


黑熊看了周围几眼，然后轻咦一声，走到了那个看上去已经断气的守卫身边，疑惑道：“皇上，这个人好像还没死，还有气。”


黑熊的一只手偷偷的按在那人的胸腹之上，掌心闪烁了一瞬火红的光芒，一闪即逝，另一手开始拍打他脸：“喂，小兄弟，你醒醒，喂喂……”


龙胤沉眉走了过去，刚站到那人身前，就发现这个看上去已经死去的人竟微微睁开了眼睛，然后艰难的咳嗽了一下。


“没死，他真的没死。”黑熊一脸的高兴，作势要把他背起：“皇上，我们去让御医救救他吧，他应该还能活过来的。”


“把他放下。”龙胤喝道，脸色愈加阴沉。


“哦！”黑熊应了一声，然后放下他的身体。


龙胤站在那里，沉声道：“朕问你，是谁救走了林啸？”


那人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已是气若游丝，他忽如回光返照般剧烈喘息了几口，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是……林……林大人……”


龙胤脸色黑的像炭，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甘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这里救林啸的，除了林家，他想不出还会有谁。而一个原本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侥幸留的一口气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说谎。


“好一个林家，朕，真是小看了你们！”龙胤咬牙切齿，他之前虽然怀疑林家，但也不愿相信一直处在自己掌控之下，忠心耿耿的林家竟然敢做出如此的举动，杀人劫狱，这无论是在哪个朝代，都是诛杀九族的大罪。而且，能潜入这个地牢并带着林啸安然逃离，来者必定有着极高的身手，林家，何时出现了如此人物……看来，他已经以为完全在他掌控下的林家一直都掩藏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龙胤的牙齿咬的越来越紧，冲顶的怒火与叶无辰带给他的一次次羞辱与耻辱交叠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皇上，他好像还有要说。”黑熊提醒道。


那人一直都在艰难的开合着嘴唇，此时，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声音：“他们……北方……”


黑熊眼中诡异的精芒一闪，那只一直按在他身上的手悄然撤离，那人的呼吸顿时停止，眼神涣散，然后头一歪，气息全无。


“唉，他还是死了。皇上，他好像说什么……北方？是什么意思？”黑熊一脸悲伤的起身，疑惑着问道。


龙胤一言不发的转身，疾步走出，回宫之后，怒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去城北方向捉拿林啸，记住，朕要活的，朕倒要看看林家作何反应！！”


而此时，全然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的林家一片愁云惨淡，因为照皇上的意思，今日便是秘密处决林啸之日。今日早朝，林狂林战都没有去，前两日，他们已经极尽哀求，但他们也知道，林啸犯下了如此大错，虽然是身不由己，但毕竟是做了……皇上没有因此而迁怒整个林家，已经是不小的恩惠，他们已经不敢再有什么奢望。


天大明之时，林家忽然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宫中悄然传闻：今日凌晨，犯下惊天丑事，被秘密关押的林啸被人从地牢中劫走，不知去向。


林战忽闻此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兴奋起来，便看到父亲林狂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试探着问道：“父亲，啸儿是不是你派人救走的。”


林狂一脸悲色：“连你都这么想，皇上，还有其他的每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想到的都会是我林家啊！”


林战听的一愣，然后脸色突变，惊声道：“父亲，你的意思是？”


“杀人劫囚，本就是相当于谋反的大罪，更何况啸儿犯下的是如此的大错。我就是万般想救啸儿，也不敢鲁莽至此。但在外人眼里，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救啸儿的，也只有我们林家。再者，无论哪个皇帝，都免不了多疑，这能从守卫森林的地牢中将啸儿救走，可谓难上加难，那人的身手必定登峰造极，皇上……必定怀疑我们林家隐藏了什么，从而有所图谋啊！”林狂长叹一声，哀声道：“救走啸儿的，是另外的人，他的目的不是保全我林家的血脉，而是设了一个连环套，原来那日啸儿被陷害，仅仅是刚开始，他的目的不是啸儿，而是我们整个林家啊！”


林战听的一声冷汗，心脏也“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他惶恐的问道：“这……父亲，事情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会不会是……”


“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去主动找皇上来证实我们的清白。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瞒你了，其实，我们林家，本就属于皇上……”


林战：“……！！”


林啸御马一路狂奔，中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日出之时，他已经逃离天龙城很远，心中稍安，他回头望了望，心海一片悲凉。世事无常，在命运的捉弄之下，短短的几天，他便被迫害到如一只丧家之犬，声名尽毁，若非逃出，就连性命也已经丢了。


“我林啸从不犯人，上天为何要如此待我！！”他抬起头来，仰天大吼一声，心中的压抑却没有因这声大吼而释放出去，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腹中饥饿，在地牢中的几日他几乎粒食未尽，解开那个包裹，发现里面是自己最珍视的白玉箫，还有几套自己常穿的衣服，几瓶疗伤药，一大叠银票，还有一封书信。而其中的干粮，唯有三个已经有些发硬的白馍。


他抓起那个白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种他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食，此时比之他平时吃惯了的海味山珍还要美味千倍万倍。一边骑马一边没有任何风度的吃着东西，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奔行间，林啸胯下的马儿忽然一声长嘶，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下抬起头来，发现前方不远处的道上，已经堵了一大排的人，乍看之下足有五六十个，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堵的死死的。他们手里有的拿着长刀，有的拿着棍棒，还有的拿着铁勺树枝之类，林啸顿时明白，自己碰上打劫的了。在离城比较远的偏僻道路上，经常会有一些强盗山贼的出没。


而林啸遇到的这群强盗虽然人数众多，但明显的不够……专业，一来不懂得将人分散到其他道路上来获得更多的收获，二来，一般山贼都会埋伏在两边，在路人靠近时忽然冲出来拦在前面或者将他围起来。照他们现在这情形，只要林啸御马转身就跑，他们将毫无办法。


林啸已无退路，他也不会惧怕这些毛贼，凌然不惧的上前奔去，快靠近时，这群强盗立即挥舞着手中的道具怪叫起来，一个满脸恶相，五大三粗的大汉上前一步，大吼出了被同行用烂了无数年的台词：“此树由……我栽，此路由……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我们是打劫的，要财不要命，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林啸不想多生事端，勒马停住，从包裹中随意拿出两张银票洒了下去，淡然一笑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然朋友有需，在下稍尽绵薄之力便是，还请不要挡在下的去路。”


说完，便要纵马前行，但那群只顾着吆喝的强盗却没有马上让开，而是一边怪叫着一边看向那个大汉，似是在等他发话。


那大汉捡起地上的一张银票，放眼一看，双目立即瞪得大若铜铃：“三……三千两！”他又慌忙捡起另一张，再次大吼一声：“也是三千两……加起来是……是……是六千两！我们发了，我们发了！！”


那些小喽啰们立即不叫了，呼啦啦的如潮水一般扑向了大汉，转眼间将他围得里八层外八层，道路也因此而让开，林啸一甩马鞭，纵马离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高吼：“都他娘的都给上，出手这么阔绰，这是条大鱼，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把他抢了，我们以后就衣食无忧，再也不同干这勾当了，快上，快上！！”

第275章 侍卫和强盗


林啸猛一皱眉，一转头，发现那群小喽啰如打了兴奋剂一般高吼着冲了上来，手中各种各样的武器纷纷开始向他身上招呼，林啸心中恼怒，冷哼一声，猛的一甩手中的马鞭，顿时带起两声惨叫，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同时被甩飞了出去。但强盗人多，很快就将林啸连人带马包围其中，一时脱身不得。


这些天的心力交瘁和万念俱灰让林啸身体有些乏力，但以他的修为，对付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他每挥一次手臂，都会将至少一个人给甩飞出去。好在他没有下重手，虽让他们哀吼连天，却无一人被伤及性命。没太久的功夫，那五六十个小喽啰已经倒下了一半，纷纷捂着被伤到的部位哭爹喊娘，直把那个大汉看的傻眼，那个大汉慌忙退了几步，哆哆嗦嗦的喊道：“快……快去喊老大。”


“喊我干嘛。”他声音刚落下，一个人高马大，体格比那大汉还要粗壮几分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冷不丁的说道。


那大汉被吓得一个激灵，慌忙回头，说道：“老老老老大，你什么时候过来。老大，你真是神机妙算，我们等在这里果然碰上肥羊了，你看你看你看……一共六千两的银票啊，比我们之前打劫的加起来还要多，不过这个肥羊有点棘手，你看……”


“给我闭嘴，老子又不是没带眼睛。”中年人看着那在马上将那些盗贼一个个抽翻的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一声脆响，又是两个人被甩飞出去，胸前分别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倒在地上鬼哭狼嚎。剩下的十几个人吓得再也不敢上前，一看老大来了，全部呼啦啦的钻到了他身后：“老大神勇，老大威武，老大无敌……老大，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你们这群废物，这点小事也要我亲自出手，我真是白养你们了。”中年人骂骂咧咧，他挽了挽袖子，走向林啸，“老子来亲自教训你！”


林啸怒哼一声，不再理会，一甩马鞭向前奔去。中年人目光一闪，怒骂道：“想跑？经过爷爷同意了吗？”


本未放在心中的林啸忽然听到后方劲风忽至，愕然回头，却发现中年人已经逼近他的身后，速度之快，竟要远远超过他胯下的骏马。他迅速一扬马鞭，向他肩膀上甩去，只听“啪”的一声，中年人被重重的抽中，肩膀上的衣服当即碎裂，但他的身体却非但没有被大力抽飞出去，就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甚至，裸露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上，连皮都没有破一点，更没有出现任何被抽打过的痕迹。


林啸心下惊然。中年人一声怒吼：“他娘的，竟然敢抽老子，给我下来！！”


那股劲风忽如大风变成暴风，林啸还没得及全力抵御，便如一片落叶般被吹下马去，身体在地上接连翻滚了许久才停下身体，而中年人也已逼近他的身体，一拳向他的胸口轰下，力若泰山压顶，林啸心中大骇，一扬马鞭将他的手臂缠住，中年人一声冷哼，手臂一震，马鞭顿时断成数截，林啸的右手也如遭剧震，马鞭脱手而出，虎口碎裂，徐徐渗血。


这个人，好强！林啸心中惊颤。拥有如此的实力，为何竟沦落为一个山贼！


中年人一掌抓在他的衣领上，将他的身体向自己后方远远甩了出去。而就是这简短的工夫，林啸便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暖流流过，让他的身体酥软的再也提不起力气。


“老大神勇，老大威武，老大无敌……老大神勇，老大威武，老大无敌……”那群小罗喽立即兴奋的狂呼起来，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夹杂着更多依然没有减弱的痛吼声。中年人走过去，淡定的说道：“哼，这点小事也要老子亲自出手，二愣子，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三傻子，去把他包裹拿来，你要是敢偷拿什么东西，小心老子打断你的手。”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包裹到手，中年人翻了几眼，嘿嘿的笑了起来：“小子，这份礼物我们就收下了，落在我们手里，也算你走运，以后，就跟着老子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啸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已经迅速平静下来，问道：“这位前辈，以你的身手，必定是大陆之上响当当的人物，为什么竟甘愿沦落为山贼？”


中年人一瞪眼：“算你识相，这方圆十几里，谁不知道我铁墩子是响当当的人物，老子的名号响当当咋了？老子就爱当山贼，想要快活，就算城里那狗皇帝让位给老子老子也不稀罕。”


林啸眉头收紧，自知和这些人无法讲道理，软下口气，说道：“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难道老子很老吗？”


“那兄台，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你们既然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何还要如此相逼。”


“哦？”让林啸不解的是，中年的目光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他咧嘴笑道：“小子，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无冤无仇呢？”


说完，他站起身来，大吼道：“小的们，去把所有的锅碗都给我取来，再把昨天打劫到的那头牛牵来，再加上这小子的马，够我们大吃一顿了。我们今天发了，以后再也不用做强盗了，就在我们这个地盘上吃一顿走人饭，然后老子带你们去做更大的事！”


“嗷！！”


老大的威信果然不是盖得，那群小喽啰立即齐应一声作鸟兽散，没过多久就扛锅的扛锅，抱碗的抱碗，拎柴火的拎柴火，不一会儿竟真的就这么在大道上支起锅灶，杀牛宰马，让林啸无比汗颜，哀叹自己命运的同时，又不禁感叹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之怪异。


许久之后，肉香四溢，五六十个强盗开始围着锅灶，吃起了所谓的“走人饭”。偶尔有路人路过，全部一脸惊奇，而这些强盗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任由他们路过，老大说了，以后不用再当强盗了。


林啸被孤零零的围在中间，没一个人去招呼他，似已经被遗忘。他全身力量都被那温热的怪力封锁，连站起来的力量都使不上。而这场走人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要散去的迹象，林啸的心也越来越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南方忽然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似是有一大队人马正在逼近，强盗们立即警觉，那个自称“铁墩子”的中年人猛的将自己手中的骨头丢下，脚下一蹬，跃上了路边的大树放眼望去，然后立马发出一声怪叫：“不好，是官兵来了……快跑，快跑啊”


听到马蹄声才警觉明显已经晚了，中年人的声音刚落下，一群御马飞驰的宫廷侍卫就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离他们不足百米之遥。而他们发现这些宫廷侍卫时，对方也显然发现了他们。


受了惊吓的强盗们立即一窝蜂的逃开，什么锅啊碗啊全部顾不得了，没一个敢留下，那被称作老大的中年人更是跑的比谁都快。他们一散开，留下了林啸一个人在那里，显得格外的惹人注目。


林啸看到那些人的装束时，心猛的下沉，他知道自己这次被抓回去的命运会是什么。


“老大，银票，银票啊！”


“银你妹的票，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中年人大骂道，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去，一直跑到那个包裹前，将里面的银票一把全抓了起来，而这时，那些皇宫侍卫离他还只剩下不足十米的距离。他一边疯了一般的往回跑，一边大吼道：“小的们，老子拿到银票了，全部给老子回老窝，每个人都有份……”


而那个中年人返回时，林啸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力气。他猛然站起身来，而这时，追捕他的皇宫侍卫已经逼近身前，领头的，赫然是侍卫统领武尚！


想到林啸修为不凡，不是普通人马所能对付的，龙胤震怒之下，让武尚亲自带人追捕，务必要将他活捉。


一见武尚，林啸的心更是沉入谷底，普通的宫廷侍卫，就算来百人他也并不畏惧，但侍卫统领武尚却不是他所能对付的。


武尚根本懒得去理会那些疯狂逃窜的强盗，反倒有些感谢他们，看情形，林啸分明是栽到了这群强盗的手里，至于其中的细节他没心思去思索，他在林啸面前停下，喝道：“林啸，你果然逃向了这里！你已经逃不掉了，还不束手就擒，速速跟我回去认罪！”


林啸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怅然道：“武大人，我们相识多年，切磋多次，难道我林啸为人如何，你当真不知吗？”


武尚一声冷哼：“我只知你林啸做下丑事，皇上本顾及你的声誉不欲外宣，你却畏罪逃狱，如今皇宫上下皆知，城中也开始四处传闻，让皇上的声誉大为受损，一切皆是因你而起。还若问心无愧，又为何做出此等大逆之事！马上跟我回去，我还可以为你求情一番。”


林啸猛一咬牙，毅然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不但是为了自己的一条命，还要为了林家的传承而活，不能回去！”

第276章 林啸之死


“哼，想逃，那先过我这一关！你们全部别动手！”武尚一声高吼，丢弃手中兵刃，翻身下马，一拳轰向林啸的肩膀。


林啸不敢与他正面相对，连续躲闪了数个照面，目光频频闪动，然后猛喝一声，力贯双手，同时向武尚身上推去，武尚一声冷哼，以双拳相对，两拳两掌相撞，武尚倒退一步，立即发现了不对，发现林啸竟然借力猛然后跃，落点刚好他之前所骑的那匹马。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侍卫群中射出，直射林啸的后心。刚刚挥出全力一击的林啸后力还未生，纵然察觉到不对也无抵御之力，身体被一箭射穿。而由于林啸身体的阻挡，武尚只听到一声轻啸，随之一支箭头从林啸的心脏部位凸出，匆忙之下根本没看到这只箭是从何而来。


林啸的身体落在了马上，眼睛惊恐的睁大，短暂的停留后，从马上坠下，再无声息。


武尚大骇，慌忙上前，一试鼻息，顿时心中一震，他起身暴吼道：“是谁，是谁放的箭！！”


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侍卫群的后方，那里是二十个黄金弓箭手，他们左顾右盼，全部摇头示意不是自己所放。而犯下如此大错，又会有谁傻到去承认。皇上明令指出，要活捉！


武尚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二十个弓骑手，又看了一眼林啸的尸体和那支宫廷侍卫专用的箭，低沉的说道：“带上他的尸体，马上回城。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哼！”


“大人，那里有个包裹。”


“拿上来！”


“是。”


打开林啸的包裹看了几眼，最后目光落在那封还未开启的书信上，想了一会，说道：“回城！”


完成任务的皇宫侍卫开始原路返回，等他们全部远去后，那个明明已经跑远的中年人却从一个高高的土丘后面站了出来，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不屑的自言自语道：“就这种货色也妄想娶圣主的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手上，多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来的木制长弓。


叶家。


暖日当空，叶无辰半躺在轮椅之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瞳心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凝雪则轻轻帮他揉捏着身体。过了一小会，叶无辰微微睁开一道眼缝，喃喃说道：“照时间来算，林啸应该已经死了吧。这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可惜生错了地方。”


“真正精彩的不是自己亲手把狗打残，而是看着原本关系和睦的两条狗互相把对方咬残。林家，不知你还能扛过几日呢……”叶无辰嘴角勾起，无声的笑。


何为弹指间定天下。叶无辰在家里动也不动，整个天龙城便因他烟云四起。


武尚匆忙走进御书房，却发现皇上，林战林狂都在其中，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武尚怜悯的瞥了林战林狂一眼，上前道：“叩见皇上。”


龙胤皱眉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情况如何？”


武尚答道：“托皇上洪福，林公子在半路之上被一群强盗所拦，属下才得以这么快找到他。”


“已经找到了？”龙胤猛的转身，喝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林战和林狂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如果当真让他们选择，他们宁愿真的被皇上所误解降罪，也不想已经逃走的林啸就这么被抓回。武尚垂首，黯然道：“属下办事不利，快将林公子擒获的时，却被我一个手下的人放箭……射死，属下只带回了尸首，请皇上降罪。”


“什么……你说什么……啸儿……死了？死了？”林狂和林战如闻霹雳，同时冲到武尚面前，惊恐的喊道。


“是……皇上原本要属下将林公子活捉，没想到……”武尚惭愧着说道。


“啸儿……”林狂一声悲呼，随即没有了声音，全身微微颤抖着，浑浊的老泪成股的流下，身体无力的瘫软下去。虽然早已知道林啸避不开必死的结局，但忽闻噩耗，心中的凄苦依然痛彻心扉。林战连忙将他扶住，咬牙颤声道：“是谁……是那个混蛋射死了他，我要将他……将他碎尸万段！！”


龙胤冷眼看着他们，一声冷笑：“他本就该死……但别以为死了就死无对证，今日之事，朕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林狂一声悲呼：“老臣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我们林家就算是灭族，也绝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皇上，这件事分明是一个针对我林家的圈套啊！”


若是没有那个守卫临死前的那两句话，龙胤或许不会对林家有这么大的怀疑，如今果真在北方找到了林啸，就更证实那个侍卫不可能是说谎。他最后那简短的几个字在林家头上扣了一个紧箍咒一般的屎盆子，想摘都摘不下来。


武尚上前说道：“皇上，这是林啸身上所带的包裹，请皇上过目。”


龙胤接过已经打开的包裹，翻动了几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无论是衣物、白玉箫，还是那块玉佩，都分明是林啸之物，林啸被关在地牢中时这些东西都是在林家。最后，他拿起那封书信，看了脸色颓然的林战和林狂一眼，猛然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笺。


啸儿，为父深知你深受迫害，却无力为你开脱，只能花重金请来两个高手将你救出，望你能一路向北，远遁千里，从此隐名埋姓，二十年内再也不要回来。你二弟身已废，你若死，林家必断后，希望你在外万事小心，可丢的一切，切不可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有一事需告诉你。你爷爷偷偷和我说过，其实我们林家本就是由皇上建立，是用来牵制叶家的发展，可以说，我们林家上下都是皇上的棋子。而这件事，目前也只有皇上和你爷爷知道。救你之事，我也未敢和你爷爷提起，否则视忠心大于一切的他必加阻拦。唉……想我林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却如此待我林家，明知是陷害，却依然不惜将我林家的血脉根除。悲哉，痛哉，为父悔为龙家之臣。啸儿，他日待皇上归西，你回来之后谨记不可做一忠臣，想他叶家，还有我林家皆是忠诚无二，所得到的却是如此……谨记，谨记。


为父无能，仅能做到如此，平安。


龙胤拿着信笺的手在隐隐颤抖，他怨毒的瞪了林战一眼，忽然猛地用手一扫自己的书桌，在一堆积压的奏折中快速的翻找着，没过多久便找到一个林战当初呈上来的奏折，翻开之后，将其与信笺放在一起……他一眼便看出，这分明是一个人的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好一个林战……好，当真是好。”龙胤嘴唇颤抖，极怒之下，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快。


“皇……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林战被他的这声自言自语吓得心跳加快，战战兢兢的问道。


“武尚，退下。林啸之死，朕赦你无罪！”龙胤喘着粗气，显然已经气极。


武尚察觉到气氛忽然变得不对，迅速退下。龙胤猛的转身，声音低沉的对林狂说道：“林狂……朕与你林家的关系，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儿子林战！”


林狂被问得愣住，一时间支支吾吾起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早晨才因为林啸被“救走”的事将其告诉林战，皇上为什么竟然知道了。


林狂的反应让龙胤最后的那一抹怀疑也完全消失，他冷笑道：“好，很好……你们林家，果然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哼！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龙胤手一甩，将那张信笺丢到了林狂面前，林狂慌忙捡起，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慢慢的，他的手开始哆嗦，并哆嗦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这是他儿子的笔迹，他又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这……”林狂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这封书信不但证明了林啸是由林战所救，而且文字之中还明显流露着对皇上的不满和愤怒，甚至……隐隐还有逆反之意。


“林战！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龙胤指着林战大吼道。


林战将那封信笺看完，当下手脚冰凉，跪在地上狂喊道：“皇上……这不是我写的，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是有人嫁祸！”


“你还在狡辩！”龙胤几乎气炸了肺：“你口口声声说是嫁祸，那朕问你，朕与你林家的联系，除了我们几人，天下还有谁人知？而林狂对朕阳奉阴违将此事告诉你时，可有第三者在场？难不成，嫁祸你的人是神是鬼，这一切都能分毫不差的猜出来不成！！”


“可是……皇上，我父亲在啸儿被救走之后才告诉我这些，根本……”林战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心中一片骇然。是啊，明明是父亲在啸儿逃离之后才告诉自己，而这封书信应该是在他逃离之时就已经给他……难道真的是神是鬼？竟能在这之前就未卜先知！？


龙胤一声冷笑：“说啊……接着说下去，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能说出什么可笑的狡辩理由。林战那林战，朕一直以来真是小看了你，也看错了你。”


“皇上，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林战几乎要哭了出来。


“好……那朕就再给你一个铁证，来人那！”


门外两个黄衣侍卫走进，龙胤喝道：“马上让人去给我调查一下林家的财政，看前日到今日是否有过大笔的钱财转移，快去！朕，要在一刻钟内听到答复！”


“是！”


信中写着，林战是花了重金请来的高手，而请高手所需要花费的重金究竟有多重，龙胤自然知道，当年请来桃白白之时所花费的重金他可是没有忘记。


十分种不到，侍卫便匆匆赶回：“皇上，林家的钱庄昨日上午时分一次少了整整六百万两，其他时间并无太大变动。”


龙胤点了点头，让他退下，然后冷漠的笑道：“六百万两，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能不能告诉朕，这笔钱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第277章 梦婵夜访


林战和林狂同时瞪大眼睛，骇然失色。林战更是脸色灰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再怎么辩解，就算是有一百张，一千张，一万张嘴也已经是辩解不清，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的。


“不可能……不可能……”林狂失神的低语了两声，然后痛心道：“战儿，你怎么……你怎么能做下这等傻事啊！”


就连林狂，也已经开始以为这一切真的是林战所做。


“林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龙胤怒道。


林战惨笑一声，目光呆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个个铁一般的证据将他的罪名死死的坐实。他就说再说一天一夜，又有谁会相信？此刻，他无论说什么都会是狡辩。


“来人那，将林战给我拖下去，关入大牢，听候处置！”


林狂一下子扑倒在龙胤面前，苦求道：“皇上，犬儿也是救子心切才犯下如此大错，还请皇上开恩……开恩那！老臣刚刚失了啸儿，求皇上看到老臣这些年做牛做马，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过我儿吧。”


“哼！救子心切……朕可以忍，你以为朕就那么想杀掉林啸？但你是亲眼所见，林战他非但露出反叛之心，还一次次的狡辩欺君，你让朕如何能忍……你放心，朕不会杀他，但该如何处置，朕要好好的考虑几天。带下去！”


自叶无辰归来之后，不到三天的时间，接连的大难就这么降在了林家的头上。林狂已经是欲哭无泪，不断在心中泣喊着：我林狂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时至深夜。


叶无辰依然没有入睡，依着床板坐在床上，眼睛半睁。他的右侧，凝雪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穿着可爱的白色睡衣，趴在他的腿上睡的正香。左侧，瞳心双臂抱着他的腿，以很不雅的姿势酣睡着，溢出嘴角的口水将他的裤子打湿了一小片。


黑暗中，他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无声的打开，一个模糊的轻盈身影悄然走近进。熟睡中的瞳心猛然睁开眼睛。


“瞳心，别管她。”叶无辰说道。然后一脸玩味的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你似乎猜到我会来。”


身影走的近了，一股动人的馨香也随之传来。声音，更是轻柔悦耳的如一阵温暖的风，让人闻之欲醉。黑暗之中，依然依稀可辨这是个动人至极的女子身影，身着薄薄的浅蓝色纱衣，脸上也蒙了一层纱巾，虽不见其容，但却无形中给人一种飘渺灵逸的仙灵之气，一如当初的炎芷梦。只是她却显得更加成熟与高贵，再加一种半遮半掩的神秘，让人渴望一窥其容颜，又胆怯着不敢去亵渎。


叶无辰伸出三根手指头，慢悠悠的说道：“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忍耐极限也就是三天，否则，你就不是水梦婵。”


水梦婵：“……”


“我们相见不过两次，此时三年未曾蒙面，你对我的了解，又是从何说起呢？”水梦婵幽幽说道。


“因为，你是女人。你虽是水梦婵，但也首先是个女人，对于女人的耐性，我可是很有信心。你，最多也是三天。”叶无辰玩味一笑，把手垫在脑后，悠然道：“找我来有什么事？会不会是见我孤枕难眠，于心不忍，特来相伴呢？”


水梦婵也不生气，平淡的用目光看了已经醒过来的凝雪和瞳心一眼，轻然道：“哦？你叶公子明明左拥右抱，何来孤枕难眠之说。”


叶无辰畅快一笑：“她们是我的影子，年纪还小，做不得颠鸾倒凤之事，怎能和你水梦婵相比。你可是皇上看中的女人，又是堂堂南皇宗公主，想必味道一定不凡，我可是做梦都想品尝一番，不知你水仙子愿不愿意陪我一晚呢？”


水梦婵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马上又恢复正常，她轻轻说道：“你不需要激我。你能猜到我今晚会来，难道就猜不到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么？”


听闻此言，叶无辰的笑意忽然褪去，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他淡漠的说道：“水梦婵，你是来找我问南皇之剑下落的吧。”


“不错……”


“哼！”水梦婵刚一开口便被叶无辰打断，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还有脸来找我……我们当年的协议是你们南皇宗保护叶家和花家之人三年，而你……据我所知，你们却仅仅保护了不足两个月便再也不加理会，你今天还有什么脸面来找我商谈南皇之剑的事。你回去吧，我和你们南皇宗以后再无瓜葛，不要再来烦我。”叶无辰冷声说完，不耐烦的挥挥手。


水梦婵沉默了一会，说道：“此事的确是我南皇宗理亏，当年我们以为你已经亡于断魂渊之下……”


“所以觉得根本没必要了对吗？不过我叶无辰命硬的很，不是你们以为死了就死了，原来你们堂堂南皇宗也不过如此，没见过尸体，没亲眼见其断气就妄自判断一个人的生死，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愚蠢呢，还是愚蠢呢？”


放眼天下，有谁敢当着南皇宗公主的面如此讥讽，水梦婵纤眉猛蹩，原本柔柔软软的声音也硬了下来：“够了，我不想和你多费唇舌。南皇之剑对我们南皇宗关系重大，说出你的条件吧，若你能助我们寻回南皇之剑，任何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新的条件么？呵呵呵呵，恐怕如果今天我不和你再达成个什么新的协议，你们就会使用威逼胁迫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吧？哎呀，那我可真是害怕了，这个新的条件可要好好想想。”


黑暗之中，叶无辰的双目开始在水梦婵的身上游移，刚刚还沉稳如水的目光忽然开始变得火热起来，如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炎，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明明有黑暗和衣裳的遮掩，在这忽然变化的目光之下，水梦婵竟忽然有了一种被扒光衣服赤裸裸的站在他身前的感觉，心中暗颤。


“不愧被称作天龙城第一美女，就算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也是这么的引人遐思。这个新的交易条件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说过任何条件都会答应，那我可就大胆的说了。我要你……陪我睡一晚……先别急着生气，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而且时间必须是在和那个皇帝龙胤成婚之前，我要碰的女人，绝不能是被别人用过的，你听明白了吗？”叶无辰慢慢悠悠的说着，贪婪目光不断扫过她被遮住的脸和她胸前的鼓起，让她身体不自禁的产生轻微的颤动。


“这就是你的条件？”水梦婵在他目光肆虐的时候便已经隐约猜到，此时听闻，却是不惊不怒，声音愈加轻柔。


“哦？你可是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好了……”


“不用了，这个条件我答应。只要你助我们找到南皇之剑，我自会如你所愿。”水梦婵说道。


叶无辰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应该是你先如我所愿，我再告知你们南皇之剑的所在。”


水梦婵微显薄怒：“我南皇宗向来一言九鼎，从不欺人，又岂会对你食言！”


“哈哈哈哈……”叶无辰闻言，一脸不屑的大笑起来，嘲讽道：“好一句一言九鼎，从不欺人，不知是谁为了悄然侵入天龙皇室，和北帝宗联手演了一场欺瞒天下人的好戏，又是谁声称保护我叶家三年却不足三月就撤手不理，你是在打自己的脸吗？你们南皇宗，在我眼里早就没有了信誉可言。”


水梦婵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后才道：“那你又如何让我们相信你不会食言！？”


“我并没有逼你们相信。”叶无辰扬了扬眉毛，嘴角随意的勾起：“我仅仅是照你的意愿，提出自己的条件而已，答不答应全在你们，答应了老老实实的陪我睡一觉，不答应……那边有门，请便。以后也请别三更半夜的潜到我的卧房来。”


水梦婵沉默良久，轻叹道：“叶无辰，我今夜是诚心来找你商谈，还请你不要为难梦婵。”


“这很让你为难吗？在我看来，这个交易应该是我吃亏才对。”叶无辰颇有深意的说道，目光依然在水梦婵的身上游移。


“我不希望看到与你为敌的那天。”


“是不想，还是不敢呢？”叶无辰轻然一笑，随意的说道：“是，你们……不，应该说你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我若一直以来在你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恐怕你要做的就不是亲自登门，而是直接将我或者我的家人掳去，逼我就范。而我在你们面前表现的越是张扬无忌，做事小心惯了的你就反而不敢妄动，以为我必有所依仗，有很多你所不知道的底牌，不敢贸然下手，也不想在这‘关键时期’再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我一个废人能让你南皇宗的公主如此忌惮，真是不小的荣幸。”


水梦婵：“……”


“是不是我这么坦白的说出来，你就更不敢对我下手了呢？”叶无辰平淡的说着，低头轻抚着凝雪的柔软白发，拉了拉盖在她身上薄被。


水梦婵久久无言，她柔美的目光复杂的流转，终于幽幽喘息，转身离去。

第278章 赐死


叶无辰提出的条件，她无法答应，至少现在她不能答应。就算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为南皇宗付出一切的准备，也不会甘心就这么草率的失身于叶无辰。他太狡猾，她不甘，也不敢，因为以他的心机，这也许会是个让她无法回头的陷阱。


她今日本是独自一人悄然前来，却没想到叶无辰竟好整以暇的等着她。于是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了被动，之后更是被他牵着走，仿佛她要说的每一句他都已经事先猜到，每次都能说的她无言以对。她最后稍露威胁之意，却又被他只言片语说的内心更加踌躇惊疑。


在他面前，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习惯于掌控全局的她，却被他轻易的牵制着。


“等一下，”叶无辰却忽然叫住了她，笑呵呵的说道：“你一个女人大半夜的孤身来到一个男人房里，可见诚意，我也总不能让你白来才是。既然如此，那我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一个关于你南皇宗的大秘密！”说到后来，叶无辰的声音明显的硬了起来，透着几分凝重。


水梦婵脚步停止，转过身来，与他目光对视。


“听说，你南皇宗目前的宗主，也就是你的父亲叫水云天。不过前段时间，我偶然得到一个有趣的传闻……哦，这个传闻暂且不说，我问你，你有没有怀疑过他并非是你的亲生父亲。”叶无辰慢悠悠的说完，饶有兴趣的观看水梦婵的反应。


如他所料，水梦婵那双美眸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她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无辰心中了然，在水梦婵不断晃动的目光中慵懒的活动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本，我还不是那么肯定，但你的反应告诉我，你似乎的确怀疑过……嗯，让我再猜猜，听说你有个弟弟叫水无缺，今年大概和我一样大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南皇宗准备染指天下权力的事，他是宁死也不愿做的吧？所以只有你一个当姐姐在当年那场住劣不堪的戏的安排下，来到了天龙城，而他在别的地方自由游历，是吗？”


水梦婵：“！！”


“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你放心，我并没有去刺探你们什么，也不可能是亲眼所见，仅仅是猜测，至于猜测的来源……现在我可以说说我听过的那个传闻了。”叶无辰顿了顿，这才缓慢清晰的说道：“我听某个奇人说过，南皇宗和北帝宗是因远古之神南皇与北帝而生，骨子里流淌着南皇与北帝的血液，所以才可以有着普通人所没资格拥有的力量。而拥有纯正南皇与北帝之血的人，每一代都只可能有一个男丁，此人也必为南皇宗或北帝宗的宗主。因为……拥有这纯正血脉的男子，骨子里会因为血脉而深深刻着对祖上的忠诚，绝不会产生忤逆之心。所以，你的弟弟不惜违抗父命，也不愿做忤逆祖训之事，而你的父亲却做了……呵，究竟是亲生父女呢，还是亲生姐弟呢？如果是亲生父女，那这个父亲是怎么当上宗主的呢？如果是亲生姐弟，那就更有趣了，这个父亲是怎么一回事呢？万一这个父亲是假的，那真的去哪里了呢，会不会已经……”


叶无辰的声音在这里停止，满意的倾听着黑暗之中，水梦婵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传闻，你是听谁说的！”水梦婵心中如浪翻腾。若无那日无意间偷听到父亲与她大伯的几句谈话，她会对叶无辰此时所言不予理会，而如今，他所言每个字让她内心震颤，无法平静。


“这个我并不想告诉你，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条件，说不定我不但会告诉你南皇之剑的所在，还会附带告诉你关于这件事的更多东西。当然，你完全可以当我是在为了离间你们内部的关系而信口雌黄，对我而言全无所谓。”叶无辰笑眯眯的说道，肆无忌惮的观赏着水梦婵胸前不断起伏的绝美风景，舒心悦目。


水梦婵压下心潮，目光在叶无辰脸上定格了小会，幽然道：“看来，我的顾忌一直都没有错，你是个让人害怕的人，时机适宜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的。”


她转身，绝美的身影轻然离去，房门也被无声的合上。


叶无辰闭上眼睛，轻声自言自语道：“二十多年，都在为自己的杀父仇人默默付出，还有比她更可怜可悲的女人吗？”他低下头来，将凝雪搂紧：“都这么晚啦，快睡吧，不然明天又要睡到大中午了。”


夜幕之中，并未走远的水梦婵隐约听闻到了他的轻叹，全身一僵，珍珠般的皓齿咬了咬嘴唇，远远离去，没有惊动叶家的任何人。


等她远远离开之时，已经安静下来的叶无辰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如果不是怕吵到凝雪瞳心，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大笑几声。


同一时间，大内地牢。


林战所被关押的，正是之前林啸所在那个地牢。时至深夜，他依着冷硬的墙壁坐在那里，全无半点睡意。这里的腐臭他可以忍受，这里的寒冷他可以忍受，但却怎么都忍受不住心中的凉意。


短短几天的时候，世界仿佛整个的颠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死了，还要背负着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骂名，而一场堪称完美无缺的嫁祸紧随而至降临到他的头上，完美到连他自己都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所做。


如今，就连他的父亲也已经无法相信他。林家被一个人算计，蒙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而他连那个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潮湿的地面上，还留着几条林啸当初在此处烦躁欲绝时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林战将其握在手里，心痛的瑟缩，他到现在还不愿相信，他的大儿子就这么含冤而死了。初闻噩耗，他就被关进了地牢，连他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点着释放着昏黄光芒的油灯。这个单独的牢房只有一个守卫在看守着，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这时，外面的一层牢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雄壮的身体慢慢走了进来，正打着瞌睡的守卫立即被惊醒，连忙起身，在看清来人后，他一擦脑后的冷汗，恭敬道：“黑大人。”


这个虎背熊腰，手臂奇壮的人赫然是龙胤身边的贴身护卫黑熊。他跟在龙胤身边虽不足一年，但他的名号，可以说已经是响彻整个天辰大陆，没多少人不知道天龙国皇帝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怪物一般的少年，十六岁的年纪就一拳废了天龙国第一火魔师。他跟在龙胤身边后成为他最宠信之人，可谓威风八面，见官大三分。别人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黑大人”。虽然这个黑大人进宫一年后依然没洗掉全身的傻气和土气，但没人敢小看他。


黑熊冲他嘿嘿一笑，算是打招呼。守卫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黑大人，不知这么晚来到这里有何吩咐？”


深更半夜来到这里，其中必有蹊跷。


“皇上可是让你放我离开？”林战站起身来，无精打采的说道。他没想到，龙胤竟然只关了他不到一天就要放他离开。


“不是不是。”黑熊连忙否认，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小瓶子，然后走向前去，手臂从铁栏缝里伸了进去：“皇上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让你喝下去。”


林战拿眼一看，无神的双目猛然一缩，眼神骤变：“封……封心散！？你……皇上……皇上竟然要我死？”


林战的心一瞬间变得冰凉，他原以为皇上派最信任的黑熊来此是为了将他偷偷放出去，却怎么也没想到，黑熊所带来的，居然是让人断命的封心散！


“呃……皇上好像是这个意思，他说如果你不喝这个，就一拳把你的脑袋打爆，让你自己选择。”黑熊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个一看就知道不会说谎的少年，龙胤对他从无怀疑，林战，也不可能会对他的话有怀疑。


“皇上还说什么？”林战心如死灰，眼神聚焦在那个装满了封心散的小瓶上，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发出声音。皇上竟然要他死……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是被冤枉的，而就算他不是被冤枉，做出那番举动也是救子心切，看在林家世代忠诚无二的份上，纵会重罚，也断不至死啊！而且，昨日皇上不是亲口说过只是临时关押，不会处死吗……


“这个……”黑熊顿了顿，想了一会才说道：“皇上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叫醒的，他就说了那么几句……哦，对了，我来这里的时候他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与其养一只已经不听话的狗，还不如将他毒死，以免的将来反咬主人一口’。皇上说的就这些了。这个……皇上说的狗，是不是就是林大人你啊？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你？”黑熊满是不解的问道。

第279章 林战之死


不听话的狗……林战原本就已经发凉的心更是变得冷入骨髓，他反身依在冰冷的铁门上，凄惨的笑了起来。从小就受自己父亲的熏陶和教诲，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无异心，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可悲的结局……秘密处死！他完全想的到，龙胤之所以让最信任的人，选在这个最隐秘的时间来到这里，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被赐死，至少不会让他的父亲知道，因为他的父亲对龙胤来说，是“听话的狗”，要稳住他。而自己是“不听话的狗”，必须死。


“林大人，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死，我黑熊也是很怕死的，但是皇上的话一定是对的，皇上让你死，我也没有办法啊。你还是把这个喝了吧，我黑熊一点都不喜欢把别人的脑袋打爆。”黑熊唏嘘怜悯的说道。


那个原本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守卫此时已经是吓得全身发抖……密处死镇南大将军林战……既然是秘密处死，那么他这个把一切都听到，看到的人唯一的后果就是……一念至此，他全身更是哆哆嗦嗦的直冒冷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死，死有什么可害怕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既然要我死，那就死好了，啸儿已去，我这个当父亲的能和他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哀莫大于心死，林战一把拿过黑熊手中的那个小瓶子，拔起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仰天全部喝了下去。随之，他的身体变得酥软，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双目闭合，再无声响。


“林大人？林大人？”黑熊见他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心中惊奇，用手轻触了他两下，见他依然毫无反应后才一脸惊惧的小声说道：“原本皇上给的这个东西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能把人杀死，可比我的拳头强多了。皇上果然是最厉害的。”


他转身，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守卫，干咳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位看着林大人的朋友，皇上让我和你说，林大人死了的事天亮之前不得声张，最好谁都不许靠近这里。如果明天林老将军到了这里，你就告诉他林大人大半夜的时候自言自语说对不起皇上，然后喝了什么东西，是自己服毒自杀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记住了吗？哦，皇上还说，他知道你一家老少共有七口，只要听皇上的话，全家平安，不听的话就会不平安。”


“小……小……小人一定谨遵皇上吩咐。”守卫冷汗夹背，口齿不清的答应着。赫赫林家的家主就这么被秘密毒死，想杀他一个小小的牢狱守卫和捏死一只蚂蚁又有什么区别。


“哦，那就好。”黑熊满意的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林战，摸了摸鼻子，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


将外面的大门拉上，黑熊散漫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道诡光，嘴角也轻微的勾起……那是一种轻蔑与嘲讽共存的讽笑。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忽然从一个黑暗的角落窜出，对他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带起他的身体，如一缕轻烟般遁了出去。无论是他进来，还是他出去，都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林战和那个已经吓得哪里都不敢去的守卫。


黑熊走后没多久，那状若死态的林战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艰难的端正好身体。他全身虽酸软无力，意识也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动作让那个胆战心惊的守卫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了半天才算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林……林大人……你还没有……”


林战将自己的上身的外衣解开，再掀起中衣，然后抬起右手，用牙齿猛的咬了一下指尖，顿时，一抹抹的血珠从指尖接连不断的流出。他用染血的手指，开始在胸前缓慢而用力的划动着……


“林大人，你……”那个守卫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是在写着什么，极有可能是……


林战气息逐渐微弱，他喘息道：“我不会为难你忤逆那个皇上……但你若还有良知，就不要告诉皇上我写在胸前的字，我可以冤死，但不能让我的家人可悲的卖命，终有一天步我的后尘。你亦有父母妻子，如果是你……你会甘心吗……这是我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求你……答应……”


林战的悲惨和这一个镇南大将军最后的哀求让他无法不为之触动，他点头道：“好，我只是一个狱卒，不敢欺骗皇上，但多余的话，我也不会多说。”


手指上的伤口慢慢的愈合，血液凝固，当林战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候，血迹已经是淡到难以辨认，而他的视线，也已经模糊到几乎不能视物，他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和力气系好自己的衣服，虚弱的说道：“谢……谢……你……”


三个字落下，他再也没有了声息。


守卫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试了试他的鼻息，脸色发白，低声念道：“都说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拼了命的想当皇上身边的人……”


次日，刚下了早朝，林狂就脚步匆匆的直奔大牢。昨夜，他又是一夜未眠，原本就花白的头发更是雪上加霜，而且明显的凌乱。孙儿死了，他却不能为他大办丧事，因为丧事一旦张扬出去，也就坐实了林啸和皇后的那个传闻……虽然，这个惊天丑闻已经没有多少人不再相信。


孙子死了，从未蹲过牢狱的儿子又在承受着牢狱之苦，他的心中凉、酸、痛、涩，混乱交织，如一黑色的阴影蒙在心上。


他进入大牢，一直向下，一路无人阻拦。因为龙胤昨日有下过命令，林战被羁押在此后，林狂每天都可以自由来看他两次。一直走到最下层，推开那没上锁的铁门，林狂一眼便看到了静倚在铁栏之上，一动不动的林战。他身体歪斜，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双手垂在地上，毫无半点声息，他推开铁门时的声响也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反应。


林狂的心猛地下沉，这样的神态绝不像是在睡眠，反而更像是……而，一直在这个的那个守卫此时的表情也在无情的证实着他脑中忽然涌现的可怕情形。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是换班的时候，这个狱卒从大半夜到现在都再无半点睡意，更不敢声张出去，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此时见林狂走进，他本能的心跳加快，全然忘记了见礼。


“战儿？战儿！”林狂冲上前去，手伸进铁栏里摇晃起他的身体，但接连喊了几次，摇晃了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而手上传来的感觉，竟然是那般的冰冷。林狂眼瞳放大，内心狂跳，快到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带着惊恐，将一根手指颤抖的伸向他的鼻下……猝然，他全身一阵，坐倒在了地上，那巨大的打击将他一瞬间给打懵了过去。


“林……林老将军，林大人他……他……”狱卒小心的上前，战战兢兢的试探道。


“战儿……”林狂失魂落魄的念叨了一句，然后忽然站起，猛的抓起那个狱卒的衣领，发疯一般的以嘶哑的声音咆哮道：“战儿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这阵大吼凄厉无比，远远的传出，一时间，狱卒守卫纷纷匆忙的向这边赶来……


“林大人，他……他死了，服毒自尽了……”那个狱卒被他这一提起，如被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这声回答也传入了十几个匆忙而来的狱卒手中，顿时齐齐大惊，其中几个慌不迭的跑去向皇上禀报，林家之主，镇南大将军竟然死在了地牢之中，这是多么骇人的一件大事。


“什么！”正欲用早膳的龙胤听到汇报，大吃一惊，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他大吼一声：“快带朕前去！！”


林战之死让大内地牢一片混乱，一波又一波的人进进出出，但无一人敢动林战的尸体，唯有等待着皇上的定夺。林战虽是被关押在地牢，但他又岂同于普通的犯人。而林狂，他依然死死的抓着那个狱卒，脸色狰狞，一次又一次的咆哮着：“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快说！快说！说！”


那个狱卒的脸色已经白到不能再白，他再一次艰难的回答道：“林大人……半夜服毒自杀……”


“闭嘴！他不可能服毒自杀，绝不可能，快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接连的沉重打击让林狂失去了理智，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个狱卒脸上，而那个狱卒的目光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在回答他时，更是躲躲闪闪。


“皇上驾到……”


外面远远的传来皇上驾到的喊声，林狂仿佛被这喊声唤醒了意识，他猛的将那个狱卒推开，冲进牢门已经被打开的牢中，抱着林战的尸体嚎啕大哭，脸上顷刻间老泪纵横。


隔着老远，龙胤便听到了林狂的大哭声，眉头猛的收紧，脚步也随之加快，他匆忙走进时，便看到林狂正抱着林战哭的凄惨无比，而林战脸色青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他身旁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瓶，龙胤目光一颤，沉声道：“封心散！”

第280章 逼问


他猛然侧目看向那个脸色煞白的狱卒，喝问道：“林将军死去之时，可是你守在这里？”


“是，是小人。”狱卒慌不迭的摆出跪姿，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龙胤的目光变得阴狠，林战的“劫狱”让他愤怒，但他从未想过要把他处死，林啸刚刚丧命，若再处死林战，必寒林家之心，他又岂会做这不智之举。


他一下子变得阴狠的目光让狱卒当成了警告，哆嗦的更加厉害：“回……回皇上，夜里……林大人一直喊着对不起皇上……就……就喝了什么东西，小人不知道那是毒药，不然的话小人一定……是小人没用，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他语无伦次，全身都几乎要瘫软到地上。


“哼，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林将军死在牢中，你的确该死，该千刀万剐……来人那，马上给我拖出去砍了！”


那狱卒全身一僵，眼睛猛然瞪大。虽然早已经想过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后极有可能会是被杀人灭口的结局，但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但好在，只处置他，而没有牵连至他的家人。


“等一下皇上……”一直大哭的林狂忽然发出了沉痛的声音，他跪爬着出了牢房，惨然道：“请求皇上把此人交给老臣处置，老臣……老臣想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龙胤刚要开口，却听黑熊插口道：“皇上，林老将军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不在了，就满足他的心愿吧……”一边说着，还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


龙胤知道黑熊素来孝顺，看着万念俱灰之态的林狂，他长长一叹，一脸悲痛，道：“朕昨日虽然恼怒，但从未想过要过重的责罚，林将军这是何苦……哎，林老将军，你且节哀，这件事皆是朕的大错，朕心中愧疚万分，是朕对不住你林家啊……”


“不，皇上，这一切不是皇上的错，是战儿大错在先，又太不成器，竟畏罪自尽，老臣自感无颜面对皇上……老臣，想亲自将战儿的身体带回家中。”


“一切，就如林老将军所愿吧。”龙胤无力的说道。地上的那个小瓶让他心中稍疑，不明白林战在被关进这个地牢之前为何要把这种用于安乐死的封心散带在身上。而让他无法不去在意的是，林战之死，必定会让林狂心生芥蒂甚至些许的怨恨，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若不是将他关入地牢，他也不会“畏罪自尽”，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林狂的忠心，他从不怀疑，千万个不想这仅有的几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对他生出异心。而且，林狂也掌握着太多的秘密。


“朕已经派人通知了林家，一会就会有人前来，林老将军，今日之事，朕必定会给你个交代，人死不能复生，林家还需要你的支撑，一定不要伤了身体。”龙胤劝慰道。


“老臣谢皇上的关心……皇上请放心，老臣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不会那么容易垮下去的。”林狂木然道。


龙胤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轻喝道：“都退下吧，这里交给林家就好，其他人不得从中插手。”


狱卒守卫全部脸色各异的退去，只留下那个昨夜看守林战的倒霉狱卒。黑熊离去之前，忽然一脸憨厚的对林狂说道：“林老大人，这位兄弟虽然犯错，但也是无心的，林老大人处置他一个人就好，就别为难他的家人了。”说完，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个狱卒，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被刚好抬起头来的林狂看在眼中。他又马上抬头，惨笑道：“世间最大的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将心比心，我又何苦为难他的家人。”


黑熊这才满意的跟在龙胤后面离开，龙胤素来知道他秉性纯良，也不以为意，心事重重的离开。这几天不止是林家，他龙胤同样是心力交瘁，叶无辰的归来和他骤然的变化便如同在他心中死死的卡上了一根刺，让他寝食难安，却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拔除。他最后的指望，落在了南皇宗身上，所以一直在旁敲侧击的催促着与水梦婵的婚事。当年南皇宗主水云天便说过，一切都只需找水梦婵即可，所以他这些年以来也从未见过水云天的身影。


林家的人很快到来，一见到气息全无的林战和失魂落魄的林狂，纷纷上前嚎啕大哭，却听林狂一声暴吼：“全部给我收声……把战儿带回去……把那个人带走！”他指了一下那个倒霉的狱卒，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刚刚勉强站起，身体便摇晃了几下，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丧孙丧子，接连的沉重打击之下，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不易。


林战死在大内地牢，这件事本是秘而不宣，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林家也并未宣扬出去，但林战的尸体刚被运回林家之时，林战的死讯便在整个天龙城再次掀起一阵风雨，其传播的热烈程度和速度让人瞠目结舌，几乎人人都已经知道林啸和皇后做下苟且之事被皇上发觉，皇上大怒之下秘密处死了林啸，又迁怒至林家，处死林战云云……而林家一整天又都是大门紧闭，期间只有一大车的丧服运进，这无疑证实此事是千真万确，原本一些不相信林啸与皇后乱伦者也开始不得不信。可怜林啸含冤受屈而死，死后还要遭受万千唾骂。


林狂醒来之后，睁眼便看到大群人愁云惨淡的守在他床前，见他醒来，几个下人连忙上前：“老爷，你还好吧？”


林啸死，林战死，林家也在丑闻中被传的臭不可闻，林家的男丁就只剩下林狂和一个废物林吁，他能好吗？


“我没事。”林狂摆了摆手，在搀扶下缓慢的坐起。下人忧心忡忡的说道：“老爷，丧事都备齐了，就等您老一句话。”


一个人快步走近，急切的问道：“战儿究竟是这么死的……以他的性格，断不会做出自杀这样的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此人赫然是林炎，他双眉怒耸，脸色阴暗，左手按在林狂肩膀上，右手却有些僵硬的轻微抬起，手掌之上竟只余下一根拇指。他的右臂在十个月前被黑熊一拳断成四截，手指除拇指之外的四指全部被震烂，虽然用上了最好的灵药，请来了最好的御医和光明治愈师，也只能勉强保住了手臂，不至于让其完全废掉，但纵然如此也算是废掉了一半，难以做到活动自如，至于他的四指，则根本不可能有恢复的可能……除非它们能像壁虎尾巴一样再自己长出来。


因此，林炎对黑熊恨入骨髓，同时也恐惧非常。而龙胤对黑熊器重有加，信任无比，根本没有因为重伤林炎之事怪罪他，对林炎也只是抚慰劝解，以林炎的脾气，他心中无法不生出怨恨，从那之后，他便极少进宫，脾气愈加暴躁。


林战没有马上回答，抬头道：“我让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带回来没有？”


“老爷，带回来了，就在柴房里，老爷没开口，我们不敢随便处置。”


林狂点点头，下了床来，摆手拒绝了那个下人的搀扶，对林炎道：“二弟，我们去柴房看看，那个人，是眼睁睁的看着战儿死的。”


林炎双目闪过一瞬火光，点了点头。


来到充斥着腐木味的柴房，发现那人全身被绑，紧张不安的坐在地上。林狂让周围的人全部退下，并吩咐不得靠近。


反手把门关上，林狂一言不发，一双充斥着悲哀和恨意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他，直把他看的全身哆嗦，含糊不清的哀求道：“林大人，是小人没用，小人只求速死……”


“死？”林狂一声惨笑：“死了，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亲人，父母养你不易，你若死，他们必定悲痛欲绝，难度残生，你的妻子一生守寡，凄惨度日，你的儿女再无生父，必受尽欺凌。你，真的很想死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狱卒，不是丧尽天良的恶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不啻于钢针刺心，让他对死的恐惧一下子放大了数倍，再也说不出“只求速死”的话来。他不想死，但他悲哀的成为了一件“工具”，不死在这一方的手里，也必定死在那一方的手里。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在强者面前连生的权利都不在自己手里。


林狂靠近几步，用沉重无比的声音说道：“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说了，你就可以活！”


林炎显然没有林狂那么好的耐性，他猛然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战儿他一直怕死，当年连战场都不敢上，根本就不可能自杀，说！他是怎么死……是不是被逼死的！”


“林大人他……他真的是自杀的，我亲眼所见……”想起黑熊以自己家人为要挟的警告，他又怎么敢说出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


“你胡说！”林狂一声怒喝，“战儿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带有封心散这种东西，而战儿明明死去多时，你却一直守在那里不敢喊出去，这其中必有蹊跷，你当时的表情，更是说明你分明在说谎……是不是，你被要挟，然后乖乖等在那里配合那个让战儿死的人演一出戏给我看！？”


“小人……小人没有说谎，如果是皇上赐死林大人，皇上又怎么会放心把小人交到您手里……”


“呵……”林狂一声冷笑：“正是为了不让我生疑，皇上才把你交到我手里，他也料定我会马上将你处死，不过皇上这次似乎并不能如愿了……你这个奴才，我刚刚只问你他是怎么死的，可曾有问过是不是皇上赐死的，你已经是自己招了出来，还有何话可说！”


狱卒的眼睛骤然瞪大，仓皇失措。

第281章 心若死灰


一番言语攻势，林狂此时已经有七分相信那个可怕的想法是真的，心中愈加悲凉，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平静：“说出来吧，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林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能让你如此听话，皇上一定以你的家人为要挟，并许诺死后给你家人很多好处吧？呵……说出实话，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必保你亲人平安，若不说，明日，你的一家老小就会……横尸街头！！”


狱卒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更加浓重的绝望之色。他自知今天无论说与不说，都已经没有了留下性命的可能，而林狂的最后几句话，更是让他没有了别的选择。


“……我说，我说……”当狱卒说出这几个字时，他忽然感觉到心里一阵轻松，就连惧怕都散去了大半，那是一种从煎熬之中解脱的感觉。


而林狂听闻，全身剧烈摇晃了一下，他虽然一直在逼问，但他多么希望这个狱卒依然否定下去，如果林战当真是自杀，而不是被他忠诚了一生的龙家秘密处死，那么他心里会好过许多。而此时，一击重锤狠狠的轰在他的心上，他内心最后的幻想破灭，因为他说出这两个字，便意味着那可怕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说……说……”林狂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林炎扶着他，他已经倒了下去。


当下，那个狱卒便把自己半夜所见，所闻一五一十，极尽详细的说了出来。他害怕了一夜，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此时说出来更是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细节。


他说完之时，全身一阵轻松，就仿佛把压在心中的沉甸大石一口气丢了出去，安然的闭目等死。而林狂已经是双目呆滞，面如死灰，仿若魂魄离体，林炎目眦尽裂，头发根根竖起，响起阵阵“噼里啪啦”的火花爆裂声。


这个不大不小的柴房如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锅盖当头压下，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林炎赤红着眼走上前去，一手抓向那个狱卒，却听林狂喝道：“放他走吧。”


那个狱卒睁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林炎沉眉道：“为什么？若是被那皇帝知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必定……”


“皇上必定确定他会马上被我处死，所以才会这么放心的交到我手里，不会太过在意他的。刚刚丧子，深知其痛，他只是个被当成工具的可怜人，将心比心，我又何苦要他性命……你走吧，去换一身家丁的衣服离开这里，然后带着你的家人远远离开天龙城，放心，皇上不会去刻意注意你这个小人物的。”


林炎也不再多言，左手瞬息将他身上的绳索烧断，沉声道：“既然我大哥放你走，那你就走吧，永远别再回来。”


狱卒颤巍巍的站起身，兀自有些不敢相信，他猛的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头，连呼“谢谢两位大人饶命……”然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林狂无力的依在墙上，心中的冰冷无以复加。昨日，皇上还信誓旦旦的和他说只是暂且关押，不会要他性命，当夜便将他秘密处死，还让守在那里的狱卒演戏给他看。如果龙胤盛怒之下当着他的面将林战处死，他反而不会有这般的心冷，让他内心冰冷的是龙胤的玩弄和欺骗。


“我们在他眼里，只是一群狗而已……呵呵呵呵。”林炎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激怒之下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都几欲破裂。


林狂闻若未闻。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这口气，你能忍下吗！死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林炎恨声道。


林狂惨声道：“那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皇上，我们是臣子，他想要我们的性命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战儿是被他秘密赐死的又能怎样……”


“不止战儿，恐怕连啸儿也是如此吧？”


“你说什么？”林狂眼瞳猛缩。


“你昨日和我说，啸儿是被侍卫军里的人射死的，而且到现在都还未查清是哪个人动的手……简直是可笑之极！啸儿的身份和名字在宫里有几个人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侍卫如果不是受到指使，恐怕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啸儿放冷箭，再者，当时那么多人，连侍卫统领武尚都在场，竟无人知道是谁射出的那一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狂的脸色愈加阴暗，昨日他悲痛欲绝，未及多想，此时听林炎道来，心中狂震，这分明……又是龙胤导演的一场戏，这样一来，表面上林啸就不是死在他的手上或授命之下，让林家对他生不出怨恨……真的是好算计。


“皇上的心机之重，我早已领教多年，若无此心机，他也当不成一个好皇帝。也罢也罢，伴君如伴虎，既然常在虎侧，怎会没有被虎狠狠撕咬一口的觉悟。”林狂目光涣散，低沉无力的说道。


“大哥，你……你难道真的要忍下这口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是你的亲孙子和亲儿子啊”林炎上前，恼怒的抓着他的肩膀。


“不忍下又能如何？难道，我们还能反叛不成？”


林炎的脸色忽然安静下来，平静的和他对视，淡淡的说道：“反叛？为什么不能？”


林狂骤然一惊，下意识的喊道：“二弟，你……”


“不是我们想反，而是那狗皇帝在逼我们反啊！”林炎一声长叹。


“不可，绝对不可！”林狂却是坚决的摇头，慎重的说道：“皇上对我林家一直以来都无猜忌和加害，这次无论是啸儿还是战儿之死，都是因为几日前的那场嫁祸……也不能全怪了皇上。二弟，这件事你可千万不可冲动。”


林炎挥手将林狂的手打开，失望的说道：“大哥，我从小就算经常忤逆父母，却也从来不会不听你的话，这些年来，我也一直佩服着大哥的忠诚无二，但我现在才知道……大哥，你这不是忠诚，而是愚蠢……大哥，之前的话，当我没有说过，我只问你一句：你这些年的忠诚，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什么？


林狂全身一僵，心中忽然传来无比的剧痛，一直压抑的悲怆竟仿佛要一下子狂涌出来，让他很想抱头大哭一场。


这时，紧闭的柴门被推开，那个刚刚被他们放走的狱卒竟然去而复返，不同的是，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家丁的衣服，他进来时，就毕恭毕敬的说道：“两位大人……小人有一件事情忘记说，林大人在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在胸前写了一些字……”


林战的身体正躺在林家的灵堂之中，林狂和林炎一同赶到，让守在那里的人全部退下，走过去掀起那层白布，解开林战的上衣。


胸膛之上，一行模糊不清的血字赫然出现在眼前，笔迹虽然有些扭曲，但依然可以辨出是林战所写，而那十几个字的内容赫然如林炎刚才所言惊人的一致——忠诚一世，换来的是什么？


林狂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同一时间，大风国天风城。


“父皇，儿臣刚刚得到消息，当年被逼下断魂渊的叶无辰竟然没死，三日前已经回到了天龙城。这件事已经确信并不为虚。”风凌平静的说着，但平静之中，依然有着一抹无法压下去的惊容。就在刚才，他得到叶无辰未死的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耳边回荡起他在落崖之前，用低沉的声音释放出的那句“我今日若不死，必让你风家万劫不复”的怒誓，心中激荡。但听闻他虽然生还，但身体已废后才放下心来，否则，以他当年所表现出的骇人实力，他几乎不敢想象他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风烈却是并不惊讶，说道：“朕已经知道了，朕今日喊你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你的大婚之事。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三，身为一国太子却依然没有妻妾，朕深知你是对天龙叶家之女念念不忘，但民间已经是风言风语四起，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风凌脸色变暗，俯首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那就五日之后吧，岳将军之女你也见过，年方十八，才貌双全，与她结合，岳撼东将永无异心，对你将来有很大益处。”


“儿臣并无异议。”风凌回答道，然后又低头问道：“父皇，恕儿臣直言，父皇心在天下，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万事俱备，若不是儿臣……而这三年之中却是踌躇不决，每次出兵都是简单的惊扰或试探，从未动用过真正的雄兵。父皇说过是因南皇宗，但如今三年一过，为何父皇依然没有要正式动兵的迹象？”


他头部垂下，没有看到就在风烈在听他说完最后一句时脸色变得如石蜡一般毫无血色，全身也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侧过身去，无力的挥挥手：“朕知道你心中所想，恐怕你着急拿下天龙国，还是因为叶家之女吧……先退下吧，这件事，朕自有打算。”

第282章 生不如死


似乎察觉到了风烈的异样，风凌一抬头，瞥见了风烈苍白的脸色。也许是从半年前，也许更久，他就发现自己的父亲似乎越来越消瘦，眼窝也深深的陷了下去，白头发也越来越多，而他今年不过五十，养尊处优，根本不至于老的如此之快，朝中大臣都以为是他为了筹划大事而操劳过度，纷纷劝其保重身体，他总是只会含含糊糊的回应几句。而天天与风烈接触，风凌更是察觉到他这段时间有了太多的异常，比如，他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呆滞，冒虚汗之类。


“父皇，要保重身体。要不儿臣喊个御医来为父皇检查下身体？”风凌担心的问道。


却不料，风烈闻言后却是勃然大怒：“朕要休息了，给朕出去！”


风凌心中一悚，连忙退下，内心惊疑不安。


当夜，龙榻之上的风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此时并非严冬，空气还稍显闷热，裹在被子里的风烈依然全身冷得发抖。自从半年前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噩梦无数，一夜不知要醒来多少次，冷汗总是能将枕巾打的湿漉漉一片。因为，他在恐惧。


直到半夜，他才终于睡了过去。


嘀嗒，嘀哒，嘀哒……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了水滴溅落的声音，清醒了些许的意识时，他开始感觉到有水滴溅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同时，他又感觉到自己的嘴里似乎咬着什么东西，软中带硬。他的意识开始逐步的清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口中，一种浓烈的腥咸味道传来，而他的目光，赫然对上了一张脸……不，那不是一张脸，而是一个人头，一个将脸正对着他的人头，与他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那个人头高高的悬挂在那里，披头散发，嘴巴张大，两只漆黑的眼窝空无一物，一滴滴的血液从眼窝中滴出，滴落在他的脸上、鼻子上、口中……


啊


风烈发出一声凄厉如鬼哭的惨叫，猛的从床上翻滚下来，随着他的滚下，他口中的东西也掉落在地，赫然是一个人带血的手掌。


风烈的脸上苍白的可怕，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的干呕着。周围静悄悄的，这里是他的寝宫，他那声惨叫却没有将任何人唤来。就在他心胆欲裂的同时，他的身前，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黑黑的影子摇晃间也来到了他的身前，安静的看着他的惨状。


风烈全身颤抖，下意识的向后移动身体，靠在床柱上，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你……你这个……魔鬼……”


他身前的这个人，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身着银衣，就连手上的手套，脚上的靴子都是纯粹的银色。两道静幽的目光从面具的空洞中射出，落在风烈身上，平淡的如此在看一具尸体。


银衣银面，邪帝！


“魔鬼？没错，在你面前，本帝就是魔鬼。”邪帝全身未动，如砂纸摩擦般艰涩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难听到让人心脏抽搐。“而对更多人而言，你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魔鬼，他为了练一种邪功，用那只手挖了三十多个少男少女的眼睛，于是本帝让人挖了他的眼，剁了他的手。”


“这不是朕的错……不是朕的错……”想到刚才他一幕，风烈全身颤抖，然后他猛然扑倒在邪帝面前，磕头如捣蒜，磕的地面“砰砰”而响：“求求你，放了朕，不要再来找朕了……求求你放过朕……”


不知要多大的折磨，多大的恐惧，多大的痛苦才会让这个壮志雄心的大风国帝王做出如此的姿态。邪帝冷淡的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拼命磕头的大风国皇帝，全无反应。风烈虽然如此，但邪帝却对他有了些许的钦佩，风烈终究是风烈，整整半年，他依然没有完全的崩溃，还没有精神失常。


从半年前邪帝从天而降，出现在风烈面前，他的噩梦便开始了。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知邪帝可怕的人。邪帝第一次出现时，仅仅是他出现的方式就让心坚如石的风烈几乎瘫倒在地……他就那么凭空的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预兆和声响，完全是凭空出现，就如同由空气一下子变化而成一般。风烈如撞鬼魂，当场全身汗毛竖起，踉跄着退后，差点瘫在地上。


他第一次出现同样是夜间，周围安静的可怕，而他强自镇定下来，开始大喊“刺客”时，他所能听到的依然只有自己的声音，那值夜的太监宫女，还有明里暗里的高手护卫，竟没有一个给予他回答，仿佛全世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全身银衣，面带银罩的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他喊叫，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冷光让他全身发寒，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在这种时间，最可怕的不是他亮出刀剑，而是沉默。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风烈那强撑起的镇定一点一点的分崩离析。


从此，风烈便活在了邪帝的阴影之下。他随时都可能出现，有时候隔几个星期，有时候只隔几天，有时间隔天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而每次只要他出现，任凭他如何喊叫，周围都不会有一个人回应他。如果他后来发现周围的守卫都死了，他反而不会那么害怕，但让他心惊无比的是，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守在附近的明卫暗卫，全部都本本分分的守在那里，没有一个被制住，没有一个丧命，甚至没有一个离开过……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起初几次，邪帝出现后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却让风烈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彻骨恐惧，当邪帝在安静中离开之时，他的头发，还有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心脏更是长时间的处于剧烈跳动状态，无法平息。那时，邪帝的传闻已经开始出现在大风国，他原本对这些“江湖”传闻并未有在意过，当邪帝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他比传闻中可怕岂止千万倍。


说到守卫森严，再难找出能比过皇宫的地方。就连闻名遐迩的超级强者，也没有几个敢擅闯皇宫。当初连风朝阳都斩杀的叶无辰，同样在千军万军的围攻下战至力竭，最终被逼落断魂渊。所以，除非有了神级的实力，否则擅闯皇宫和送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邪帝是个例外，一个可怕的例外。因为他如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风烈眼前离去之时也如鬼魅一般忽然消失，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他这种离开的方式，纵然是千军万马也别想把他留住，且不说他的强大，就算他手无缚鸡之力之力，想将他擒住都和说一个笑话一样。


邪帝出现的事他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过，因为他深知说出去的后果无外乎一个，先是引发不小的恐慌，久而久之后会逐步开始怀疑他这个皇帝是不是精神失常，疑神疑鬼，从未威信力大降。


后来，他入睡时都会让大批的侍卫高手守在他床前，看着他入睡。但邪帝依然来了，而让他心脏都差点被吓裂的是，那些侍卫竟然就那么保持原来的动作和表情站在那里，眼神也如之前那般睁开着，却是一动不动，风烈大叫，他们依然一动未动，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邪帝的出现和风烈的狼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而邪帝如空气一般消失后，那些侍卫才冲到风烈面前，吃惊的问他怎么倒在地上，那一刻，他完全无法用任何言语来表达心中的巨大惊恐。


邪帝最初出现时只是不言不语，状若冷雕，逐渐的让风烈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切真的只是自己劳心过度出现的幻觉，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但很快，邪帝便用他的手段来让他知道何为恶魔一般的可怕。就如今晚这般的惊吓，他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最初，他压下恐惧，强行镇定后怒斥、大吼、责骂，慢慢的，在这比千刀万剐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折磨中，他的心理防线终于一点点的崩溃，在邪帝面前，他再也没有了帝王的尊严，开始哀求他不要再出现，甚至跪地摇尾乞怜。这半年之中，他已经大病多次，日益消瘦，如果不是他平日锦衣玉食，又有着无数的大补灵药，此时他已经是瘦的皮包骨头，重病不起。宫中御医无数，对风烈的大病只能说“劳累过度”，就算有几个发现端倪，也绝对不敢说出是“惊吓过度”，因为就连他们也压根有些不信一向雷厉风行，威严厚重，沉稳如山的风烈会被什么吓出病来。


风凌虽隐约发现了什么端倪，但每次他试探着问出口，都会被风烈一顿呵斥，这同时也让他心中更加怀疑。但却一直未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下，如果不是风烈坚韧无比的心境，他早已经完全崩溃，精神失常。但尽管如此，他在邪帝面前也完全没有了帝王之姿，磕头哀求邪帝放过他，永远不要再出现。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着。


“你，不过是本帝的一件玩具，等本帝将你玩够那一天，本帝自然会放过你。”邪帝看着他，沙哑的发出晦涩冰冷的声音，听在耳中，让人的耳膜，心脏都一阵难受。


玩具……


那无比的卑微和耻辱感唤醒了丝丝早已经被折磨殆尽的反抗意识，他身体后缩，惊恐的喊道：“你……你究竟是谁……朕和你究竟……有何冤仇……”

第283章 崩溃边缘的大风皇帝


邪帝的脸被罩住，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但风烈依然感觉到他是在冷笑：“本帝只杀恶人和与本帝为敌之人，只有本帝恨的人，本帝才会让他……生不如死……”


那冰冷的声音如一把把冷刀，一把接一把的刺入风烈的心脏，在邪帝面前，他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栗，就连平时，单单是想起，或无意间听到他的称号，他都会全身直哆嗦。这一辈子，他都已经不可能抹去邪帝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他身为大风国皇帝，间接死在他手下的人极多，他根本想不出究竟是那件事引来的这个恶魔。但现在，邪帝和他多说的几句话，至少让他明白了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原因。他犹如看到了些微希望的曙光，卑微的哀求道：“朕……朕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该死，求……求你饶了朕，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你为何不马上去死？”


风烈目光呆滞，对现在的他来说，死，又何尝不是一种痛快的解脱。但是……“朕……朕不能死，朕是皇帝……求求你放过朕吧……不管你提什么要求，财富，权力……甚至朕的爱妃，朕都可以给你……”


对他来说，有很多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比如他的雄心，还有整个风家。若他就这么被逼死，他燃烧了一生的雄心便成了笑话，同时他完全可以预想，这种灾难会在他死后降到他继承皇位的儿子风凌身上，若风凌也再这样被逼死逼疯，风家也就彻底完了，所以他宁肯死死承受，也绝不甘被逼死逼疯，为了能脱离这场噩梦，他堂堂大风国帝王不惜向他下跪乞求。


“什么要求都答应？哈哈哈哈……”邪帝一阵大笑，那嘶哑的笑声听上去如玻璃被狠狠划裂，难听到让人窒息，他低沉道：“很好，在你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终于肯说出这句话，很好……”


风烈心中既是凄凉又是悲哀，他颤抖着问道：“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你要朕做什么都行。”


“再好玩的游戏，也总会有玩腻的一天。你如果真的能老老实实听话的话，本帝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你放心，本帝不会要你的人，也不会贪你的皇位，本帝要你做的事，说不定还是你做梦都想做的。”邪帝说着，那双黑幽的眼睛愈发的邪魅。玩具玩够了，虐够了，最好的选择不是将其毁去，而是将他转变成工具。


“你……究竟想要朕做什么？”风烈无比渴望着他下一秒就消失在自己面前，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很好……本帝很欣赏你现在的表情，牢牢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然的话……”


风烈的身前忽然拂过一阵阴冷无比的风，风灌入他的衣领，冰凉刺骨，他不由的哆嗦的更加剧烈，但半晌之后，他却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声音，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围已经是空无一人，邪帝早已不知何时离去。


风烈全身的力气都被恐惧抽空，冷汗让他的衣服犹若刚刚被水浸过。他倚在床柱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邪帝没有说让他做什么，这却意味着，他以后会随时让他做任何事，他堂堂大风国的皇帝，便就这样成为了一个人的傀儡，而控制他的人，是一个他无法抵抗的恶魔，在他面前，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弱者，被他玩弄和践踏。但奈何，风朝阳已去，他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像风朝阳这般忠心而强大的守护神。


邪帝离去，风烈依然全身发冷，如坠冰窟，他瑟缩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自己小声呢喃：“忍……忍……忍……他一定会露出破绽的，总有一天……将这些全部讨回……”


叶无辰归来的消息带着一种类似神话的色彩迅速的在天辰大陆传遍，而伴随这个消息的是他身体已废的传闻。叶无辰回到叶家一周之后，这个消息也已经传遍了大陆，人们在惊诧万分的同时，亦在深深惋惜一个神话般的少年竟就这么陨落，大叹天妒神才。


叶无辰归来之后，叶家却没有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般欢天喜地，热烈非凡，反而变得比以往更安静，而传闻威龙将军因久临沙场，辛劳成疾，已经卧病多日。叶老爷子则是每天红光满面，经常会出去走走，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回来。


相比叶家的安静，林家更是安静的像死光光了一般。


应该是腿脚不便的原因，三年前经常没事带着凝雪上街逛荡的叶无辰很少有人见他外出过，而叶家的下人都知道，他最多的时间是半躺在那张木制的轮椅上，半眯着眼舒舒服服的晒太阳，或者是去叶水瑶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才出来，最初几日他还会每天去花家一趟，后来则是反了过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花水柔每天都会往叶家跑，有时上午进去，下午才出来。自从叶无辰回来后，她原本清瘦的脸已经红润了许多，再加上小女人特有的娇柔与妩媚，一些在大街上偶窥其容的青年男儿无不看的失魂落魄。


叶威卧病在床，龙胤却从未探望过，再加上叶无辰几日前在朝堂上的惊人言语，在场的文武百官纷纷嗅出了异样的味道。每天都会有人来探望叶威的“病情”，并旁敲侧击的试探。叶威应对的滴水不漏，让人根本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目前天龙国外患虎视眈眈，如果叶家与皇室的关系上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无论对哪一方，乃至整个天龙国都是一个极其恶劣的消息。而……如果叶家要反的话……这个念头一出现，立即便被否决，若论忠心，论功劳，有哪一个比的上叶家！就算天下人都反了，叶家也一定不会反！


而，假设叶家真的要反……天龙城禁军有一大半是由叶家统领，叶家私有的叶家军更是一支闻名大陆的熊勇之师，比之皇室御林军都要远远胜出，而当年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叶老爷子的部下和门生更是遍布天龙国各大城池和关口，其中不知有多少手里掌握着大量，甚至一个城的兵力，可是说只要叶家振臂一呼，整个天龙国都会风云变色。叶家想反的话，怎会等到现在，怎么选在这个极不恰当的时机。


那么，这其中隐藏的玄机究竟是什么？


此时，让整个天辰大陆都有些悸动的是，天辰魔武大会召开在即，无数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上面。这场魔武大会虽然二十多年才会举行一次，但每次都会是全大陆的焦点。二十五年前，那场比赛决出了当时最强的四人——楚沧溟、风朝阳、武憔悴、雪女，他们也用他们的实力诠释了何为神阶。而此次，除了风朝阳，楚沧溟、武憔悴、雪女都未离世，这次，是否依然是他们，还是……另有绝世高手惊空出现。


这次天辰魔武大会举行的地点依然是天辰大陆的中心，二十五年前的比赛，举办方为南皇宗，今次则为北帝宗，也只有南皇宗与北帝宗也才能压的下这真正的高手云集。这些绝世高手虽然个个傲气，但不至于狂妄到在他们面前狂妄。


“剑神也好，战神也好……他们真的就是这个世上的最强者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叶无辰自言自语的感叹道。他确信者，天辰大陆的很多角落里一定存在着很多避世不出的强者，他们之中，有能胜过这些神人也不无可能。断魂渊下的那群人，便是一群不折不扣的“避世高人”。


“哥哥有说过，瞳心姐姐比谁都厉害……唔，比楚爷爷还要厉害。”他身边的凝雪接口道。


“瞳心不一样的，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叶无辰一边说着，神情间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分别抓紧了凝雪和瞳心的小手。


“哦？”凝雪眨了眨眼睛，满脸的不解。


在柔和的阳光下晒了许久，叶无辰已经是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呵欠，张开双臂，微笑道：“雪儿，到哥哥怀里来。”


“嗯。”凝雪欣笑一声，走向前，将柔软的身体扑到他怀中，身体斜坐在他的腿上。没过多久，她就眯着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还是那么贪睡。”叶无辰笑了一笑，眉宇间悄然出现一抹凝重。


似乎……越来越贪睡了。


一年以来，越来越严重，如今每天至少有十五个小时都在睡觉。


究竟是什么原因？

第284章 天降邪帝


诸葛小羽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眼前放着一张有着密密麻麻标注的地图，她一边细细的看着，两只向上曲起的小腿一前一后的晃荡着。


门被推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看着诸葛小羽的专注，她无声的笑笑，将碗放在桌上，走过去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头发，慈爱的说道：“看你，都快走火入魔了。”


诸葛小羽翻过身来，伸了个懒腰，慵懒无比的躺在那里，“娘，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战场的感觉了，那种分析局势，筹划战局的感觉真的让人好兴奋，特别是敌人入了设下的圈套，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时候，真的比什么都好玩呢！”


诸葛夫人无奈的笑笑，柔声道：“但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家，将来是要嫁人的。娘虽然不反对你，但也还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然后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就算像以前那样天天出去胡闹也好，这样娘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我的女儿回不来了。”


诸葛小羽起身，抱住了母亲的脖子，嘻嘻笑道：“放心啦娘，每次都有爹爹保护我，我才不会回不来呢。嘻嘻，就算娘不让我去了，爹爹也不一定同意呢。”


“唉，”诸葛夫人拍了拍她的背，怜爱道：“你当初要学排兵布阵，还不是为了要配得上叶家的少爷，三年前，他去的时候你一点也不伤心，现在他回来了，你也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么多天都没溜出去看看他。娘现在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诸葛小羽的嘴巴偷偷扁起，带着些许的委屈说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恐怕……恐怕连我现在是谁都忘记了，我才不要去看他，惹他生厌。他要真还记得我，这么多天了怎么不来我们家一趟。”


三年前叶无辰的那番话再次回荡在她脑中，虽然事隔多年，这个争强好胜的少女想起她唯一心仪之人最后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依然心中酸涩。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即使那年他已经“死了”。


诸葛夫人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女儿心思，无论是诸葛小羽此时的神情，还是她声音里那复杂的情绪，都说明她并非已经把叶无辰淡视，而是依然将缕缕情丝系在他的身上。只是，三年前受到的那场打击让倔强和争强好胜的她再也不愿意拉下脸面。就像她当年说发誓的，总有一天，她要他主动求着将她娶进门。


“傻孩子，如果他一直不来主动找你，你就永远不去找他了吗？”诸葛夫人感觉到一阵心疼。她很明白，诸葛小羽嘴上虽然如是说，但如果叶无辰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欣喜若狂。


“才不会……哼，等我成为像他爷爷一样的大英雄之后，我就会去找他！”诸葛小羽满脸气势的说道。


诸葛夫人闻言，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怪异，她轻声道：“羽儿，你爹爹有句话让我告诉你。”


“啊？是什么话？”诸葛小羽好奇道。


“你爹说，天龙国，可能就要变天了。很可能啊……是因为你的那个心上人而变，你要有足够的准备。”诸葛夫人说完，眼神略微有些复杂的看着诸葛小羽的反应。


诸葛小羽早已经不复当年那个只知道玩闹的诸葛小羽，这三年之中她了解和掌握了太多的东西，对天龙国正规军和政权的分布可以说的上是了如指掌。而有能力让天龙国变天的……只有叶家。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诸葛小羽一时懵了过去。


她入军，是为了能得到叶无辰的认可。而诸葛无意话中的意思很明显……那是叶家可能会反叛，会和皇室对立。也就意味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而她身处军中的，可能会和叶无辰所在的叶家战场相见……


因为他而步入军中……与要与他的家族战场相见……她怎么可能接受！


大风国，天风城。


今日，是大风国太子风凌大婚之日，与三年前那场被叶无辰破坏的仓促婚礼不同，这次的太子大婚早已提前昭告大风，因而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喜礼不计其数，大风皇室也因此而大赦天下，一些并无太大过错的囚犯全部被释放。


而这次风凌要迎娶的是大风国镇东大将军岳撼东的独女，岳思琪，一个文静柔弱，知书达礼的闺中少女，而能被风烈选为太子妃，其容貌和性情都必然极为出色。只是，天风城中大都只闻其名，未有多少人见过她。


风烈容光焕发，那稍显虚白的脸上笑容满面，今日的岳大将军亦是如此。岳撼东年轻时是个十足的战争狂，只有极少的时间耗在家中，也因此年至中年时也唯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他的心也随着年龄逐渐的安平下来，对这个唯有的女儿疼爱有加，能嫁于当今太子，而且还是太子的首个妃子，几乎可确定是太子妃，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自从这场婚事昭告天下后，上门道喜以及讨好投诚的几乎踏破了门槛。以他岳撼东如今的威望地位，女儿又成太子妃，将来极有可能是大风国的皇后，他将来之地位，可谓无以撼动。


鸾凤殿中气氛热烈非常，文武臣子，以及一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城主、巡抚之流也都因为皇帝风烈的龙颜大悦而放下紧张，随意了许多。热闹许久后，外面钟鼓齐鸣，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喊声，两个身穿喜服的人并排缓缓走进，其中一个，正是太子风凌，依然是完美的面孔，温文自若的神态。比之三年前，他挂满自信温和的脸上少了几分优雅，多了几分沉稳。


他的身边，一个头遮红帕的娇小人儿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软软碎步，从她的步伐之上便可知这定然会是个娇柔可人的女孩。看着他们走进，风烈不住的微笑点头，对这个岳家之女，他一直都极是满意。


风烈一抬手，那热烈无比的喧闹声立即平息了下来，他笑呵呵的说道：“凌儿，这些年你一直心有所牵，迟迟不肯娶妻，好在朕终于寻觅到一个能让你心仪之人。了却了一桩很大的心事。岳将军之女才貌双全，天下难寻，今日之后，你可要好好待她，不要因其体贴乖巧就欺凌于她，明白了么。”说完，他自己先呵呵笑了起来。


风烈这番话说的着实说的玄机无限。一句“心有所系”，在场之人谁都知道所系之人是谁，风烈坦然提出，非但不让人觉得不合时宜，反而悄然的对风凌的痴情赞赏钦佩，当年那场大婚所遗留到这场大婚的些许尴尬也随之消去。继而，又将与岳家之女大赞一番，紧接着又以皇帝的身份当场训太子不得亏欠于她。这份皇恩，无论落在谁头上都会感激涕零。


果然，岳撼东一脸激动道：“皇上言重了，太子温文尔雅，虽为太子却从不盛气凌人，人见人赞，又怎么会做出欺凌小女之事。倒是小女见识浅薄，怕是配不上太子啊。”


“岳将军哪里的话，你这可是在怀疑朕的眼光？哈哈哈哈。”


“微臣岂敢。”


“呵呵，我们两个长辈也不要再这多嘴了。来，马上开始吧。朕，可是天天盼着呢。”


一个中年太监上前，尖着嗓子了念了半天几年都没换过的台词，这才宣布大婚开始。


风凌的手中被递给了一根用红布包着的秤杆。风凌拿着这根秤杆，不由的想到了三年前，当时就是在他准备用它挑起喜帕时，异变突生，那场大婚也被破坏殆尽，他风家也因为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向旁边人儿的喜帕上挑去。


呼……


他手中的秤杆还没有碰到喜帕，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仅仅是一股来路怪异的风，却仿佛夹杂着无比的寒气，让气氛热烈的鸾凤殿一下子冷了下来，众人无不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风凌的动作下意识的停止，紧接着，一股更大的风猛然吹了进来，带起了不小的惊呼声，岳思琪头上的喜帕被这股风直接吹落，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略显惊慌的雪白俏脸。纤月眉，晨星目，点绛唇……这是一个如从画中走出的精致少女。人们在心中暗赞的同时，同时又不得不暗暗吃惊。喜帕自己飘落，这可是极大的不吉之兆。而刚刚那股风……


“什么人！”外面连续传来几声大喝，这股怪异的风引起了一些暗卫高手的警觉，齐齐大喊出声，一来震慑，二来提醒周围的人立即戒备。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忽然从上空传来，听到这个笑声，原本一脸怒容的风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的怒色也在顷刻间变成一种深深的恐惧，他艰难的站起身来，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轰！


一声炸响，鸾凤殿的顶部轰然炸开一个大洞，纷飞的碎石将密集的人群吓的抱头鼠窜，一股狂暴的风从那个破开的空洞中卷入，目标，正是几乎已经被吓呆的岳思琪。


呼……


“思琪！”


随着一声悦耳的尖叫和岳撼东的一声大吼，岳思琪的身体竟然直接被这股风卷起，飞向了空中，人们下意识的顺着她飞去的方向向上看去，然后全部骇的目瞪口呆。


“邪……邪帝！！”


这个名字一被喊出，一个可怕的阴影也瞬间蒙在他们心间，让他们的心脏不听使唤的疯狂跳动。

第285章 尊严践踏


岳思琪的身体在风中被卷上，从殿顶的大洞中飞了上去，一直飞到了殿顶上空十米处，然后被一个人用手臂紧紧的箍在怀中。黑发，银面，银衣，这独一无二的装束，亦代表了他独一无二的身份。而他，此时竟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漂浮在半空中，让人如见神灵下凡。那些跃上殿顶的侍卫高手也纷纷心中骇然，一是为此人的身份，二是他能直接漂浮在空中的恐怖身手——浮空飞行，据说那是超越天级才有可能拥有的能力。


岳思琪在惊吓之后又被灌了一肚子风，此时已经是脸色苍白，大口的喘着粗气，清醒过来时，竟发现自己身在空中，本能想要挣扎大叫，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可怕的声音：“如果不想被我脱光衣服丢下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嘴。”


这种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的威胁立即吓得岳思琪乖乖的一动不动，双目含泪，想喊又不敢喊，楚楚可怜。她这般长待闺中的未婚少女平时受到诸多保护，何曾遇到过什么坏人，受过这样的惊吓。更不可能想过会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遇到这种可怕的事。


邪帝之名吓得这帮贪生怕死的臣子百官纷纷倒吸冷气，脖子直往后缩，不敢让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就连那些已经将周围围的水泄不通的侍卫也都是牙齿打颤。邪帝身在空中，他们根本无法进行攻击，这反而让他们在暗中松气，因为若他就在眼前，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冲上去的勇气。想到传闻中，死在邪帝手下的人都是尸骨无存，他们僵硬的脚步几乎要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


岳撼东又怎会不知邪帝之名，但女儿在他手里，他哪还管什么邪帝不邪帝，他脚下一蹬，身体猛然跃起，直接跃到了殿顶之上，怒气冲天的大吼道：“你……快把我女儿放了！”


风凌的脸色已经是铁青无比，他的两次大婚，在同一个时机，接连发生了预想不到的意外。上一次，是叶无辰悍然闯入，目标是叶水瑶。而这次，这个以恐怖之名震慑大风国的邪帝竟然出现在这里，用风卷走了岳思琪。


这就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望着空中那个如君临天下般的邪帝，他知道自己的这场婚礼，又被毁了。


空中，传来邪帝低缓嘶哑的声音：“你的……女儿……不错，我要了……”


这个声音带给岳撼东的是冲顶的愤怒，带给风凌的则是无比的羞辱。三年前，他的大婚被毁已经让他颇受嘲讽，而又是他的大婚之日，新娘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邪帝劫走，并声称“我要了”。有哪个男人忍受的住这般的耻辱？更何况他堂堂一大风国太子，若今日就这么被邪帝带走岳思琪，他风凌必成彻头彻尾的笑柄。


屈辱之下，风凌心头涌起的那抹恐惧也被死死压了下去，他皱眉仰头，大喝道：“邪帝，我风家从未犯过你邪宗，而你邪宗这一年来多次屠戮我大风国军，我们和你，究竟有何冤仇！！”


“冤仇？何须怨仇。这个女人不错，难得入本帝法眼，本帝带她去做暖床丫头，有何不可……”邪帝声音低缓，字字深沉。


风凌全身发抖，在这番强盗逻辑前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邪帝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他抢走岳思琪不需要其他的理由，唯一的理由是他看上她了，其他的，他根本不需要去在意……这又何尝不是在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风凌是什么身份，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他有在他面前狂妄，目中无人的资格，因为他是邪宗之帝！


“邪帝！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必让你碎尸万段！！”岳撼东咬牙切齿，双拳死死的握紧，几乎将自己的手骨都捏断。但邪帝身在空中，他就算向冲上去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只能眼睁睁的咆哮。


“你的女儿？本帝能看上她，是你岳家的福气，跟了本帝，比跟这个狗屁太子强上千万倍。”邪帝阴冷的说着，那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却是将风凌羞辱了个体无完肤。


风凌只觉的胸腹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让他有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杀人冲动。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接到紧急命令的弓箭侍卫军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这里，在一声命令中齐刷刷的拈弓搭箭，直指空中的邪帝。


几乎被气炸肺的风凌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方法，阴着脸大吼一声：“还犹豫什么，快射，给我射死他！！”


岳撼东闻言一惊，喊道：“住手！谁都不许贸然进攻！”他转身急声道：“太子，小女还在他的手里，千万不可冲动！”


“嘿嘿嘿嘿……”邪帝一手死死环着岳思琪的腰，另一手在她脸上缓慢的抚摸起来，虽然隔着一层银色的手套，依然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柔软滑腻，口中，发出似满意似赞赏的笑。


“大风国太子……这个女人，本帝很满意，所以先带走了。下次大婚时，记得知会本帝一声，本帝会亲自来物色一下适不适合本帝的口味……”


声音落下，一股风忽然吹起，邪帝一手抱着岳思琪，如一支银色的箭矢般飞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中，仿佛进入了云端。


“思琪！！”岳撼东一声仓皇的悲呼。邪帝离去的太快，他别说喊出阻拦之语，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而在场无不瞠目结舌。邪帝从天而降，冲天而去，在这守卫森严高手无数的大内皇宫压根没受到半点阻挠，来去自如，那大片的守卫在他眼里便和一堆笑话一般。


而他来去御空，除非同样有飞行能力，否则有谁可能阻扰的住他。也难怪从未有人见过邪帝真颜，无人知道他是谁，因为几乎不可能有人可以擒到他。


“快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那些宫廷侍卫都是第一次见脾气温和的太子脸上出现如此可怕的表情，哪敢拒绝，纷纷应声仓皇而去。但邪帝是消失在了天边，他们怎么去追？去哪里追？他们能做的，就是顺太子的意，装模作样的出去逛一圈。


太子的大婚，就这么被毁了个体无完肤。如果说三年前叶无辰的毁婚就如同扇了他一个耳光，而这次邪帝的毁婚便如将他踹倒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踏他的脸。因为前者，是救姐心切，后者，仅仅是因为邪帝看上了他大风国太子的女人，于是很不客气抢走，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抢走。


心中的那种难受感让他越发有了一种胸腔要炸开的感觉，在极度的怨恨和屈辱中，他开始觉得眼前发黑，耳边的喧闹声和各种大呼声也逐渐变得模糊。终于，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了下去。


一众人在惊呼中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他们开始替这个太子感到可怜和悲哀，这种打击和羞辱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承受，何况堂堂太子。但……只能怪他碰到了邪帝，那个如天神般强大，恶魔般可怕，幽灵般神秘的人。


而邪帝最后的那句话无异于一记沉重的闷棍，有了这句话在，谁还敢把女儿嫁给这个太子，就算有人肯，这个太子是否还会有成婚的胆量？因为那说不定又是一次天大的羞辱。除非，他娶一个丑到烂到不入邪帝法眼的人……秘密成婚？在大风国，谁不知道，在邪宗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秘密。谁想获得什么秘密，只要给的起足够的钱，任何秘密都将不是秘密。


“带他……下去休息。”在尴尬和沉寂的气氛中，风烈无力的挥了挥手。他发出声音后，顿时让有心人察觉，刚刚邪帝出现到邪帝离开，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岳撼东从殿顶跳下，脚步踉跄了几下，然后猛然向门外冲去。风烈冷喝一声叫住他：“岳将军，你去哪里？”


岳撼东周身都是冷汗，他咬牙切齿道：“微臣马上让人封锁天风城，追查邪帝下落，一定要把思琪救回来……”


风烈一摆手，脸色变得极其严肃，他沉声道：“忍下吧，不要去。朕奉劝你，他怎么主动招惹我们都好，但千万不要去主动招惹他，那是个极其可怕的人……”看着岳撼东一脸的震惊，他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令嫒真的得到了那个邪帝的宠爱，对你们岳家来说，或许会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岳撼东听着风烈所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他惊声道：“皇上，这件事怎么可以让它如此发展下去……且不说皇上，微臣便可瞬息调动十数万军马，怎会怕了一个区区邪帝！”


“十数万？哈哈哈哈……”风烈一声自嘲自哀的笑：“以邪帝之能，你就算被护于百万军中，他若要取你性命，是难是易？”


岳撼东先是一愣，转瞬脸色灰白。


“他自称邪帝……的确，他虽然没有朕这般有着皇冠皇袍，但在我们面前，他才真正的帝，因为他能轻易决定我们的生死，而他掌控的邪宗，能不留痕迹悄无声息的剿灭我们一个千人军队，能一夜之间将皇甫百里这种我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魔武世家灭门，能用鬼神莫测的手段得到任何的秘密情报……”


岳撼东：“……”

第286章 思琪


“朕很早就已经知道，虽然邪宗出现仅仅一年，但朕所拥有的力量和邪宗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邪宗，也只有有着万年底蕴的南皇宗和北帝宗方能抗衡，我们在邪宗面前只堪称作渺小与卑微，就算是挣扎，也不过是蝼蚁翻车。与其白费力气，不如暂且顺从吧。”


岳撼东怔怔的看着脸色灰暗的风烈，仿若今天才认识他一般。他想不明白，为何那有着无比雄心和魄力的皇帝，今日竟然说出如此丧气的话来，话中之音……他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他不会想到，邪帝为了让这个刚烈的皇帝变成惊弓之鸟，这半年以来用了多少的手段！


岳撼东没有反驳，颤声道：“皇上，就算能忍下此辱，但微臣的小女还在邪帝手里，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何不去担心……”


“放心好了，邪帝只杀恶人和他的敌人，不会对令嫒动手的。”心力交瘁的风烈说完，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岳撼东双拳攥紧，就算邪帝不会伤她……但对未婚女子来说，名节大于生死，而且以岳思琪的性格，如若受辱，必定寻死……他怎么可能放心！！


天风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大批的城卫军和禁军出动，在城里城外来回穿梭，任谁都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如果细心之人仔细观看的话，会发现这些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封锁也好，搜查全城也好，他们心知肚明都仅仅是做做样子，因为目标可是那个可怕的邪帝。抓住邪帝？简直是笑话。


但岳撼东救女心切，就算知道希望渺茫到几乎没有，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而另一方面，风太子大婚之时，新娘被邪帝当场劫走之事也在某种力量的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风国，然后再传向整个天龙大陆。无论是风太子风凌，还是整个天龙皇室，尊严都被邪帝一个人狠狠的踏在了脚底。


风烈静立在书房之中，忧心忡忡。他已经意识到，邪帝的獠牙已经不再单单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开始伸向了他的儿子。他苦思着，究竟是自己这些年以来做的哪一件事招来了这个恐怖的恶魔。他可以不惧千军，不惧天龙、葵水、沧澜联手，却无法不惧邪帝。他就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缠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身后传来有些虚弱的脚步声，风烈头也不回，说道：“你醒了。”


“父皇，我没事。”风凌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之前怒极之下气血攻心，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父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风凌问道，他清醒后记起，风烈当时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惨白，那是一种恐惧到某种程度才会出现的脸色。而且，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那个邪帝，是我们惹不起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风烈说道。


风凌猛然抬头，不解道：“父皇，儿臣从小到大，未见你怕过谁。这个邪帝虽然神通广大，难道我们堂堂大风皇室，究竟会怕了这个一个人？”


“……有些事情，不亲自经历的话，你不会明白的。你说的没错，朕以前从来没怕过谁，但这个邪帝，却让朕连抵抗的心都不敢再有，你能理解吗？”风烈惆怅万千的说道。


风凌：“！！”


“看来，你和岳家之女并无缘分。先退下吧，千万不要试图去追查邪帝下落或者剿灭邪宗，否则，朕会亲自阻止你。”风烈背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风凌死死咬牙，激动的说道：“父皇，这不像你啊……难道你真的忍得下这口气吗？”


风烈沉默不语，未有理会。


“儿臣告退。”风凌一礼，带着复杂无比的心情退下。


风烈转过身来，颤动的双目里闪烁着挣扎和怨恨，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朕……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但面对根本无法抗衡的敌人，为了风家，朕唯有忍耐屈服……朕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时机……”


凌空飞行，这是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的体验，但惊吓过度的岳思琪哪还有心思去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她的心就像她的身体一样悬在了空中，雪白的脸因为害怕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惨白。


她平时虽然都是待闺不出，但听过不止一次关于这个邪帝的可怕传闻，一时间连挣扎都不敢有。此时，他们已经飞出了天龙城，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但一直没有听到他发出什么声音。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紧张小心的问道。


“不……知……道……”


耳边，传来邪帝低沉的回答。他的声音夹在风里，晦涩的让她几乎想要捂住耳朵。


“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岳思琪用笨拙的方式，小声的哀求着。


“你真的要我放了你？”


邪帝传来一声让她惊讶的回答，她小心翼翼的娇声回答：“你放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你的。”


“感谢就不必了，既然你希望我放了你，那就放了你吧。”


岳思琪还没来得及惊喜，那环着她腰肢的手臂忽然松开，她的身体一轻，直直的向下方坠落下去。


啊


岳思琪本能的发出一声大叫，吓得心儿都差点跳出来，手胡乱的抓舞着，奢望能抓到什么可能救她的东西，美丽的双眼在尖叫中绝望的闭上。


耳边的风声忽然发生了变化，一个身体靠近她，一只手臂也再次将她揽紧，让她坠落中的身体变成向上空缓缓飞去。岳思琪如一个抓到木筏的溺水之人，双手双脚本能的死死缠绕在身边的人身上，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现在，还让我放了你吗？”邪帝嘴角勾起，戏谑的说道。


没有得到回答，那死死抓着他身体的双臂却忽然松了下去，邪帝稍一侧目，发现岳思琪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唯有长长的眼睫和发丝在风中轻微起舞，竟是已经在刚才的惊吓和获救，心神一紧一松间昏了过去。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真是不经吓。”银色的面具后面，邪帝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她在自己的大婚上被那个传的很可怕的邪帝带走了，那个邪帝会飞，带她飞上了天，还把她从天上丢了下去，然后……


脸上，忽然传来了痒痒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拂动，她睁开眼睛，朦朦的视线之中，她果然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一下一下的碰着自己的鼻子。


“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这个声音很轻柔，传到耳中，竟给她一种舒心的奇异感觉。她睁眼看去，却看到了一眼的银色，她正躺在一片干燥松软的草地上，而那个全身银衣的人正蹲在她身边，带着银色手套的右手正拿着一根狗尾巴扫着她精巧的鼻子。


岳思琪呆了一小会，疑惑着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梦中醒来，然后终于一下子清醒，慌忙坐起，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胸前。在发觉自己的衣服完完整整没有被动过，身上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后才总算放下心来。被陌生男子带走，并昏迷后醒来，检查自己的衣服可以说是女子的本能反应。


“你放心好了，本帝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你勉强算是个美人，但还入不了本帝的眼。”邪帝晃荡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慢慢悠悠的说道。


邪帝的话让岳思琪心中的恐惧消去了，同时又平添了几分委屈，以女子爱美的天性，任何一个妙龄少女在听闻一个人这么直白的言语都会是一种很沉重的打击，更何况她一个从小被人夸到大的小美人胚子。


“你的声音……”她脱口而出。和之前嘶哑低沉，难听至极的声音完全不同，邪帝现在的声音不知要柔和悦耳了多少倍。从声音判断，这个邪帝的年纪竟然和她差不了多少。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被传的无比强大和可怕的邪帝，竟然会是一个年轻男子。


而且，他此时随意的蹲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连那隐约的气息都是那么的温和，又哪有一点可怕的样子。


“哦？怎么，本帝的声音很难听吗？”邪帝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隐含笑意的看着她。


相近的年龄，柔和的声音和姿态，还有那让人有一种奇异沉迷欲望的眸子……岳思琪心中的紧张一下子消去了许多，再也不复之前的害怕。她勉强的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轻声道：“你的声音一点都不难听，还……很好听。只是，你看起来好像很年轻，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邪帝哑然失笑，静静的说道：“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的话，本帝只能说你太天真了。你应该庆幸不是本帝的敌人，不然的话，本帝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害怕。至于本帝的年龄，有人和你说过本帝很老吗？”


他忽然变冷的声音让她刚刚舒缓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动起来，邪帝见她露出如此神态，微不可察的摇头，说道：“既然不是本帝的敌人，你就不需要害怕，本帝不会碰你，伤你，不会饿到你，还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说不定……”他的嘴角轻微的勾起：“到时候，你还不想回去了。”

第287章 落辰之崖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你不是说……”岳思琪此时心中的惊讶大过了害怕，她想起她被带走时，邪帝所说的是因为看上了她……只是她的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本帝抓你，是你差点就嫁给了不该嫁的人。哼，本帝若不抓你，你这一辈子就等着守寡吧。”邪帝淡漠的说道。


岳思琪瞪大美丽的双眼，一脸的茫然。


“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还是不要明白太多的好。现在休息的差不多了，该离开了。”


邪帝脚下一错，如瞬移一般来到了岳思琪身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将她抱起，飞驰而去。


之前岳思琪被吓得面无人色，哪还有心思关心其他，此时心神放松，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触觉之上。记忆之中，邪帝是第一个将她就这么贴身抱紧的人，让她的心跳不断的加快，她咬着唇，紧张不安的问道：“你说过……不碰我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开你？”邪帝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想到之前被他放开后直接掉了下去，岳思琪身体一缩，再也不敢多说话，任由他带她去往未知的地方。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方。


阴暗潮湿的地下，无论黑夜还是白天都只有昏暗的烛光。昼夜不分之下，冷崖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跪了多久。除了一日三餐，他一直都这么跪在那里，心也由无法言喻的刺痛，逐渐到了现在的平静。


母亲的死，对他的打击如天降霹雳，他心中的痛，叶无辰也楚惊天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但好在，现在的他终于过了自己那关，如他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她死了，没有痛苦的死去，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追随风朝阳，他应该替她高兴……生前凄苦一生，死后可以和他永远相伴，共葬一室，他真的应该很满足，很欣慰。


楚惊天也一直陪着他，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在北方那个被封印的区域呆了那么多年，他在这里根本不会觉得苦闷。


蹬……蹬……蹬……


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侧上方传来，正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闭目打坐的楚惊天睁开眼睛，礼貌的打招呼：“大葱爷爷。”


“呵呵，”老爷子点头，温和一笑，目光分别在冷崖和楚惊天身上停留了一会：“再过两天，天辰魔武大会便会召开了，你们都先准备一下吧，过了明天，我们就去那边。”


“这么快。”楚惊天站起，兴奋的搓动了一下双手，恨不得马上就可以尽情的和天下高手过招。马上，他又稍稍疑惑道：“大葱爷爷，你说我们……难道，你老也要去？”


老爷抚须点头：“是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参加过什么魔武大会，如果这次还不去的话，可就没机会去喽。不止我，老婆子也会去。”


“可是……”楚惊天担心的劝解道：“参加那个比赛的人都很厉害，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护身，到那边的话一定会很危险的，大葱爷爷，你还是……”


从炎轻鸿身上，他没感受到任何武者该有的气息，这最多只是个比较健壮一点的老爷爷而已，且是比他爷爷还老的老爷爷。


一直安静的冷崖站起身来，走到楚惊天身边，平静的和炎轻鸿对视，目光似要看透他的内心。


炎轻鸿又岂会看不出他眼神的意思，温和一笑，抬起一只干枯的老手，虚空一抓。


一股灼热的气浪顿时扑面而来，让冷崖和楚惊天同时感受到一股沉重的窒息感，纷纷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当他们同时吃惊的抬头时，听到老爷子笑道：“呵呵，现在，你们放心了吗？”


楚惊天瞪大了眼睛，冷崖也是一脸惊容。虽然他们并无防备，但……冷崖还好，以楚惊天所修行的剑神诀，受到外力侵袭时会自发抵御，就算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石也别想伤到他，但这个老人随意的一挥手，竟将轻易他击退，他们如何不惊。


“大葱爷爷……叶老弟真的是……你的主人？”楚惊天惊疑不定的问道。


“没错，他不但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主人，还赋予了我们新生，是我们永世都不会背叛的唯一主人。就算他要我们死，我们也不会有任何人犹豫。”炎轻鸿收敛笑容，认真无比的说道。


楚惊天的眼睛瞪得更大，“那葱花奶奶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厉害？”


“呵呵，她就算不如我，也差不太远了。我们一生无欲无求，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修行之上，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们两个老骨头。”炎轻鸿抚须笑道。


楚惊天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就刚才那随意一手，那岂止是自保之力！！


“……叶老弟他过两天会不会去参加那个比赛。”楚惊天傻愣愣的问了这么个问题。


“主人的安排……呵呵，你们两日之后自然会知。”炎轻鸿神秘一笑：“你们两个好好准备吧，需要什么记得和我说一声，时间到了，我自会通知你们。”说完，他稍一点头，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


楚惊天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爷爷说过，想要在一个人面前完美的隐匿气息，就至少要有超过对方整整一个层级的修为。而我那天还偷偷试探过，根本就没察觉到什么，难道他们竟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冷崖沉眉不语。


“喂，冰块脸，你说叶老弟究竟是什么人啊，连这么厉害的人都……都……喂！称呼叶老弟为主人哎！”楚惊天戳戳冷崖道。


冷崖面无表情，转身依着墙角坐下，一小会的功夫便气息全无。


楚惊天知道让他说话比让他放屁都难，只好在他身旁坐下，很快便心神归一，再无杂念。无论武也好，魔也好，都不能离得开“气”和“心”的修行。


两日之后，天辰魔武大会召开之期。


“这里就是魔武大会举行的地方？”楚惊天目光不断四顾，吃惊的问道。


这里，赫然是一个足有百丈之高的断崖，断崖之下，是不断翻腾的海水……不，应该说是湖水，一眼望去，碧水连天，不见边际。而极远处的水面上，一根细长的柱子遥指天空，直入云端，看不到它的顶部。他们的身后，则是崖顶的一大片空地，坑坑洼洼的并不平坦。


“没错，这里是天辰大陆的中心地带，名为落辰崖，眼前，是天辰大陆最大的湖，名为落辰湖。无论是这片土地，还是这个湖泊，都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炎轻鸿看着前方说道。


“那，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楚惊天看了看周围，他们一路走上山崖，没有看到一个人。


“呵呵，这场比赛虽然二十五年才会有一次，但每次有胆量来参加的，都不过几十人而已。之所以周围没人，是我们来的早了一些而已。”炎轻鸿笑呵呵的说道。他身边，是一脸笑意的葱花奶奶——炎轻萍。


“这样啊。”楚惊天再次将这个地方打量了几眼，皱眉问道：“但是，这里是高高的悬崖，如果比斗时力量波动太强时，就不怕这里塌下去吗？”


“哈哈哈哈。”炎轻鸿闻言一阵大笑，说道：“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但，这里之所以会成为天辰魔武大会的比赛之地，并非只是因为它是大陆的中心，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的土地如钢铁一般坚硬，想要摧毁它，并不是那么容易。”


“哦？我试试。”楚惊天大感兴趣，向后跳跃一步，随手一拳向地上轰去。


若以他这拳轰打普通岩石，必定会一声闷响后碎石四溅，而此时他这一拳下去，却只带起了相对轻微的破裂声。楚惊天惊讶的抬起有些发疼的拳头，发现地上居然只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坑。


“哇！这里的土地果然好硬，真的像钢铁一样。”楚惊天惊叹道，然后他又小声嘀咕道：“难道这里的土地真的都是钢铁？”


“这里的土地传说是因为靠近通神塔，得到了神的保护，所以才会坚硬至此。你能让这里的土地变形，已经很不容易了。”炎轻萍笑眯眯的解释道，脸上老树皮一般的皱纹紧密的挤在一起。


“通神塔？是不是就是那个？”楚惊天指着前方立于落辰湖中那高不见顶的柱子……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只能看到一根细长的柱子状，炎轻鸿点头：“没错，那就是通神塔。它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天辰大陆的正中心，你可知它为何叫通神塔？”


“呃，为什么？”


“因为传闻，那是我们天辰大陆通往神界的唯一入口。”炎轻鸿正色道。


“神之大陆？我知道我知道，我听爷爷说过，那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对天辰大陆的人来说是真正的神，随便一个都和我爷爷一样厉害，还有很多比我爷爷还要厉害的多。那里，真的能去往神之大陆？”楚惊天惊讶万分道。

第288章 通神塔的传说


“呵呵呵呵，这仅仅是个传闻而已，是真是假并没有人知道。在传闻中，这座通神塔在人类出现的初期便已经存在于这落辰湖中，是为了不打破天辰大陆的力量平衡，也为了一些希望碰到更强对手的大陆巅峰强者，而给了一个天辰之人去往神之大陆的机会。传说，只要能爬上塔顶，并打败塔顶的那个人，便可去往神之大陆。”炎轻鸿缓缓解释道。


楚惊天和冷崖如同在听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纷纷动容。楚惊天问道：“那有人去尝试过吗？”


“当然有，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站在天辰大陆实力巅峰的人尝试爬上通神塔。但，从未听说有人成功过。所以，攀上塔顶之后能去往神界是真是假，没有事实可验证。但除了神，谁能建起这样的一个塔。想来应该不会是假的。”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炎轻鸿肯定道。


“连我爷爷都不能？”


“哈哈哈哈……”炎轻鸿大笑着摇头，转过身来说道：“七百年前，有一个实力达到神级巅峰的终极强者曾三次尝试过攀上通神塔，以渴望能达到神之大陆，寻求传说中的超神级突破。但三次，他全部失败，最后一次，他凭着惊人的实力和更惊人的执念向上昼夜不停的攀爬了整整七天七夜，却依然没有看到塔顶，最终力竭坠下，虽保住性命，但力量已是油尽灯枯，成为废人一个，不久便含恨而逝。”


“七七七……七天七夜！？”楚惊天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眼睛更是瞪得比牛还大。他猛的看向身边的冷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听到没啊，七天七夜啊！”


一个达到神级巅峰的超级强者七天七夜可以爬到多高的距离？那绝对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却依然没能看到塔顶，那这座通神塔的高度会是多么的可怕……而，更惊人的是，这么高的塔，这么细的塔身，居然牢牢的立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倒下。


这真的不可能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冷崖鼻子之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通神塔的传说，也只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笨牛才会不知道。


“哈哈哈哈，就算能爬上通神塔又如何，神之大陆有什么好玩的。费尽辛劳修行到实力的顶峰，可横行于天下，逍遥自在，无人敢欺凌。而去到神之大陆，却只能是那里的中庸，也只有那些真正的武痴魔痴才会想着要去那里。”


“对啊对啊，老爹你难得说了句让人信服的话呢，不过如果主人哥哥去神之大陆玩的话，我可是一定会跟着去的。”


“哎哎你这丫头，这么多人面前就不能给这个老爹点面子。”


一个爽朗豪放的声音和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后是几个轻微的脚步声。炎轻鸿和炎轻萍早已经发现了他们，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靠近。楚惊天和冷崖同时转身，发现是一行五人，三男两女，三男刚好是一老一中一少，两女为一中一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一身简朴装扮，看上去六十岁左右，一脸温和慈祥，面带微笑。身后的中年夫妇也是一身粗布衣服，看上去更像是乡下来的，那“饱经风雨”的脸色也更像是经常劳作于田间的农夫农妇。走在旁边的少男少女穿着则亮眼了许多，男的二十岁出头，一身黑色劲装，双目凌凌含威，英气逼人。而那个明眸皓齿的美貌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却是这一行人中身高最高的人，身材修长，但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的纤细，一身鹅黄色的裙裳，裙子的下摆长至脚踝，将那条长长的美腿遮掩其中。


“天威，看来我们都稍微来早了一些。”炎轻鸿对那个老人说道。


“呵呵，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细致的观察每一个后来者，不会遗漏任何一个。”老人微笑着说道。


“诚然。”炎轻鸿轻然点头。


“你们应该就是爷爷说的主人哥哥的朋友吧？喂？喂！看什么看，我可是主人哥哥的女人，再看就算你是主人哥哥的朋友，我也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被楚惊天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看的少女双手叉腰，很不客气的发出悦耳的威胁声。


楚惊天这才讪讪的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妹妹，你长的好高啊。我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高的女人……哦？对了，你说的主人哥哥该不会是叶老弟吧？”


“哼！就是！我是主人哥哥的女人，除了主人哥哥，谁都不能盯着我看。”炎弓若翘着嘴唇说道。


“哦哦。”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悍少女的楚惊天只得一个劲的点头。因为他的爷爷很久之前就和他说过，不要和女人一般见识。


“呵呵，这两位应该是楚兄弟和冷兄弟吧，你们是主人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在下弓洛，虚长两位兄弟几岁，不嫌弃的话就喊我声三哥吧。这是我小妹弓若，她年纪小，生性调皮，还请不要放在心上。”那个神色从容的青年男子，也就是炎弓洛上前道。


楚惊天虽然说话做事经常会有些扭捏，但最喜欢和这种说话干练的人打交道，顿时一脸堆笑道：“好好，那我就喊你三哥了。”冷崖冲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是我的爷爷，你们喊他一声老爷子就好。这是我的父母，你们喊他们老根叔和春花婶就好。我们和大葱爷爷与葱花奶奶都是一家人，也可以说，我们以后都算是一家人了。”炎弓洛一脸笑意的说道。楚惊天和冷崖的身份来历，这些天的工夫他已经知晓。


“不愧是主人的朋友，两位小哥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呢。”炎秋沙像个小女人一般咯咯笑了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和那张农妇脸相称之下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别扭，而有着严重妻管严的炎断沧也在旁边用力的点头，满目赞赏的打量着冷崖和楚惊天。要知，他们北帝宗中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虽然同样有着极其惊人的修为，但他们却是因为拥有北帝之血，可以用炎魂诀引发出普通人所不敢奢望的庞大力量。而这两个人能达到如此成就，努力、悟性，还有骇人的天赋，一个都不能少。他们此时虽只露出刀锋一角，但将来之成就，必惊世骇俗。


楚惊天一一和他们打着招呼，这些温和的面孔给他一种极好相处的舒适感觉，心情畅快之下，对他们都叫叶无辰主人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大葱爷爷，主人哥哥还没有来吗？”炎弓若刚到这里的时候，便又是兴奋又是期盼，说话的时候，双目依然在不停的瞟着四周。


“主人并没有说过他会来，也没有说过不会来。”炎轻鸿神秘一笑，便不再多说。


“啊？他怎么可以不来！我可是求了爷爷好久才到了这里的，就是想能看到主人哥哥……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呢。”炎弓若一听有些急了，可怜巴巴的说道。


“小妹，貌似你前几天才见过主人吧？”炎弓洛凑过脸来，似笑非笑的说道。


“哼！你还说！他都已经三天没去看我了。三天前去看我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呜，一个好漂亮的女人，还要我和姐姐好好的照看她……呜，就知道欺负我。”炎弓若又是委屈，又是吃味的说道。


炎轻鸿（大葱）和炎轻萍（葱花）相视一笑，在心中大叹：“青春啊青春，青春多么美好啊”。


炎天威一阵大笑，一脸笑意道：“丫头，别在胡闹了，主人有主人的安排，他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你还怕他从你身边跑了不成。”


“那……爷爷，这次我可以上去打架吗？”炎弓若只好转移了话题，娇腻腻的问道。


炎天威目光扫视四周，没有察觉到外人的靠近后才压低声音道：“按照主人的安排，这次天辰魔武大会大会，是我们一朝震天下的舞台，简单说来，便是立威。而且必须是狠狠的立威，让人一听到我们的名字便如听到了不可触犯的至高神灵……”话音稍顿，他看了楚惊天和冷崖一眼，发现两人脸上果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我们虽然只出现在这里七个人，但其中四个是我们所有人的最强，而带上三娃，是对他的历练，至于丫头你……你看看玩玩就好，至于打不打架就随你吧。”


这话说的很明显——你就是个拖油瓶，看热闹就好。


果然，四丫的嘴角高高的撅起，挂个油瓶都绰绰有余。她不服气的哼道：“爷爷，你瞧不起人，太可恶了！我虽然比不上哥哥，也比不上姐姐，但我跟奶奶修行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偷懒过，奶奶也说过我已经小有所成，都能打败小花和小娥妹妹了！”


“小花天生体弱，小娥好像才十一岁吧。”炎弓洛用很小的声音嘀咕道。

第289章 天辰魔武大会


“呵呵，你随意吧。希望今天你能从中得到些许的感触。我们都是为主人而生的人，而我们的修为，是为主人披荆斩棘的最强武器，而这恰恰是你最欠缺的。现在回想起来，我爷爷他们当时真的是大明大智，严令告诫我们后人就算是永远被困在那个深渊下的结界里也不得放弃修行，反而要作为第一要务。如今，一切都在证明着他们当时所留下的只言片语是多么的正确。丫头，你既然自称是主人的女人，那就要为他付出的比我们更多，在他的身边，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主人，而不是让主人来保护你，否则只会是主人的累赘。所以，以后不许再贪玩懈怠了，明白了吗？”炎天威意味深长的说道。


在楚惊天和冷崖面前，他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能被叶无辰所信任的人，他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就如同是不放心叶无辰一样。虽然，楚惊天和冷崖双双听的云里雾里。


再一次被爷爷就着情景不温不火的说教一番，而涉及到“主人”这一方面的说教，她从来都不会反驳，乖乖的应声道：“知道啦爷爷……那爷爷，这个魔武大会要怎么开始？有什么规则呢？会不会和我们那里每年一次的比赛一样要抽签呢？”


“当然不是，因为这并不是一场以胜负和第一为目的的比赛，天辰魔武大会，所注重的其实是展示。”炎天威回答道。


“展示？”几个青年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没错。通过这场比赛，可以让天下人知道世间又出现了哪些终极强者。一些默默无闻的人只要在这次比赛中稍露头角，便可一朝成名天下知，比如，我们。”炎轻鸿认真无比的接口道。


“上一次天辰魔武大会没有第一，却让世人知道了四个达到神级的神人。同样，这是一个自由的比赛，没有死板的规矩，亦没有淘汰之说，就算被人击败，也依然可以再次去挑战他人。要说规则的话，倒不如说是一些最基本的守则——只能一对一，除非对方允许，否则不能以多对一；不分善人恶人仇人，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或者杀夫夺妻的仇人出现在这里，比赛当天也不得群起攻之或肆意寻仇。否则必被南皇宗或北帝宗列为制裁对象；还有就是刀剑无眼，生死各由天命。”


“有人来了。”炎轻鸿刚说完，炎天威沉下眉毛，发出低沉的声音。


众人齐齐点头，炎断沧低声道：“四丫，我们可以暴露，而你暂时不行，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吧。”


“知道啦。”炎弓若轻应一声，用一张准备好的白白面巾将自己的脸遮起，只露出一双晶亮灵动的美眸。


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和尚慢慢悠悠的走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这个和尚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下巴宽大，眼睛出奇的小，手里拿着一把已经损坏了小半的大蒲扇，身着一件破旧的普通僧衣，此时已是秋季，空气稍冷，他却前襟大开，坦胸露乳。看到一群人比他早到，他咧开嘴，冲他们诡异的笑了一下，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炎弓若的身上，便再不移开，一双眯起的小眼也笑的越发的诡异。


炎弓若被他看的全身发毛，继而心中恼怒，刚要怒斥，却被炎弓洛伸手制止，低声说道：“这个人是葵水国近十年出现的一个可怕淫僧，名为无花和尚，虽为僧人，却是以淫人妻女为乐，恶满葵水，却无人可将他奈何。他果然来了。”


“……那他厉害吗？”炎弓若强忍着将那个无花和尚眼睛挖下来的冲动，躲到炎秋沙身侧避开他的目光，这才觉得舒服点。


“非常厉害。若不厉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葵水国能胜他的人，不会超过三个。”炎弓洛凝重的说道。


“他竟然敢打我的主意……我要挖了他的眼睛！”炎弓若眉毛蹩起，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隔着很远，但这样的距离对真正的高手来说并不算什么，她的声音依然传到了无花和尚耳中，他笑的也愈加诡异起来。


对于这些高手中的高手来说，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强者，总是习惯在最后压轴出场。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过早的出现。而这些，基本也在炎天威他们的意料之中。


无花和尚到来之后，人终于开始逐渐多了起来，没太久的功夫便已经有三四十人之多。毫不意外的是，他们大都用目光和意念冷淡的观察着其他人，除了一些本就有渊源或熟悉的人，并没什么互相的交流。而有着很多的目光停留在炎天威一行人身上，能来到这里者，除了一些不要命只为来看高手对决的，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赫赫人物，而这一行人，他们之中竟无一人认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之中竟然还有四个双十左右的年轻人。


而除了他们，这些人之中再无低于三十岁的人。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楚惊天身侧，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几眼，呵呵说道：“年轻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当初，每年都会有很多自信过度的年轻人来到这里，最终都非死即伤，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来到这里。你们，最好还是二十五年后，或者五十年之后再来吧。”


“年龄，并不能代表什么。”炎断沧随口一言道。


“但至少能代表力量的底蕴和积累，我不欲多事，但这几个年轻人无一不是气势惊人，将来必成大器，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过早的毁在这里。他们或许会有在观战时自保的能力。但若与高手交手……这些人中，善恶邪皆有，有的，或许会对一些后起之秀刻意下狠手。好自为之吧。”那男子压低声音说道，然后不再理会他们，径自走开。


“喂！你瞧不起我们是不是，我告诉你……”


“丫头，不必多说，他也是好意。聚集到这里的人，就算不是全大陆最强者的集会也差不多了，他所说的并不是虚言，你们小心一些吧。”炎轻鸿低声打断炎弓若的话，然后大有深意的看了楚惊天和冷崖两眼。今天除了要完成叶无辰交代他们的事，他期待着这两个人的表现——在那张字条上，叶无辰在最后特意的交代了他一句：天辰魔武大会之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手帮助他们，即使他们在高手之下遭遇到了性命之危。


各种各样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有男有女，有的静立在那里，有的懒洋洋的蹲在地上，有的冷眼立于山壁之上。逐渐的，人数竟达到了近百人之多，每一个都隐隐释放着不同，但一个比一个骇人的气息，不难想象，如果来到这里的所有人筑成一股势力，会是多么的骇人惊世。


落辰崖崖顶的平坦地带有几十米长短，此时已经零星站满着各种各样的人，各种交谈声也明显的热烈起来。炎轻鸿和炎天威一行则刻意的保持了沉默，冷眼留意着每一个新出现的人。安静的等待之后，炎天威的目光忽然向上瞥了一下，双目中露出一闪而过的精芒。


同一时间，四个年逾六旬的老人同时走了上来，随着他们的到来和气势的刻意外放，一股奇异的灼热感包裹了整个落辰崖。所有的目光也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这四个老人身上。因为，这分明是北帝宗炎魂诀的气息。也就意味着，这四个老人是北帝宗中人，做为今届天辰魔武大会的秩序维持者身份。无论是多强的人，就算是剑神战神几人也好，都不会去轻易触犯南皇宗和北帝宗中人。而北帝宗的炎魂诀和南皇宗的水玉功之名和其独有的特性，几乎是天辰大陆修行界的常识，想认错都难。


二十多年前，南皇宗与北帝宗的混乱一战因天龙皇室的插手而以北帝宗失败告终，北帝宗因此而不知所踪，整整二十多年没有再出现过消息。但，真正明眼的人都不会认为北帝宗是惧了南皇宗，反而从中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今日，北帝宗的人果然出现，没有人感觉到意外，而是分别以各种眼神细致的打量着他们。


四个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男子，年纪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衣着随意，却掩饰不住那天生便高出普通人数等的卓绝气质，任谁只要看上一眼便可知此人的不凡。众人将这个年轻人的长相记在了心中。他们看向他时，全然没有看向冷崖楚惊天他们时的异样目光。只因为，他来自北帝宗。


“哼，圣主所料果然没错……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少主，炎夕茗。三娃，你可有信心？”炎天威嘴角微动，一丝丝声音传入了炎弓洛的耳中。


炎弓洛的拳头握紧，脸色平静无波。他虽然没有开口，却用自己的表情告诉他：我才是真正的北帝少主！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在圣主的帮助下，谁都不会发现我们所用的是他们所熟知的炎魂诀，到时候，你尽管放手便是，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他……就是你的第一个试炼。拥有纯正北帝血脉，从小苦修至今的你如果连这个‘杂种’都不能击败，还有何面目追随主人！”炎天威传声厉声道。


炎弓洛用力的点头，目光猛的扫了炎夕茗一眼，瞬间便收回。炎夕茗似有所觉，目光侧移，却没发现什么。

第290章 幻神之子


这几个北帝宗人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这届天辰魔武大会的开始。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炎夕茗虽为北帝少主，但知道他的人可谓极少，这里的这些顶级强者，识得他的人也只有炎天威几人。就连炎夕茗自己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见识天下强者。而一般说来，无论是南皇宗还是北帝宗之人，都不会参加天辰魔武大会，以往那么多届都是如此，顶多，会来那么几个观战之人。不知是不想涉及俗世之争，抑或是……不需要以致不屑。


这场二十五年一届，无与伦比的魔武大会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任何花俏的开场辞之类的语言，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累赘。四个老人中，领头，也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缓缓的走向前去，一直走到正中的位置才停下，倒背双手，凌然含威的双目快速的扫动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各位天下英雄，老夫为北帝宗首席戒律长老炎正，多余的话老夫不想多说。就在此献丑，领教各位英雄的高招。”


说完，他缓缓的抬起双手，双掌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场天下顶级高手云集的魔武大会，也只有由南皇宗或北帝宗做“裁判”才能压住这些绝顶高手。而这些南皇宗和北帝宗中人除了做见证，还是每一次天辰魔武大会的比赛开场者，将由他们，开始第一场高手与高手的对决。


炎正，北帝宗首席戒律长老，而从着装来看，其他三个与他同行的老人应该也是戒律长老，这个炎正也必然是这四个老人之中修为最高之人。炎正之名从未有人听说过，这些人中也从未有人见过他，但无一人敢小瞧于他。能在北帝宗中成为首席戒律长老，其修为之高不言而喻。


天辰大陆能到天级之境者极少，四个国家平均都不会超过十人——当然，这个数据只是那些公认的天极高手。而在南皇宗与北帝宗——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两个庞然势力的天级高手数量加起来，一定要超过天辰四国公认天级高手的总和。


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北帝宗炎正，从他此时所外放的气势不难看出，他的修为，分明已经达到了骇人的天级之境。而且，至少是天级中阶。


在上一届的天辰魔武大会中，南皇宗派出的同样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为一个五旬左右的中年人，有着灵级高阶的修为，直逼天级。而北帝宗，直接派出了一个天级的高手来打响了第一场比赛的开始，顿时让这里从气势中感受到莫大差距的众多灵级强者心下黯然与惊然。


楚惊天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但见炎天威和炎轻鸿几人毫无要出手的意思，冷崖更是如冰雕一般动也不动，他顿时觉得心里没底，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无声的安静之中，一个人影以诡异莫测的速度出现在了炎正身前，与他默然对视。他尚未开口，却听炎正说道：“葵水幻神武憔悴之子，武三思！威震葵水西南，无人敢惹。”


那男子眼瞳一眯，说道：“不愧是北帝宗，果然神通广大。”


武三思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幻神武憔悴之子”的名号，却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骤变，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人也开始凝目细细的观察这个人。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略微偏瘦，长相之上并无出众之处，属于丢在人堆里便再难认出的那一种。众人记住了他的长相，还有他的名字。


“他不是刚才那个和我们说话的大叔吗，幻神武憔悴？很厉害吗？”四丫戳了戳炎断沧问道。


楚惊天此时已经张大了嘴巴，小声的嘀咕道：“他……他竟然是那个幻神的儿子！”


“哦？你听过他的声名？”炎断沧一脸兴趣的问道。


楚惊天一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幻神武憔悴的大名我是经常听到的。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经常和我提起他，说武憔悴是他今生遇到的最让他头疼的对手，他不仅有着堪称恐怖的灵敏与速度，最可怕的还是他鬼神莫测的幻影。二十五年前，我爷爷和他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幻出三十六个难辨真假的幻影，现在，一定变得更可怕了。而这个人是幻神武憔悴的儿子，那他一定也和二十五年前的幻神一样厉害。”


炎断沧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微摇头，低声道：“幻神之强，堪当一个‘神’字，但成神所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成神，这个人虽然是绝顶高手，还是幻神之子，但却成不了第二个幻神，至少现在还不能。”


“哦？”楚惊天一脸的惊讶。


“二十五年前，幻神武憔悴与你此时的年纪相仿，便已经能幻出三十六重神乎其技的幻身，且让老夫见识一番，你是否有当年的幻神之真姿。”炎正抬起双手，释放出灼热的威压。


武三思同样抬起双手，他这一生从未用过什么兵刃：“家父的天赋千年难遇，在下不敢和家父相提并论，但也绝不会给家父丢脸……开始吧。”


声音落下，他的身体也猛然晃动了一下，身体的动作，还有表情完全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炎正也在此时，忽然移动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左上方，右掌猛然向上方拍出。不动而已，一动惊人，一股灼热的力量转瞬间汇集成旋转的无形气浪，冲击而去。


南皇宗的水玉功与北帝宗的炎魂诀若由常人来修炼，都不过是寻常的功法而已，除了一些独有的绝招，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若由拥有北帝或南皇之血的人来修炼，却可以经由其激发出血液中蕴藏的神力，可谓事半功倍，而且有所成之后，所衍生出的力量也便如和血液融合一般，操控起来无比自由，收发自如。


武三思的身体在这一瞬忽如空气一般消失，而在炎正挥掌所向的方向出现了他的身影，迎着灼热的气浪，避无可避的他只好正面双掌迎上，与他轰然对击。一声闷响，炎正身体一晃，武三思的身体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飘然落地，脸色凝重。


“你不必惊讶，老夫对幻神的‘残像幻身’有所耳闻，刚才有所防备，所以才能安然以对。否则若老夫初次应对，必吃大亏。”炎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残像幻身，正是武三思刚才那般看似身影未动，实则已经转移他处，凌空下击。这自然不是快到如瞬移一般让残像来不及消失，而是一种速度与隐匿气息完美结合，有点类似障眼法的特殊绝招，攻人不备。但若被识破反击的话，反而会让自己手忙脚乱。


这一回合的试探之后，武三思脸色变得愈加凝重，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眉毛沉下，慢慢的屏住了呼吸，脚步，缓缓的向前移动了一步，而随着这缓慢的前移，身后竟拉出了一道不该出现的虚影。


再移一步，那道虚影也变得愈加明显，而当他迈出第三步时，那道虚影便已经完全成型——反倒不像是虚影，而是另一个紧随其后的武三思一般。随着他的前进，又是一个虚幻的影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武三思半眯着眼，以“Z”字型的路线向炎正靠近着，那一个个不断出现的虚影混乱交替着，脚步更是虚虚浮浮，让人根本无法识别究竟哪一个是他的原身。而在这混乱中，那一个个原本交叠在一起的真假影像忽然远远的分开，分成七个一模一样的武三思，个个快若闪电的冲向一脸沉重的炎正。


这绝不是依仗极高的速度所造成的虚影，而是不知用什么诡异的方法，制造出的神似真身的幻身。这也正是葵水国神话级人物武憔悴的骇人绝技，这些幻身究竟是如何形成，至今依然无人参透。面对幻身，大部分人首先会在震骇之余大失心神，继而手忙脚乱。武憔悴在四大神人之中或许不是最强，却是其他三个最不愿意交手的人。


“这就是爷爷说的幻神的‘千重幻身’？果然就和真人一样，难以分辨啊！”楚惊天死死的盯着那一个个的武三思身影，心中惊叹无比，感觉就像是在看变戏法一般。但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些幻身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一、二、三……七，七重幻身！虽然远不能和当年幻神武憔悴的三十六重幻身相比，但已足够惊人。一些从未见过幻身的后起之秀更是纷纷睁大眼睛。


七个真假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向炎正攻击而去。炎正此时可以躲避，亦可以反击，但如若他躲避或者反击的方向错误，唯一的后果便是被狠狠的击中……然而，面对这七个逼近的影子，他竟动也未动，而是忽然低喝一声，身体表面骤然出现一层赤色的光芒，一股热的可怕的气浪也在空气的传递下伴着浓浓的压抑远远的传了出去。炎魂诀所修行的并不是“炎”，即使修炼至顶峰也不会产生超过赤炎的温度，但炎魂诀在爆发之时所衍生的奇异灼热却有着堪称恐怖的传播速度，短短的一瞬便可遍及周围。

第291章 冷崖vs炎正


七个身影同时击中炎正，其中六个在刹那间消失，只余正前方的一个，他的右拳，正狠狠的轰击在炎正的胸前……诡异的是，炎正的身体只是猛然向后倾了几分，而武三思的拳头就如被吸住了一般，动作僵持在那里。


喝！！


一秒过后，炎正忽然怒眉倒竖，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大喝，身体周围那层赤色的光芒如找到了宣泄口，从武三思拳头击中的地方狂涌而去，武三思顿时如被重锤击中，在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中直直倒飞出去，身体快贴到地面时才缓过气来，身体一扭，双脚如磁石般牢牢吸在地上，没有摔倒，但脸色却涌上一抹清晰可辨的红潮。


“‘千重幻身’鬼神莫测，着实让人难以防御，但你的功力本就不及我，释放幻身之时必定还要分散力量，而我北帝宗的炎魂诀不但可用双手释放力量，全身的每一个部分都可，可以说是你‘千重幻身’的天生克星。这些花俏的东西，还是不要用了，若要胜过老夫，就老老实实动用你的速度和力量吧。”炎正倒背双手，冷淡的说道，便如一个长辈在对晚辈说教。


武三思呼吸粗重，刚才的冲击之下，他已经受了内伤。无需炎正的解释，他也已经在刚才的那一击中知晓了大概。他的一拳重击狠狠打在了他的胸腹位置，而在他制造幻身的同时，炎正也已经开始在暗中积蓄着力量，在他击中之后，那蓄势待发的力量也瞬间对他进行了反击……就如他所说的一般，炎魂诀力量的释放并不是只能通过双手双脚，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可以收发自如。


一声冷哼，武三思略作调息，便瞬身上前，这次，他果然没再用千重幻身，而是毫无花俏的冲上去，以自己的速度与之周旋。


武三思不可谓不强，如今已经是天级初阶之境，但和炎正毕竟有着不小的差距，幻身之技重在刺客一般的一击必杀，根本不擅近身缠斗，再加上他已经负了不小的内伤，十几个照面之后已经开始呈现不支之相。他的动作轻灵无比，但在炎正外放的气场压制之下依然呈现着明显的阻滞，让他的优势尽失。终于，他长叹一声，避开炎正一击后旋身而退，叹道：“在下技不如人，再战下去也是必输无疑。”


炎正双手收回，冷淡的说道：“魔武界曾有言，天下武学，唯快不破。此言实在是荒谬至极。在老夫看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速度也不过是花俏的一种而已，实无太大用处。你今日若有和老夫比肩之力，必可完胜老夫。”


武三思闻言一皱眉，说道：“你错了，我不如你，只能怪我学艺不精，在下绝不敢苟同速度不如力量之说……”


嗖……


如一缕风忽然吹过，一个消瘦的身影就那么站在了武三思面前，让他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错愕，心中下意识的惊然……这个人，好快的速度。


消瘦的脸，僵硬的面孔，冷漠的眼神，不高不矮，略微显瘦的身材，此人，赫然是忽然冲出的冷崖。手中，握着不知何时取出的破风刃，直指炎正。


冷崖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道蕴含着各种眼神的目光锁定了这个只有双十年华，却带着浓浓战意和惊人杀意站在炎正面前的男子。这个少年原本被他们忽视，但此时他忽然迸发出的无形气势却让这些站在天辰大陆魔武巅峰的高手们心中无法不为之动荡。


炎正细细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破风刃上，心中记起了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脸上轻微动容，点头说道：“没想到，老夫这么快就看到了一个他日必横行天下的绝世奇才，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得到北帝宗首席戒律长老如此高的评价，却无人觉得言过其实，因为单单从气势之上，便可轻易看出，这个双十年华左右的青年男子，竟然已经踏上了天阶！


能在这个年纪踏上天阶的也并不是没有过，而他们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必是能让天下风云动荡的传奇人物。在之前的百年之内，在二十几岁便踏上天阶的，人所共知的只有一人……战神风朝阳。


这个少年的出现，让他们如何不惊。而这个人此时的表情和他释放出的冰冷与骇人的杀气，分明是一个注定无情的灾星。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整个天辰因此人而战栗不安的一天。这一天，已经近在咫尺。


楚惊天刚要下意识的大喊出口，却被炎断沧拽了一下衣角，低声道：“不要干扰他。”


楚惊天这才收回差点破口而出的声音，神情之中又是兴奋，又是期待，也有着不小的担心。他和冷崖三年之中共同进步，几乎每天都在刃剑相交，熟知对方的一切。而如今，冷崖仅仅踏入天级低阶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面对这个气息浑厚无比的炎正，他真的有胜算吗？


“小兄弟，小心。”武三思稍呆了一会后，记住了冷崖的样子，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今天，他已经看走了眼。不由自主的，他看向了之前和冷崖一起的那几个年轻人……如果他们都如这个少年一般的话，那么……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应该是叫冷崖吧？你不需要奇怪，三年前，你曾经带着战神风朝阳的利器破风刃出现在天龙国，让我们对你有了不小的兴趣，后来偶尔得知，原本你竟是风朝阳之子……仅仅三年的时间，你竟从当初那个不入眼的稚儿到了如今的地步……战神的血脉，果然让人惊叹。你的父亲虽死，但能有你这个不输给他的后人，他虽死亦无憾了。”炎正不无感叹的说道。


气氛再次为之一凝，仿若编排好的剧本，继幻神之子后，这个战神之子紧随其后出现在了炎正面前，吸引着每个人的眼球。从未有人听说过战神风朝阳有后，但以炎正的身份，他断然不会吐露虚言。他们在不经意间，又得到了一个有着非凡意义的消息。


战神之子，难怪竟有着如此的气势！他们开始期待着他的表现。


纵然这个炎正三言两语道出了他的身份，冷崖依然平静无波，气息已经悄然锁定了炎正，准备发动攻击。


“战神攻防皆达神道之境，而你，却靠的气与速，看来，你之所以出现，是对我之前所言有所不满，那么，就用你的实力来证明吧。”在冷崖面前，炎正没有托大，两只双手泛起淡薄的红光，脸色也稍加凝重。


不过，他内心轻念一句：根基太浅，不足为惧。但，如果他再这么发展下去……


滋￣￣


如一张厚厚的纸板被一把不是很锋利的刀用力划裂，冷崖的身体已经如一阵狂风般狂啸而去，又谁会相信，那是他手中的破风刃切开空气时发出的声音。


随着冷崖这惊雷一般的移动，场中大多数的高手都下意识的皱眉，思索着自己在有防备和无防备之下躲过这一击的概率。冷崖的这番出击，便如一支被拉至满月的弓射出去的利箭，加速的过程小到几可忽略不计，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堪称恐怖。让人无法不惊惧的想到：且不说此人其他实力如何，若是他隐于暗中，对目标猝然出击，天下间能躲过他偷袭者，能有几人？


那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能躲过的又有几人！？


嘶……


炎正的双掌齐出，如一把铁钳般将冷崖的手死死的锢住，而冷崖手中的破风刃已经刺穿了他胸前的衣服，触到了他的皮肤，只要再向前一丝一毫，便足以让他见血。


那数十年的经验和在这数十年来几乎成为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在电光火石间自发的抬起了双手，接下了冷崖这猝然爆发的一击，当他的手将冷崖的手钳制住时，心也跟着猛然跳动了一下，那不是轻松，而是本能产生的后怕。


“好惊人的速度！”炎弓洛不禁的低呼出声。


“是啊是啊，连我爷爷都说，他在那个什么‘快准狠’上的天赋，难有人比得上他了。”楚惊天点头应答道，但心里依然紧张。因为楚沧溟同样说过，冷崖的天赋将让他变成黑暗中的魔神，成就无数人的噩梦，但他不适合拥有招式和强横的力量，也就不适合正面的战斗……而此时，冷崖拿破风刃的右手竟然被炎正不知是巧合还是机敏的禁锢在掌间，这对冷崖来说，是个极坏的情形。


“你的速度果然惊人，但……没有力量，你一旦被锁住，就再无威胁可言！！”炎正一边说着，手也越收越紧。冷崖脸上的肌肉开始轻微的抽搐，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右臂，却怎么也无法挣脱炎正的手掌，反而被他越握越紧……他没有试图动用左手，因为那反而会导致力量的分散，让他更无法挣脱。


冷崖，他就像是一把利刃，猝然射出时，可以将来不及躲避的敌人割喉而死，但一旦刀柄被他人抓住，没有足够力量挣脱的他便如待宰羔羊一般。他本身就没有强横的力量，在有着天级中阶实力的炎正面前更是难以匹敌。

第292章 杀心，惊天之怒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冷崖的表情一阵扭曲，楚惊天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冲过去的时，炎正的双手却忽然松开。


正忍受着钻心剧痛的冷崖猝不及防下向后一个踉跄，而当他刚刚回过神来时，一股让他五脏六腑都几欲沸腾的骇人气浪已经袭到胸前……竟然炎正在松手之后，在冷崖短暂的错愕间，双掌紧随而至……


这一击，炎正用了他的全力，就在冷崖被重重击中，洒血远远飞出去的时候，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阴森。这是一个让他无法不顾忌的人，而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又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无法掌控人……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在他还未完全长成一个巨大的威胁前将他毁去。


“冰块脸！”


楚惊天一声惊呼，纵身向冷崖飞去的方向扑去，但在磅礴的力量冲击之下，冷崖飞去的速度何其之快，洒血的身体在腥咸的风中冲出了落辰崖。当楚惊天的脚步被迫停止在落辰崖边时，冷崖的身体已经如一片败叶般坠下，坠入了百丈之下的落辰湖，溅起了一个翻腾的水花，那片水，一小会的时间便漾起了一圈开始扩散的红色。冷崖的破风刃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入水面，随着他坠入落辰湖中。


楚惊天眼前一黑，一下子跪倒在崖边，怔怔的看着下方的湖水，茫然不知所措。他的身后，铺着一道猩红的血线，可想而知，炎正那简单的一击，让冷崖受了多么可怕的创伤。


炎弓洛的脚步迈出，却被炎天威抬手止住，低声道：“你忘了主人的交代了么？”


“可是……”


“没有可是，无论主人说的是对，还是错，我们都不该有任何的忤逆。”炎天威半闭着眼，表情如常，仿佛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明白了。”炎弓洛点头，心里却是更加的揪紧。


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他们亲眼见证着一个绝世神才的出现，才不过须臾的功夫，竟又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毁去，心中的情绪，不可谓不复杂。虽与冷崖素不相识，但那种深深的痛惜却开始折磨着他们。


“你出手……未免太狠了。”原本坐在那里调息的武三思猛然站起，脸色极其难看。


“比斗之中无需手下留情，有所伤亡本就是常事，这是历年天辰魔武大会的规矩。”炎正不咸不淡的说道。


“规矩？没错，这仅仅是个规矩而已！而他，只是个晚辈，你完全可以避开，为什么还要下此毒手。你堂堂北帝宗，又是一个长辈，这么做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又是一个中年男子背依石壁，冷然说道。


“干净利索，根本无须过问什么原因，无需是管对方什么来历，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这就是我北帝宗的作风。”林正脸色也沉了下来。


“哼！以往天辰魔武大会虽然偶有伤亡，但那时的伤亡是在双方结有大仇互下狠手，或者势均力敌久战之后，而他与你一无恩怨，二来他远不及你，你胜他轻而易举，何须下此狠手！今天之前，我还对你北帝宗心中向往，而你如此作为，未免让人不齿了！”


“不要说了！”


一声压抑着强烈怒气的低喝声中，楚惊天从崖边站起，缓缓的转过身来，他低头着，牙齿紧咬，紧闭双目，拼命的压抑着几欲涌出的眼泪，全身上下都在轻微的颤动着。


对当初那个处在封闭世界里的楚惊天来说，痛苦，便是被爷爷责罚，被爷爷拿走沧溟剑，被什么利器划了一下……心痛？那里，没有太多情感纠葛的他不会明白是真正的心痛。


冷崖坠下的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种撕心的痛。这种痛苦，在惊闻叶无辰和凝雪死讯时感受过一次，且要远远的超过那一次。因为叶无辰的死，他只闻其音，而和他相伴了三年的冷崖，却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被重伤之后落下了百丈落辰崖。


一种名为怨恨的东西开始在他胸腔之内燃烧，他急欲的寻找可以发泄的东西，当他睁开眼睛时，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了炎正身上。他的心性太过纯良，极少有过什么怨恨，而这一刻，面对炎正，他心中所涌起的无疑是他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怨恨。


楚惊天将自己的气息完全外放那一刻，仿若一阵狂风猛然吹起，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也猛然击中到他的身上，纷纷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他。这，同样是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高大男子，而他的气势，证明了他的实力，竟然还要超过刚才的冷崖，而且超过不止一点。


“你是？”炎正细细的打量着楚惊天，却记不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资料，心中更加惊疑。


楚惊天没有回答他，他的手伸到背后，手握剑柄，沧溟剑无声出鞘，一道亮蓝的光芒闪过每个人的眼球，让他们的心也跟着猛的一震。


“沧溟剑！”炎正低喝一声，随之说道：“真是有趣……老夫的第一个对手是幻神之子，第二个对手是战神之子，现在，连剑神的后人也来了……”


“剑神诀——飞龙怒卷！”


楚惊天的眼神呈现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阴霾，他，已经没有和这个老头子多说一个字的兴趣，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此时的剑势，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就连那蓝光闪闪的神剑沧溟，外放的气息之中也隐约呈现着一种刺骨的冰冷。


随着他的一声冷喝，手中的沧溟剑忽然飞射而出，在极速旋转中直刺炎正。炎正敢以炎魂之力护身硬接武三思一击，但不会傻到去硬碰神剑沧溟，身体急退，双手前伸，一股浑厚的炎魂之力涌出，减缓着沧溟剑的冲势。沧溟剑在旋转之中带起一波接一波的混乱剑气，如无数把尖刀不间断的割在他的脸上和身上，让他心中震惊无比。而让他更加震惊的是，他已经几乎用尽了全力来阻挡剑势的逼近，但那可怕的感觉竟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剑已离手，但楚惊天依然站在原地，右掌保持着前伸的动作，剧烈的颤抖着。剑神诀之飞龙怒卷，是剑神诀中御剑式的起手式，也是最难的一式，对弱者，可以一击致命，对强者，可以将其逼开距离。而此时，炎正已经被这招“飞龙怒卷”逼到了五十米之外。


“御剑？爷爷，这是不是你当年和我们说起过的御剑……这个傻大个他竟然会御剑！”炎弓若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因为炎天威和他们说过，成为剑道高手不难，但要做一个御剑高手，却是难如登天。大部分的剑道高手穷极一生，也领悟不到御剑的真谛。


“没错，是御剑……不仅仅是会御剑，而且，仅此一手，便可见他在御剑上的造诣已经可为一代宗师！”炎天威点头道。


完败武三思，轻易击败冷崖的炎正，在楚惊天一招之下便已狼狈不堪，几乎让所有在场的高手都剧烈动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这些人中，并不包括炎天威和炎轻鸿几人。他们在见到楚惊天时，便已经大致看出他有些憨厚的外表之下，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实力，尽管如此，楚惊天出手的第一招依然让他们小吃一惊。御剑，永远是剑道之中的最难，比之剑气剑芒难出不知几何，而能御剑自如者，便是达到了所谓的“人剑合一”境界，踏上了真正的剑道巅峰。要达到此境，不仅仅需要不知多少年的苦修，还要有不知多少年的感悟和领悟。


而楚惊天在御剑之道进境如此之快，甚至在剑神诀只修行到天级中阶时就能完成楚沧溟在到神级时才能施展的“轻剑无影”，主要还是归功于他对沧溟剑过分的痴迷。因为在无人可玩耍作陪的时，沧溟剑可以说是他唯一的宝物，唯一的伙伴。楚沧溟在面对楚惊天时虽然一直平静如水，但他的进境之快让他内心震惊无比，而他剑道之上的领悟能力，更是让他几度差点失态。楚惊天功力之上虽是天级中阶，但其剑道修为，已经初窥神道门径。


而他，今年只有二十三岁。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剑痴，天才。他全部的实力施展开来究竟有多强……冷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能力逼出楚惊天用出全力，而就连楚惊天自己也不知道。


五十米，已经几近楚惊天可驾驭的距离极限。他原本伸出的右手猛然后撤三寸，手腕一转，口中低吟道：“剑神诀——天道无常！”


那极速旋转绞起可怕风刃的沧溟剑终于停止转动，坠落而下，炎正也刹那间一手抓向沧溟剑的剑柄，但他的手刚触及剑柄，原本下落中的沧溟剑忽然如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向上激射而去，炎正虽然收手极快，依然有三根手指被划中，虽有炎魂之力护身而未被削断，但沧溟之利，岂同凡响，一股钻心之痛传来，他的右手已经是血流如注。炎正一边急退，一边捂着流血的三指，心中骇然：如此远的距离，却可以让剑在一瞬间便达到这般的速度，恐怕就是剑神亲临，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他依然小看了楚惊天。隔着五十米的距离让剑暴射还远不到他的极限，他阴沉着脸，在愤恨中手腕再次下沉，那射向上空的沧溟剑在一刹那间便减速至零，又在一刹那间达到一个惊人的速度直射后退中的炎正，目标是他的脖颈……第一次，楚惊天对一个人动了杀心。

第293章 归来，骄傲的狼


剑势之强让炎正不敢用炎魂之力去硬抗，剑速之快让他纵然想硬抗也完全来不及提起全力，眼瞳之中，那线蓝色的流星划过时，他已经无暇多想，脚下重重一点，一个狼狈的后跃远远跳开，总算完美躲过这一剑，但由于过于仓促，落地之时并未站稳，而是摇晃着退了几步。


锵！


火花四溅，沧溟剑如坠落的流星般直射而下，完全没入了那坚硬无比，号称有神力庇佑的地岩之中，再无动静。


远处，楚惊天的手也开始无力的垂下。


依然有些神魂不定的炎正深吸一口气，快步冲向已经失去了沧溟剑的楚惊天，几个呼吸间便已经逼近至身前，灼热的气浪向他的全身罩去。楚惊天凌然不惧，眉毛下沉，同样双拳齐出，与炎正的双拳结结实实的相撞。这是纯功力的比拼，没有任何的花俏和投机取巧之径。而这两人，一方已经是年逾七十，有着五六十年浑厚内力的北帝宗长老，一方，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结果……真的会有第二个吗？


轰然一声巨石炸裂般的响动，两人脚下的坚硬岩石顿时出现了细密的龟裂，楚惊天和炎正也在力量的碰撞中被同时震飞了出去，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至少表面上如此。


强者们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当冷崖出现时，他们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再难超越的惊世奇才，而这个楚惊天，却如在他们心中敲了一记又一记大锤，让他们知道何为真正的天才。


两人同时倒飞而去，而楚惊天强自压下在刚才的碰撞中变得混乱的力量和气息，右手伸出，猛然转动了一下手腕……刚才，他并没有使用全力，而是留了两分御剑的气力。


而炎正，全力一击，前力泄尽，在半空之中再难生出后力，只能任由身体倒飞出去，等待着落地，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不断逼近的危险，等他察觉到危险的来源之时，阴厉的冷风已经靠近了他的后心，下一秒，便可穿体而过……


当沧溟剑忽然从地上射出，迎向炎正的身体时，近百双眼睛便同时瞪大，北帝宗的其他三个长老也猛然从地上站起，但纵然想施救也已经完全来不及。在场之人如何意识不到，这是楚惊天在面对炎正的全力一击时依然保留了一些力量来御剑，这不但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智慧……刚才的纯内力碰撞，不是平了，而是炎正败了。


这个身背沧溟剑，极有可能是剑神后人的青年男子，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莫大的震撼。一些已经满头白发，怀着满腔信心来参加这次天辰魔武大会的强者，此时不知是该羞愧感叹，还是该欣慰。


背迎着激射而来的沧溟剑，炎正此时的情形真的可谓命悬一线。仓皇间，那数十年的应敌经验再次救了他，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后伸出左手，迎向那刺骨的剑风。顿时，沧溟剑直直的刺入他的手心，而炎正就是借助这轻微的反震之力竭力扭身，身体在空中向右侧翻滚了一圈……


滋啦一声，沧溟剑刺穿了炎正的左手，贴着他的身体冲天而去，带起零散的血星。炎正踉跄着落地，抬起被穿了个透明窟窿的左掌，全身都因那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剧颤不已。而他的左侧腰身，衣服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只要再进几分，便可伤及皮肉。


他知道，自己败了，堂堂北帝宗首席戒律长老，竟然败在了一个年纪还不到他一半的青年人手里。且不说他个人能不能接受的了这场失败，这对北帝宗至高无上，不可触犯和战胜的形象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然后，就算他现在认输投降，一切也都不会完。一个纯良善良的人动了强烈的杀心，必是对方触犯了他极大的禁忌，可谓不死不休。对此时的楚惊天来说，他早已不管这里是不是什么比赛，什么魔武大会。


“剑神诀——七封七杀！”


低沉的声音从楚惊天口中溢出，沧溟剑也再次从天而降……不同于“飞龙怒卷”的直线逼刺，不同于“天道无常”的纵横上下疾刺，“七封七杀”在于有序有章的“乱”字，以看似混乱的剑势封锁目标的方向走位，并见缝插针的予以爆刺，一旦被“七封七杀”缠住便再难脱离，只能竭力的做回避与抵挡，再无反击之机。


如果此时面对楚惊天的是冷崖，面对连他都无法摆脱纠缠的“七封七杀”，他会马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到百米之外，那里是楚惊天御剑所不能及的距离，然后以自己隐匿气息的能力悄然返回，找准机会冷不丁的给楚惊天搏杀一击。楚惊天身上那一道道的伤口便是因此而留下，也因此，虽然他的实力要远远超过冷崖，但若要真正的搏命，而非正面对战，更多的可能是楚惊天亡于冷崖之手。


“七封七杀”一出，炎正眼前便是晃眼一片，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蓝色剑影，而荡起的大小剑气也带着轻微的呼啸声切割着他的身体。左手被洞穿，剧痛之下大分心神的炎正对这蓝色的剑影已经下意识的产生了畏惧，不敢抵挡，快步后退，而刚退一步，前、左、右方的剑影同时消失，后方忽然传来一点冰冷，他心下一惊，猛然矮身，那道可怕的蓝芒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带着一股冷风擦过，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咬牙不去感受左手传来的剧痛，竭力的凝聚心神应对着眼前的剑影，心中，甚至有了大呼认输来摆脱的念头。


在楚惊天手里，他败的体无完肤。一交手便被他的剑逼退，如今更是被沧溟剑纠缠到连近楚惊天之身都是一种奢望。他一生和剑道高手交手无数，其中不乏一些能御剑的高手，但直到今日，他方知何为真正的御剑，方知原来御剑如此可怕，无论威力、牵制能力，都让他无力，逐渐生出退却和恐惧。


哧……炎正的右臂之上多出一道血槽。


哧……炎正的后颈被划伤，缓缓渗血。


哧……右腿之上再添一伤口。


哧……


哧……


北帝宗的其他三大长老纷纷黑着脸，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动也没动。修为最高的首席长老在一年轻男子手下溃败，他们已经觉得颜面尽失，如果大喊出声或者出手阻止……他们堂堂北帝宗岂不成笑柄！


他们北帝宗作为这次比赛的引导和见证者，加入比赛也不过是揭开比赛开始的序幕，没想过要一直胜下去……但也不该就这么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人手里。这是一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变数。


炎正已被重创，却注定不能认输讨饶……因为他刚刚才下重手摧毁了这个人的伙伴，并大言比赛之中生死实属平常。但楚惊天明显已经对他恨极，完全不顾忌他是不是北帝宗人，任谁都看得出他想置炎正于死地。炎正可以死，但却不能认输投降来让北帝宗千万年的声誉抹黑。


场中的高手纷纷在震愕中冷眼看着已经被那飞舞的沧溟剑死死缠住的炎正，他左手被重伤，根本无暇理会，不断洒血。身上已经遍布了十几道刚刚添加上的血槽，而他的动作，也明显的开始越来越迟缓。而沧溟剑势却没有丝毫要减弱的迹象，在他身边交织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影，时不时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的血槽。


哧啦！！


一道皮革被划裂的声音传来，剑影之中，一道蔚蓝的光芒再次暴射而出，不同于之前总是试图去切割他的脖颈，这次，是从正方直冲炎正的心脏位置，就连速度也明显提升。炎正猛然侧身，但他此时身体的灵活和反应意识已经不及平常，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肩膀依然被沧溟剑直接贯入，前方入，后方出，刺碎胛骨，穿了个透心凉。


而忍受着巨大痛苦的炎正也在这一瞬闪电般的伸出右手，死死的抓在了沧溟剑的剑柄之上，将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声闷吼，将沧溟剑从自己的肩膀拔出，肩膀上的衣服瞬息被血染红。


沧溟剑被夺，楚惊天丝毫未见慌乱，眉毛下沉，双手同时挥出。


一股沉重如山的大力从炎正的手上传来，拉扯着他死死握在手中的沧溟剑。炎正强忍剧痛，将所有的力量凝于右手，不让沧溟剑逃脱自己的掌控，同时快步持剑向楚沧溟逼近。


楚惊天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御剑之时损耗巨大，这可是说是修行界的一个常识。他双手前伸，将自己的力量全部隔空灌注在沧溟剑上，再也没留一分力：“剑神诀——剑啸无声！”


锵！！


沧溟剑之上蓝光骤起，一声轻微的剑鸣，却产生了极其惊人的能量爆炸。炎正的身体被猝然轰飞，那只原本完好的右手也变得血肉模糊，沧溟剑也脱离了他的掌握。一个是隔空御剑，一个是用全力牢牢的将剑握在手中，前者难度之大，损耗之巨，不知要超出后者多少倍，炎正依然败了。在楚惊天手里，他败得彻彻底底。


楚惊天没有丝毫要收手的迹象，沧溟剑在他的驾驭之下冲天而起，静静的悬浮在了空中，安静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惊人剑气如肆虐的狂风一般疯狂的涌下，将整个落辰崖都笼罩其中，让这些高手全部色变。


“剑神阵——寂灭死光！！”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愤怒和表情，但他的行动，却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多么认真的想要让他死。


上空的沧溟剑在转瞬之间幻化出数十把、再至数百把蓝色剑影，然而，这些剑影却不是简单的虚幻，而是全部释放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凌厉剑气，其强、其利，让这些站在魔武顶峰的高手都骇然心颤。其中的一道尚且如此，若是全部只攻一人……


而这些释放着惊人利气的剑影，全部只锁定了一个人……炎正如被千百把利刃同时抵在了喉咙之上，当这百道剑影出现之时，他就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当年，剑神楚沧溟便是以“剑神阵”中的这招“寂灭死光”召唤出无边无际的漫天剑影，将死亡的气息笼罩大地，吓退了大风国兵临城下的十数万大军。而这恐怖的一招竟然呈现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们感受着当年大风国军所感受的无尽震撼和恐惧。虽然，这和楚沧溟当年的剑影漫天无法相比，但他今年毕竟才只有二十几岁！


没有人怀疑，已经被接连重创的炎正没有挡下这惊天一击的能力……但，若他真的杀了炎正，便是相当于彻底招惹了北帝宗，这对这个剑道天才来说，会是个极其恶劣的处境。


“原来这个傻大个这么厉害。”炎弓若瞪大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被剑影遮蔽的天空，粉唇夸张的张开。


“我原本以为我对他的实力能透彻个七七八八，现在才知道，我还是太低估他了。他的功力之深厚非但不在我之下，在剑道上的造诣，更是让人无法不惊。我不知剑神楚沧溟如今已是什么境界，但就凭他今日的表现，用不了多久，他就是下一个剑神。我虽然有着北帝血脉，却也只能甘拜下风，他貌不惊人，似无所长，但却是个真正的天才。”炎弓洛同样看着天空，感受着那惊人的气势，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同炎正一起来的三个老人已经全部坐不住了，纷纷忍不住想要冲上前来，唯有炎夕茗一脸平淡，压低声音道：“不要忘记天辰魔武大会的规矩。”


三个老人闻言，这才遏制住情绪，拳头握紧。


有其果必有其因，炎正若不摧冷崖，这场对决仅仅会是他败在楚惊天手下，楚惊天又怎会对他生出杀心？而炎正现在就算不顾北帝宗的颜面开口认输，楚惊天依然会竭力的杀他。因为，他毁了他的伙伴！


炎正现在已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一道道的伤痕在无形的气势锁定下再次崩裂。他身体倒在地上，在气势压迫下几乎没有了起身的力气，只能用不断收缩的眼瞳看着那漫天如死神镰刀般的剑影。


楚惊天手臂下沉，剑影微动，全部倾斜向炎正所在的方向，风云随之变幻。只要这些剑影落下，炎正必将尸骨无存……安静之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亦没有人出面阻止，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眼睁睁的看着……


“……把……他……让……给……我……”


一个阴冷、低沉，包含着无尽怨恨、无尽痛苦、无尽杀意的声音缓缓的响起，仿佛地狱恶鬼的低吟。冷风吹过，让人们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从风中，他们嗅到了血的味道。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股无比惊人的气浪也猛地席卷而至，这些刚刚被楚惊天的“寂灭死光”震惊的不能自已的强者们再次骇然色变。杀气——杀气本无形，但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气却让他们感觉到犹如被万千利刃划刻在脸上，又如被万千钧重的石板重重压在胸口，几难呼吸。


一道道闪烁不定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断崖边……那声音的来源。

第294章 血杀魔瞳


楚惊天如闻天籁，猛的转过身来，再无心思理会其他。那百道剑影也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沧溟剑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飞回了他背后的剑鞘中。


楚惊天快步跑到了断崖边，刚刚靠近，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从他的眼前冲天而起，翻过他的身体，落在了他的背后。竟是……被炎正重伤之后坠下落辰湖的冷崖！


冷崖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忽然诡异的凝结，连风都仿佛一下子冷了许多，那原本就充斥着惊疑的目光，竟不约而同的变成了惊骇。


楚惊天没有心思去察觉气氛的忽然变化，忙不迭的转身跑到冷崖身边，兴奋的就差没跳起来：“冰块脸，原来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啊！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的眼睛！”


似乎是被冷崖此时的眼睛所吓醒，他终于惊觉了气氛的变化，离冷崖最近的他，开始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冷彻骨髓的冷意，让他有了后退，离他越来越远的冲动。


冷崖全身湿透，头发、嘴角、胸前都染着在水中没有被冲刷掉的血迹。而他的眼睛……那已经不能在被称之为眼睛，至少，那不可能是人的眼睛，而兽……也不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睛……他们宁愿相信，这是魔鬼的双眼。


没有了瞳孔，没有了眼白，双目之中，唯有一片血红之色，再无其他，两只血瞳释放着妖异的血光……还有让人几欲作呕的血腥味道。


“……你……你的眼睛怎么了……”楚惊天发觉自己的牙齿竟在不由自主的打颤，声音也是颤抖着发出。


“把他让给我……”冷崖面无表情，那血色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一脸震惊的炎正，右手所握的破风刃释放着不断闪烁的绿光，一滴滴的冰冷的水滴沿着刃身划至刀尖，落到地上。


“啊……好。”楚惊天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在惊疑中快步的退开。他素知冷崖的性情，他以这种口气说出的话，他不敢不顺从他的意思。而此时的冷崖，更是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力。


“血杀魔瞳！”微弱的风中，终于有一个人用很低的声音喊出了震荡在他们心间的名字，也肯定了他们心中的那个可怕猜测。


那双眼睛……那个让人害怕的名字……一场血光之灾，已经在所难免。不是他，就是别人、楚惊天回到了炎天威他们身旁，依然没有从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听到耳边传来的那个声音，他自言自语道：“血杀魔瞳？那是什么？”


“血杀魔瞳，是一双恶魔的眼睛，这双眼睛最早出现在三千年前，造就了一个谁都不敢碰触的杀人狂魔。七百年前，又出现了一个拥有血杀魔瞳的人，同样是遍身染血。”看着冷崖的侧影，炎轻鸿皱眉说道。


“这……难道冰块脸他……不对，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楚惊天难以相信的摇头，心中装满了复杂的惊疑。


“这双血瞳只会在一个人杀气膨胀到某种程度时才会出现，平时和一个普通人的眼睛并无什么区别，但因为这双血瞳的存在，他会在不经意间释放出数倍于常人的杀气。普通人不管怎么的嗜血，也会对杀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而拥有血杀魔瞳的人便仿佛是为杀而生，就算第一次杀人，也不会觉得不适和恐惧。这双血杀魔瞳一旦在刺激之下出现，必是他杀人之心最盛的时刻，也只有杀了人，他的杀气才会褪去，这双眼睛也才会消失。而血杀魔瞳出现之时……也是他最强的时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楚惊天：“！！”


炎轻鸿的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上方，轻声说道：“主人果然是料事如神，他的眼睛，果然是血杀魔瞳。”


“主人？叶老弟他本来就知道？”


“不，”炎轻鸿摇头：“主人之前只是猜测。因为，一个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气息也可以与生俱来，但一个人的杀气却一般不可能是天生就有。在主人初遇冷崖之时，他涉世尚浅，各方面都表现的很稚嫩，之前理应并无有着大恨的仇敌，他虽恨他的父亲，但也不会对他的父亲产生杀心，但他的杀气之重，却要远远超过了他的实力，这让主人一直很疑惑。后来，主人偶尔听说了血杀魔瞳的传说，就一直在怀疑和留心着。主人之神通，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一向高傲的冷崖被炎正一招击败，并狠下重手将他打下落辰崖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他在屈辱之余激起无尽的愤怒和杀意……竟真的出现了这对血杀魔瞳！”


“这，应该就是主人不让我们以任何方式插手的原因之一吧。冷崖虽强，但正面对抗他优势全无，而在这场高手云集的魔武大会上，他的过分惹眼反而会遭人忌讳而下狠手……一切，都和主人所预料的并无出入。主人很久以前就说过，他的杀气和他的天赋，注定他将来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杀神，现在看来，分毫不错。”炎天威接着他的话说道。


“能被主人所认可的人，又岂会简单。”炎弓洛惊叹道，一脸惊佩的看了一眼楚惊天，又把目光落回冷崖身上。那骇人的杀气，足以让铁石之人也冷彻心骨。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人的杀气，也可以如此的可怕，这虽然只是由杀心而释放出的气势，但他无比相信，仅仅是这股气势就足以杀人。


那双血杀魔瞳的睁开，让几十颗心脏都开始了剧烈的跳动。就连天空的飘云都混乱的舞荡起来，逐渐的，拼成了一个狰狞的魔鬼笑面，见之可怖。


那双血瞳只锁定了一个人，让这个一生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北帝宗长老心脏、眼瞳都狂乱的抽搐、瑟缩着，如同在被可怕的恶魔撕咬、吞噬。


“少主，这个人……”


“静观其变。”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大长老……”


“你是说，大长老会死在那人的手下？”炎夕茗沉眉问道。


“不错……传说之中，一旦睁开血杀魔瞳，就必有人死，不是他死，就是别人死。大长老现在身受重创，而那个人……少主，从他的杀气上，你应该感觉的到他现在已经变得多么可怕！他和刚才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大长老就算是在全盛状态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炎夕茗的眉头越收越紧，死死的锁在一起。炎正下重手欲毁掉冷崖，正合他的心思。但绝没想到，他带着让他都感觉到丝丝冷气和恐惧的气势重新归来，闪烁着血光的双目如同狰狞的恶魔之目。如果一切当真如他们所说……那么今天炎正已经免不了死的命运。炎正先下重手在先，此时若投降或者他们出手，北帝宗一直以来露在表面上的“完美形象”必然大损。他的父亲炎断魂，还有所有的北帝宗之人都不会允许。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天辰魔武大会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多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天下高手不过如此，没想到……是我太坐井观天了。不知父亲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后悔没有前来。”炎夕茗缓缓说道。


“少主，并非如此。这个名为冷崖的人和刚才那个剑神后人，就连老夫也是生平仅见。偌大的天辰大陆若要再出现一个，不知要多少年之后。少主不必太过介怀。”


炎夕茗没有在开口，他原本一直都认为年轻一代除了南皇宗的水无缺，再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而今天，楚惊天和冷崖的出现带给他的震撼可想而知。在几乎凝结的空气之中，他口中缓缓溢出四个字：“不许动手！”


周围的世界，安静的可怕，冰冷压抑的气氛之中，开口说话都是那么的困难。炎正缓缓的从地上站起，周身上下不断传来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剧痛。他嘶哑着声音道：“老夫刚刚欲伤你性命，你现在一定想把老夫碎尸万段……没想到，老夫不经意间，竟唤醒了一双传说的血杀魔瞳，七百年前，那个同样拥有着血杀魔瞳的魔人以天级低阶的实力便连我北帝宗当时的宗主都给击伤，能死在血杀魔瞳之下，老夫死的并不冤！”


他的这番话，意味着他纵然死，也不会逃避与冷崖相对。北帝宗的尊严，远远大过他的生命。能让一个天级高手未战而已有了死的觉悟，可见面对这双血杀魔瞳，他所嗅到的死亡味道是那么的浓烈。只是，他之前应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天辰魔武大会上遭遇此番。世事无常，无外乎是。


哧！


毫无预兆的，冷崖的右手猛的扬起，破风刃虚空划出一线如流星划过般转瞬即逝的绿光。一声尖啸在耳边响起，直刺心中，让每个人都有了一种被狠狠割在心上的恐怖感觉。


冷崖原本垂下的右手已经扬起在半空中，而从他起手的位置到停住的位置，他们隐约看到了一根微不可察的线，就好像是……空间被切开了一道裂痕。


“好强……不愧是血杀魔瞳！”炎天威低喊出声，脸上再次露出惊容。


“的确，这一下，好快！”炎弓洛也跟着说道。


“不，不是快……那个炎正，他已经死了。”炎轻鸿用清冷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炎弓洛愣住的话。冷崖这恐怖的一刀究竟造就了什么后果，在场的这几十个天辰大陆顶级强者中，也只有他、炎轻萍、炎天威、炎断沧才看的通透。其它人，只会惊叹于冷崖这虚空一刀的速度和惊人的撕扯力，而不知道……

第295章 秒杀！一线天！


炎正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就连惊恐和最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那么缓缓的倒了下去……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整个身体从他的头顶到他的胯部均匀的分开，一左一右歪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一双双受到了巨大刺激的眼瞳也纷纷睁大，彰显着无法压下的震惊。


冷崖和炎正相距数十米……且不论这距离，以炎正之强，普通的刀剑砍在他身上都别伤到他一丝一毫。而冷崖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刀，数十米之外的炎正被竖直切成了两半。更可怕的是，那破风刃带起的撕裂之力之强、之快，如果不是炎正的倒下，他们竟全然没有察觉。这就意味着：如果冷崖是对他们划出的这一刀，他们同样连反应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躲避。


楚惊天惊呆了，炎弓洛惊呆了，炎弓若惊呆了，炎夕茗惊呆了……这些绝顶高手们，开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血杀魔瞳的可怕吗？一旦睁开，便意味着一个强大恶魔的苏醒。


“一……线……天……”看着前方，冷崖用阴冷刺骨的声音缓缓吐出三个字——一线天，他在初次张开血杀魔瞳之后，所领悟和挥舞的绝杀一击，秒杀了北帝宗的首席戒律长老，一个天级之境的超级强者。


炎正一招将他击败，心盈无尽怨恨的他一招将他击毙，彻底洗刷了他惨败的耻辱。


那双血色眼瞳的光芒开始暗淡，逐渐失却了血的颜色，空气中的杀气也开始随风逝去，变得淡薄。冷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逼他张开血杀魔瞳的人已经死了，他的杀心已经不再，之前在炎正手下受到了极重的创伤、从落辰湖中跃上落辰崖，并释放出令天下高手胆寒的“一线天”更是透支了他的力量，此刻失却了所执着的目标，他木然倒下。


“冰块脸！”


楚惊天冲了过去将他扶住，焦急的喊了出来，碰触到他的身体的时候，手上的触感冷的吓人。冷崖无力的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血的颜色，而是一如平常。并呈现着明显的涣散。


他虽已倒下，但人们看向他的目光丝毫未变。这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因为一旦逼他张开了血杀魔瞳，便如触犯了一个死神……他张开血杀魔瞳后仅仅挥出了一刀，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天辰大陆有谁可以自言自己能秒杀一个天级的高手——就连那四大神级强者，也不敢出此妄言。但却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手上实现。


一望无际的天空，白云遍布，除此之外，再无杂色。对在场的这些顶级强者来说，一只飞虫从上空飞过也别想逃过他们的感知。但，谁都没有发现，在遥远的上空，有一个人静静的漂浮在那里，平静的目光直射下方。反射着银色光芒的面罩和外衣仿佛与云朵融入到了一起，让他仿若立于云端之上，如一尊帝王般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一线天。”他重复着冷崖口中溢出的三个字，被银面覆盖的脸上，展露出一抹清淡的笑。


楚惊天将冷崖扶回，炎弓洛连忙走了过去，急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没事。”冷崖简单的回答。声音虚弱，但依然冰冷沉寂。


“他在炎正手下受了极重的内创，先不要让他乱动，会有人帮他恢复的。”炎天威说道。


楚惊天用力点头，扶着冷崖倚在石壁上，问道：“冰块脸，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大葱爷爷说的‘血杀魔瞳’？”


“因为，想杀人。”冷崖冷淡的回答，然后闭上眼睛，再无动静。


每个人的目光都随着冷崖而动，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炎正终于还是死了，却不是死在愤怒的楚惊天手下，而是之前被他打下落辰崖的冷崖手上，对方，只用了隔空一刀。同他一起前来的三个北帝宗长老内心如同堵上了一块带刺的巨石，沉痛无比，却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而无法发作。他们是这届天辰魔武大会的见证和制裁者，是最不能违反规则的人，唯有无力的承受着这个他们难以接受的事实。


以往的天辰魔武大会，同样作为见证和制裁者的南皇宗或北帝宗人从未有过被击毙的先例，因为无人敢和南皇宗或北帝宗结下仇怨。而炎正的一时心狠，以及两个忽然涌现的惊天怪才，将这个“规则”给完全的打破。


三个长老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脸色也已经无法保持平静。高高在上惯了他们，怎堪忍受被毫不留情的当面刺了一刀。炎夕茗没有再看炎正被分开的尸体一眼，也没有让人去将他的尸体带走……这次，北帝宗也只让他和四个戒律长老出现在了这里，再无其它。


“那几个人，你们可知道是什么来路。”炎夕茗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明显是和楚惊天、冷崖一起来的炎天威几人，压低声音问道。他心中无法不产生疑问……这几个完全不知来路的人，难道竟和同样名不见经传的楚惊天与冷崖一样拥有着让人震惊的实力。


三个戒律长老同时摇头，表示没有关于这些人的任何信息，这让炎夕茗的眉头越收越紧。


炎正死，他北帝宗颜面被扫，同样因为冷崖的退出，再无被挑战之人。炎夕茗轻吸一口气：“记住那几个人……这场天辰魔武大会，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没想到，最先受到沉重打击的，竟然是我北帝宗……这丢失的颜面，就由我来挽回！”


说完，他脚下一点，身体跃起，并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回旋，如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般轻飘飘的落在空地的正中，目光轻松写意的扫动着四周，白衣胜雪，衣袂轻扬，脸上略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让人望之惬意，让这些高手不由的心中暗赞好一个飘逸出尘的男儿，心下折服。


炎夕茗所站的不远处，便是炎正被平平整整切做两段的尸体。他没有往那看一眼，谦逊平和的说道：“炎正长老不幸身亡，我们虽然心中悲惋，但确是他出手过重在先，由因生果，我们无话可说，更不会生出忌恨。在下北帝宗炎夕茗，今日来此，方知天下高手奇人众多，以往只是坐井观天罢了，心下振奋，按捺不住，前来献丑领教各位高人的高招。”


炎夕茗的名字少有人知，见过他的同样极少，亦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就是北帝宗的少主。他的这番话说的谦逊有礼，让人大生好感，但，却无一人因他的表象而看轻他。他身体一转，目光看向楚惊天的位置，一脸微笑道：“这位小兄弟，在下深知御剑之难，你在剑道的上的造诣可以说是在下生平仅见，炎正长老会惨败你手并不冤枉。不知可否为在下赐教一番。”


楚惊天刚要回答，却见炎弓洛一手横在他的身前，扬眉对炎夕茗嘿嘿笑道：“炎夕茗？嘿……我原本以为你们‘北帝宗’有多厉害，今日方知也不过如此，连一个大长老都不是我楚兄弟的对手，至于你……哼，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和我楚兄弟交手的资格！！”


他声音落下，身体也跟着跃出，平淡无奇的落在了炎夕茗身前不远处，冷笑着与他对视，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挑衅与轻蔑。


楚惊天败炎正，冷崖杀炎正，依仗的是自己的实力，虽让北帝宗脸上无光，却也让他们无话可说。而炎弓洛，则是赤裸裸的讥讽和侮辱。三个长老同时变了脸色，炎夕茗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敢对北帝宗出此狂言者，要么是无知之人，要么是找死之人！


“阁下的话，未免有些过了。”炎夕茗眼睛半眯，不咸不淡的说道。


“过与不过，一试便知。”炎弓洛报以冷笑，双手缓缓抬起。


“还请阁下报上大名。”


“邪弓洛！”炎弓洛平淡的回答。


邪？天辰大陆有“邪”姓？众人纷纷在心中疑惑着，并凝神观察虎视眈眈的两人。这，又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北帝宗人，虽然年轻，但注定不凡，就算他在此年纪达到了天级之境，人们也不会太过难以接受。但这个自称“邪弓洛”，在北帝宗面前依然敢摆出如此姿态的年轻人，难道也和刚才那两个人一般，有着惊人的实力？


他们，是一起来的。一行人，三个老年人，两个中年人，四个年轻人。其中的两个，一个是剑神后人，展露出让他们惊骇的实力，在御剑上的造诣出神入化，让他们无法不想到“未来的剑神”。而另一个冷崖，在展露出让人难以相信的天级实力后，又睁开了一对血杀魔瞳……那么，这个和他们一起来这里的年轻人，是不是会再次带给他们一次震撼。


答案，华丽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第296章 北帝奥义，化气为箭


炎夕茗的衣服忽然鼓起，灼热的气流自他的身上散发而去，带起混乱的风，席卷着一个个风的涡流逼向前方静若处子的炎弓洛。炎魂之力，自然不会缺少“炎”的特性，灼热、狂暴、强大，时阳时柔，攻防兼备。那灼热的气流以看似缓慢的速度逼向炎弓洛，空气为之混乱，空间也轻微的为之扭曲，彰显着这股静默之力的极端强大。


北帝宗终究是北帝宗，身未动，惟有气动，但仅此一手，天下间能胜他者，少之又少。


呼……


又是一阵风吹过，同炎夕茗安静的风不同，这股风清凉迅疾，带起一阵风啸吹拂而来……惊人的一幕顿时呈现，那不断波动的漩涡气流霎时被风吹散，再下一秒，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那股灼热，也消失的彻彻底底，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直泰然自若的炎夕茗脸色终于大变，有了楚惊天和冷崖的前车之鉴，他没有因为年龄而小看这个刻意挑衅的人，所以，他在攻击之前，先以“气”试探……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炎魂之力，竟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抹的一干二净。而且，对方传来的那股力量，带给他一种似熟悉，又完全陌生的怪异感觉，简短的试探，他心中之惊疑，无以复加。


而炎弓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微的讽笑。炎魂诀……若说炎魂之力的精纯，若论对炎魂之力的熟悉，若论对炎魂之力的操控能力，整个天辰大陆，还有谁比的上他——拥有最纯正北帝之血的炎弓洛！


这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时间的气之较量，让北帝宗的三个长老惊呆，让那些绝世高手惊呆……长江后浪推前浪。那些白发苍苍，年过花甲的高手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几个年轻人，纷纷在他们面前展露了比他们打磨数十年还要锋利的锋芒，他们惊叹之余，顿觉惭愧，让这些雄霸一方，威名赫赫的绝世高手竟有了不再献丑的退却之意。


嗤！


一声轻响，炎夕茗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赤色的软剑。这把软剑平时藏匿于他的衣带之中，缠于腰间，外表看上难以发现其存在。此一亮相，任谁都看出它的不凡。而让他主动亮出极少出手的兵刃，可见对手已经给了他多么大的压力。


炎弓洛缓缓的伸出了双手，他的身上，并没有带兵刃。而他的双手，本就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兵刃。但，他不带兵刃，并不代表他不会用兵刃。


“三娃，接着！”炎断沧一声低喝，一根长长的树枝被他甩向炎弓洛。炎弓洛伸手接住，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炎夕茗脸色一黑。就在每个人都以为他要以这个树枝为兵刃来作为对对手的藐视时，他却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动作……他紧握树枝，灌入强横的真力，让这支松脆的树枝变得坚硬如钢。随之，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银色的奇异丝线，竭力压弯树枝，弯成弧状，再将丝线系在了其两端。


当这一切快速的做完时，他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用树枝与银丝做成的粗糙无比的弓。当初在断魂渊之下，他们的弓就是如此做成，早已熟练无比。这把刚刚做成，连小孩子都懒得看一眼的弓，便成了他对战炎夕茗的武器。


弓，是北帝当年所用的武器，北帝之血的力量，也会因为弓而被最大化。只是，其中却有着一个极为严格的限制——要在“弓”上发挥最强的炎魂之力，必须拥有着没有杂质的北帝之血。拥有非纯净北帝之血脉的人虽然同样可将炎魂诀修行至强大，却永远不能领会炎魂诀作用在弓上的精髓之力。只是，自从百年前北帝宗内部的分裂后，真正的北帝宗主被逼下断魂渊，也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用弓来释放最强的炎魂之力，逐渐的开始被淡忘。百年之后已经被遗忘，至少，炎夕茗虽知北帝之弓，却不知北帝之血的本命武器是弓。


“这就是你的兵刃？”炎夕茗脸色平静，目中不断闪烁着冷光。用这种连小孩子玩具都不如的弓，比之他赤手空拳有着更大的讽刺和轻蔑。他气极之下，唯有冷笑。


“不错。”他缓缓的将手中的弓举起，锁定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深邃，心中默默念道：“今日……便让你这伪北帝少主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炎魂之力！！”


他，炎弓洛，才是真正的北帝少主！


他的手放在了弓弦之上，食、中、无名三指同时将弓弦对着炎夕茗拉开，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庞大气流在他指间凝聚，当他的三指松开时，每个人都听到了三个重叠在一起的尖鸣之声。


三团骇人的气浪迎面扑来，炎夕茗眼瞳猛缩，在察觉到危险之时身体猛的下沉。顿时，三股狂暴的风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随之带起三声沉闷的轰响。他身后的坚硬山壁，已经多了三个漆黑的窟窿。


一把树枝银线做成的弓，没有箭……就是这样的一把弓，在他随手一拨之下，竟射出了三根比之利箭不知要可怕多少倍的气箭。


化气为箭，他们再一次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心也再次为之猛然震荡。天辰魔武大会才开始没多久，他们便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理冲击。他们开始越发的感叹，天辰大陆的未来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而是会因这几个横空出世的少年而风云变幻。御剑如神、血杀魔瞳、化气为箭……今天，他们不知还要经历多少次的震撼，多少次的难以置信。


炎弓洛的手再次拨动，又是三支气箭飞射而至，刚刚矮下身体的炎夕茗一个后翻躲过，心中惊骇莫名。弓，是最惯用的远程武器。他的攻击距离大，但其缺陷也极为明显：一来没有近身武器那般自由，拉开弓弦需要时间，更换箭支需要时间，一旦被近身便没有了用武之地。但炎弓洛手中的弓，还有“箭”，却完全无视了这些缺陷。因为他拉开弓弦的不过是动一下手指的时间，气箭，更是瞬间便凝成，几乎不需要时间，且一次不是一支，而是数支。


同普通箭矢飞射时摩擦空气所发出的“嗖嗖”声不同，炎弓洛所发出的“箭”却是刺耳的“啾”声，让人闻之全身都觉得难受。


撩指，三箭飞射，擦着炎夕茗的手臂而过，将他的衣服划裂开三道长痕。


撩指，又是三箭飞射，刚刚稳住身体的炎夕茗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斜身避过。耳边，再次传来尖啸的声音。他的头上顿时泌出细密的冷汗。


频率太快，速度太快……就此下去，他除了躲避，竟连近身都不能！


好可怕的气箭，如果由一个神级高手来释放这种气箭，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而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步！！


此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世上唯一可以依仗一把最普通的弓而凝气为箭的，唯有炎魂之力……最精最纯的炎魂之力。因为弓箭，是拥有纯正北帝之血者唯一的本命武器。便如剑，是拥有纯正南皇之血唯一的本命武器。


啾……


啾……


啾……


局势，呈现着惊人的一边倒，炎夕茗的身影迅疾无比的在夺命的气箭中穿梭着，虽然每一次看上去都躲的极为漂亮，实则是狼狈不堪，因为他所能做的，只有躲避，就如一个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求生的猎物。在所有的意识和注意力都只能用在躲避之上时，他就连临时逃开都成了不可能。


啾……


啾……


炎弓洛的手在判断方向时稍微犹豫的一下，内心之弦紧紧崩起的炎夕茗又怎么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那短暂的空隙之中身体骤然前冲，身体掠出一线晃动的白影，直逼炎弓洛而去，而刚动，灼热的气浪已经先他而去，欲将炎弓洛逼开，或者，毁了他手中的弓。这把用树枝临时做成的弓，此时在他眼中无疑已经是一件可怕的杀器，目光触之心悸。


炎夕茗得此喘息之机，便可开始在接连的躲避中同时靠近着。炎弓洛眼睛眯起，非但没有露出可惜或失望的神色，反而轻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不屑。面对炎夕茗骤然释放出的气浪，他仿若未觉，丝毫不加理会。迎着他的身体，手指再次撩动了一下弓弦，不同的是，这次不是三指，而是四指。


啾！啾！啾！啾！


四支呼啸的气箭，不再同之前那般汇成一束，而是分散开来，分别射向炎夕茗的前后左右，在碰触到炎夕茗所释放出的炎魂之力时，便如穿云之箭那般毫无阻隔的一穿而过，射向炎夕茗的身体，封锁了他四个躲避的方位。相反的，倒是那股气浪如被扎破的气球，在四支气箭穿过之后快速的溃散。


在炎弓洛面前使用炎魂之力，无异于班门弄斧，且不说炎夕茗的炎魂诀修为本就逊色于炎弓洛，就算与之持平，他面对炎弓洛时依然必败无胜。这就是杂与纯的区别，混杂的炎魂之力在至纯的炎魂之力前会下意识的臣服，做出卑微逃逸的姿态。相比之下，炎弓洛如果对付一个实力和炎夕茗相当，但修行着其它的功法的人，反而要相对费力的多。

第297章 完胜


炎夕茗被四道气流压迫的胸腔几乎凹陷，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身体右侧，避开其它三支气箭的飞行方向，双手齐出，迎向右侧的那只气箭……


噗！！


那声音如同一块钢铁重重的砸在了一块皮革之上，双拳对一箭，结果却是炎夕茗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双拳不停的发颤，几近麻痹。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碰触的那一刹那，他的双手完全失去了知觉。


从那气箭的尖鸣和带起的能量波动上，他本就不敢小视。此番直接碰撞，他才知自己依然小看了它的威力。心中的重压也更加沉重。他想不明白，这在弹指间形成的气箭，就算强也本该强不到哪里去，为何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


远程、迅疾、强横……一旦被拉开距离，他便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只需轻巧的拉动弓弦，便可以轻松惬意的戏耍着眼前的猎物。这是炎夕茗的炎魂之力所永远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他心念急转间，炎弓洛的食指已经再次撩动。对着炎夕茗身体的中心，再次射出霸道绝伦的一道气箭……气箭只有一支，撕风而去。转瞬便至炎夕茗胸前。炎夕茗不敢再去硬碰硬，翻身避开……


啾……啾……啾……


就在炎夕茗的脚刚刚有了动作的那一刹那，炎夕茗的中指紧随食指之后撩动了一下弓弦，弓弦震荡，又是一支气箭呼啸飞出，落点，所指，刚好是炎夕茗翻身之后的落点。


二星连珠！


不同于普通弓箭所射出的二星连珠，这两支气箭一前一后所间隔的时间之短，时间之巧妙，落点之准确，都绝非普通的弓箭所能企及。炎夕茗感受到第二道撕开空气的气流时，他的脚刚刚点到地面上，想要避开，难如登天。


硬抗，成了他的唯一选择。他来不及稳住身体，连炎魂之力也来不及聚集，直接以自己所能瞬息运转的所有力量直接迎了上去。


啾……


啾……


以弓为载体，瞬间化气为箭，所制造出的二星连珠，甚至三星连珠不单要比普通弓箭射出的更完美，更强大，而且要容易的太多。


就在炎夕茗做出抵挡的动作时，第三支和第四支一前一后，直射而来。


四星连珠！以普通的弓与箭几乎不可能射出的神来之技。是连神都难以躲过的必杀之箭！此时，炎夕茗就算是想收回抵挡之力来尽可能的全力躲避都已经完全来不及。


就在第三支气箭射出的时候，北帝宗的三个戒律长老就已经全然惊呆，在惶恐中几乎失控的大喊起来。他们万般想去将那夺命的第三第四箭挡下，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也好。但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和炎魂之力所凝成的最强之箭相比。


嗤！！


第二支气箭正中炎夕茗的身体，一声刺耳的响动，他仓促凝起的护身之力被一下子打散，胸前传来锥心的痛，如已经被利箭穿心而过。身体更是直直的后仰而去……但还未来得及倒下，第三支和第四支气箭便狠狠的射在他的身体上。


噗！噗！


两声闷哼，还有两声同时响起的闷响，炎夕茗的胸前炸起两蓬血雾，身体更是在庞大的冲击力之下如被狠狠砸出去一般翻滚着飞了出去。


“少……！！”


三个老人同时腾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至炎夕茗面前，稳住他翻腾的身体，三人双手齐出按在他的身上，死死的稳住他的伤势。


“我们替他认输，这场切磋，是你胜了！”其中的一个老者出声说道，以防炎弓洛再次攻击。为了北帝宗的颜面，他们可以容忍大长老死，却绝不能容忍少主出事……虽然，他已经出事。四星连珠，第一箭被炎夕茗避开，第二箭打散他的护身之力，第三第四道气箭在他身上开了两个血窟窿，几乎打了他个透心凉。好在，不知是不是炎弓洛的手下留情，炎夕茗虽受创极重，却没有被伤到要害，此时在三人的合力之下，血已止住，伤口不再恶化。


败，惨败。从两人的交锋开始，这个风度翩翩的北帝宗天之骄子便被狠狠的压着打，压到之前的气度气势全无，自始至终，竟连炎弓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败的一败涂地。


炎夕茗亮出来的赤色软剑没有挥出过一次，成了滑稽的摆设。而炎弓洛败他所用的，仅仅是一把临时做成的木弓。


他手一挥，那把弓已经被他随手丢到脚下，双手随意的互相擦了擦，脸上露出似得意似讥讽的笑：“北帝宗，果然不过如此。本来还以为是场有点意思的比赛，没想到却是这么的让人失望透顶。我才仅仅是动了动手指，连热身都没开始。你们北帝宗都只是一群这样的货色？”


三个长老脸色变得更加昏暗。他们开始觉得，这次只有他们几个人出面这场天辰魔武大会实在是太少了些。一个个超出他们预想甚至想象的事情发生，让他们开始完全无法掌控局面……大长老死了，现在连少主也已经重伤。而那个重伤少主，拥有着可怕实力的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情和毫无顾忌的讥讽着他北帝宗。


从未有过，从未想过！连他们自己都忽然开始觉得，他们在这里的存在感已经被打击到很低很低，甚至无颜再去做这场比赛的见证和制裁者。


邪弓洛，他们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无论这个名字是真是假。


“年轻人，你今日之表现让我们几个老头子大开眼界。你胜他是你实力所及，无可置疑。但，做人还是收敛点的好，招惹了招惹不起的人，你就算再强上十倍，也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一个老人站起身来，目光如钩，声音低沉，另外两个人架起炎夕茗，目光短暂的瞥了炎弓洛一眼，扶着已经意识溃散的炎夕茗倚坐在之前所在的石壁前。


“招惹不起的人？呵……这位北帝宗的高人前￣￣辈，可否有胆量和晚辈交手一番呢？”炎弓洛看着他，脸上的讽笑丝毫不减。


老者的脸色稍变……他的实力，还要略逊于炎夕茗，连炎夕茗都在没碰到对方衣角的情况下败得体无完肤。他若与之交手，唯一的结果同样是败得难堪不已。虽然他刚刚才亲眼目睹炎弓洛以气箭射出的四星连珠，但就算此时让他面对，他也自知情况不会好过炎夕茗多少。


而若不应战，又完全等同于承认自己这个北帝宗的“前辈”怕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再次给北帝宗的脸上抹上一层灰。


而且，他已年近七十，早已经过了冲动无知的年龄。年纪轻轻，便有着如此惊人的实力，此人来历必定非同寻常……而且，此人之前一直表现的笃定沉稳，却在明知道他们是北帝宗中人的情况下依然对他们这番讥讽挑衅，他们的来历和用意让他无法不疑虑。


他再次默叹，只有他们四个戒律长老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少了。


他的短暂犹豫让炎弓洛的讥讽之色愈加浓重，呵呵笑道：“哦，看来你是并不敢和晚辈交手了……也罢，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三个戒律长老从少到老，何曾被一个外人如此藐视过，那多年的修养也根本压不下蹭蹭燃起的火气，但三人联手对付一个小辈的举动，他们是决计无法做出来的，二长老冷声说道：“无知小辈，我们与你并无冤仇，也从不愿与人结下冤仇。你今日这番，可是有仔细想到过后果？”


“后果？哦？我只知这里是二十五年一次的天辰魔武大会，可以自由的相互切磋，相互挑战，不分男女老少善恶，不论生死伤残。你北帝宗之人在我手下败就是败了，在我兄弟手下死了就是死了，一对一而败，一对一而死，光明磊落，无任何投机算计，按照这次大会的规矩，双方都不得追究。而你北帝宗作为这次大会的见证者和制裁者，竟然大论‘冤仇’，而你所言的后果……我是不是可以当成为威胁呢？”炎弓洛目光斜视，从容说道。


二长老不怒反笑，脸色明显的黑了下来：“好，很好……看来是我们沉默的太久，让一些无知的人都忘记了我们的威名……很好！邪弓洛，能让我北帝宗记住名字，你足以觉得荣耀了！！”


得罪北帝宗会是什么后果？


而，二长老的这番话，也意味着这个名为邪弓洛的人彻底开罪了北帝宗，难有挽回的余地。这么多年来，北帝宗都是那么的沉默无声，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它的存在，一直都是那么的高不可及，他们沉默，并不代表他们会容忍被触犯尊严。


这个叫邪弓洛的男子有着登峰造极，让人瞠目的气箭神技，但他真的有和北帝宗叫板的资格了吗？


没有。每个人都这么想着。就算十个，甚至百个他，也不可能有和北帝宗抗衡的实力。但，他为什么要刻意出言讥讽？难道仅仅是因为无知？不会。其中，必然有着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第298章 震慑，炎断沧


众多高手冷眼旁观，无一出面多言，谁也不想掺入其中。他们这些有着极强实力，极强高手的尊严的人自然不会惧了北帝宗，否则在刚才冷崖被大长老下重手打下落辰崖时也不会怒言相向。但邪弓洛与北帝宗几人的僵硬却是由邪弓洛引起。这场天辰魔武大会，一开场，便出现了几个让他们无法不动容的年轻人，如今，就连气氛也开始变得怪异。


“三娃，回来吧。”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来，这个平静的声音中有几分深沉，也有着几分别人听不懂的失望。


炎弓洛点头，不再看炎夕茗和三个戒律长老一眼，走回了喊他的炎断沧身边。炎断沧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也许是我的期望太高了，所以才会如此的失望。北帝宗……真正的北帝宗又怎会忍下这般的轻蔑，谁要招惹，纵然不敌，即使拼上性命，也要让对方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而你们，却是忍，是退……依仗着身后的势力说着狠话，准备事后依仗整个北帝宗进行报复。更可悲的是，你们为了区区世俗颜面，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葬送在一个外人的手里。”


他一边说着，缓缓向前走去，走向表情僵硬的三个北帝宗戒律长老。虽然，他们背弃了北帝宗存在的理由和使命，本该就是他的敌人，但当年将他的前辈逼下断魂渊的并不是他们，更何况，他们的血脉里也流动着些许北帝血脉，他无法生出真正的恨意。但，这几个北帝宗中人的表现，实在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最尊贵的血脉，最不能触犯的尊严，世上能让其俯首的只有圣主，对于他人，从来不知什么叫退缩，什么叫隐忍，对敌人，从来不知何为仁慈，何为犹豫，何为顾忌。谁敢触犯，便马上让他们付出最凄惨的代价，给予其数倍的践踏。这就是北帝的血，北帝宗的骄傲。


但，他眼前的这个“北帝宗”，让他失望透顶。不知道是因为太久的安逸和目中无人，还是欲望的膨胀，他们变得狂妄，胆小，没有了该有的血性、骄傲和不能舍弃的坚持，甚至可以强忍着坐视伙伴亡于他人之手。圣主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泯灭他们的野心，让天下安定只是其一，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这北帝的血蒙羞。


不止是炎断沧，炎天威和炎轻鸿也暗中摇头，长吁短叹。虽然这只是几个戒律长老，但已经足够代表一些什么。从炎弓洛的这番试探中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原本应深埋血脉中的血性，已经慢慢的被安逸和欲望蚕食。北帝宗，不该是这个样子。


在亲人、朋友面前，炎断沧一直是个憨厚，看上去还有些傻乎乎的中年大叔，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但此时，面对不是亲人和朋友的人，他便完全是换了一个人，脸色冷峻如岩，目光平淡，脚步平稳舒缓，面对三个北帝宗比他要大上一辈多的三个戒律长老，他便如一个在教训后辈的长者，声音字字如铁。


现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这个原本貌不惊人，穿着简朴，让人看一眼便懒得再看第二眼的中年人身上。目光中的惊诧和震撼，比之在刚才面对楚惊天、冷崖、炎弓洛时要强烈不知多少倍。


被他一番说教的三个戒律长老也全部瞪大眼睛，如见鬼了一番怔怔的看着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不断吹拂，带着湿冷水汽的风忽然变得狂暴，如绵绵细雨一瞬间变成肆虐的暴雨。风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向南……摇摆不定，天上的云朵在混乱的风中纷纷离散。风吹起众强者的衣角，也吹荡着他们震颤的心。


四面八方的风，竟是以炎断沧的身体为中心而变得狂暴混乱，烈烈作响。


身未动，仅凭气场便干扰了周围的环境，仅凭气场便让这些强者生出微妙的卑微感……当炎断沧在正中心的位置安静的站定时，众强者的眼中便如出现了一座大山——高不见顶，就连仰望，也看不到已经耸入云霄的顶峰。云霄之上，是他们无法碰触和企及，只能顶礼膜拜的高度。


这是，神的气息！


安静，绝对的安静。楚惊天惊呆了，就连极少动容的冷崖也惊呆了，除了已知炎断沧实力的几人，每个人都惊呆了。


“敢问……阁下可否告知名讳？”落辰崖的气氛因一个人的出现而动荡。终于，一个声音响起，搅动了现场的气氛。正是幻神武憔悴之子武三思。面对这个释放出神之气息的人，他下意识的露出了几乎从未出现的卑谦姿态。他知道，每个人都知道，又是一个神级强者降临，又是一个名字即将传遍天辰大陆每个人的耳中，齐名于剑神、亡去的战神、雪女以及幻神。


“邪断沧。”炎断沧淡声说道，目光，依然直刺刺的看着神色惊疑的三个北帝戒律长老。


邪断沧！？


邪，又是邪。


一道道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向炎弓洛和他身边的几人……这一行九个人，三个双十年华的年轻男子：楚惊天、冷崖、邪弓洛，无一不让他们大为震撼，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妙龄少女。其它五人，两个中年，一个为这个自称“邪断沧”的人，另一个是和他同样其貌不扬的中年女子，还有一个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的老人，以及两个老态龙钟的老者。


三个青年男子，全部是天级实力，而且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堪称恐怖的专长，让他们能远超同级别的对手——冷崖睁开的血杀魔瞳，楚惊天出神入化的御剑，炎弓洛堪称神技的气箭……继三个少年人之后，这一行人中终于走了一个中年人，也将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了他们心上……竟然是神级！！


那么，那个少女，那个中年妇女，还有那三个沉稳如山的老人……他们究竟会有着怎样的实力？


他们无法不去往这个方向想。能出现在这里本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不凡。而和三个堪称怪物的少年与一个释放着神级气息的人一道而来，现在有谁还会怀疑他们的不凡。而更多的疑问是：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为什么之前竟默默无闻。就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邪断沧……父亲说的没错，每届的天辰魔武大会，必会诞生奇人。此行，果然不虚。邪兄之名，武某记下了。”武三思点头说道，心中无限的感叹唏嘘。他眼前这个年纪和他相仿的人，是一个和他父亲一样踏上神阶的人，是每一个修行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这这……老根叔居然已经进入了神道，和爷爷一样的神道！”楚惊天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惊讶无比的呢喃着。据他所知，踏上神道难如登天，但一旦窥破，便可一步登天，从此便受无数人仰望，横行天下，无人可惹。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让他觉得很亲切很热心的中年大叔居然释放出了神的气息。


那这位中年大叔的父亲，那位温和的老爷爷，还有大葱爷爷和葱花奶奶，他们难道……难道……


三个北帝宗戒律长老的脸色阴暗不定，在心中死死的记住了“邪断沧”这个名字。而就算他们不记住，这个名字也会马上传遍天下，他们想不知道都难上加难。一个神级高手，就这么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这个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北帝宗的顾忌，哪怕平淡视之也好，反而和刚才的邪弓洛一道，对他们有着一种他们捉摸不清的排斥和敌对之意，将他们死死的压下，在他面前，这三个戒律长老除了震惊，还有一种被俯视蔑视的极度压抑憋屈感。


二长老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态，强自冷笑道：“我北帝宗想要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教训。”


面对神级，他心中无法不生出一种自然产生的惧、佩、卑，不能和他过多的纠缠下去，马上又说道：“今日是天辰魔武大会，还请不要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如今天下高手云集，可尽情的切磋较量，其它的，今日之后必定结算。”


一番色厉内荏的话说完，他不再多发一言的转过身去查看炎夕茗的伤势。虽然背对炎断沧，但他的气息和目光让他动作和神情明显的不自然。


炎断沧目光扫视四周，被他目光所扫过的人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压力猛然压在心头，为之有了一瞬的屏息，心中更是惊骇。这就是神级的实力……神级与天级虽然只有一个级别的差距，却绝对是天云与地泥的差别，而它们之间相隔的，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古往今来，能跨过这道鸿沟者极少，一个天赋极高的人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内跨到天级，却不一定能在百年之内从天级跨到神级，因为，从初级接连跨到天级，都是从人到人的蜕变，而从天级跨到神级，是从人到神的蜕变。而每一个跨过的人，都会名动天下，天下为之而颤。


“我，邪断沧，前来拜会天下英雄。”炎断沧轻喝出口，声震四方。


回答他的，唯有沉默。战神一死，而剑神、幻神、雪女都未出现。还有谁会傻到去和神级高手交手？即使有着天级高阶的实力，在神级面前，也如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纯粹只是找辱，找虐。

第299章 剑神楚沧溟


炎轻鸿和炎天威依然沉默而立，炎轻萍依然是笑眯眯的，炎弓若和炎秋沙则是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吃惊的神色，楚惊天和冷崖则是明显的一脸惊容。炎断沧目光再次扫动，与一道道惊疑和热切的目光相接触，却依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出现的太早了。像这种终极高手，都应该是先淡然旁观其他高手的表演，最后出场。他这番站出，必将令后面的比斗索然无味。


炎断沧收回目光，忽然扬起头来，朗朗说道：“前辈既已观望我多时，想必心有所动，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包含着一种奇异的震荡力，在这个空旷的崖顶居然传来了回音，余音在耳光清晰回荡，久久不绝于耳。


就在人们心中惊疑时，那原本因炎断沧而起的混乱之风忽然停歇……那不是因为炎断沧忽然收回了神级的气息，而是他的气势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压下。被压迫的有些胸闷高手刚刚舒了一口气，忽然间，风再次骤起，但与之前的汹涌磅礴让人屏息不同，这次的风却是尖啸的劲风，不再是一波波，一浪浪的，而是仿若由万千细微至极点的风汇聚而起，从身上、脸上拂过，便如万千把锋利无比的轻刃切割着脸和身体。


众人心下大吃一惊，在心中猜测着又是何方高人之时，不得不运转力量保护着自己的身体。但尽管如此，一些人的衣服依然被一道道的切裂，头发被一根根的切断，皮肤之上，也渐渐出现红痕。


风刃？如果是风刃，将炎断沧的气势都压下的力量，和如此强大，看似不起眼，却能轻易破掉他们防御的风刃，天辰大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强大的风魔师！再者，这个“邪断沧”刚刚喊的分明是——“前辈”。


如果不是风刃，那这是什么……


不知是有意无意，炎天威他们所站的位置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但那混乱的风鸣声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混乱之风的可怕。炎天威和炎轻鸿泰然自若，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动，炎弓若往母亲的身上缩了缩，小声道：“这个人是谁啊……看老爹的表情，他好像要比老爹厉害那么一点点。”


气的交锋，瞬息之间便可断胜负。炎断沧的确落于下风。对方虽未现身，但他造就的气场却有着无比浑厚的底蕴，一出现便将他的气势死死的压住。若只论“气”之修为，他已经小败一回。


但，他的神情平淡如初，既无凝重，亦无意外，也无惊慌。


楚惊天的眼睛瞪的老大，吃惊的看着前方，感受着那熟悉无比的气息。这个气息陪着他长大，来自他最亲、最敬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认错。脚不听使唤的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大喊出声：“爷爷！是爷爷……爷爷，原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其实一定会来的！！”


爷爷！？


这不是风刃，而是剑神以流动的空气为载体，以“气”所凝成的无形剑气。这与其说是如刀一般的风，倒不是如说是万千把纵横驰骋的飞剑。这些高手之中只要修为稍低一些的，都会被其划伤。


“哈哈哈哈……”


一声舒缓如风的笑声从空中传来，那大范围纵横的剑气在一瞬间消失无遗。只闻笑声，便可想象得到一个仙风道骨的神仙老人，只是这声音太过飘渺，如同从四面八方一起飘来，让人根本找不清笑声的来源。当这些绝顶高手终于有所察觉时，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身后，那里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漂浮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身着青袍，腰缠黑束，黑发无风自舞，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是凌厉如剑。


“剑神！”


“他是楚沧溟！”


楚沧溟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出现在他人的视线中，他也从当年的中年迈进了如今的老年，但曾经见过他的人，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喊出了他的名字。除了因为那张变得苍老的脸上依然印着当年的痕迹，最主要的，还是那只会属于剑神的锋利气势。


剑神不仅仅是一个称号，更是一个登峰造极，几乎不可超越的剑道神话。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见剑神一面而无法如愿。二十五年前，他的名字响彻天辰大陆，二十五年过去，整个天辰大陆依然无人不知他的名字。他的影响力所动荡的，并不仅仅是一代人。


那些白发苍苍的顶尖高手们在剑神面前全部下意识的收起各种狂态傲态，一脸的敬色与仰色。那些未见过剑神之人也在纷纷抬头仰望着这个动荡了天辰大陆数十年的剑道神话。原本他们还在为剑神未出现在这里而深觉遗憾，此时终算了愿。何为高手？何为神人？楚沧溟不再是那个坐在木桩，如与自然融合在一起般的安静老人，仅仅是一出现，便向他们诠释着这一概念。那是一种从心底自然而然生出的高山仰止。


“哇！爷爷你果然来了！”楚惊天喜悦的喊道。对别人来说，他是只能仰望的剑神，对他来说，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低呼，还有楚惊天压抑不住的喊叫，楚沧溟没有理会，与炎断沧四目对视。空中的他缓缓发出厚重悠长的声音：“避世十几年，外面的世界果然已经人才辈出，如今的你，已经超越了二十五年前的我。我这些年封闭视听，不知是对，还是憾。你，可否告知我这个老头子师承何方高人，来自何方。你的功法气息，我闻所未闻。”


岂止是他，在场所有见多识广，通晓天下修行之道的顶尖高手，竟无一人能识出炎断沧，还有炎弓洛所修行的究竟是什么。而冷崖，他的气息没有章法，无规无矩。楚惊天，则是他们如雷贯耳的剑神诀。


“我？告诉你亦无妨，我师承自我的父亲，至于我的来历不说也罢。来自何方已经不重要了，今后我只需记得，我是主人身边最忠实的仆人，主人让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让在场之人无不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他口中说出的那几个字，分明是——主人、仆人！！


一个能横行天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招惹的神级高手，居然称呼一个人为主人，居然是一个人的仆人！而且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番话时，表情是那般的坦然，没有任何做作，或者违心之类的异样之态，反而隐约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甚至……自豪。


二十五年前的四大神人，楚沧溟被天下所仰，雪女远在沧澜，沧澜皇室不敢稍有冒犯，有一次沧澜皇后重病，和皇后感情极深沧澜皇帝亲自到了沧澜之北，在雪女宫前的雪堆中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坚持不住昏过去后雪女方才感其心而出手相助。沧澜皇室非但无任何怨言，反而对其千恩万谢。风朝阳虽自愿为大风皇室之仆，但大风皇室对他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冒犯。


成神千难万难，但一旦成神，便可俯视天下，翻手为云，不动而已，一动四方雷鸣。而这个释放着神之气息的男人，居然是一个人“最忠实的仆人”！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么一个神人如此忠心和虔诚的甘愿为仆。


楚沧溟的眉头稍动，显然也暗自吃惊。无论是谁，在听闻此言后都会下意识的去想他口中的那个“主人”。能成为一个神人的主人，那他的实力、势力、魄力、手段，究竟会达到怎样一个程度。天辰大陆，又有哪个人有资格成为他的主人！？


究竟会是谁！


“看来，我真的老了。”楚沧溟心有所感，轻叹一声。


“没有没有，爷爷一点都不老。”楚惊天在下面兴奋的喊道。


楚沧溟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也一一看过了他身边的那些人，说道：“你，动了杀心。”


楚惊天闻言，心中顿时一慌。刚刚冷崖被打下落辰崖，他悲伤与愤怒同时冲顶而发，几欲爆炸，那从未动过的杀心也如猛兽一般苏醒，根本无法控制。而从小，他的爷爷最常告诫他的一句话时，不可仗力欺人，不可滥杀生灵，平心静气，不可暴戾乱心。


也是在楚沧溟的严厉下，成就了一个没有恶念邪心，却在孤单中对沧溟剑产生了一种堪称疯狂的痴迷的楚惊天。


他刚要向爷爷认错，却听楚沧溟接着说道：“很好，本来，我还担心你的心性过于纯良，初走天下，不知何为‘恨’与‘杀’。现在，我总算放心大半。要知，只要心中无恶，手染鲜血亦不是恶。而让自己的伙伴流血，那才是真正的恶。”


楚惊天小呆一会，连忙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会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伙伴，不让谁再敢欺负他们。”说完，他脚下向瘫软在地的冷崖靠近了一步，满脸的认真和坚定。


“剑神前辈，你之前一直都隐于暗处冷眼旁边，如今现身，是否想和晚辈切磋一番。”炎断沧抬手说道。

第300章 神道巅峰


楚沧溟眼睛半闭，声音平淡如雾：“不必了，人已老去，早已没有了争强之心。这些年与世隔绝，只为寻求武道之巅峰，转眼十数年。”


他声音一顿，继续的诉说起来。下方之人全部竖起耳朵，唯恐漏过一个字：“世人皆言踏入神道，成为人中之神已为人之极限，从古至今，亦没有人突破过这个极限。我十数年静心养神，以求窥得突破神道之契机，心境与剑境虽有所成，却从未有幸碰触过突破神道之机。”


突破神道？一颗颗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当他们在为自己突破至灵级，天级而欣喜若狂，对远在天际的神道只能仰望叹息的时，剑神所追求的，居然是突破神道，达到神级以上的另一个层面。


但，这真的有可能吗？成为一个“神”，不是已经到了人所能到的最高峰了吗？人，真的能连神的层面都突破，成为神中之神吗？


“虽无所获，我叹息之余，却也以为在安静的世界修心十八年后，再无人可超越我在神道中的所站的高度。却不想，我小看了天下人。”


在一道道惊诧的目光中，楚沧溟的身体徐徐从空中降下，落在炎断沧不远处，目光，落在了安静如石的炎天威身上：“我今日来此，一为看孙儿之表现，二来看天下后起的英雄。却没想到，这个世上，已经有人站在了神道的巅峰，只要哪日契机一到，便可再次蜕变，踏出神道，进入神道之上的——超神道！”


他的话，让人惊颤，甚至惊呆。这不是戏言，不是笑话，而是出自剑神之口，他们心中唯有震惊，却生不出怀疑，一道道目光顺着楚沧溟目光所向落在了炎天威身上，而炎天威在一个个高手的注视之下，依然是那么的安静，如一风过亦无波的百年古井。


“你，追求虚无缥缈的超神之道？”炎天威嘴唇轻动，发出清淡如水的声音。


“不错，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楚沧溟与他对视，两个老人之间，就在目光交接时便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场。


“你悟了几年？”


“十八年。”


“我，悟了六十年。”炎天威看着楚沧溟，缓缓的吐出那个数字。


六十年……


楚沧溟沉默了下去。


他们年纪相近，都是六旬之上，七旬之下。而他们的差距，却是在于……楚沧溟追求超神之道是在十八年前，而炎天威，在他刚刚习武之时，他的目标便不是常人所奢望的巅峰神级，而是谁都没有达到过，甚至可以说没人想过的超神级。


的确，从古到今的事实让人所能达到的巅峰为神级成为了一个常识，几乎没有人想过神级之上是什么。就好比，当大陆之外是广阔的宇宙成为常识时，没有多少人会去想宇宙之外会是什么……更不要说去追求。


炎天威的成就来源自他从小就有的偏执和别人所不能理解的疯狂。而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被封闭在断魂渊下的小小世界。楚沧溟在斩星剑制造的结界里心如止水的悟了十八年，而他，在灾厄弓制造的结界里从小悟到了老去。在加上北帝之血天生所具有的优势，以及他的爷爷在老去后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了他……综合之下，他站到了神道的巅峰，离突破，唯有一线。


但这一线，却是千难万难也难以跨过的一线。因为它所需要的不是努力和时间，而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契机。如果找不到这个契机，纵然再苦修苦悟百年，也不会再有寸进。


“你是主人的恩人，所以……我会告诉你，我悟到的都是什么。”


楚沧溟：“……”


炎天威的脚步跨出了一步，踩在身前坚硬的岩石上：“葱叔，葱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切磋过了吧。”


“呵呵，自从跟着主人离开了那里，我们就再也没有认真的交过手了。”炎轻鸿抚须而笑，炎轻萍也是呵呵一笑，老态龙钟的脸上皱着古树皮一般的皱纹。


“今日，终于不需要再有什么顾忌。我也好久没有舒活一下筋骨了。呵呵呵呵。”


笑声落下，他也已经走到了炎断沧身边：“沧儿，你也上吧。”


轰！


不知何处而来一声轰鸣，明明不大的声响，却仿佛是在他们心中猛砸的一记重锤，让他们全身都跟着剧颤了一下，胸腔之中一阵翻腾。


一股狂暴绝伦的风猛然刮起，以炎天威的身体为中心疯狂的向四周西席卷起来，风暴之大，让地面之上那大大小小的岩石如一块块轻飘的泡沫般狂飞而去。天空之上明明没有云朵，却仿佛有黑压压的乌云当头压下，让空间隐隐发暗，让这些绝顶高手们身上、心上都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铁板，压抑到几欲吐血。


砰！


一声重响，一个躲闪不及的中年人被一块脑袋大小的飞石击中，身体被直接带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能到这里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人，然而在这以气势带起的冲击面前，竟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炎天威，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头发、短须、衣角在气浪中狂舞。在场的强者纷纷撑起自己的力量，抵挡着他释放出的气势。之前楚沧溟与他那简短的对话，他们听在耳中，惊在心中。而此时，他们终于在惊惧中不得不信，这个一直安静的老人竟真的达到楚沧溟口中的“神道巅峰”。他的气势，比之已经踏入神道的“邪断沧”，竟然强大出了如此之多。他们从未体会过，也从未听闻过一个人仅凭气势，就可以造就如此可怕的后果。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的喊出来，这个人……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喝！


喝！


啊


三声同时响起的大喝，炎轻鸿。炎轻萍，以及炎断沧也力量全开，释放出了自己的气势……一时之间，三道蕴含着神之气息的气浪直逼炎天威。


脚下，那号称被神之力所庇佑的地岩竟开始了轻微的摇晃，就好像在带动整个落辰崖都在摇晃，摇晃虽越来越剧烈，却远远不及他们内心的颤抖。看着那两个头发尽白，年过八旬的干巴老人，他们无法不怀疑，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境。


又是两个拥有神之气息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些站在人类的实力巅峰，平时想见一面都不能的神人，今天竟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却不是那四个已经公认的神级强者，而是四个之前从未见过、听说过的人。


其中一人之强，更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就连剑神，也一言道出他不如他，而且，他们还是一起前来，称呼之上，似乎还是亲人。


而从他们的气息上判断，可以轻易的知道，他们所修行的是同一功法，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是“同门同派”，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些人，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他们宁肯相信，这帮人会不会是从传说中的神之大陆来到了这天辰大陆。


炎天威旋身而起，直冲上空，炎断沧紧随其后，脚下虚点，双手上推，炎轻鸿与炎轻萍同时起身，追随炎天威身体而去，两双干枯的老手也一同伸出。三个人的三道气浪呈现着三个不同的形状逼向炎天威的方向。


面对三个神级之人的力量合围，炎天威丝毫未见混乱，左手一抚，那交叠在一起的攻势顿时变得舒缓，如狂奔的河流变成潺潺的溪流，右手轻描淡写的虚空拍出，磅礴的大力铺天盖地的袭向三人的合围之力。


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已经不需要身体上的接触交缠。对他们来说，徒手隔空取人之性命，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神”不仅仅是一个代号，亦是因为在凡人面前，他们有着可以掌控他们一切的可怕能力。


四人刻意飘身而起，在空中展开力量的碰撞，以免地上的一些相对弱小之人难以承受。尽管如此，当炎天威的力量与三人之力相撞时，落辰崖前后剧烈摇摆了数下，沉重如巨山的压力之下让人感觉仿佛硬生生的被压下去了几分。那纷飞的碎石和狂暴的风让人睁不开眼睛。力量的余波之下，有几个高手当场喷出血来。炎弓若虽然在炎秋沙的全力保护之下，但脸色依然有着发白。


仅仅是能量余波，便让这些在天辰大陆各地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绝顶高手受到重创，如果直接相对……那些未体验过何为“神威”的人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在神级面前，他们的实力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第一次试探，一个炎天威面对三个神级高手，却是平分秋色，双方各被气浪迫开，然后又重新攻向对方。


轰……


轰……


呼……


刹……


上空，是“神”之间的战斗，他们这一辈子，也许也只会看到这么一次，无不想能细致的观看这场无比震撼的对决，不漏过一个细节。但他们却注定要失望。四个人同源同宗，根本不同于当年的楚沧溟、风朝阳、武憔悴、雪女之战，他们对对方的功法、招式都太过熟悉，根本不会再用什么招式，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纯力量的比拼。力量的重压之下，下方的人根本抬不起头来，即使抬起头，也睁不开眼睛。唯有耳边，传来一阵阵让他们气血震荡的巨大声响，脚下，传来地震般的晃动，坚硬无比的地面寸寸龟裂，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状。

第301章 赤色之箭


楚沧溟的青袍烈烈作响，他的身体如一尊僵化的石头，一动不动，双目落在炎天威身上，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未有须臾离开，静静的看着，感悟着他所要传递给他的东西。


楚惊天护在冷崖身前，死死的咬紧牙关不后退一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原来，大葱爷爷和葱花奶奶竟然那么厉害……那个老爷爷，还比爷爷更厉害……他们真的是叶老弟的人吗……呼……”


四个人在空中不断纠缠，没有规律的交换着方位。两老一少合力之下，和炎天威堪堪战平。但此情此境之下他们究竟用了几分力也只有它们自己知道。四个神级，天辰大陆此刻公认的神级强者也由之前的三个（风朝阳死）一夕之间变成七个，还有一个是远超当初的天辰四神，达到神级巅峰的人。他们今日的出现和这场切磋性质的对决，必将在最短的时间内震颤整个天辰大陆，在天辰大陆的魔武界引起地震般的轰动。


哗！！


又是一声玻璃被切裂般的巨大声响，天空又阴暗了一瞬，连阳光都在密度可怕的能量阻挡下无法透入。时间久了，原本还能苦苦支撑住的一些人也开始渐渐坚持不住，只能快步的逃开，尽可能的向不被波及的方向移动。这些人中，有不少的天级强者，虽只与神有着一级的差距，却代表着人与神的差别。


四人的交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给落辰崖带来了不小的创伤，大大小小的裂痕布满其上，平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一片，一些凸出地面的岩石有的被冲击的粉碎。


四人完成最后一次交锋，炎天威的身体穿过三人，飘然落地，炎轻鸿三人也同时飘落在他身前的不远处。对于达到神级的人来说，以力量操纵气流浮空及飞行很容易做到。这次交锋的程度，他们控制的刚刚好，虽然让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人受创不浅，但也只能怪他们实力不济。面对四个神一样的人，又有谁敢因为在他们交战的能量余波中受伤而找她们算账。


四人落地之后，脸上纷纷展露笑意。炎轻鸿习惯性的抚弄白须，温和笑道：“天威，虽只是即兴交手，无法尽兴，但你我互知，若我们三人联手，此战要分胜负，怕是三天三夜也难那。”


炎天威也笑着回道：“今日目的已到，他日待主人大事平定，我们回到故里，再痛快的大战上个三天三夜就是。”


四个人站在中间，周围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其中包含的情绪不言而喻。此时，他们心中最强烈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究竟是谁！


震惊之余，他们发现剑神楚沧溟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是又隐在了暗处。也许是……他看到了什么，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安静的领悟。


“几位……高人，可否告知名讳？”武三思从一块被力量震裂的巨石后走出，向他们四人问出了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目光扫过四人，记清了他们的样子，最后落在了炎天威身上。今生，他终于见到了比他父亲还强的人。


“名讳？呵呵呵呵，不提也罢，对我们来说，那只是个不常用到的称呼。我们只需记得自己是主人最忠实的仆人即可。”炎天威一脸温和，说出了一口石破天惊，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话。


这个实力超出他们认知，达到神级巅峰的人……居然是一个人的仆人！


这四个仿佛从天而降的惊世神人，竟然都只是一个人的仆人！


他们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北帝宗三个长老心中的震撼，更是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地步。四个神级高手，那是他们北帝宗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可怕阵容。他们究竟是来自哪里……为什么他们的势力遍布天下，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可怕力量的出现。


他们，开始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力，以及事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想，超出了他们掌控的惊慌感。


“那……不知你们的主人是何方高人，是否在场。”武三思问道。


炎天威目光移开，面无表情的说道：“吾主之名讳，若有缘，你自会得知，若无缘，你便没有资格知道。”


武三思的目光依然热烈，但已沉默下去，没有再不知趣的去追问。他有一个神一样的父亲，他父亲所命名和偶尔居住的千幻山，常人连踏足的胆量都没有，只能远远的仰望。他在父亲的气势和熏陶中成长，面对任何其他的强者都会无比的坦然，因为，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超越他的父亲。


而面对炎天威，他感觉到一种无法抵挡的微妙重压。他又叹又服。


父亲、爷爷，还有两个老爷爷老奶奶的表演结束，这次出现在天辰魔武大会大会的目的也已经达到，炎弓若再也没有了顾忌，跳出一步，悦声喊道：“爷爷，爹爹，你们快帮我把那个臭和尚的眼睛挖掉……他刚才竟然敢那样看我！我可是主人哥哥的女人哎！”


女人记仇，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而在炎弓若这种性格女人的身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所知的，正是之前对她露出淫邪目光的无花和尚。


炎弓若的胡闹，他们早已司空见惯，但这次，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并没有置之不理。几道目光一起射向了脸色阴暗不定的无花和尚身上。对他们来说，圣主的一切，都不允许任何人的亵渎。


那无花和尚在葵水国恶名昭著，但却只有他惹别人，而无人敢惹他。他虽身体矮胖，但却有着一身极强的硬气功，普通刀剑别想在他身上留下伤痕。而他手中的那把破蒲扇里面则隐藏了数个机关，在交手中会冷不丁的射出毒箭毒芒，让人防不胜防。


但任他再强上个十倍，在炎天威眼里同样不够看。刚刚在四个神级强者所引发的气波动荡中，他翻腾的气血至今都没有完全平息，此时胸腔中正空荡荡的十分难受，骤然被四个神人的气息同时锁定，那可怕的重压可想而知。那是一种小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连呼吸都被死死压迫中的可怕感觉。泰山压顶，亦不过如此。


哧……


上空，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到几难察觉的轻响，但在场之人又岂同凡人，纷纷察觉到这一不正常的响动，抬头向天空看去。但……上空明明空荡荡一片，根本没有半点异样的东西，就连云朵，也在刚才的神级能量碰撞中消散而去。


刚才的声音，绝对不会是风声。


炎天威四人同时有所觉，不约而同的将气势收回。那四道锁定无花和尚的气息全部消失，让原本身体绷紧的他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躺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


北帝宗二长老目光似鹰，死死的盯着正上方。在他这声重喝的提醒下，众人纷纷将力量运转双目，看向了更高的高空，果然……在一个他们不敢想象的高度，他们看到了一个微小的影子，心脏，再次狂跳了一下。


凌空虚浮，达到神级实力后，可以轻易的做到，一些修行特殊功法的人也有可能做到，修行风魔法者在有着灵级高阶的实力也勉强可以做到。但……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也从来没有人敢想过，人，竟然可以漂浮到如此骇人的高度。


浮空本就极难，而漂浮的高度越高，难度也会越大，其难度的增加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那个影子所漂浮的位置，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相信的高度。这个高度，也让这些天辰大陆的绝世强者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们宁愿相信，那不是一个人……但如果是人，那他竟会是谁……难道，又是一个可怕的神级强者出现在这里？那样的高度，恐怕只有真正的神才能达到吧。


在一双双惊疑的目光中，二长老的大喝终于得到了答复，一道猩红刺目的细芒以那个几乎看不清的身影为起点，向下方激射而下。目标，赫然是那个刚刚抬起头来的无花和尚。


一股锋利无比的气流自头顶袭来，未及靠近便带给了他一种身体被洞穿的恐怖感觉。无花和尚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莫名的攻击，猛然转身，右手疾摆，以手中的蒲扇迎向那道赤芒……


赤芒与那看上去脆弱无比的破扇子相撞，一声刺耳的尖鸣之后，无花和尚连退两步，拿扇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急剧发颤，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半举起手中的蒲扇，惊怒的发现这把以玄铁铸成，几十年都未破损过的蒲扇竟然多了一个指节大小的缺口。


而那道赤芒在他的抵御之下，竟完完全全的消失在那里。


化气为箭！！众人在心中惊呼着。除了这个缘由，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赤芒消失的诡异一幕。而那个自称“邪弓洛”的人，也刚刚才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番化气为箭的神迹。但……如果这真的是气箭，为什么居然是不可思议的赤色？

第302章 邪帝，一箭惊天（上）


“是谁！！”


无花和尚刚刚怒喝出声，又是一道气箭从天而降，直射他的头顶，他没再去抵挡，身体一个迅疾的后折躲过，目光火刺刺的看着上空。


炎弓若刚要兴奋无比的大喊出声，却被炎秋沙一把拉住，用眼神稍做示意。炎弓若这才艰难的压下自己的情绪，但双目之中的神采依然如火般热烈。


而就在此时，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银色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静静的漂浮在低空之上，黑发，银面，银衣。


他们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结，这身装束，象征着一个以残忍与恐怖为名的可怕之人。


“邪……邪帝！！”


“银色面具，银色外衣，这个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邪帝了。那把弓……”


一把弓架奇大的弓同邪帝一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那是一把血色的弓，那血的颜色竟是那般的真实鲜艳，如同刚刚在弓身之上涂抹了一层新鲜的血液，随时都会有血珠滴落而下。而那巨大的弓身让他们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遍身染血，张牙舞爪的恶鬼恶魔……


可怕！仅仅是外形，便让他们感觉到头皮微微发麻。


邪帝，毫无疑问！


邪帝，他站在这些高手都不敢相信的高空俯视着下方；邪帝，以手中那狰狞的血弓射出了飞射的诡异血箭；邪帝，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从他被发现，到他出现在那里，无不透着一种让人震惊心悸的色彩，让他在这些初见他的人心中，留下了一道震撼的影子。


邪帝的实力，有人说他的实力高不可测，足以比得上那几个踏入神道的人。至于他究竟有多强，却没有任何一个传闻能准备的透露。因为与邪帝交手的人全部都死了，死无全尸，无一例外。他的恐怖之名，也是在鲜血中快速的累积着。


若邪帝只是一个实力高绝的杀人狂魔，断不至于引起巨大的恐慌。但大风国两大魔武世家的灭门惨案，将他的恐怖推向了顶点，让那些闻名遐迩的绝顶高手都不敢对他有任何形式的触犯。大风国上官世家的大公子亡于邪帝之手，上官世家却至今都未有任何针对邪帝的举动。非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若不能硬生生的忍下这口气，他上官世家唯一的后果就是全家灭门。连大风国一个庞大强大的魔武世家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人。邪帝不单单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相传除了南皇宗与北帝宗，谁也惹不起的邪宗。


而……相对来说，大风国之外的人对邪帝可怕程度的了解的远没有大风国之人那般深刻。而一些在千百年中自信越来越膨胀的势力更是不会被他的名声吓到。


他如今出现于此，明显是要与天下强者一战……但，谁敢与他一战？与他交手，胜，则胜；败，则死无全尸！而仅仅是他停留在那极高的上空的举动，就让他们没有了与之交手的勇气。


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发冷，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气息。邪帝仅仅是一人，面对他的数十绝顶高手竟无一人主动发问。一个人的气势，瞬息压倒了一片。他隐隐释放出的那冰冷无情的气息，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另一边。炎夕茗酥软的身体一直倚着石壁而坐，在炎弓洛的两支气箭下他受到重创，好在已经缓和，但体肤之痛，远远不及心中的那份挫败的屈辱感。他出生于北帝宗，从小就知道自己那得天独厚的优势，也从小就知道他们才配称为这个天下真正的“王”。他平日极少出现人前，此番随着四个戒律长老来到天辰魔武大会全然是抱着一种藐视天下英雄的姿态，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场交手就遭遇惨败，败他的，还是一个年纪并不比他的大人。


巨大的心理落差，他怎堪接受。


邪帝出现之时，炎夕茗那双无神的双目猛然睁开，死死的盯住邪帝，双目之中，闪烁着无比震颤的光芒——他认得邪帝手中的那把弓，因为它赫然就是他北帝宗寻找了千百年，也只有北帝宗中寥寥几人才知道其形的北帝之弓——灾厄！


“擒住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他手中那把弓……是北帝之弓！”炎夕茗运转体内有些换乱的炎魂之力，强忍着力量涌动带来的伤口剧痛，将微弱的声音传到三个戒律长老的耳中。三个戒律长老同时全身狂震，目光惊然。


邪帝抬起握弓的左手，右手缓缓拉开一根外人看不到的弓弦，随着弓弦的拉开，一道赤色的箭矢竟不知由何物自发的凝成，出现于弓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箭尖所指，依然是无花和尚。


无花和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活阎王，但他又转念想到邪宗经常剿杀作恶之人的传闻，脸上一阴，没有试图多言和逃亡，反而直接迎着邪帝冲了上去，因为在邪帝面前，想要用语言化解和逃跑，都是可笑的徒劳。而刚刚那两支赤箭的强度，让他对邪帝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心中的恐惧和因此少了数分。


“住手！！”


三声交叠在一起的大喝声响起，三个大喊出声的戒律长老同时跃起，呈三足鼎立之势围在了邪帝周围。为首的二长老厉声道：“你就是邪帝？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天辰魔武大会，天下高手云集之地，谁都必须遵从这里的规矩，否则就是与天下高手为敌。这里只可互相切磋与挑战，不可寻仇滋事。你居于上空偷袭，已是坏了天辰魔武大会的规矩，我们作为这次大会的见证和制裁者，必须将你拿下。”


冰冷的气场中顿时充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三老平静严肃的外表之下，心脏的跳动幅度却是出奇的大，目光，更多的是落在那已经被拉开的北帝之弓上。北帝宗存在的目的便是寻找北帝之弓和它的主人，但古往今来从未实现过，慢慢的，北帝宗早已经不再将精力放在这或许只是个谎言的“宿命”上，源于人性的各种欲望也随着注意力的转移而膨胀与传承，让北帝宗跟着变质。今日偶见北帝之弓——如果那真的是北帝之弓的话，他们所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种无比的振奋与热切。因为那是属于至高神的终极之器，抛开那个已经被他们遗忘和丢弃的使命，若能得到它的力量，北帝宗必定一朝之间如虎添翼，连南皇宗都不必再忌惮。


但……得北帝之弓者便得到北帝宗的誓死效忠？对他们来说，这是多么的迂腐可笑。传承了千万年，积累了千万年的庞大势力竟要因为几句话，一把弓就这么包括他们自己完全交给一个外人？这是傻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做到的吧。


无论是炎夕茗，还是三个戒律长老，在看到邪帝手中的北帝之弓时最先想到的便是将它抢回，效忠于北帝弓之主的念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过，反而对他动了杀心。就如同，南皇宗在和叶无辰做交易时，提到的也只有南皇之剑，而只字未提南皇之剑的主人。对已经变质的南皇宗与北帝宗，那束缚他们的使命已经被他们所遗弃，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膨胀的各种欲望。


三道气息将邪帝牢牢的锁定，邪帝对无花和尚的莫名攻击，也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一声闷雷般的怒吼就在他们耳边响起：“谁…敢…伤…我…主…人！！”


老态龙钟的炎轻鸿如一同暴怒的猛虎，身体卷起一股惊人的气浪猛的冲击邪帝身前，那忽然而至的气场将蓄势待发的三个长老全部震退数步，眼前一阵眩晕。紧随炎轻鸿之后，炎轻萍也站在了他的身前，那双和蔼的老目此刻饱含着让人不敢逼视的震怒：“伤吾主者，死无全尸！”


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晃动间出现在了邪帝身侧，平静的目光携着让人心悸的威压直射三个刚刚欲对邪帝发动攻击的三个长老，声音冷漠无比：“冒犯吾主，罪该万死。”


炎断沧和炎秋沙同时而动，站到了邪帝的另一侧。炎断沧眉头紧蹩，满面戾气：“你们再靠近一步试试。”


炎弓洛一个腾身，跃至炎断沧身前，冷声道：“谁敢伤害我主人一根头发，我杀他全家……就算是‘北帝宗’，我也要他灭宗！”


又是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邪帝身前，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短刃，正是刚刚恢复了几分力气的冷崖。他未有言语，但他变得阴冷的目光已经将他所要表达的完美的表达出来。


三个戒律长老全部傻在了那里，来自天辰大陆各方的高手们也全部傻在那里。就连楚惊天也瞪大牛眼，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第303章 邪帝，一箭惊天（下）


在死寂无比的气氛之中，邪帝的身体缓缓的向上漂浮而去，他的身体上下没有一个部位在动，就好像上空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均匀的向上移动一般。他左手持弓，右手拉开弓弦，一道血色的光箭在弓弦间再次凝成，并不断的放大，原本暗淡的红光也越来越浓烈，逐渐的，血色的弓身也骤然闪烁起越来越骇人的血光。


“规矩……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规矩可以束缚本帝，因为……天下所有的规矩……都将由本帝来定，本帝手中的力量，就是最大的规矩……”


在嘶哑艰涩的低沉声音中，邪帝的身体缓缓上升着，声音落下之时，他已经到了数十米的高空，手中灾厄弓的血色光芒也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将他的银面银衣，甚至周围的空气都映成了浓郁的血色。隔着很远，甚至能闻到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更可怕的，是一股越来越大，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全身战栗，心中颤抖的恐怖力量。


嘶


那血色的光芒忽然消失了，而一道猩红刺目的光芒从血芒的中心射出，如一道坠落的流星，直坠下方。


那一刻，末日来临的感觉莫过于此。


一支射出的箭，仅仅是刚射出的那一刹那，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那一瞬间，周围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视线之中，只有茫茫一片血色，一道绚丽至极的血光切开这血色的世界，划着直直的轨迹落下，与他们越来越近……


轰！


瞬息之间，他们恢复了听觉，但恢复听觉那一瞬间，那仿若天地崩塌的爆裂声让他们再一次短暂失聪。方圆数十里之内，都听到了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两次失去听觉，第一次，是灾厄弓射出的那太过强大的灾难一箭造成了空间的闭锁，第二次，则是那爆裂声太过巨大。而无论是那惊天动地的爆裂声，还是脚下那天翻地覆般的晃动，都仅仅维持了一个瞬息，没有悠长的持续。


当人们回过神来，听觉也逐渐恢复时，邪帝依然漂浮在那里，纹丝不动，唯有手中的血弓恢复至了起初的色彩。而看向脚下时，他们的眼瞳都不受控制的急剧收缩，仿佛看上了世界上最可怕和最不可思议的事。


那支可怕血箭所落下的位置，是之前无花和尚所站位置的，那里此时已经没有了无花和尚存在的任何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径长足有三米的大洞。让他们倒吸冷气的是，两道长长的沟壑以这个大洞为起点，分别向两边延伸而去，一道直至落辰崖边，一道直至视线的远处……从上空向两道沟壑之下看去，遥远的下方，他们看到了疯狂涌入的湖水。


整个百丈之高，受神之庇佑的落辰崖，竟被一箭——瞬息之间切成了两半！！


风停了，空气停止了流动，呼吸全部屏住，一切都凝固了。


四个神级强者的战斗，让天级高手都不易损坏的落辰崖地面发生龟裂，裂痕遍布，让他们知道了何为神威。而邪帝手中射出的这一箭，竟直接将落辰崖切断，比之四个神级高手所造成的力量冲击强大的何止数十倍！！


“太……太可怕了……”一个白发苍苍，在沧澜国有着“铁臂冥神”之称的老者喃喃说道，双目之中蕴含着惊恐和惊惧。在这可怕到极致的冲击之下，这个年至古稀，一向古井无波的一代宗师都被惊的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力量……”


“邪帝……这真的是人所能释放出的力量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邪帝，邪宗……怪不得，怪不得几个神人竟然甘愿成为他的仆人，这种力量，普天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抵挡！”


“邪帝，原来竟强大到了这种程度……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超神之力！？”


那一声声在失神之中溢出嘴角的声音彰显着他们内心那惊涛骇浪，天翻地覆般的涌动。炎天威的神道巅峰实力，颠覆了他们对最强力量的认知。而邪帝的这一箭，再次将这个新的认知彻底的颠覆。


“规矩……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规矩可以束缚本帝，因为……天下所有的规矩……都将由本帝来定，本帝手中的力量，就是最大的规矩……”


无比的安静之中，邪帝那句狂傲到极点的话在他们耳边回荡，只是此时，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一种狂妄。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谁敢说他没有藐视万生的资格……而就连他的“仆人”，都可以在整个天辰大陆横行无忌。


太可怕了……这四个字，在这些强者的脑中、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久久不息。


“哇！！嘻嘻，主人哥哥，你好厉害。快下来，快下来……”炎弓若娇呼着冲了上去。邪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离了一下，身体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脚下刚接触到地面，炎弓若就一把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又呼又笑，看架势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不过马上，她感觉到了手上的潮湿，所抱之人的身体也带给了她一种孱弱无力的感觉。炎弓若欣笑不减，抱着他的手臂站在他的身边，得意的看着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高手们，脸上是一种让人莞尔的骄傲。得意的告诉着他们，她是他的女人。


一箭断崖，这等天威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施展出来的。只要碰触他的身体，便会知道此时的邪帝体内空荡荡的孱弱无比。恐怕只要稍微用大一点的力气推他，就会将他推倒。炎弓若此举，又何尝不是在悄然搀扶着他。


这惊天一箭，让在场的强者再也无一人敢忘记邪帝的名字和邪帝的可怕，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箭前，任他们平日如何的高傲无忌，都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卑微。不仅仅是邪帝，同样是今日，他们才真正的明白邪宗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邪帝是邪宗之人，而这四个神级强者，还有让他们惊叹的血杀魔瞳与化气为箭，全部尊称他为主人，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人们也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以“邪”为姓。邪，不正是邪宗之姓么！


“你们……你们竟是邪宗之人！”北帝宗二长老惊声道。他的目光时不时不受控制的落在那将落辰崖切成两半的裂痕上，怎么都压不下脸上的惊色。在这种力量面前，他无法不觉得自己的力量弱小到连蝼蚁都不如。


这真的会是人所能释放出的力量吗？不会……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力量，这惊天的一箭，一定是来自邪帝手中的那把应该属于他们的——北帝之弓！！


炎夕茗和三个长老都万分确信的这么想着，也万分确信着那一定会是北帝之弓。因为也只有传说中那最强的三大禁忌之器，才可能有如此天威。


初见北帝之弓如此骇人的威力，那夺弓的欲望在悄然膨胀了无数倍。


“不错。”炎天威冷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屑再多言。


虽然已经确信了这个惊人的答案，但听到这个神级巅峰强者的回答，每个人都暗中直吸着冷气。


四个神级强者，就算是整个邪宗只有这四个人，那也是一股可以肆意践踏天下的可怕势力。更何况，邪宗的势力之大，人数之多，无人可知。那些惊人的高手更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再加上一个无比骇人的邪帝——他们已经看到，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难以估量，难以置信的庞大大物已屹立于天辰之巅，如一张大手，遮蔽了整个天空。


没人会再怀疑，这个神秘无比，只出现了不到一年的邪宗，其强大已经堪比……不，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有了千百万年底蕴的南皇宗和北帝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个邪宗之人的身上，男、女、老、少……出手的，无一不让他心中惊撼。未出手的炎秋沙和炎弓若，他们也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同样，如果以后遇到邪宗之人，即使只是其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人，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小视之心，便如面对南皇宗和北帝宗之人。


这场天辰魔武大会，雪女未至，幻神未至，却出现了一群比之更让他们震惊的人。尤其是邪帝那惊天一箭，在他们心间刻下了永不可磨灭的印记，划下了一道不可超越的鸿沟。一场天下高手云集的魔武大会，成为了邪帝以及他手下邪宗强者的表演之会。


“这……就是规矩……”邪帝冷眼看向那三个目光飘忽的北帝长老，手中的弓缓缓的举起。


他正面所对，那曾经藐视天下之人的二长老，在他的目光之下竟然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等他发觉之时，老脸轻微抽搐了一下，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再向前几步。


没错，绝对的力量，不可抗拒的强大就是最大的规矩，北帝宗的三个戒律长老，再也说不出要将他拿下之类的话来。他们可以成为见证者和制裁者，是因为他们，或者说他们身后的北帝宗拥有着绝对的力量。而面对邪帝，还有这个让他们都深感和战栗的邪宗，他们再也没有了掌控的资格。反而，此时对方只要动了杀心，便可轻易要了他们的性命。邪帝不但背负着残忍可怕之名，且他还有他的邪宗，明显根本就不会惧他北帝宗。


就算是此时面对南皇宗的众多高手，他们也不会有此刻的惧怕。

第304章 冒犯我主者死！


规矩……再在这个一箭破开落辰崖的邪帝面前提规矩又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当着天下高手的面，他可以无视天辰魔武大会的规则一箭让无花和尚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若想要杀他们，又怎么会顾忌他们是不是北帝宗中的人。


“好……好一个邪宗，我们北帝宗算是记住你们了。”气势已经被死死踩下的二长老咬牙切齿的落下了一句狠话，恨恨的转身。虽然转过身去，他依然能感觉到邪帝那落在他背上的冰冷目光，让他心底的那战栗感依旧持续着无法平息。


其他两个长老也不得不硬生生的压下发作不得的憋气，走回依然伤重坐在那里的炎夕茗身边。他们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飘离了这场让天下瞩目，二十五年才一届的天辰魔武大会。如果不是这场比赛实在太过重要，这三个颜面丢尽的长老甚至想直接离开，连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早点回去疗养炎夕茗伤势，告知宗中大长老竟死在他人之手，以及可怕的邪宗，可怕的邪帝，可怕的四个神级强者，还有那三个惊人的少年——一个败大长老的剑神后人，一个睁开血杀魔瞳，秒杀大长老，一个在少主未能近他身之前便将他重伤挫败。


以往，天辰魔武大会虽然少有人敢亲临现场，但其结果，却是天下关注的焦点。北帝宗派到这里的人已经大失颜面，但决计无法做出夹着尾巴逃离的事。虽然，绝大多数来自天下各地的强者还没有出手，这场天辰魔武大会就已经算是结束了……因为那几个强者以一个比一个震撼的方式过早的出现，将那些自信满满，踌躇满志的大陆高手们全部压制的黯淡无光。不知还有多少人愿意出手“献丑”，又有多少人会继续去在意下面的切磋对决。


“站住……冒犯了我们的主人，你们就想这么罢休吗？”三个长老刚转身走了几步，炎天威带着冷意的平静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三人转过身来，沉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很简单，冒犯我主者——死！”炎天威的平静的目光之中猛然发射出强烈的杀气。


三个戒律长老被杀气同时锁定，全身骤冷，他们大惊失色间，匆忙运转炎魂诀准备抵御。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然射出，单手成抓，锁向二长老的喉咙，二长老刚要闪身逃避，却骤然感觉到四个浩瀚澎湃的气场同时锁定在他的身上，他如被四座沉重无比的山岳压顶，刚刚运转起的炎魂诀被剥离的一干二净，胸腔之中的气血如浪翻腾，一口鲜血急剧上涌，欲狂喷而出。


天级的强者，他的强大无人怀疑，但他在一个神级实力的人面前，孱弱的如一个刚刚学步的婴儿，更不要说同时被四个神级，其中还有一个是神级巅峰的人锁定。四个神级对付一个天级，只要他们愿意，连手指头都不需要动一根，仅仅用“气”，便可将其溃败，甚至格杀。


二长老的一口鲜血刚涌至喉咙，便被一只掐住他喉咙的手死死的隔断在喉间。没有任何的停顿，炎断沧手腕微一抖动，手间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骨骼断裂声，随即松开了手掌。目光转向了似已经被惊呆的三长老。他下手干净利落，取其命仅在瞬息之间，没有因他是北帝宗的长老而有那么一丝的犹豫，就连脸色亦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动，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带走人生命的感觉。


二长老双目凸出，扭曲着脖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炎断沧的身形侧移，一抓抓向三长老，三长老慌忙之间双手齐出想要将其格挡，同时身体以最快速度后跃而去。但，他的身体明明在快速倒退，眼前的炎断沧依然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转眼间已经逼到他的身前，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刀带着让他绝望的庞大威势朝着他的脖颈斜斜劈下。


以他的实力，原本可勉强在炎断沧手下勉强走上几个照面。但同二长老一样，他的护身之力被同时锁定他的四个神级气势完全的剥离，让他再无一丝防御之力。炎断沧的手掌便如一把锋利的刀，切过他试图格挡的双臂，切过他的身体，将他的脑袋直接从身体上切飞出去，血沫四溅，却无一沾到炎断沧的身体。


炎断沧再次扭身，又是一转眼的功夫，最后一个四长老的脖颈也已经被炎断沧硬生生扭断。当那声脖颈断裂的“咔嚓”声响起时候，三长老的无头身体才刚刚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炎天威带着冷意与杀意的声音刚刚响起，北帝宗的三个戒律长老便接连死在炎断沧手下，前后不超过三秒的时间。一直到四长老瞪大着惊恐的双目倒下，大部分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四个有着天级实力的超级强者，还是属于北帝宗的超级强者，竟就这么被狂风扫落叶般不费吹灰之力的击杀。如果仅仅是炎断沧一人面对三个天级强者，要杀他们多少要费那么点力气，而面对四个踏上神道的人，他们没有任何的挣扎与反抗之力。


而整个天辰大陆，实力能入天级的又有几人？那么，且不说谁人能匹敌他们，能在这四人联手之下走过一个照面的，又有几人！？他们不同于二十五年决出的四个神人，剑神、战神、雪神、幻神都是各霸一方，除了当年战天罚之女，从未联手过，而这四个“神”则是同宗同根，联手之下，走到哪里都是摧枯拉朽，万马千军亦不可能挡。这还不论那个达到神级巅峰，可以以一人之力独对三个神人而不败的安静老人。


而那个邪帝，他惊天一箭，彰显的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超出了“人”的范畴。真正的……深不可测。


而且，连北帝宗的长老都只因为一个“冒犯”而干净利落的杀净，他们还有谁人不敢杀。还有谁能让他们顾忌或惧怕。或者说，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这极有可能是庞大邪宗冰山一角的实力，还有谁有资格让他们顾忌或惧怕。


毫无疑问，此番，邪宗与北帝宗算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从来无人敢惹的北帝宗，被这个横空出世的邪宗狠狠的刺了一刀。不知今后，北帝宗会选择沉默，还是发起猛烈的报复。而以北帝宗的地位和势力，选择沉默的可能性基本不会存在。那么，天辰大陆的格局会不会这两个庞大势力的冲突而产生或大或小的动荡？


邪宗的实力，无疑已经踏上了南皇宗与北帝宗所在的层面。他们那个层面的势力若发生冲突，所引发的后果很有可能会是灾难性的。


炎夕茗本是为见识天下英雄，随着四个戒律长老一同来到这里，如今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内心的震荡可想而知。他把手伸入怀中，握住了一个短粗的事物。这是北帝宗的信号箭，只要以炎魂之力将其点燃丢向空中，就会在天上射出一条冲天火凤凰，周围区域所有看到火凤凰的北帝宗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这里。


他的手轻微的发着抖，心中更是抖动的无比剧烈。最终，他压下心中的恨意和冲动，理智的收回了手。死在邪宗手中的，只有冒犯邪帝的三个长老，他们并没有将目标指向没有出言冒犯的他。如此一来，沉默，便可以活命。但如果他发射信号箭，虽可短时间内引来附近的北帝宗中人，但在这四个神人，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邪帝面前，却又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同时，也会连他自己的性命的也搭上。


他憋着气，死死的忍耐着。这种类似于“苟且偷生”的屈辱隐忍让这个从来都是俯视和践踏他人的北帝少主几乎难以忍受。


他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压下自己的气息，不让邪帝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是北帝宗的少主，不可以就这么白白死在这里。


邪帝银色面具下的双目快速的在炎夕茗身上停留了一下，目光中包含着嘲讽和一抹隐藏极深的无奈。一山不容二虎，南皇宗与北帝宗的明争暗斗一直就没有停止过，虽然这些年以来他们因为同一个目的而达成了某个协议，互相之间的摩擦明面上减少了许多，且自二十多年前那场“表演”后，“溃败”的北帝宗在世人面前销声匿迹，直至今日才再次出现人前，所以也就没有了所谓争斗。但如果这二虎所占据的山林忽然窜进了一条蛟龙，它们会毫不迟疑的放下争斗，共同抵御。


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邪帝对南皇宗和北帝宗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也就越来越明白他们的强大和底蕴之丰厚。仅仅以目前所发掘出的势力来看，他目前拥有的邪宗可牵制其一，却远远不能独对其二。所以，这一年来，面对南皇宗和北帝宗的暗察，他们的选择是回避，从未与之发生过正面冲突。


他不杀北帝少主炎夕茗，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

第305章 邪帝真姿


北帝宗的几个长老之惨死让在场的高手们惊骇的同时亦不仅暗中唏嘘。这场变故，谁对谁错？诚然，三个戒律长老的确“冒犯”了邪帝，但所做的也不过是将他包围起，做出了攻击的架势，连他衣角都还没来得及碰到，离真正的冒犯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的确是邪帝攻击无花和尚破坏天辰魔武大会规矩在先，他们作为秩序的维持者这么做并不为过，反而是职责所在。但就算抛开这个不论，那种程度的“冒犯”竟遭遇到惨死的结局，这番狠辣，已经不能单单用“过分”二字来形容。


但相对邪帝那“手下无全尸”的传闻，这样的惩罚对邪帝来说真的算过分吗？而为邪帝“制裁”这三个戒律长老的是他身边的四个踏上神道之人，这番狠辣的举动，他们对邪帝的忠诚和维护可想而知。


无人站出指责或多言。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在邪帝这个强大与残忍并存的人面前，任何与他作对之人都不会有好的下场。他们是强者，但在邪帝面前，他们却是可以随时被剥夺生的权利的弱者。他们可以不怕死，但无人甘心因为一时激愤而白白送了性命。


炎天威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上前一步，脸上的平静表情顿去，露出一脸和熙的笑：“各位朋友，对我们邪宗之人来说，主人就是我们的天，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触犯我们的主人，否则无论是谁，必杀之。但老头子自知今日所为破坏了这场魔武盛会，也坏了大家的兴致，在此向大家赔罪。至此，我们邪宗也无颜逗留，就此离去，还望这场天辰魔武大会能继续下去，决出真正的天下英雄。”


说完，他对着众人深深一礼。


对这些有着极高修为的习武之人来说，强者永远是他们敬仰的目标。而这个踏上神道巅峰的绝世强者竟向他们行礼，又如何让他们受得起。顿时纷纷慌忙还礼。炎天威向他们微一点头示意，再不停留，与炎轻鸿一左一右隔空带起邪帝和炎弓若，浮空而去。旁人观去，便如是邪帝和炎弓若自行飞去一般，看的这些高手瞠目结舌。因为楚惊天炎弓洛几个年轻人，他们已经不敢小看了这个蒙着脸，身材惊人的少女，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有了浮空飞驰的能力……难道这个少女，竟也是个已经踏上神阶的人！？


他们再一次为邪宗的强大和神秘而战栗。


炎断沧带起炎秋沙，和炎轻萍紧随其后。已经呆了老半天楚惊天一直在他们飞远之后才大喊一声：“啊啊……等等我，等等我……”


“剑神诀……轻剑无影。”


他抓起只能勉强站立的冷崖，踩着沧溟剑疾速追去。速度虽然很快，但他的“轻剑无影”目前只能低空飞驰，所以他一边追在后面，一边喊叫着，生怕掉队。此时，那个什么天辰魔武大会他已经抛在脑后了，真正的高手，原来全部在他身边。


他们并没有飞离太久，离开落辰崖后，炎天威和炎轻鸿带着邪帝与炎弓若在一个无人的枯草地上缓缓落下，炎轻萍、炎断沧夫妻还有炎弓洛也紧随其后落下。邪帝刚一落地，身体便摇晃了几下，几欲摔倒。炎弓洛连忙用自己柔软的身体扶住他，着急的喊道：“主人哥哥，你有没有事，快，先坐下。”


炎弓若扶着他在草地上坐下。邪帝微微摇头：“放心吧，我没事，就是有些乏力而已。”


南皇之剑斩星的第一式“天地裂”，让远不及战神的叶无辰轻松无比的将战神切成了两半，也完成了一个“屠神”的神话。而北帝之弓灾厄的灵性要远低于斩星剑，所以不可能会存在南儿这样的“灵”，但其破坏力和杀伐力却要超过斩星剑，它同样有着三个属于自己的绝招，其第一式“血杀破天箭”，直接将落辰崖破成两半，威力较之“天地裂”胜出不止一筹。但强大的威力亦代表着很大的消耗。仅仅一箭，便几乎消耗了邪帝所有的力量。


“……主人，灾厄弓的绝杀三箭分别为‘血杀破天箭’、‘血冥追魂箭’、‘血海轮回箭’。血杀破天箭虽然是第一式，但威力很强很强，据说能开天破地。第二式‘血冥追魂箭’威力和‘血杀破天箭’差不多，但却要可怕许多。只要被‘血冥追魂箭’锁定，除非能用自己的力量将它的力量抵消，否则不管逃到哪里它都会紧随其后，直到将目标射杀。第三箭‘血海轮回箭’的威力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隐约记得，此箭只要一出，不管是神界也好，人界也好，都会造就一片血的海洋……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呢……”


这是当初，南儿对北帝三式的模糊解释。


而今天，是他第二次射出这“血杀破天箭”。这也是北帝三式中他唯一可以射出的一箭。毫无疑问的威力无匹，撼天动地，无愧“破天”之名。


“没事就好啦。”炎弓若知晓邪帝的情况，也并不是那么担心，蹲在他身前，嘻嘻笑道：“看到那些人全都被吓傻了，真的好好玩啊。主人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吧。爷爷，这次我没有捣乱吧。”


炎天威呵呵一笑，接口道：“主人，今天的一切进行的比预料的还要顺利。主人所预料，以及一些想看到的，全部出现了。”


邪帝微微点头。


“明天开始，我邪宗之名将会在天辰大陆响亮十倍、数十倍，主人的遮天计划，也就可以随时开始了。”炎轻鸿一手扶须，随和的笑道。其表情，全然不像是在说一个惊世骇俗的计划。


远处，一道蓝光快速靠近，正是带着冷崖追的满头大汗的楚惊天。炎弓若心思全放在邪帝身上，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他人，伸出霜白无瑕的双手捧在邪帝的脸上，腻声说道：“主人哥哥，现在又没有外人，先把这个面具拿下来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主人哥哥了。”


“好像才不到两天而已吧。”炎弓洛小声嘀咕道。


没等邪帝答应，炎弓若就已经伸手将那张象征着邪帝身份的银面取下。楚惊天刚好气喘吁吁的追到这里，一眼就看到了邪帝的正面，虽然心中已经确认了七七八八，但此番看到，依然差点吃惊的从沧溟剑上栽了下来。


“叶……叶老弟，真的是你！！”楚惊天嗓门大开，惊声喊道。


面具被取下，露出一张稍显苍白的脸，其轮廓，还有每一个器官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正是叶无辰。


“哼！除了我的主人哥哥，还有谁会这么厉害。”炎弓若抱着叶无辰的右臂，已经初具规模的柔软胸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表情里，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少女的自豪和得意。


闭目息神的叶无辰睁开眼睛，冲着已经惊呆的楚惊天微微一笑：“楚大哥，很意外吗？”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有着苍白的冷崖倒没什么吃惊的神色。只是一双锐利的双眼锁定在他的身上，似是要将他彻底看清。


“意外！太意外了……你不是已经……你明明已经……”楚惊天拍了拍脑袋，脑中一片混沌。叶无辰明明已经身废，他也用自己的力量确认过……他的体内空荡荡，没有任何力量的残留，就连承载力量的气机都察觉不到，可如今……邪帝是谁，有多大名气，他不知道。但他浮空下视，又射出惊天一箭，他可是看在眼里。这是一个已经身废之人所能做到的吗？


“楚大哥，听来的事情，有些是不能相信的。而有时候，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也是不能相信的。也有时候，就连自己的亲身感觉都不能相信。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叶无辰微笑着解释道。


“这……”如果能听到明白，他就不是楚惊天了。他的天才只表现在剑道之上，其它，则都是难以转弯的一根筋。他苦思了半天，才弱弱的说道：“就是说……你这之前都是故意的，是伪装？”


如果是伪装，那也完美的太过分了一些。因为就连他，也一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这样的伪装，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没错，的确是伪装。”


“可是叶老弟，你为什么要装成那个样子呢？”


叶无辰再次一笑，意味深远的说道：“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敌人，而是明明近在咫尺，你却不知道他是个可怕的人，甚至还以为他是个废人。前者，你可以先发制人，用各种方法与之周旋，即使对决，也是知己知彼的正面相对。而后者，会在你毫无防备之下冷不丁的给你一刀。”


这是叶无辰必须伪装自己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必须保全家人和身边之人的安危。


“可是……”


“嗳嗳，别什么可是不可是啦。主人哥哥说你叫大牛，果然和大笨牛一样笨。你只要记得主人哥哥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就可以啦。”贴在叶无辰身边，炎弓若心情大好，说话时都是满脸的神采飞扬。


“哦哦。”从来不会反驳女人的楚惊天只好摸摸后脑勺，乖乖的点头，不再多问……虽然他还有一大箩筐问题要问。比如他“伪装”所要对付的敌人是谁？这些超级厉害的老爷爷和大叔是哪来的？还有他现在究竟有多厉害？连落辰崖都击裂了……

第306章 剑道巅峰


“嘻嘻，主人哥哥，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我们过会去哪里玩？你都好久没陪我了呢……上次丢下那个叫琪琪的大小姐就走掉了，也不管我会不会吃醋，哼……”炎弓若晃着叶无辰的身体，撅起香唇撒娇着。


叶无辰拍了拍她的手背，对楚惊天说道：“楚大哥，虽然我之前就看出你有了惊人的进步，却没想到你在剑道上的造诣竟到了这么高的境界，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嘿嘿，还好了，练剑和练功是不一样的。我在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练剑。”楚惊天一边憨厚的笑着，一边随口说道。


睡觉的时候……五个字流入叶无辰的脑际，让他眉毛一动。


“楚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叶无辰抬起头来，忽然问道。他的这个问题，也让周围的炎氏几人留上了心，纷纷凝神倾听者楚惊天如何回答。


“剑道的最高境界……这个我知道，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说，剑道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楚惊天没考虑多久，马上回答道。


“无？可是指无剑？”


“没错，就是无剑！”


叶无辰微一思索，皱眉道：“楚大哥，既然剑道的终极境界是无，那你为何还要练剑。最初就从‘无’开始不就可以了吗？”


楚惊天一愣，满面的表情顿时僵在那里：“啊？这个……这……”


既然追求无，又为何要练剑？叶无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他顿时察觉这句他一直以来当做最终追求的剑道信念竟然那般的自相矛盾。


“可是这是爷爷说的，一定不会是错的。”楚惊天有着踌躇不定的说道。


“那楚爷爷他达到了吗？”叶无辰叹声道。


“没有……”


“那楚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有谁达到过这个所谓的‘无’之境界？”


“这……也没有，我爷爷说，不管什么，到了极限都会是无，剑道也是如此。”楚惊天惴惴的说道。


叶无辰微微摇头，道：“就如我刚才所言，耳朵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楚爷爷虽为剑神，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剑之‘无’道，或许纯属子虚乌有，不过是用剑之人假想出来的，从而流传至今。”


剑，是楚惊天的最好伙伴，而剑之“无”道，是他还有他爷爷楚沧溟的最终目标和追求，此时被叶无辰三言两语推翻，楚惊天的内心顿时产生了一种丢失了目标与方向的迷茫感。他有些不愿相信，但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叶老弟说的，或许真的是对的。他剑道进境神速，皆是因为他心系沧溟剑。若是真的有“无”道，也就意味着他要舍弃沧溟剑……他怎堪接受。


“那……如果爷爷说的是错，剑道的最高境界又是什么？”楚惊天懵懵说道。


叶无辰闭目，捕捉着脑中那片片不知在何时醒来的记忆碎片：“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知道一个人。他就和楚大哥一样，痴迷于剑道，同时痴迷于一把剑。后来，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达到了一个他自己发现的剑道极致……”


“是什么？”楚惊天精神一振，迫不及待的问道。炎弓洛几人也是心中大奇，究竟是何方奇人，竟能在和楚惊天这般年纪的时候达到剑道极致……为何以前没听主人说起来过？


“是心。”叶无辰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心？”楚惊天闻言，内心一片迷茫。持剑用手，御剑用气，剑和心，又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你以气御剑，现在最远可及多远？”叶无辰问道。


“七十米左右。”


“气，可以融入剑中，引导剑而动。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把自己的心神和信念都融入剑中，如果能，是不是就可以以心御剑。你的心有多远，剑就可以在你心神的指引之下随心所欲的驰骋至多远。”


叶无辰点到即止。他对剑道并无所知，仅仅是根据那零散的记忆碎片，为楚惊天指出一道正确的道路。


“心……以心御剑……”楚惊天认真的思索着，口中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逐渐的，他叨念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是越来越飘忽。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伸出手来，拔出了背在身后的沧溟剑，双手捧剑，剑尖向上，剑柄在下，就这么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看着。


“咦？大笨牛在做什么……唔，主人哥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他真的那么厉害吗？”炎弓若好奇的问道。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他是谁，”叶无辰轻轻一叹，幽深的双目之中流露出现些许的惆怅与落寞：“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


“啊？”炎弓若听的一阵迷糊，更加好奇起来。


叶无辰转向冷崖冰冷的脸，说道：“现在，你放心了吗？”


冷崖没有回答，自从他当初做了那个选择，他就没有后悔过，心坚如铁石的要将这条未知的道路走下去，也就没有了放心不放心。虽然，今日所见所闻，对他有着极大的触动，但就算没有今日，他的信念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是属于他的骄傲和执着。


冷崖的沉默在叶无辰的意料之中，他的眼神已经向他表情了一切。这是一个不善言语，又傲到骨髓的男人。之前，被打下落辰崖的他在重伤和水浸之下硬是咬牙不让自己昏迷过去，在怨恨和执念中睁开了血杀魔瞳，以忽然暴走的力量，持着破风刃一次次的刺入崖壁，一直攀爬回百丈之高的落辰崖上，只为不顾一切报复那个败自己，并欲毁去自己的人。


他的尊严，不可触犯。


叶无辰凝神看着冷崖的那双眼睛，却没有从中看到任何的异样。血杀魔瞳，它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出现，一直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它应该是与生俱来，能明显的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让其走向嗜杀之道，其天赋和进步的速度也要远远快于常人。当血杀魔瞳睁开之时，必会是他最可怕的时刻，无论是杀气、杀心、气势、实力都会在血杀魔瞳显露时暴涨，且不达目的，这双可怕的血瞳也不会收回。


这双血瞳的秘密难以琢磨，不过也并不是最重要的。叶无辰并没有准备深究下去，只能赞叹，不愧是战神之子，一出生就获得了上天赐予的惊人天赋。今日之事传开后，“冷崖”这个名字也会伴着“血杀魔瞳”之名快速传开。今后，敢招惹他的人必少之又少，因为一旦将他逼至一定程度，怨恨和杀意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变成一个暴走的恶魔。那秒杀天级强者的“一线天”，在所有看在眼中的强者心中也划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因为就算是他们面对那鬼神莫测的虚空一刃，也摆脱不了和北帝宗戒律大长老同样的结局。


当年他初遇冷崖，那时的他只是冷漠排外，不懂人世复杂的少年，但他一眼就看出了冷崖的注定不凡，就连龙胤也在当年看出了他将来必定会是一个有着巨大威胁的人，对他起了杀心。如今三年过去，冷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还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一道蓝光轻闪，楚惊天手中的沧溟剑自行飞回了他背后的剑鞘之中，状若失神许久的楚惊天转过身来，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叶老弟，也许你说的没错。爷爷说的‘无’道，我从来都没有感悟过门径。但你说的‘心’道，我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感觉。说不定……就算心道不是剑道的最高境界，也会是另一个奇妙的境界。”


在叶无辰的指引之下，楚惊天用自己的感觉，真真切切的捕捉到了另一个微妙境界的存在，而不是像传说中那所谓最高“无”道那般让他无从捉摸。心中刚刚那失却目标的迷茫顿时消散无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见天日般的欣喜。


他不知道，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有所感觉，皆是因为，他在剑道上的修行，一直都伴随着他下意识忽略的剑之心道。这也是他进境如此之快的最重要原因。


叶无辰点头微笑道：“既然是心道，那就该随心所欲，不需要随时随地用心去感悟，太过偏执的追求，反而是逆其道而行。”叶无辰说道。


楚惊天兴奋的点头。现在他对叶无辰已是真正的五体投地，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会忙不迭的答应。他总算是明白，前段时间为何面对瘫坐在轮椅上的他，他依然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天辰魔武大会之所见，让他再次重新认识了叶无辰。让他心中暖洋洋的是，不管他其实是多么的厉害，他依然和当年那样亲切的喊他“楚大哥”，没有任何的生疏感。这简单的随意，给了他一种温熙的感动。


叶无辰微一点头，双目轻闭，舒缓的调息，感受着一丝丝的力量从地面、空气，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徐徐的涌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他就是邪帝，邪帝就是他。

第307章 龙狐的空间之力


“那……叶老弟，你和大葱爷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会不会就是……”楚惊天小心的问道，然后又马上加了一句：“我只是有些好奇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现在恐怕不止他，所有见识过炎氏族人强大的人们都想知道他们究竟来自何方。楚惊天就算真的很笨，此刻也不由的从叶无辰与他们的关系和三年前他的遭遇想到，他们会不会是叶无辰在那个断魂渊底遇到。因为若不是这种他人想不到的地方，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一直默默无名。他们之中的一个，可是要比他的爷爷还厉害。


叶无辰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睁开双目。既然让他和冷崖知道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他就已经没打算再瞒下他们：“你猜的没错，三年前，我落入了断魂渊，他们就是我在断魂渊之下遇到，并随我一起从那里走了出来。”


炎轻鸿点了点头，对楚惊天怅然道：“所谓世事无常，命中注定便是如此。当年主人从上空落下，大难未死，昏迷两年。在无数奇迹和机缘的眷顾之下，我们和主人相遇，并随着主人离开了家，来踏足这另外的世界。”


“昏迷了……两年？那你们为什么要喊叶老弟是主人？”楚惊天瞪大眼睛问道。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叶无辰比他们还要厉害，他一定不会相信。能让这么多和他爷爷一样厉害，甚至比他爷爷还厉害的人这么死心塌地，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实力所能做到的。就好比他的爷爷，就算是真的存在一个比他厉害十倍的人，他也不会愿意称呼他为什么主人。


炎轻鸿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们的坚持和信念，源自于从出生就开始的耳熏目染。而叶无辰的从天而降，到最后带他们离开断魂渊，神话与奇迹般的一切让他们对“宿命”的信任与对叶无辰的忠诚无形中根深蒂固。这些就算是说出来，也不是外人所能理解透彻的。


“喂……什么叫为什么啊！主人哥哥就是我们的主人，我们喜欢主人哥哥做我们的主人，哪有什么为什么。”炎弓若有一点点小不满意的嗔道。对她来说，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相反的，就是因为他成为他们的主人，她才能毫无顾忌的和他在一起。否则，她的所有亲人，所有朋友都会反对与阻止。


“哦哦。”楚惊天面对女人时会本能的发窘，再加上炎轻鸿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下去，转而问道：“那叶老弟，我爷爷说过那个断魂渊深不见底，就算是神掉下去也不可能存活。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惊人了，又怎么可能上的来。”


“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你们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叶无辰闭目，说出了一句句让楚惊天惊呆的话：“你应该不会忘记当日从大风国的天龙城瞬息达到大风国的天风城吧。断魂渊虽高，但它再高，也不可能及的过天龙城到天风城的距离。既然我可以把你们从天龙城送至天风城，又为什么不能把我自己和断魂渊下的所有人送到断魂渊之上。”


当日那仿若时空错位般的梦幻情形，他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只是这些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此时，叶无辰的这番话让他惊呆，脑中忽然显现出楚沧溟偶尔和他说起过的那几句话，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难道，难道是……划破空间！？”


“哦？没错，的确可以称作是划破空间。”叶无辰说道。


“啊？！这……这怎么可能！”楚惊天心头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脑中，再次飘荡起楚沧溟很久前给他提起的那几句话，并越来越清晰：“我们的世界，有水，有火，有风，有雷，有土，有光明，有黑暗……这些元素组成了我们的世界，也慢慢的衍生出一些可以操控这些元素的人，从而有了各系的魔师。而当年，我的爷爷曾经和我提到过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在我们所在的世界，这七种元素仅仅是最基本的自然元素，除了它们，还有着很多人所不能操纵的元素，比如……空间。”


“空间？怎么会，空间根本看不见，摸不到，怎么可能会是一种元素呢。”


“呵呵，你会这么说，一点都不奇怪，正常人都会有你这般的想法，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但世间的一切，都逃不开‘元素’二字，包括看不到和摸不到的时间与空间。”


“……时间？空间？这是真的吗？那如果有人能操控这两种元素……”


“若能操纵空间元素，便可穿梭破碎空间，瞬息千里，亦可以用撕裂或者压缩膨胀空间来产生不可抗拒的巨大破坏力。而若能操控时间，便能让时间加快或减缓，让时间停止，甚至……时间倒流，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爷爷说的是真的，那真的会有能操纵时间和空间的人吗？”


“呵呵，虽然这只是个不可思议的传说，从未有人实现过，但这是由上古传下，应该不会是假的。那个传说中也提到过，那七大元素，是我们人类有能力操控的元素。而时间和空间，根本就非人力之所能及，就算是达到实力巅峰的人类也不可能。别说人，就连神，也没有操纵的能力，只有达到神的巅峰，成为神中之神的最高神，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因为若能操纵时间与空间，便相当于能操纵天地的秩序，这样的神，必定是站于人神之颠的存在。”


“站于人神之颠的存在”才会具有的划破空间之力……他如何能相信。但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能解释他和冷崖那日的瞬间万里，又怎么解释他们脱离连神都无可奈何的断魂渊。看着眼前的叶无辰，他已无法保持的住平静，心中的震荡，如浪翻腾。这是十三年前，楚沧溟在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捡回来的人，当年，他只有七八岁，昏睡了整整十年滴水未进，却一直维持着生机，并和他一起长大。十年的时间，时间久了，他开始慢慢的习惯，在他醒来后，他下意识的将其忽视了——昏睡十年而未亡，他又怎么可能会是凡人。


想起爷爷当年那几句神秘莫测的话，他忽然间想到……难道，他是神？来自那个神之大陆的神？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在他心间牢牢的扎下了根一般，挥之不去。那在叶无辰身上出现的各种奇迹和不可思议，也无不在为这个念头作着极强的证明。


叶无辰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说道：“那的确是空间之力没错，但却不是属于我的力量。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再强上百倍也不可能做到破碎空间。而是……”


“香香，出来和你的新朋友见面吧。”叶无辰在心中微笑着念道。


随着他的轻唤，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叶无辰身前显现，小龙狐香香以袖珍少女的形态出现，轻盈的漂浮在叶无辰的胸口位置，此时的她依然只比普通人的手掌略大那么一点，相貌也没有任何的变化，白发飘飘，毛茸茸的雪裳和她雪白细嫩的皮肤都蒙着一层莹白的光芒，如一只从梦幻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小精灵。她两只娇小的小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乖巧的模样，用目光向冷崖和正呆呆看着他的楚惊天打招呼。


楚惊天的目光直直，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这……这是……什么？”


炎弓若顿时怒了，一把捧过香香，轻柔的贴在自己胸前，生气道：“她是香香，是我可爱的小妹妹，什么叫‘是什么’！！”


楚惊天挠了挠头，无言以对。这么小的一个生灵，他实在是不敢和“人”联系起来，过了好久，才讪讪的说道：“叶老弟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炎弓若闻言，柳眉倒竖，作势要一脚踢过去：“你你你竟敢说我家香香是东西……你才是东西！你再这么说香香，就是你是主人哥哥的朋友我也要揍你。”


“咿呀，咿呀，咿呀！”有了女主人撑腰的香香也摆出一脸怒姿，纤嫩的小手小脚也作出了要攻击的架势。


楚惊天连忙退开两步，慌忙摆手道：“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么……那个，叶老弟，你说的，就是这个……额，香香小妹妹吗？”


“没错。”叶无辰嘴角带笑，回答道。


楚惊天顿时怔住，大脑之中混沌一片。此时再看向香香，脑中不自禁的出现“怪物”二字。


“不必惊讶，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是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香香能操纵空间，仅仅是因为空间之力是她特有的一个能力，并不是说她已经强大到连空间都能干涉……不明白也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慢慢习惯的。”叶无辰微笑道。就连他自己，在当初香香的空间之力随着他的力量苏醒而苏醒时，何尝不是被重重的震撼了一番。

第308章 风灵中的复苏


一年前，叶无辰曾经是个真正的废人，他的身体也在油尽灯枯之下几乎难以再自行吸收天地灵气，但在断魂渊下那风的禁地，他一走入，那密集到无比可怕的风元素便如被吸引，疯狂的涌入他已经亏空的身体。风，亦是天地之灵之一，可怕的密度，导致的是可怕的涌入速度，比之当初极炎天龙赋予他火之力时还要快上百千倍。于是，在这庞大无比的冲击之下，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体内那道不能再承载力量的玄关因为风元素的执拗存留而被冲破逆转，让风元素在他体内疯狂聚集，逐渐的，以极快的速度转化作消逝已久的无辰之力。慢慢的，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周围的风所同化，成为这禁地之风的一部分。


于是，他失却的力量开始快速恢复，不但恢复，最终，还冲破了无辰诀的第三层关卡，踏上第四层的境界。随着无辰之力的复苏，他被极炎天龙唤醒的火之力也同样苏醒，并因无辰之力的强大而随之变得强大。同时，他在小时候被强行开启的风之力，也终于正式的被催醒。由于现在他体内的无辰之力是以风之灵为源形成，所以他现在对风的操纵能力便如操纵自己的手脚一般自由，无论是凝聚风元素的速度，还是纯度、强度，都要远远超出同等级的普通风魔师。


而那能将人瞬息之间绞杀至尸骨无存的恐怖风刃，便如死神之手，邪帝手下无全尸的传闻，便是由此而来。


香香的力量在与瞳心交战和将叶无辰与凝雪带入一个奇异灵魂空间时消耗殆尽，而用一种奇妙的方法将自己与叶无辰的命运相连，认他为主后，她的力量也很大程度上与他相连，将随着他的进步而进步。三年前，一场大难让叶无辰的力量归于零，原本力量就处在最低点的香香未有受到影响，而叶无辰的力量以更大的幅度恢复时，她的力量也与他提升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幅度。这种力量相关联的情形本不可能存在，但在无所不能的无辰之力下，这种神奇奇迹般的出现在香香的身上。


她所拥有的元素力量，是空间。当香香向他展示她的力量时，叶无辰在同一时间想起，当初她就是以一种神奇的瞬移，避开了瞳心，将他和凝雪带到了灵魂空间。


稍稍遗憾的是，她所拥有的空间力量不能用作攻击，只能用作空间转移。除此之外，此时的香香虽然已经成为一只天兽，但她的攻击方式唯有身体冲撞，一如当初她和瞳心对战的那般。


听着叶无辰简短的解释，楚惊天那一根筋拉直的大脑依然转不过弯来，随后又一脸呆相的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叶无辰淡然一笑，摇头道：“香香所拥有的空间之力简单说来可称之为空间切换，从一处空间，瞬间切换至另一处空间，无视中间的距离和阻隔。所以，所要转移的地方必须是香香曾经去过的地方，否则无法到达。而空间之力消耗巨大，以香香现在的能力，超长距离转移的话，每使用一次，都需要休息很长的时间。”


空间转移，难在控制空间，而不是所要转移的是什么，所以香香转移自身，和转移二三十个人时所耗费的力量大致没什么区别。


“好啦好啦，主人哥哥，不要老是和这个大笨牛说话嘛。你脸色看起来好很多了呢，我们去找姐姐玩好不好？嘻。”炎弓若晃着叶无辰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


被喊作“大笨牛”的楚惊天脸色通红，但就是生不起气来。对这个初涉尘世的人来说，在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内，女人会是他最大的克星。


“嗯，我们去看二丫姐吧。”


天风城之南，临近大风国与天龙国交界处的一处豪华之地。


“月姐姐，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爹爹一定担心死我了。”


她得到的回应，依然是那个被她称作“月姐姐”的女子轻轻而坚决的摇头。


这是一个充盈着脂粉熏香和少女甜腻体香的闺房，一个婉约柔美的少女，还有一个有着惊人之貌的女子并排坐在纱帐半开的床上，少女的脸上挂满着焦急的哀求，盈盈双目娇然欲泣。她身边的女子穿着一身潋滟红裳，执一支小小朱笔蘸着清香馥郁的花汁勾勒着少女玉一般的指甲，动作轻柔而细心。她只是随意的坐着，但难掩曼妙起伏的曲线，裸露在外的雪白膀臂莹然如玉，轻抿的樱唇如花瓣一般柔软，如珍珠一般细滑，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碰触。她，便是已经久居于此的炎弓月。那个少女，是叶无辰交给她的岳思琪。


对炎弓月来说，叶无辰就像是他的天，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听，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抵触。只是这次，她明显会错了意，当叶无辰将岳思琪带到这里，让她照顾好她不让她逃走的时候，她以为是他看上了这个美貌少女，想将她纳为自己的私宠。于是，她每天都细心细致的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每天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以让叶无辰再次见到她时可以开心满意一些，就连扎头发，涂指甲，她都会亲自来做。至于这个少女是谁，是他抢来的，还是骗来的、劫来的都不重要。


帮岳思琪涂好了指甲，炎弓月将手中的小花汁盒子盖上。岳思琪没有心思去欣赏自己被涂的娇艳的指甲，拉着她的衣角再次急声道：“月姐姐，不能放我回去的话，就让人和我家里报一声平安好不好，求求你了月姐姐，我爹爹一定会担心死的。”


炎弓月对她很好很好，不但没有欺负她，还把她照料的无微不至，像个大姐姐一样陪着她，无论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她。但惟独在放她离开这件事上，她总是拒绝的没有半点犹豫。


炎弓月没有回答她，将花汁盒收回，轻柔的说道：“琪琪，你饿了吗？想吃什么？”说完之时，她的目光微微一侧，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显出了邪帝的银衣银面。他的身边，紧贴着他站着笑的如百花绽放的炎弓若，她眉毛一弯，对着炎弓月调皮一笑。


“主人。”炎弓月心中泛起深深的喜悦，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温顺的唤着他。却见岳思琪快她一步，快步走到邪帝身前，鼓起勇气，又是紧张又是忐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放我回去。”


在这里，她果真如邪帝那天所说的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她对邪帝的惧怕也减轻了许多。


“哦？”邪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而过，“几日不见，倒是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的漂亮了。既然在这里过的这么舒服，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去呢。”


他的目光让她全身泛起一股凉意，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被扒光衣服赤裸裸的站在他身前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双手护胸，脚下也小退了一步，羞怯委屈间，双目之中竟开始出现薄薄的水雾。


到底是一个大家族的大小姐，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邪帝暗中无奈一笑，说道：“你放心，在你父亲举兵直指天龙之日，本帝自然会放你完好无损的回去。”


“啊……你，你想对我爹爹做什么？”岳思琪冰雪聪明，邪帝的话非但没让她松一口气，反而让她心中一阵惊恐。她隐约听出，邪帝抓她来的目的，竟是要对付她父亲。


“呵呵呵呵……你真是天真的可爱。若本帝要取你爹的性命，他早已死了一百次不止。本帝只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顾忌的东西。本帝只是用他所顾忌的，来让他走本帝计划中还算重要的一步棋罢了。”邪帝很是随意的说道。


“你到底想要我爹爹做什么……你要是敢伤害我爹爹，我……我……”


“你会怎么样？”邪帝看着她急得有些红润的美颜，玩味的说道。


“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岳思琪轻咬着下唇，喊出一句没有丝毫威胁力的话来。


“哈哈哈哈。”邪帝一阵大笑，目不斜视的绕过她的身体，走到炎弓月身前：“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等你归家那一日，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期，你是不是原谅我，对我并不重要。”


他伸出手来，摸向炎弓月的脸，手刚伸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他用左手将右手的银色手套摘下，这才用他那只如女人般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炎弓月绝美的脸庞，轻柔如暖风的说道：“不要让自己太累，不然我会心疼的，知道吗？”


“嗯，我每一天都不累的。”炎弓月向前一小步，将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他的胸前。


岳思琪心中讶然。邪帝在外的名声传的比恶魔还要可怕，而此时的邪帝，他的声音，还有不经意的溺爱动作……那巨大的反差让她不可避免的有些难以承受，对邪帝原本就有些复杂的印象也变得愈加复杂起来。一次次的在心中呼问着……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309章 天龙烟云


“呜，好过分，就知道关心姐姐。”炎弓若嘴唇高高撅起，醋意大发。炎弓月脸色稍红，退后一小步与邪帝的身体分开。炎弓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得色，一下子冲到叶无辰面前，占据了刚刚炎弓月所在位置，双臂搂着邪帝的脖子，两条长腿分开裙裳，紧紧的夹缠在他的腰间，就这么将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主人哥哥，我又想要了，快给我好不好……”炎弓若娇腻腻的说着，那声音，更像是诱人的呻吟。那挂在他身上的柔软身体也一上一下的与他摩擦蹭动着，撩动着他的欲望。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魅力所在，也知道他很难抗拒的了。


炎弓月早已领教过妹妹的大胆无忌，知道她绝不是仅仅说说而已，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拉起岳思琪，逃也似的躲到内房里，关上了房门。


刚才所在，是炎弓月的闺房，而这个要小上许多的卧房，是给岳思琪居住所用，唯一的门便是通往炎弓月的房间，也就不用担心她会逃出去。炎弓月早已被叶无辰采摘，已为少妇，怎会不知道在炎弓若这么露骨的挑逗之下，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而岳思琪则是一脸的茫然。


“啊……呃啊啊啊嗳嗳……”没过多久，一阵阵没有丝毫压抑的娇媚呻吟从外面传来，传到了两人的耳中。炎弓月坐立不安，后悔着自己一时心慌之下，竟避到了这个房间，此时就是想离开，想走远都已经不可能。


那奇怪的声音让岳思琪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脸也变得有些发烫，她压抑不住好奇，轻轻的拉开房门向外看去，目光流转间猛然定格，然后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纱帐曳影，体香袅袅，梨木精雕的大床四面都挂起了浅色薄纱，床上，两条身影纠缠在一起，双双陷进锦绣铺垫的软榻里。被压在下面的是个发丝散乱的妙龄少女，曲线撩人的赤裸长腿堪称绝世妙物，让女人见之都深感惊艳，圆耸的美乳在少女身体与被褥之间挤压成一个娇小的椭圆形，曲线饱满的香臀更是被男子高高拱起，随著男人的动作剧烈颤动。


伴随着少女高昂起伏、欲仙欲死的颤喘，男子双手已勾起少女的修长美腿，剧烈的起伏着，每次起伏都牵动酥嫩的臀股汗珠沁出香肌，沿着她水一般的腰臀曲线滑落大腿。


岳思琪呆呆的看着，连心跳都仿佛一下子停止了。那个发出一声声羞人颤吟的少女是她所知道的炎弓若。而那个男子……那是一个有着完美长相的男子，她自问没有见过有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他从背后恣意侵犯伏榻挣扎的炎弓若，唇角带著一丝得意笑容。此情此境，这张脸上的笑意，竟依然带着一种让人痴迷的神韵，而不是仅仅充斥着淫欲。


那是……邪帝！？


一声高亢的尖吟再次传来，岳思琪如梦方醒，猛的捂着自己的嘴唇转身，门也随之合上。但她的心跳却剧烈的仿佛要跳出胸间。脑中，无法遏制的回放着刚刚看的一幕幕……


炎弓若年纪太小，不懂得克制与约束，总是痴缠着叶无辰做她爱做的事，再加上天性使然，根本不会有什么过多的顾忌，此时也根本不管她的姐姐和岳思琪就在隔壁，肆意的和他痴缠着。那一双有着惊人长度和曲线的美腿死死的夹缠着他的腰身，似要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揉进他体内，颤酥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岳思琪捂着耳朵，脸如火烧，越来越红，她只是一个连手都没被男人碰过的少女，刚才那赤裸裸的淫艳和一浪高过一浪的颤吟对她的冲击可想而知。


门关上之后，叶无辰的目光瞥了岳思琪所在的方向一眼，有着无奈，但也只是很淡的无奈。刚刚被炎弓若把面具连同衣服一起脱下，也不管场合就直接缠住了他身体，他就知道一定会被岳思琪看到脸，但岳思琪从未见过他，就算看到他的真颜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不再多想，他尽情的享受着炎弓若带给他的欢愉。她年纪虽小，但除了胸部显得青涩，其他部位都已经早早的成熟，再加上她的大胆、痴缠，和让他随心所欲的温顺，便如一个无限妖娆的小妖精让他欲罢不能。


时间一天天的流过，随着天气的一点点变冷，街道上的人流也稍有减少，但自天辰魔武大会之后，一股别样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和热度席卷着整个天辰大陆，在魔武界更是引起一股巨大的震动。在这股浪潮中，每个人都深深的记住了“邪宗”的名字。这场天辰魔武大会，如上届一般再次出现了四个神级强者，他们，全部属于邪宗。


而邪帝那射裂落辰崖的一箭，更是带着一种魔幻般的神话色彩震撼着人们的心脏，很多人不远万里奔赴到了落辰崖来求证这一神迹，看着那将其分成两半的沟壑，已有准备的他们依然感觉到了一种悸人的窒息感。这样的实力，已经无法用天辰大陆的实力等级来衡量。


原本就被传的极其神秘与可怕的邪宗与邪帝，其神秘与可怕的程度在一夜之间又被扩大了无数倍。人们在惊骇的同时，无不渴望知道他们的来历。但邪宗的栖身之地仿佛位于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边，除非他们主动出现，否则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如同样不知身在何处的南皇宗与北帝宗。


那惊天一箭，让邪帝在天辰大陆成为一个真神一般的存在，只不过，这个“神”，却是一个并不善良的死神。


另一方面，天龙城依旧平静如初，而嗅觉灵敏的人又会从这平静之中嗅到一些沉闷压抑的气氛。曾经在天龙城名声与实力最盛的两个家族——叶家与林家。林家长久以来一直大门紧闭，平时除了几个外出采购搬运的家仆，几乎见不到有人外出。在林啸和林战之死传开的第二日，便又传闻林狂重病不起，一直卧床，直至今日也未再上过朝堂。期间皇上龙胤前往林家看望了数次。


时间久了，外人对林家也由嘲讽逐渐变成同情惋惜，哀叹一个大家族的陨落。林啸之事让林家声名一落千丈，他与林战死后，林狂的后人便只剩下一个废物林吁，可谓后继无人。几日之间儿孙相继离世，如此沉重的打击，林狂大病一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而叶家，叶威的这场“风寒”似乎患的有些太久，时隔一月依然没有再入朝堂。而龙胤，这期间也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的过问，亦没有登叶家之门，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个立下赫赫军功的威龙将军的存在。叶家与天龙皇室的这场僵持拖的时间久了，一些流言蜚语也不断的传开，各种不同版本的猜测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传闻也以各种方式撒播着，朝中重臣这段时间不断以各种理由登门试探叶威口风，被问的太直接的时候，叶威全部选择沉默。而问起虽不在朝中，但依然德高望重的叶怒时，他总是笑呵呵的挥手，说自己的晚年已经不想再过问这类事。


以叶怒对天龙皇室的忠诚，叶威的举动他又怎么可能会没过问过。而叶威只回答了简单的几句话：“这些，都是辰儿的安排，父亲，你放心吧，他绝不会做对不起叶家，更不会做你老不愿看到的事。”


于是，他之后再也没过问过，每日和一些当年共同浴血沙场的生死之交游玩逗乐，好不自在，对天龙城蠢蠢欲动的格局不理不睬。不过，他的内心是否如表面上那么轻松写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天龙城叶家。


叶无辰的房间里，凝雪身体裹在一层薄薄的被子里，双目闭合，睫毛轻颤，精致的小瑶鼻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动着。瞳心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凝雪，一动不动。因为现在她除了看着她睡觉，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另一个房间。


这里，本该是叶家最安静的一个小院，而此时，那属于叶水瑶的闺房却不断的溢出丝丝被压抑住的呻吟。那呻吟之声虽然轻微，但依然动人心魄。


一个仙子一般的绝美女子趴伏在修塌之上，雪白浑圆的丰臀高高翘起，极力压抑的呻吟和颤酥的喘息她的口中传出，虽被压在身下，但酥胸曲线依然是那般的跌宕起伏。


这是怎样一幅完美无瑕的诱人身体。曾经的冰霜美人此刻竟犹如一只温驯的小羊羔般乖巧的趴在床上，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清纯美眸含羞微闭，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剪水秋瞳微微轻颤，白皙娇美的玉颈下一双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雪白耀眼的傲乳如雪堆成，晶莹雪白、近似透明的纤腰盈盈仅堪一握，柔美万分、雪白平滑的娇软小腹下，两条修长娇滑的美腿被一个男子从身后分开，一双玉滑细削的粉圆美足连带着一对骨肉匀婷、柔肉无骨的浑圆足踝，就如一具象牙雕塑的女神一般，浑身软瘫，任君采撷。


这番情景，任谁看了都会在失魂落魄之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叶家的大小姐吗？


而正在亵玩这具绝美玉体的男子，竟是……她的弟弟！

第310章 触动


叶水瑶的清冷之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随着她的艳名传遍了整个天龙城，又随着三年前那场变故而传遍天龙国。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仿佛看到了一株在落雪中傲然绽放的冰山雪莲，无论男女老少，都为她的高贵与清冷所折服，不敢对她稍有亵渎。无论她的外在气质还是内在气质，都远非城中大家闺秀所能相比，甚至，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公主。但现在的她却是另外一个人，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风情万千的清纯美眸含羞微闭，口中轻喘吁吁，泛红的肌肤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纤细的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迎合着男子的爱抚和冲击，雪白平滑的娇软小腹下，两条修长娇滑的雪白一张一合的缓缓夹缠，似乎难耐欲望的煎熬……


叶无辰抱着叶水瑶的身体，尽情的施展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慢慢的，叶水瑶此时的喘息已越来越微弱，身体瘫软的再也没有了迎合的力气。在这之前，她已经被叶无辰用各种姿势亵玩了许久。


又是一次欲望的巅峰袭来，叶无辰长长的喘息了一会，趴伏在了叶水瑶的身上，右手轻抚着她纤弱柔滑的柳腰，她的皮肤就像敷了上等的珍珠蜜粉一般，手指一触便轻轻巧巧地滑开，简直比顶级真丝缎子还要柔腻。他脸带笑意，在她耳边柔声道：“姐姐，我们会不会生出一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三个字出口，他脑中忽然闪过一瞬刺痛，叶无辰顿时呼吸一滞，动作一僵，心中警觉。


“嗯……”叶水瑶轻应了一声。她已经不知第多少次被身后的男子带上了欲望的高峰，余韵中的她身体轻飘飘的如在云端，根本没有了起身的力气，但欢愉过后的她，释放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艳。


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早已超过了女子嫁人的年龄，但只要她不愿，当年曾经错过一次的叶家再也不会逼她。这一年来被叶无辰日夜采摘，她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少妇的风韵。只是这种风韵只会在叶无辰面前展露，在他人面前，便会被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清冷所掩盖。叶无辰看着她此刻脸，星目之中闪动着痴迷。他伸出双手，一手勾起她的一双美腿将她背对自己抱在胸前，起身走到那立在床边不远处的镜子前，一边欣赏着镜子中的绝美风景，一边赞叹道：“姐姐，你真的好美。”叶水瑶抬起螓首，眼睁睁地看着镜中全身赤裸，双腿大开架在叶无辰双臂上的自己、镜中的俪人那红晕如云地娇躯沾着一层细密的香汗，有几珠诱惑无比地顺着曼妙地曲线缓缓流下。显得冶艳无伦。再加上未有褪去的春情不仅流露在她眉梢眼角之间。也透在香汗轻泛的雪嫩肌肤上，让她白皙胜雪地玉骨冰肌上蒙着一层含羞带怯的薄薄酡红。高耸的一对雪峰之上。粉嫩的初春蓓蕾正在展放。随着她的呼吸而美妙地颤抖着。而那大开的双腿间，那美艳绝伦的美景妖艳到几乎无法用人间的任何语言来形容……


叶水瑶看的呆了，怔怔的看着镜中的绝色，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她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身后的叶无辰。他一边吻着叶水瑶诱人的耳珠。一边在她耳边轻语：“这是姐姐最美的时候，姐姐要永远记得。”


那轻柔的声音唤回了叶水瑶的神识。她的身体在他身上轻微的扭动了几下，脸色也愈加酡红，她的挣扎并没有坚持太久就放弃，闭着眼睛，任由他将自己摆成这羞耻的姿势，在镜中贪婪的欣赏着。


叶无辰在她耳珠上轻咬一下，终于饶过了她，将她抱回了床上，扶着她的身体慢慢躺下，拉起毯子，盖在了她如玉雕琢的完美身体上。


“姐姐，好好休息。”叶无辰垂首，在她的粉唇轻轻上轻轻摩擦着，两片薄薄的唇瓣莹润姣美，珠玉圆润，细嫩巧致，让人看一眼便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无限遐思。自从吸收了断魂渊下的风之力，无辰诀踏入第四层后，他就明显的发觉自己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有时欲焰涌起，以他的定力都难以压下。也因此，面对炎弓若的挑逗，他几乎没有抗拒的能力，对叶水瑶的身体也越来越迷恋。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坏。而叶水瑶不同于炎弓若。炎弓若就算被他从半夜鞭挞到清晨依然会奋力扭腰迎合，尖吟不止，而叶水瑶没有任何的武力修为，每次都会被他折腾到全身无力。


“你去哪里？”叶水瑶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


“去一趟林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这些天，足够他在怨恨中消磨掉曾经的刻骨忠诚。现在，只需要再给他一个半逼迫的契机，他就会马上做出我想看到的决定。”叶无辰反握住她细滑的手，说道。


叶水瑶费力的撑起身来，抱住了叶无辰的身体。随着她的坐起，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也顺着她的雪肤无声滑落，露出白的晃眼的冰肌玉骨。她把螓首靠在他的身上，柔声说道：“小辰，难为你了……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灭掉林家，还是龙家，都可以轻易做到。但为了叶家，为了爷爷，你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和周章……”叶无辰摇头一笑：“对我来说，世界上最珍贵的，永远是身边最亲的人，只需多费一点点的力气就可以让爷爷安心无挂，可以让叶家声震天下，又有什么不值得。而……我本来就是叶家的人，怎么能为自己的事，而毁了整个叶家的声誉呢。”


叶家，一直都给着他一种家的归属感。或许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叶家的一份子。


“嗯。”叶水瑶轻轻应声，笑的让百花失色。为了不让爷爷残生余恨，为了不让叶家名誉受损，更为了不让叶家成为南皇宗与北帝宗的目标，叶家中的叶无辰成了一个无用的废人，天辰大陆上，出现了一个死神般的邪帝。而这两个身份，又岂是这般的简单。两个身份，布成了一幅蒙蔽天下之眼的棋局。


“等城里的事平息，你真的要去对付南皇宗和北帝宗吗？”叶水瑶抬起头来，水眸之中透射出淡淡的忧心。叶无辰点了点头，又不在意的洒然一笑：“我与南皇宗虽然无怨无仇，但经历了生死，我已经不会再允许有比我更强的力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就算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来招惹我，有些争斗，并不需要有仇恨。”叶无辰扶着叶水瑶的肩膀，轻按着她让她躺下。虽是躺姿，那对雪峰依然高高耸立。叶无辰握住一只，轻轻揉动把玩着：“姐姐，放心好了，它们虽然很强，但强大，也同样是他们的一个缺点。那种持续无数年，至高无上，无人匹敌的强大会让他们的自信随着时间而膨胀，面对敌人，早已不屑于精细的筹划与准备。再者，我也从来没准备要和他们正面未战，那些从断魂渊追随我而来的人都是我伙伴，我不愿看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伤亡。”


他目光低垂，微笑着低声道：“祸水东引，灰飞烟灭。”


八个字，决定了南皇宗与北帝宗的结局。


随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沉寂，轻声念道：“我所害怕的，根本就不是南皇宗与北帝宗……”


他意在掌控天下，心，却在更远的地方。一抹重重的阴影一直缠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走出叶水瑶的卧房，叶无辰双手伸出，一声微不可察的破裂声后，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屏障破碎。这是一道由无辰之力布下的奇妙结界，可以单方向隔绝声音。随着无辰之力的提升，它也显现出了更多的神奇之处。比如，它可以被完美的隐匿，让人查探他的身体之时只能感觉到空荡荡的一片。又比如，用无辰之力来包裹炎魂之力，可以在数天之内遮蔽其特性，即使是熟知炎魂诀的人也辨别不出。又比如，他可以以无辰之力布下多种不可思议的结界。他抬起头来，看着无云的天空，脑中回想起那一瞬的刺痛。他的灵魂之力，从来没有骗过他。


是姐姐怀孕了吗……不对，那种感觉，分明是一种酸涩和心痛。“我到底遗漏了什么？”叶无辰自言自语的说道。带着重重的心事，叶无辰坐上那张木制的轮椅，自行转动轮子，慢慢悠悠的向外行去。

第311章 逼反


林家。


此时的林狂，比之一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那零乱的胡子头发已经是白如残雪，找不到一丝的黑色。不到七十岁，看上去竟如一个八十岁的老者一般。


各种折磨，各种打击，他总算体会到何为心凉刺骨，心如死灰。这期间，那种深深的绝望感让他不止一次生出了寻死的念头，但每次，他都会在最后的时刻停止。


他不甘心……他如何能甘心。


他这一生，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财富？权力？声望？一切便如过往烟云，他所面对是，是蒙着灰暗气息的林家。这一切，又都是由谁所造成？


陷害啸儿的人是谁？真的是皇上所说的叶无辰吗？


那啸儿的死，战儿的死……他们，却是真真实实的死在皇上的手里。


为了遮掩，还撒下了一个个拙劣，让人心凉的谎言。


皇上，对你来说，我们是一群奴才，是一群狗，不听话了，不想要了，就可以悄悄一棍打死，然后再编织个谎言去安抚和隐瞒那还有利用价值的老狗……


皇上，你如何对得起老臣。


这些天，他在折磨中反复叨念着。相比于龙胤的“无情”与“狠毒”，陷害林啸的是不是叶无辰已经不重要了，心力交瘁的他已经无力去追查答案。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叨念着龙胤。他对龙胤的复杂恨意，完全压过了当初那个陷害林啸的人。


就在这时，他朦朦的视线中忽然猛地一花，一道夹杂着银色光芒的白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几已心死的林狂却没有因此而受到惊吓，而是微微抬起，看向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你是谁？”他声音虚弱的问道，但话一出口，他死寂的眼瞳就猛地一缩，身体也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是……邪帝！！”


如今，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不知道邪宗，也再也没有人不知道邪帝，以及邪帝的强大与只属于他的装束。


就算他已是心如死水，在忽然看到这个名惊天下的邪帝时心脏依然为之狂跳不已，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空气，变得冰冷，恐惧，开始在他心间滋生，并变得越来越浓重。


他想死，却又惧怕着死亡。只因为，他不甘心就这么在失去一切后死去，他不该是个可悲的可怜人。


“正……是……本……帝……”邪帝嘴角咧起，发出可怖的声音。林狂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声音。随着他的开口，邪帝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狰狞可怕的血弓，一根赤色的箭诡异的在弓弦之上形成，箭头直指林狂的喉咙。


这是传说中的那把弓……林狂知道，当初就是这把弓，射出了惊天一箭。


“你要杀我……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林狂的脚步再次后退，恐惧之余，心中再次涌上死灰般的绝望。邪帝手下无全尸，林家的大难，就这么接踵而至。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可怕邪帝，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本帝不是杀人，而是杀狗。”邪帝嘿嘿狞笑着。


“狗？”这个字，让林狂全身一僵。这个字，他这些天已经念了太多遍。


“天龙国的皇帝该换换了，作为那个皇帝的忠狗，就由你来第一个死吧……嘿嘿嘿嘿，能让北帝亲自出手，这是一种天大的恩赐，你应该感到莫大的荣幸。放心，你不会寂寞，你死后，所有林家之人会一个不少的追随你而去。”他一边说着，双瞳之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林狂的眼瞳不断的收缩，慢慢的，忽然又平静了下来，就连脸上的惧意，也逐渐的褪去，他倚着墙壁，无力的说道：“以你邪宗通天彻地的本领，想洞悉我林家的一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而我一个小小的林狂，又哪有资格劳驾你堂堂邪帝动手。你，是在利用我和皇上的关系现状，来逼我造反。”


邪帝放下手中的血弓，邪肆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林狂，你这大半辈子果然没有白活，既然知道了本帝的意思，那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以你邪宗之能，要灭龙家，轻而易举，又何须用的到我林家。”林狂双目无神的说道。一个神级的强者便可以不惧怕整个龙家，更何况，邪宗里只是被人所知的就有四个，神级以下的高手必定也不计其数。诚如他所说，以这样的势力，要灭一个龙家，何须逼迫他林家造反。


“本帝没有必要回答你……你现在一定很痛苦，恨那个皇帝入骨吧。嘿，若你反，不但可以泄尽心中积愤，成与不成，本帝都不会动你林家任何一人。若你不从，本帝会让你林家上下，无一全尸。你自己选择吧。”


林狂惨然一笑：“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儿孙皆惨死，我一个老头子与其在痛苦中了却残生，倒不如像二弟所说的那样疯狂一次……也只有这么做了，我才有脸去天上和我的儿孙团聚……”


说出这番话，林狂忽然感觉到全身一阵轻松，就如把在胸腔中憋了许久的气一下子了吐了出来。数十年的忠诚让他一直死死压抑着造反之心，但在邪帝的逼迫下，他做出这个选择后，竟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反而是一种逃出枷锁的解脱。


“邪帝，也许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逼我，我可能永远做不出这个决定。”林狂喃喃说道。


邪帝无声的笑着：“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时机。”


说完，他的身体在白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如他凭空的出现。


叶无辰返回自己房间时，凝雪依然在安静的睡着。瞳心嗅到他的气息，一下子闪身过来，把身体靠在他身上，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叶无辰将银面银衣收回到剑神指环中，牵着瞳心的小手来到床边，无声的看了一小会她的睡姿，然后轻声说道：“瞳心，我们出去一下。”


瞳心推着叶无辰出现在天龙城街道之上，立即引得每个过路之人频频侧目。虽然都已经知道他身体已废，但无人忘记过他曾经创造过“屠神”的奇迹。他的故事在天龙国大传了三年，整个人也在这三年中几乎被神话，又有谁，会看低现在的他。随着他的前进，路人都纷纷主动为他让开道路。


“大娘，这个发夹怎么卖？”叶无辰拿起一枚小巧精致的黑色发夹，细细的把玩着，上面镶嵌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蝴蝶，周身反射着黑亮的柔光。


那卖东西的大妈连忙说道：“能让叶公子看上，是我的荣幸，叶公子要是喜欢，直接拿去就好……”


“这可怎么行。”叶无辰微笑着打断她：“你们为了生计每日风吹日晒，我若白手要你们的东西，心中难安。”


“那，叶公子你给一两银子就是。”


“如此精致的做工，一两银子着实有些寒酸了。”叶无辰伸出手，随手抓起随身带着的一堆银子放到了那个买东西的大妈身前，然后抓起瞳心的手，拉到自己身前，就这么在大街之上，用手帮她轻柔的理顺着头发，将那枚刚刚买来的发夹，小心的夹在她的发间，让她如夜般的黑发中，映出一个精致的蝴蝶形状。


“我的瞳心最适合的永远是黑色。”叶无辰捧着她的脸，轻笑着说道。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有着让人难以相信的可爱与精致。她早已经成为他的影子，永远痴心追随，不离不弃。现在，他已经不敢去想没有她在身边的一天。


叶无辰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看着她逐渐变得迷离的双目。身后，一道有些异样的目光传来，叶无辰微有所觉，转过身来，刚好看到一个正细细打量着他的小女孩，初见之间，他感觉到了朦胧的熟悉感。


瞳心依然呆呆的站在那里，那是一种仿佛被融化的感觉。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叶无辰能触动她的心，也只有叶无辰，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失心落魄。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由灵魂的碰撞而生，彼此能感受对方的心，隔着遥远的距离亦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一个简简单单的发夹，还有那一刻她从他的心里感知到的宠溺和对失去她的惧怕，对一个把自己的所有都系在他身上的瞳心来说，这种触动激荡着她的全世界。


她并非没有了感情。而是，她的感情只会为一个人而真正动荡。


随着叶无辰的转身，那个小女孩也看到了他的正面。这是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穿着彩色衣裙的稚龄少女，她的年龄，还有娇小的身体都和瞳心近似。写满惊奇的脸上挂着只有少女才有的可爱与天真。那个小女孩又看了他的脸一小会后，才高兴的娇呼道：“大哥哥，原来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小女孩的这句话，让他终于确信自己见过她，在记忆中快速搜索了一下后，他终于在惊诧中回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当下微笑着回答道：“当然记得。小妹妹，你的家不是在西边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312章 小沫


得到确信回答的少女笑的更加可爱烂漫，两条细月般的眉毛轻巧的弯起，那欢欣的笑颜如娇花绽放，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开心的笑道：“大哥哥还记得我，我好高兴。那次是大哥哥救得我，我一直都好想再见到大哥哥。这次是我爹爹和娘亲带我出来游玩的……”


“小沫，他是？”小女孩的身边，站着一对三十岁左右的男女，那个女人打量了轮椅上的叶无辰几眼，冷淡的说道。其表情既无惊讶，亦无好奇，压根一丝表情都没有，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也是如此，那看着他的双眼就如一对死人眼，让人碰触到时心中顿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爹爹，娘亲，他就是那年救我的大哥哥。”被叫做小沫的少女娇声说道。一张灿烂无瑕的笑脸与两张僵硬的面孔呈现着鲜明的对比。这个少女，赫然是三年前叶无辰奔赴天风城途中救起的那个脚被扭伤的小女孩。让叶无辰无法不惊诧的是，她除了换了一身衣服，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的年龄，还有那张嫩颜，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一如仿佛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凝雪与瞳心。


得到回答，那个女人随意“哦”了一声，便看也不看叶无辰一眼，冷淡如初的说道：“我们走吧。”


“啊，好哦。”小女孩似是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冷漠，稚嫩的脸上笑意依旧，乖巧的答应一声，仰着小脸对叶无辰说道：“那大哥哥……我先走了……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辰，你叫小沫，对吗？”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嗯！无辰哥哥，我记得你的名字了……啊，无辰哥哥再见。”


她的父母没有再给她时间，自顾自的转身离去，小沫连忙向叶无辰告别，脚步匆匆的跟上，但刚跑了几步，她又返了回来，将一只细嫩的小手按在叶无辰的手掌之上：“无辰哥哥，这个给你吃。”


将一颗小小的东西放在叶无辰手上，小女孩这才又急急的跑了回去，跟在了那对怪异父母的身后，在娇小的身影被淹没入人流中前，她回过头来，冲他甜甜一笑。


等她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叶无辰转过身去，微带笑意的脸色轻微沉下，双目也缓缓眯了起来。他抬起右手，手心，躺着一颗包装的很精致的软糖，这是小沫送给他，报答他恩情的礼物。


刚才的感觉是……


叶无辰的眉头越收越紧，刚才那个少女的手碰触到他的手掌时，他感受到了一瞬直刺骨髓的冰冷。这种冰冷不是来源于触感，而是他的灵魂之力忽然产生的激荡。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瞳心将身体悄悄向他靠近，眼神，已经是一种迷恋至不可自拔的迷离。叶无辰将那块软糖捏在手中，轻吸一口气，微笑道：“我们走吧，去前边。”


瞳心没有任何异样……她刚刚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看来，事情比我知道的要有趣的多。


梦烟楼。


三年之后再临此地，眼前的一切，还有那浓浓传来的庸脂俗粉的味道都一如曾经。叶无辰毫不在意周围人群的诧异目光，直直的向梦烟楼的大门走去，靠近之时，对门口那个脸色有些发僵的女子低声说道：“我来见水梦婵。”


须臾，顶楼上的雅房房门被推开，水菱儿在水梦婵耳边说道：“公主，叶无辰要见你，现在就在下面。”


“见我？”水梦婵大感诧异。自那夜对叶无辰一番试探却是完败而归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去接触过他。但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思被叶无辰最后那句话搅的难以平静，纵然努力的不愿去想也无济于事，就如一根刺死死的卡在喉间。这些变化，日夜伴她左右的水菱儿一直看在眼里。


叶无辰的来意她无从琢磨，但可以肯定的，一定不会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交易”。以他的智慧和性情，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首先沉不住气。


“让他上来……算了，他已经来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依旧坐在轮椅上的叶无辰被瞳心小心的推动着进入。她自然无法直接将他从一楼推到顶楼，而是索性直接带他跃了上来。


每次看到叶无辰脸上那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淡笑，水梦婵就会感觉到一股从内心深处滋生的无力感。她在纱帐后坐下，缓声道：“叶公子，好久不见。”


“哦？不久前我们还共处一室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这句‘好久不见’，可是何解？”叶无辰眉毛一扬，一脸回味的说道。


水梦婵身边的水菱儿虽然极力忍耐，但依然露出些微的诧异。当初水梦婵夜入叶无辰卧房的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包括水菱儿。水梦婵似不在意，避开说道：“叶公子今日亲自到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知会梦婵？”


“呵，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谈心论情的，你会相信吗？”他目光一瞥水菱儿，又接着说道：“以你南皇宗公主的身份，这周围一定藏了不少人吧。我要说的，可是只要我们才能知道的悄悄话，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他一脸暧昧的说完，便再不言语。


水梦婵没有犹豫，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叶公子离开之前，不许靠近这里。菱儿，你也退下。”


“可是……”水菱儿心中一紧，眼神复杂了看了一眼叶无辰身后的娇小人儿后，又把后半句话压下，莲步轻移走出了房门，将门无声的带上。若叶无辰真想对水梦婵不利，以他身边天罚之女的可怕实力，她们就算护在身边，亦和没有并无区别。


当然南皇宗主不让水梦婵因南皇之剑的事而动叶无辰，一是怕当真如他所说会永远无法得知南皇之剑的下落，二来南皇宗主动了拉拢之心，当武力已经繁衍到了顶峰，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大智之人，而一件件传回来的关于他的情报让他心中大动。而现在，当年的那个交易已经取消，南皇宗拿到南皇之剑的可能也被叶无辰攥在手心不放开。面对身体已废的叶无辰，南皇宗依然没有敢动他……而现在，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他身边天罚之女，也就是瞳心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少女，却有着可以匹敌四个神级强者的实力。这样的可怕敌人，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绝不可招惹，就算他们是南皇宗。


她离开的同时，几道隐在各处的影子也悄然退下。


随着他们的离开，叶无辰也终于收起脸上的暧昧神色，认真的说道：“今天，我既不是和你谈交易，也不会要算计你什么，只为告诉你一个隐藏的真相……不过，这个真相可能要你自己亲自去确认。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还有猜到的告诉你而已。”


“哦？不知道叶公子要告诉梦婵的真相是？”水梦婵幽幽开口。声音平静如潭，但内心猛跳了一下。真相……这两个字，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他最后说起的几句话。


真相……真相究竟是什么？


叶无辰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也算不得一个什么真相。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一下……我前几天偶然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听说，从二十年前起，你南皇宗内部的一个密室里就关着一个疯子，那个疯子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经常会发出一声声鬼哭神嚎般的吼叫，一直持续了二十年，不知可有此事？”


水梦婵纤眉稍动，道：“确有此事。”


“那，这个疯子所在的地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其他人，也全部不允许靠近。”叶无辰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里关押的是我南皇宗当年的一个叛徒，因曾与我父亲亲如手足，所以并未杀他，而是将他关押，没想到不久之后神智错乱，日夜疯癫。”水梦婵并不隐瞒，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因为这件事在她南皇宗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连一点小事都算不上。她疑惑着叶无辰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人。


更疑惑着，叶无辰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个人的。


“呵……”叶无辰双目轻眯，舒畅的笑了起来：“你的回答让我放心多了。如果你回答的是‘不’，那么这个真相也就不存在了。既然你从来没见过那个疯子，那就去找他吧，他可能会告诉你一个颠覆你一生的真相。”


那哑谜一般的言语在水梦婵的心间蒙上了一层迷雾，她皱眉苦思，忽然惊觉，猛的站起身来，急声道：“叶公子，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我所要表达的，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须多问。”


“不可能……我并没有被禁止去那里，而是那里无比脏乱，又是一疯癫之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只需知道你没见过他就够了。”叶无辰随口一句话打断她，“再说，这是你的事，我只是闲来无事，大发慈悲的提点你一下而已。你不是一个傻女人，我虽然整整三年没在天龙城，但也嗅得到，整个天龙城在这三年里被你不声不响的变化作一张可以随时操纵的棋局。这样的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最自然，最容易忽视，最不需要去在意的东西，却恰恰隐藏着天大的玄机。”

第313章 阳谋


在外人眼里，叶无辰终日居于家中，极少出门走动。而他的手上，每天都会得到大堆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这些情报涉及各方各面，有大有小，极尽详尽，叶无辰就是靠着这些情报，足不出户的观望着天下格局。南皇宗中关押的那个疯子，仅仅是邪宗之人听两个南皇宗中人无事时随口谈起过。在每天大大小小的情报中，这种堪称无用的情报小到可以完全忽视，但叶无辰扫了一遍后，复又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个大胆的猜想在他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的大脑中一丝一缕的拼凑成型。


“你是不是想说他……”


叶无辰一抬手打断她：“唉！你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这只是我无聊时候的胡乱猜测而已，你随便听听就好。若我猜到的那个真相只是个笑话，岂不是贻笑大方了。你就当我今天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一通好了，呵呵呵呵。”


水梦婵缓缓的坐下。隔着一层粉色的纱帐，她不断颤动的水眸注视着那个纱帐对面的男子。没有任何的证据，仅仅是靠一个在旁人看来全然没有关系的消息，他却对她做了一个如此惊人的暗示。但偏偏，他说的无比坦然笃定，外加更深的自信。她不知道，他的自信究竟来自哪里。


她调整了一会有些混乱的呼吸，清幽的低语道：“叶公子，你的这个离间之计，梦婵无从抵抗。只望，你猜到的都是假的。叶公子，坦言之，梦婵今生最敬佩之人，非你莫属。惧怕之人，唯有你一个。”


古往今来，各种争斗中的离间之计层出不穷，一旦成功，便可不动一兵一卒而大伤敌人元气。而叶无辰这番到来，当面毫不遮掩的设下了一个离间之局。偏偏，水梦婵会心甘情愿的入套。


阴谋，防不胜防。而此阳谋，却是直接摧毁了她的心防。


“哦？这我可就不懂了，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和你们南皇宗也已经没有了瓜葛，冤仇就更算不上了，可以说是避都来不及，哪敢对你们用什么离间之计。”叶无辰很是无辜的说道。


“若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那全天下便再也无有用之人。你的野心，三年前我没有看到。现在，我却看到了。除了天罚之女，你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但就凭你能得到关于我南皇宗的讯息，至少，你还藏着一张我不知道的情报网。而一个月前林啸与林秀的丑闻，我已知是你的朋友冷崖所做，而后来的一连串的林家大难，实则透着诡异。只可惜，其中的玄机究竟是什么，我竟未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说，你做的实在是天衣无缝。仅凭能瞒过我眼睛这一点，你所拥有的，就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水梦婵徐徐说道，柔美的目光泛着丝丝锐利：“现在，就连我南皇宗也已经成为你的目标之一。”


“呵，你太抬举我了。你若是不放心的话，我倒是现在就可以对你发誓……除非你南皇宗主动招惹我，否则我叶无辰绝不对你南皇宗有任何的冒犯。呼，南皇宗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恐怕就连你这个南皇公主都不能知之详尽吧。我这颗病怏怏的小草就算真的有心，也不可能撼动的得了你们这颗苍天大树。”他随意的笑笑。


水梦婵目光之中染上了一抹诧异，惊讶着叶无辰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是，她依旧不认为自己的感觉是错的……短暂的沉默后，她问道：“叶公子，你如何看待邪宗？”


叶无辰想了小会，抬头说道：“一个准备遮天的势力。”


这个惊人的回答却没有让水梦婵动容，当日邪帝在天辰魔武大会上的那狂妄之言已经传遍四海，少有人不知。他的那几句话，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意图。邪宗在整个天辰大陆上投下的阴影，也越来越大。


“既如此，那我南皇宗该如何与之相与。”水梦婵问道。天辰魔武大会之后，展露自己强大獠牙的邪宗给了她沉重无比的压力，她渴望着叶无辰的回答。与他的接触，她模模糊糊的体会到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微妙感。


“你怕了？”叶无辰没有马上回答，略带戏谑的微笑起来。


“……千百年来，从未有什么能对我们造成足够的威胁。而邪宗出现仅仅一年，却被盛传为有与我们并驾齐驱的势力。他们来自哪里，身在哪里，他们的强大来源自哪里，邪帝又是谁……我们竟查不到任何的痕迹，我纵然不怕，也无法不担心。”水梦婵坦言道。


“想来你们南皇宗在邪宗身上花了很大功夫，却一无所获吧。既然如此，那何不做好准备，安安静静的等他们自己出现呢。”


水梦婵没有接口，而是忽然问道：“……那不知你叶公子和邪宗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邪宗的关系？这句话我倒是听不懂了。”叶无辰微一扬眉。


水梦婵轻然道：“那日天辰魔武大会，冷崖称呼邪帝为主，剑神后人楚惊天亦与邪宗之人关系非凡，你的两个朋友皆和邪宗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梦婵无法不往这方面多想一些。”


“哈哈哈哈……”叶无辰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水仙子，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楚惊天的爷爷楚沧溟也和邪宗有着莫大的关联了？嘿……邪宗？我叶无辰自在惯了，是个不想被任何人所掌控的人，如果我要入邪宗，除非给我个邪宗之帝当当。”他说完，笑意愈加诡异起来。


水梦婵本就极少的怀疑顿时又消去大半。她相信，叶无辰绝不是甘于在人之下，听命于他人的人。而邪宗上下的所有人都是邪帝的仆人，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一个仆人。


不过，就算再让她思索上十天十夜，她也不会往叶无辰就是邪帝这个方向上去想。别的不论，就拿风太子大婚和天辰魔武大会邪帝出现来说，那时，叶无辰都悠然无事的身在叶家，又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至于怎么做，那是你是自由。哦对了，那天晚上我胡乱叨念了几句你父亲已死的话……这句话我收回。”叶无辰神秘一笑，在瞳心的推扶下走了出去。木轮碾在檀木地板上，发出舒缓的摩擦声。


“表面上，平凡女人梦寐以求，甚至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一切你都有了。完美的女人，你不该有一个被玩弄的悲剧人生。暂且放下手中的事，为自己而活一次吧。”推开房门，叶无辰转过头来，平淡的留下了几句话，这才离开水梦婵的视线。


无声之中，水梦婵内心一片凌乱。


“菱儿！”水梦婵起身喊道。


“公主。”水菱儿从外走进，恭敬的应声。


“今夜是月圆之夜，好久没和爹娘聚聚了。”她叹声道。


“……我马上去准备。”水菱儿立即知道她是想回南皇宗一趟，移步退下。


水梦婵眼神飘忽，清水似的双眸动荡着潋滟的涟漪。“叶无辰，我们究竟会是敌人，还是朋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同一时间，天龙国一个未知的角落。


静雅的书房，唯有毛笔摩擦过纸张的均匀声音。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白净，年已半百的男子静静的立在那里，一手执笔，一手背在身后，在挂于墙壁上的一张画纸上缓慢的涂画着。长身玉立，不苟言笑，平静如水的双目悠远而专注，似是在细看着自己下笔的痕迹，又似是穿透墙壁，看着更远的前方。


手中之笔向右长长的撇下，然后离开了纸面。中年男子的目光也随之定格。他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水”字。这个字，他每隔几日必写上一次。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咚咚……”


他的身后，传来了两声轻微的敲门声，中年男子头也不回，目光微动，随意的低喝道：“进来。”


门被拉开，一个身材稍矮，年纪要稍大一些的中年人缓步走进，双脚踏地之时没发出丝毫的声响。他目光落在那个刚刚写好的字上，顿时赞叹道：“好！圆转如意，似弱似柔，分明已到了水玉功第九重的境界……宗主，没想到十年未到，你竟又有了突破！”


“呵呵呵呵。”中年男子笑着回身：“云破，近日有所突破的，似乎并不止我一人。”


水云破报以淡笑：“我的境界和宗主相比，还是差得远了。”盯着墙上那个大大的“水”字，他眉头沉下，话音一转，徐徐说道：“宗主，二十三年了，大事将成之时，却偏偏冒出一个邪宗。”


“邪宗？”水云天脸色一凝，复又舒展，随意道：“邪宗并不足以为惧。邪宗手中持有可以破开落辰崖的北帝之弓，就算邪宗不去招惹北帝宗，北帝宗也总有按捺不住的一天。他们若相斗，结局不过是……邪宗灭，北帝宗元气大伤。邪宗的出现，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话虽如此，但炎断魂这个老匹夫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他同样想的到。否则也不会过去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动静。天辰魔武大会上，邪宗的野心暴露无疑，若主动向我们挑衅。北帝宗必定袖手旁观，坐收渔利。”水云破道。


水云天平静的双目凝起雄鹰般的狠利：“敌暗，我亦暗。邪宗的隐匿功夫惊人，但它欲摸清我南皇宗底细无异痴人说梦。如果那个邪帝不是个莽夫，就该知道若不能摸清对方深浅，便是谁先动，谁先被动的结果。他们当真以为，四个神级，就有和我们叫板的资格了么。北帝宗和邪宗的沉默都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314章 “水云天”


水云天是谁？作为声名震天下，各国皇帝见了都要礼让的南皇宗宗主，他最熟悉南皇宗与北帝宗这千万年来所积累下的力量究竟有多庞大。南皇宗与北帝宗便如两棵生长万年，高耸入云的苍天古树，大的风雨或许可以将它们撼动，却不可能将它们连根拔起…而邪宗这棵一年之中暴长而成的大树或许有了足够的高度与枝叶，但它的根基，和它们绝不可相提并论。


邪宗的出现所带来的格局变化，他同样看的清清楚楚。不惊亦不乱。


水云天接着说道：“相比邪宗，天龙城的叶无辰更让我在意。我虽然没和他正面接触过，但三年前，我就让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回来之后，我同样每天关注着他。时间越久，我却非但没能看清此人，反而越发琢磨不透。梦婵也说过，这是一个极度棘手和危险的人。就算他成了一个废人，也不得不谨慎处之。”


水云破有些不以为然：“此人你已经和我提起过多次。我还是以为，南皇之剑的事太过重大，若利诱不成，直接胁迫逼问就是，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的心思和时间。”


“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当初是他主动找梦婵坦言自己知道南皇之剑的所在，以他的智慧，又岂会料不到会有被威逼乃至祸及家人的可能。如此，他既然敢主动提出，就必然有一个连我们都不得不忌惮的后招。为了南皇之剑，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与之定下当初的三年之约。就算他只是虚晃一枪，我们也不能冒险，毕竟南皇之剑关系重大，万一因我们的不择手段而失却它的消息，必将追悔莫及，到时候，纵然将叶家灭门又有何用。北帝之弓的威力你已知晓，南皇之剑也必与之相似，如今双双出现行踪。若先被北帝宗拿到北帝之弓，对我们可是很大的不利。”水云天解释道。


水云破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忽然问道：“有没有这个可能，南皇之剑……其实就在叶无辰手里。”


水云天呵呵一笑，缓缓点头道：“当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据当年隐于大风军中的十七与十八所言，当时叶无辰的实力虽强，但本不可能匹敌风朝阳。但最后，他却忽然劈出了惊人的一剑，将以防御著称的风朝阳直接劈作两半，地面，也被划裂了百米多长。这远超自身实力的一剑，不是天器神器所能附加的。最让人疑心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剑一直被火焰所包裹。在危及他生命的局面之下，他依然要隐藏那把剑的外形，呵呵，蹊跷啊蹊跷。所以，这个可能还是一个不小的可能，不但是在他身上，还已经认他为主。”


“什么？那……”水云破猛然一惊。


水云天一抬手，道：“这也仅仅是可能而已。我同时也不认为南皇之剑会认一个废人为主。再等等吧，等我没耐心的那天，不择手段一回亦无不可，”说完，他目光转向了房门的方向，道：“邪宗之事，静观其变吧。”


水云天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过一片万紫千红的花圃，踏上楼阁，直至站在了一扇紧闭的木门前。水云天停住了脚步，在短暂的沉默后，将门推开。


房中，只有一个身着浅色衣裳的中年美妇，对他的到来仅仅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她已年至中旬，脸上稍有些虚白，但她的轮廓还有那股从骨子里散发的高贵气质都彰显着她年轻的时候必有着倾国倾城之姿。


“芙妹，我的水玉功终于达到了第九重，越过了神道中阶之槛，你不为我高兴吗？”水云天走到中年女子身前，和颜悦色的说道。


中年女子眼睑低垂，目不平视：“你的水玉功已经沾染上了名利与暴戾之息。强大，只会给世间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为何要高兴。”


水云天早已习惯了她的口吻，不以为意，正颜道：“男儿自当志在天下，纵然败了，也不枉在世间走一回。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虚度一生，才是愧对世间最强的水玉功，愧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芙妹，为何到了今日，你依然不能明白？这，并不只是我一人的选择，也是全族上下之所望啊。”


中年女子没有回音，而是默默的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直射水云天的内心。沉默中，她嘴角露出一抹笑。


这是一个无声的笑，水云天却听到了嘲讽的声音传递到了他的内心深处。他后悔自己又和她说起了这个话题，长叹一声转过身去，和声说道：“多出去走走，你从小体弱，老是闷在房里，对身体不好。”


从房中走出，他的心中再次出现那熟悉的压抑和不忿。能让这个深谋远虑，处事不惊的南皇宗宗主如此不堪的，也只有刚刚那个叫水芙儿的中年女子。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整个南皇宗的主母。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水云天走下楼阁，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向了另一个方向。每当他心情因水芙儿而压抑时，他总是会习惯性的去看他。只有这样，他才能心理平衡，心情才会以最快的速度好转。


阴暗的地下监牢，关着一个疯子。据说因为这个疯子经常彻底发疯，让其他被关押在地牢中的人彻底难眠，他于是被单独关押，一关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时间，那个当初叛变南皇宗，最终变成疯子的疯子一直被关押在那里没有移换过地方。时间久了，那个单独的地下牢房逐渐成为各种爬虫老鼠的安乐窝，稍一靠近，那刺鼻无比的恶臭让人几欲昏厥。所以，这个地下监牢没有看守，也不会有人愿意守在这样一个地方，看着一个不可能逃掉的人。而每日给里面的疯子送去一餐让他不至于饿死，成为一件最苦的差事。


除却了其他，仅仅是面对那个疯子一次，就足够晚上做一整晚的噩梦。


水云天走了许久，在一块长满杂草的土地上停下。前方的地面上，有着一个不足一米方圆的空洞，周围延伸的杂草将这个空洞遮蔽了小半。水云天脚下一点，身体跃起，然后直线落入那个空洞之中。


这个空洞有三米多深，空洞之下，是一条长约十几米的通道。眼前漆黑一片，脚下尽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随着水云天的落下，他脚边的十几只老鼠纷纷逃窜，带起周围的鼠群一片混乱，“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水云天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里走去。


老鼠的混乱声惊醒了那个沉睡的疯子，黑暗中，一双眼睛忽然睁开，一个如绝望野兽嘶吼般的嘶哑咆哮从通道的尽头传来，在这个黑暗的微小空间显得更加刺耳可怖。


“啊呃……哈哈哈哈，呃啊嘿嘿嘿嘿，哦哈，哦哈……哈哈哈哈……”


怪叫，怪笑，怪吼的声音传出了很远，偶尔在附近路过的南皇宗人中早已习以为常，闻若未闻。黑暗之中，一点灯火亮起，点燃了这个简陋地牢墙壁上的一盏灯火。


与其说这是个地牢，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粗糙挖就的地下洞穴。


借着微弱的火光，洞穴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如恶鬼一样的人。他全身的衣服已碎成粗滥的布条，不堪蔽体。裸露出的皮肤呈现着肮脏到极点的灰色。那满头脏乱的头发已经长到几乎拖至地面。随着他的咆哮，那头发在甩动间将他的脸给遮住，纵然没有遮住，现出的，也只是一张黑色的脸，无法看到他的真颜。


他的脚上、手上、脖颈之上都缠着金色的锁链，那金色的锁链在这二十多年之后竟丝毫不显脏腐之色，烛光之下，还反射着亮眼的金色光泽。水云天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个疯子。


“现在的你，不管谁看到都会可怜你，厌恶你，避你唯恐不及。但为什么，就算你已经成为一个疯子，芙妹依然对你念念不忘。这些年，若不是她，你也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我已至中年，但也不得不说一句，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啊啊啊啊嘻嘻……呃啊……哈哈哈哈……嚎哇……”疯子狂乱的挥舞着被金链缠绕的四肢，似要抓住水云天的身体将他撕烂。口中，那嘶哑恐怖的咆哮完全压下了他的声音。水云天仿若无觉，看着眼前这个可悲可怜的疯子，依然自顾自的诉说着。


“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你就这么活着，经常来看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快意。”


“当年，我拼命努力，只为能配上芙妹，但她依然还是选择了你。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那时，虽然你有着更高的天赋，但我的水玉功要远胜于你，是宗中年轻一辈的最强；论性格，你天性好玩，不求上进，而我苦修文武，沉稳笃定，长辈都对我夸赞有加；论年纪，我和你只差三天，论长相……我和你惊人的一模一样，她选择的却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究竟，是哪里比我强！！”


“从芙妹嫁给你那天起，我就不再把你当成了兄弟，而是恨你入骨。你那时候不会知道，我每次满面春风的和你说话时，都恨不得一剑刺破你的心脏。”

第315章 你是谁


“也许天在怜我，给了我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也是你亲手送给我的。我终于将芙妹抢了回来。但这么多年，我虽然得到了她的人，却没有一天得到她的心，我看不到她笑，等不到她主动和我说话。就算怀孕，也要亲手把孩子毁掉。她恨我，就如当年我恨你一样……”


“呃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嘿嘿……哈哈哈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咆哮在这个洞穴中久久不息，如恶鬼绝望的嘶喊。


“那是她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也不敢伤害，她的儿子就和你年轻时一样，看到他，我只会烦躁，他想去哪里去哪里，眼不见为净。她的女儿却比你要听话的多，从来不会忤逆我的意思，让她为了整个南皇宗的天下霸业而嫁给一个年纪大过你我的人……也许，这也是恨的一种宣泄吧。你虽然已经是个疯子，但你毕竟还有后人，还霸占着芙妹的心，我不知是该怜悯你，还是继续恨你和嫉妒你。但至少，我已经不舍得杀你，死，只会是你的解脱，只有你的生不如死，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冰冷无情的话语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吐出，说这些话的时候，水云天的表情淡漠的可怕，对眼前恶鬼般的身影亦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些话，这些年来他已经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这个当年他所恨与嫉妒，又被他亲手毁了的人，面对现在的他，他心中的压抑总是被病态的快意一点点的取代。


“我不会让你死，我会每天祈祷，让你不要死的太早。”


水云天终于转身，转身之时带起的一阵诡风将那昏黄的灯光吹灭，让这个洞穴再次变得阴暗一片，只余那声声阵阵仿佛来自地狱的狂乱嘶吼。水云天迈着步子，跃出了这个谁都不愿靠近的地牢，平静无比的返回。


数日之后。南皇宗摘星楼，


水云天长身玉立，双目紧闭，全身上下无一处在动，几已到了无声无息的地步。他维持这个状态，已经一天一夜。


此刻，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阁楼之外，传来一个越来越近的轻微脚步声，从气息之上，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眉头稍蹩。


“父亲，我回来了。”水梦婵一袭粉衣，脸上习惯性的蒙着一层薄纱，如梦如仙的气息仿佛是与生俱来。


“可是有什么大事？”水云天问道，在旁边的木椅上缓缓坐下。


水梦婵摇了摇头，在水云天的对面坐下：“我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这几天又是月圆之日，有些想念父亲和娘亲，所以忍耐不住回来了。”


水云天呵呵一笑：“既然回来，就多去陪陪你娘吧。这些年，也确实苦了你了。”


水梦婵微微摇头：“和叔伯们相比，我所做的，不过是绵薄之功。”她稍一停顿，问道：“无缺呢？”


听她问起水无缺，水云天眉头一沉，冷哼一声道：“哼，这个逆子爱去哪里去哪里，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水无缺，正是比水梦婵小两岁半的弟弟，生性贪玩好逸，虽是宗主独子，却与宗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所以常年不在宗中。不过与水梦婵的姐弟感情却是极好。


水梦婵缓声劝慰道：“父亲息怒，无缺他年纪还小，正值贪玩的年纪，就由他去吧。”


“唉。”水云天失望的摇头，叹道：“以前你就是这么护着他，现在他都二十好几的人，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也罢也罢，他心中根本就从来没有我这个父亲，就由他去吧。唉，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省心，为父也就知足了。”


“我去看一下娘亲，稍晚一些，我再来和父亲说一些天龙城的近况。”水梦婵站起身来，眸如水，音如风。


“你去吧，多陪你娘一会。”水云天点点头。在水梦婵离去之后又缓缓闭上眼睛，气息全无。


他是一个真正的武道天才，再加上远超常人的努力，未来之成就，不可估量。


当夜。


漆黑的夜晚，无月无星无风。那本该普照大地的圆月被一片漆黑云朵完全的遮蔽。黑暗中，一个曼妙如仙的身影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裳，无声的踩动着脚下的土地，走向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她没有更换可以隐匿行动的夜行衣，而是以自己最平常的装扮。否则一旦被发觉，便再也分辩不清。


走的近了，她终于听到了那个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今夜，那个疯子没有休息，声音在黑夜的渲染下平添数分让人心脏抽搐的恐怖之息。


水梦婵毕竟非平常女子，在这种能让常人胆战心惊的气氛之中依然保持着平静，同时将警觉提升到了最高。不出意外，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侧，她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惊动谁。因为，他们根本不担心这个疯子会逃出去。


一个被割了舌头，又被连天罚之女都能锁住的锁魔链锁住身体和力量的人，纵然有着天大的本领也别想逃脱出去。每到黑夜，人们都会避开这里唯恐不及。毕竟，没有人愿意听一夜鬼哭狼嚎般的恐怖声音。


茫茫黑夜中，站在那个被枯草淹没一般的洞穴前，她犹豫了，静静的站在那里踌躇不前。心思混乱间，那可怕的声音，还有刺鼻的腐味，都似已感觉不到。


她渴望着真相，又深深的恐惧着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的整个人生都将被颠覆，她会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但她还是瞒着所有人来到了这里，叶无辰所说的话，她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与他不过寥寥几次相处，她对他有佩有惧，继而衍生出些许类似于信任的东西，相信着他那个听上去极其荒谬的猜测。


她知道叶无辰费劲工夫去获知信息，而要得到那个猜测又要不知花费多少的心机与心思，绝不会是叶无辰那天寥寥几句话那么简单。她不会天真到以为叶无辰这么不遗余力只是为了帮她，相反，他非但没安好心，反而是一招不费一兵一卒而乱她南皇宗的狠计。但……叶无辰的这招狠计却是以最根源的人性所设下，她明明知道，却不得不自愿走入套中。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残忍的欺骗。


所以，相比于还没有正面碰触过的邪宗，她更忌惮的却是叶无辰，前者拥有的极强的势力，她虽惊而不惧。而后者，却是一把不会沾血，却直刺心脏，让人连躲避都不能的刀。


“如果他的猜测真的变成了现实，那我该怎么做……”水梦婵在心中呢喃着，这一刻，她无法不去彷徨。如果她就此停止，她就可以避开这个可能会很可怕的现实，瞒着自己的心完成后面的人生，将一切都深深埋下，不再去回想。


但，她做不到。她骨子里的血决定着她不可能是一个懦弱的人。


她纤腰轻摆，如一只黑夜中起舞的妖蝶，无声的落入了那个从未靠近过的地牢中。黑暗中，迎接她的是催人呕吐的味道，那疯子嘶吼的声音也在耳边扩大了数倍。


当做出选择这一刻，她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踌躇和忐忑。她希望叶无辰的暗示仅仅是他的可笑妄言，但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再去逃避。因为毕竟……


迎着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的声音，她缓缓向前走去，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释放着皎洁光明的明珠。一时间，光明元素将这个窄小的地牢充斥，照的周围亮如白昼，水梦婵也看清了前方的一切。那个全身褴褛，披头散发，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的疯子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已经二十多年没见到光明的他忽然碰触到强烈的光明，猛然闭上了眼睛，全身狂乱而痛苦的挣扎着，咆哮着，那在光明之下反射着华丽金芒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受伤的恶鬼，用来形容这个本该是人的疯子毫不为过。


水梦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疯子，细致的观察着他的一切。头发的遮蔽，再加上他无法适应光明而垂着头，让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她手持明珠，映的自身光华照人，未露容颜，仅仅是那迷离梦幻的绝美身姿就美的不似凡间，与周围粗滥不堪的环境与氛围呈现着巨大的反差。与眼前的疯子更是如一个沉静的仙女与一个疯癫的恶鬼。


“你是谁？”水梦婵知道他不可能回答她，但不由自主的，她问出了口。


回答她的，是疯子一成不变的咆哮，那疯狂挥舞的漆黑手掌晃动着尖长的指甲，如一只欲将人撕裂的恶鬼爪牙。


“他说……你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是被我现在的父亲所害的亲生父亲。你回答我……你是吗？这一切，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你是谁？难道真的是他们所说，是我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因为当年叛变而被关在这里二十多年……如果是真的，那一切的真相，又都是什么……”


疯子的咆哮依旧在持续，没有任何的间歇与停顿。但隐约，水梦婵从那脏乱的长发中感觉到了两束看向她的目光，她心中猛然的颤动，跟随着悸动的心潮，向眼前的人一句一句的诉说着。

第316章 父女


“那年归家，我偶然听到了父亲和大伯的几句谈话，那时，大伯提到了我的名字，并且用怪异的语气说我是‘他的孩子’。那时起，我就有了一些深深埋下的怀疑，但我更愿意相信，一切都只是我听错了，或者我会错了大伯的意思。所以，我将这些深埋心间，没有，也不敢去问任何一个人。直到那一天，一个让我由衷敬佩的人将我心中埋下的这些重重的掘起，让我不得不再想起这一切。我已经不能再逃避。如果我不能知道真相，我的一生都将无法安宁。”


“南皇的直系血脉男子，会流淌着对祖上深印灵魂的忠诚，无论传了多少代，都不会改变。这是那个人告诉我的。而我的父亲，他早已放弃了寻找南皇之剑，若不是南皇之剑的讯息三年前忽然出现，他甚至已经不相信南皇之剑的存在。他的志向在于称雄天下。而我的弟弟无缺，却从小就坚持要游历天下，寻找南皇之剑的所在，无论如何也不愿遵从父亲的意愿，为此父子生疏，极少归家。他说，那是因为，我的弟弟拥有着南皇的直系血脉，而我的父亲，却没有……这些，都是真的吗？”


疯子的狂乱嘶喊依然在持续着，没有停歇的迹象。


“你……真的疯了吗？他同样在暗示我，你没有疯。你忍辱负重，只为重见天日，将南皇宗引向你所希望的轨迹……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疯……如果你真的只是个疯子，那么他推测的一切，都不会是空虚妄言，我也就可以放下这一切，不再去想起。如果你不是疯子……那就告诉我，你真的没有疯。”


水梦婵看着眼前的疯子，寻找他不时被完全遮掩的目光，心跳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他全身上下脏乱无比，但那不时闪动的目光，却是那么的清亮，没有任何秽浊的迹象。她不知，有没有其他人曾碰触过他此时的目光，但至少，这些年识人无数，她对人性的了解已经足够透彻，这种潜藏着情感目光不该属于一个正在发疯的疯子……她已经得到了一半的答案。


她需要一个准确的回答。


她的手伸向脖颈，缓缓的摘下了一块系着冰蓝细丝，呈现着水滴状的冰蓝水玉。这块水玉，她从刚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就戴在身上，在刚刚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她的父亲和母亲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合力以水玉功凝成，其中的水玉之气不但能让她在成长中拥有完美的肌肤，还可有助于她修炼水玉功。二十五年的时间，其中的水玉之气依然没有散尽，在黑暗中可见梦幻般的水蓝光芒，她的母亲水芙儿在她三岁生日那年，就告诉她永远不可将这块水玉丢弃，她也一直都这么戴在身上。时至今日，她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从来不笑，为什么母亲会让她永远不要丢弃这块水玉。


因为，这块由她的生父生母合力凝成，戴在她脖子上的水玉，是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的身份标志。


浓郁的光明元素没有遮蔽那梦幻的水蓝之光，反而赋予那奇异的蓝光以延伸的载体，光芒之中，夹带上了微弱舒和的水蓝之色。


那疯子的咆哮声忽然完全的消匿，那疯狂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停止。忽然来临的安静让水梦婵心跳都仿佛随之停止，时间，一瞬间定格。


这一刻的安静，让水梦婵得到了她渴望，又无比害怕的答案。


“婵……儿……”


那两束在头发之后时隐时现的目光开始了晃动，逐渐的，又变得迷蒙，如隔着一层越来越重的水汽。死一般安静之中，那个疯子的口中竟然溢出了干枯无比的声音，虽然嘶哑难听到了几乎不可辨认，但水梦婵依然清清楚楚的确信这两个让她内心激荡的字是“婵儿……”


水梦婵呆住了，虽然早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但真正面对这个可怕而残酷的现实时，这个刚强无比的女子依然短暂懵了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以颤摆的声音道：“你……你能说话？”


疯子……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疯子，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不仅干涩，语音之上也有着不小的扭曲，他没有回答水梦婵，而是徐徐说道：“你两岁那年……我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你说，你要天上下一场雪……”


水梦婵如遭雷击，全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当我说我做不到时，失望的你委屈的哭了……那时，我告诉你，等你长大的时候，我会亲自去遥远的北方，去找那个可以让天上下雪的雪女来……但，这个诺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诺言，整整二十三年都没有兑现……”


那悲怆的声音，夹杂一个男子凄沉的哭声，包含着他心中的血泪。这一刻，他哪还像是一个疯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的轰入水梦婵的内心深处，顷刻之间，她泪浸纱巾，悲、苦、惊、迷茫……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在她心中换乱的交织着。两岁那年，她和父亲所要的生日礼物，是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也是从二岁之后起，她再也没见母亲笑过，父亲依然和蔼，但让她明显感觉到了疏远，再也享受不到那温暖她身心，让她可以尽情撒娇的父爱。


手中的释放着光明元素的水晶球与那块水滴状的暖玉同时从她的手中滑落，水晶球落在了潮腐的地面上，那块水玉则因那根银线的缠绕而依旧挂在她手中，在半空晃荡着幽幽的蓝光。水梦婵嘴唇颤动，发出如杜鹃泣血的声音：“父亲……真，真的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个疯子……竟然是她的父亲……那么外面那个她喊着父亲的人，又究竟是谁，这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蝉儿，二十三年了……你已经长的这么大了……能再见到你，为父就是马上死了，也终于可以少那几分的遗憾。”疯子浊泪纵横，这个苦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在二十三年非人的折磨中依然没有倒下的男子终于流泪，无法控制的泪珠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二十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前，他正值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个他宠爱，也爱着他的妻子。


他。还是南皇宗宗主的唯一人选。


但，从二十三前的那场巨大变故起，一切都变了，那就像是一场噩梦，将他的人生都整个的颠覆，并将他带入了另一个噩梦，一个持续了二十三年的噩梦。


二十三年的时间，这样的折磨能轻而易举的把一个拥有着正常身心的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每个人也都以为他已经疯了。但，他却没有疯。


“活下去……”他同样遭到暗算的父亲在临终用微弱不堪的声音告诉了他这个三个字。他不能死，因为他如果死了，南皇的直系血脉就从此彻底的决断。于是，他凭着那深印骨子里的忠诚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执念，以及那对依然在世的妻儿的眷恋，还有在心中叨念了整整二十三年的怒誓与滔天恨意，他活了下来。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他等待着机会，他也相信着，上天，绝不会允许南皇的血脉就此断绝。


后来，他从“水云天”那怨恨的诉说中知道他当时已经怀孕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他在疯癫的咆哮之中大哭了一场……从那一刻时，他更加知道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宁愿忍受着万般痛苦和耻辱也要忍下去，活下去。因为，他必须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他的儿子——只有拥有纯正南皇之血的人才会知道，他们所拥有的，是对祖上坚定不移的忠诚，纵然天地变幻也不会改变，他的儿子一定不会因他的“父亲”而对自己应该持守的信念发生改变。


这些年，他装疯卖傻，只为自己能够活下去，也为了他所恨的人能放松警惕，让他等待那丝渺茫的机会。他成功了，整整二十三年的时候，当他的疯癫已经成为习惯，原本对他的存活还存在着戒心的一些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缺了戒心，甚至不再想起他的存在。除了“水云天”，不愿再有人靠近他所在的地方，懒得再看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的悲惨落魄。仅仅是他所在的坏境，就让他们退避不已。


二十三年的时间，他所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天可怜见，今日，他终于盼来了那黑暗中的一抹曙光——他见到了已经离别二十三年的女儿。他在痛苦中苦苦挣扎的心也如被唤醒一般活了过来，带起他压抑了太久的眼泪如雨而下。水梦婵到来的起初，他的话让他的心为之狂动，但忍了太久了他怎能不小心谨慎，怎能让自己二十三年的隐忍功亏一篑。而当水梦婵拿出那颗他在她出生之后亲自为她戴上的水玉时，他才终于确认这不会是一场试探……他见到了自己的女儿。那一瞬的悸动，让他想嚎啕大哭，但为了不惊动他人，他强行压下了几乎不受控制的激动之音，却怎么也阻挡不住眼泪的奔泻。在女儿面前，这个父亲的坚强被轻易的击溃。


“为什么……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会是这样……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看不清他的长相，认不出他的声音，但他在面对那块水玉时的反应，还有他说出的那几句话，让她再也没有了怀疑。


他是她的父亲……

第317章 恨之根源


叶无辰那可怕的猜测，竟就这么变成现实，残酷的摆在她的面前——她叫了一个不是自己父亲，还极有可能害了自己生父的人二十多年的“父亲”，还为了他展尽了自己的才能，甚至甘愿嫁给那个年纪倍于自己的人以牢牢将天龙国掌控手中——谁堪忍受这样的欺骗与打击，又有那个女儿堪承受的住自己的父亲被关在这样的地方整整二十多年。


从小时候，她就知道宗中关着一个疯子，成长的过程中，她不小心走近那里时经常会听到那个疯子的咆哮声，会吓得逃开……却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竟是自己的父亲。


内心撕裂的痛，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她慌忙上前，完全不顾那她平时接触不到的脏乱，扯住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想要将它强行断开。但她将水玉功运转到极致，两只手掌都变成了冰蓝色，普通的锁链早已被轻易拉断，但那金色的锁链却没有任何要被损伤的痕迹。而且，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水玉功在接触到金链之时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用的，这是当年南皇留给我南皇宗的至宝锁魔链，除了南皇之剑，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它斩断。而对我们来说，被锁魔链所封锁时，就连来自南皇的力量都会被封锁住……否则，他们又怎么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永远不担心我会逃走或被人救走。”他摇摇头，那拖至地面的头发摆动间，依然遮掩着他的脸。


“他们……是谁？”水梦婵放弃了，她无力的站在那里，嗅觉，视觉上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心神恍惚间，她只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一切又都是为什么。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救出她的父亲。


南皇之剑……


叶无辰，你赢了……你又一次用简短的几句话，搅动起了一场你一定愿意看到的大浪。是该佩你，怨你，还是该谢你……我水梦婵，原来早就已经成为你计划中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如今，我却不得不走向你所指向的方向。


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个失败者。


胆怯了也好，因为那得知真相的谢意也好，今生，不愿再与你为敌。


“他们是谁……他们曾经是我最好的伙伴、朋友……最尊重的长辈……水云澜、水云破、水云碎……水玄封、水玄中，水自在，水无天……这些人，我就算化成灰，也永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


他一连说出了三十多个名字，每一个名字，他都以扎入心底的无比怨恨说出。一时间，这个黑暗地下空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浓重的怨恨之息。他对他们的恨意，早已经深深的刻入骨髓，二十三年的时间，一天重过一天。纵然食其肉、挫其骨、抽其筋、饮其血亦不能平息。


三十个人，这个数字对内外人员极多的南皇宗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水梦婵每听到一个名字，心脏就会猛跳一下，直到他说完，她的心已经被难以言喻的惊骇所填满——这些人，竟都是在现在的南皇宗之内，或者之外掌握着重权的人，无一例外！


“水云澜……是谁？”这是一个她唯一没有听过的名字，而他却把这个名字放在了第一位，可见他对这个人有着最强的恨意，难道……


“水云澜……水云澜……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水梦婵身体猛的晃动了一下。


水云澜……那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原来，他们竟长的一模一样，怪不得，怪不得……


而眼前的人，她的父亲，才是真正的水云天。


“父亲……”她终于悲戚的呼唤一声，嘤嘤的哭了起来……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十几年前……泪眼蒙蒙中，她忆起了小时候，那总是一脸舒畅的笑，总是宠溺的任她胡闹，任她提出各种过分要求的父亲……那是一段很暖，很美好的稚年回忆，两岁之后，“父亲”就变了，原来从那时候起，她最喜欢的父亲就已经离开了，在不见天日中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折磨。


悲、痛、恨、愧……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为自己的父亲而泣，亦是为自己被彻底欺骗玩弄的人生。


水云天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声父亲，他冰冷到几近死亡的心涌上了浓浓的暖意。那是一种叫“亲情”的东西。他苦苦盼了太多年，忍了太多年，老天终于开眼，将他被夺走的东西还给了他一部分。


“父亲，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你在这里装疯卖傻，却死死的不肯倒下，又每日借着那虚假的癫狂发出喊声来让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一定是在等我……告诉我，父亲，我们一起报仇……我，可以很快就拿到南皇之剑，到时候就可以出去……父亲，他们都说你早已被割掉了舌头，无法言语，只能发出怪叫声。为什么你……”


水云天缓缓抬起，目光中依然蒙着不知是悲是喜的水雾，他嘶哑着说道：“当年，他们的确割掉了我的舌头，我也以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说话……但人算不如天算，短短几天的时间，我的舌头便自动再生……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们所拥有的南皇之血不愧为神之血，不但能让伤口快速愈合，还能让失却的肢体或器官重生……拥有纯正神之血的我们，毕竟非一般人类所能相比。”


“原来……竟是这样…”水梦婵失神的叨念道。


“你娘……她还好吗？我的儿子……你的弟弟，是不是叫无缺？他今年多大了？多高了……”水云天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当苦盼的曙光来临，心中的渴望与撕心的牵挂如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心。


听他问起自己的娘亲，水梦婵心中愈加酸涩。她现在才知道她的娘亲这些年都承受着多大的伤痛。她一直都知道这一切，却不得不瞒着他们，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自己的丈夫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却永不能相见，还要委身一个害她全家的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那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平淡平静的生活之中，原来竟隐藏了这么残酷的现实。


心中那无法言喻的恨也再次膨胀。


“娘亲她从来不笑，我从小就知道她过的一点都不好，到了今天才知道原因。无缺他从小叛逆，他……那个人的话，他从来都不听，最后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与宗中之人的关系也普遍很僵，很多人都排斥他。后来，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远远离开家门，一个人在外闯荡，并扬言就算南皇宗的所有人都忘记传递了一代又一代的遗命，他也一定要找回南皇之剑。这些年，无缺他时常和我保持着联系，但除了偶尔回去看看娘亲，再也不愿留在南皇宗。”水梦婵凄婉的诉说着。


“芙妹……”


“无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无缺，真不愧是我的儿子，真不愧是我水云天的儿子，你能有这份心，我就算马上死了，也可以死而瞑目……”他轻唤着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儿子的名字，洒泪而笑。他忽然觉得，二十三年折磨能换来这样一个消息，纵然马上死去，也已经足够了。


“父亲，你快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那种急欲得到答案的煎熬拖的越久，她的情绪就越发的想要失控。面对眼前的一切，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今天过去，她又该作何选择，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但，就算知道答案后自己的人生会发生一个残酷的转折，她也必须知道这其中的全部。


周围短暂的安静下去，水云天抑住自己奔泻不止的眼泪，头部依然低垂，整理着自己在各种冲击下全然混乱的思绪。许久，他缓缓的说道：“那个噩梦，发生在二十三年，那时，你刚刚满了两岁。”


“我南皇宗虽一直有着远远凌驾于芸芸众生的势力与力量，但我们所需要的永远不是要俯瞰天下，而是终生寻找南皇之剑与它的主人。百年，千年，万年，一代又一代过去，南皇宗也失望了一代又一代。就在这不断重复的失望之中，一些别的声响也越来越多，逐渐的，南皇宗的内部开始出现了异动，并呈现着一种分化的危险趋势。”


“当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拥有了他人不可企及的力量，周围，又有着一股庞大到可以横扫天下的力量。却只能因一个所谓的使命而寻找一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东西，终生碌碌无为，这的确不是容易接受的。尤其是在太多次的失败后，连那个使命也开始被当成谎言。这么多年以来，各种质疑的声音和分化的迹象出现了多次，每次都被压下。但百年前，北帝宗的一场异变大大的刺激了宗中大部分的心，分化的局面也越来越强烈。有太多的人向往踏足天下，手掌大权，不愿只做一个空有非凡本领，却只能置身世外之人。”


“就是因为这个吗……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想到那个实为水云澜的“水云天”之野心，还有自己这些年为了他的野心而做下的一切，心中的恨与悔无以复加。

第318章 毒


“没错，欲望，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兄弟反目，夫妻为仇，手足互残。人心，会在欲望之中慢慢的腐化变质，变得丑恶不堪……水云澜，我和他出生之日相差不过几天，并长的惊人的相像。也因为这个天作的巧合，我和他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天赋很高，又有着远大的志向，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付出了超出常人数倍的努力。原本，在南皇宗的每一辈人中，最强的都是会拥有着纯正南皇之血，注定成为南皇宗宗主的人，而在我那一代，无论是文是武，他都要远胜于我，宗中的人都赞他，连我的父亲和爷爷都对他赞赏有加，而作为他的伙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嫉妒，而是由衷的佩他，为他骄傲。”


水云天声音稍停，思绪回到了那个噩梦的根源：“少年时代，我和他都喜欢上了你的母亲，而芙妹也在很小的时候就青睐于我。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感觉到了水云澜的疏远，还有我背对他时，背后的目光所深藏的恨意。只是，那时候还过于天真的我无法完全明白一个被怨恨和嫉妒所充斥的人会变得多么的可怕，我没有怪他，反而对他心怀歉疚。而与此同时，宗中的不和谐之声也越来越大，一部分人坚持要牢记祖上遗留下来的使命，逆天而行，必遭天诛。而另一部分人则坚持要南皇宗从此不再避世，而是同北帝宗想要做的那般掌控天下政权。那时，全天辰大陆都不知道，其实整个葵水国都已经落在了北帝宗的手中。葵水国的几代国君，都不过是北帝宗的傀儡。”


水梦婵轻轻的点头，心中揪紧。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已经可以猜到个大概。罪恶，便是由这种对权力的欲望贪婪以及嫉妒怨恨所衍生而成。


“后来，一切又忽然都归于平静，再也没有人提起这方面的事。这反而让父亲和爷爷忧心忡忡。这更像是已经商量好，隐而不发，等待一个时机爆发的前兆。但当时的情形实在太过复杂。恪守祖上之言而无异心者，相对之下人数实在太少，毕竟除了拥有纯正南皇之血对祖上永世忠诚的人和死忠于我的爷爷与父亲的人，又有多少人愿意一生只为一把剑而奔波。这，同样也是北帝宗那场异变的原因。北帝宗的那场异变，虽然无人知道过程如何，但可以肯定的却是，北帝宗真正的宗主死了，那些与他站于同一战线的人也死了……因为那场异变之后，北帝宗没重整多长时间，就把爪牙伸向了葵水国，这个举动足够说明一切。而我们南皇宗当时的僵持局面与之是何等的相似。这，就是人心，人，毕竟不是无欲无欺的‘圣’啊……”


“我的父亲和爷爷每日都担心着宗中会出现同于北帝宗的异变，但就算是担心，也不可能将局面真正的扭转平息。那场平静持续了几年，也在那段时间里，我和芙妹成婚，并有了你……你在降生两年后，芙妹再次身怀六甲。我母亲说芙妹这次所怀的是个男孩……能拥有一子一女，我坚信的那段时间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父亲，但没想到……那竟是我黑夜之前，美丽而短暂的黄昏。”


“父亲。”水梦婵一声轻唤：“告诉我，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呵呵呵呵……”水云天一声惨笑：“那日，是水云澜的二十五岁生辰，相比已经快有第二子的我，他依然是孤身一人，宗中上下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让我对他的愧疚年年加深。一场生辰，却不知为什么开办了一场生辰宴，我，芙妹，还有我当时身为宗主的父亲，我的母亲，都在水云澜的父亲水玄封的邀请之下去赴这场多少有些奇怪的生辰宴，而我的爷爷再过三日便是七十生辰，已经去了宗中密室进行传功的准备，因而没有前往……蝉儿，你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一天吗……”


水梦婵眼波剧烈动荡，死死咬唇。


南皇宗中，在年纪到了七十岁的时候，水玉功的修为就会自发的出现倒退。所以，为了能让南皇宗的后代将强大延续下去，南皇直系血脉的拥有者，必须在七十岁的那年将自己的全部修为以乾坤灌顶大法传给孙儿，助他直接踏入神道之境。对南皇宗的人来说，修行到天级比之常人不知要容易多少倍，但天级与神级之间相隔的是天大的差距，就算青年时代就达到天级之境，也极难寻到踏上神道之途。而南皇宗每代的宗主就是依靠这个方法在青年时期便步入神道。北帝宗亦是如此。南皇与北帝当年是争斗了无数年的宿敌，但他们所留下的东西却是那般的相似。


他们选在了那一天，分明是……


“那场生辰宴除了我们，还有三十几个人……就是这三十几个人，我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他们。除了你，我们一家就那么进入了他们的局中。我和我的父亲本嗅到了些许异常的味道，而这三十几个人，也无一不是在南皇宗手掌重权或修为极高，又在当初最坚决要声称染指天下的那些人，他们可以说是那些人的代表。我和父亲、母亲虽然心生警觉，暗自防备，却依然全部中招，那是毒，防不可防的毒，我，芙妹，还有的我的父母全部中毒，时常伴我父母左右的紫叶二老也全部中毒。”


想起那时的情景，水云天的一双拳头死死的攥紧。


“毒？不可能……水玉功明明可以让我们百毒不侵的……等等，难道，难道是……”想到那个可能，水梦婵脸色一瞬惨白，那持续了许久的一个疑惑也迎刃而解。


“没错……是水炎逍遥散，水玉功进入灵级后便可不惧百毒，却惟独畏惧这不是毒，却胜过毒的水炎逍遥散！！那些人在安分的那几年里，暗中与北帝宗达成了协议，以水玉功与炎魂诀结合凝成了这可以让水玉功长时间内被化解殆尽的水炎逍遥散。失去了水玉功的我们全部被擒，我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双双惨死……”


“原来如此……怪不得，二十三年前，南皇宗与北帝宗同时上演了一场遮蔽天下耳目的戏，怪不得那个协议能那么畅通无阻的达成，原来，他们竟早有勾结。”水梦婵幡然醒悟。因为当年那场戏，南皇宗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到天龙城，而北帝宗则转为暗中操纵。南皇宗与北帝宗虽强，高手众多，但并无“兵马”，且他们的数量与真正的千军万马相差太远，若仅凭其一的能力，要做到脚踏天下的目标不知要多少年，或许那一代的人到死都看不到。所以北帝宗的人与南皇宗有异心的那帮人达成协议，助他们除掉“顽固不化”的宗主一脉，事成之后，两宗分别着手一半天下。如此一来，所费时间和气力都要节省一半不止。


而最终……虽然双方没有提及，但都心知肚明。一山不容二虎，各自达到目标后，他们免不了决一死战的一天。


水云天似是没有听到女儿的呢喃，继续恨声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全部卸下了平时的伪装，露出丑恶不堪的一面。他们对我的父亲百般羞辱，最终给他强行灌下一种毒药，水玉功散去的父亲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剧毒，不一会就毒法身亡，气息全无，临死时，他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耻辱，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不让南皇的血从此断亡。母亲在父亲惨死的那一刻咬舌自尽，她同样用眼神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那时的每一幕场景，他们的每一张丑恶嘴脸与丑恶声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想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我更记得当时水云澜那狰狞的表情和他不断施加在我身上的拳脚……”


“我没死……因为芙妹，我没有死。我若死，芙妹必和我母亲追随我父亲一样跟随我而去。而对水云澜来说，他虽恨我入骨，但更不愿看到芙妹殉情，芙妹为了让我生，也为了腹中胎儿，答应留在水云澜身边，并替他们保守一切，但要任何人不得取我性命，不得伤害我和她的孩子……他们全部答应，这是他们本就议定好的结果。水云澜是他们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个人，自然不会逼芙妹死而让他内心大乱，从而大乱全盘计划。同时，芙妹的存在，又何尝不会成为他们的一个遮掩。”


“于是，水云澜和已经奄奄一息的我换了衣服，那一刻，他就成了‘水云天’，而我，成了‘水云澜’，只余一息，连话都已经说不出口的我被拉到宗中，当着匆忙赶来的宗中之人陈列我的‘罪行’，称我‘水云澜’因情恨而与北帝宗勾结下毒杀宗主一家，并已经令宗主被毒死，宗主夫人殉情，在场的三十多人全部中了‘水炎逍遥散’，除了‘水云澜’的父亲水玄封，而将‘水云澜’打到奄奄一息，解救其他人的，却也是水玄封。”


水云天声音变得扭曲，回想起当年他们那堪称完美的演技，还有那明显已经演练过多次的场景，他想再次悲怆大笑：堂堂南皇宗之人，为了私心在丧心病狂的恶毒手段后竟也悲哀的做起了这等小丑的举动。后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有多三十多个德高望重的人作证，有几人会怀疑其真实性，又有谁会去想到水云澜其实是水云天，水云天其实是水云澜。在“大义灭亲”的水玄封苦苦哀求，和“水云天”念其旧情的宽宏大量之下，“水云澜”没被处以极刑，而是被割掉舌头，并在锁魔链的封锁之下永远不得见天日，让他在黑暗的煎熬中向死去的宗主与宗主夫人赎罪。

第319章 南皇剑主


“……我被关到了黑暗的地牢，水云澜的确没想过要取我的性命，但在第一天，他就用不知从谁手中学来的手法在我头上扎了数十针以让我精神错乱，他本以为我必疯无疑，但他这个混血杂种不会知道，南皇的传人又怎么会疯，怎么会哑，既然他要我疯，我就顺他意，装疯装癫二十多年……”


“而我的爷爷……三日之后，他去了密室，那时，一直在闭关的爷爷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变故，未生疑心，将自身的水玉功传给了水云澜，但传到一半之时他从水云澜的力量纯度上发现了不对，却已经无法停止。最终，水云澜一步踏上神级，水玉功散尽的爷爷被水云澜封气而死，并造成力量亏空过度而亡的假象。当初，水云澜在我面前狂笑着向我炫耀时，我是多么的想狠狠的撕了他……这份仇恨若不报，纵轮回百世我也绝不会安心！！”


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将自己心中积压的那无尽仇恨说给他人听，随着对自己女儿诉说，那股恨意也仿佛随着他的声音而扩散至全身每一个角落。复仇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我宗的新宗主，并在那些人的配合之下表现的天衣无缝。没过多久的时间，他就宣称了南皇宗不再继续避世沉寂的野心，并一呼百应，而既然是宗主之命，原本那些死忠于南皇宗而坚持的人也只好顺从宗主之言。而后的几年，那些当初死守我父亲之言的人被逐渐以各种理由调离宗中权力的中心，主要被那三十几个人把持。不伤一兵一卒，更没有引发当年北帝宗那般的内战，却将大权牢牢掌握手中，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筹划准备了几年的计划完美无瑕，”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水梦婵将手中的水玉握紧，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刺骨寒冷。


“没错……这个血海深仇，就算千难万难，也一定要报！蝉儿，你母亲她生性柔弱，为了怕伤及我的性命，一定不会和你们说出。为父肯坚持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亲口来让你和无缺知道……现在，为父总算心愿已了……蝉儿，把这一切告诉无缺，让他牢牢的记住，让他学会像为父一样隐忍，等待着时机到来的那天。我们是南皇的传人，上天，永远都不会抛弃我们……还有，让他一定要小心！”水云天低沉的说道。


“……难道，他们要……”水梦婵心中猛地一跳。


“哼！”水云天一声怨恨的低哼：“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无缺成为下一个南皇之主，所以，他们必定要做的，就是除掉这个‘少主’。”


水梦婵内心悚然，她知道父亲所说的极有可能会发生。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许久，“疯子”的嚎叫声也已经停歇了很长时间。每多留一会，危险就会多上几分。水云天道：“蝉儿，你快走吧……记住为父说的每一句话，一定要记住……保护无缺，让他一定要小心……”


水梦婵用力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坚定的说道：“父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拿到南皇之剑救你出去。”


“南皇之剑……真的出现了吗？”水云天呼吸稍滞，低声问道。


水梦婵点头，又摇了摇头：“北帝之弓已经出现，真真切切。它的出现，至少说明南皇之剑也一定存在。虽然南皇之剑还没有出现，但有一个人应该知道它在哪里。”


“那个人，他是谁！？”水云天的身前猛的前倾，却被锁链死死的牵住。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将他内心的悸动与焦急暴露无疑。


“他……就是那个让我来找父亲的人。”想到叶无辰，水梦婵的内心一片复杂的凌乱。今夜之后，他所带给她的感觉更加的神秘莫测。


“让你来找我的人……”水云天轻念一声，发怔之间，开始逐渐回想起水梦婵刚来到他面前时候，说的那几句有些奇怪的话。那些话在他的脑中一一浮现，他的心为之狂动。


“那个人他是谁……为什么他会猜到我被关在这里？”水云天无法不惊。一个二十三年前连所有南皇宗中人都瞒下的毁梁换柱之计，那个应该不属于南皇宗的人究竟为什么会窥破！


水梦婵脑中浮现出叶无辰的身影，他坐在轮椅之上，全然没有身废该有的颓然，而是一种一切掌控于手中的凌然自信与泰然自若，恍然间，她眼前一阵迷离。她轻轻说道：“他叫叶无辰，比无缺还要小上两岁……”


“……！！”仅仅是这个年龄，就让水云天大吃一惊。


当下，水梦婵便将叶无辰的身份，他曾经做下的震世之举，简短而全面的述说了一遍。而与他的几次接触，她说的极为详尽，尤其是他说的那些话，她几乎是在完完整整的转述。水云天静静的听着，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唯恐听漏一个字。


但，直到听水梦婵说完，他依然无法理解，他究竟凭借什么判定他就是水云天……仅仅是知道了那个南皇宗上下都知道的“疯子”？还是有别的他没说的东西……但至少，他的推断能力，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


“他，就是南皇之剑的主人！”水云天的口中，忽然溢出了一句无比认真和庄重的话。


水梦婵目光闪烁，稍稍思虑，道：“当年，在初闻南皇之剑消息的时候，我也怀疑过，但，如果他真的是南皇剑主，为什么却不直接将剑亮出。大陆之上明明有着一个谁都知道的传闻：南皇剑主，必为南皇宗永世追随的主人。”


“呵呵呵呵……蝉儿，他，这才是真正的大智啊！他那个时候，就必定根据一些迹象推断出南皇宗是一个已经变质的南皇宗。既然已经变质，他为何还要相信那个传言——蝉儿，你应该想的到，以现在掌控南皇宗的那群人的所作所为和野心，他亮出南皇之剑的后果会是什么？”


“会是……杀人夺剑。”水梦婵顿时心中明悟。


“不错，所以他不能，而是用一张画着南皇之剑的纸，来对整个南皇宗进行试探。”


“但，这也不能确定南皇之剑一定就在他身上。”水梦婵轻问道。虽然，她已经确信了大半。


“很简单……”脏乱的头发之后，水云天的双目之中闪烁起兴奋与激动交织的光芒：“三年……既然南皇之剑已经确实存在，拥有如此传说中的禁器，谁会甘心就这么沉寂三年而不亮出？再者，你说他三年前用一把火剑屠神……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秒杀一个神道的高手？而火剑，剑身之上，为何要燃火，他在掩饰，那种情形之下依然掩饰，是他不想让他人知道他手中的究竟是怎样的一把剑。”


水梦婵心中怦然，这些被她忽略的东西，此时被水云天一个个说出，内心涟漪骤起。


“难道，他真的就是，南皇之剑的主人……”


水云天头部微抬，冷声说道：“我所能想到的，水云澜，还有南皇宗的很多人都会想到。三年前，他们不敢贸然，再加上一个让他们宽心的三年协议，所以没有妄动。而现在，叶无辰回来了，他们没耐心的时候，必定会有所行动。”


水梦婵纤眉猛蹩，内心深处竟透出丝丝莫名的害怕：“那该怎么办，如果叶无辰落入他们手中……”


“不过……呵，我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心思如此缜密的人，又怎么会料不到这种情形的出现。说不定，他正等着他们去找他。”水云天徐徐说道。这么多年的折磨没有磨掉他的智慧，反而让他的心志变得如磐石般坚韧。


“古往今来万千年，南皇之剑和北帝之弓都没有出现，那是因为，它们一直都找不到一个配成为他们主人的人。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能被南皇之剑认主者，必为惊天撼世之才。现在回想起来，他能有那般的心智，真是再正常不过。”转而，他又轻声自言自语：“不过，能被南皇之剑认主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只能坐轮椅的废人吗？”


水梦婵：“……”


“嘿嘿……嘿嘿嘿嘿，这就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吗……夺走了我二十三年，却还我一个南皇宗等待了太久的主人和属于我的宿命……上天，果然没有抛弃我南皇宗，说不定……不，是一定，只要跟随主人，我在有生之年，必会手刃仇人，重振南皇宗！”


那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忽如复燃的死灰，疯狂的燃烧起来。


水梦婵：“……”


几日之后，水梦婵返回了天龙城，她的心境和几日前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到天龙城之后，她第一个想见的就是叶无辰。世界颠覆，那一直以来充斥着欺骗的人生让她的心剧痛之中，隐约还产生了些许对周围的每个人的不信任与排斥。那日和水云天的相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在水云澜和她的面前表露出丝毫的异样。


她得知了真相，但她依然是她，周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找不到可以借用的依靠和力量。就连她身边一直最信任的水菱儿，她也不敢吐露，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她清楚那个必然的后果。


心中之痛苦与无助，与谁倾诉？刺于心中的切齿之仇，又该如何去报？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叶无辰。心中的世界完全变得陌生的时候，唯有他依旧是原来的他。想到他时，她的内心竟奇异的安静下来。

第320章 水无缺


她悄然外出，躲过所有人的视线，寂静无声的出现在叶无辰的房中。她没有来错时间，叶无辰此时正在房中，而且也只有他一个人，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凝雪与瞳心也并不在。看着那紧紧关闭的房门，水梦婵心中微动，这种情形，分明是他在等她。


“水仙子大驾光临，无辰有失远迎，还请不要见怪。值得称赞的是，水仙子刚刚穿过窗户的身姿很美，真正的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不过堂堂南皇宗公主拜访人家时原来喜欢从窗户进入，仙子的癖好果然非常人之所能为啊。”叶无辰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面对叶无辰刻意的调笑，内心沉重的水梦婵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那持续了几天的迷茫与无助竟逐渐的变浅，那种感觉，分明是只要把一切交给他，再难再大的事也不需要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和他不过短短的几次相处，这种信任感却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滋生着，此刻面对他时，这种感觉变得更加的强烈，并开始变得根深蒂固。


“你又一次猜到我会来吗？”水梦婵开口说道。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身粉衣，裙摆几近地面，掩住了一双金莲似的小巧绣鞋，秀发之上镶嵌着翠玉钗簪，双耳戴了明珠做的耳坠，粉颈挂上宝石镶嵌成的珠链，肌肤雪白剔莹，似能看透骨骼一般微带透明，掩住玉容的冰绡薄纱之下，瑶鼻樱口若隐若现，别有一种雾里看花、叫人心痒难耐的味道，一对顾盼生辉的明眸，衬着她被掩住的、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她长秀而洁白的玉颈自然的昂起，使她在姣美中透出无比高贵的气质，比之拥有皇室血统的公主亦要胜出颇多。这是一个未露容颜，便可见容光明艳，动人至极的女子，让人仅仅看一眼便心旌神驰。


叶无辰随意一笑：“哦，算是吧。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就关好房门等着你从天而降。若你没来，就说明我之前所想的一切不过是臆想。如果你迫不及待的来了，就说明……”


“你赢了。”想到那夜才重逢的生父，想到他这些年遭受的一切和当年那场惨剧，她刚刚平静的心再次仿如被什么东西给堵上。她胸口起伏，平复着心中的压抑。


“看来，是我侥幸猜对了。不过我想你应该并不希望我当初所说的是对的吧？从小到大，原来身边的人竟都是当年害自己家人的仇人，自己还一直孝顺敬重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他们倾尽努力，甚至甘愿牺牲自己，而自己真正的亲人，却在忍受着地狱般的痛苦，这样的打击，不是你一个弱女子所能承受的。但你还是去了，你，不愧是水梦婵，”叶无辰半感慨，半意味深长的说道。


水梦婵默然，的确，她多么想希望叶无辰的猜测其实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那样，她依旧还是原来的水梦婵，南皇宗的公主。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把当年发生的事告诉我吧。从你的表情之上，你应该知道获知了一切。其中的原因和当年发生的什么，我只能猜到一个大概。如果可以，你尽可能详细的说给我听吧。”叶无辰说道。他此时的语气，全然不是在征求水梦婵意见，而是认准她一定会说。


水梦婵在他面前总是有一种全身上下从外到心都被看透的感觉，她莲步轻移，走近叶无辰一些，轻然问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其他的，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倾诉之人。再这之前，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凭借什么猜到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为什么会猜到我的父亲会是那个疯子。我不相信一切就和你所说的那么简单。”


叶无辰眉毛一扬，微微笑道：“其实，不过是很简单的两个字而已。”


水梦婵：“？？”


“是人性。”


“人性？”水梦婵茫然。


“没错，是人性。”叶无辰目光平视，那悠远的目光如黑夜中的星辰，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当年，你南皇宗和北帝宗合演了一场遮掩天下人耳目的戏，不得不说，表演的还算成功。至少，在那之后，你就在南皇宗的授意之下来到了天龙城，任务，就是悄然无息的将天龙国的都城天龙城纳入南皇宗的掌握之中。以南皇宗所拥有的势力，这的确不是一件什么难事。而你这些年也一直做的很成功。就算是我，三年之内也很难做到你现在所完成的这种程度。”


“……”水梦婵纤眉微动。三年？水梦婵如今在天龙城所布下的一切，用了近十年。他的这句“三年”，在别人口中说出是轻蔑，在他口中说出，则是一种别样的赞赏。


“而让我起疑心的，是我坠下断魂渊三年之后，龙胤居然还未死。而一切所指向的，分明是你竟真的要嫁给龙胤。诚然，以这种方法，你……或者南皇宗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天龙城，以致天龙国的一切所掌控。但就算不用这个方法，以你南皇宗的实力和这些年的布局，要达到那个程度也不过是多费点力气和时间而已。但你们却依然选择的前者，欲将你当真嫁给龙胤，这与我当年所料想的格格不入。堂堂南皇宗主，为了省一些力气，竟然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年龄堪当她父亲的人，这真的正常吗？”


水梦婵：“……”


“而一个父亲，在她才几岁的时候就设下一个局，决定好了她嫁给龙胤来快速完成南皇宗野心的未来。又在几年后，将你送来天龙城，从此极少归家，这，又正常吗？”


水梦婵：“……”


“如果你真的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又怎堪如此？至少，一个正常的父亲不会把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儿远远丢在千里之外，难以相见。这是最初让我疑心的地方。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这一切就好解释多了……如果是我，我也会把不是女儿的‘女儿’远远丢开，眼不见为净。”叶无辰嘴角上弯，笑的神秘莫测。


“而在后来，我偶然得知了拥有直系南皇之血或北帝之血的人都会永远忠诚于祖先，绝不会忤逆祖先所遗留下的使命。我心中的猜测也因此而开始成形。”叶无辰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半仰起头，惬意的欣赏着水梦婵赏心悦目的身姿：“我已经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是不是该轮到你告诉我你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有些事情说出来不但可以帮到你，也可以帮到我。”


叶无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人性……原来，很多事情的真相，其实都隐藏在最平常，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东西里。”回想着自己从童年到成年，她真的下意识的忽视了很多。如果她可以有叶无辰的心机，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可以从母亲的异常，“父亲”的异样，还有很多异样中发现什么。


只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是最该信任，不需要有什么怀疑的人，她一直都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度过。


她开始将自己返回南皇宗，到与水云天相遇，并互相以自己的方式让对方确信了自己的身份，再到水云天所告知她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说的很细，几乎没有半句遗漏。这些天，水梦婵的心里一直缠绕着这些东西，连梦中，都是水云天那披头散发的凄惨姿态与他怨恨的言语。她就算想忘，都不能忘。


随着她的诉说，叶无辰的表情也悄然的变化着。从刚开始的淡笑，再到平静，再到沉眉思索，从中搜寻着每一点他可以利用的讯息。


水梦婵将一切都说完时，叶无辰也陷入了完全的安静，之前的轻松写意再也不见。轻轻一叹，他轻言道：“被腐蚀的人心，总是这么的可怕。”他声音停顿，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左方：“现在，你相信了吗？”


水梦婵微微一愕，马上发觉叶无辰竟不是对她所说，目光流转处，那个紫木雕琢的屏风被推开，一个人猛的冲出，这是一个年纪与叶无辰相差无几的青年男子，身高也与之相似，面色粉白，英俊的面孔隐约透着一股阴柔的女气，让人见之首先想到的会是某些大家族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过他此时目光阴霾，嘴唇被咬的青紫，在极度的惊骇和震怒之下，他呈现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


“姐姐，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他以冷颤的声音仓皇询问着水梦婵，虽然，他其实已经不再有怀疑……


“无缺，你怎么会在这里！？”水梦婵惊然喊道。因为他赫然竟是她的弟弟，整日在外“游手好闲”的水无缺！而他躲在屏风之后，离她那么近，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叶无辰之前和水无缺说的一切，他不敢完全相信，而水梦婵的诉说，他纵然不愿相信，也已经全部信了，因为这是他的姐姐亲口说出。同水梦婵不同，他感受更多的是刻骨的仇恨和锥心的刺痛，那种被欺骗玩弄的感觉很浅很浅……因为毕竟，他和水云澜的“父子之情”极为淡漠，他甚至早已不愿将他当成一个父亲。对他来说，亲人只有姐姐和母亲。那些叔、伯、长老……也在他的叛逆中看他不顺眼，他也同样不愿与他们为伍，宗中的朋友，只有那些愿意跟着他出去闯荡的伙伴。


“是我带他过来的，倒也费了一些心思。我猜，当初若不是你的劝阻，无缺应该早在三年前就主动来找我了吧。”叶无辰笑着说道。

第321章 赌博（上）


因血脉的影响，水无缺的兴趣不在权欲，而在必须找寻的南皇之剑。诚如叶无辰所言，三年前他知道南皇之剑的消息出现时，他本能的想要去找叶无辰，但被预料他会有此动作的水梦婵所阻，并告知他他们之间的三年协约。水无缺一向听姐姐的话，这才忍住没有去找他。


三年过后的现在，则是叶无辰主动找的他，并将他直接传动到他的家里，只要他不主动暴露，任谁也不会知道南皇宗少主会在叶家。


水梦婵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水无缺虽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外闯荡，但他的行踪一直都在南皇宗的掌控之中，她也可以很容易的就联系到他。而他现在出现在叶家，这个足以让南皇宗重视的消息他们竟全然不知。她对叶无辰神通广大的认知不由的又加深几分。


她没有马上回答水无缺，而是目光盈动的看着叶无辰：“我归去南皇宗的几天，你竟把无缺带了过来，看来，你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


若不是能确定自己的那个猜测是真的，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冒着很大的风险招来水无缺，并让他在那里静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呵呵呵呵，若是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这个世上岂不是没有了可以相信之人？”叶无辰随意笑笑，“无缺，现在你相信了吗？”


“姐姐……”


水无缺此刻的仇恨眼神，让水梦婵触之心惊。她轻声说道：“无缺，就算你今天不出现在这里，我也会很快告诉你的。我说过的话，父亲要你牢牢的记住。体内流着南皇之血的人，绝不可为恶人，更不可为有仇不报之人。”


水无缺拳头攥紧，咬牙切齿：“是……报仇，他们，害了我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害了我的亲生父母，害了我们全家，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撕烂。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时，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太僵而产生的抵触，原来我所感觉到的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叶无辰侧目，毫不留情的在水无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报仇吗？那不知你们该要怎么去报仇？南皇宗的势力都被他们掌握在手里。无缺你孑然一身，根本没有可相助的人，而水仙子所拥有的，根本无法和他们想抗衡。”


叶无辰所言，水无缺怎会不知，他恨声道：“如此大仇，就算是必死，我也要去找那个天杀的水云澜拼命。”


叶无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道：“冷静一下吧，冲动只会带来灾难。若就拼尽手中所拥有的去找水云澜拼命，你死就死了，那你可想过这件事情暴露后，你的姐姐，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会是什么后果？”


水无缺全身一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死死咬牙逼自己冷静下来。


“姐姐，难道我们能做的真的只有忍耐，等待时机吗？”他无助的看着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时机？两只蝼蚁面对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真的有等到时机的一天吗？


“无缺，”水梦婵没有回答，而是神色复杂的说道：“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他会知道的那么多吗？”


水无缺一愣，错愕了一小会后忽然如梦方醒，惊声道：“我姐姐说的没错，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有我明明在葵水国，为什么现在竟然在天龙城，那个打晕我的小女孩呢？我晕过去之后到底昏迷了几天？还有刚才我为什么一动都不能动？”


刚刚震惊之下，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现在才又惊然回想起来。那日在葵水国，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稚龄少女。他还没来得及去惊叹这个少女令人难以相信的完美无瑕，便被一个照面击倒，意识全无。醒来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叶无辰，并告诉他：“这里是天龙城的叶家。”


击倒他的人是瞳心，并将他的力量用“暗黑之缚”封锁，想逃走门都没有，带走他的则是香香。


“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究竟要我回答哪一个？”叶无辰嘴角微勾，“有些事情，你能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现在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我不会害你们，反而会帮你们。哦？先别急着激动，我帮你们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更直白点说的话，基本就是我在利用你们帮我和你们自己。”


水梦婵沉默不语。叶无辰费尽心机让他们知道了一个被隐藏极深的真相，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自己。他们两姐弟，也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但现在，这两颗“棋子”除了甘心被利用，根本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水无缺眉头沉下，“你，凭什么说帮我们。就凭你们叶家？别说笑了，南皇宗的强大，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若是散布天下的所有南皇宗之人齐聚，他们之中，天级的高手不会少于一百个！！你能明白吗？”


一百多个天级高手，这是一个能让正常人倒吸冷气，甚至吓得晕过去的可怕数字。而让水无缺失望的是，叶无辰竟毫无动容，反而淡淡的反问了一句：“那又如何？”


水无缺在这句让他毫无防备的反问之下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一直随心所欲的行走天下，偶尔会帮水梦婵做一些事——比如三年前消灭千杀阁，自然也清楚一个天级高手在常人眼中代表着什么。而一百个天级高手的存在竟没让他产生丝毫的异样之态，他究竟是真的不惧，还是在强装平静。


“那我再告诉你，那个水云澜依仗自己惊人的天赋，还有卑鄙的接受的我祖爷爷的水玉传功，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神级的实力，现在更是深不可测。除了水云澜，在南皇宗中，一共还有五个人已经踏上了神道！”水无缺低喊道。


“五个？”叶无辰闻言，终于动容。他从未敢小视过南皇宗的实力，但算上宗主，竟有六个神级的绝世强者，这个消息让他依然心中剧荡。踏上神道的人，天辰四国中每个人国家才只有一个，他们无一不是高高站在魔武界最顶峰受人仰望的人，而一个南皇宗所拥有的，竟比四国加起来的还要多。可想而知，可与南皇宗相抗的北帝宗也定然有着同样的实力。


震惊之余，叶无辰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神之血自然非人之血所能相提并论。再加上南北二宗从人类出现的初期就已经开始传承，到了今日能有此恐怖的实力也并不为过。


“没错，是五个，加上水云澜一共是六个已经踏上神道的人。其中包括水云澜在内的四个长居宗中，他们也是当初参与害我一家的人，而另外两个当初曾死忠于我爷爷，很早之前就已经被调离到他处。”水梦婵详细的解释道。


见叶无辰露出吃惊的神色，水无缺撇了撇嘴道：“怎么样，怕了吧。虽然不知道你藏了多大的势力，但想和南皇宗对抗完全是自寻死路，我们的深仇大恨，我和姐姐自然会去想办法，你根本不可能帮的上忙。”


叶无辰浑然不在意的说道：“怕？吃惊倒是有那么一点，怕的话到是不至于，这个天辰大陆之上还真的没有我会怕的东西。水仙子，你有什么话要说？”他的目光转向欲言又止的水梦婵。


见叶无辰主动问起，水梦婵美眸之中漾起些微的涟漪，“你既然想帮我们，就应该先帮我们拿到南皇之剑，只有它才能将我的父亲救出。只要父亲他出来，一切都会变得不再那么投鼠忌器。”


水无缺闻言，激动的猛的向前一步：“你真的知道南皇之剑在哪里？快告诉我们……”


叶无辰目光低垂，洒然一笑：“我说过会帮你们没错，但我没说过会白白的帮你们，水仙子，你应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好，你想要什么条件？或者是什么东西交换，尽管说出来。”心中焦急的水无缺急声道。他并不傻，没有在激动之下做出当场逼迫的举动。


水梦婵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叶无辰会爽快的答应她，微微喘息了一下，这才说道：“我……答应你之前提的那个条件，只是希望，你叶无辰能遵守承诺！”


她先陪叶无辰一晚，叶无辰再告知她南皇之剑的所在。这便是当初叶无辰提出的非分要求。


叶无辰嘴角勾起，双目轻眯，一脸轻笑的看着水梦婵的脸色，目光从上到下，缓慢的扫过她纤柔的躯体，水梦婵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她前几日离开南皇宗时，就已经有了做这个决定和觉悟，但此番亲口提出，她依然心中赧然。


却听叶无辰不紧不慢的说道：“水仙子，你说的那个条件该不会是当初我和你提起的那个吧？这的确是个诱人的交换条件，我相信天下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拒绝不了。不过……”叶无辰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要是当初痛痛快快答应了的话，说不定，你已经用南皇之剑救出了你的父亲。现在嘛，这个条件已经并不能满足我。”


水梦婵：“……”

第322章 赌博（下）


水无缺听的云里雾里，扯了一下水梦婵的衣角问道：“姐姐，他说的是什么条件？”


水梦婵自然不可能说给他听，螓首微微一摇，向叶无辰问道：“那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很简单。”叶无辰回答道：“我要……飞凰公主龙凰儿当天龙国的皇帝！哦，应该是女皇。”没等水梦婵回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天龙国存在数百年，从未有女子做皇帝的历史，若要让一个年纪刚刚十六岁的公主当皇帝，必定受到各种阻力的阻拦。这个条件对别人来说，简直要比登天还难，不过对于你水仙子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你这些年中在天龙皇宫安插了多少人，我就算不知道个全部，也已经知道大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水梦婵在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已然平静下来，并很快想明白了叶无辰做出此举的最终目的。叶家的忠诚天下皆知，叶无辰的野心水梦婵也已经感受到。但他不会以叶家的势力来谋权篡位而让叶家为天下唾弃，让叶家几世忠良的声誉抹黑，而是通过与他有婚约的龙凰儿间接掌握天龙大权。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单单是让龙凰儿上位就能做到吗？


“你要对龙胤下手？”水梦婵问道。


叶无辰摇了摇头，露出了复杂的无奈表情：“凰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算龙胤不承认，我也不会让这个事实改变。不过龙胤毕竟是凰儿的父皇，再加上龙正阳对我曾有大恩，我虽想对龙胤动手，却也不能。”


“你不能，不代表别人不能。现在林家已经明显对龙家生出强烈怨恨，就算没有反意也差不太远。林家的惨剧……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但这些一定和你有关。你是不是想借林家之手杀龙胤，龙胤死后再让你叶家剿灭林家，扶龙凰儿上位，如此一来，你叶家不但灭了林家，还又立下剿除叛乱，拯救龙家的大功一件。”水梦婵一边说着，眉头越收越紧，心中更是越来越惊诧。叶无辰的几句话，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如果林家的惨剧当真是由叶无辰一手完成，那么，这真的是一石数鸟的惊人算计。


一时间，她更加感受到了叶无辰那让她惊悚的可怕。


“哈哈哈哈，不愧是水梦婵，我不过是寥寥几句，你就能想到了这么多。不过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你猜的就算不全对，也相差不远了。如何？这个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叶无辰笑着说道，那深幽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表露着欣赏。不知是对水梦婵智慧的欣赏，还是对她仙梦气质的欣赏。


水梦婵稍一思索，皱眉道：“就算你真的能不露破绽的让龙胤消失，你又怎么能让龙凰儿坐上皇位。她只是一未成年的少女，她若登基，如何压下群臣，如何掌权天下，天龙国的子民又如何安心。”


“这些并不需要你关心，你只需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水梦婵偷偷瞥了几眼他的神色，幽幽叹道：“连那个条件我都能答应你，这件事，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过，你应该想的到，天龙国是南皇宗的目标，若是龙凰儿上位，最先有动作的必定是他们。到时候我也会遭到质问和怀疑……这些，你又要如何应对？”


“呵，不知道你水仙子现在分布在天龙城的人手可是对你忠心？”叶无辰问道。


水梦婵略微一想，答道：“他们之中很多是当初随我来天龙城，用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巩固了手中的权力和地位。十年的跟随，忠心应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除了……”


“那就好，你尽管放心，到时候，南皇宗的那些人会连到天龙城的心思都没有。”叶无辰平淡无比的说完，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蕴藏着深深自信的笑意。


水梦婵心中大撼，刚要问出口，但对上叶无辰的脸色，只好又生生的忍下。


“不过，你是不是答应的有些太快了？南皇宗的强大，你们姐弟两个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就这么相信我这么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你们就不怕反而因为我而让你们遭遇险境吗？”叶无辰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啊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还有你刚刚答应他的条件是什么？”水无缺也满是疑虑的问道。但以他对水梦婵的了解，她不该是那种胡来的人。


“就当这是一场赌博吧。胜败皆无悔。”水梦婵幽幽说道。心中，回荡起水云天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赌博？呵呵，不错，人这一辈子，总要有几次义无反顾的赌博。既然水仙子这么相信我叶无辰，那我……便请水仙子帮一个小忙好了。”


水梦婵美眸轻动，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把我抓起来，送回到你南皇宗。”叶无辰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句让水梦婵和水无缺大吃一惊的话。双目之中，闪烁着一道道让人心悸的厉芒。赌博，他即将要做的，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一场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的赌博，所以，也是一场绝不能输的赌博。


安静的夜晚，那从众多房间中溢出的茫茫光亮将整个叶家耀的莹白一片。叶无辰的房中，凝雪安静的趴在浴桶沿上，任由叶无辰帮她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处部位。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享受的时候。


“哥哥，瞳心姐姐呢？”凝雪舒舒服服的半闭着眼睛，享受着叶无辰双手传递来的温暖和那种被宠溺的幸福感。


“她今天陪姐姐睡，雪儿过会也去和姐姐一起睡，好吗？”叶无辰握住她的一只小脚，轻声说道。她的小小脚儿白嫩精致，形状姣美，与赤裸的肩颈肌肤一样，呈现出一种涂了奶汁似、层层浸裹的滑润浆白。他细细的把玩着，竟有了一种亲吻的冲动，想要品尝一下它的柔嫩可口。


“唔……不要，我要和哥哥一起睡……”凝雪声音低低，雪白的头发披洒在同样雪白无瑕的纤嫩肩膀上，若不看她的脸，谁都会惊叹这就像是一个雪中的精灵，无瑕的让人不忍碰触。


“哥哥今天晚上有一点点事，要离开一小段时间，雪儿先去姐姐那里好吗？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叶无辰轻柔的说道。


“……”


“雪儿？”


凝雪裸露的双肩布满着晶莹的水滴，在白光的照耀下如一颗颗晶钻镶嵌在雪肤之上。她就这么趴在桶沿之上，静静的睡了过去。双目轻闭，小巧的瑶鼻随着呼吸均匀的上下挺动着，粉嫩的嘴唇间，一线细细的晶莹悄悄的溢出。


叶无辰的手停在那里，放轻动作，轻轻的将湿淋淋的凝雪从浴桶中抱起，擦拭去了她全身的水珠，再轻轻的将她抱到床上，用一张毯子将她裹紧，然后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熟睡的可爱样子。在与凝雪最先相处的那一段时间，看她的睡姿对叶无辰来说是一种惬意暖心的享受，而现在，他目光复杂，眼中，心中都蒙着一层阴霾。


洗澡的时候，就这么忽然睡去。


以前，她总是那么贪睡，而每次感觉到困意时，她都会和他说：“哥哥，我困了，好想睡……”现在，她的睡意总是忽然来临，强烈的让她来不及告诉他，就像是忽然昏过去一般。


虽然不明显，但每天睡眠的时间也在一点点的延长。如果照这么下去，几年之后，她会不会一醒来，就会睡去……直到，永远都只能处于沉睡之中。


究竟是为什么？


叶无辰用手按住了有些疼痛的心脏部位，弯下腰身，将裹在毯子里的凝雪抱在怀中。


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打开，叶无辰抱着凝雪转过身来，微笑道：“姐姐。”


一身蓝衣的叶水瑶走到他身前，伸出纤纤柔夷将叶凝雪从他怀中抱过，轻声道：“雪儿已经睡了吗？”


“她刚刚睡着，姐姐，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叶无辰掩去自己的复杂情绪，一脸轻松自信的说道。


叶水瑶轻点螓首，“小心一点。”


她没有拦他，劝他，就连担心，也不是那么的强烈。如今，她对他不仅有了一种永不可磨灭的依赖，还有着一种似痴似傻的信任。


“放心吧姐姐，我才不会傻到去送死。你应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就算真的有危险，我还有香香呢，没有什么可以困住我的。”


叶水瑶将凝雪抱紧，展颜浅笑，在叶无辰的注视中抱着凝雪走了出去。


叶无辰躺回了床上，双目闭起，心中轻念：“南皇宗……既然已经不再是真正的南皇宗，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准备接受我南皇剑主送你的第一份大礼吧……”

第323章 擒获


同一时间，天龙城梦烟楼。


“公主，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那个叫瞳心的天罚少女一个小时前出现在城东位置，直奔封魔塔的方向，被我们的人偶然看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虽然天色很黑，但可以确认是她无疑。而且，暗察得知，叶无辰自她离开后一直都是闭门不出。”水菱儿在水梦婵面前汇报道。


“哦？菱儿，你的意思是？”


水菱儿答道：“叶无辰目前没有自保之力，从来都会把瞳心带在身边，今夜之事必有蹊跷。龙胤现在对叶无辰恨之入骨，只因忌惮瞳心而不敢下手，要是被他知道，一定会马上让人去暗杀他。公主，我们要不要马上派人保护在周围？”


“保护？为何要保护？”水梦婵闻言，水眸轻闪，反问道。


“叶无辰手中毕竟掌握着南皇之剑的秘密，如果当真被我不幸猜中的话……”水菱儿察觉到了水梦婵声音中的不对，犹犹豫豫的说道。


水梦婵站起身来，静静的想了一会，轻缓的说道：“保护倒不必了，如果天罚之女现在真的不在叶无辰身边，这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水菱儿闻言一怔，须臾便回过神来，惊疑道：“公主，你的意思是？”


“我明白公主的意思，也赞成公主的意思。”一个有些老迈的声音从她们右方的屏风后传出，她接着说道：“三年前，我们因一时的顾忌而答应了叶无辰所提出的条件，也因此错失了三年。如今北帝之弓已经出现，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叶无辰太过狡猾，我们也必须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之前有天罚之女在我们不敢动手，现在，的确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不错。”水梦婵微微点头：“我上次回到宗中，父亲便让我找准时机，在不触怒天罚之女的前提下将叶无辰擒回，水使，菱儿，这件事不宜拖，就你们吧。马上去将叶无辰带回，不过，以叶无辰的心计，他有可能会有后招，如果事不可为，一定要马上折回。错过这一次，还可以有下一次，要么将他擒回，要么全身而退，不要让他知道是我们。否则被他知道我们的意图，再有下次就难了。”


“是。”水菱儿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犹豫，和水使一起迅速换上夜行衣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潜入夜幕之中。


月黑风高。两个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人影一前一后在天龙城街道上奔走着，直逼叶家，没过多久，便已经靠近了叶家的大门。


叶无辰刚刚睡着，睡梦之中，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口鼻，让他的呼吸变得极为困难。他睁开了眼睛。睡意朦朦中，他看到了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迷惑了一阵后，下意识的想要开始挣扎喊叫，却发现身体被死死的压着无法动弹，声音也无法发出。


天罚之女果然不在，她们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避过叶家的重重防御，将身体虚弱无力的叶无辰擒下。但，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身边不但没有了那个天罚之女，连那个白头发的少女也不在。水菱儿和水使心中同时闪过些许的疑惑，但这种情景之下她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互一点头，水使右手抬起，掌心出现一道微弱的蓝光，猛然按在叶无辰脑后，叶无辰顿时眼睑垂下，昏睡了过去。


她们不敢真的伤了叶无辰，用水玉功封锁了他的意识，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然后将他带起，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水菱儿和水使速度极快，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当她们把叶无辰带到水梦婵面前时，叶无辰依然昏睡未醒。她们把叶无辰放下，静候水梦婵发落。


水梦婵柳眉轻弯，思索了一会后道：“水使，你马上和雷云二人带他返回宗中，交由我父亲发落，马上离开，一旦拖得久了，万一被天罚之女发觉，我们都会有性命之危。”


“啊？这……”水菱儿闻之一怔，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如果他到了宗主手里的话，恐怕会……”


南皇宗的人都素来知道宗主不苟言笑，不但修为极高，而且做事果断狠辣。叶无辰如果落到他手里，若被逼问出了南皇之剑的下落，也必因知道了南皇宗的所在而被灭口。若逼问不出，宗主失去耐心之后会在盛怒之后百般折磨乃至痛下毒手，甚至，迁怒至他的家人……不堪设想。


她心里莫名一阵害怕，一阵担心。


“公主说的没错。”水使说道：“这个人太过狡猾，我们很难问出什么，又不能真的取他性命。拖久了惹来天罚之女，我们处境堪危。还是交由宗主来处置吧。”


“可是……”水菱儿心中更慌，还想再说什么。


“菱儿。”水梦婵察言观色，心中轻然感叹，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水菱儿猛的一愣，马上仓皇否认：“没有没有，公主，我怎么可能……我和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又从来没有说过话，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水使也疑惑道：“公主，这？”


水梦婵美目流转，轻然瞟了一下水菱儿极少露出的慌张神色，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一脸的柔和爱怜，声音也软了下来：“菱儿，你从小就跟着我长大，如今已经十几年，名为主仆，情若姐妹，是我身边最知心和信赖的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水菱儿摇头，原本有些慌乱的神色慢慢的开始变得平静。她的精明绝非一般女子可比，知道在这种情境之下越是慌张越是让人起疑心。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从小就跟在水梦婵身边，她很久以前就觉得自己就这么跟在她身边一辈子就够了，在离开水梦婵身边之前，她从来没准备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个可以说是她们敌人的人。


水梦婵走近她，轻轻说道：“菱儿，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些年来，你对我尽心尽力，从未有异心，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幸福……”


“公主，能跟在你身边是我的福气，我……”


“对这样的你来说，你没有机会去感觉何为男女之情。就算你喜欢上了他，你也不会知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虽然，你见过他的次数很少，仅仅只有那么几次，但关于他的一切，你几乎每天都会接触。他虽是一个天龙重臣之子，但他的各方面都远非普通的官家子弟所能相比。外貌也好，气质气度也好，智慧卓绝，每每让我们深感无力。修为之上，连战神都被他所杀。这样的一个奇男子，无论哪个女子对他动心，都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而你又很少接触男子，这么久以来一直关注着他的一切，听闻着他的消息，潜移默化中自然会逐渐生情。菱儿，你不需要觉得这是一种罪恶。”水梦婵缓缓说道。


“公主，我……”水菱儿被水梦婵说的心中一片迷茫，她没有再否认，而是顺着水梦婵所说，默默的问着自己。


“菱儿，我问你，自从当初叶无辰回到叶家，你关注的最多的情报讯息是关于谁的？”水梦婵心中一叹，轻轻问道。


“是……叶无辰。”水菱儿稍呆一会，犹犹豫豫的回答道。这是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关注着叶无辰的一切，一举一动。这并不是水梦婵所授命，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那你无事或者深夜入眠的时候，最经常想到的一个人会是谁？”水梦婵接着问道。


“是……”水菱儿眼前映出一个人的影子，她心中一颤，却再也说不出口。


“也是他对吗？”


“我……”水菱儿意识迷蒙，这同样是她不能否认的事实。经常的，她脑中会浮现出叶无辰的身影，想着他的样子，想着他在水梦婵面前坦然自若和轻笑如风的姿态，还有关于他的各种传闻。在这之前，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从来没有在意过，此刻在水梦婵的言语引导之下，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乱。


难道这就是公主所说的男女之情，难道我真的……


“菱儿，”水梦婵已经再无怀疑，她爱怜道：“以前，你做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有太多的顾忌，对我的命令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和违背。今天却因为叶无辰，在关系到我们性命安危的大事上为他求情……我记得，这也是你第一次为一个人求情。”


水菱儿心中再次震荡，她一下跪倒在水梦婵面前，急声道：“公主，我不知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安静守心，再也不敢有什么杂念。”


水梦婵轻摇螓首：“菱儿，我说过，这只是人之常情，你不要把它当成一种罪恶。是我太自私，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却忽视了你的人生大事，你也已经不小了，和你相同年纪的女儿家，都早已经嫁人生子……”

第324章 水玉毒雾


“小妹妹，男女之情可是很奇妙的，对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它更像是一种能让人欲罢不能的毒药，想摆脱都摆脱不了。大多数时候，还会疯狂到为了这种‘毒药’做出一些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安静守心，再也没有什么杂念’吗？呵呵呵呵……小妹妹，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这般可爱怡人，让我收你做个暖床侍妾的话倒也并不是不可以。”


一个微带笑意的懒散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依墙而坐，之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没有反应的叶无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此时他抬着头，一双星目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水菱儿。他对这个唯一贴身跟随水梦婵的女子有着不浅的印象，这次倒不是第一细致的打量她。


“哼，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水使见他口无遮掩，在公主面前出此轻佻之言，心中恼怒，一步前跨，右手成抓锁向他的喉咙。


“别伤他，他身体太弱，受不得伤害。”水梦婵猛一皱眉，出声微斥。


水使手停在离叶无辰脖颈一寸之处，鼻中一声重哼，将手收回。叶无辰此时的身体状况，她在将他带回时候就已经查探过，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虚弱无比。说他“弱不禁风”毫不为过。他身上紧系着南皇之剑的秘密，如果一时出手稍重让他承受不住，后果绝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水梦婵冲水使一点头，对水菱儿道：“菱儿，你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水菱儿依言站起，站到了水梦婵身后半步之处。此时面对叶无辰的注视，她除了目光稍有闪躲，却是没半点脸红羞赧之类的异样神色。她能成为水梦婵贴身之人，不会允许自己有普通女儿家的扭捏之态。


“水仙子，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见面。无辰刚刚在梦中梦见身在云间飘荡，如至仙境，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了两个仙女，如果不是有这位大娘在眼前，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做梦梦到仙界去了……这么晚了，水仙子可是独守空闺寂寞，所以特意唤来无辰作陪？”叶无辰懒洋洋的依在那里，全然没有惧怕惊慌的姿态，让水使和水菱儿不由的心中折服。


“叶公子，这些都非是梦婵所愿，为了南皇宗，梦婵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叶公子能原谅梦婵。”水梦婵略带歉疚的回答着，然后冲水使颔首道：“每耽误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马上和雷云二使带他以最快的速度连夜赶回宗中，务必于明日下午时分之前到达，同时让人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告知我父亲。快去。”


水梦婵没在叶无辰身上多费唇舌，干净利落的下令。水使一点头，一手抓起叶无辰。


“记住，不可伤害他，也不要与他说话，他太过狡猾，无论他说什么，都充耳不闻即可。”水使离去前，水梦婵又出言嘱咐了一番。


“公主放心，老身一定不负所望。”水使沉静的应答，一个折身，已经带着叶无辰离开。


周围变得安静下来，水梦婵和水菱儿都对着叶无辰刚刚离去的位置，双双失神。


水菱儿清澈如水的双目之中晃动着浓浓的担忧，她偷偷的看了水梦婵一眼，菱唇微动，却马上又硬生生的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下。她没发觉到，水梦婵的美眸之中同样蒙着一层深深的忧色。她不知道叶无辰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一旦进入南皇宗，想要出来……难如登天。


他用性命为赌注，以平静的姿态所做出的这个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他被送进南皇宗之后，又该怎么从那里逃出来。那里，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担忧之中，同样包含着深深的信任。这种信任她与他接触的越久，越是能在心间坚定的筑成。她相信着，既然他敢以性命赌博，就一定能完胜而归。


黑夜之中，三个人影带着叶无辰飞快的离开天龙城，前行一段时间后便转到一辆马车之中，在夜幕之中向西南行去。


她们没有发觉，一道娇小玲珑，和黑夜浑然融为一起的漆黑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一道切开夜幕的黑色利刃，远远的追随在她们的身后。


黑夜之后是黎明，黎明过后，大地再次变得光明一片。叶无辰被三人一路带向西南，未有半刻的停歇。水使三人一路之上换了数次马匹，并每隔一段时间就着手做一次反侦查或者反追踪。虽然这种情境之下不会有人注意到或者追踪她们，但在南皇宗这么多年，小心谨慎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叶无辰一直都未发一言，被抓上马车后就在颠颠簸簸中睡了过去，中间醒了几次，没过多久又会睡过去，倒是水使她们送上的餐点他吃的津津有味。其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落入他们手中的人质，倒像是出门旅游的大少爷一般。


叶无辰的心机之深水使知道的一清二楚，叶无辰在她眼中虽然已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但她丝毫不敢疏忽大意，一直守在他不远处，不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叶无辰的不言不语让她暗送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的疑云大起，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尽可能快的前行，以免夜长梦多。


下午时分，三人终于丢弃马车，带着叶无辰徒步前行。眼前，是一片荒凉无比的土地，毫不见人烟兽踪。在这种没有人兽出没，又是遍地黄土的地方，原本该是长满葱绿的青草，但这里却诡异的没有任何植被的存在，就连残留的枯草都没有。


叶无辰暗中皱眉，这片广阔的土地，必定深藏玄机。


水使三人速度极快，没过多久，眼前忽然变得白蒙蒙一片，如有一片浓郁的烟雾，笼罩了前方的世界。那烟雾奇浓无比，让人完全无法看清里面的一丝一毫。水使三人速度放慢，带着叶无辰缓缓迎着烟雾走去，在接触到烟雾之前，水使让雷云二使带着叶无辰，自己站在前方，伸出了双手。


“小心一些，不要让他吸到烟雾，以他现在的状况，一点就足够要他的命。”水使面无表情的说道，伸出的双手掌心间映射出微弱的蓝光，随着蓝光的形成，那周围极浓的烟雾便如被汽化一般悄然消失，让前方白茫茫的世界出现了一个规则的空缺。


水使向前走了一步，那浓雾的消失也随着她的前行而随之延伸，随着她的行走，那微弱的蓝光便如一个奇异的钻子一般将浓雾钻出了一个规则的通道。


叶无辰在雷云二使的夹持下走在水使身后，他目光向后瞥了一眼，发现随着那蓝光的远去，水使造就的空缺竟又奇异的恢复，重新被白白的浓雾所充斥。


毒雾……蓝光……看来，这毒雾的形成必定与南皇宗的水玉功有莫大关联，也只会因水玉功而消散，如此一来，就只有身具水玉功的南皇宗人才能穿过。其他人若是强闯，必中毒雾之毒。


果然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完美防御！不仅仅是防御，这大片毒雾也将南皇宗的所在完美的遮蔽，让人无从找寻。


而这种堪称完美的防御，绝不会是仅仅只有一道。南皇宗这么多年的传承，无数代人的智慧所造就的，必定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绝非外人可踏足……除非是被他们亲自带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做下这个以性命为赌注的赌博。


同样的，与南皇宗齐名的北帝宗也必定有着同样级别的防御。


这片奇异浓雾所覆盖的面积出奇的庞大，整整前行了数分钟才走出这个浓雾地带。而且，她们所走的路线并不是直线向前，而是没有规律的曲曲折折，有时向前，有时向后，有时左右。叶无辰没有去记忆她们的行动路线，而是用心念默默的感知周围，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一环环复杂能量壁障的存在，汇成壁障的能量飘忽轻灵，同样和水玉功必定有着很大的关联。叶无辰心下暗赞，毒雾仅仅是这第一层防御的一部分，这里面所存在的能量壁障也只有水玉功能清晰感知，从而识别方位，他人若是闯进，纵然有着极高的修为能长时间内抗住毒雾，也会在其中迷失方向，进出不能，时间久了，必定被毒雾一点点剥夺生命。


果真是完美无瑕的防御。恐怕就是炎天威来此，也难以轻易闯入。那一环环的水玉壁障明显是数代人甚至数十代人的结晶，且从来没有断过能量的输送，其强，连神人也别想轻易摧毁。


走出毒雾区，眼前赫然是一堵高不见顶的山壁，便像是一道不可翻越的绝路挡在了正前方。那山壁乍看之下没有任何的不寻常之处，同毒雾区域周围的土地一般在毒雾的常年侵蚀之下干枯无比，光秃秃的不见一丝绿色。水使上前，手直接按在了前方石壁之上，一抹蓝光在她与石壁接触的地方一闪而过。顿时，“轰隆隆”的声音蓦地响起，完整无痕的石壁竟忽然发生错位，一道门的形状在眼前呈现，并快速的向右自行移开，现出前方的通道。

第325章 南皇宗


石门之后，站着两个身着紧身衣的人，他们仅仅是用眼睛的余光瞥了水使三人和叶无辰一眼便移开目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并没有对叶无辰这个生面孔表现出兴趣或者警惕，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水雷云三使将带回叶无辰的消息。而堂堂南皇宗大门，就只有这么两个人在把守，可见，他们对自己的防御有着何其之大的信心。或许自从他们定居此地，就从来没有人闯入过这里。


“我们走。”水使瞄了一眼叶无辰的神色，终于在他脸上捕捉到丝丝的凝重，不再多言，快步向前。


叶无辰双目轻闭，心中默然叹道：还是跟来了吗……


穿过一个有些昏暗的长长石道，眼前豁然开朗，那高高的山壁之后，果然别有洞天，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大到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庄园，里面罗布着一座座透着明显古风的房间阁楼，配合之下，彰显着一种庄重的古朴。


这里，便是南皇宗的根源所在。


同叶无辰预料的一般，这里的气氛格外的凝重，没有不和谐的喧闹和混杂，奇异的安静。一眼望去，视线中竟看不到一个人的存在，显然都在各自忙碌着，无一个闲杂之人。偶尔有几个丫鬟打扮的人走过，会向水使她们略微一行礼，然后匆匆离开，偶尔有几个会多看叶无辰几眼。虽然仅仅是丫鬟，叶无辰依然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能量波动。


而且，安静的庄园之中，叶无辰清晰的感受到有不下数十道强度不同的能量和目光先后在他身上扫过，有几个的强度让他暗自心惊。虽然这里是南皇宗自己的地盘，别人想闯入难如登天，但他们从来没有忘记小心谨慎的习惯，隐藏在暗处，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暗卫依然极多。


叶无辰移动目光将这里的格局看在心里，便不再观察，似是并不对这个南皇宗的根源之地有什么兴趣。


水雷云三使带叶无辰一直行到正中心位置的一个古朴大殿前停下，大殿门口守着两个面色凝重的人，随着水使她们的靠近，两人的目光也锁定在他们身上。水使上前道：“麻烦两位通报一下宗主，叶无辰带到。”


“他就是叶无辰？”其中一人看了看几乎站立不稳的叶无辰，叶无辰的传闻南皇宗也同样无人不知，而这个人如今既然被擒到了南皇宗，就基本没有了回去的可能：“宗主不在堂内，宗主之前有言，若叶无辰带到，直接将他送去宗主书房，宗主现在应该正在等候。”


水使点头示意，三个带起叶无辰向宗主的书房而去。


水云天……应该说是水云澜静立在书房之中，目光紧盯着墙壁之上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个“水”字，双目出神，脸色淡漠，不知在想着什么。沉思之中，书房的门被敲响，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传来：“宗主，叶无辰带到。”


水云澜死寂的眼波终于有了动荡，他没有转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的说道：“带他进来。”


门被拉开，几个脚步声一起传来，须臾之后便归于平静，感受着身后几个正小心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水云澜又平淡的低声道：“你们下去吧。”


“是。”水雷云三使应声，都是暗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脚步轻缓的退下。她们的年纪还要胜出水云澜许多，但在这个宗主面前，她们总是会下意识的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威压与气势。


门又被拉上，幽静的书房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水云澜依然出神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水”字，既没有回头看叶无辰一眼，亦没有任何的言语与动作，仿佛他的所有注意力和精神都被眼前的字所吸引，其他的一切都无法吸引干扰到他。


水梦婵让水雷云三使将叶无辰送来之前，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先她们一步告知水云澜，如今叶无辰到来的时间也和水云澜所料想的相差无几。他虽是在保持着刻意的平静，实则是在暗暗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当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人被擒到一个绝对危险的环境，面对一个绝对可怕的人，那么安静，将会是一种沉重压抑的心理攻势，往往要比直接恐吓与威胁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直至心里崩溃。然而，让水云澜失望的是，同他一样，他身后的叶无辰从始至终竟也没说一句话，只有几声细微的移动身体的声响。沉默之中，他暗暗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水云澜终于转过身来，只是，他此时的心境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他这个老狐狸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刚刚既然以沉默来施加心里攻势，这番主动面对他，便是意味着这场心理试探的失败者是自己。若两人武力交锋，他相信一千个叶无辰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心理交锋，他已然落入了下风。


转身之后，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个他已经关注了许久的人，而眼前的一幕，让他眉头猛然动了一下。


叶无辰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右侧的椅子上，呈倾斜的半躺式，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手端着一个茶杯，刚刚从嘴边移开，将茶杯轻轻地放到手边的桌子上，喉间轻动，微微闭目品味着口中的香茶。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哪有半点心惊害怕的表情，哪像是落入强敌之手，随时可能被夺走生命的样子，反倒是被千里迢迢用八抬大轿请来的贵客一般。


而且，两人一个坐一个站，一个脸色僵硬一个笑容满面，怎么看都是叶无辰为主，水云澜为仆的样子。


“你就是叶无辰？”水云澜终于开口说话，直到自己亲自接触，他才真正明了让水梦婵数度坦言棘手的叶无辰会是多么的难以对付。仅仅是他现在这种大难之前泰然自若的神情，就绝非常人所能拥有的。而且那神情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刻意做作之态，那般的轻松自然。


叶无辰目光一斜，落在了水云澜身上，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应该就是南皇宗的宗主了，呵，没想到堂堂南皇宗宗主沉默了那么大半天，开口便是一句废话，我是不是叶无辰，这个真的需要问吗？”


水云澜也不着怒，他自然知道如果被激怒，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心神随之而乱。水梦婵这番擒来叶无辰交给他的目的，是要从他口中逼问出南皇之剑的下落，而不是取他的性命，否则水云澜只需要动动手指即可，不费吹灰之力。而要逼问出南皇之剑的所在，必先毁其心理防线，叶无辰这种人，皮肉之刑基本不可能让他就范。与叶无辰一接触，他开始感觉到此番要达目的，非一般的困难。


话说回来，如果叶无辰不是这么难缠，没有那让人心惊的心计，水云澜当初又怎么会刻意的关注他，还吩咐水梦婵要不择手段的拉拢。南皇宗的实力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一直保持在同一个高度上，纵然起伏也只会有很小的幅度，可以说这已经是南皇宗实力可达到的顶峰，至少短时间内难以寻到契机突破，综合实力上难有进境，所以，他们开始尝试着寻找有着极高心机智力之人，因为若要踏足天下，并非是仅仅依靠武力就能做到的。于是，叶无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三年前，他们就计划着将叶无辰拉入南皇宗。


所以，这次叶无辰想要安然离开，只有一条路可走：说出南皇之剑的下落，然后被许以某个南皇之女，成为南皇宗中人。至少他们认为是如此。


水云澜不怒发笑，“你说的没错，和你这样的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废话。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叶无辰轻然一笑，移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想必是你南皇宗主久仰我叶无辰大名，却一直遗憾于无缘拜会，所以不惜让人千里迢迢的将我请来。这位盛情，我叶无辰可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该怎么报答南皇宗主的这份盛情呢……着实让人难办那。”


水云澜一声冷笑，声音微带阴冷：“叶无辰，我久闻你耍嘴皮子的功夫天下无双，现在一见，倒也称得上是名不虚传。你身体废了，这嘴皮子功夫可是一点都没废。你不是个蠢人，否则我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心知肚明，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


“哦？不知你南皇宗主想要我作何选择呢？”叶无辰对他冰冷的口气毫不在意，依然安然写意的问道。


“第一条路，说出南皇之剑的下落，然后，死。”水云澜目光如剑，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情。随着那个“死”的说出，一股冰冷的杀气随着他的声音凌然散发，笼罩在叶无辰身上，让他身体周围的温度快速的下降。面对叶无辰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水云澜知道若说出“告知南皇之剑下落饶你不死”之类的话纯属自打耳光，只会被叶无辰当成一个笑话。所以他坦言就算他说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也只会死。

第326章 强闯南皇宗


“第二条呢？”叶无辰收敛笑意，双目微闭，淡然说道。


“第二条路，你什么都不必交代，你会死，可能会死的很惨。而你的父母叶威与王文姝，你的爷爷叶怒，你的外公王博，你的所有家人，还有你整个叶家，以及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比如花家的花震天与你的未婚妻花水柔，比如与你有婚约的飞凰公主，比如为了你誓言成为一代名将的诸葛小羽，比如你身边的那个叫凝雪的小丫头……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会死。”


水云澜以平静冷漠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他详细的说出了每一个叶无辰所在意之人的名字所产生的威胁力，比之单纯的威胁不知要强烈多少倍。


叶无辰的眼皮猛的跳动了一下，瞬息便恢复平静。威胁，叶无辰从出现到天辰大陆到现在，所受到过的威胁何止这一次，若是水云澜只是单纯的威胁，他会淡漠视之，但当他在最后把凝雪的名字也说出来时，一股瞬间产生的杀机在他胸腔中无声的生成，并险险爆炸。他拿起手边的茶杯，轻饮一口，一线温热的水流入喉，直至身体内部，让他刚刚生出的狂暴静静的平息。放下茶杯，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无辰总算远来是客，南皇宗主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一些。难道无辰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死？”


“不，你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哦？说来听听。”叶无辰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从他一直以来的表情之上，水云澜失望的没看到了他有任何一刻露出惧怕，暗中皱眉，这究竟只是他在完美的掩饰，还是他根本就真的不惧自己的威胁。


水梦婵曾经和他说过，叶无辰的身边除了那个已经确认是天罚之女的可怕少女，必定还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隐藏的极深，让他们也无从探清。水梦婵当初说的那几句话，开始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但不管怎么样，叶无辰已经落在了他们手上。他刚刚用气息探视过，叶无辰的身体果然虚弱不堪，而且更甚于传言，他要从这里逃出，没有任何的可能。


“第三条路，说出南皇之剑的所在，从此效忠于我南皇宗，协助我们找到南皇之剑，永世不得背叛。”水云澜看着他的脸色，凝重无比的说道。


叶无辰眼睑垂下，毫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低声微笑道：“加入南皇宗？呵，以南皇宗的强大和地位，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南皇宗的人，这可真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你若是选择第三条路，加入南皇宗，不但你不会死，我们还会竭尽所能的助你延长寿命，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绝不可能活过十年。以我南皇宗之能，说不定还能把你的身体恢复到当年打败风朝阳的状态。而你身边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也都不会有事，还会永远受到我南皇宗的保护，谁也不能欺凌他们。并且……”水云澜声音一顿，缓缓说出又一个有着巨大诱惑力的条件：“我还可以把我女儿梦婵嫁给你，让你在南皇宗的地位一日千丈。”


先威逼，后利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套路，在水云澜手中却用的淋漓尽致。他要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便是叶无辰的回应。为了南皇之剑，他可以等，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不会天真到认为叶无辰这般难缠之人会在他只言片语下乖乖就范，剩下的时间里，他会慢慢的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如果叶无辰依然滴水不进，软硬不吃，消磨掉他的耐心的时候，他不介意采取过激的手段。


“水仙子之容天下无双，仅露面一次，便被称作天龙城第一美女。这等已经许给皇上的天仙女子，无辰又怎消受的起。”叶无辰微笑道。


水云澜闻言一声狂笑：“哈哈哈哈，我南皇宗的公主，又岂是龙胤那个凡夫皇帝所配的上，我要把女儿嫁给他，是对他的恩惠，只要我一句话，当年的约定自会取消，他不敢有任何的怨言。而你叶无辰就是抢了皇帝女人的人，威风八面。你愿，还是不愿。”


叶无辰调整了下坐姿，歪着头细细想了一会，嘿嘿笑道：“其实，我还有第四条路可以走。”


水云澜微一皱眉。


“这第四条路嘛，就是我什么都不用和你交代，也不用加入你们南皇宗，安然无恙的离开，然后，南皇宗主还会把他的女儿水梦婵嫁给我，你说这条路如何？”叶无辰说完，神秘莫测的笑了起来。那抹很平淡的笑，在水云澜眼中呈现着一种刺眼的嘲讽和轻视。


轰！


叶无辰的声音刚刚落下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脚下一阵剧烈摇摆，桌上的茶杯晃动间不断有茶水溅出，几欲歪倒。这声巨大的轰鸣之后，十数个交叠在一起的呼声也接连响起。


地震？不对，这分明是庞大能量的轰然爆发，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是南皇宗的大门方位。


在完美的防御之下，南皇宗根源之地沉静了不知多少年，从未被人闯入过，也不会有什么外来的变故。这声巨响和那带着阴暗气息的陌生能量让水云澜心中猛跳，眉头沉下，刚要冲出一探究竟，门被拉开，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仓皇闯入，强自镇定道：“宗主，外敌闯入，是叶无辰身边的天罚之女！”


“什么！？”水云澜猛的一惊，死死的盯了叶无辰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下来。他来不及多想，天罚之女的强大，他是少有的知情者之一。天辰大陆皆知当年制服天罚之女的是楚沧溟、风朝阳、武憔悴与雪女四人，而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仅凭他们四个人，与天罚之女交手仅堪自保，时间久了还会落入下风。


当年制服天罚之女，出动的是六个神级强者，其中两个，一个是初为南皇宗主的他，另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北帝宗主——炎天怒。最后封锁天罚之女的，是他带去的南皇宗特有的锁魔链。因为他们的攻击，即使将她重伤，也无法将她置于死地。而她身上的的那件漆黑连衣裙，连剑神的沧溟剑都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深知天罚之女的可怕，这样的敌人，他一个南皇宗宗主也不愿去面对。这也是为什么叶无辰归来之后，他南皇宗迟迟没敢对叶无辰下手的首要原因。


“看住他。”水云澜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叶无辰，脚下一错，人已经如一缕清风般冲出。


那男子冲水云澜离去的方向答应一声，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到了叶无辰身侧，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叶无辰没有看他一眼，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轻念道：“傻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瞳心拥有的是天地之间最纯正的黑暗与死亡之力，南皇宗之外那噬人生命的毒雾，或者说世间任何的剧毒都不可能对她有任何的影响，侵入她体内之后反而会转化成她的力量。而她手中的天罚之刃，那是一把在神之大陆都无人不知的超神之器，其锋利程度绝非天辰大陆的神兵利器所能相比，被瞳心灌注了极强力量的天罚之刃如同一只血色的猛兽，将毒雾中那由水玉功凝成的能量壁障全部切烂。


当南皇宗中的人从那远处那极其细微的声响和陌生的能量波动察觉到异常时，瞳心已经来到了那被隐藏的大门前，天罚之刃猛的劈下，在前方坚硬到不可思议的石壁上划了下一道长长的沟壑，救主心切的她不愿在耽搁一分一秒的时间，飘身而起，聚集自己的最强之力，短时间内快速压缩，凝成一支混合着庞大黑暗之力的能量箭，掷向前方。


于是，南皇宗那存在了已经三千年的大门被完全摧毁。那两个守在门侧的人也在无法抗住的黑暗能量中化作黑暗的飞灰，死后连一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门的爆裂敲响了整个南皇宗的警钟，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个闯入的敌人竟是多么的强大，当一抹黑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时，每个人都呆了一下，直到一个人呼出“天罚之女”的名字，他们呆鄂才转变成震惊，再变成凝重。


瞳心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叶无辰的所在，身体扭转，如黑色的闪电般射向南皇宗主的书房方向。她的这个举动被本能当成要对宗主不利，顿时几声大喝同时响起，她正面所对的三个人同时上前，同时出手，将瞳心身前的道路死死的封锁。


南皇宗的势力之强，绝非那些个魔武世家所能相比，他们之间的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毫不为过。因为南皇宗即使是一个最卑微的下人，到了外面也会是显赫一方的人物，他们所在的层面和外面的世界相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面。


但……


哧啦


嘶啦


一刀，最先冲上，那个有着灵级高阶实力的老者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一股凉意在自己脖颈前出现，随之，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忽然飞舞起来，飞舞的世界中，他看到了自己已经失却了头颅的身体。


又是一刀，第二个冲上人脖颈之上出现一道红痕，刚刚跃起的身体在惯性之下前扑到地上，再无声响。


叮


一声低不可闻的割裂声，瞳心手中的血刃脱手飞出，从第三个人的喉前穿入，喉后穿出，在他的脖颈之上穿出一个透明窟窿。由于天罚之刃飞射的实在太快，根本没有人看清它飞行的轨迹，这个同样有着灵级高阶实力的强者，硬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一刃夺命。


当天罚之刃飞回瞳心手中时，上面没有沾染一丝的血迹。她的这一出手，让围着她的数十个人心脏都快速的跳动起来。


三个灵级的强者，全部是一击致命。瞬息之间，击毙三人！速度快到让他们全然没时间去反应。

第327章 水云澜


天罚之女的强大，南皇宗之人又岂会没有耳闻，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天罚之女竟是这么小的一个少女，更不能接受的，是南皇宗的尊严受到触犯。天罚之女虽强，但胆敢闯入南皇宗者，这么多年来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个。不管她是谁，他们绝不会允许她就这么安然离开。


“天罚之女，果然名不虚传……快去通知大长老，我们来会会她！”


一声冷哼，随后是四声大喝，四个人同时跃起，呈四角包围的阵势将瞳心围在了中间，四道强弱相近的气势将她牢牢锁定，这是四道天级的气机，围成一个强大的阵势将她封锁在核心。瞳心雪嫩的脸上冷漠冰冷，晶莹的目光带着担忧看着叶无辰所在的那个方向，身体向那个方向直线冲去，完全没有去在意周围将她围起的四个人。


一把通体蓝绿的利剑包含着极强的劲力冲她当面刺来，同时，后方，还有左右分别传来凌厉的气流，瞳心右手刺出，天罚之刃刚好点在前方长剑的剑尖上，在一阵刺耳无比的割裂声中前刺，将整把剑沿着它的中心线竖直的切成两半，从剑尖一直刺到剑柄……依然没有停止，直至没入握剑之人的心脏，随后又猛一转身，右手挥舞，天罚之刃的刃尖之上暴射出一圈漆黑的圆弧，迎着另外三个人而去。


三声不同的响动，三人手中的兵刃同时被割裂，离的最近的一人被那道黑芒拦腰切断，另外两个人身体之上也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重伤倒地，血流如注。


三个灵级的强者被她一个照面全部击毙，四个天级的强者，在她两击之下竟然两死两重伤，强大无比的他们，在天罚之女面前竟是如此的孱弱卑微，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围着瞳心的人越来越多，大门爆破时产生的震动，宗中的数千人全部受到惊动，纷纷向这个方向赶来。看着地上的四个人，每个人都直吸冷气。四个天级高手两死两重伤，就算是他们南皇宗也难以承受这样的损失，天罚之女，果然如传闻那般强大！


瞳心出手，每次都是直击要害，根本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她的心，死死的系在叶无辰的安危之上。在叶无辰被带来南皇宗之前，他告诫瞳心不要跟来，自己会全身而退。但，瞳心所有的话都会听他的，惟独关系到他安危的事她会选择任性，于是，她一路悄悄的跟随，直到他被带进南皇宗之后，她的心提起，在焦急的等待之后，她终于无法忍耐，就那么闯了进来。因为她怕多耽误一秒，叶无辰就会出现危险。她的神识范围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强大，隔着很远，她就感应到南皇宗中那一个比一个强大的气息，无法不去担心。


她身体飘起，以最快的速度向叶无辰所在的方向飞去，马上，她又被三个刚刚到达的天级高手所阻拦，身后，两侧，也分别有两道庞大的气流向她袭来，心急如焚的她脸色极其冷漠，但心中因烦躁而生出狂戾的杀心，原本前行的身体骤然直线上飞，半空之中，她的双臂向两边打开，全身浮起一层灰黑色的光芒，刹那间，十几道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猛的射出，直射下方。


噗……噗……噗……


那十几道黑芒如十几支来自地狱的漆黑之箭，无情的贯穿了七个人的身体，那剩余的被躲过的黑芒射入地面，刺出一个个深到恐怖的空洞。又是一招，七个最低灵级中阶，最高天级中阶的高手被一击秒杀，带起七个重叠在一起的惨叫声。瞳心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身体倾斜下落，飞向她的目标。


南皇宗的隐秘之室，一个已经闭目了数月的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他一身白袍，头发花白，雪白的胡须垂至胸前，无风而舞，手上握着一把雪蚕丝制成的拂尘，看上去便如太白金星下凡一般。


在他睁开眼睛之后，那密闭了许久的石门被打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闯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将他的仓皇失错展露无遗。南皇宗中一向安和，之前的一阵震颤将他从闭关中惊醒，而眼前之人的忽然闯入和表情也告知了他必有大意外的出现。老人面沉如水，缓声道：“可有大事发生？”


“天……天长老，天罚之女忽然闯入……”那人一路行动过急，还没有缓过气来，一边剧烈喘息着一边说道。


“我明白了。”老人轻飘飘的站起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明明是轻缓无比，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中年人的视线中。中年人一擦额头上的汗滴，舒了口气道：“有天长老和地长老在，天罚之女又有什么可怕的。”


南皇宗中，除了宗主一脉，其他四个最强的人会按天地玄黄之序排为四长老，其中，以天字长老最强，地长老次之，玄、黄随后。南皇宗目前共有六个踏入神阶的人，其中四个，便是这天地玄黄四长老。天长老之强，是公认的南皇宗第一，比之年纪尚轻的宗主还要强大许多，而经过了十年的闭关之后，他又强大到何种程度，无人知道。但他目前在南皇宗中的地位仅次于宗主，不仅仅是他有着最强的水玉功，还因他脾气温和，对宗中上下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经常在水玉功的修行之上予以点拨。就连宗主见了他，也会表现出相当的敬重。


而今，天、地二长老都在宗中，玄黄则极少回宗。


“拦住她，天地二长老马上就会过来！”一个声音大喊着，并当着攻向瞳心的方向。而所有攻击瞳心的人结局只有一个——死。


天级与灵级一级之差，象征着巨大的实力差距，但灵级面对天级并不意味着不可抗拒，几个有着灵级高阶实力的人，可以完胜一个天级低阶甚至中阶。但天级与神级的差距，意味着人与神的差别，十个天级面对一个神级，也别想有丝毫的胜算。而何况面对一个实力甚至要超出神级的——天罚之女。


人一个接一个的在瞳心面前倒下，时间稍久，她的身上已经溅上了些许躲不开的血珠，身后的地面上，也躺着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这些尸体都不是凡人的尸体，而是一群真正的高手，却未能成就霸业，就这么瞬息之间悲哀的亡于天罚之女之手。但好在，他们的强大在天罚之女面前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将她的脚步死死的拖住。


撕￣￣哧￣￣


又是一阵让人胃里难受的皮肉割裂声，瞳心身前的三个人被连人带兵刃齐齐砍断，瞳心身前的障碍终于暂时清除干净，身后，两把长剑一同劈斩在她的背上，瞳心动也未动，没有任何的感觉，就连她的衣服也没有任何的损伤，她随手一抓，那只白嫩的小手已将身后两把长剑抓在手中，一团黑光从她手上释放而出，沿着剑身飞射而去，带起两声凄惨的叫声。睁开漆黑死寂的双目，她再次向叶无辰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杀人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曾经，切割人的性命就像是她的一种本能，她贪恋着那种感觉，但追随在叶无辰身边之后，她的嗜血之心在叶无辰的引导之下缓慢的淡化，不再随意的去杀生，为了不受到他的讨厌，她甚至不敢再让自己的身上沾血。但这些，绝不代表她知道什么叫仁慈手软。


蓦地，瞳心的身体停滞，一股冰冷无比的风从她前方直袭而来，带给她重重的窒息感。瞳心目光一沉，右手疾刺，那有着超神之威的天罚之刃迎着阴冷的气浪直直刺去，将气浪轻而易举的切开，刺向那个刚刚出现的人影。


乒！


一声脆响，天罚之刃忽然刺在了一块忽然形成的浅蓝色壁障之上，壁障之后，是一双闪烁着蓝光的大手。水云澜沉眉肃目，身如磐石一动不动，双手齐出，凝结出一块奇坚无比的水玉壁障，竟硬生生的挡住了天罚之刃。


但，他出的是两只手，而瞳心仅仅是右手，当瞳心的左手击出，打在那层水玉壁障上时，一声“砰”脆响，水壁裂开，水云澜急退数步，瞳心也一个后跃，落在了地上，死死的盯着水云澜。


“宗主！”水云澜的出现让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纷纷大喊出声。水云澜神色凝重，一挥手：“你们退下。”


周围的南皇宗之人开始缓步退离，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子遥遥相望，无一人坚持。刚刚同天罚之女的一番交锋让他们明白，天级的强者在常人眼中是登峰造极的一代宗师，但在神级高手的眼里，却是一班孱弱的小儿，神，只有神可以对付，绝不是人可以凭数量来取胜的。


“宗主，我来帮你。”刚刚赶到的水云破走到水云澜身边，沉声道。


“你也退下，你虽已窥得神道门径，但与真正的神道还差之甚远，和她交手，太危险了。”水云澜抬手道。


水云破一凝眉，点头退下。


瞳心缓缓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眸一动，已如一支出弦之箭，飞射而去，天罚之刃直取他的喉咙，眼前的这个人，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威胁，但也仅有那么一丝而已。

第328章 南皇宗之最强四人


阴冷的风转瞬即至，神经早已紧紧崩起的水云澜脚下一错，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刃便从他的鼻尖之侧呼啸而过，那奇快绝伦的速度让水云澜避开之余全身竟不由自主的渗出些许的冷汗。他不是第一次和天罚之女交手，但绝对是第一次一个人和她交手，所承受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力，压的他心脏都有些抽搐难受。


“水玉天华！！”面对天罚之女，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可能，水云澜哪敢有所保留，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神的气息带着一股清冷沉重的威压从他的身上释放而出，双掌之上，竟瞬间结起一块厚厚的冰晶……那不是冰晶，而是水玉功所凝成的坚硬无比的水玉。


哗！！


手中的水玉激射而出，直射向瞳心娇小玲珑的身体。那不是简单的两块水玉，而是接连不断的从水云澜手中激射，一块接着一块，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渐的开始如一片狂风暴雨中的冰雹，向瞳心的身上无情的砸落。


瞳心早在他水玉天华开始的时刻便避开身体，但随着她的移动，水云澜的双手也随之而动，激射的水玉牢牢的锁定着她的身体。瞳心星夜一般的眼瞳之中微闪寒光，不再躲避，而是就这么迎着水云澜的水玉天华向他冲击过去……


哧哧哧哧哧哧


水玉快如暴风疾雨，而瞳心挥手的速度更快，在这暴风疾雨之中，她的天罚之刃在挥舞间织成一片血色的红网，将那迎面而来的水玉一个接一个切断。水玉虽快，但她挥舞的速度更快，那一个接一个水玉全部撞在了天罚之刃上，被切成两段后化成能量体消失在半空之中，竟无一遗漏。


而瞳心，就这么在切割之中快速的逼近，然后右手黑光一闪，天罚之刃虚空划出一道血线。


水云澜的“水玉天华”停止，左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闷哼一声，向前一步，右手变章为拳，水玉功在手间快速凝聚，让他的整只右臂快速的蒙上一层浅蓝色，再变成蓝色，深蓝色，最后竟变成如冰晶一般的冰蓝色，向瞳心的身上直击而去。


变异的手臂带着冰冷的风撞击向瞳心的身体，瞳心刚刚挥出的天罚之刃来不及收回，纤细的左掌向他的拳上按去，两人的双手未有接触，那可怕的能量便已经隔空相撞，带起一阵让人两耳轰鸣的闷响，天空阴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的温度也在一刹那猛然下降，又以同样的速度升回。瞳心的身体在半空一个轻巧的翻腾，再次击向水云澜，水云澜手臂震颤，刚刚在与瞳心的力量碰撞之下，他的水玉之力竟有大部分被逼回，让他的手臂短暂的失去知觉，身体蹭蹭倒退，胸腔之中也翻腾不已。短暂的交手，他清楚的知道，比之二十年前有了巨大突破的自己，依然和二十多年前那个恐怖无比的天罚之女相差甚远。


他右手一伸，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这把水玉之剑这十几年是第一次再见天日，刚一出现，便划出了如水漾般的光华，撞击在瞳心的天罚之刃上。锵锵锵锵……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一剑一刃便撞击了数次。但天辰大陆的神器，又怎堪和神之大陆的超神器相比，再加之瞳心的实力本就超过水云澜，纵然不至超神级别，也相差不远，水云澜与她兵刃交锋，每次撞击，都感觉到一股阴暗的力量从剑刃相撞的地方传递而来，那力量带着一种可怕的扭曲力，让他全身上下都随之有着越来越强烈的难受感，心下凛然的同时，脚步也随之后退。


咣！


一股难以抗拒的阴暗之力从手上传来，让他右臂震荡，水玉剑几欲脱手。水云澜虽惊不乱，索性顺着力量让水云剑脱手飞出，双手齐出，蓝光微闪，身前已经凝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水玉壁障。同北帝宗的炎魂诀主强攻相反，南皇宗的水玉功防御和牵制之能要胜过攻击，而且胜出不止一点。水玉壁障，便是水玉功中最常用的防御之技，有着玉石一般的防御程度。


但，即使是神级的水玉功所造就的水玉防御，也难以在天罚之刃下得以保全。天罚之刃一刺，已将刚刚凝成的水玉壁障刺穿，刃身一动，黑暗的力量迸发，那水玉壁障便如一层破碎的玻璃哗然崩裂，那闪烁着血色冷光的天罚之刃去势不减，随着瞳心身体的飞驰直刺水云澜眉心。


正面交战，他被瞳心死死的压制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但就连水玉功的防御都被她轻易的刺穿破碎，这无法不让他大吃一惊，措手不及间再无选择，身体以最快的速度疾退，但瞳心的速度又岂是他能相比，那猩红的刃尖如影随形，离他的眉心越来越近……


“喝！！”


一声爆喝，声震四方，坚硬的地面也因这声大喝而沙尘四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南方冲出，高跃而起，如一只雄鹰一般凌空而下，双手交错，一块径长近两米的冰蓝水玉随着他的移动在他身前形成，飞射向即将伤到水云澜的瞳心。


一股沉重的重压从头顶袭来，瞳心猛然转身，遏住了前冲之势，右手甩出，天罚之刃随着她右手的甩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细线，将那块巨大的水玉一穿而过。一声炸响，水玉在空中炸开，化作能量体散去。而那个全身青衣的人也从空中飘下，落在了瞳心的另一侧，与水云澜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水云澜与天罚之女交手并没有多久，局势却呈现着让南皇宗之人难以接受的一边倒，此时见青衣人出现，他们悬起的心终于放下。若宗主与之联手，定能战胜天罚之女。


“她就是天罚之女？”青衣人已经明显老迈，看上去已近七旬，看着那个全身释放着冷漠气息，却精致可爱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娇小女孩，他首先露出的是错愕。任谁，第一次见到天罚之女时都会做出这般的反应。但他毕竟非常人，马上又沉下脸来：“天罚之女，果然名不虚传。”


水玉之坚，无人比他们更了解。他刚刚所凝成的那巨大水玉原本是要逼她躲避，却没想到竟被她一刃击穿，平静的表面之下，他内心剧烈震荡。


“不错。”水云澜调整好气息，微微点头：“义父，我知道你从未有和他人联手对敌的经历，但今日今时，联手对付她并不失颜面。”


青衣人，其名水玄封。他的真实身份便是水云澜的生父。当年的那场异变之后，水玄封“大义灭亲”，“水云澜”遭受惩处，而宗中无人怪罪于他，反而赞其大义。又因水云天与水云澜长的极为相像，“水云天”便主动认“永不能与爱子相见”的他为义父，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他，赫然是南皇宗中的六大神级高手之一。


水玄封神色凝重的点头，随之又摇了摇头，说道：“宗主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南皇宗的安危和未来，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怎可贸然与这么危险的人交手。”他目光猛的一扫已经避的远远的人群，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们怎可让宗主如此犯险！！”


周围的南皇宗高手一阵羞愧，无一应答。外敌入侵，他们本该以命相搏。但面对天罚之女，他们冲上去也只会是一堆炮灰，她和宗主之间的战斗，看似平平淡淡，但却绝非他们所能插手。


“怪不得他们，他们就算出手，也只会徒增伤亡，如今的天下局势面前，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我虽不是她的对手，但坚持到你们到来，绝无问题。”水云澜肃目凝视道。


“呵呵呵呵，玄封说的不错，宗主安危大过于天，天罚之女便交给我们就好。”


一个悠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飘飘荡荡的仿佛来到天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个声音仿佛是在自己耳边响起，一种舒心和温和的感觉也随着这个声音在心中无名生起。听到这个声音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天长老！”


“天长老终于来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呵呵，若天长老与封伯联手，绝对是天下无敌。不过，这个天罚之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长老的出现犹如给南皇宗中人吃下了一个定心丸，让他们的担忧顿去，可见他在南皇宗的威信何其之高。而悬着心的放下之后，他们终于开始想到一个重要的疑问：天罚之女为什么会到这里？


唯一的解释——叶无辰被带到了这里，惹来了这个煞星。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如一个仙人一般从空中飘浮而来，带着温和的微笑落在瞳心身前不远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手中的拂尘甩出一抹白影，他的出现，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气场，连空气的流动，都因他而变得柔和舒缓。


“将她制服，再慢慢的解释吧。”感受着眼前少女那让人胆寒的杀心与阴暗之力，天长老没有追问原因，平静的说完，身体表面已经飘起一层蓝光，下一瞬，蓝光化作水玉，覆盖在身体之上，形成他的第一道强韧防御。


“哈哈哈哈，我南皇宗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既然连天老头都被逼出来了，又怎能少了我。”


同天长老的舒缓和心不同，这个声音虽然同样老迈，但透着一股子的豪爽与粗犷。声音落下之时，人也已经迫不及待的跟着落下，这是一个身着土色袍子，长相凶恶，白发根根竖起，满脸络腮白须的老者。他细细的打量着被他们四人呈四足鼎立之势围在中间的黑衣少女，大声说道：“好一个天罚之女，竟然出现在我们南皇宗之中，不过也好，平静的生活总算可以添点乐子。玄封，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有我们四人联手，天下没有不可敌之人，若是这样都让这个天罚之女伤了宗主，我们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第329章 战吧，瞳心！


“连地长老也来了，这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地长老说的没错，南皇宗最强的四个人联手，还有谁能与之匹敌！？”南皇宗的人纷纷在心中暗呼着，同时又纷纷不约而同的向后退步，南皇宗最强的四人平日都极少出手，而今竟联手对付天罚之女，可想而知，他们在这个小小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何等的压力，否则又怎么放下心高气傲而四人联手。这样战斗或许会很短，但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必定是灾难性的，若是站的太近，轻则被重创，重则毙命。而这周围的那些庭院阁楼——他们相信，这场战斗之后，它们基本没有了存在的可能。


水云澜心下压力全无，笑着点头：“自我继承宗主之位，还是首次遭遇外敌入侵，怎能置身事外。今日，便让我与义父，天地长老联手一次，因为若是错过了这次，便基本不可能再有下次的机会了，呵呵呵呵！”


四人将瞳心围在了正中，原本脸色凝重的水云澜与水玄封也变得泰然自若。而瞳心却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死寂，久久没有动静。自天长老出现后，压力，就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如今，身体被四个神级的强者锁定，那股压迫力之强，绝非普通人所能想象。当年，她独战天辰四神，以及当时的南皇宗与北帝宗宗主，最终溃败。但，那时她的对手是五个神级低阶，一个神级中阶，而现在，她面对的是三个神级中阶的强者，还有一个神级高阶，实力比之她也相差无几的极强对手。那个被称做“天长老”的白发老人，所施加给她的压力甚至不弱于另外三人相加的总和。


四个人一一对视，然后同时向前缓步逼近，瞳心在承受着重压的同时，他们又何尝没有从瞳心身上感受到无比可怕的气息。否则，这四个踏上神阶，有着神人尊严的绝世强者又怎么会选择联手。在这种情境之下，这个少女的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为什么竟有着如此骇人的实力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必须将她击杀，或者用锁魔链制服，否则，若被这么可怕的敌人离开，会是南皇宗的灾难。


“小心她手中的那把短刀，那绝非凡物，比之神器沧溟剑还要可怕，连我的水玉壁障都能切裂。”水云澜低声提醒道。


瞳心右手紧握天罚之刃，以缓慢无比的速度抬起，目光，带着深深的痴恋和担心看着叶无辰所在的方向，她明白，她要做的不是将这四个可怕的人打败，也没有办法打败，而是找到他，带他离开。


细嫩如雪的小手虚空一划，天罚之刃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也拉响了她独战南皇宗最强四人的序幕。


轰！！


地面摇摆，桌面上的茶杯在摇晃间终于倒下，又在晃动中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墙壁之上，一副壁画也在地震般的摇晃中掉落到了地上。那个看守叶无辰的人目露惊诧，身体却如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叶无辰，唯恐他从自己视线中消失。叶无辰闭合的双目睁开，在心中低念着：“四个……其中一个，实力竟然逼近着炎天威。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在这边等你。”


他虽然千般想要冲出去带瞳心离开，但这种情境之下，他根本帮不了瞳心。他虽是在伪装，蒙骗着世人的眼睛。但伪装之下，他的实力也只有天级中阶。这样的实力配合他远超实力等级的风之力，成就了他邪帝的威名。但，他的实力在南皇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水云澜这般的神级强者面前，以不堪一击来形容都并不为过。现在能帮瞳心的，只有她自己。


他也相信着她，能平安脱离所处的困境。


南皇宗四大神级强者虽然只是简单的将瞳心围在中间，但他们的气机却已经将瞳心所有可以逃离的方位完美的封锁。瞳心若要脱离他们的合围，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其中一人的防御完美的撕裂。在安静之中，她终于动了，南皇宗的四人也同时而动。神级高手，不动则已，一动便可谓之惊天撼地，而四个神级高手在同一时间，毫无保留同时释放出的气势，凝成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气浪，远在近百米之外的南皇宗高手全部感觉到一股重压当胸袭来，让他们几欲昏厥。


瞳心的身体在气势压制下失却了那黑色闪电般的灵活，呈现着明显的阻滞，但尽管如此，她那小小身体的速度依然惊世骇俗，瞬目之间已经刺到最弱的水玄封面前，直取要害，她的天罚之刃刚刚刺出，一层……两层……三层晶莹的水玉几乎在同一时间先后在她身前形成。这是水云澜和水玄封同时凝成的水玉防御，天罚之刃可轻易破其一人的水玉防御，那么两人呢……她的天罚之刃将第一层和第二层水玉刺穿，却被暂时阻隔在第三层水玉之上，她这短暂的滞留之间，狂暴中夹杂着刺骨冰冷的风已经从她的后方与左方突至，身前，水云澜和水玄封也变守为攻，那最后一层水玉防御轰然破裂，炸成无数片的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纷纷反射着绚丽至极的光芒，宛若四散而舞的华丽冰晶。


水云澜和水玄封同时向前出手，罩向瞳心的身体，瞳心在水玉爆炸的那一瞬间短暂的失去了平衡，四面受敌，宛若四座大山从不同的方向压向她的身体。她右手猛甩，将天罚之刃向自己的右方射出，逼开地长老，双手也顺势打开，一层灰黑色的光罩瞬间在她身体表面形成。


天长老的拂尘，与水玄封父子的水玉之力同时轰击在瞳心身体周围骤然形成的漆黑光罩上，在拂尘和手掌接触到那黑色光芒的一瞬间，一股带着可怕吞噬气息的力量混乱的从他们的手上涌入他们的心间，让他们心海一阵动荡，无数的负面情绪刹那间在脑中、心中混乱的交织着，就在他们的心神在这一瞬短暂迷失时，耳边一声轰然巨响，以瞳心的身体以中心，一个交杂着黑色与蓝色的巨大能量爆炸爆发开来，带着灾难性的力量冲击四散而去，天地长老与水玄封父子倒飞而去，漂浮在空中稳住了身形，而周围近百米的房屋庭院，都在这一击中化为灰烬。


瞳心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神色依然是那般的冷漠沉寂，她右手抬起，被她丢出的天罚之刃已经重新返回了她的手中。她的脚边，原本镶着坚硬岗岩的地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蔓延向周围的大坑。


远处，那大片的南皇宗高手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他们顾不得狼狈，亦没有退去，全部死死盯着前方刚刚开始便让人心惊胆战的神之战，心中的震颤无以复加。


这就是神级的毁灭性力量，仅仅是刚一交手，便让他们真切的感受到了何为神威。


“果然很强，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棘手。看来，我们四人联手，亦不为过。”天长老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那几乎凝结在一起的慎重。手中的拂尘无意识的甩动着，这个举动，已经彰显着他那平时如死水般的心湖出现了不小的动荡。


“不错。哼，不需要有什么保留了。这个山庄是我南皇宗祖上的基业，若是因我们而被毁去，死后必无法向祖宗交代，速战速决吧，她虽强，以我们四人的联手，要败她，并不太难。”地长老活动了一下手腕，同样的满脸凝重。


四人相视点头，心中已达默契，全身水玉功尽放，从不同的方位向瞳心攻击而去。


叶无辰所在的宗主书房距离瞳心被围攻的位置稍远，刚刚他们的第一次能量碰撞虽未严重波及到这里，但也让这里的地面再次剧烈摇晃了一下，房顶和地面之上都出现细密的裂痕，眼看着就要塌陷。他抬起头，嘴角微带笑意的对死死看守着他的这个人说道：“外面似乎正发生着什么有趣的事，怎么，就不想去看看吗？”


那人充耳不闻，既不回答他的话，也不挪动自己的脚步。叶无辰略显无奈的一扬眉，心思飘向了瞳心所在的方向，心中默默念到：“这样也好，就给他们一个大大的震慑吧。效果，要比我单纯的来走一趟要好的多。瞳心，加油吧。你是真正的神，又怎么败给这些自以为成神的单纯人类。”


呼……


哗


嘭！！


轰


各种各样的碰撞和冲击之声搅乱着空气，震颤着大地。四个修行水玉功的神级强者在水玉功所凝成的强大气场中以最强的力量攻击着那共同的目标，他们的双手和手臂都变成了一种冰晶一样的蓝色，这是水玉功修炼到神级才会拥有的奇异能力，能以水玉功将自己的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变成坚硬无比的最强水玉，便如手持一把无坚不摧，又可抵御任意神兵利器的水玉神器。

第330章 碰撞！水玉与黑暗之龙！


瞳心的身体在他们四人的合围之中纵横穿梭，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她的身影，时而轻灵如风，时而又轻飘的如一穿花蝴蝶，但随着她的移动，那随之而动的刺骨阴风却一次次让这四个神级的强者心中惊颤，不到一分钟的交手，四个人两守两攻，将瞳心的退路和攻势死死的压制住，而他们周围的地面已经是被破坏的坑坑洼洼，那外溢的水玉之力将空气染上了一抹清淡的水蓝色，阳光之下，绚美无比。


刹！！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天罚之刃与天长老的拂尘相撞，瞳心手中一麻，天罚之刃险险脱手，但借着相撞的反震力直直冲向上空，天地长老和水玄封父子互视一眼，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达成默契，分别向后方后跃而去，而后跃的同时，他们的双手也同时指向了空中的瞳心“水玉天华！！”


四声大喝，震耳欲聋，四团骤然闪起的蓝光之中，那蕴藏着庞大力量的水玉从四双手掌中激射而出，划出四道宽大而混乱的蓝色轨迹，全部冲击向空中的瞳心。四个南皇宗神级强者一起施展出的水玉天华，在空中交织成绚丽可怕的水玉风暴，一时间将天空都映上了水玉的颜色。


远处，南皇宗中人在这几乎不可能看到第二次的震撼奇景中全部兴奋的不能自已，难以自制的狂呼起来。他们之中，无人不是修行的水玉功，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转瞬之间已经遮天蔽日的漫天水玉之中，每一个水玉都蕴含着多么的可怕的毁灭力量。试问，能有谁躲得开，能挡得住四个交织在一起的水玉天华。


前后左右都是飞射而来的漫天水玉，封死了她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间，那灾难性的力量也在她的心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瞳心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停滞，那漆黑的双目，蒙上了一层黑的可怕的黯光，原本被水玉染上一层浅蓝色的空间，忽然变得昏暗，一种黑夜即将来临般的黑暗。这股黑暗，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安，心中，似乎被什么未知的阴影所笼罩，让心跳为之不由自主的加快。


水玉近身，瞳心的身体骤然下落，并在下落之中快速的旋转，那飘飞的漆黑长发和漆黑衣裙让她看上去便如一个堕落的娇小天使，绝美而可怕。天空也在这一刻忽然失却了光芒，周围变得阴暗一片，灰暗的死寂之中，一股漆黑的龙卷风在她小小的身体周围形成，在旋转之中，席卷着地狱阴风般的可怖呼啸。


天越来越暗，黑色的龙卷风也越来越大，逐渐的将瞳心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如同被其吞噬了一般，那由南皇宗最强的四个人所释放而出的水玉天华在接触到漆黑龙卷风之后，却没有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在能量的激撞中炸开，而是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逝，如同被那漆黑的风完全席卷，吞噬了一般。


“这是……”水玄封咬牙持续着着手上的“水玉天华”，吃惊的看着那不断吞噬着水玉之力的黑色龙卷风，难掩心中的惊骇。


“这是天罚之女的黑暗吞噬之力，她所拥有的，是极少出现的黑暗力量。黑暗之力，果然可怕。”水云澜沉着脸说道。


天长老老脸凝重，忽然停止释放水玉天华，腾身而起，手中的拂尘猛然甩动，拂尘之上那一根根长丝所划之处，竟带起清晰可辨的空间扭曲，一股汹涌如海浪的力量在这几次简单的划动中汹涌而出，带起震耳的呼啸声，如一只咆哮的猛兽袭向那旋转的漆黑龙卷风。


一阵激撞，黑色龙卷风形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但依然在以肆虐黑暗力量将所有攻击而来的水玉之力完全的吞噬。天长老的手停滞在空中，心中剧震，喃喃念道：“好强的黑暗力量，竟然连我都无法击散。”


“停下，不要再用水玉天华，这种招式虽然可以封锁敌人，但会造成力量的分散，无法做到击中攻击，在这种带吞噬之能的黑暗力量面前，如果力量的强度与它相差的太多，就只能被吞噬。”天长老沉声喝道。


漫天的水玉终于停止舞动，而就在四人同时收手的那一刻，那一直旋转的黑暗龙卷风忽然碰撞，分散，化成无数的黑暗气芒，如来自深渊的地狱之箭般射向下方。


嗖！


嗖！


嗖……


这些原本组成黑暗龙卷风的黑暗之力所凝成的黑暗之箭，所攻击的目标远不止围攻她的四人，而是混乱的向着四面八方射下，似要把整个大地都笼罩其中。随着黑暗之箭的下落，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空洞，远处，那隔的很远，但依然被波及到的人群传来一个接一个的惨叫之声，他们有的被黑暗之箭一箭刺穿身体，有的被切断手臂，有的被接连刺中两次，他们强大的护身之力，在这黑暗之箭的面前竟孱弱的如同不存在。


四道坚韧的水玉壁障同时出现在了四人的上方，抵御着那凌空射下的黑芒，水云澜瞥了一眼远处的惨状，心中暗恨，低声道：“合力吧，今日，绝不能再让她伤我们一人。”


喝！


四声大喝，四个人同时跃起，攻向了半空中缓缓下落的瞳心，她身体周围的黑暗力量已经消失，身形重新显现，迎着四个可怕敌人的合击，她凌然不惧，身体骤然俯冲而下，手中的天罚之刃斜刺，带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直刺下方的水云澜。


天罚之女的此番出手，不闪不避，一刃直取水云澜的性命，竟完全像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四人中的三人顿时极有默契的同时化攻为守，结起三层坚不可摧的水玉壁障迎着瞳心而去。


一阵闷响夹杂着一声虽然不大，却几乎让人耳膜撕裂的刺耳声音，天罚之刃一瞬间将三层水运防御全部刺穿，但手和身体也停滞在那里，蓄势待发的黑暗力量狂涌而下，而同样蓄势待发的天长老也爆喝一声，庞大的水玉之力如忽然爆发的洪水一般猝然袭向瞳心。


黑暗之力与水玉之力相撞，被三层水玉防御抵消大半的黑暗之力被死死压制，瞳心刚刚落下的身体再次被无声的轰向高空，天地二长老与水玄封也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在能量的冲击之下向不同的方向平移了数十米。随之，他们刚刚停稳身体，又猛然向前，不同于之前，这次，他们四人站在了一起，四双被转眼间以水玉之力催化成冰蓝色的手臂同时伸出，碰撞在一起，指向瞳心……


“南皇奥义——水玉之龙！！”


四声暴吼远远的传了出去，震得百米之外的南皇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中更是为之大振，随着他们的大喊，他们碰撞在一起的手间升腾起一团越来越强烈的蓝光，并以极快的速度变浓，扩大，眨眼之间，已将四个人完全的笼罩其中，远远看去，这四个一动不动的人就如同被一起冰封在一个冰棺之中。


喝！！


蓝光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轰然之声，一束蓝光从中暴射而出，如一条破海而出的冲天蛟龙，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直冲瞳心而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让人目瞪口呆的蓝色轨迹。


这是四个人聚合自己的所有的力量所产生的水玉之龙，是由三个神级中阶，一个神级高阶的超级强者所汇成的毁灭性力量，这股力量可以毁天灭地，可以直破苍穹。而此时，这股可以说是天辰大陆千百年来最可怕的一束力量，目标只有一个。


天空忽然在下一刻再次暗了下来，由明到暗的速度竟比之刚才的那段黑暗交替快上了何止数倍十数倍，仿佛仅仅是一个瞬间，光明与黑暗的交替已经完成，失却了大部分光明的空间之中，那冲天而去的狂暴水龙释放着让人惊悚的刺目蓝光。


迎着水龙，一条犹如刚刚从黑暗中苏醒的暗黑之龙从瞳心身上暴射而下，隐约的，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声蕴藏着无比怨恨的愤怒咆哮，震得他们内心几欲破裂……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很慢，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安静，周围，那一双双眼瞳全部收缩的如针眼一般大小，眼睁睁的看着蓝色的力量与黑色的力量靠近，碰撞……


一声轰鸣，眼前的世界顿时开始天旋地转，耳边也再也没有了声音。那庞大能量的碰撞，让地面产生了灾难性的震动，庞大的南皇宗大半的房室被震得崩塌，一条条或大或小的沟壑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将整个南皇宗切割成不规则的无数块。方圆数十里内，都可以听到一声仿佛天地崩塌般的轰鸣，可以看到那远处的天空，一道黑的可怕的光芒与一道蓝的耀眼的光芒碰撞到了一起。


周围所有的南皇宗中人全部短暂失聪，耳边如有千百只蜜蜂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几十个能力稍差的人吐血倒地，昏迷过去，更有一些在刚刚的能量碰撞中未来得及运转力量保护自己的人直接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第331章 僵持


瞳心的身体停滞在了遥远的高空之中，双手向下，支撑下那可怕的黑暗力量。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光芒僵持在了空中，在黑光与蓝光的交汇之处，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黑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区域，天空明明昏暗，但这块暗黑的区域在黑暗之中竟依然是那般的惹眼——可以说，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黑暗，超脱常人所熟知的那一个层面的黑暗。


那碰撞在一起的黑暗力量与水玉之力在这个黑色区域出现的那一刹那便如被吸引一般疯狂向其涌进，转瞬将其填满，须臾，那个黑色区域又再次呈现，便如幻灭的光芒一般在显现与幻灭中快速交替着——在四个神级强者，和天罚之女最强力量的碰撞中，空间终于承受不住而崩裂，那忽隐忽现的黑色区域，是空间塌陷所形成的恐怖黑洞。


能量的碰撞，就这么在半空中僵持，黑光与蓝光便如两条在空中互相撕咬的恶龙，谁也没有让步，谁也没有呈现溃败之态。天地长老与水玄封父子顿时脸色齐变，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惊骇，超过了之前总和，“她……她竟然……挡住了……”水云澜已经变成蓝色的双手向上，手掌发颤，手臂，甚至全身都仿佛变成了水玉一般的蓝色，这是他已经竭尽全力的状态，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保留，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天罚之女，不让她再造成更多的伤亡，他没留一分力，心中已经有了长达半月时间都将虚软无比的觉悟。他原本以为，南皇宗最强的四人全力联合发动水玉之龙，重击被迫到空中，避无可避的天罚之女，必可摧枯拉朽一般将她一举击溃，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强的天长老，以及与他实力相差无几的水玄封、地长老竭尽全力的合击，竟然被挡下了！！


“我们……还是……小看了她……”水玄封脸色青紫，呼吸已经微弱到不可察觉。此时，是纯力量的比拼，比之搏杀更要凶险万分。现在，他们处在了僵持状态，而这种僵持一旦被打破，溃败的一方将被对方的力量猛然吞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简单一点，此番，已经处于不是天罚之女死，就是他们死的境地。若天罚之女先坚持不住，那么她将被南皇宗最强力量的“水龙之怒”吞没，若他们四人先坚持不住，那么，没有任何力量保留在体内的他们将在天罚之女的黑暗力量下化作灰飞。


“天罚之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地长老咬牙切齿，以虚弱无比的声音说道。


“一人挡我四人……原来她刚刚一直都有所保留。”天长老是唯一一个还能说出完整话的人，但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彰显着他内心的震动何其之大。他不是没有听闻过天罚之女的传说，但如果没有今日，他依然不会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强大到如此程度，竟然可以以一人之力，抵挡他和整整三个神级中阶的强者联手。


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女，真的是人吗？


“不要分心……我们……怎么可能会败！”水云澜脸上的五官已经挤在了一起，呈现着一种可怕的扭曲，这是一种已经把力量用到了极致的表现。他们不能败……四个人，每个人都是神级，随意一个走出南皇宗，都可以傲然站在天辰大陆的实力巅峰，受所有的修行之人敬仰，连一个国家的皇帝都绝不敢触犯，连千军万马，也决不敢掠其锋芒。这次，除了水云澜，他们每一个都是第一次与其他的人联手来对付一人，而且，还是惊人的四个神级联手——南皇宗最强的四人联手怎能败给一个人，他们，怎么可以败！！


天空依然昏暗，碰撞在一起的力量并没有保持着平静，除了造就着崩裂的空间，那外溢的力量也释放着一种沉重如山的重压死死的笼罩着大地。远处，南皇宗的人已经全部目瞪口呆，一颗颗心死死的悬起，心跳变的奇快无比。南皇宗中，无一凡夫，他们知道这样的比拼意味着什么。抛开其它，如果天罚之女胜了，就意味着南皇宗最强的四个人，包括宗主都要葬身在她一人手中。而剩余的他们，只会单纯的成为天罚之女切割的猎物。


天，仿佛变的越来越低，随时都会死死压在他们的头顶上，将他们带进永不能翻身的无底深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伴着心脏的跳动着一秒一秒的流过，寂静无比的世界中，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清晰缓慢。水云澜和水玄封额头之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地长老同样汗如雨下，脸色青硬如石，唯有手上，身上的蓝光，以及那疯狂释放的水玉之力没有丝毫的减弱。神级的力量不会那么容易枯竭，但这种毫无保留，最大程度的能量输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那么，会不会有一场意外忽然打破这个平衡……


上空，瞳心呈现着一种同他们四人完全不同的状态，即使是在这种情景之下，她的表情依然是一种让人内心发冷的冷漠。没有紧张，没有痛苦，唯有冷漠的平静。仿佛，这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偶娃娃。双目之中，直射着比黑夜还要深邃的幽光。


异变，在这一刻发生，死寂的沉默僵持中，一线醒目的猩红光芒忽然从瞳心的身体直射而出，在空中划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绕过了魔龙一般的黑暗力量与水龙一般的水玉之力，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而下，目标，赫然是水云澜。


分心的代价必然是能量的小幅度溃散，瞳心分散力量驱动天罚之刃，让那疯狂的想要冲天的水玉之龙猛的上升几分，将她的黑暗之力压的退却，而下一瞬间，局势以更大的幅度反弹回去。


“小心！！”天地长老与水玄封同时低吼。那天罚之刃飞的并不快，所带起的能量波动也相当微小，但此时倾尽全力的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护身之力，完全足以被天罚之刃轻易击伤。而眼睁睁的看着天罚之刃逼近，他们又根本无法出手。瞳心仅仅是离散了微小的力量，便让局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若他们之中有一人将水玉之力撤走，他们就有了同时遭受灭顶黑暗的危机。一旦被压制，在这种局面之下再想翻身便难如登天、水云澜眼瞳猛缩，那猩红的一点在他不断收缩的瞳孔之中越来越近。天罚之女能以自己的意念驾驭天罚之刃，并不意味着他水云澜能以意念分散一点点力量来阻挡天罚之刃，千钧一发之机，他猛一咬牙，双手依然向上空输送着水玉之力，身体却向右做了一个极速的平移。


嗖！


天罚之刃擦肩而过，将他的衣袖切裂，却未伤及他的皮肉，而他的移动，让他的水玉之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缺失，顿时，那被压制的黑暗之芒如一头苏醒的猛兽，在一声怒吼之中猛然冲下，死死的踩下了脚下的蓝光，南皇宗四人顿时如同时被泰山压顶，眼前发黑，胸腔之中一片震荡，几欲喷血而出。双脚，也在重压之下深深的陷入地面。


“呃呃呃呃！！”


几声从牙缝间挤出的低沉声音从他们口中释放而出，当空中那交缠的力量总算再次恢复平衡时，他们的牙齿都已经几近咬碎，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但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阴影和压力无疑强烈了数倍。


在全力施为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心驾驭自己的武器……仅仅是这种能力，就绝不是“人”所能拥有的。驾驭武器，不但要用“力”与“气”，还有分散心神去指引操控，而这种情境之下，分散力与气会让危险大增，而分心却无异于找死，因为心一散，力量必随之而散。而天罚之女却在和他们的僵持之中完美的分心分气分力去操纵天罚之刃攻击他们，并在水云澜分心的那一刹那将压力数倍的推回到了那一边。


心脏如被一块重重的铁板压着，沉重的透不过气来。那划过水云澜身体，钉在了地上的天罚之刃随时会再次刺出，难道，他们堂堂南皇宗最强的四个人，今日竟要败于、亡于一个小女孩的手里？


气氛，因天罚之刃的舞动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南皇宗人纷纷脸色惊骇，想要大喊，又怕影响到宗主四人而死死忍住，一个个脸色苍白，双拳紧攥，冷汗夹背。


站在人群正前方的水云破忽然没由来的一个激灵，他呆愣了一小会，猛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发足向他们交战的地方奔去。


“站住，不要靠近那里！”一个脸色古板，神情肃穆的老者伸手将他死死拉住。


水云破转过身来，大吼道：“我们都傻了吗！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宗主！”


这声大吼让他们齐齐愣住，然后一个个如梦方醒，快步向前冲去。从他们宗中四个最强的人与天罚之女交手的时刻，他们就自发的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之人，因为那个层面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插手所碰触的。插手了，也只会白白的送死。于是，在这种思想的惯性之下，他们自始至终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双方的对决而没有出手，下意识的忽略了……这种不分上下僵持状态，随意一个有着天级实力的人就能轻易的改变局面。

第332章 断臂


“宗主，我来帮你……水玉之龙！”水云破冲至四人身前，双手上翻，在一声轻喝之中射出一道微弱的蓝光，汇聚到四大神级高手所汇成的水玉之中。拥有天级高阶实力的他所释放的水玉之力与神级所释放出的相比是极其微小的，但就是这微小的一束，却让四人感觉到压力大减——僵持的局面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明显的变动，他们悬着的心，却已经是完全的放下。南皇宗观战之人所忽视掉的东西，他们四个不敢将心神有丝毫分散的人也同样完全的忽视。


“宗主，老夫来了！水玉之龙！！”


“水玉之龙！”


“喝！”


……


十几个天级强者，还有七十多个灵级的高手很快拥到了四人周围，全部倾尽自己的水玉之力，向空中射出自己的水玉之龙，融合到了那条粗壮到可怕的蓝光之中，顿时，蓝光变的更加深邃刺眼，那原本僵持的局面也开始发生变动，一步一步的向黑光逼近着，速度越来越快……当整整两百人都把自己的水玉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时，那冰蓝的水龙终于冲天而起，势如破竹的将黑暗之芒吞噬，狠狠的撞击在瞳心的身上，将她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黑暗之芒完全的消失，天空在一瞬间恢复了光明，那在能量冲击中不断幻灭的空间黑洞也不再出现，那集合南皇宗最强的四个神级强者，以及两百多个南皇宗高手的庞大水玉之力，终于在被压制了许久之后带着毁灭性的可怕力量，带着那个在他们心间留下深深阴影的天罚之女冲天而去，破开苍穹，直射天际，遥远的上空，隐隐传来龙吟一般的呼啸。


方圆数十里，乃至百里，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南皇宗所在的方向，一道醒目的蓝光如逆射的流星一般飞向了遥远的高空。


“瞳心！”叶无辰如同从噩梦中惊醒，猛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了瞳心气息消失的方向，骇然失色。


当他冰冷着脸转过头来时，那个一直看着他的男子也转头看向他，蓦地，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迅疾无比的风声，猝不及防之下，他没有任何准备的被一只铁钳般的手锁住了喉咙。


“你……已经可以死了。”叶无辰的心中盈满惊怒，阴沉着脸，阴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那个脸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的男子耳中。就在他刚要运力挣扎的时候，一股沉重的大力自脖颈之上传来，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叶无辰并不喜欢扭断人脖子的感觉，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将人用密集狂暴的风元素切割成碎屑。但在他所处的环境之下，扭断脖颈是最不会让人察觉到异常的方法。若他直接施以风暴，极有可能被那几个有着神级实力的变态察觉。


叶无辰将他的身体甩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就在脚步即将踏出门槛之前，他抬头看向了上方……


天长老、地长老、水云澜、水玄封全部无力的垂下手来。虚弱，这是他们此时最直接的感受。他们有着神级的实力，水玉功之强早已到了浩瀚的程度，但与天罚之女的交手与僵持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竟发现自己的水玉功已经消耗了大半。


四个人目目相视，眼神中的含义，只有他们才能真切的明白。


南皇宗中的人终于全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不至于大声欢呼，但提着心总算彻底的放下。的确，他们没有什么可欢呼的。出现在这里的，全部是在南皇宗中有着相当权力和威望的人，无一是地位低下的下人之流，而一向自负天下无敌的南皇宗，竟然要最强的四人联手，再加上他们才击败一人，先前，还折损了十三个堂主级别的天级高手和二十七和舵主级别的灵级高手，整个南皇宗，也几成一堆废墟，他们如何兴奋的起来。


“宗主。”水云破察言观色，见水云澜一脸的沉重，低声问道。


眼前、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是面目全非，那些存在了数百年，一直舍不得拆弃的南皇基业也倒塌了七七八八，水云澜重重一叹，无力的叹道：“天罚之女……因为她，我们一直强忍着没有动叶无辰，没想到，明明是避开她将叶无辰带来，却依然被她追随而至。这，或许是我南皇宗注定的一个劫数。”


水玄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宗主，不必介怀，所谓破而后立，南皇山庄的损毁，意味着新的南皇山庄必将出现，而从叶无辰身上探知南皇之剑所在并拿到之后，不正是我南皇宗新的开始么？”


水云澜微微点头：“但愿如此。如果这次不能拿到南皇之剑，我必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想到那或许要比天罚之女更难对付的叶无辰，他压抑的内心又沉重了几分。


水云澜的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根长长的金色链条，那长链一出现，金色的光芒便闪耀让人几乎不敢逼视。地长老猛一皱眉：“宗主，你取出这锁魔链是？”


在南皇宗一直传下的锁魔链一共有三条，除了当年封锁瞳心的那条和封锁水云天的一条，这是最后一条。他将锁魔链抓在手间，昂首站直身体，凝重的说道：“锁住天罚之女，这次，绝不可以让她再逃走。”


“什么？宗主，你的意思是……天罚之女她还没有死？”地长老一脸惊容，不自禁的看向了天空。刚刚，她明明被水玉之龙正面冲击吞噬，带上了天空。他无比确信，无论是谁，别说一个天罚之女，就算十个，也必定已经在那能开天裂地的庞大力量下尸骨无存。


“如果天罚之女那么容易死，当年我又何必浪费一条锁魔链来封锁她。”水云澜脸色凝重的说道。二十年前的所见，让他知道刚才南皇宗四个最强的人所凝起的水玉之龙，只能让天罚之女失去行动能力，但基本不可能取走她的性命。当年，六个神级的人合力攻击都无法真正的伤到她，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世人皆知天罚之女的可怕，而只有当年的那六个人，才知道她可怕的不仅仅是她的黑暗之力，还有她几乎不可能被真正击溃的防御能力与体质。


水云澜声音刚刚落下，上空忽然传来一抹越来越近的空气冲击，众南皇宗高手纷纷抬头望去，上空，一个黑点在视线中快速的放大，清晰的映出一个小女娇小纤细额身影，直直的坠落着。


“天罚之女！”


数声惊呼交叠着响起，南皇宗的众人心中惊骇，天罚之女竟然真的没有在刚才那恐怖绝伦的力量之下被摧毁成灰烬……而且看上去，竟然是完好无缺，就连她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嘭！！


瞳心的身体在保持了许久的坠落之后狠狠的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灰尘，将地面砸的下陷。她头发披洒，双目紧闭，已经是没有了声息，嫩白的脸被一种更白的苍白所取代，双只小手一左一右铺放在地面上，手掌铺开，紧贴着冰冷的土地，宛若一个睡去的洋娃娃。


“宗主，她……”地长老心中惊疑，这个平日心若镜湖的神级强者，今日也被瞳心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神奇所震撼。


“她还没有死……当年，六个神级的人同样将她击败到没有了行动能力，却无法用任何方法将她格杀，最终，只能用锁魔链将她封锁。这个可怕的天罚之女，绝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水云澜一边说着，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手持锁魔链，走向前去，离她的身体大约两步之遥时，手中的链条猛然挥出。


就在锁魔链挥出，即将再次将天罚之女封锁时，异变突生。


一道冰冷的血色光芒如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残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了每个人的眼睛，残光出现的那一刻，只有天长老反应了过来，但他还来不及发出大喊，那道光芒已经接触到了水云澜的身体。


死亡逼近的可怕阴影蒙上了水云澜的心间，全然没有想到天罚之女在刚才那一击下还有行动能力，更不可能想到她还可以发出如此快猛绝伦一击的水云澜眼瞳猛缩……但，他终究是一个已经踏上神阶的超级高手，死亡逼近之时，那对死亡的下意识排斥让他的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射，以惊人的速度侧移了一下。


哧￣￣￣￣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瞳心忽然射出的身体擦着水云澜一闪而过，她脸色苍白，眼睑低垂，一张绝美的嫩颜除了那死气沉沉的冷漠，没有一丝的表情。


她的身后，一大片血花绽开，一只手臂，连接着半只臂膀，在她的天罚之刃划过之后，带着飞舞的血星离体飞去。


“宗主！”


“宗主！！”


“宗主！！”


那混乱的喊声在同一时间，带着同样的惊骇从每个人口中大喊而出，眼睁睁的，他们看着水云澜的左臂被人一刃削断。

第333章 黑暗一击


水玄封如被天雷当头劈中，心胆欲裂，他发出一声绝望野兽般的凄厉大喊，双手齐出，一条狰狞的水玉之龙带着冰冷的呼啸声飞向了刚刚落地的瞳心，瞳心被一击而中，身体远远的飞去，伏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巨大的变故，已经让他们再无心去关心天罚之女的死活，全部带着巨大的恐慌冲到水云澜身边，焦急万分的大喊着。天长老首当其冲，毫无保留的释放出自己的水玉之力，死死的压住了他左臂的伤势，让他手臂的断位变成冰蓝一片，再无一丝血珠流下。


水云澜右手捂住自己左边仅剩下一半的臂膀，那痛彻心扉的痛苦之下，脸色扭曲的可怕，苍白的如一张白纸。他死死的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吼叫声，额头之上，顷刻间已是堆满汗珠，巨大的痛苦之下，已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快把宗主的手臂接上，现在还来得及，快！快！！”水玄封疯了一般的大吼着。水玉功不仅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还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水云澜的水玉功已是神级，断臂续接，在他身上并不是不能实现。


他的大喊声顿时将恐慌的人们惊醒，目光纷纷投向水云澜的断臂，但马上，他们的眼睛又猛然睁大。


滋￣￣￣￣￣￣


一种融化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响起，伴着这个让人心里抽搐的声音，水云澜被切落到地上的断臂竟然冒起了灰色的烟雾，并越来越浓，灰烟之中，染血衣袖里的手臂，还有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掌竟开始变成灰色，再变成深灰色，直至灰黑色，然后，又开始快速的缩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刚刚被天罚之女切落的手臂便消失在了那里，只余最后的一缕灰烟虚虚浮浮的向上空飘荡而去……


毛骨悚然，这是那一刻，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感觉。


瞳心以天罚之刃支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星目微呈涣散，脸色苍白如雪，她的嘴角挂着一线猩红的血丝，身体虽已站起，但摇摇欲坠，如在劲风之中左右摇摆的树叶，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右手天罚之刃，左手，悄悄的握紧一枚黑色的发夹，感受那枚发夹完好的形状，那张冷漠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丝微小到不可察觉的欣笑。刚刚被南皇最强的四人联手释放的水玉之龙正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带上了云霄。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不顾一切的保护着她头上的那枚黑色的发夹。因为，那是他送给她的东西，她就算不要了性命，也不能让它被摧毁。


水玉之龙的冲击没有带走她的性命，但将她的力量摧垮了大半，在加上刚刚蓄力已久的一击，全身上下，唯有一种沉重的虚弱感、水玄封先是惊呆，然后目眦尽裂，暴吼一声，双手成抓，凶狠无比的向瞳心攻去，全身蓝光暴射，骤然爆发的神级气势将身边的人硬生生的冲飞出去，随着他的移动，他身下的地面在狂暴的气息席卷下尘土漫天。


地长老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伴着一声大喝：“天老头，先制服天罚之女！！”


正将水玉之力灌输于水云澜左臂的天长老目光中精芒一闪，收回了双手，双目转向了瞳心。


轰！轰！


两声轰鸣，瞳心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摧毁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洞，被能量波及到的南皇宗之人全被带的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许久。瞳心漂浮至了空中，右手的天罚之刃的缓缓的抬起……蓦地，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原本有些无神的双目一下子迸发出了星辰般璀璨的神采，直直的看着远处依靠在一面已经倒塌一半的墙壁上，对着她轻柔微笑的叶无辰。


“瞳心，到我这里来，我们该回家了。”感受着瞳心比平时已经弱了许多的气息，叶无辰心中一疼，轻轻的说道。他与她隔着很远，若他们是目力正常的常人，都不过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影子，这么远的距离，叶无辰那很轻很轻犹若自语的声音瞳心依然听的清清楚楚，他们之间的灵魂联系，让她的心，听到了他的声音。


瞳心转身，飞向了叶无辰的方向。


“喝啊！”


一股连空间都几欲撕裂的恐怖力量从瞳心的背后袭来，瞳心刚刚前倾的身体忽然凭空拔起十几米高，避过了水玄封和地长老的倾力一击。瞳心没有再继续飞向叶无辰的方向，目光低垂，看着下方的四个神级强者，还有周围那被力量逼开的众多南皇宗高手，漆黑的双目之中，放射出死神降世般的光芒。


身体，缓缓的飘起，两只纤嫩的手臂竖直举起，掌心向上，直指天空，一刹那间，天空暗了下来，那才退却没有太久的沉重阴影，再次笼罩了整个南皇宗。


“她……她竟然还有力量，快阻止她！”


这次，他们的反应稍晚了一些，完全没有想到瞳心竟依然能凝聚起如此庞大黑暗之力的他们短暂的惊愕了一下，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瞳心平举的双掌之上，已经凝起了一团密度大到非常人所能想象的黑暗力量，平静的漂浮在那里。表面看去，那不过是一个径长一米，释放着黑色光芒的光球，但其中所蕴含的黑暗力量之大，让下方四个神级强者齐齐脸色大变。


水云澜二十多年前就知道，天罚之女的可怕处之一，是她凝聚黑暗力量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常人对魔法元素凝聚速度的认知。当初，沧澜雪女凝聚一团强度类似的冰雪元素，需要数十秒的时间，而她，仅需不到一秒种。


瞳心身体后撤，双臂猛然掷下……


“挡下！”


“保护宗主！”


可怕的黑暗元素从天空压下，将周围的光明全部驱散，空间变得昏暗一片，无法视物，黑暗之中，地长老以最快的速度凝起一层水玉防御，迎向了头顶压迫下来的黑暗，而天长老和水玄封同时护在了在巨大的痛苦中已经无法释放水玉之力的水云澜身前，为了保护水云澜，他们两个释放出的水玉之力并非是冲击瞳心的攻击并将其抵消，而是最单纯，也是最强的防御……


“轰隆隆……”黑暗吞噬了大地，若从高高的上空看到，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片圆形的区域被完全的黑暗所覆盖，暴走的黑暗力量在其中混乱的冲击驰骋着，大地颤抖，风云变幻，隐约的，可以听到那黑暗区域中不断传来一阵连一阵的绝望惨叫声，如同有一个持着夺命镰刀的死神，在黑暗中切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瞳心……”黑暗的光芒映照着叶无辰的脸，他静静的看着那黑光四起的前方，无喜无悲。瞳心从三年前跟在他身边开始，就很少再杀人。但，不再随意杀人的瞳心并不意味着她失却了二十多年前天罚之女的可怕。今日，她在这南皇宗，堪称天辰大陆势力最强的地方，再次展露她的獠牙，向世人宣称着，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人。


水玄封与天长老护子、护主心切，全部下意识的选择了以最强力量完全防御，唯有地长老一人选择了以水玉之力相对，黑暗之中，水云澜被水玄封与天长老合力保护住，毫发无伤，实力最强的天长老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水玄封嘴角溢出血丝，但死死咬牙挡在水云澜身前没有后退一步。而地长老……他仓促架起的水玉防御仅仅支撑了数秒就被黑暗完全吞没，他如被巨锤狠狠的砸在胸口之上，胸腔之中五脏六腑混乱的几乎全部移位，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在黑暗之中快速的下降，再下降，如同堕往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那轰隆隆的声音终于开始减小，消失，黑暗，也开始缓缓的淡去，一丝丝的光芒涌入，消抹着黑暗的存在，如云开雾散，拨云见日。


当一切恢复如常，光芒再次倾洒大地之时，原本已经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地面再次发生了让人咂舌的变化……数十米的区域之内，上空一眼望去，尽是黑暗——原本的土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深渊之上，那残存的小片土地上，天长老与水玄封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挡在水云澜面前，天长老手中的拂尘已经不知去向，目光凌厉，但难掩满面惊容。水玄封短暂的静默之后，身体一歪，脚下一个踉跄，他稳住身体，右手紧紧的捂住胸口，嘴角接连溢出一道又一道的血丝。而地长老，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远处，大片触目惊心的尸体铺在了地上，那些有着天级实力，又隔得较远保住性命的高手也全部脸色惨白，脚下虚浮。而周围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中，不知埋葬了多少他南皇宗的绝顶高手。


“宗主，你有没事？”水玄封转过身，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地长老呢？”水云澜咬牙，忍着巨大的痛苦强运水玉功压制着左臂的伤势。此刻，他心中生出了今生最强烈的悔意……明明知道擒拿叶无辰极有可能招来天罚之女，却压不下对南皇之剑的贪念而让他进到了南皇宗。没想到，天罚之女这么快就来了，一日之间，他南皇宗的庄园变得满目全非，有着很高实力和权力的核心成员死伤大片，而他，竟成了一个失去右臂的废人……


早知如此，他就该在接到消息时阻住水梦婵，让她把叶无辰放回。

第334章 死亡一击


“宗主，老夫在此。”


一个苍老刚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马上，一个身影从下方飘身而起，落到他们身旁，正是地长老。现在的他看上去狼狈无比，一身灰袍已经是破烂不堪，几不能蔽体，裸露出的皮肤上，留有着一处又一处被黑暗之力所催的伤口。虽然站的稳稳的，但他的脸色时而红，时而白，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没事就好。”


“别的先不要多说了，她必定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样的攻击，她不可能会再有下次，千万不可让她逃了！否则，抛开伤害宗主的大恨不说，有这样一个人在世上，我们如何能安心。”水玄封压下伤势，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完，便暴吼一声，浮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直追已经飞向叶无辰身边的瞳心而去。


她原本已经与他们僵持许久，又在四人合力凝成的水玉之龙下能不死已经是奇迹，根本不可能还有行动的能力。却没想到，她却又暴起一击，断去了水云澜一臂……然而，这依然不是她的极限，那种情形之下的她，竟又释放出了一次让天地变色的黑暗之力，让两个神级高手双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天罚之女，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的力量，她的生命究竟有没有极限！？


无论今日结局如何，那个黑衣少女在他们心中的阴影一生都将无法磨灭。而此刻，他们必须的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不惜一切的将她封锁，如果可能的话，将她毁去，否则便如水玄封所说，有这样一个人在世上，他们将永不能安心。


天地二长老紧随水玄封其后，直冲瞳心而去。


力量几近枯竭，瞳心开始感觉到了眼皮的沉重，她飞行的速度原本迅疾如电，此时却是无比缓慢，还没有飞至叶无辰的身边，便已经被天长老当先追上，一股蕴含着极强水玉之力的气劲从后方袭来。


感受到后方的力量，瞳心身体猛的扭转，侧移十数米险险躲过。随着瞳心的避过，那冰冷的力量划空而去，一路荡起空气的动荡扭曲，直射下方，着地之时，所冲击的，刚好是叶无辰所在的位置。


叶无辰刚刚察觉到危险，一股如山倒，如海啸般的压力便已经当胸袭来，还未近身，便已经带给了他一种身体被完全绞烂的可怕感觉。他心下大惊，但转瞬又恢复平静，在刹那之间释放出了全部的无辰之力，筑成一面气墙挡在了身前。


这是第一次，叶无辰将所有的力量用作防御。但，虽然那只是天长老匆忙之下的一击，但神级的力量又岂同小可，他以无辰之力筑成的防御壁障将那股水玉之力挡了一挡，便被猛然撕开一个缺口……叶无辰胸前一闷，眼前一白，身体已被一阵无法抗拒的大力带起，狠狠的砸在身上的墙上，一直砸翻了两道墙壁后才软软的瘫了下去。


全身酸痛欲碎，体内气息混乱无比，叶无辰轻吸一口气，快速以无辰之力调息着自己。好在刚才距离隔得远了，再加上他以无辰之力阻挡，抵消了很大一部分力量冲击，所以并未让他受到太大的创伤。不过，这神级强者最简单的一击也让他更加明白瞳心一人面对四个神级强者时所承受的是多么巨大的压力，所依仗的，又是多么的强大的实力。


当叶无辰受到攻击的时，瞳心的身体就猛然在空中停滞，心跳，也仿佛一下完全停止。看着叶无辰被撞飞，直到无力的跌落……胸腔之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她缓缓转身，黑芒骤然的双目之中，反射出一股怨毒的恨意，死死的盯在冲她而来的天长老身上。


从她跟在叶无辰身边起，她就从来不愿离开他的身边，她用自己的手，为他清扫着一切前方的障碍，有她在，叶无辰想要谁死，从来不需要自己出手。而三年前，她远离叶无辰身边的那小段时间，她险些再也见不到了他，失却了叶无辰的那段时间，她在恐惧、奢望、渴望和对自己的怨恨中度过，当她终于再找到他的时候，她对自己发誓，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就如今天，她宁愿不听他的话，也不愿再让自己离开他那么久，让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而就在现在，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用他的力量打伤了他。他虽然不是故意，但无论是什么原因……


天空忽然再次变得阴暗，但同前几次明显不同的是，这次的黑暗没有伴随着前几次的那种窒息压抑感，却来临的实在太快，快的让人措手不及，明明还是光亮的天空，忽然变的漆黑如墨，眼前，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光亮，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绝对黑暗空间——抹杀所有光明存在的黑暗专属领域。筑成这个绝对黑暗空间的黑暗元素虽然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但是却可以让所有目标的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眼睛完全失去其作用。而瞳心，却可以借助无处不在的黑暗元素，准确无误的感知目标所在和移动的位置。


绝对的黑暗刚刚形成的那一刻，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下意识的停止了移动。天长老漂浮在空中，脸色沉重无比，除了声音，他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事物，但那藉由神级实力所存在的灵觉，却在告诉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带着让人惊悚的恨光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死死的盯着他，让他全身上下，甚至内心深处都感觉到一股清晰无比的冷意。


那种感觉，就如同被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脖子上，随时都可能会被割破喉咙。


“大家小心！！”天长老退后一大段距离，沉声喊道。这种不附带攻击性的黑暗力量他无法以水玉之力抵消，而只能以光明驱散，但南皇宗之中，兼修光明魔法者少之又少，就算他是个已经达到神级高阶的强者，也无可奈何，只能尝试着退后，脱离这片黑暗的空间。黑暗，带给了他越来越重的压抑。


哧！


一声轻微，传入耳中却让人难受到极点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响起，而就是这细小的声音，却压下了因黑暗的降临而产生的躁动声，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黑暗的世界，瞳心的身体与地面保持着平行直直飞出，她右手前伸，天罚之刃那冰冷的刃尖指向正前方，而她的身体，开始在快若闪电的飞行中快速旋转，转瞬间便带起一个陀螺般的横向黑暗龙卷风，那黑暗龙卷风撕开黑暗，撕开空间，撕开所有抵挡它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和威压冲击而去……


“唔！”一声闷哼声随之响起，那是一种猝然受到攻击所发出的痛苦呻吟，而这个声音，分明是从天长老口中发出。地长老和水玄封闻之齐齐大骇，大吼道：“天长老，你没事吧！？”


他们的惊喊声刚刚落下，眼前便猛地一亮，从绝对的黑暗忽然到光明的切换让原本处于绝对黑暗空间的人们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随之，他们的耳边响起地长老和水玄封同时发出的一声惨呼：“天长老！！”


天罚之女和叶无辰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不知去向，而南皇宗之中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天长老也已经从空中落下，瘫软着躺在地面上，眼睛死死的睁大，胸口剧烈起伏着，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遍身血红的短刃。


紧接着，天长老的胸口闪烁起一瞬猩红的光华，那把天罚之刃飞起，如一束一闪而过的流星般向南方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快！天罚之女带走了叶无辰……快去把他们追回，天罚之女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不可能走远的。天长老没有被伤到要害，不会有事。”水云澜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天长老神级水玉功的自愈能力，别说仅仅是刺穿伤口，而没有伤到要害，即使伤到要害也不一定伤的了他的性命。


“快去，老夫没事，若是被她逃了，才是我们南皇宗天大的祸事。”天长老捂着潺潺渗血的胸口，声音已经平静如初，没有丝毫的痛苦之态。


但，没有人注意到，被天长老的手所捂住的部分，飘荡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灰气……


地长老和水玄封齐声点头，再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向天罚之刃刚刚飞去的方向追去，他们的身后，数十个南皇宗高手也快速跟上。


瞳心带着叶无辰向西极速飞去，她竭尽着全力，以体内最后的力量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将天罚之刃刺破天长老的防御，刺入他的胸口后，都没有来得及将其唤回。


“瞳心……傻瞳心，你还是跟来了。”叶无辰一手缠着她仅堪他一握的纤小腰肢，一手抚着她的头发，轻轻的说道。


瞳心神色慌乱，侧过脸来，目光盈盈的闪动着。


“再这样被你惯坏下去，让我以后怎么离的开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得不离开我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叶无辰嘴角带笑，双目迷离失神。


瞳心惊慌的神色顿去，将身体与他贴近，温顺的感受着他的体温。飞行之中，她的身体忽然下沉了一下，又缓慢的升了上来。


叶无辰双臂翻过，将瞳心一下子紧紧抱在怀里，让她停止了飞行，就这么带着她停留在了空中，“瞳心，一定累了吧，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到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瞳心看着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那沉重的疲倦和虚弱感终于一下子袭来，她的眼皮变得沉重，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随着她的睡去，那只属于她的天罚之刃自发的从天长老身上脱离，飞回了她的身上。

第335章 安然归家


叶无辰翻开她一直紧握着的左手，细嫩的掌心，紧贴着一个黑色的发夹，在刚才与四个神级强者联手，那连大地都毁灭的激战中，这个稍微用大一点的力气就可以捏碎的发夹竟然一直保持着完好无损。


叶无辰将发夹拿起，帮她带回到她的头上。今天，她的确已经太累，刚刚的飞行之中，他真切的感受着她的虚弱不堪，除了三年前她对战戮天的那一次，她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南皇宗最强四人的联手，又其同小可。为了将他救出，她一直咬牙支撑着，甚至接连数次拼出了自己的极限力量。


远处，危险的气息涌动，神级的气息快速的逼近着。叶无辰身体降下，落到一处石壁的背后，闭目道：“香香，我们回去。”


香香在他的肩膀上出现，感受着主人的焦急和凝重，她一点都不敢耽误，两只小小的手儿合在胸前，身上那层莹白的光芒快速扩散开来，笼罩了叶无辰和瞳心的身体。“叮”的一声轻响，那白光瞬间幻灭，香香、叶无辰、瞳心与白光一起消失在了那里。


数秒之后，一脸阴狠的地长老和水玄封带着一阵呼啸的风飞过，然后同时停止。


“……消失了？”地长老看着四周，惊疑的说道。


“没错，我也感觉不到了，天罚之女的气息的确是在这个地方消失的……哼，他们一定就藏在这附近，仔细找找吧。”水玄封环顾四周，慎重说道。


随他们而去的南皇宗高手迅速散开方向，在周围的区域开始了地毯式搜索，但许久之后，依然一无所获，这时，一个六旬老者慌慌张张的奔来，一看到地长老和水玄封就急声大喊道：“地老，玄封，快回去看看天长老，他快不行了……快！”


“什么？！”水玄封和地长老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后迅速反身飞回。


回到之前被天罚之女毁灭的地方，刚一靠近，他们就同时心中大骇……他们感受到了属于天长老的气息，但，那股气息竟是那么的微弱，微弱的如同一个风烛残年，随时都可能丧命的病危老人。


这是怎么回事！？神级的水玉功自愈能力之强，他们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刺在胸口的一刀……别说一刀，就是千刀百刀，只要没毁掉要害，都不可能要了他的命，反而会以常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恢复……为什么他此时的生命气息竟虚弱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飘落至天长老身边，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又双双愣在那里。他们惊骇的发现，天长老的身体，全身上下竟然呈现着一种死灰之色，而且，那死灰的颜色还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加深着，吞噬着正常皮肤该有的红润之色，伴随着的，是他越来越弱的气息、同时，天长老的皮肤也已经干枯如老树，原本看上去只有七十来岁的他，现在便如一个已经身过百年的沧桑老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长老惊疑不定，心中的骇然无以复加。


水玄封伸出手来，试向天长老的身体，却听天长老嘴唇微动，发出微弱干枯的声音：“不要碰我！”


水玄封的手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天长老的皮肤依然在向灰色变化着，远远看向，他躺在那里的身体就如一个泥塑成的干巴老人，他颤抖着嘴唇，目光艰难的转向水云澜，虚弱无比的一字一顿道：“宗……主，老夫……无能，已经……不……能……”


天长老的声音停止，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在这一刻完全定格，体色，也定格在了一种让人内心发冷的灰色。他睁着眼睛，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半张……死不瞑目。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那疯狂吞噬着自己生命的可怕力量究竟是什么。


南皇宗的最强者，一个修为达到神级高阶的绝世强者，水长老水漫天，就此不明不白的亡去，死于天罚之女之手。


绝对黑暗空间，瞳心并非仅仅是将天罚之刃刺入了天长老的胸口，同时，她将所有自己能释放出的死亡之力通过天罚之刃无情的灌输到了水漫天的体内，那死亡之力便如一个被寄生到他体内的恐怖死神，吞噬着他的力量，剥夺着他的生命。


“天长老！！”


“天长老！！”


“天长老￣￣￣￣”


那一阵阵的凄厉悲呼声呼天抢地，给弥漫着浓浓死亡元素的空气都染上了悲凉的色彩，南皇山庄疮痍遍布，倒塌大半，正中的位置，一个仿佛不可能填上的大洞安静的躺在那里，触目惊心。而南皇宗最强的四人，一人死，一人废，两人受伤，天级与灵级的高手死伤大半。天罚之女的到来，便如一场噩梦，给从来无人敢招惹的南皇宗降下一场空前大难，给南皇宗留下无法抹去的漆黑阴影……让他们必定寝食难安的是，天罚之女，带着被他们擒来的叶无辰安然脱离，不知去了哪里。


耳边，尽是对大长老亡去的悲喊之声，看着自己缺失，并永远不可能再恢复的左肩，水云澜狠狠的一拳砸在地面上……一切的起因，都只因他南皇宗擒回了叶无辰，招来了天罚之女，现在后悔已经完全来不及，现在他必须要考虑是，是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如何去面对叶无辰……


叶水瑶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看着身前的一副美人图，安静的如一株悄然开放的雪色莲花。她的坐姿极美，那绝非少女可比的臀乳腰肢在衣服的遮掩之下依然勾勒着让人失魂落魄的绝美曲线。只是，她的目光隐约有些漂浮不定，时而发直，时而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挂念着什么。


凝雪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趴伏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在面前的纸上随意的涂画着，至于画的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抬起头来，满是渴盼的问道：“姐姐，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这个问题，她今天已经不知问过了多少遍。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叶水瑶从失神中醒来，轻声回答道。


仿佛是为了映照她的所言，她们身边不远处，一道温暖的白色光芒轻闪，叶无辰抱着瞳心出现在那里，小舒一口气，笑着看着叶水瑶和凝雪。


“哥哥！”凝雪双目之中释放出动人的神采，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脚步匆匆的跑到叶无辰身前，雀跃着喊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叶水瑶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目光温柔似水。


叶无辰与叶水瑶的目光轻轻碰触，弯下腰来，笑着对凝雪说道：“哥哥是玩的很开心，不过有些人就不开心了……”


想来，那个假冒水云天的水云澜现在的神情一定精彩绝伦吧。接下来，他是会因为对瞳心的极端忌惮而投鼠忌器，再不敢随意招惹，还是不择手段的疯狂报复呢……以南皇宗的行事作风，前者的可能性很大，而后者，可能性似乎也很大。但无论是那种可能，都不会是最近。


“唔……哥哥一定去做危险的事了，要不才不会不带我去。”凝雪挺了挺小瑶鼻，带着那么小小的一点不乐意说道。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叶无辰的人，除了他自己，便是凝雪。她单纯，天真无邪，但一点都不傻。


叶无辰笑了一笑，拉起了凝雪的小手，握在手心轻柔的捏握着。他没有去解释什么。凝雪需要的，也从来不会是他的解释。


“咦？瞳心姐姐，她睡着了吗？”凝雪仰着脸，好奇的看着被叶无辰抱在怀里，没有动静的瞳心。


“嗯，她这次很累，所以睡着了，应该要睡好久吧。”叶无辰微笑着回答道。的确，以瞳心目前力量透支的情形，不知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复。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或许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而瞳心，也许只需要几天。她的恢复能力，是她的另一个可怕之处。


他转向叶水瑶，认真的说道：“姐姐，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虽然，我一点都不希望瞳心犯险，但她偷偷的跟在我后面，然后出现在那里并不让我意外，反而在我的预料之中，她的出现，足够让南皇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顾不暇，无暇他顾。”


叶水瑶点了点头，扶着叶无辰在她的秀榻上坐下，柔声道：“小辰，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得知南皇宗的所在呢？”


叶无辰闻言，沉默一会，轻叹一声，缓缓抬头看向了上空，低声道：“三年了，他该出现了……我的感觉也告诉我，马上……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几天之后，他就会出现……”


叶水瑶目光迷茫，他？他是谁？


看着叶无辰那出神的样子，她没有再问，静静的站在他身前。


“我们之前还在南皇宗，如果被人知道我现在就在家里的话，势必会让有心人猜到什么。这段时间，我必须去一个地方躲避一下，一为掩人耳目，也为让瞳心无忧无虑的好好休息一下。”叶无辰看了看怀中沉睡的瞳心，对叶水瑶说道。


叶水瑶点点头，“是那个地方吗？”


“是那里，应该没有比那里更适合的地方了。而那里，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个地方，也是我和雪儿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叶无辰抓紧凝雪的手，记忆飘飞到了他初来天辰大陆的那一小段最为自由自在的时光。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凝雪，那里都保留着他们最不能割舍的一段回忆。也是在那里，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痴缠了一生。


叶水瑶美眸脉脉，轻轻点头：“安心去吧，我会和父亲与娘亲解释的。”

第336章 最初的记忆之地


叶无辰在叶水瑶的房间里待了许久，没有离开过，等待着香香的力量恢复。瞳心一直在他怀中沉沉的睡着，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傍晚时分，夜幕即将降下之时，叶无辰终于唤出了香香，闭上眼睛，用意念对她说道：“香香，看清我心中所想的地方……去那里。”


小小少女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凝雪，又偷偷对她笑了笑，这才把眼睛闭起，用心去感受着叶无辰心中所想。须臾，她身体表面的白色光芒扩散而去，罩住了几人的身体，带着他们离开。


眼前白色的光芒晃过，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世界便发生了切换，那馨香馥馥的女子闺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幽绿的草地与视野远处那细密排布的树林。耳边，响起了阵阵欢快的风声，鼻中，溢入着怡人的空气伴着清新的泥土味道。三年多了，一切，都依然如记忆中的一般没有任何的改变，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场景，曾经的记忆也自发的涌上。这里，是他在天辰大陆的起点，时过境迁，很多东西都变了，变得翻天覆地，而承载着他珍贵记忆的这里依然未变，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变得出奇的平静与惬意，心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压抑与重负。


“哥哥，这里的感觉……真的好好，以前，我经常想着能回到这里，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在这里，我遇到了哥哥……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没有遇到哥哥，我该怎么办……”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片深印记忆的地方，凝雪的水目之中悄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啊，这里真的会是一个我们永远都忘不掉的地方……雪儿，不止是你，我也经常会想，如果没有遇到雪儿，我该怎么办。”


他们心有灵犀的侧目，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男子，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女，早已经完全读懂了对方的心。他们的感情，因为命运的安排和一次次生死之隔而紧紧相连，再也无法切断，那是一种不是亲情，却胜过亲情，不是爱情，却胜过爱情，既复杂，又单纯无比的感情。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那就是……一种对彼此永远无法割舍的铭心依恋。无论是谁失却了对方，世界都将是昏暗一片，再无色彩。


偶尔，叶无辰会想着，要不要带着凝雪，带着身边所有重要的人来到这个已经被遗忘的地方，永远安静祥和的生活下去……但，他骨子里的血注定着这永远都将是不可能。即使他真的想，此时也已经没有了抽身的可能。


“楚爷爷，我回来了！”对着前方，叶无辰放开喉咙，大声的喊着，这声大喊，如将胸腔之中的浊气，还有全部的压抑不快释放而出，一种很久没有品位过的轻松惬意感袭向心间。


凝雪学着他的样子，也对着前方柔柔细细的喊道：“楚爷爷，雪儿回来了。”


“呵呵呵呵，离开了这么久，你们总算舍得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那个熟悉的树桩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满脸温和的老人，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根他们熟悉的拐杖，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那个树桩之上原本并没有人，他便如是忽然出现，却又没让人发觉他是忽然出现，仿佛是他原来就在那里，而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楚爷爷！”凝雪一边笑着，开心无比的娇喊一声。叶无辰抱着瞳心，牵着凝雪的手向他走去：“楚爷爷，才一月未见，你的修为竟又有了如此大的进境，不愧是声名威震寰宇的剑神。”


楚沧溟闻言，淡然一笑：“若论进境，我这个老头子又怎能和你邪帝相提并论。”


叶无辰微微摇头，坦然道：“邪帝……那不过是一个用来吓唬人的身份而已，现在的我和楚爷爷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与楚大哥，也有着相当的差距。”他微微一笑，怅然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以楚大哥惊人的天资天赋，将来，他必在你之上。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替你完成你一生都没有完成的心愿。”


楚沧溟目光微闪，以手抚须，愉悦的笑了起来：“我已经老了，这个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大牛能有今天之成就，全然在我的意料之外。有此孙儿，我此生还有何憾。”


叶无辰拉着凝雪在楚沧溟身边坐下，目视远方，目光悠远的说道：“楚爷爷，有些事，你一开始就错了。楚大哥五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与世隔绝，这里的其他同龄人无一个是修剑之人，他没有了可以交心的伙伴，也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从小就痴爱沧溟剑，做梦都想背着它仗剑天下。而楚爷爷你怕他沧溟剑在手。仗着它的强大而忽视了‘气’的修炼，只注重‘技’的修炼，所以一直没有交到他手中。而这三年，拿到沧溟剑的楚大哥进境何其之大。如果楚爷爷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将沧溟剑交给他，让他一心承剑，再无他欲，他的成就，必超过现在。”


楚沧溟沉默许久，深深叹息道：“直到一个月前，我才知道，这是我一开始就犯下的一个大错。每个人都可以有属于他自己的剑道，我的剑道并不适合他……若不是冷崖的出现，我已经扼杀了他的天赋。”


“我这一生中，极少有看走眼的东西，没想到，我却看错了我唯一的亲人。而最没有看走眼的，则是你。”楚沧溟双目眯起，缓缓说道：“从当年将你捡回，我就知道你注定不凡。三年前，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已经预见到了天辰大陆的风云将因你而动。如今……果不其然。那年，天下之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我却坚信着你不会死，即使你整整三年都没有音讯，我也在期待着你重新出现的那天。所以那三年，我亦没有告诉大牛和冷崖你已经被传闻死于断魂渊下的消息。不过，如果不是一个月前你用你的方式在天辰魔武大会之上告知了我你就是邪帝，我也不会想到，邪宗，竟然属于你。呵呵，看来，我依然小看了你。”


他转过头来，老眼轻瞄了沉睡中的瞳心一眼：“她，就是天罚之女吧。”


“她不是当年的天罚之女。”叶无辰将手爱怜的贴在瞳心脸上，认真的说道：“她叫瞳心，和雪儿一样是我的影子，我的妹妹，我永远都不能离开，一个会永远保护我，也会被我永远保护的人。”


楚沧溟呵呵一笑，微微点头，便不再问。有些事，他知道需要知道的一些便足够，并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楚爷爷，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吗？其他的人呢？”凝雪仰着脸问道。她刚刚一直悄悄的看着周围，这里除了他们的说话声，一直很安静，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响。


“呵呵，三年前这里的结界消失的时候，他们就相继离开，各奔东西，也未见有人回来了。时间久了，那些人的名字我也已经无法记得任何一个。这样也好，在这里，我也好，你们也好，不必担心有任何外人的打搅。”楚沧溟平和的说道。


叶无辰点了点头，凝雪问出之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们便如被困在断魂渊之下一辈子的炎氏族人一样，时刻都想着能到外面的世界。楚惊天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说道：“楚爷爷，我们这次来这里，是想暂避一段时间。”


“以天罚之女的强大，如今却是力量几近干枯，想必刚刚进行过一场大战吧。而能将她逼到这种程度，应该也只有南皇宗和北帝宗……呵呵，既然来了，就安心的留下吧，你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他日，我等着你带着大牛搅动这天下风云。”


楚沧溟神秘的一笑，从木桩站起，踏地无声的缓缓走去，留给叶无辰一个虽然苍老，但挺傲如山的背影。


一直等他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叶无辰才转过头来，自言自语的轻声道：“搅动天下风云……这又怎会是我所愿。我，亦是被逼迫……如果掌控天下就可以是一切的终点，又该多好。”


他轻轻呢喃，将怀中的瞳心和身边的凝雪同时抱紧。命运给了他太多的恩赐，但也注定他必须面对坎坷。这些坎坷，一道比一道难以翻越。


夜幕降下，万籁俱静。秋季时分，这里却并没有明显的秋之气象。躺在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倍感惬意温暖。


这间潮湿的小木屋还有这张木板床他曾经睡了十年，对凝雪来说，这是她的第一张床，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睡在哥哥怀中，第一次睡的那么安稳，也是在这张木板床上，她有了名字。床板很硬，还有些冰冷，但贴着叶无辰的身体，她依然很快就睡去。嘴角还勾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欣笑，似是在睡梦之中回忆着开心的事。


叶无辰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不需要任何的警戒之心，睡的很沉很死，一直到了清晨都没有醒过来一次。直到小草屋外的天空已经大明时，叶无辰依然处于梦境之中。模模糊糊中，他隐约感觉到了脸上传来阵阵舒适的刮粘感，还伴着丝丝的温热。他的意识苏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瞳心的双眼。


她趴在他的身上，把整个小小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一边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悄悄看着他，一边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动物一般用柔滑的小粉舌在他脸上来回舔动着，当叶无辰睁开眼睛时，她正用珍珠般的可怕牙齿轻咬着他的嘴唇，看到他醒来，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的笑。

第337章 暖心清晨


叶无辰坐起身来，将她横着抱在怀中，微笑着问道：“好点了吗？”


感受着满脸的湿腻，他暗中微笑摇头，瞳心叫他起床的方式，总是那么的特别。


瞳心点了点头，分开他胸前的衣服，又在他胸前轻轻咬了起来，仿佛他的身上有着她最喜欢的味道。她虽然已经醒来，但叶无辰感觉的到，她的力量恢复了十分之一不到——不过这样的速度已经堪称惊人了、身边，凝雪睡的正香，并没有被他们吵醒。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叶无辰没有将凝雪叫醒，悄悄起身，抱着瞳心走了出去。


瞳心没有凝雪贪睡的习惯，相反，她睡眠的时间很短，和叶无辰凝雪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第一个醒来，然后要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叶无辰，要么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叫醒，叫醒之后，再看着睁开眼睛的他。


东方已经大亮，叶无辰走出小草屋，贪婪的呼吸着外面飘荡着露水气息的新鲜空气，望了望四周，向记忆中的地方慢慢走去。


“瞳心，喜欢这里吗？”叶无辰嘴角带笑，一边走一边问道。


瞳心像个刚睡醒的小猫一样趴伏在他怀中，慵懒的一动都不想动。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每天羡慕着凝雪可以一直被他抱在怀里，此时卧在他的怀中，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与安全感。她是让整个天辰大陆闻风丧胆，独自一人让南皇宗遭遇大难的天罚之女，她的实力比之叶无辰不知强出了多少倍。但，她依然感受着一种来自他的奇异安全感，这是一中用心才能感觉到的温暖，这种感觉，世界上也只有叶无辰才能带给她。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想就这么像凝雪那样在他怀中幸福的睡去。


眼前，是一条涓涓溪流，溪水清澈无比，可以清楚的看清溪水之下的每一块石子，还有偶尔游过吐泡的小小鱼儿。他停在了溪边，出神的看了一小会，微笑着说道：“当初就是在这里，我牵起了雪儿的手，让她喊我哥哥。那时，她刚刚来到这里，和我一样，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被很多人欺负，又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每天饿着肚子，如果不是可以偶尔从楚大哥那里拿到一些水果吃，她可能已经饿死在这里。”想起和凝雪初遇的那个夜晚，他心中一酸一痛，随之又涌起淡淡的暖意：“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我一生之中最正确的决定。如果没有遇到雪儿，我要走的，一定会是另一个不同的人生……也或者，我已经没有了人生。”


瞳心静静的听着，黑亮的眼睛时而轻闭，时而抬起来偷偷看他的脸，时而调皮的眨动几下，更多的时候，是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摩擦着她，想与他贴的更近。无论是睡觉，还是趴在叶无辰的怀中，她都没有凝雪那般安静老实。


跨过了小溪，迎着温和的晨风，没走多久，又是一条记忆中的小溪挡在了身前，溪水同样清澈，但比之之前的那条要宽的多，深得多，鱼儿也多了好多，大了好多。


“知道为什么我给雪儿起‘凝雪’的名字吗？”叶无辰在溪边停住脚步，低下头来，点了点瞳心的小鼻子说道。


瞳心皱了皱鼻尖，抬起头来，扑闪着黑钻般的眼睛看着他。


叶无辰轻然一笑，说道：“雪儿无论是衣裳、头发，还是皮肤，都如同由雪凝成，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雪之精灵。所以，我给她起了‘凝雪’的名字……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给你起‘瞳心’这个名字吗？”


瞳心依然像之前那样看着他，不过她目光闪动的频率明显的加快了一些。她想知道。


“瞳心，”叶无辰单臂抱紧她，抬起右手按抚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柔滑到不可思议的触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你长大了，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更漂亮的女孩子。而你最漂亮的部位，是你的这双眼睛。”


瞳心静静的听着，脑袋一歪，眨了眨眼睛。她喜欢听他夸她漂亮，喜欢他现在所说的话。


“当我们的命运因一场意外和一个奇异的巧合联系到一起后，我就可以感知你的感觉，可以从你的眼睛，看到你的心。所以，我想到了‘瞳心’的名字。”叶无辰俯下头来，在她的眼睛上轻轻一吻，然后看着她那双黑夜般的眼瞳，无声的笑。他已经不敢去想象看不到这双眼睛的一天。在他人眼里，这是一双可以让人死无全尸的恶魔之眼，在他眼里，这是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因为这双颜色异于常人的眼睛，只会属于一个人。


瞳心精巧的眉毛微微的弯了起来……那是一张笑脸。


她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稚龄少女，但叶无辰从她笑颜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杀伤力，他抬起头来，内心微微苦笑了一下。如他所说，如果瞳心长大，真的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她最随意的一颦一笑。她不是属于这个天辰大陆的人，而她的容颜之完美，也绝非天辰大陆之人所能媲美。


“瞳心，今天的早饭，我们就吃鱼好吗？”看着眼前小溪中一条条自由自在，形状各异的鱼儿，叶无辰已经看到了他们坐在一起吃鱼的情景。


对瞳心来说，当然是叶无辰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无声的点头，又听叶无辰接着说道：“那好，我们就来比赛好不好？看谁抓到的鱼多，如果我输了，就罚我抱着瞳心一整天，如果瞳心输了……”


叶无辰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无辰就觉得怀中一轻，瞳心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高高的上空，马上，一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的风带着些许昏暗的气息吹来，半空之中，瞳心的衣服，发丝都被这股风带的扬起，她目光定格，双臂展开，那股刚刚凝聚而成的风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呼啸着飞向了她身体的两侧……风席卷而去的方向，刚好沿着溪流背向而行。


哗￣￣￣￣


风的席卷之处，小溪里的水立即被夸张的带起，扬起漫天飞舞的水花，水花随风而行，如海上被风推行的小浪一般快速远去，而所有被掀起水花的位置，溪水中的鱼儿全部被卷到了风中，无一例外。


没过多久，那两股背向而驰，奔行了足有数百米距离的风同时从天而起，以更快的速度返回，紧接着，随着风的靠近，密集的黑点从空中落下，不断的跌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分明是一些活蹦乱跳的大小鱼儿。


不大一会儿，那些大大小小的鱼就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叶无辰足足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无奈的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好吧……我只能认输了。”


经过昨天的一场大战，瞳心现在只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实力，但即使她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也是相当恐怖的，至少要比叶无辰强出百倍不止。她的这一下，左右目光可及距离的所有鱼儿都被卷了上来，叶无辰已经别想再在附近抓到什么鱼。


瞳心从空中降下，双脚轻轻点在地面上，然后对着叶无辰，高高的伸出双臂，眼睛里闪烁着很亮很亮的光芒。


叶无辰宠溺一笑，一下子将瞳心抱起，搂在怀里，“好吧，我输了，一定会把我的瞳心抱的很紧，不松开。”


瞳心的身体在他怀中轻微的蹭动着，释放着心中的欣喜愉悦。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很轻的声音。那个声音隔得很远，但叶无辰听的清清楚楚。他随手抓起堆在那里的几尾不大不小的鱼，转过身来向回走去：“雪儿今天醒的很早呢，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鱼吧。”


回到那间小草屋边，凝雪正眼巴巴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看着他靠近，她兴奋的跑过去：“哥哥，你去抓鱼了吗，我好像很久没吃到哥哥亲手烤的鱼了……咦？瞳心姐姐醒了吗？”


瞳心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


“太好了，哥哥说昨天把你累坏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才可以。”凝雪也开心的笑了起来，柔嫩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关切。除了叶无辰，瞳心就是她最亲的人。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潜藏着对瞳心的羡慕和感激，羡慕和感激着她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和保护着他。


叶无辰在地上坐下，把瞳心抱放在腿上，笑着说道：“这几天，我们可是要天天都吃烤的东西了。雪儿最想吃的是什么呢？”


“嘻，哥哥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凝雪提起裙摆，在叶无辰的身边坐下，扑闪着盈盈的双目看着他从剑神指环中拿出一件件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这里的地面略显潮湿，绿幽幽一片，再加上现在是清晨时分，露水遍地，一点都不用担心会带起这里的火灾。


没过多久，篝火燃烧，一缕缕轻烟伴着凝雪轻灵的笑声缓缓升起。叶无辰将手中的鱼用青绿的树枝小心的串起，感受着瞳心对他的痴缠，倾听着耳边无邪的笑音，忽然觉得天堂，亦不过如此。


但，若是就这样永远留在这里，真是会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第338章 不算遥远的故事


鱼很快就烤好了，凝雪和瞳心一人手里抱着一只，以很不雅观的吃相大吃着，不时有可爱的含糊轻呜声从凝雪被塞满的口中传出。叶无辰拿着一只缓缓的咀嚼着，一边看着凝雪的吃相，品味着一种舒心的味道。


“楚爷爷，要不要来一点。”叶无辰抓起一只正架在篝火上的烤鱼，对着前方说道。


凝雪顺着他目光所看的方向转身，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那个木桩之上，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他们的楚沧溟。她晃着手中吃了一半的鱼，笑嘻嘻的喊道：“楚爷爷，快来，哥哥做的烤鱼可好吃了……”话说了一半，她拿起一只，站起身来小跑到楚沧溟面前：“楚爷爷，你快吃吃看，一定会喜欢的。”


楚沧溟清心寡欲，极少食荤腥。自楚惊天离开之后，他连进食都很少。此刻，他无法拒绝凝雪的纯真善意，笑呵呵的接过，在凝雪期盼的目光中轻轻的咬了一口，牙齿微动，随之笑呵呵的点头：“不错不错，怪不得凝雪丫头这么喜欢。”


“嘻嘻。”凝雪开心的笑了起来：“楚爷爷要是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那里很有很多呢。”


“呵呵，好，好。”楚沧溟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出奇的柔和。看起来，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之好。


眼前的白发少女……面对凝雪，楚沧溟的心情完全不同于表面上的温和平静。当年，他看出了叶无辰的不凡，又何尝没有早于叶无辰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她的身上，透露着太多不可思议和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轻易可见的，是她的年纪与她的衣着，比之三年前竟丝毫未变。而他清晰的记得，三年前，就在她被告知叶无辰离开的时候，她在情绪强烈悸动间，散发出了一种让他大吃一惊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如果不是他已踏入神道，绝对无法察觉的出。但，虽然微弱，却分明是神，不，是超越神的气息！一种让他的力量忍不住要做出臣服之姿的可怕气息。


而昨日，他便在第一时间发现，她和天罚之女瞳心所穿的衣服除了颜色一黑一白，其它的，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能撼动他心境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如今再次见到凝雪，他心中无法控制的再次掀起巨浪。


命运吗？看着粘在一起的叶无辰、凝雪与瞳心，楚沧溟的心中反复映现着“命运”二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解释。


“楚爷爷，能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吗？”叶无辰放下嘴边的烤鱼，抬起头来，嘴角微笑依旧，但眼神，是楚沧溟看得懂的凝重。


“哦？”楚沧溟似有所觉，但依然发出了随意的疑问。


叶无辰微笑道：“当初，我刚刚从十年的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听到的声音就是楚爷爷的声音。那时，楚爷爷正在给一帮小孩子讲一个并不古老的故事。这个故事，能给我，还有雪儿瞳心也讲一遍吗？”


“咦？真的吗？是什么故事呢？楚爷爷，我想听。”凝雪坐到叶无辰身边，一脸期盼的看着楚沧溟。能让她的哥哥都想听的故事，她又怎么会不感兴趣。


楚沧溟与叶无辰对视了一小会，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随之移开目光，仰起头来，老目微闭，在脑中整理着那个从爷爷口中听来的传说，没让他们等待太久，楚沧溟缓缓的说道：“那个故事，的确并不遥远，它，发生在一百多年前。”


“一百年前？难道说，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吗？”凝雪好奇的问道。


“呵呵，如果你觉得它是真的，就可以当它是真的。如果不觉得它是，那就不是真的。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何必追求它的真假。”楚沧溟温和的笑道，目光在凝雪和瞳心身上缓缓移过，目光收回之时，眼波剧烈动荡了一下。


“哦……”凝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不再插话，咬着鱼肉，静静的倾听楚沧溟讲的故事。


“这是一个神奇，似乎并不真实的故事，当年，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很多很多，但如今知道它的人却很少很少。我是从我爷爷那里听说，而我的爷爷，也是从他的爷爷那里听说。因为我爷爷的爷爷，当年曾亲身经历过那一切。是极少知道那场灾难起因的几个人之一。”楚沧溟一脸缅怀，目光失神的说道。


叶无辰微微点头，等待着下文。一百多年前，按时间算来，似乎与北帝宗分裂的时间吻合，这两个事件之间，会有联系吗？


“那时，天辰大陆也如现在这般拥有着四个国度，那时的格局也和现在相似，葵水、沧澜、天龙相对平静，大风国则是蠢蠢欲动。不过那时虽然偶有战争，但格局并不混乱，直到有一天，一场从天而降的大难搅乱了天辰大陆的平静。”


从天而降……叶无辰眉头稍蹩。


“那不过是几百人，也仅仅有几百人。他们有着人的外形，穿着漆黑的怪异衣服，那衣服将他们从头到脚全部遮起，没人知道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但他们却称自己为‘魔’。”


“魔……人们只知道神之大陆上神的存在，魔，从来都只存在于不知道从何处何时流传下来的传说之中，而当这些‘魔’出现在天辰大陆，并表现出‘魔’的强大时，一场巨大的恐慌席卷了整个天辰大陆。魔，是和神一个级别的存在，又岂是天辰大陆的人类所能抵挡的，人们未见过神的降临，却遭遇了魔的来袭。一时之间，就是那几百个魔，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天辰大陆搅得灾难四起。原本关系并不融洽的四国也不得不倾力联合起来，抵挡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魔。”


“但魔的强大，远远超出人们的预料。就连当时天辰大陆的最强者，要打败一个最普通的魔兵也要耗费不少的力气。那时，一直避世的北帝宗与南皇宗也被迫出动，抵御魔族，他们以强大的实力阻挡了魔族的脚步，让魔族队伍实力大损，而自身，也受到了重创。”


重创……难道说，北帝宗是在魔族入侵之后受到重创，然后才被趁机分裂的吗……的确，如此一来，便好解释为什么当年实力定是北帝宗最强的堂堂北帝宗主会被逼到断魂渊之下。


“楚爷爷，”叶无辰出声打断了他的诉说，皱眉问道：“事出必有因，魔族想要侵入天辰大陆，极有可能要划破空间，可谓千难万难。而且，一定也想过他们的异动会被神之大陆的人发现并阻挡。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若说是为了占领天辰大陆——绝不可能，否则也不会只出动区区几百个魔，他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楚沧溟目光闪动，赞叹道：“没错……当时，几乎每个人都以为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魔是要占领天辰大陆，把天辰大陆的子民变成它们的奴隶。而我爷爷的爷爷却知道，他们是在找东西……因为，当年，一个魔曾经出现在他面前，质问他这些东西在哪里？”


“质问？他们所寻找的究竟是什么？”叶无辰出声道。


“那时，我爷爷的爷爷可以说是当时天辰大陆最强的人，魔族的首领循着气息找到了他，他认为这里有着最强气息的人，或许会知道他们所寻找的东西在那里……但，我爷爷的爷爷并不知道他们所寻找的东西在那里，就连听也没有听说过。最终，他在那个魔族首领的手里溃败，险些丧命。那个魔族的首领太过强大，我爷爷的爷爷在他的手里，简直可谓不堪一击。但他记住了他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还有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


“水灵珠、火龙珠、风杀珠、土煌珠。这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那个魔族的首领称其为混沌十圣珠之四，这四颗圣珠，全部在天辰大陆之上。而这些圣珠，每一颗都包含着最强的相应元素。水灵珠，包含着混沌之中最强的水之力，火龙珠，蕴藏着混沌最强的火之力，风杀珠，承载者混沌之中最强的风之力，土煌珠，则潜藏着最强的土之力。”


水灵珠、火龙珠、风杀珠、土煌珠……四圣珠……十圣珠……


叶无辰在脑海之中反复叨念着这几个名字……混沌之中最强元素之力……十圣珠……十？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七大自然元素，加上生命、死亡、灵魂三大命运元素，加起来不刚好是十种么……也就是说，每一种元素，在混沌之中都存在着一颗相应的圣珠。


若如那个魔族首领所言，十圣珠中的水、火、风、土在天辰大陆，那么其它六个是在……神之大陆？还是斩星剑与灾厄弓所封印的记忆碎片中的神秘魔之大陆。


心中暗浪涌动，叶无辰表面平静如常，安静的听着楚沧溟的诉说。


“我爷爷的爷爷还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那个魔族的首领说，他已经找到了火龙珠的下落，就在天龙国最南方的天灭火山。而整座天灭火山，便是因火龙珠的存在而形成。那只极炎天龙，便是由火龙珠孕育而生。只要杀了极炎天龙，就能从它的体内取到火龙珠。”


叶无辰心中猛的一震，不自禁的轻轻吸了一口气。


极炎天龙……火龙珠。


那么，它的死，是因为……

第339章 风杀珠


“后来呢，那些魔族是被谁所击溃？”叶无辰问道。他虽然已经在三年前就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他再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后来……传闻，当年破开混沌的南皇与北帝曾经对神之大陆定下一个残酷的法则。神之大陆的人不可随意前往天辰大陆，否则必受到可怕的诅咒。而如果有魔入侵天辰大陆，神之大陆必须前往救援，否则整个神之大陆都要受到诅咒。于是，魔之乱开始了没多久，神界便派来了拯救天辰大陆的人。那时，神界仅仅来了两个人。虽然仅仅是两个，但她们在神界却有着极为尊贵的身份，她们，是神之大陆帝王神帝的两个女儿！一个有着天使般的羽翼，洁白头发，身着白色仙衣，通体白光环绕。另一个长着恶魔一般的黑色羽翼，漆黑头发，身着黑色仙衣，全身黑光环绕。她们一黑一白，从魔族的手里将我爷爷的爷爷救下。她们一个自称白翼神使，一个自称黑翼神使。我爷爷的爷爷在生命垂危时刻被她们所救，也幸运的成为了当时天辰大陆之上唯一一个知道她们的名字和身份的人。”


“再后来，她们两个人循着魔的气息，泯灭着天辰大陆魔的痕迹。她们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不愧是神帝之女，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实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了魔族的那个首领，所有存在于天辰大陆之上的魔都被消弭无踪。最后，白翼神使与黑翼神使就在天龙国的最南方找到了魔之首领，与他在天龙国的最北方展开了激战……我爷爷的爷爷心挂两个神使的安危，等待在他们交战的不远处。后来，那场激战消却了声响，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从那之后，天辰大陆之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魔，而那两个神使也没有了音讯，不知所踪。或许，是她们将魔之首领击败，返回了神之大陆，也或许，是她们与魔族的首领同归于尽，也或者……”


楚沧溟的声音停顿，目光再次似不经意的扫过凝雪和瞳心，却没有再说下去。他是剑神，但“神”之一字，仅仅是他的一个称号，他终究只是一个人类而已，真正的神身上发生的事，他无法理解。


“魔之入侵，持续的时间很短，虽然让天辰大陆在那段时间里灾难四起，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动摇根基的伤害。这个故事被一代代的传下，时间久了，也就真的被当成一个没多少人在意的故事。才不过一百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就已经很少了。”楚沧溟不无叹息的说道。


叶无辰点了点头，脸色微微透着一抹沉重。他垂首看向身边的凝雪，却见她依着他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楚沧溟的故事蕴藏玄机无限，但对凝雪来说，真的不过是一个很无聊，很没新意，俗套的好人打坏蛋的故事，听了一小会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叶无辰摇头一笑，另一手将凝雪小心的抱起，两个体型纤柔的少女同时被他拥在怀间，却并不显得拥挤。他站起身来，对楚沧溟说道：“楚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和她们已经相处了很久，很多事情，你应该了解的比我更透彻。”楚沧溟缓缓说道。


叶无辰沉默半晌，微不可察的点头，转身缓步走向了那间小草屋。


从剑神指环中唤出松软的被子，铺在木板床上，将凝雪轻轻的放在上面，再把被子对折，包裹住了凝雪身体，这才放轻脚步，抱着瞳心走了出去。


一颗翠绿晶莹的珠子出现在了叶无辰的手心，他目光定格在上面，怔怔的看着。这颗绿色的珠子便是他当初在断魂渊下那风的禁地里所拿到，虽知道它必然与那个风之禁地的形成有关，却一直不知它究竟是何物。风之禁地的风虽然已经被他吸收殆尽，但绝不代表他已经将这颗珠子里的风元素全部吸收。那风之禁地，仅仅是这颗珠子向外溢出的风元素所形成，其中所蕴藏的风元素之强，密度之高……叶无辰可以感觉的到，那是一个用匪夷所思都不足以形容的恐怖强度。如果用什么力量把这个珠子破开，不知会造就一个何等恐怖的场景。至少，比之那风之禁地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风——杀——珠——”叶无辰盯着这颗碧绿的珠子，目光凝实，一字一顿的喊出了它的名字。手掌收拢，默然将它握紧。


“瞳心姐姐，快来快来，我知道这里有很好吃的果子，那时候哥哥每天都会带我来摘这里的果子吃。”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如同两只雀跃起舞、无忧无虑的黑白蝴蝶一般。叶无辰跟在后面，微笑着看着她们一点点的跑远。


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天，这三天，可是说是他一直以来最放松的一段时间。不过，另一方面讲，他的这个假期也并不轻松。他每天，依然要通过香香来获取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关注着天辰大陆的一举一动。


“看，就是那个，真的很好吃。”凝雪停在一片各种果树混杂的果林前，抬头向上，细嫩的手指指着那头顶上那颗颗拳头大小，通体紫色的怪异果实。瞳心抬头看去，小口微张，伸出手来，虚空抓了一下。


哗啦啦……整棵果树没有太大的震动，但其上结起的那颗颗的紫色果子顿时如雨点般从上空落下，让凝雪发出了下意识的惊呼声。不过那果子虽多，却没有一颗落在她们的头上，而是乖乖的堆积到了瞳心所指定的位置。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紫色小山。一股清甜的气味扑鼻而来。这些天，瞳心的实力一直在缓慢的增长着，现在的她虽还不能与全盛状态相比，但……至少可以对付一个楚沧溟。


“嘻，瞳心姐姐好厉害……快吃吃看。”凝雪在那水果小山里拣起两颗的最大的出来，一颗放到了瞳心手里，然后又快步跑开，跑到叶无辰身边放到他手里：“哥哥，给你。”


叶无辰接过，不无感叹的说道：“我和雪儿一样，也一直很想念这里的味道。雪儿，喜欢的话，就都带上好了，放在剑神指环里是不会坏掉的。”


“嗯，好。”凝雪欢欣的说道。


时间渐渐的指向下午，太阳已飘至西方化作残阳，即将落下。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清澈的小湖边，里面的湖水平和如镜，这里，当初是凝雪洗澡的地方。但时至晚秋，湖水泛着凉意，根本不是凝雪所能承受的。


“想进去玩吗？”从凝雪的眼神中，叶无辰看懂了她那小小的渴望，笑着问道。


“嗯……想。”凝雪点头回答。


叶无辰脚下一点，飘身而起，身体虚虚浮浮的飘荡至这个小湖的上方，然后缓缓落下，伸出手臂，直直的没入水中，与此同时，炙热无比的火元素从他的手间释放，疯狂的涌入下方的湖水之中……渐渐的，在他周围的一小片湖水中，伴着“哧哧”的声音升腾起了越来越浓郁的蒸汽，将叶无辰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其中。


“哇……”凝雪粉唇张开，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娇喊。


随着火元素在水底的扩散和温度的蔓延，湖水的温度开始慢慢的升高，再升高，逐渐的，整个湖面都开始释放出了袅袅的蒸汽。当达到了适宜的温度之后，叶无辰将手收回，转瞬之间便将自己身上的水迹蒸干，飘回岸上，笑着说道：“现在可以了。”


“嗯，嘻嘻……”凝雪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雀跃和痴迷，她急不可待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又弯下腰身，小心的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兴奋的呼喊一声，一下子跳了下去，随着一个很大水花的溅起，她整个人都被没入了水中，不一会儿，一个披散着白发的小脑袋从水面上冒出，冲着叶无辰和瞳心娇甜的笑着。


又是“噗通”一声，瞳心也把自己脱的光溜溜的跳了下去，一直游到了凝雪身边才露出头来，开心的笑着。残阳的照耀下，那张娇嫩的脸竟被映照的千娇百媚，嫩颜雪白如无暇的冰玉一样让人怜爱，丰润盈泽的唇瓣微翘，一双漆黑的眼睛晶莹如钻，又如暗夜的星辰一般微微闪烁着，小巧的鼻子随着樱色嫩唇一皱一皱，可爱的到无法形容。


叶无辰呆了一小会，艰难的把自己的目光从瞳心身上移开。瞳心已经不是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展露身体，但每次，他都有一种将自己沉沦于她的目光和魅惑中不再脱离的强烈欲望……但，她的年纪虽然可能要比他大上很多，但看上去，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首先面对不了的就是那种深深的罪恶感。


“哥哥，这里的水好暖，好舒服，快点下来。”凝雪伸出双臂，欢笑着冲着他摇摆，要他一起下来。那双纤嫩的手臂如两株雪白晶莹的瓷玉，在残阳照耀下隐隐闪动着流光，完美的让人不忍瞬目。


叶无辰的目光定格在凝雪身上，微笑着摇了摇头。凝雪一直都知道他有些“怕水”，也没有再坚持，而是和瞳心在水中互相扑腾打闹起来。在这个地方，她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怪物出现，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其它的人走过来。


叶无辰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她们在水中欢笑嬉戏，逐渐的，目光开始变得越来越迷离。抬眼望去，残阳已经落下了大半，他的心，也在这一刻忽然如那即将暂时消逝的太阳一般暗淡了下来……


如果，她们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那该多好。

第340章 楚沧溟之恨，刑天


“瞳心姐姐，为什么你的这里要比我大那么多呢。”凝雪抓捏着瞳心胸前的两只倒扣的晶莹玉碗，又转过头来，好奇的向叶无辰问道：“哥哥，为什么瞳心姐姐的这里比我的大好多……唔，姐姐的还要大呢……”


“因为雪儿还没有长大，长大之后，就会和姐姐的一样大了。”叶无辰回答道，目光在瞳心胸前那两颗粉色蓓蕾上停留了一瞬，又马上移开，暗中偷偷吸了几口清凉的风。


“长大……”凝雪双手按在了自己胸前，小声的说道：“可是，我为什么总是长不大呢……”


“放心好了，我的雪儿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叶无辰笑着回答道。


凝雪嘴唇偷偷的撅起，不过马上又舒缓了下来，用双手扬起片片的水花，笑着呼道：“我才不要长大，长大了，就不能睡在哥哥的怀里了。嘻嘻……”


叶无辰：“……”


这句话触动了他心底的一根柔软的弦，他嘴角轻微的勾起，心思却在这一刻不知飘往了何方。


快来了吗？应该快了吧……


若躲过了此劫，又该如何去面对下一次……


难道，就只能这么被动的承受吗……


和我一样，雪儿她失却了记忆，如果她的记忆某一天苏醒，她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水温在凉风中缓缓的变冷，叶无辰用火之力一次次的将其升高到凝雪喜欢的水温。两个少女在里面嬉闹了好久，浑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累，一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


夜幕过后，又一个黎明降下，今天，是叶无辰带着凝雪瞳心来到这里的第四天。黎明刚刚来临的时候，他便被瞳心调皮的软舌舔醒，抱着她，走出了小草屋，沐浴着微带冷意的清新空气。


他虽然在一个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但也一直关注的外面的动向，尤其是叶家。而如他所料，叶家一切安静如常，南皇宗没有任何的异动，想来前几天的大难已经足够他们内部骚乱很长一段时间，无暇他顾。也不敢再去招惹叶家，以免引得已经知道他们藏身之地的天罚之女再次上门。而他的消失，也被叶水瑶对叶威夫妇完美的瞒了过去。


“楚爷爷，你每天都是以这种方式睡眠吗？”叶无辰走到那个树桩上的老人身旁，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木桩上坐下。


“睡眠，也是一种修行。”楚沧溟老目紧闭，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开口说话，便如一直处在沉睡中一般无声无息。


“楚爷爷对武道的追求让人钦佩。”叶无辰不无感叹的说道。


楚沧溟沉默不语。


叶无辰接着说道：“楚爷爷对楚大哥也是非一般的苛刻。任何执着都该有其原因。楚爷爷，能和我说说你的原因吗？或者说……”叶无辰脸色稍凝：“楚大哥的父亲，是死在谁的手里？”


楚沧溟依然不言不语不动。叶无辰察言观色，也没有再问下去，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唯一的儿子，叫楚青云，”过了许久，楚沧溟的口中，缓缓溢出苍老和缓的声音：“在大牛刚满一岁那年，他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大牛经常和我问起他的父亲和母亲的死因，我都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你说的没错，任何执着都该有其缘由，若无缘由的支撑，又怎么可能会有对武道的执着……但，我所执着的目标，却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达到的目标，我对武道的执着，还有对大牛的严厉，更多的，只为心中的安慰，和那渺茫的奢望。”


当楚沧溟说起最后一句话时，叶无辰分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结，他怀中安静的瞳心也猛然抬起，然后又缩了回去——那分别是一股骇人的杀气，那杀气之强，又分明是压抑了太多年，在太多年的压抑与仇恨中不断的隐忍，积压，猝然释放，让人感觉如同骨髓之中被狠狠的刺入一根坚冰。叶无辰心中猛然一动，今日之前，他从楚沧溟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宁静、强大，与如山般的沉稳，从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愤怒之类的剧烈情感波动，而今日，他从他身上感受了强烈到极点，还伴着浓浓怨恨的杀气。


从第一天见到楚沧溟，他就感觉到他沉稳的外表之下，眉宇间似乎有着隐藏极深，隐忍极深的郁结，而楚沧溟从小无父无母，但他却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离世，这更让他起疑。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的感觉一直都没有错误。


“那个人，是谁？”叶无辰出声问道。能让堂堂剑神说出“一个永远不可能无法达到的目标”这样的话，那个人究竟……


“他叫刑天。”楚沧溟闭合的老眼微整，平静的双目射出冰刺一般的恨光。


“刑天？”叶无辰眉头微蹩。能让楚沧溟那般形容，那应该是个强大到足以俯视天下，声震寰宇的人物，但天辰大陆，从来没有流传过“刑天”这个名字。


“那一年，大牛不满周岁，还在咿呀学语。那一日，我带着大牛外出游风，清晨而出，日落而归，没想到，归去之时，青云的那间木房已经不复存在，而青云，还有他的妻子，以及我的妻子，全部倒在血中，生机全无。”楚沧溟抬头望天，痛苦的回忆着当年的那一幕。带着孙子御剑而去，御剑而归，多么惬意舒心的一件事，却没想到，归家之后面对的会一场从天而降的噩梦。


叶无辰：“……”


“我当时懵了很久，才慌忙去查探他们的气息……我的妻子死了……儿媳妇也死了，而青云……也许是上天尚存那么一点良知，他虽遭受巨大的创伤，生机已绝，但侥幸还留有一息尚存。我用尽全力救醒了他，大声问道是谁害的他们……青云告诉我，那是一个自称刑天的人……那个叫刑天的人向他们询问白枼公主和黑枼公主在哪里……然后，忽然下手攻击他们……”


叶无辰怀中的瞳心猛然抬头，双目爆闪黑光，直直的看向楚沧溟。叶无辰伸出手来，按在她的眼睛之上，将她的螓首揽回到自己怀里。黑枼公主……瞳心无法忘记这个名字，因为那是当年那个叫戮天的人对她的称呼。她虽然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强大力量，不知为什么想起的强大招式杀了他，但他那让她连逃跑都不能的强大，她无法忘却。


叶无辰没有说话，静待着楚沧溟说下去。一年前，当瞳心找到他的时候，她用她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所能表达的一切，通过灵魂的联系，叶无辰也从瞳心的心中感知到了她要告诉他的信息……最后，瞳心在他面前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那两个字就是——路天。


路天……刑天……


那个人，应该就是……


“我虽然没听过刑天，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但青云生命的最后，重复了那个刑天在以为他们全部已死，转身离去的时候所说的一句话，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有能力杀死我的妻子，还有儿子儿媳的人会有着一个我没有听到的名字。”


“他说的是什么？”叶无辰问道。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


楚沧溟回忆着他唯一的儿子楚青云生命的最后所重复的那句话，字字清晰的念道：“他说……在真正的神面前，人类中的强者，也不过是一群卑微的蝼蚁。”


叶无辰：“……”


“那天之后，我带着大牛，带着沧溟剑游遍天下，去找一个叫刑天的人，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四年过去，我依然没有找到。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一定找不到那个人，一招将他们三人置于死地，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做到。那个刑天，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一个来自神之大陆，寻找着两个人的……真正的神！”


叶无辰长长吸了一口气，再轻轻的呼出，沉默不语。神之大陆的人在找黑枼与白枼公主，但由于当初南皇与北帝所定下的法则，他们神之大陆每三年才能让一个神往返天辰大陆，在天辰大陆停留不到一天，否则必将受到残酷诅咒。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有停止过找寻的步伐……而直到三年前，一个神之大陆来的神将循着气息，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然后，亡于瞳心的天罚之刃下。


如今，距离当年，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楚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叶无辰说道。压抑在心中二十多年，连自己的孙儿都没有告知的真相，他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因为，只有你才会相信。也只有你，才有助大牛，还有我报仇的希望。”楚沧溟静静的说道。


“……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会怀疑的话，那一定是我。”叶无辰低声说道，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瞳心。瞳心感觉到了他忽然变得动荡的心，扭动了下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楚爷爷，你对我有着天大的恩惠，如果真的能有那一天，我会在一个最适合的时间，用一个适合的方式让楚大哥知道真相，并助他……手刃仇人。希望，那个刑天还活在世上。”叶无辰眼神复杂，声音则是无比认真。


楚沧溟点了点头，意味悠长道：“你逃不掉的，从你和凝雪丫头相遇，你就已经逃不掉了。而你，不也正在向这个方向挣扎么……世人皆以为你志在天下，呵呵，但我这个老头知道，你最大的渴望，是为了凝雪丫头，呵呵呵呵。”


叶无辰笑而不言，他真正的知己，是这个当年将他救起，又与他已经三年未见的老人。

第341章 乱心


“另一个人，也会帮他的。”叶无辰笑着说道。


“冷崖……呵呵，世事无常，没想到，当年那场意外，我剑神的后人竟与风朝阳的后人走在了一起。大牛他从小就没有朋友，你醒来之后，便成了他的第一个朋友，而冷崖，则是他第二个朋友，而冷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两个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三年相处，他们的感情也在日积月累中坚不可断。想必若是风朝阳再世，也一定会觉得欣慰吧。”楚沧溟平静道。


“哦？当年的意外？莫非是指冷崖的出生？说起来，战神风朝阳人至中年方才有了一子，的确有些蹊跷。”叶无辰饶有兴趣的说道。


楚沧溟侧目看了他一眼，对他不知道冷崖为何出生微感奇怪，他缓缓说道：“二十三年前，当我们几人合力制服天罚之女后，沧澜雪女用激将之法与风朝阳定下一赌约，如此赌约风朝阳胜，则她必在大风皇室为奴为仆二十年。若是雪女胜，则二十年内，大风国若要有进军沧澜国之举，风朝阳必须出言阻止。而赌约的内容，便是……战神有无后人。”


“有无后人？的确是个有趣的赌约，看起来，这场赌约是雪女胜了。”叶无辰说道，随之他眉头轻皱，疑问道：“雪女为什么会下这样的赌约，难道她有什么奇异的方法能让一个人有后人降生？”


“没错。”楚沧溟点头，接着说道：“风朝阳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只想终生守护大风皇室，不想有任何的羁绊，根本没想过会有后人，自然不会畏惧雪女当年的那个赌约。但，他小看了雪女……雪女每一代都只会有一个，她不但有着惊世骇俗的冰雪之力，而且同时会有着极强的医术，每一代的雪女都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医。而同时，医毒相通，医术的强大，往往伴随着毒术的强大。雪女的毒术，同样是天下无双。只不过雪女心若冰雪，从无恶念，自然不会使用什么阴狠的毒术，所以少有人知道，而就在赌约定下之后，风朝阳中了雪女的毒……一种无色无味，被雪女称作‘天下第一淫毒’的奇毒。”


“迷心含玉？”听着“天下第一淫毒”的名字，叶无辰不自禁的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毒，便是当初炎芷梦所中的那一种毒，当时，雪妃颜用得意洋洋的笑语告诉他，那是天下第一淫毒，名字叫“迷心含玉”。


“呵呵，你果然知道这种毒，没错。的确是迷心含玉。这种毒不愧被称作天下第一淫毒，以风朝阳之强，竟然都无法压制其毒性。最终，在欲火焚身之下强行奸污了一个来自天龙国的冷姓女子，从而有了冷崖的降生，也因此，那场赌约，风朝阳败……”


“等等！！”如触电一般，叶无辰毫无预兆的猛然站起，惊得怀中的瞳心抬起头来，楚沧溟也随之侧目，看着他忽然变得有着苍白的脸色。叶无辰心中如浪翻腾，全身一阵冰冷：“楚爷爷，迷心含玉……是不是一种必让人受孕的毒！？”


迷心含玉……迷心，迷人心智；含玉……含玉……


楚沧溟对他的反应深感诧异，他点头道：“没错，中迷心含玉者，男中则生男，女中则生女，从无例外。”


如一道天雷从上空劈下，叶无辰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男中，则生男……风朝阳中了迷心含玉，从而有了冷崖。


女中，则生女……芷梦……三年前中了迷心含玉的她……


叶无辰原本平静的心湖忽然变得无比混乱，如一平静的海面被飓风暴雨席卷起铺天盖地的浪潮。他的灵魂之力从来不会骗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和姐姐提起“小孩子”三个字的时候，他内心会感觉到丝丝的疼痛和酸涩……他一直都隐约的感觉到自己遗漏了什么，现在，他终于知道。


女子中了迷心含玉，必会为与她交合的男子生下一个女儿……那炎芷梦，当年离开自己，返回北帝宗，身份为北帝少主未婚妻，身在北帝宗的她发现自己怀孕时，究竟该如何自处。被北帝宗的人发现她竟然怀孕，又会怎么处置她……


她，会是被逼迫打掉他们的女儿，留下了性命……还是母女都已经被……还是，她逃了出去，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心越来越乱，越来越痛，叶无辰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他的世界，被混乱完全的充斥。他不敢想，又无法不去想。他虽然万般奢望着炎芷梦会在发现自己怀孕后逃离北帝宗。但以她那在北帝宗之中孱弱的修为，又怎么可能逃走。


从断魂渊脱离之后，他一直都在试图打探炎芷梦的消息，甚至数次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潜入北帝宗的内部。但以炎氏族人之能，依然一无所获，仿佛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这个人一般……想到这些，叶无辰心中的恐惧被猝然放大，牙齿也死死的咬紧，几欲把牙齿咬碎。


北帝宗……若是芷梦和我的女儿受到了哪怕一丝的伤害，我必让你们全族上下灰飞烟灭，一丝痕迹都不会存留！！


女儿……叶无辰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感到着那里疯狂的跳动和一种酸涩、疼痛，悸动，又有着一丝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感觉。原来，他一直都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你一定已经出生，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对吗……我叶无辰的女儿，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离世……


等着我……无论在哪里，纵然踏遍天下，独闯北帝宗，也要把你们带回来！


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他混乱不堪的心，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平静。他不可以悲观，不可以往坏的方面想，更不能失去冷静。将瞳心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握在手心，他转过身来，对楚沧溟平静说道：“楚爷爷，我要离开了。”


楚沧溟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叶无辰忽然间心绪大乱，又看着他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平静，他点点头道：“去吧。”


“要劳烦你帮我保护好雪儿，还有瞳心。”叶无辰将怀中的瞳心放下，他，已经一秒种都不想再耽搁下去。这一生，他亦是第一次如此的焦急。因为心的另一头，牢牢系着的是他叶无辰的血脉。


被放到地上的瞳心一下子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他用力摇头。叶无辰蹲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无比的说道：“瞳心，听我的话，留在这里保护雪儿，只有你在雪儿身边，我才能放心的去做我要做的事。”他又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这次是去找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而不是去杀人，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帮我对吗？留下来，保护雪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知道吗？”


瞳心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就这么目光闪闪的看着他。


对瞳心来说，叶无辰的性命安危大过于天，她绝不允许他去做危险的事。几天前叶无辰被带到南皇宗的时候，她宁愿不听话也要偷偷跟在后面。叶无辰与她对视了一会，终于硬下心来：“瞳心，这次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我会真的很生气……你现在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根本帮不了我。我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在香香的帮助下随时逃脱，而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明白吗？”他稍一停顿，狠心道：“如果这次你再不听话的跟来，我以后再也不会抱你了。”


瞳心果然被他的话给吓到，雪白的脸上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惊慌，叶无辰心中一疼，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听话好吗……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


“嗯，我和瞳心姐姐会很乖的在这里等哥哥的，不过说好了的，一定要很快很快的回来。”叶无辰的身后，凝雪不知什么已经站在小草屋的屋门旁边，轻眨着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的双眼，笑意盈盈。


叶无辰心中那根最软的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他拉起瞳心的手走到凝雪身边，将她们的小手握在了一起，用很轻，但很坚定的声音说道：“等我……我去带回你们的梦姐姐，很快很快……”


在凝雪和瞳心的额头上分别深深的吻了一下，再向楚沧溟微一点头，他唤出了香香，低声道：“我们去葵水国。”


一道白光送走了叶无辰和那个白光闪闪，散发着醉人香气的袖珍少女。楚沧溟看着叶无辰消失的位置，久久无言，若有所思。凝雪和瞳心则呆立了许久后，凝雪才一下子抓起瞳心的手，欢笑着说道：“瞳心姐姐，快走啦……呜，哥哥一走，把我们那天摘到的果子都带走了，我们快去摘新的回来，嘻嘻。”

第342章 决意


葵水国。


“小朋友，又看到你了，你为什么天天都等在这里呢？”


这里是距离葵水国的禁地“迷失之地”最近的一个城镇，此处出乎意料的繁华，街道上行人很多。一个拐角处，一个长的微胖的中年大叔正弯腰看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经常在这个地方出现，每次都眼巴巴的看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和父母走失的孩童。


“我在找爹爹娘亲。”那个小男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目光绕过中年大叔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显然已经被很多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哦，原来你和自己的爹娘走散了，那你平时都住在哪里呢？”中年大叔打量着这个小男孩一身的整洁华贵，倒不像是一个没有了父母养育的人。


“喂，走开走开，你烦不烦那。”小男孩终于彻底不耐烦了起来，挥挥手让他马上从自己面前消失。


中年大叔原本是一腔好奇加关切，没想到却是自讨没趣，只好悻悻的走开。他离开没多久，又是一个有些消瘦的中年大叔站到了小男孩身边，假咳了两声，弯腰道：“小朋友……”


“又是你……上次我给你了十两银子，你说你会帮我找到爹爹娘亲，但现在都没有找回来，你是个骗子，还不快还我的银子来。”中年大叔一出现，小男孩就怒了起来，冲着他一阵大吼，吼的那人一阵尴尬。他连忙讨饶道：“小声点小声点，咳咳，其实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来来，快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爹娘。”


“真的？”小男孩半信半疑，最后终于跟在了中年大叔的身后。看着前面的背影，那双稚嫩的眼瞳之中闪过一抹兴奋的诡光。


“主人，小墩子回来了。哈，小墩子，看，我没有骗你吧。”


那个中年大叔指了指坐在房屋中央，身着银衣银面的叶无辰，一拍那个小孩子的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得意的大笑道。


“哇……主人哥哥，原来你真的。”被叫做“小墩子”的小男孩惊喜的跑向前去，在叶无辰身边兴奋的蹦跳了两下：“刚才棒子叔去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又在骗我呢，原来竟然是真的……主人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是刚刚到。”叶无辰微笑看着这个比上次见面黑了一些，却明显又长高了许多的小男孩，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墩子，听你弓洛哥哥说，你能画出北帝宗内部的分布地图？”


小墩子闻言，立即兴奋的双目闪光，如同镶嵌了两颗小星星，他用力的点头道：“是一个北帝宗的笨蛋叔叔拿了出来，被我在屋顶上偷偷看到的，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全部记下来了，一定不会画错的。”


一旁的炎弓洛笑着说道：“只能说是一个幸运到极点的巧合吧。有一个极有可能属于北帝宗的人被我们盯上，住店的时候，在里面翻看了一张图纸，被小墩子爬到屋顶上看到，那个人虽然发现了小墩子，呵呵……却只能当他是爬上去胡闹的小孩子，也就没在意。后来小墩子说，那一定是北帝宗的内部图纸，但这个小子虽然聪明的要命，但就是不肯画出来，说一定要在主人面前画出来才可以。不过主人，你探清北帝宗内部分布的目的是？”


炎弓洛百思不得其解，北帝宗极难进入，而查探其内部布局，似乎并没有什么必要。


“小墩子果然还是那么的聪明伶俐，那去帮我画出来好不好？越详细越好。”叶无辰赞赏着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


“嗯，我一定马上给主人哥哥画出来。”得到夸奖的小墩子立即高高兴兴的跑开，拿起了不远处桌面上已经准备好的纸笔，闭目沉思了一挥手，收敛表情，目光凝视，手下缓慢而动，极为小心的画了起来。小墩子，其名炎子心，一个不折不扣的稚龄怪才。就连叶无辰与他接触不过一年，也数次惊叹于他的神奇。心思敏捷，过目不忘，无论文武的天赋都极为惊人。他虽然只有七岁，却已经有了十级的炎魂诀修为，将来之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而就是这么一个七八岁，让人根本无法生出戒心的小男孩，一直在冷眼观察着这个区域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用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刺探着每一处异样，并随时做出灵敏的判断。迷失之地是北帝宗的所在，而这个离迷失之地最近的城镇却悄然成为了邪宗的核心之地。炎天威、炎断沧夫妇、炎弓洛便是长居此地。冷崖和楚惊天在天辰魔武大会之后，也在叶无辰授意下到了这里。而这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也被留在了这个核心之地，可见他的过人之处。


“我去找一个人。”叶无辰的目光从小墩子身上移开，转向炎弓洛，这才做出回答。


“找人？”炎弓洛心中诧异。


“主人，你要找的可是……炎主母？”炎天威从外面无声的走进，开口问道。


叶无辰点了点头。


炎弓洛脸色暗淡下来，羞愧道：“这……都怪我们没用，这么久都没有打探到消息，竟然累的主人亲自去找……主人，还是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


“唉。”叶无辰一声轻叹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用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现在我心急如焚，这次就算不择手段，我也必须找到她。否则，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法宁静。”


“这……”炎弓洛错愕。


“主人，你可是要闯入北帝宗内部？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北帝宗之中高手如云，主人绝不能以身犯险。”炎天威听出了叶无辰的意图，急声说道，“这次，就让我代主人一闯吧。”


炎弓洛也大吃一惊道：“主人，爷爷说的没错，就算再急，也千万不能以身犯险，我们马上……”


“听我一言。”叶无辰心中稍有些烦躁，重重一喝打断他们，说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太过重要……不瞒你们，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芷梦她三年前，怀了我的孩子。”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炎天威和炎弓洛纷纷露出一脸的错愕之色。身在北帝宗，又有着少宗主未婚妻身份的她若是有了孩子，那后果必定是……他们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明白过来叶无辰心中所急。


以前，他们只知道炎芷梦是叶无辰一直在找的女子，是他们的主母之一。一年前，他们在刚刚探听消息的时候就得知她是北帝宗少主多年前定下的未婚妻子，在她二十岁那年完婚，那时，应该已嫁于炎夕茗。但多次的查探之后，却一无所获。


而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主母那么简单。叶无辰此刻的心情，他们已经清晰的感受到。


“主人，你放心，我立即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赴这里，纵然与北帝宗直接对上，也要找出炎主母。若他们敢伤了圣主的血脉，我们……决不罢休。”炎天威老颜正色道。


叶无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另有打算，她们，已经很有可能不在北帝宗了。”说完，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平静的外面之下，不知隐藏着怎样澎湃不安的心潮。


这句话有着太多的含义，炎天威和炎弓洛对视一言，均选择沉默。他们，必须逼迫自己往最好的那一方面去响。


叶无辰认真的说道：“所以，这次，我只是去探听一下消息，顺便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她。现在，不是我们和北帝宗大战的时候。你们虽然敌视北帝宗，但他们毕竟在一定程度之上和你们血脉相连，一百年前害你们祖先的是他们的先人，而不是他们。你们，也一定不想无缘无故亲手沾染上他们的血吧，否则，又和当年残害你们祖先的人何异。天辰魔武大会之上以冒犯之名处决了北帝宗三人，已经是极限。”


炎天威和炎弓洛沉默下去，叶无辰的说，说到了他们的内心最深处。他们对现在的北帝宗有着复杂的怨恨，但他们的骨子里，毕竟也多多少少留着北帝的血，和他们一样修行着炎魂诀。内心深处，他们不希望会有沾染他们鲜血的一天。


叶无辰转而一笑。道：“这也是当初我对你们的承诺。”他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说道：“既然是去探查而不是冲突，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你们也该知道，我的能量波动任何人都察觉不了，而我要逃，也没有人可以拦下。你们只需给我指明进入北帝宗的方法，完全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炎天威和炎弓洛对视一眼，虽然依然忧心，却也知道根本无从反驳。的确，如果仅仅是去探视，叶无辰一人便足够了，带上其它人只会是拖累。而他们也相信，以他身边香香的空间切换能力，就算被发现也可以全身而退。

第343章 再入迷失之地


炎弓洛的手探入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的厚厚的纸张，退后两步，在地上展开。这是一张画的有些粗糙，也没有太多标注的地图。炎弓洛蹲下身来，指着地图说道：“这就是迷失之地的分布。”


叶无辰目光注视着地图，微微点头。迷失之地，他并不是没有去过。他已经知道，当年极炎天龙送他去寻找龙狐的地方，正是迷失之地的中心。


“这里，是迷失之地的中心，曾有传闻，这个中心是最可怕的地方，谁也无法进入。数月前我和爷爷绕过无数猛兽，到达了这里一探究竟，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倒是那里有一个被破坏的几乎要倒塌的宽塔，不知是谁人建成。还起了一个‘失落的神殿’的名字。”炎弓洛指着中心，随口解释道。


炎弓洛的手又指向迷失之地的北方：“这里可以说是迷失之地最安全的一片区域。当然，这个安全也仅相对于拥有着很高实力的人，迷失之地不愧是被称作天辰大陆拥有着最多猛兽的地方，各种强大的魔兽横行其中，别处几不可见的灵兽天兽这里却随处可见，有时还会成群出现，端的是可怖非常。要不是和爷爷一起，我绝不敢踏入。天辰大陆能单独出入这片区域的，寥寥无几。”


炎弓洛指向迷失之地的南方，面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迷失之地的南方，也就是整个天辰大陆的最南方，这里被称作迷失之地中的禁忌之地，至于里面有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里面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当初我和父亲还有爷爷到了那里，我刚想要踏进这片区域的时候，被父亲和爷爷同时拦了下来，爷爷说，有一个强大到他们无法抗拒的气息笼罩着这片区域，用气息宣称着那是它的地盘。它的强大，应该和主人曾经说起过的极炎天龙在同一层次之上。”


炎天威点了点头。叶无辰向迷失之地的南方看去，那里被完全涂成了一片黑色。


极炎天龙是因火龙珠而生，而若这个潜伏在迷失之地南方的猛兽真的是和极炎天龙一个级别，且不论它的强大，它的生成，在灵气稀薄的天辰大陆会和极炎天龙是类似的缘由吗？


“而这里，主人你已经知道，就是北帝宗的所在。”炎弓洛的手指点在迷失之地的西方位置，认真的说道：“也难道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北帝宗的所在地，他们所在的地方的确有着最完美的隐蔽和防护。横行的猛兽成了他们的天然屏障，这片区域有能力安然进入的同样少之又少。同时，北帝宗的周围被洒下了大片炎魂沙，而这些炎魂沙显然是多代人同时布下，极其强大，别说是普通人，就算一个天级的高手踩上也会感觉到焚心之痛，若不快速脱离唯有死路一条。同时，炎魂沙之中也布下着许多只有炎魂诀才能打开的机关。北帝宗之外的人或者魔兽想进入其中，几乎不可能。”


“既然猛兽横行，北帝宗的人又如何安然进去？他们之中，并非每个人都强到可怕。”叶无辰盯着地图，皱眉问道。


“从这里。”炎弓洛手指一点迷失之地的最边缘，正色道：“这里被铺下了大片的炎魂沙，一直蔓延到迷失之地外，从这里进入，就不会遭遇到任何魔兽。”


“而主人若要进入北帝宗，最方便，也是最安全的一条路，是在这里。”炎弓洛手指一划，落到了西南方向，那是一片被涂成灰色的区域，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以地图的比例来算，足有近十里之长：“这里紧贴着北帝宗的后方，是一片连绵十数里，一旦陷入就无法脱身的可怕沼泽，也是北帝宗的天然屏障之一。有了这大片招惹的存在，北帝宗的后方并没有设置炎魂沙之类的防御，以主人的飞行能力，完全可以从上面直接飞过。而主人飞行时消耗极少，越过这十几里沼泽，轻而易举。说起来，这个北帝宗的可怕天然屏障，倒像是为主人专门而开的大门一般。”


叶无辰盯着炎弓洛所指向的地方，细细的观察着，同时将整个迷失之地的布局死记于心。当年，若他没有在落下断魂渊的同时以灵魂之力切断了他和炎芷梦之间的灵魂契约，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炎芷梦现在的所在之处。但他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如果不那么做，当年若不是侥幸保住了性命，就害了她，还有他们女儿的性命。


“主人哥哥，看，我画好了。”炎子心，也就是小墩子扔掉手中的笔，蹦蹦跳跳的小跑到叶无辰面前，将刚画好的图纸扬起向叶无辰展示着。叶无辰伸出接过，细细的看了几眼，便已经记于心中，将图纸折起，收到剑神指环中，微笑道：“谢谢你，小墩子，你帮了我好大的忙。”


“嘿嘿，那张地图我记得很清楚，一定不会画错的。主人哥哥一定要早点找到梦主母哦。”小墩子目光闪闪的说道。


叶无辰微笑着点头，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变得沉静：“现在就去吧，老爷子，劳烦你了。”


炎天威还未回答，就听到门外一个有些粗大的嗓门响了起来：“去哪里去哪里……叶老弟你先别走！”


门被推开，正是接到叶无辰到来的消息就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楚惊天和冷崖。而一到门口，就听到叶无辰说要去哪里的声音。


一段时间没见，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楚惊天一身的憨傻之气倒是少了一些。叶无辰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去北帝宗。”


“北帝宗？！”楚惊天眼睛一瞪。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离开家门，什么都不懂的楚惊天，这段时间叶无辰让他和冷崖留在这里，就是希望他们能在最短时间内了解一些该了解的东西。他急声道：“叶老弟，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可是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要是一定要去的话，就带我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叶无辰摇头微笑：“不用了，去找个人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而且我一个人的话，方便逃跑。”


“……这倒也是。叶老弟，你要去找？”楚惊天一脸好奇的问道。


“找一个重要的人。”叶无辰回答一声，然后冲着炎天威一点头：“老爷子，我们走吧。”


他已经耽误了三年，已经不想再耽误一分一秒。而要入北帝宗，首先要去的是北帝宗后方的那大片沼泽之前，他需要由炎天威引路，以及依靠他来驱散沿途的强大魔兽。迷失之地中的魔兽之强大，人尽皆知。太弱的魔兽在其中无法存活，不太夸张的话，里面的任意一只到了其它的地方，都可为一方魔兽的领主。


“香香，出来吧。”叶无辰闭目轻唤，随之，他的肩膀上出现一个全身莹白的袖珍少女，一股朦朦的香气也快速的扩散开来。


“这么急……叶老弟，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呢。”楚惊天眼巴巴的说道。


“呵，我应该很快就回来。”叶无辰冲他微一点头，当目光移动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崖身上时，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叶无辰的目光顿时定格，久久没有从冷崖身上移开。


“冷崖，和我一起去。”叶无辰忽然没有任何迟疑的说出了一个让炎天威和炎弓洛大惑不解的决定。


冷崖点头，走到了叶无辰的身边，也不问为什么和究竟要去做什么。


“等等，叶老弟，你连冰块脸都带上了，就把我也一块带上吧。我也想去看看北帝宗长的什么样。”楚惊天也连忙跟了过来。


“楚大哥，你留在这里。”


“可……为什么冰块脸能去？”楚惊天很是委屈的说道，他所问的，也是炎天威和炎弓洛的疑问。


“冷崖没有修行任何功法，自身修为完全在于气与速的修行，所以可以轻易做到完美隐匿气息。所以，论实力，冷崖不如你，但找人的话，论隐匿能力和逃跑能力，冷崖要强过你很多。”叶无辰说道。


楚惊天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这个解释，他没有办法不接受。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冷崖的人之一。但这个解释对炎天威和炎弓洛来说就牵强了些。以炎天威神级巅峰的实力，各方面都全面超过冷崖，叶无辰却没有带他前往的意思。但他们也没有多问，深知叶无辰的这个决定必有其用意。


“走吧香香，说起来，那里也算是你的一个家。”叶无辰在心中默默念道，脑海之中，映出了那个神秘“失落的神殿”的影子。


“咿呀。”香香一声轻唤，释放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罩住叶无辰、冷崖、炎天威三人，带着他们消失在原地。


白光仅仅闪烁了一瞬，眼前的景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太过快速的场景切换让视觉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感。炎天威目光环视四周，已经记起了这里：“迷失之地的中心，失落的神殿。主人，原来你曾经来过这里。”


他已经知道，龙狐的空间定点切换能力，仅限于切换至她自身，或者叶无辰曾经去过的地方。否则，是没有目标的不定点随机传送，不知会达到何方。


“没错，三年前，我曾经来到过这里，也是在这里找到了香香。”叶无辰简短的回答道，他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再多说下去：“我们走吧。”

第344章 迷失之地的传说


炎天威也不再多问，当先几步向前走去。以他的修为，除了那绝不可靠近的南方和北帝宗所在，迷失之地的其它地方他可以安然无惧的来去自如，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在其中来回数次，对其中的分布相当的熟悉。沿着记忆的方位，他引领着叶无辰和冷崖向西南方走去。


这是叶无辰第二次进入迷失之地，这里，依然是怪异的阴暗之中带着让人心里发寒的阴森，再加上除了偶尔响起的悠远兽吼外无比安静的氛围，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


“当初我们一族虽然一直生存于断魂渊之下，但那里同样有着祖先留下来的迷失之地的传说。传闻，天辰大陆曾经是各类强大猛兽的天下，而这里曾经是天辰大陆远古时期魔兽凶兽大战的地方，而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之后，凶兽数量也因之锐减，那些神兽、甚至远古超神兽也相继灭亡，留下来的凤毛麟角。随着凶兽的灭亡减少，人类的繁衍让人天辰大陆的主人逐渐成为人类。但这片迷失之地，依然是凶兽的天下，绝非常人所能踏入。”炎天威一边走着，一边讲述着那个从很久远的过去传下来的传说。


“这里的灵兽天兽成群结对，端的是可怕无比。就如弓洛所言，整个天辰大陆能进入这个迷失之地的都寥寥无几。这里被称作人类的禁地，毫不为过。”叶无辰点头道，目光流转四周，记忆着所走过的距离。


“不过……这里不但灵兽天兽成群，还有着神兽。我进入迷失之地数次，曾两次在某处的尽头碰见过神兽。每次，我都会马上转身离开，它们也不会追赶。每一只魔兽到了天级，便会拥有非凡的智慧，而一只神兽，它的智力已经不下于普通的人类，我虽然是一个人类，但它们从我外放的气势感觉到不会是我的对手时，就不会在我没触犯它们之前发动贸然的攻击。而……”炎天威脸色一凝，“迷失之地的南方，那个我不敢进入的地方，所隐藏的，必定是一只远古超神兽。”


叶无辰沉默不语。


炎天威接着说道：“兽，大都没有我们人类的智慧，但在力量方面，却有着比我们强出太多的天赋。我们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超神之道，在一下站在兽类巅峰的兽来说，并不是没有可能……它的气息完全脱离了神的范畴，我虽然已经到了神道的巅峰，但在那股远远传来的威压之下，连向前一步的胆量都没有。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超神兽，才是天辰大陆真正的无上霸者，它的实力，足以让整个天辰大陆都天翻地覆。不仅如此，一只超神兽的智力也要远远超过普通的人类。”


炎天威所言，叶无辰完全认同。就如同为超神兽的极炎天龙，它不但拥有着极高的智力，甚至还能自如的使用人类语言，而它灭亡前的那一刻用它的灵魂之力隔着千里传递到他心中的讯息，他从未有丝毫的忘记。


“因为有了极高的智慧，所以它选择永远留在迷失之地，而不去踏足人类的领地，亦不会无端的攻击人类。”叶无辰低声说道。


炎天威点了点头，回首问道：“主人可是想见识一下它的真姿？”


叶无辰眼睑低垂，低叹道：“我的确想去见识一下这只极有可能是从上古时期存活到现在的超神兽。但……还是等心无牵挂的时候。”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


叶无辰眼睛一眯，没有接口。他心中一直最在意的东西，炎天威亦无从捉摸。


一直沉默的冷崖在这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了叶无辰的气息和情绪变化，心中也跟着轻微动荡。他虽已发誓对他永远追随，绝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条路，但直至今日，他依然不能完全了解他，更不要说能悟到他心中所想。他只是隐约的感觉到，他所向往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层面。这种感觉很虚无缥缈，却又真实的存在着。


一阵野兽的低吼从耳边传来，右手边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一阵骚动，一个不足半米高，全身漆黑的小型野兽猛然扑出，向叶无辰身上扑去。此时的叶无辰邪帝装扮，一身银衣格外的惹人注目，被这只被反射的银光刺到眼睛的魔兽当成了首要的目标。


叶无辰目光一侧，双目之中微微闪动了一瞬无色的光芒，在看清这个小型的魔兽样貌的同时，脑中也自发出现了它的信息。


赤炼蜥蜴：灵级中阶无属性魔兽，由赤眼蜥蜴进化而成，利爪如钩，行动如电，牙齿、四肢、长尾皆是它的强力武器。一旦被其纠缠便难以脱身。弱点为其背脊。


这是一只通体黑色，眼睛呈现猩红之色的奇型蜥蜴，速度奇快无比，转眼之间便扑至叶无辰身前，当真是快若闪电。叶无辰仅仅是看了它一眼，动也未动，他身后的冷崖骤然冲出，一直握于手中的破风刃带着刺耳的割裂声直刺而出，准确无语的刺在它的额头中间，然后猛地一甩。


一阵痛苦的怪叫从赤炼蜥蜴的口中发出，原本飞扑的身体被以更快的速度甩了回去，还未落地，一道略带红色的气芒不知从何处而来，将它的身体从正中切成两半。


“哼，如此孽畜竟也妄想伤我主人。”炎天威收回手掌，一声冷哼。这只实力等级被判定为灵级中级的赤炼蜥蜴在这个迷失之地里只能称得上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魔兽，甚至还要弱于这里魔兽的平均实力。


迷失之力强大的魔兽云集，叶无辰一人避而不战的话，尚可以安然达到目的地，如再带上一个冷崖，反而会多几分危险。而带上炎天威，除非遭遇到只会潜伏在迷失之地深处的寥寥几只神兽，将无任何压力危险可言。


三人一路斜线向西南行去，一路所遇到的灵兽天兽全部被炎天威秋风扫落叶般解决，全部是一击解决，要么重伤，要么直接击毙，无一可以让他出手第二次。灵兽天兽虽强，但在已达到神道巅峰，在天辰魔武大会上被惊呼做“天下第一”的炎天威面前又岂有挣扎之力。这一年间，炎弓洛也是在炎天威的保护下进入迷失之地数次。


迷失之地不但猛兽众多，而且各种沼泽、食人树、毒荆棘之类的可怕自然陷阱无数，无法过快的行进。走了数个小时的距离，太阳已至中天，三人也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炎天威在前方停下脚步，乍看之下，前方出奇的平坦，在这片各种树木植被遍地的迷失之地中格外惹眼，而细看之下，借着那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反光和“地面”之上偶尔冒出的微小气泡——眼前，赫然是一片一望无际，大到恐怖的沼泽！如若不察直接踏入，几乎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就是这里了。这片沼泽长宽都有十几里。从这里往北，一直蔓延到北帝宗的南部，比起普通的沼泽，这片沼泽地不但过于庞大，而且也要稀薄的多，一旦陷入，无从着力之下，就算是有着天级的实力也很难脱离，更不要说跨过这片沼泽。更可怕的是，这片沼泽里同样潜伏着众多以此为家的各类魔兽，就算是有着飞行之力，想低空飞过都是难上加难。所以，这里成了北帝宗可谓万无一失的天然屏障，从未有人能跨过。”炎天威转过身来，认真的说道。那沼泽地中偶尔冒出的微小气泡，就是里面隐藏着什么魔兽的最好证明。随之，他的目光又猛的一侧，与此同时，平静的破开地忽然被破开，带着腐味的泥星四溅飞起，一道黑线夹带着一阵“嘶声”向离的最近的炎天威激射而去。


未见炎天威有什么动作，这条全身沾满腐泥的青色小蛇已经被炎天威抓在手中，一只手掌如铁钳一般死死的卡在它的七寸之处。这条蛇虽然身形细小，但无论是它反射着可怕冷光的青色蛇目，还是它呈现着完美正三角的蛇首，都彰显着这是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


炎天威手一甩，这条小蛇便远远飞回，在空中碎成数段，落回到沼泽之中，然后被无边的沼泽所吞没。那景象便如忽然陷入了平静的地面，说不出的诡异。它的出现就仿佛是单纯为了验证炎天威的话，使命完成之时，也是它毙命之时。


“沼泽之中，这类魔兽比比皆是，但以主人的飞行高度，定可无碍。”炎天威转身说道。


到了神级，便有了飞行的能力。整个天辰大陆能浮空飞行者寥寥无几。浮空的高度越高，气越是稀薄，难度和消耗也就越大。而叶无辰的浮空飞行所依靠的却不是气，而是他独有的，来自天地空间的无辰之力，达到无辰诀第四层后就可以自由的把自己置身空中，如踏平地，消耗比之常人浮空飞行要小上数十倍不止。


“嗯，冷崖，我们走吧。”叶无辰微一点头，不再耽搁，抓起冷崖，浮空而去，一直到了近十米的高度才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向前飞去。


“主人吉人天相，定会无恙而归，但主人万事还是务必要小心，千万不可受到伤害。”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炎天威越来越远的呼喊声。

第345章 再遇一线夺魂


叶无辰带着冷崖凌空而行，一路无言。冷崖极少说话，要他主动说话更是难上加难。而叶无辰则是在飞行中想着心事，同时敏锐的辨别着方向。飞行一大段距离后，周围的所能看到的尽是泥蒙蒙一片，没有任何的杂色，便如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一般，全然没有了判断方向的参照物。叶无辰目前向前，凭着感觉，飞速的向着目标靠近。


十几里的距离，以他此刻的飞行速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一路之上，平静无波。而就在他飞行至这个沼泽之海的中间之时，异变忽生，他的身下，一个细细的黑线忽然从泥潭中射出，如一线黑色的闪电，以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袭向叶无辰。


这是一条粗细不过小指的黑线，冲出之时，全身的泥巴也因它的速度太快而被完全甩开，露出漆黑如墨，不足半米长的身体。叶无辰的浮空高度足有十米，而它在这极难受力的沼泽中竟以如此不可思议的速速高高射出，一口咬在刚刚从思索中惊醒过来的叶无辰手臂上。在它那闪烁着黑光的牙齿咬在他手臂上之时，叶无辰也在同一时间看清了它的外形，并以“灵魂之眼”探视到了它的信息，他的飞行也在这一刻停止，漂浮在半空之中，一只手闪电般的伸出，狠狠的钳了它的七寸部位。


比之普通的蛇，它的身体要小上太多，但七寸位置，依然是它的致命弱点。


一线夺魂：天级高阶蛇形魔兽，擅长隐匿气息，剧毒无比，神级以下实力者一旦被咬伤，会马上失去意识，一分钟之内必死无疑。由于其速度快如闪电，几无人可避过它的攻击或攻击到它的身体。知其名者一旦与之碰面，必远远避之。弱点为身体极其脆弱。目前天辰大陆只存一只，恐怖无比。


一线夺魂……


这是叶无辰在第一次踏入迷失之地时所遇到的可怕魔兽，它的身体极其脆弱，几乎不需要什么大力就可以轻易摧毁，但因为它的剧毒，和它迅猛绝伦的速度，它的等级被判定为了天级高阶。叶无辰依然记得，一个灵级的魔兽，被它咬了一口后，不过十秒钟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通体黑色的尸体。


嗖……


伴着一道尖锐的风声，刚刚反应过来的冷崖一刃刺向那条小黑蛇，他的破风刃刚刺出一半，便忽然被一股大力死死的抵挡住，叶无辰低声道：“不要伤它。”


被一线夺魂咬上一口者，除非有着神级的实力，否则必定会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全身变黑而死，在它的一生之中，从未有例外。被抓住要害的一线夺魂开始并没有惊慌，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在它察觉到叶无辰的肤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时，它终于开始仓皇无措的挣扎起来。


无辰之力涌上，瞬间便让手臂上的两点伤口愈合。叶无辰抓着它的将它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真的可谓缘分不浅，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遇到和遭到了它的攻击，但在赶来的瞳心一个眼神之下险些丧命，落荒而逃。三年之后再临迷失之地，依然遭到了这个天辰大陆只有一只存留的一线夺魂的攻击。不同的是，上次没有被它攻击到，这次它成功了，却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一线夺魂的特点：剧毒无比，快若闪电……外加，欺软怕硬，胆小如鼠。


自这只一线夺魂出现在迷失之地，它所攻击的目标就极少有能躲过它的攻击，而一旦被它的牙齿咬到，必定以极为可怕的方式惨死。也因此，这个一线夺魂虽然脆弱细小，但它所到之处，那些天兽灵兽无不是退避三舍，甚至落荒而逃。而今次，却是它第一次被自己的目标制住，天兽的智力非凡，它明白自己身体的脆弱，也从眼前之人不惧毒这一点上知道他的不凡，更知道如今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它的身体，要了它的性命。


一线夺魂那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双目里闪动着惊慌，不断大开的蛇口发出“嘶嘶”的声音。叶无辰一言不发的看着它，那钳制住它的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收紧。他可以马上就要了它的性命，但他选择的则是将死亡的恐惧一点一点的带给它，逐步摧毁着它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蛇身挣扎的更加剧烈，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都混乱的抖动着，叶无辰一动不动，唯有那只手在慢慢的收紧，再收紧。


死亡越来越近，一线夺魂的挣扎开始变得弱了起来，蛇口大张，难以合拢。那双原本黑光闪闪的双目也开始变得暗淡。逐渐的，它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唯有那短小的尾巴依然在轻微的摆动，那双蛇目之中，露出了深深的哀求和卑微的乞饶之色。


就在这时，叶无辰口中一声冷哼，紧攥的右手松开，虽然依旧抓着它的身体让它无法逃离，却已经没有了那般差点要了它的命的紧缚力。


一线夺魂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毒，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长则是逃跑。但它的毒对叶无辰无效，此时被他抓在手中，逃跑更是奢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半天终于盼到生之曙光的它明智的选择了在他面前垂下蛇首，做出了讨饶的姿态。天兽的智力虽不可能及的上人类，但也相差不远。


叶无辰抬起左手，手中出现了一个从剑神指环中唤出来的铁盒子，手一震，盖子弹起，叶无辰抓起一线夺魂，将它放在盒子的上空，手松开，低喝道：“进去。”


一线夺魂一下子就明白了叶无辰的意图，全身打了一个哆嗦。它堂堂一个在迷失之地无兽敢惹，横行无忌的毒中之王竟要被关到一个铁盒子中，成为一个人类的奴役之兽……它的心中不可抑止的冒出了逃跑的念头，但想到刚才差点堕入死亡的可怕感觉，胆小无比的它终于还是乖乖收起了逃跑的想法，蜷起身体躺进了铁盒子之中。它的身体既细且短，盘成一团也不过拳头大小，躺在其中绰绰有余。叶无辰将盒子盖上，放回剑神指环，对冷崖道：“我们走吧。”


他的无辰诀能自动化解任何对他身体有害的外来物质，其化解能力比之南皇宗的水玉功都有着天壤之别。再强的毒，也别想伤到他分毫。


冷崖一直静静的看他做完这一切，脸上冷漠如初，心中唯有动荡。


几分钟后，叶无辰再次停止飞行，他静静的看了前方一会，忽然深吸一口气，抓着冷崖手臂冲天而起，如一支升空的火箭一般直线向上空飞去，越飞越高，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不大一会功夫，当叶无辰停止向上的飞行时，他们已经漂浮在了一个在常人眼中堪称恐怖的高度，高空之上，脚下的广阔景色一览无遗。视线的前方，已然映出了一个巨大的庄园。目测之下，那个庄园从他们前方数百米的地方，一直蔓延到了远方。


“前面，就是北帝宗了。”看着前方，叶无辰静静的说道。一观之下，北帝宗的所在比在南皇宗要稍大一些，但其布局和建筑风格却是出奇的相似，都是古朴之中带着一种威压的庄重。细细看去，除了他们一路行来的沼泽方向，北帝宗的巨大庄园周围隐约围着一圈厚厚的红环。那微呈红色的地带应该就是炎弓洛所说的“炎魂沙”。且不论其他各种只有炎魂诀才能打开的机关，有此炎魂沙在，无论是人是兽，都不敢踏入半步。


比起南皇宗周围的水玉毒雾，北帝宗的防御杀伤力上要强上许多，但一个明显的缺陷则是没有水玉毒雾的铺天盖地，有浮空能力者可直接从上空越过。但天辰大陆能浮空者又有几人？这些人中又有谁会不理智的招惹北帝宗？


简单说来，北帝宗和南皇宗的防御更像是在互相防御，否则以它们的势力，有没有这些神奇的防御并无太大的区别。


“知道这次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来吗？”叶无辰问道。


冷崖摇头，这也是他一路之上所不解的地方。但他始终没问。叶无辰对楚惊天的解释，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叶无辰转过一脸，凝重而认真的说道：“我原本想只身进入北帝宗，虽心已决，但实则并没有想过会成功而归。北帝宗，毕竟不是一般的魔武士世家。但……”叶无辰的目光变得凝实：“我的力量告诉我，我不能成功，而你却能。同时，这也是对你的一场历练。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在叶无辰从十年沉睡中醒来，他就具备着水、火、风、雷、土、死亡、灵魂七大元素之力，而在极炎天龙和风杀珠的帮助下，他的火之力与风之力完全觉醒，其它五大元素依然处于半开启状态。但尽管如此，那仅仅是半开启的灵魂之力却一次次的给了他莫大的帮助。他从很久前就开始期待，如果灵魂之力完全觉醒，会是怎样的一种神奇能力……至少，那一直存在的模糊预知能力就是一逆天之能。


面对叶无辰有些虚幻的言语，冷崖没有惊讶，没有迷茫，唯有认真无比的点头。

第346章 步步惊心


叶无辰拿出那张炎子心画出的图纸，在空中摊开，放到了冷崖手中：“记住其中的布局，到时候，你负责寻找南半部分，而我……”叶无辰脸色一阴：“北半部分，必要的时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事不可为之时一定不要急躁，更不要冒险，以保住性命为先。我可能会先你而离去，不过，很快我就会再回这里带你回去，明白吗？”


踏入到北帝宗领地后，他再次回来需要依靠香香的空间切换就可以直接进入到北帝宗。


冷崖冰冷的目光在那张工工整整的图纸之上盯了许久，将其中的每一处细节都铭记于心，这才收回目光，重重的点头。


“好，我们过去。”


微冷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叶无辰带着冷崖极速北行，没过多久便已经到了北帝宗的上空。靠近北帝宗之时，他不敢停留的太低，否则那里高手遍布，会有被他们察觉到的危险。


他们所在的位置极高，下方的人如不刻意运力观察，根本不会看到他们的存在。而叶无辰的双眼如搜寻猎物的饥饿苍鹰一般凝视着下方，一切一览无遗。就连其中每一个走过的人，也看的一清二楚。


“香香，到那间废弃木屋的后方角落去。”叶无辰在心中念道。


这种在可视距离之内的短距离瞬移香香施展起来无比轻松，她现身之后找准位置，轻“咿”一声，已在叶无辰和冷崖身上覆上了一层莹白光华。


短短的一瞬间过后，叶无辰和冷崖已经同时踏到了实地，然后不约而同的矮下身体，紧贴在墙壁之上。这里是叶无辰在上空所搜寻到的视觉死角，难被发觉。若他们直接从上空落下，无论速度多快，也有极大的可能被发觉，而用这种空间传送的方法，则是万无一失。


这里，已经是北帝宗的内部。此时的北帝宗，做梦都没有想到已经有两个人瞒过了他们的眼睛，闯入了他们宗中。


叶无辰双目闭起，凝神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了附近无人之后，他睁开一道眼缝，用极为轻微的声音说道：“记住，隐匿搜寻为主，千万不可与这里的任何人碰面。这里是北帝宗之内，这么多年以来应该没多少人有能力闯入，所以这里的人并不会随时保持着警惕心，以你的隐匿能力，小心一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他顿了一顿，眼神凌厉的说道：“去吧。”


说完，他身体一转，如一阵无声的风般直冲北边而去，背后的银色披风卷动了一瞬银光，转瞬即逝。


冷崖在原地沉静了很久，才轻吸一口气，向南边冲去，看似弱不禁风的瘦小身体拉出一道一闪而过的黑线，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已隐在另一栋废弃房屋的背后，闭目回忆了一会那张图纸中的建筑布局，他脚下一点，急速冲上，又如一片落叶一般轻轻落下，然后迅速矮下身体，趴伏在房顶之上，然后一动不动，用灵觉查视着周围，许久之后，再次跃起，无声的落在另一处屋顶之上。


北帝宗，一个真正的龙潭虎穴。在这里隐匿前行，比之当初夜闯皇宫的难度不知要大出多少倍。冷崖每一次移动，都要用极长的时间来确认周围是否有人的存在，一旦发现，便会立即用手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外漏任何一点的气息，然后会在一个一闪即逝的机会出现后，从房顶之上探视房中之人，寻找那个叫炎芷梦的人。


在闯皇宫之时，他纵然被察觉也自信可以全身而退，而在这里，他深知一旦被发现，几无生还的可能。他不允许自己失败，这是对自己的一场天大考验，更不允许自己辜负了叶无辰的信任。因为从他跟随叶无辰到现在，除了那次夜闯皇宫，这是为他做的第一件事。


半个小时之后，他移动了到了一个高高的轰顶阁楼之上，落下之时，他全身紧贴阁顶而过，以将声响减小到最低点。刚一落下，他便清晰的感受了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当下保持着刚刚落下的姿势一动不动，如一只壁虎般死死的贴在上面，同时将气提起，尽量减缓着自己的呼吸，静静的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这个阁楼之中一共只有两个人，每一个，都绝不会在他之下。他纹丝不动的停在那里，如一具僵化的石雕。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中走去，在随意的交谈中向北而去。冷崖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停留在那里，许久之后，才无声的站起，向南而去。在那张图纸之上，他知道北帝宗之南那片最靠近沼泽地的地方是北帝宗关押宗中犯下过错之人的牢狱，叶无辰展开图纸之时，目光曾似有意似无意的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一会。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冷崖却在那时忽然猜到了他的意思……身为北帝少主未婚妻的炎芷梦与叶无辰结合，对北帝宗来说已是犯下重错，很有可能会在关在牢狱之中，但他不愿说，也不愿想这个情形。他，又怎么会忍心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关在那种地方。


所以，那里成了冷崖的第一个目标。


另一个地方。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身长玉立，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子缓步走进，他眉头微皱，眉宇间似有什么一直积压未能释放的郁结。他反身将门带上，上前道：“父亲，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对叶无辰动手。他如今废人一个，父亲你究竟在忌惮什么？”


闭目沉思的炎魂魂双目睁开，直视炎夕茗。这次，他没有同以往那般用一个“等”字来回答他，而是淡淡的问道：“邪宗隐于暗处虎视眈眈，如此时刻，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对他动手。”


炎夕茗认真的说道：“三年前，我们就曾想要置他于死地，却因炎芷梦的那个贱人……哼！他手上掌握着南皇之剑的秘密，还有很大的可能是南皇剑主，若不是处置于他，万一当真让南皇宗从他口中得到南皇之剑的所在，对我们来说必是一个极坏的消息。北帝之弓的威力我是亲眼所见，南皇之剑想必也在伯仲之间，绝不能被他们拿到！”


炎断魂双目微眯，冷淡的说道：“恐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炎芷梦那女人吧。”


炎夕茗闻言，脸色猛的沉下，脸上的肌肉也出现了不断的抽搐，如此奇耻大辱，别说隔了三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就算人至老年，一直高傲无比的他也无法释怀。自己的未婚妻子竟瞒着自己与别人结合有了身孕，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那都是一种最大的耻辱，更何况他堂堂北帝宗少主，未来的北帝宗主炎夕茗。


“三年……我一直在找那个男人是谁……原本我猜到必定是叶无辰，但他的死，而炎芷梦却未死让我打消怀疑……但，原来他竟然没有死……就是他，就是他！！”炎夕茗咬牙切齿，双目圆瞪，拳头死死的捏紧。他恨不得马上就把叶无辰碎尸万段。


“哼，没出息，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竟然如此意气用事，若不是水云天那老狐狸让我起了疑心，险些被你坏了大事。”炎断魂冷哼一声。


炎夕茗微微抬头，露出疑问之态。


“你可知我为何一直不允许你去动叶无辰？哼，说到南皇之剑，水云天那老狐狸比我们更要急上数倍，且必会想到我们会毁叶无辰来让他们无法夺剑。但，自叶无辰归来已有一月之久，他们却迟迟没有动作……倒像是故意等着我们先动手一样。而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其原因。好在那老狐狸先沉不住气对叶无辰下手，否则，哼！”炎断魂再次怒哼一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南皇宗已经对叶无辰动手了？”炎夕茗皱眉道。天龙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得知，叶无辰这几日从叶家神秘失踪，不知去向，听叶家之内谈论，似乎是被剑神楚沧溟半夜带走。莫非带走他的不是楚沧溟，而是南皇宗？！


“不错，他们的确不留痕迹的带走了叶无辰，还带入了南皇宗之中，显然不逼问出结果不准备罢休……但，他们没想到，明明是在一个绝好的机会避开天罚之女带走叶无辰，却依然引来了天罚之女。呵呵呵呵，水云天，想必你那日之后的心情一定很精彩吧。”炎断魂脸色松弛，露出嘲讽的笑。


“天罚之女？什么！天罚之女！？”炎夕茗重复了一遍天罚之女的名字，然后陡然一惊。天罚之女这个带着浓浓恐怖色彩的名字，他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天罚之女，在三年前就不知为何从封魔塔中逃出，一直跟在叶无辰身边。也就是叶无辰身边那个一身黑衣的小女孩！”炎断魂目露厉光，冷声说道。


“什么！？”炎夕茗再次大吃一惊，如果这话不是由炎断魂亲口说出，他必把它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叶无辰身边一直跟随的一黑一白两个少女，他并不是没留意过，但他做梦都不可能想到，那个黑衣少女竟然会是二十多年前一人四处染血，独战天辰四神的天罚之女。


炎断魂道：“水云天当年曾与天罚之女交过手，定早知道那个叫瞳心的少女是天罚之女。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却丝毫没有将这个讯息张扬，反而完美封锁。现在回想起来，哼，何尝不是在等毫无准备的我们触犯。不得不说，水云天这个老狐狸这一手可谓毒辣，他若再沉默半月之久，我便会先他沉不住气……呵呵呵呵，可惜，他还是引来了天罚之女，被天罚之女直接闯入了南皇宗内部。”


炎夕茗从震愕中快速的回过神来，皱眉道：“难道堂堂南皇宗还抵挡不住一个天罚之女？”

第347章 暴露


炎断魂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以极其锐利的目光盯着炎夕茗，说出了几句让他内心狂震的话：“南皇宗最强的四个人……一死，一废，两伤。死的，是南皇宗实力最强，和你爷爷不分伯仲的水漫天，废的，是——水云天！嘿，他的左臂被齐根削断，现在想来痛不欲生吧。那些堂主舵主，更是死伤大片。南皇宗此次，虽不能说元气大伤，但也是大受其挫。”


炎夕茗表情定格，久久无言，须臾，竟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隐约的，一丝丝的凉气从心底泛起，直入肺腑。他吸了一口冷气，问道：“那天罚之女和叶无辰呢？”


“逃了，两个人都逃了，而且，据说两个人都没有受伤。”炎断魂一脸讽笑道。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比南皇宗受挫更舒心的事。因为南皇宗才是他最大的敌人。虽表面上达成协议，互不侵犯干扰，但暗中，从未停止过针锋相对。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


炎夕茗心脏再次猛然一跳，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去动叶无辰，会引回来一个多么大的灾难。他在炎断魂身前坐下，脸上惊容依旧：“那个天罚之女，竟然有如此实力，竟比传说之中还要厉害。”


传说中，天辰四神制服了天罚之女。而二十年前的天辰四神，都是刚刚踏上神道。而南皇宗最强四人他全部知晓，综合实力绝对要远远胜过当年天辰四神，却不但没制服天罚之女，反在她手下一死一废两伤……


他并不知道，当年制服瞳心的并不是四个，而是六个！六个人不但实力高绝，而且各怀神技，各有所长，一个相对比之面对四个虽然实力超出，但修行同一功法的神级强者难度要大出太多。


“你爷爷当年亦曾与天罚之女交手，他虽未和我言明过天罚之女的长相，但和我提到过，她不但厉害，胜出你所知道的每一个人，而且……她是打不死的，至少，人类没有办法取她性命，当年，也只能用锁魔链锁住她。”炎断魂淡然道。一个实力无人能及，又打不死的人，这样的人无论成为谁的敌人都会是他的噩梦。


“人类没有办法取她性命……父亲，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人不能，或许只有神能。哼，如此年纪如此实力，毫无疑问，这个天罚之女，一定来自那个神之大陆。”


又一句惊人之语让炎夕茗再次被惊的久久无言。这句话，分明意味着天罚之女是神，是真正的神，而不是披着神之称号的人。而……他无法不想到，仅仅是一个来自神界的稚龄少女，都可以强大到如此程度，那传说中的神界，果然是天辰大陆之人只能永远仰望的。


“也就是说，我永远动不得叶无辰了吗……”炎夕茗的声音慢慢变低，“叶无辰”三个字，更是从牙缝之中艰难的挤出。这种恨入骨髓，却投鼠忌器不能妄动的境地，让他心脏如被巨石重压，压抑的几欲吐血。


炎断魂目光如鹰。他从未与天罚之女正面相对过，之前对她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传说之上。而直至不久前南皇宗的那场大祸，他才真正的明了天罚之女的强大，内心为之震颤惊悚，心中，也死死印下了天罚之女的名字。因为她的存在，他绝不会再贸然对叶无辰出手，步南皇宗的后尘。


“另一方面说来，当年炎芷梦与叶无辰有了私情对我北帝宗来说倒也可谓之庆幸。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初炎芷梦真的对叶无辰下了下杀。哼，恐怕看热闹的就不是我们，而是他南皇宗。”


这些，炎夕茗心中都明了。但话说如此，他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释怀或庆幸之意。炎断魂所言，是站在北帝宗的角度，而他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根本无法承受那种挫败、愤恨和屈辱感。当初为了彻底俘获炎芷梦之心，他一直敬她，重她，苦忍多年绝不越雷池一步。却没想到，她仅仅与叶无辰相处了不到十天，就与他有了孩子……这种屈辱，他怎堪忍受。


“也好……虽然暂时动不了叶无辰，但三年前，我在那贱人身上打的那一掌已经废了他们的孩子，那个孽种本就不该留在世上！”炎夕茗咬紧牙齿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觉得快意的事。


炎夕茗没有察觉到，他声音刚刚落下之时，炎断魂双目之中闪过一瞬微不可察的凌厉诡光。


“那……父亲，邪宗之事究竟要作何打算？我们沉默的太久了，四个戒律长老全部死于邪宗之中，我们若是再沉默下去，世人只会笑我们软弱。”


炎断魂缓缓的站起，声音低缓道：“我们沉默，南皇宗和邪宗又何尝不在沉默。如今之局势，敌暗我亦暗，谁先动，谁就会受到对方的牵制。邪宗那日在天辰魔武大会上的立威和狠辣出手，正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在冲动之下露出破绽。但……呵呵呵呵，现在看来，邪宗似乎耐心有限，没有想象中那么沉得住气。”


炎夕茗闻言，刚一抬头，却见炎断魂猛然转身，一掌向上空推去：“阁下，都来了这么久了，何不下来坐坐！！”


嘭！


那高高的房顶轰然炸开，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而一直伏在那个位置的身影早在他出手之前便有所察觉，翻身而起，避过那道温热的气浪。


炎断魂的猝然出手连一分力都未用到，显然不想下杀手，而是想弄清窃听之人的身份，以及活捉逼问。随着房顶破开的巨大声响，炎断魂和炎夕茗同时跃上房顶，已经太久没发生过什么大乱的北帝宗顿时一阵骚动，全部提高警觉，迅速向这边靠近。


叶无辰漂浮于空中，静静的看着纷纷从自己房中走出，或看向他的位置，或快速涌至身下的北帝宗高手，却没有要逃开的架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好一个邪帝，竟能无声无息的潜入我北帝宗，并隐藏在我附近那么久，自我出生以来，你是第一个。”炎断魂目光平淡，无惊无怒，但内心实则惊讶万分。他根本不知道邪帝已经在他的房顶停留了多久，如果不是他忽然露出的一丝破绽，他竟然一直都毫无察觉。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完美的隐匿，绝无仅有！


叶无辰嘴角咧起，一声冷笑，目光扫过炎断魂，然后忽然落在炎夕茗身上，一瞬之间变得无比的狰狞。他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暴露的……当炎夕茗说出那句“我在那贱人身上打的那一掌已经废了他们的孩子”时，从来都不知慌乱为何物的他眼前忽然一阵眩晕，那紧紧攥起的双拳所产生的轻微骨骼摩擦声，还有他那一瞬不自禁释放出的冰冷杀气，都足以被炎断魂所察觉。就算他是叶无辰，也根本没有办法在这种事情面前保持住平静。


炎夕茗被他的怨毒目光狠狠的刺了一下，心中猝然一寒，回过神来之时，双眉紧紧锁起。如果不是炎断魂的出手，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的存在。


“邪帝！”


一个个或沉稳凝重，或带着明显惊撼的呼声从各处传来，炎断魂的身后，也相继跃上了十数人，这些人中，无一不是实力高绝的绝顶高手，其他人则分散在周围，抬头看着这个闯入北帝宗的邪帝，看他意欲何为。他的名声北帝宗无人不知，只会属于他的装束也早已经是天下皆知。所以北帝宗之中见过他的人极少，就连炎断魂也是初次，但却无一人认不出他的身份。


“哼，天堂无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夫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我北帝宗这么多年都无人敢闯，虽然老夫不知道你是怎么闯进来的，但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出去！血债血偿，你挑衅我北帝宗之仇，就以你的生命来了解！”炎断魂身后的一个短须老者大吼之后，腾身而起，向空中的邪帝逼去。他，赫然是北帝宗五大神级高手之一，炎天雄。


“等等七叔，先不急动手，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等他说完再拿下他不迟。”炎断魂出声喊道。


炎天雄的身体在空中停滞，短暂的停留后，那刚刚释放而出，几乎将整个北帝宗区域都笼罩在内的神之气息也完全收回，不再看邪帝一眼，飘身返回。


叶无辰虽然暴露，但心中除了那剧烈燃烧的恨意和怒焰，却没有任何的惊慌。暴露，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所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叶无辰的后人，怎会那么容易被夺走生命……


循着心中的感觉，他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几个平静的呼吸之后，他的心中已变得一阵空明，再无杂念。独自面对着北帝宗蜂拥而至的高手，他不能有丝毫的惊慌大意，不能失却了冷静……


他不再去看炎夕茗一眼，嘴角微勾，那是一种似笑又非笑的表情：“本帝来此，是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第348章 破天一箭（上）


“交易？哼，既然如此，就说来听听是何交易。”炎断魂微露兴趣，冷哼一声道。目光，死死的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北帝之弓灾厄就在他的身上，也因此，他对邪帝的兴趣要远远大过邪宗。如今，他自投罗网，如此好的机会，在从他手中夺取北帝之弓前，又怎么舍得他死。


这一小段时间，又是三个人从远处而来，跃至炎断魂身后。北帝宗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被一个外人闯入，第一次发生这等大事，听到风声者无论在宗中地位高低，无一敢等闲视之。


“香香，准备好离开……冷崖，一切交给你，我的感觉，不会骗我！”叶无辰在心中默念道，伸出双手，随着一道血光的闪过，一把遍身如被血染，狰狞可怖的巨弓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北帝之弓——灾厄。


灾厄弓出现在邪帝手中的那一刻，气氛一下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混乱的呼吸之声也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能清楚的捕捉到。邪帝那日一箭破开断魂崖的弓就是北帝之弓的事实也唯有北帝宗还有得到消息的南皇宗知道，世人无从得知。而现场除了炎夕茗，无一人见过北帝之弓的真身，但此时邪帝一亮出此弓，那血染的外形，还有那隐隐散发，让他们全身上下的炎魂之力都出现不同程度躁动的气势让他们无比确信……那就是邪帝在天辰魔武大会之上射出惊天一箭的北帝之弓！


“北帝之弓！”炎夕茗不自禁的低喊出声，他的这声呼喊，让每个人都再无怀疑。


一双双眼睛变得无比热烈，更多的目光开始从邪帝身上转移到灾厄弓身上。半数的人已经是凝神提气，若不是宗主刚刚发话，早已冲了上去。对北帝宗来说，灾厄弓原本只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是否真的存在都是未知，它的力量有多强更是无人知晓。而天辰魔武大会灾厄弓射出的那惊天一箭，让天辰大陆为之颤抖，也让北帝宗夺回北帝之弓的欲望暴涨——或者说，是让每个人都会那把弓产生了占有之心。有谁，不想拥有这把可以开天辟地的禁断之器！


炎断魂再怎么想保持镇定，在初次见到这北帝之弓时依然内心狂跳不已。他用眼神快速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让他们不得轻举妄动，抬头平淡说道：“北帝之弓……呵，这就是你要交易的筹码？”


“不错。不知你北帝宗主对这个交易的筹码可还满意？”叶无辰报以微带冷笑的回答。


“哈哈哈哈……好，好，说出你的交易条件吧，我倒是很想听听。”炎断魂大笑一声，道。


“嘿……”邪帝笑的愈加神秘莫测，此时，他的银衣忽然开始舞动，身后的银色披风也被扬起。如同忽然起风了一般。但下方的北帝宗之人却无一人感觉到风的流动，全部心下生疑。


“交易？本帝倒是在很久以前就听到一个传闻……传闻，你们北帝宗便是为了寻找我手里的这把弓，和这把弓的主人而生，一旦找到，就要永远追随这把弓的主人，永世不得背叛，不知你北帝宗主，可会否认此事？”


北帝宗的高手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几声微不可察的冷哼回荡在空气之中。炎断魂目光如电向后一扫，制住了那几个要说话的人，呵呵笑道：“不错，的确有这个传闻。但，我们所寻找的是北帝之弓，其名为灾厄。你又凭什么说你手中的这把就是我们在找的灾厄弓？”


“那你可会分辨真伪？”邪帝从容不惊，平淡如初的问道。


炎断魂向前一步，傲然说道：“我是北帝宗之宗主，又怎么认不出北帝之弓。那你可敢让我近距离一辨，如此弓当真是北帝之弓，我们北帝宗上下自会如你所愿。”


邪帝沉默，久久无言。就在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会傻到让炎断魂靠近他的时候，他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动作……他一甩手，将手中的灾厄弓随意的丢下，那血红的灾厄弓在半空之中斜斜坠落，刚好落在了炎断魂的手中。


“那你就好好的看个够吧。”邪帝的声音迟来的响起。


炎断魂身后的十几人足足反应了数秒，才快步涌到了炎断魂身边，来一睹北帝之弓的真姿，内心则是对邪帝的这个举动诧异到了极点。他竟然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将北帝之弓丢到了炎断魂的手中……这个一直神秘莫测，统领同样神秘莫测，又有着浩大势力邪宗的邪帝，难道竟单纯到这个程度？


还是，这把弓根本就是假的？是他是一场戏弄！？


灾厄弓入手，炎断魂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热流从手上传来，迅速流转至他的奇经八脉，让他再也不怀疑灾厄弓的真实性，他将灾厄弓死死的握紧，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邪帝，缓缓的说道：“很好……果然是有着灾厄之名的北帝之弓……很好，那么，你可以去死了……上！活捉亦可，死尸亦可！！”


炎断魂一声令下，那些早已悄然用气势将邪帝锁定，蓄势待发的北帝宗高手们顿时全部高高跃起，攻向邪帝所在的方位。叶无辰微眯的双目之中闪过一瞬冷厉的寒光，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体忽然凭空拔空而起，便如一支向上空射出的银色箭矢一般直冲云霄，让那些不能飞行的高手攻击全部落空，但，邪帝的危机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两声惊雷般的沉重大喝破风而来，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和之前出手欲攻击他的炎天傲同时跃起，追向浮空邪帝，人未到，那惊人的气浪已经排山倒海般的袭至身前。


两个神级高手的合击，这无疑是他自来到天辰大陆之后所遭遇到的最强攻击，如直接碰撞，以他非同凡人的体质，纵然不死，也必重伤。


叶无辰保持着向上的冲势，在那股沉重压力近身之时，他猛然回身，口中溢出一丝嘶哑的低喝，而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一股狂暴的风毫无预兆的向下席卷而去，迎向那两股蕴含着无尽神威的炎魂之力。


风呼啸而下，邪帝的风在很久以前就夹带着浓重的恐怖色彩在整个天辰大陆盛传着，因为就是他手中的风，凡是中者，无不被绞杀的不留全尸。那仿佛不是单纯的风，而是无数把混杂在一起的死神镰刀，无情而残酷的切割着挡在它前方的一切。


叶无辰的风之力虽然要远远超出同等级的风魔师所释放出的风魔法，但它此时所面对的毕竟是两个神级高手所击出的力量，他并没有指望能依仗这股风浪将这两人击退。而是借着释放风之力所产生的反作用力猛然拔起，心中低念道：“香香！”


一道微弱的白光在叶无辰的身上一闪而逝，带他凭空侧移了三十多米，完美的躲开了那两股切开风暴的炎魂之力，但，叶无辰的风毕竟非同小可，那横向旋转的风暴没有伤到两个神级高手，而是在他们的攻击之下被消弭大半，但那绕过他们身体的风暴却呼啸而下，带着刺骨的冷意卷向下方的人群。还未近身，皮肤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切裂般的剧痛。


“小心！”被风暴所指向的人群全部大骇，不约而同的全部出手，或运转炎魂之力去抵消，或竭力运力保护自身。一阵混乱的风声拂过，威力已经被削弱大半的风虽未真正伤害到他们一人，却将他们的身体齐齐带的后退数步。


叶无辰右手一伸，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就在他手伸出的那一刻，炎断魂口中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脚下也踉跄后退了一步，而他手中的灾厄弓已经化作一道红光逝去，然后出现在了叶无辰的手中。


炎断魂缓缓的张开不断颤抖的右掌，却发现掌心之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如一块被打的粉碎，却依然连在一起的玻璃一般，溢出的血丝血珠已将他的整只手掌都染成红色。以他炎断魂的实力，就算毫无防备，普通的高手就算拿着神兵利器也别想伤他分毫。但……他感觉的到，刚才伤他的，不是灾厄弓本身，而是它在幻化成红光之前，忽然释放出的可怕杀气。


仅仅是杀气，便让他一个神级的高手血染掌心。


“父亲！”


“宗主，你没事吧？”


炎断魂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缓缓握起右手，双手背在身后，冷冷说道：“果然如此。”


“北帝宗，果然是名不虚传。”邪帝目光如钩，淡漠无比的说道，虽然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任都听得出其中的讥讽之意。


炎断魂眉头一沉，低声道：“上！”


一个字落下。那刚刚从空中飘落的两个神级高手已经如箭般射出，直冲叶无辰。如山般的沉重压力逼近，此次，叶无辰却是躲也没躲，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人靠近自己，唯有的持弓的左手抬起，右手虚空缓缓的拉开……


那一刻，天仿佛忽然暗了下来，风，停止了轻啸，空气如凝固一般完全停止了流动，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绝对的静止。

第349章 破天一箭（下）


当再一次承受那种可怕的威压和完全无法抵抗的窒息感时，炎夕茗脸色大变……现在北帝宗之中，只有他当初当场目睹了邪帝一箭射裂落辰崖的神迹一幕，而如今的感觉，分明和当初他射出那惊天一箭时一模一样。犹如空气被抽离，魂魄就抽离，遥远的高空之上，一张大大的锅盖当头压下，沉闷的根本喘不过气来。


而他此时的感受，也是在场每一个北帝宗人的感觉，包括炎断魂和那两个拥有着神级实力的终极强者。他们原本冲出去的身体同时停滞在了空中，纷纷骇然失色的看向空中的邪帝，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至如针眼般大小，死死的盯着叶无辰缓缓移动的右手。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强大威压。强大到让在天辰大陆几乎没有对手的他们都体会到一种刻骨的恐惧，仿佛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脆弱的根本没有抵挡之力。这种感觉，从未有之。


而北帝之弓上，那根已经成型的血箭所指向的目标，赫然是……炎断魂！


“小心，当初他就是用这一箭……射裂了落辰崖！”


炎夕茗每说一个字，都会觉得身上的压力加重一分，一句完整的话说完时，他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射裂了落辰崖的一箭，现在整个天辰大陆还有谁不知道邪帝当初的惊天一箭，此时骤然听闻，他们依然遏制不住的胆战心惊。将落辰崖射成两半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亲身感受到了，这些本傲视天下，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绝世高手竟开始了牙齿打颤。死亡的感觉，如此的近。


“保护宗主！”两个神级强者从对这可怕力量的震惊之中猝然惊醒，不再去攻击叶无辰，同时回身而去，挡在了炎断魂身边，随着他们的一声大喝，炎断魂身后的十数个高手也如梦方醒，纷纷向前，挡在炎断魂和炎夕茗身前。这股气势，已经彰显了接下来的一箭会是多么的强大，就算一个神级高手被击中，也极有可能会被一箭毙命。而这一箭，又分明是以炎断魂为目标，他们不敢去赌炎断魂有没有避开的可能，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和力量护在前方。


沉重的阴影伴夹带着死亡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这就是一把禁断之器，所施加的是不可抗拒的威压。而此时的叶无辰若是能有着神级的实力，这股威压也会随之增强数倍，甚至十数倍。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灾厄弓的“血杀破天箭”虽然威力无匹，但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射出之前，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来积蓄灾厄之力，而这段时间，只要攻击到叶无辰的身体，就可以将其打断。这也同样是灾厄弓其它两个绝招的缺憾。


如果那两个神级高手没有选择返身护到炎断魂身边，而是继续攻击向叶无辰的话，这招“血杀破风箭”便很难再射出。但那种情形之下，他们根本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既然有胆量对本帝无礼，那就乖乖的承受本帝的愤怒吧……”


哧￣￣￣￣￣￣￣


天空骤然暗了一下，每一个人的眼瞳之中，都清晰的看到了一道血色的细芒从天下降下，并在瞳孔之中快速放大，那短暂的一瞬，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道细芒的存在。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声音，一切都凝固了……


“保护宗主！！”


“喝啊！”


“挡下！！”


“呃啊！”


……


轰！


一声震天撼地的炸响，大地在战栗中剧烈的颤抖着，周围的世界，被飞扬起的漫天沙尘完全的遮蔽，再也看不清一丝一毫，只能听到沙尘之中那不断响起的闷哼和惨呼。


另一个地方。


一滴滴的汗珠不间断的从冷崖身上泌出，额头之上已经覆满水滴，紧身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液所浸湿。他蜷缩着身体，将身体蜷成极小的一团，紧紧的缩在一个柴木堆的一角，双目半眯，一动不动的倾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踏入北帝宗的土地已经多久，他不知道。但如果此时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已经来到了这里十天十夜，他也不会有什么怀疑。在这里，每走一步，每前进一小段，都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冒着极大的风险。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将警惕提到至最高点，不敢有哪怕一丝的疏忽，度日如年，不外如是。


远远的，他听到了来自北方的骚动，亦不断有人冲出，向着骚动的来源而去。他隐约猜到已经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担心，没有迟疑，马上又把注意力转回，一步一步的靠近着牢狱的方向。而那场骚动，也吸引了大部分的北帝宗高手们，只有那些实力相对低微，同时身份相对低下的人留守在自己的位置，不得离开，这让冷崖身上的压力骤减，他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但一直高高悬起的警惕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此时，他所在藏身的这堆木柴，所在的位置刚好斜对着那个牢狱的门口，门口，两个手持长剑的人目不转睛的站在那里，一脸的认真肃穆，没有任何消极懈怠的迹象。冷崖已经蜷缩在那里很久，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的机会。


这是一个极其倔强的男子，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依然没有选择暂时避开去探寻其他的地方，而是就这么守在这里，等待着进入其中的那一瞬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冷崖头上的汗珠不断的地下，落在干枯的柴木之上。或许是因为这里靠近那片无边沼泽，充斥着一种泥土腐臭的原因，他一路走来，没有在这个不大的牢狱附近看到任何人的走动，这虽然方便了他，却也没让他放松警惕，以他现在所藏身的位置和所蜷缩成的姿势，再加上死死隐住的气息，就算有一个高手从他身前三步走过，如不刻意弯腰细看也不会发现他。


“喂！你们两个，快点给我进来，快点！！”


原本极是安静的牢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尖着嗓子的大喊声，从声音分辨，声音的主人似乎离得很远，传到冷崖耳中时虽然变得微弱，却也足以听的清清楚楚。


那站在门口目不斜视的两人闻言，竟然同时转头，相视露出一抹苦笑，然后带着大不情愿的表情拖着手中的长剑走了进去。天知道他们究竟是来看着她的，还是来听她使唤的。


冷崖的眉头沉下，心也变得沉静，就在两人转身消失在视线中的那一刻，他滚地而出，脚下一错，如一阵忽然刮过的风一般冲向了牢门的方向，在门口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后，轻一咬牙，冲了进去。


这里虽为牢狱，但严格说来，却又算不得牢狱。因为这里面没有铁窗铁栏铁索，没有刺鼻的味道，反而一切都是木制的，那一间间的牢房无论是墙壁、窗户、甚至房门都是由木头制成，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冷崖在门口短暂的试探之后，竟没有发现那两人之外的其他人存在，便毫不犹豫的闯了进去。


这些牢房所关押的是北帝宗之中犯下不算太大过错的人，对这些身具炎魂诀的高手而言，铁窗铁门和木窗木门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们想，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开。而只要被关到这里的，便意味着只不过是思过性质，单单是束缚住了自由而已，不会受到什么折磨之类，所以也就不会有人傻到要逃出，否则必受更重的处罚。也因此，这里的牢房根本不需要铁制。而那些犯下大错，或者从宗外抓来的人，都会被关押在东边的地牢之中，那里才是真正的机关重重。


脚踩在厚厚的干草之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小心的向前走了一会，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耳边，则传来了一个女子和刚才那两个人的模糊谈话声，他静静的站了一会，感受了一下四周，缓缓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交谈声停止，冷崖的脚步也同时停止，脚下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如一只黑色的壁虎般牢牢的贴在了上方的木制房顶之上，一动不动。


马上，脚踩干草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两个人一边小声不满的嘟囔着一边向外走去。这个牢狱很高，他们一直走到冷崖正下方时都没有发觉他的存在，毫无所觉的在冷崖的视线中走远，然后接连拐过两个拐角，走了出去，分守在大门两边。


冷崖的目光移回，转向那两人刚刚所去的方向。那同样是一间木制牢房，木门被那两人临走时随手带上，并无门锁，看不清里面之人。冷崖心电急转，那个房间所关的是一个女子，他无法不去留心。轻吸一口气，他手贴墙壁，紧紧的吸附其上，就这么在房顶之上无声的前进，一直行进至那个木门之前，然后手掌一松，轻飘飘的从上面落下。


但，就在他的身体落到一半的时候，那虚掩的木门忽然被打开，露出一个身材略矮，一身浅黄色衣服的少女，她刚要抬步，忽然停住，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一个黑影忽然从她身前落下，情不自禁的，一声尖叫从她口中发出。


“啊——”

第350章 炎屏儿（上）


冷崖大惊之下未等身体站稳，猛的扑上，将她的嘴巴死死的捂住，他没有杀过女人，亦没有要杀女人的觉悟，堵住她的声音成了他唯一的选择。但他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那声尖叫依然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传出了很远。


“炎芷梦在哪？”冷崖心中一冷，猛然提起那少女的衣领，在仓皇间沉声问道，少女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他想将她拎回她刚刚走出的木制牢房之内，忽而，身后那“沙沙”的踏地声响起。北帝宗中，岂有庸手，那不远的距离，他们不过转眼之间就可以到达。冷崖心电急转间根本没有了选择，他目光一闪，对那个少女露出了一个凶狠如狼的眼神，然后放开她的身体，自身以极快的速度窜入小木屋中，目光一扫之下，身体一转，贴着墙壁站在了那扇已经打开的薄薄木门之后。


他只能祈祷刚刚那恐吓的眼神能吓到那个少女……不过，他也知道这基本只能是一种奢望，所以……他站在门后，缓缓的举起手中的破风刃，看起来，他唯一的选择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突袭解决那两个人，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冷崖躲在门口，完全没有看到那个刚刚猝不及防下受到惊吓的少女满脸的失措表情竟以极快的速度褪去，转而换上一脸的平静，双手快速将自己胸前有些凌乱的衣服抚平，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双目之中，甚至升腾起明显的兴奋之光彩。其变脸速度之快，若是冷崖看到，必会愣上半天。


就在冷崖刚刚闪身至木门之后的那一刻，那两个北帝宗守卫也刚好冲了过去，一走进就喊道：“出什么事了？”


这个女人虽然天天在烦闷之中有事没事的折腾他们打发时间，但刚才那声尖叫却是从来没有过，而且，那个声音里的惊恐怎么听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冷崖的眉头死死的扭紧，一手轻轻的按在门上，另一只手已将破风刃抬起到与一个常人脖颈高度相近的高度，下一秒，他就可以如一道闪电般猝然射出，一刃割破两个人的喉咙……


“老鼠，有一只大老鼠！”那个少女一脸惊慌的喊道，这个声音让冷崖刚刚提到顶峰的一口气差点没一下子全泻了出来，全身更是随之一软。这种感觉便如蓄势待发，攒足力气，本以为会重击在石头上的一拳却打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之上，那巨大的反差让他全身上下一阵难受。


砰……


气机外泄造成了身体的轻微摆动，冷崖右脚的脚尖在摆动中轻微的碰撞了一下木门，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动。


这丝声音在常人耳中弱不可闻，但在一个高手耳中，却足以听的真真切切。左边的守卫耳朵一动，拿剑的右手猛的一推，向声音的方向射去……


嗖！嘭！


那长剑飞射的速度快猛绝伦，隔着一道门，冷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凌厉气息的侵袭，等他察觉之时，右脚一阵剧痛。那把长剑穿透木门，直直的刺入他的脚面，再从他的脚心穿透而去，刺入脚下的枯草之中。


冷崖的全身猝然僵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却是死死咬着牙，再也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他，最大的依仗是速度，无论是逃跑，还是发出爆发一击，都要以极高的速度为前提。在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境之下，伤他一只脚，对他来说比砍他一只手臂更他让难以接受。


鲜血沥沥而下，将脚下的干草染红一大片。随着那一剑的射出，少女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在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的发出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啦，老鼠已经解决了。我说屏儿大小姐，这种地方有个老鼠什么的再正常不过，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刚刚丢出长剑那人撇撇嘴道。他压根没有察觉到他左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更不会想到自己刚刚的一剑刺中的是一个人。他下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人能闯入北帝宗，以及进入这个关禁闭之所。


“就是，你当初可是连少主都敢打，现在竟被一个老鼠吓成这样，嘿嘿。”另一个人嘿嘿低笑道。


屏儿双眉一扬，大怒道：“你们两个可恶的家伙给我闭嘴，我怎么可能会怕什么老鼠，忽然有个东西窜了出来，我能不害怕吗！”


掷剑的那人一耸肩膀，无奈道：“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以后别再这么大惊小怪了，多少让我们消停点吧。”说完，他走向前几步，想要拔出插在木门上的剑。


冷崖咬牙忍住剧痛，心再次提起，手中的破风刃再次吐露出随时可以爆发的杀气。只要他将剑拔出，看到剑上之血，必定心生怀疑，从而让他暴露。


呼的一声，屏儿一下子挡在了那人身前，一脸警惕道：“你想干嘛？”


那人连忙双手抬起：“屏儿大小姐放心，不经你的允许，我们绝对不会擅自踏入你的闺房。”他目光一瞄那空荡荡的小木屋，嘿嘿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我的剑嘛……”


“谁允许你用剑扎我的门了！赶紧给我出去，那剑就当赔给我了……呼，我好像很久没练剑了，就拿你的玩玩好了，快走快走，看到你们就心烦，”屏儿先是恼怒，然后不耐烦的往他身上一推。


冷崖悬起的心悄然放下，诧异着那个被称作“屏儿”的女子为何竟在刻意的保护他。


“喂，你这是明摆着过河拆桥啊。”那人一脸委屈的说道。屏儿的性格他们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根本没什么怀疑，反而当成她又在找事消遣时间玩。毕竟失却自由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他眼珠一转，做出了无奈放弃的表情，转身道：“算了，既然屏儿大小姐想玩就给她玩吧，我再去拿一把就是。”


屏儿暗暗舒了一口气，恨不得马上将他们丢出去：“快走快走快走，以后不许再随便跑进来。”


“切，求之不得。”那人撇嘴道，话刚说完，他忽然毫无预兆的折身，一下子绕过了屏儿的身体，伸手哈哈大笑着向那把剑上抓去。


轰！


大地颤抖，随之，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声从远处传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那个正伸手向剑上抓去的守卫一下子被震倒在地，他猛然爬起，惊声道：“怎么回事！？”


“在北边，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另一人稳住身体，踏着依然晃动的地面向外冲去。那掷剑的守卫也迅速起身跟了上去，再也顾不得拔出他的长剑，甚至没来得及和屏儿打声招呼。


等他们远去，屏儿才回身，一手握在那剑柄之上，沉眉提起，快敏绝伦的将剑抽出，然后连忙跑到小木屋里，将门紧紧的关上。原本藏于门后的冷崖此时正蹲在地上，一手按在被刺穿的脚掌之上，脚下的枯草，已经是猩红一片。但他的表情，却是出奇的平静，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


屏儿一呆之下，心中涌起浓浓的钦佩，她蹲下身来，问道：“你还好吧？”


冷崖微一抬头，瞟了她一眼，便稍稍点头，不再看她。刚才那一瞥，他已经记住了她的样子。矮小的身体，十八九岁的面孔，明眸皓齿，但脸色稍显蜡黄，头发也有些凌乱。


“喂！我问你话呢……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帮你？”屏儿被他的反应差点激出火来，说话之时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炎芷梦在哪？”冷崖手按在脚掌之上，制住着伤口的血流，一双锐利的双目紧紧盯着屏儿的眼睛，重复了他之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没有问出“你是不是炎芷梦”这句话，因为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他虽然没见过炎芷梦，但听叶无辰的讲述，眼前这个少女不但年龄与之相差几岁，相貌气质，也不可相提并论。


正低头准备查看他伤势的屏儿闻言一怔，双目一下子变得有着迷离，低低的失神念了一声：“小姐……”然后猛的抬头重新看向冷崖：“你是谁？你是怎么闯进这里来的……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小姐？”


她的这般反应和她对炎芷梦的称呼让原本并没抱有太大希望的冷崖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就连脚上传来的刺骨疼痛都仿佛一下子忘记，他死死的盯着这个处处透着怪异的少女的双目，低沉的问道：“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告诉我！”


屏儿也同样盯着他……三年前，自从她舍命挡下炎夕茗，让炎芷梦逃去，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那日炎夕茗黑着脸回来，让她知道，炎芷梦一定是用什么方法逃了，远远的离开的北帝宗，不会是被他擒回或者下了杀手，之后，也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讯息，而她，也被关到了这里，整整三年都没被允许离开。这个喜欢热闹的少女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是苦不堪言。但她犯下当年之大错，在炎夫人的庇护下没有受到重罚，仅仅是紧闭在这里，已经是很满足庆幸，最大的挂念，是炎芷梦现在已经怎么样了……小宝宝有没有安然的生下来……听闻，那个叶无辰根本没死，他们会不会已经一家团聚……如果是，那该多好。


这三年之中，炎芷梦音讯全无，以北帝宗之能都没有找寻的到，她究竟去了何方？而，三年前的炎芷梦极少走出北帝宗，根本不会接触到外面什么人……那么这个来找她的人，究竟会是谁，难道会是……


忽然一个外人出现在身前，她本能的恐慌，但当冷崖忽然问出“炎芷梦在哪里”这句话时，她的恐慌一下子完全褪去，在难以遏制的兴奋间竭力的维护着他不让被她的叫声唤来的人发觉。

第351章 炎屏儿（下）


“你叫什么名字？”屏儿从惊讶中平静下来，认真的问道。


“冷崖。”冷崖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


“冷崖？你……你不是叶无辰？”屏儿的猜测出现了偏差，有些惊讶，又有些许失望的嘟囔道。通过那太多关于叶无辰的传闻，再加上她的假想，她心中所描绘的叶无辰必是一个风流俊雅，英挺不凡，实力高绝的人，当年，可是连战神风朝阳都一剑秒杀。而眼前这个人气质魄力非凡，整张脸如刀削成一般菱角分明，双目更是无比冷厉，她本能的以为这个有能力闯入谁都没办法闯入的北帝宗，又来找寻炎芷梦的人会是当年和她有了私情的叶无辰，不曾想，他说出的，却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很显然，她只听闻叶无辰其实未死，还不知他已经“身废”。


屏儿的这声低喊让冷崖心里猛地一动，他锐利的双目捕捉到了屏儿那明显的失望神情，心中再次动荡了一下，再加上她之前没来由的竭力帮他隐瞒，他仿佛看到了曙光，低声道：“我不是他……但是他让我来的。”


“啊……”屏儿从失望中抬头，细细的打量了冷崖几眼：“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冷崖说出刚才的那一句，已经相当于是一次赌博，不会再允许对她透露更多的讯息，冰冷的说道：“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她在哪里。”


“喂，你什么表情嘛，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哼！”屏儿似是被他的冷淡口气一下子激怒，不屑的撇过脸去，“告诉你，我可是小姐的侍女，从我来到北帝宗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你要是想知道小姐在哪里的话，哼哼，北帝宗上下知道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但我就是不告诉你！”


“你！”冷崖眉头一耸，刚要站起，却扯动了脚上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让他口中溢出一丝轻哼。听到声响的屏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冷崖受了重伤的脚上，撇嘴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本来还以为你能闯进北帝宗，会有好大的本事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弱，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脚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就算告诉了你，你又怎么逃出去告诉叶无辰呢。”


冷崖沉默下去，轻一吸气，运转气息压制着脚上的伤势。他没有修行任何功法，治愈方面的能力极为欠缺，所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气”来压制住伤势的恶化。屏儿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到了冷崖，女子近身，冷崖本能的想要后移，却听屏儿哼道：“喂，别动。你这个笨家伙，居然连疗伤都不会。”


“你……”从来没被一个女子如此呵斥过的冷崖怒目相视，却见屏儿看都不看他，右手伸出，一下子抓在他右脚的脚踝之上，另一手用更快的速度刷刷将他的鞋袜脱下。他的鞋袜已经被鲜血完成浸成红色，伤口周围的皮肉在这小段时间里已经有部分粘连到了鞋袜之上，被屏儿一下子撕下之时，剧痛让冷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的大脑，却长时间的进入了一种发懵的状态，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在遇到叶无辰之前，他没有朋友，没怎么接触过母亲之外的女性，最多的时间，都是陪在母亲的身边，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他对女性，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虽然已经双十有余，却从未想起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在母亲离世的那一天，他已经决定按照母亲的嘱托，追随叶无辰一生一世。这，就是他剩余的人生。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脱去鞋袜的女子，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异样感觉在心海之中悄然浮现，让他在茫然之中忘却了疼痛，随之，他忽然感受了什么，在警觉中压下那莫名的心潮。


“哦，看不出，你还满厉害的，伤的这么重都没有发出声音。”屏儿盯着冷崖那只被整个刺透的脚掌，头皮都麻了一下，暗中对冷崖有了几分钦佩，没等冷崖反应，她左手前伸，虚空划了一个圈，然后拍在了冷崖脚心的伤口之上。刚想将右脚从她的掌握中脱离出来的冷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脚上传来，让痛感在热流之中悄然的消退着，甚至，出现了阵阵暖暖的舒适感。


“这是我们北帝宗的炎魂诀，我虽然没用心修炼过，不过治愈这样的伤势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话，说不定几天就能痊愈了。”屏儿一边将自己的炎魂之力注入到他的伤口之上，口中也没忘记念叨。


冷崖的表情僵住，怔怔的看着身前，这个将自己的手掌与他脚掌相贴，额头上已经开始泌出细密汗珠的少女……


轰


那仿佛连天都要震塌的巨大轰鸣声持续了很久很久，整个北帝宗，甚至北帝宗周围数十公里的范围都能听到那持续了许久的爆裂之音，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所有的惨叫声都被死死的压下，而人们的听觉，也在其中短暂的失去。


“香香，我们走吧。”射出“血杀破天箭”，他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种彻底虚脱，连动一根手指都极为费力的沉重感觉。射出此箭，一为立威，二为吸引北帝宗的注意力，并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小乱一阵，冷崖可以借此压力大减，趁虚而入。而他，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否则只要这里随意一人对他出手，现在的他都没有挡下的可能。


他的肩膀之上，香香安静了小会，却没有释放出叶无辰熟悉的白色光芒。她悄悄转身，趴在叶无辰耳边小声的“咿呀咿呀”了一会。叶无辰眉头收紧：“空间之力不足，不能超长距离定点移动？呼……那就随意传送吧，总之，先离开这里。”


香香之前从邪宗所在定点移动到迷失之地的中心，随后又接连使用了两次定点短距离瞬移，空间之力是一种操纵空间的逆天力量，消耗极为庞大，一定时间之内，香香只有能力使用一次长距离的定点移动，而之前的一段时间，她根本没能完全恢复。


接到叶无辰的新命令，香香“咿呀”着答应了一声，一圈稍显暗淡的白光罩住了叶无辰的身体，无声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由于沙尘的遮蔽，无一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


遮天蔽日的沙尘之中，被掀起的碎石地板开始如大片石雨般接连落下，无论是正面抵挡“血杀破天箭”的十数人，还是周围的北帝宗之人，全部被强横的力量冲击的倒飞了出去，而有半数人的，是扬血飞去。他们虽未正面接触禁器之威，却在那威力的余波之中感受着禁断之器的逆天强大。


北帝宗主炎断魂的书房化作漫天的飞石飞灰，一道五米多宽，长不见尽头的深深沟壑从“血杀破天箭”的落地点远远的延伸而去。在上古的传闻之中，灾厄弓所射出的，是会造成可怕灾难的灾厄之箭。第一箭“血杀破天箭”，指天，可将天空射崩，指地，可将大地击裂。由于叶无辰此时的能力比之当年的北帝差的太远太远，他所射出的“血杀破天箭”，根本远远不到灾厄弓的力量极限，但已经足以惊世骇俗。


在场的三大神级强者，炎断魂，炎天傲，以及炎天傲的侄子，那个只有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炎断莝，三个神级强者，还有十几个天级强者倾尽全力的抵挡，依然没有完全抵挡的住血杀破天箭的威力，如一捆捆被炸飞的稻草般远远的飞了出去……正面迎对血杀破天箭的七个天级高手当场毙命，就连拥有神级实力的炎断魂、炎断莝、炎天傲也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中的远远飞去，虽然没有丧命，但落地之后，无一能站稳身体，全部踉跄倒地，胸腔之中气血疯狂涌动，若不是被死死的压下，必已经狂喷而出。当他们站起身来之时，全身上下，依然保留着那犹如无数把刀在身体每一个部分狠狠切割的感觉。


若是他们中的一个面对这北帝之弓射出的一箭却惨败受创，他们尚可接受，但三个极少出手的神级高手的倾力抵挡，再加上十几个天级高手的力量，却依然是惨败，他们无法不剧烈的动容，心中，难以遏制的出现着恐怖的战栗与阴影。而那道将大地划裂的长长沟壑，让他们纷纷在惊骇中深深吸一口冷气。


烟尘散去，邪帝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和交叠在一起的呻吟之声。炎天傲和炎断莝捂着胸口，快步行至炎断魂身边，问道：“宗主，你没事吧。少主他……”


“我没事。”炎断魂脸上微露痛苦之色，但马上被他压下，他转头看了远处已经晕迷在地的炎夕茗一眼，摇头道：“夕茗在我三人保护之下不至于受创，只是昏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半空，却已经找不到邪帝的踪影，他低沉着声音道：“不愧是传说中禁断之器……若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单独被击中……”


“必死无疑！”炎天傲老目雄威，以同样低沉的声音说道。

第352章 死亡之地（上）


“北帝之弓……那本就该是属于我们的东西！”炎断魂神色阴沉了下来，不知是因邪帝刚刚那一箭所带来的恐惧和阴影，还是一种对北帝之弓不属于他而产生的嫉恨。


当他们早已放弃寻找北帝之弓的时候，它却惊然出现……于是，北帝宗又开始把目光锁定在了灾厄弓之上，不同的是，其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的祖先所留下来的使命，而是一种将强大力量，强大禁器占为己有的本性欲望。尤其是今日太多北帝宗之人亲自体验了一番灾厄弓的强大，这种欲望也如一个被吹起的气球一般大幅度膨胀。


当一切刚刚平静下来时，受惊的北帝宗之人几乎全部涌至了这个方向，瞠目结舌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大坑，还有那道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长长沟壑。紧接着，混乱的惊呼声接连响起，那躺在地上的尸体，有好几人，是那些在北帝宗高高在上，不怒而威的手掌重权之人。


“吩咐下去，停下手中所有，三个月之内，我要知道半数以上邪宗在天辰大陆的势力分布，马上就去！！”炎断魂沉声怒喝，然后拂袖而去。若他依然还能忍下，那他就不是炎断魂。分布天下的北帝宗从未停止过追踪邪宗的步伐，但这简短的死命令，却是这么多年炎断魂第一次发下。今日邪帝的亲临和亲身亲历灾厄弓之威，他终于放弃了沉默。


但，他刚前行了几步，身体忽然一阵摇晃，那被一口气死死压在喉间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也软了下去。


“宗主！”一阵混乱的惊呼之后，炎断魂被惊慌失措的北帝宗之人所包围，他压下气血，一抬手，喘息着说道：“送我去内室……通知下去，我要闭关一周！”


马上，整个北帝宗上下，每个人都知道了邪帝出现在宗内之事。炎断魂的死命令，也在遍及天下的庞大北帝宗势力中卷起一阵经久不息的骚动，并在一定程度上搅动着天下风云。


“这是什么地方？”


叶无辰气喘吁吁，转头观望着四周。香香划裂空间的随机传送，将他带到了这里。庆幸的是，这里的周围并没有魔兽之类的存在，但，叶无辰刚来到这里，便清晰的感觉到这里出乎寻常的荒凉冷寂。


没有人，没有鸟兽，微呈灰色的地面上，竟然一丝枯草都没有。要知道，在没有人兽践踏的正常土地上，从来都会被青草植被覆盖，纵然是寒冬，也会是枯草一片。而这里的土地乍看之下并无什么异样，却一丝一毫的植被都没有，他无法不心中起疑。


“香香，这里是哪里？”叶无辰张望着四周，对把他送来的香香问道。但回答他的，是细微，但听上去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他一低头，发现那香气与白光朦朦的袖珍少女正无力的抓着他的衣服，靠在他的脖子上。


叶无辰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累过，知道今天她的确已经用尽了全力，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小小的身体：“香香，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咿……呀……”香香发出很小很微弱的回答，然后眼睛一闭，在一团白光之中化成龙狐的本体，蜷成白绒绒的一团跳到叶无辰怀里，一动也不动。她维持袖珍少女形态并不需要消耗什么能量。她之所以幻回龙狐形态，只因为缩成毛球躺在他怀里比较舒服。


香香虽然没有回答他，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随机传送，她也一定不会知道这里是哪里。叶无辰抱着小龙狐，向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双目微眯，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一阵轻微的风吹来，那并不陌生的气息在风的催动下涌入他的鼻中，拂过他的全身上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寸草不生，犹若死亡之地……因为，这里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那气息……分明是死亡之力。而且，是那种烈性的死亡之气。这里死亡之气的浓度比不上当初封魔塔周围，但其对生命的剥夺能力，其可怕程度，却要明显的过之。


“死亡之气……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死亡之气。而且，竟是如此大的范围。”望着前方，以及周围那大片光秃秃的土地，叶无辰心中的疑云也越来越重。事出反常必有因。就如当年封魔塔周围的死亡之气，便是瞳心在被封锁期间，因不能挣脱枷锁，而在怨恨中以身体不停的将死亡之力释放向四周，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将那片树林变成了黑树林。那这里，又会是什么原因。


当年林秀中了叶无辰的死亡之力，水南鹤初到天龙皇宫为皇后林秀诊治病情时曾经说起过葵水国之北有一片死亡之地，原本居住于那里的人都死了，就连他，也不敢在那里停留……如果当年叶无辰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一定会马上猜到，这里依然是葵水国，而这里，也必定是水南鹤当初所说的莫名形成的死亡之地。


死亡之力对普通人来说是可以夺走生命的恶魔，而对叶无辰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低头看了一下已经处于沉睡状态的香香，并没有发觉它的异样，便没有再将它收回，看着前方，缓缓的向前走去。


眼前的景色如同在不断的重复着，一直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不见任何生灵，偶尔，会看到几座已经破旧不堪的房屋，在死亡之力长时间的熏陶下颜色上呈现着一种并不明显的灰暗。


“究竟是什么地方……心中的这种怪异感觉又是什么……”叶无辰再次在内心问了自己一遍，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双目射出凝重的光芒。前方，视线中很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两个人影……那的确是两个人，他不会看错。在这种任何生物都难以生存的地方，竟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的身份，绝不可能寻常！


以他此时的状态，绝不可将自己置于任何的险地，不能犯险接近那两个人。周围空旷一片，他又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目光闪动间，他矮下身体，靠在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那里。他现在身体虽然极其虚弱，但他的目力并不会受到影响。他相信在自己刚刚能捕捉到对方存在的时候，对方应该还不足以发现他……即使对方拥有着神级的实力亦不能。


但，马上他又发现了蹊跷。他观察着那个方向许久，而那两个人影在这段时间里竟动也没动一下。那两个人并不是坐在地上，不会是纳气打坐之类，而分明是并排站在一起。叶无辰心中微动，目光依然紧紧的看着那两个人，同时，他的力量也在快速的恢复着。逐渐的，在混杂着死亡元素的风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又过去了许久，视线中的两个人影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静静的站在那里状若两尊石刻的雕塑一般。


叶无辰移开目光，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的力量。在确认了自己差不多恢复了足够的逃跑之力时，他一手抓起手边的一块光滑小石子，对准远方的人影，手指一弹。


“嗖！”小石头带起尖锐悠长的破空声远远的飞去，眨眼间便飞至远处，靠近着那两个人影。它的速度虽快，但飞行的轨迹始终没有脱离叶无辰的视线锁定，最终，那颗小石头从那两个身影的中间呼啸飞去，砸落在地上。


两个人影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那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叶无辰沉默了下去，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向前迈步，靠近着那两个人影。走的近了，人影也越来越清晰，那的确是两个人，绝不会是什么雕塑雕刻之类的东西。逐渐的，叶无辰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走进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都可以发现他的距离。但视线中的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叶无辰已经清楚的看清了他们的相貌、表情，以及身体的每一处部位。脚步在顿了一下后，眉头紧锁，带着浓浓的诧异和惊奇快速靠近，来到他们身前，与他们相隔几米，面对面的对视。


两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一男一女，穿着光鲜华丽，不像是什么世外高人隐士之类。他们的表情，呈现着一种如同时间定格般的呆滞，双目睁开，直直的看着前方，眼珠一动不动，亦没有任何眼波的动荡。他们摆着一个中规中矩的站姿，全身上下唯有头发和衣角随着偶尔吹过的风自由舞动。


人偶？


不是……叶无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在心中轻念。


而且，这两个人竟带给了他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仿佛不久之前才见过他们。、不久之前……


叶无辰稍一思索，原本就锁起的剑眉再次猛的沉下，他的确见过这两个人。当时，他仅仅是随意一瞥，没有留下太大的印象。但他可以确定，这，的确是那两个人无疑……他们是当初他在天龙城街道上遇到那个叫“小沫”的神秘少女时，被她称作“爹爹”、“娘亲”的夫妻。叶无辰没有忘记他们当初说话时那不夹杂任何感情的怪异冷漠。


小沫的父母……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会是个很有趣的发现吗？看着眼前仿若灵魂出窍的两人，叶无辰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香香的这次随机传送，似乎将他送来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第353章 死亡之地（下）


叶无辰向前几步，手掌伸出，按在那个男子的手臂之上，冰冷感从手上传来，叶无辰收回手，放到那女子身上，收回之后，一脸凝重的思索了小会，然后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看着这两人的周围。、他们身侧几十米处，有一间破旧的房子，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比之他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要好上很多。房子的周围，放着很多破破烂烂的水桶，从水桶之中，叶无辰感觉到了水元素的存在，里面，装着或多或少的水。


叶无辰向那间房屋走去，离那个房屋越近，他开始感觉到死亡气息越来越重。


“南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叶无辰一边走着，一边用意念向南儿问道。南儿虽然在一些常识方面表现的相当小白，但一般人不知道的东西，她却往往知道。


“死亡……黑暗……又是死亡与黑暗的混合能力，不过和瞳心小妹妹不一样的是，瞳心是黑暗与死亡均等，同时存在，互不干扰，而且两者都好纯净。但这里的气息，却是黑暗为主导，死亡之力要弱一些。不对不对……说的准确一点，这里的死亡之力并不是单纯的死亡之力，而是好像是由黑暗之力经过什么变化后衍生出来的，没有瞳心的纯净和柔和，而是狂暴居多……对了，有很强的怨念在里面。”南儿断断续续，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黑暗？”叶无辰低念了一句。他所拥有的元素之力中，并没有黑暗，因此对黑暗元素的并不是那么敏感。在加上黑暗元素在日光照射下会变得很弱，很不活跃，所以他只察觉到了死亡之力的存在。


“黑暗……怨念，会是怨念促使黑暗之力变异，衍生出一种变态的死亡之力吗？”叶无辰自言自语道。


“咦？那边，有人靠近了，是个身上有这种力量的人。”南儿轻喊了一声。


“我感觉到了。”叶无辰轻一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南边，微一犹豫后，迅速飘身而起，浮空飞入了那间破烂的小屋之中，并在屋内的一个小角落中落下，通过一道墙壁裂开的狭小缝隙看着外面。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小屋很暗，里面的铺设很简单，有一张已经断了一条腿的小桌子，一个还算新的凳子。靠墙，则是一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床边，是一个打开的木制柜子，柜子里叠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看上去颇为惹眼华贵。而且，那衣服相对玲珑，应该是少女所适合穿戴。


叶无辰保持着静止状态，静静的通过缝隙看着外面。这里太安静，稍微有一点声音就足以被察觉。


那黑暗的力量越来越近，逐渐的，一个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抹玲珑的少女身影也出现在了视线之中，由远而近。一身淡黄色的少女连衣裙，上身套着一件短短的粉色小衫，纤细的腰间缠着一根亮色的衣带，裙子的下摆，绣着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脚下，则是踏着一双与裙子同样颜色的洒花缎鞋。


无邪的微笑，精致可爱的嫩颜，两只随着她的走动一上一下的羊角辫……正是叶无辰三年前在天风城外所救，又在数天前于天龙城偶遇的——小沫！


三年前与小沫第一次见面，那时的叶无辰心系叶水瑶，仅仅与她匆忙接触，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就连印象也不是那么的深刻。而与她的第二次接触，他心中因她而出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从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不寻常……而今看来，那已经不仅仅是不寻常那么简单。


叶无辰屏住呼吸，眉头紧锁，默默的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少女身影。小沫走到了两个状若雕塑的人面前，扬起头来看着他们的脸，忽而展颜一笑，笑嘻嘻的说道：“嘻，爹爹，娘亲，小沫今天玩得一点都不开心呢，所以哦……”


小沫欣笑依旧，忽而伸出手来，纤臂一挥，一道漆黑的光芒一闪而过。


嘭！


嘭！


两声炸响，那两个一动不动，被小沫称作“爹爹”和“娘亲”的人的身体在她手臂的一挥中猛然炸开，炸成两团血暗色的烟雾……


叶无辰的眼瞳猛的一缩，心脏也剧烈的跳动了几下，他轻一吸气，才总算平息下来。


“所以……你们就可以去死啦，你们死了，小沫就可以再找新的爹爹和娘亲，嘻嘻嘻嘻！”小沫看着眼前两团在风中被吹散，飘离的烟雾，笑的依旧那么的天真无邪。谁能相信，就是在这个笑容之下，两个人在她挥手之间，尸骨无存。


新的父母……听着小沫口出那轻巧的字眼，叶无辰的内心又不可遏止的抽动了一下。小沫那与普通的稚龄少女没有任何不同的纯真笑意和声音，在此时看来听来，都染上了浓浓的冰冷色彩。让叶无辰在静默中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寒而栗。


黑雾缓缓的散去，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也彻底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小沫一直浅笑着看着他们消失，仿佛欣赏这样的场景，是她的一种莫大的享受，不愿错过任何的一个瞬间。


她脚步轻移，轻快的向着叶无辰藏身的小屋走来。这里，就是她的居住之所。自从她出现在这里之后，这里就属于她，还有那些她不断更换的“父母”。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这是完全属于她的一片世界。


不过，她并没有走进小屋，而是在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停下，小手伸出，嫩唇轻动，一颗火光闪闪的珠子如被召唤出来一般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叶无辰隔着一堵墙，依然感受到了那颗不算太大的珠子里蕴藏着极其可怕的火元素，而且，是一种带给他深深熟悉感的火元素。忽然间，他明白那种熟悉感是什么。


“哼……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吸收这个火龙珠的力量呢……”小沫盯着手里的珠子，口中小声的叨念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找了三年多，至今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的方法。


火龙珠……叶无辰脸色一沉，心中再无怀疑。这颗珠子，就是楚沧溟口中，当年魔族降临天辰大陆的目的之一——水灵珠、火龙珠、风杀珠、土煌珠中的火龙珠！因它的存在，外溢的火之力与天地灵气结合，孕育出了极炎天龙，同时形成了天灭火山。作为极炎天龙力量的源泉和根本，要取得火龙珠，首要的条件就是毁灭极炎天龙。


是她……杀死了极炎天龙！


叶无辰心中凌乱的动荡着。香香的随机传送，让他窥得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也让他陷入了一个绝对危险的境地。当年极炎天龙在将自己的灵力赋予他之后，剩余实力尚不及平常的十分之一。但尽管如此，它当时所拥有的实力也不会弱于神级，但却亡于眼前的这个少女的手中。她既然有着击杀极炎天龙的实力，此刻状态的叶无辰根本没有与她对抗的可能。他不敢稍动，否则必被察觉，而只要她一走进这个屋子，他就没有了避开她的可能。


欢笑着粉碎人的生命，实力超越神级，谁会想到，这个少女天使一般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多么可怖的恶魔之手与恶魔之心。


叶无辰的危险随之而来。正凝神看着手中火龙珠的小沫双目之中蓦地闪过一道黑光，她收回了手中的火龙珠，缓缓的转过头来，四道目光在掺杂着黑暗与死亡元素的空气中碰撞。小沫的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那是一种少女找到了好玩玩具的兴奋。


知道自己被发现的叶无辰身上微微一冷，将目光收回，脚下一错，在晃动的银影中移出了小屋，出现了小沫的面前，与小沫隔着不足十米的距离相望。


“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叶无辰将自己的银色的面罩拿下，露出了一张俊逸无瑕的脸。在她面前，他没有以邪帝的身份遮掩自己。因为，这是他从当前险境之中脱离的唯一选择。


果然，小沫微微扬起的小脸上露出了惊讶，然后又稍稍歪头，认真的打量着他，终于弯起眉头，巧笑嫣然道：“大哥哥，原来是你啊……嘻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不过，大哥哥，你好像看到了我的好多秘密，我……是不允许的哦。”


呼……


天，忽然变暗，风，忽然吹起，不变的，是小沫脸上那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纯真笑意，与叶无辰所想的完全不同的是，这个少女没有对这个熟面孔表露出什么犹豫，浓浓的杀气，锁定在了叶无辰的身上。一股死亡与黑暗交织的力量，也在她手间静默的凝聚。


“所以哦……大哥哥，我只好杀掉你。大哥哥，你可以站到那边吗？我不想毁掉我的小房子。”小沫巧笑倩兮，那表情，全然不像是要夺走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在玩一个很好玩，又再正常不过的游戏。


叶无辰瞥了一眼身后的墙壁，心中微动，但他还未开始说话，却又听到小沫嘻嘻笑道：“大哥哥，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很狡猾很狡猾的人，所以，我必须马上杀掉你呢。”


悦耳的童音落下，天空也在压抑中变得更加阴暗。黄莺初啼般的笑声中，两道黑暗的光芒从小沫的手间释放而出，席卷着混乱的风向叶无辰攻击而去。刚刚还在担心把房子一起毁掉的她，此刻出手没有任何的犹豫。


“主人！”察觉到巨大危险的南儿在惊慌中大喊了出来。这股黑暗力量就算比不上瞳心，也不会差的很远，一个神级的高手尚难以抵挡，更何况他叶无辰。

第354章 灵魂的空间（上）


神经崩成一根弦的叶无辰在她的手刚刚有了动作时就冲天而起，如一束射出的银色箭矢，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小沫的攻击。黑暗的风从脚下掠过，带给他一种如置冰窟的彻骨寒意。


哧……一阵阵混乱的碎裂声响起，叶无辰身后的小屋在黑暗能量的席卷中被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吞噬着，阴风过后，留下了废墟一片。小沫呆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空中的叶无辰，有着生气的娇哼了一声，伸出的双手收回，向上伸出，对着空中的叶无辰虚空一拉。


一股沉重的撕扯力从叶无辰胸前传来，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叶无辰如一个被牵了线的人偶般，倾斜着从空中坠下，坠向小沫的方向。小沫的嘴角再次勾起，一边看着靠近中的他，一边微笑着发出声音：“大哥哥，你现在可以死了哦……”


叶无辰被拉扯的越来越近，他没有挣扎，而在小沫的力量之下，他的力量即使是挣扎也唯有徒劳。而他的眼神，没有小沫所认为该有的惊慌，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凌厉和沉重。


“香香，去！”叶无辰在心中喊道。


刚刚被吵醒的龙狐在他的意念命令之下一下子从叶无辰怀中跳起，猛的冲向小沫。龙狐的速度很快很快，当初初次与瞳心交手时，甚至还要比瞳心快一些。此时速度全开，便如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光。隔得太近，又毫无防备的小沫刚刚一怔，已被香香撞中身体，一圈白色的光芒从香香身上扩散而去，将叶无辰和小沫都包裹其中。


“哧啦”一声，屏儿有些破旧的衣裳被她整齐的撕下长长的一条，然后毫无顾忌的抓起冷崖的脚，在冷崖不断动荡的目光中缠在他的脚上，她的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就连续撕了数次自己的衣裙，将冷崖的脚紧紧的包扎起来。“整个脚掌都被穿透了，伤没伤到脚筋不知道，不过放心好了，过会我让他们从鬼婆那里要一些很好的药来，再加上我的炎魂之力，没几天就能让你痊愈的。哼，幸亏你遇到我，否则会不会被抓起来还不说，你就算真的还能逃出去，这只脚也废掉了，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才好。”


屏儿为冷崖包扎完毕，拍了拍手，接着说道：“好啦，扎起来的话就不必担心触动伤口，你这只脚不许乱动……连地面都不许碰，我好不容易才让那里的伤稳定下来，要是伤口再裂开，我又要废好大功夫了。”


冷崖：“……”


“喂！你是木头啊！就算不愿意说话，至少也要答应一声嘛。”屏儿一下子将冷崖的脚丢开，扯到伤口，痛的冷崖嘴角抽动了一下。从他来到这个地方，他就在她的掩饰下躲开了被发现的危机，如今，又如此细心细致的照料着他，这种让他至今还有些懵懂的恩情让他内心无法不生出感激，于是，顺着她的话，他轻“哦”了一声。


屏儿：“……果然是块木头。真的是叶无辰让你来的吗？”颇感无趣的屏儿只好转移了话题。她被关在这里三年，完全没有了自由，平时找个可以尽情说话的人都好难，此时面对冷崖，她在心潮澎湃间，说话声也很少停止过。而她面前的冷崖，则与她完全相反。


“是。”


“奇怪，你看上有一点小厉害，不过你这点本事，根本不可能偷偷闯进来的……你是怎么通过炎魂沙的？难道你会飞？不对不对，飞行的时候会带起很强的力量波动，早就被发现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对了，是不是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叶无辰带你来的？他是不是也已经来了……哇！对拉对拉，刚刚的声音，是不是他弄出来的，他会不会是在……”


屏儿一会瞪大眼睛闻着冷崖，一会自言自语，一会又做出满脸的期待加花痴状。冷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一字不言，默默的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而眼前的屏儿，从她自开始到现在的举动与语言，他看得出，她如此对他，亦是抱有着什么目的。


地面的震动已经平息了很久，在这个格外安静的牢狱之中也听不到任何的杂音，惟余屏儿喋喋不休的言语。她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显然，这个不算小的牢狱之中，就只关了她一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冷崖盯着她的眼睛，静静的问出口。


“哈，你总算愿意多说几个字啦……嗯，为什么要帮你呢……因为嘛，第一，你要找的是小姐，我一下子就猜到，那么厉害，又找小姐的，万一是小姐喜欢的叶无辰呢。第二嘛，我以为你既然有办法闯进来，就一定可以有办法出去，我想让你带我出去的……哼，没想到，你不过只有那么一点点小厉害，如果别人不帮你，你不可能进来，也不可能出去的。”


冷崖：“……”


“嘻，我把你照顾的，保护的好好的，叶无辰一定会很感谢我的。然后就会在带走你的时候把我也带出去。我在这里被关了那么久，好想出去找小姐，不知道她的宝宝有没有生下来……啊不对不对，是一定生下来了，好想看看是不是好可爱……”


冷崖的额头之上刷的出现三道黑线。敢情，她对自己这么好和他自身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他很小气，不把我带出去的话，哼哼……我就不告诉他小姐在哪里。我可是小姐最好最好的姐妹，唯一一个知道小姐在哪里的人哦。”屏儿满脸的小得意，狡黠的说着。


冷崖全身涌起一阵无力感。她这么说，也同样是在告诉他……想从我口中知道小姐在哪里，没门！除非把她带出去。


而面对这个刚刚那么帮他，照料他的少女，他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境之下做出威逼之类的举动。而屏儿之前对他那般好，又何尝不是在刻意将他带进这种境地。这个少女心思之灵慧，非比寻常。


他转头看向了北方，倾听着那边的声音。他不知道叶无辰是否已经有了收获，从刚才的声响之中，他知道他被发现了，但冷崖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以他可以瞬移千里的能力，任何困境都困不住他。至少现在，他只能等叶无辰找到他，带他离开，否则就他右脚受伤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逃出，就算没受伤，也不可能孤身离开北帝宗。若是带上屏儿，更不可能。


“他们回来了。”听着远处细微的脚步声，冷崖低声道。


屏儿闻言，连忙从地上站起，将冷崖也扶了起来，扶着他到了小屋的角落里坐下，很认真的对他说道：“过会他们过来的时候，一定不许出声，知道了吗……放心好了，他们不会进来的。”


她就这么让冷崖坐在那个角落里，没有任何的遮蔽，显然对外人不会走入有着相当的自信。冷崖没有多言，微一点头。屏儿立即快步走开，先走到木门之后，将那些染血的草翻了下去，用旁边的干草完全覆盖住。然后拿起那把沾血的剑，咬了咬牙，眼睛一闭，猛的向自己手臂上划去。


“你！”冷崖大吃一惊，刚要下意识的有所动作，那利剑已经划过，在屏儿的手臂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顷刻间血流如注，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


“都说了不许出声！”屏儿疼的直吸冷气，同时不忘狠着脸怒瞪了冷崖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将木门顺手带上。、“救命啊！你们两个快点给我过来……快点啊，救命！！”


屏儿尖利的大喊声在木门关上那一刻就大声响起，声音中的痛苦、委屈，怎么听都不是装出来。两个刚刚回来，还没站稳的守卫听到声音后立即停止了对刚刚所发生大事的讨论，慌慌张张的赶了过去。屏儿虽然只是一个侍女，还被关了三年的紧闭，但宗主夫人多次严令过不许委屈了她，他们两个哪敢怠慢。


刚拐过拐角，他们便看到屏儿站在门外，那把带血的长剑就在她的脚边，而她一只手臂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顿时齐齐大惊失色，大喊道：“屏儿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喂！你们两个怎么才来……呜，我练你这把破剑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划到了……你们快去找鬼婆拿最好的疗伤药来，外敷内服的都用，快点，快去啊，越多越好！”


“啊啊？哦！”两人都明显傻了一下，对她受伤的原因想笑，又笑不出，心里别扭至极，怎么都想不明白也算称得上是个高手的屏儿竟然能玩剑伤了自己……难道是因为太沉闷，又太久没碰剑，激动加上生疏所至？


但无论如何，她受伤是实实在在的，那把长剑还带着血躺在地上。两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匆匆而去，另一个满是无奈的说道：“屏儿大小姐，你真的是被自己弄伤的？你没事吧？”


“喂！你没带眼睛啊，这里除了我就剩下你一个你，不是我自己弄伤的，难道还是你弄伤的不成？呜……好痛，你还说没事，能没有事吗？”屏儿捂着自己的伤处，满脸的痛苦状。


那人一缩脖子，道：“以你屏儿大小姐的厉害，这点小伤实在是不算什么……咳咳，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鬼婆的药马上就来。屏儿大小姐金贵的皮肤可千万不能留下个伤疤什么的。”


“哼……对了小八，刚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屏儿保持着痛苦状，转移话题道。


一谈起此事，小八立即换上了一脸的凝重，他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大事，很大的，竟然有人闯进了我们北帝宗，之前，居然没有人发现他。”


“啊？是谁是谁？”虽然极力掩饰，屏儿依然压抑不下闪闪双目中的星光闪烁，好在，小八并没有注意到。

第355章 灵魂的空间（下）


“是邪帝！那个邪帝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神通广大……你一定不相信，他刚刚一箭打伤了宗主和七长老，长溪长老、封堂主、雷堂主、守真护法全都死了……现在，宗主和七长老闭关疗伤，宗中上下都在举办丧事。哎，你不能到外面亲眼去看看，你一定想象不到邪帝会有多厉害。”想到那个几乎把整个北帝宗切成两半的大沟，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邪帝？”得到和自己所料想完全不同答案的屏儿直接傻眼，然后弱弱的问道：“怎么是邪帝，不是叶……”


“叶”字出口，她忽然警觉，立即收口不言，问道：“那邪帝呢？他有没有被抓起来？”


邪帝……难道他竟然是……是了，叶无辰一定不敢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出现来冒犯北帝宗，以致招来北帝宗对他亲人的报复，所以……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邪帝离开了。都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走的。”小八瞪了瞪眼道。“这次邪帝分明是来挑衅和扬威的。哎，这个邪帝真的太可怕了，现在宗中上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就看这次宗主出关之后会怎么应对了。不过宗主已经下令要对邪宗下手，至于之后如何，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卒子所能知道的了。”


“走了？”屏儿再次傻眼，连痛苦的表情都不见了。她还苦苦的盼着叶无辰将她带走，然后带她去找炎芷梦，至少也要离开北帝宗，没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已经走了。


他既然能轻松的进来第一次，就一定能进来第二次的……还有一个伙伴在这里，只要看住这个叫冷崖的，他一定会回来找他，也说不定，他根本没走，就藏在宗中的一个地方没被别人发现……想到这里，屏儿刚刚凉了一半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这时，刚刚去找鬼婆取药的小九也脚步匆匆的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小瓶子和两个小袋子：“屏儿大小姐，这些药我拿来了，鬼婆说……”


“好啦好啦，不用你交代，我知道怎么用……喂！怎么才这么点，我不是让你们多拿点吗？”屏儿将他手里的瓶瓶袋袋一手抓过，瞄了几眼，很不满意的说道。


“这个……鬼婆说已经是很多了，我说是屏儿大小姐受的伤，鬼婆才给了我这么多，好让你留在这里备用。哦，要不要喊长直长老来，他兼修光明魔法……”


“不用不用，这点小伤我随便对付对付就好了……行了，你们赶紧出去，快走快走。”屏儿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回屋里，“啪”的把门关上。


小八小九面面相觑，倒也没怎么惊讶。屏儿的脾气，他们这三年来早已经熟悉加习惯。他们经常感叹，这个被关禁闭的侍女大小姐除了没有自由，比他们还要舒服的多了。


屏儿耳朵贴在门上，一直等两人走远，才一拍胸口，小跑到冷崖身前，蹲下身来，将他的右脚一把拉过，开始解刚刚才缠上没多久的布带：“鬼婆是我北帝宗医术最强的人，虽然长的有些吓人，不过待人很好的。她制作的药天下无双，尤其是对外伤有着很强很强的愈合能力。几年前，我身上有好几根骨头断了，用了鬼婆的药，不到七天就好了很多很多。”


冷崖静静的看着她低头忙活，听着她一直不间断的说话，在她开始在他伤口之上撒药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臂之上，问道：“你的右臂，怎么了？”


从她刚开始将他鞋子毫不客气的拽下时，他就察觉到，她总是习惯用左手，右臂即使动，也不是那么灵活，有时右臂的动作看上去还很别扭。


屏儿的动作阻滞了一下，然后毫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三年前不小心摔断了而已……鬼婆的药很好，就是晚了一点点，没接好。”


冷崖：“……”


三年前那个忽然下雪的夜晚，她为了拦住炎夕茗，不顾命的死死拉住他。后果，是她的右臂骨骼断成三节，肋骨断了三根，受的内伤更是让她整整一个月瘫倒在床。愈合之后，则被关在了这里，三年之内失去了自由。


“那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面？”屏儿刚刚露出的那一瞬凄然，他没有遗漏。心，忽然跟着一疼。不由自主的，他问出了这句话。


“我嘛……”屏儿抬头看了一眼，将药瓶放下，开始帮他重新包扎起来：“这个告诉也没什么。说起来，还不是要怪那个叶无辰。三年前的时候，小姐在和少主的大婚上忽然出现……那个反应，然后就被查出有了身孕。而少主从来就没有碰过小姐。所以咯，少主、宗主、还有夫人都很生气，他们和小姐那么多年的感情，并不想过重的责罚她，但要她必须打掉小宝宝。小姐又怎么会同意……”


敷好药，屏儿把药瓶放下，给他重新包扎起来：“然后，那天少主逼小姐打掉小宝宝，小姐不从，少主就要动手强来，然后我就阻拦嘛……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挡了少主一阵，让小姐逃走了，后来，少主黑着脸回来，我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小姐一定已经逃走了。后来，我也就再也没有见到小姐。宗里的人，也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很大很大的雪，一定是有了这场雪的掩护，小姐才逃走的吧。看来老天都在帮小姐逃走呢，要知道，葵水国从来都是不下雪的呢。”


“然后嘛，我就被关到了这里。少主本来就生气，想要把我关到那个地牢里的，但夫人发话，少主也不得不答应了。夫人很喜欢我，对我一直都很好，虽然我犯了很大的错，她依然总是护着我。就连外面那两个人……他们一个叫小八，一个叫小九，夫人和他们说了好多次，不能让我不高兴，受委屈，否则拿他们是问。”


将衣带再次扎好，屏儿拍了拍手，又随意洒了下药粉到自己的手臂上。虽然之前表现出受了很重伤的样子。但对自己，她哪敢划的太深，刚出血没多久就被她用炎魂之力封住。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冷崖问道。他发现，自己心底竟想要了解她更多。


“是啊，现在就我一个人。你要是早来两天的话，就不止我一个了。前几天十六堂主发酒疯，被关在这里三天……一般进到这里都是关禁闭思过的，像我关这么久的好像还是第一个。喂，你刚刚听到没有，邪帝已经走了……哼，邪帝，就是叶无辰把。”


屏儿没有问他，而是直接以肯定的语气说出，然后细致的看着冷崖的反应。


冷崖沉默。


而他的沉默，对屏儿来说完全相当于默认。


“呼……”屏儿一拍胸口：“他果然好厉害，连宗主和七长老都打伤了。他既然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找小姐，那么有情有义，一定也会回来找你的，那样的话……咦？奇怪，他一个人来就好，来去自如。为什么要带你这个拖油瓶呢，奇怪……”屏儿忽然想起一个大惑不解的地方，一脸怪异的打量着冷崖，口中自言自语。、葵水国之北，无人敢踏足的死亡之地。


叶无辰和小沫静静的站立在一起，离得很近很近。任何一人只要再向前一步，就可以碰触到对方的身体。但奇异的，他们两个人竟都保持着死一般的安静，全身上下一动不动，连眼波都没有任何的动荡，没有焦距的直直看着前方……和之前那两个被小沫夺走生命的人一模一样。


白色的空间，一望无际。前后左右，头顶、脚下都是最纯正单一的白色。仿佛，连空气都白蒙蒙的。


“这里……”南儿疑问的声音在意识的海洋中回荡。


“是香香制造的灵魂空间。”白茫茫的世界中，叶无辰回答道。随之又轻念一声：“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当初，他就是被香香连同凝雪的意识带到了她制造的奇异灵魂空间。香香的这种能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强制性，明明拥有灵魂之力的他，竟没有任何抵挡和察觉的就被带了进去，然后意识一片模糊。


面对小沫所释放出的他无法抗衡的力量，他被迫动用了香香的这个能力。将他，还有小沫的灵魂，带进了这个灵魂空间。这样一来，她就无法对他做出伤害，至少在她脱离这个灵魂空间之前不能。原本香香在维持这个空间时，自己的灵魂也存在其中，而叶无辰成为她的主人后，连他这个主人的灵魂也必须存在其中，否则灵魂空间自动溃散。


“哦？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好奇怪的地方。”前方，传来了小沫带着丝丝惊讶和不解的声音，但马上，她又给了自己回答：“好像是灵魂空间哎，嘻，想用这个来困住我吗？”


循着声音，叶无辰向前走去，没走多远，便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看到了那个正看向她的淡黄色娇小身影。他在她前面停下，微笑道：“小沫那么厉害，这里当然困不住你。”


“哦？嘻嘻，大哥哥说话好奇怪呢，你相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就从这里出去，把你杀掉呢。”小沫笑嘻嘻的说道。那个“杀”在从她弯起的嘴角溢出时，是那般的自然从容。


“当然相信，不过小妹妹，在你把我杀掉之前，可以陪我说会话吗？这里不会有别的人。而且，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白色，小妹妹不会觉得很好玩吗？”叶无辰说道，又向她走近了几步。

第356章 时间与空间的诅咒


“……大哥哥，我已经观察了你很久很久，你真的是一个好狡猾的人，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要把你马上杀掉才可以。”小沫维持着那渗透着微微冷意的浅笑，那纤细如弯月的眉毛轻轻皱起，属于她的灵魂之力骤然释放，蓦地，白色的空间轻微的动荡起来。


“那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感受着空间的震颤，叶无辰一凝眉，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平和的问道。


“我有告诉过你哦……因为大哥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必须把你杀掉。”小沫轻笑着回答道。


“一定要把我杀掉吗？不过小妹妹，以你的厉害，明明可以一下子就从这里离开的，为什么还要故意和我多说几句话呢……你，并不是那么想杀掉我，对吗？”叶无辰轻然说道。以香香此时的能力，虽可以轻易将小沫的灵魂带到这个灵魂空间，但小沫的力量之大要超出现在的香香不知多少倍，想要逃离这里，真的是易如反掌。


白色世界的动荡不安停止了，小沫原本凝起的纤眉舒展开来：“大哥哥，你果然好聪明。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杀你呢……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好有趣的人，那两个人，都跟在你的身边，你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秘密。”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叶无辰问道。


“不想。”


“那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那是不可能的哦，我的秘密，谁都不可以知道的，大哥哥你知道了我的一些小秘密，所以你一定会死的哦。”小沫浅笑依旧，声音中深藏的冰冷也始终一直未变。


“你的秘密？是你杀掉自己爹娘的秘密吗？那你为什么要杀掉你的爹娘呢？”


“因为杀了他们，我就可以去找新的爹娘。”


“新的爹娘？为什么要找新的爹娘？”


“嘻嘻嘻嘻，因为有了新的爹娘，就可以再次杀掉他们。”小沫半仰着小脸，带着一脸的微笑回答着他。那天使般的笑颜之下，所说出的话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惊悚。


叶无辰：“……”


他沉默了下去，已经不需要再问。他想知道的，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他问出的这几句话，只为求证自己的猜想。


“你恨你的爹娘……一百年前，你走出家，到这里来找你爹娘想要的东西，你找到了，但却没有办法拿到手，后来，你连家都已经没有方法回去，只能留在这里，在孤独和躲藏中四处飘零，苦盼着你的爹娘来带你回去。”


小沫：“！！”


看着小沫一下子变得呆滞的双瞳，叶无辰继续缓缓说道：“一年，两年……十年……几十年……百年，你一直等，等你的爹娘将你带回。但一百多年过去，他们依然没有来，你不是属于这个大陆的人。周围的所有人，都会是你的敌人，你在这里只能永远孤独，只能永远躲避着一切可能成为危险的事物。而就在这每一天都不开心的百年之中，你的期盼变成失望，再变成绝望，再在绝望中变成怨恨，怨恨积累，变成极深极深的怨恨……你知道，你被自己的爹娘给遗弃了，他们在你离去之后根本没有在意你的生死，甚至，已经忘记了你的存在。你只能永远在这个不属于你的大陆存在下去。于是，曾经每天等待着爹娘的你，开始寻找怨恨的宣泄口……其中之一，就是寻找与你的父母长相酷似的人，让他们变成你的傀儡，你的‘父母’，然后在‘父母’的陪伴下寻找当年有父母在身边时的温暖，然后再毫不留情的杀掉他们。”


小沫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她脸上那纯真无暇的微笑已经消失，覆盖其上的，是一种冰冷的阴沉。


叶无辰轻叹一声：“小妹妹，我说的对吗？”


小沫看着他，眼角轻动，粉嫩的嘴唇轻轻弯起：“大哥哥，看来你知道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杀掉你哦。”


叶无辰没有在意她声音之中毫不遮掩的杀气杀心，接着说道：“你很喜欢你的爹娘，对吗？”


“喜欢？哼……我恨他们……”小沫的贝齿猛的咬起。


叶无辰轻然一笑，道：“没有喜欢，哪来的怨恨。爱之深，恨之切，只有曾经很爱很爱他们，在他们对不起你，抛弃了你的时候才会怨恨的那么深，那么刻骨。如果你不爱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掉那些人，而是让他们当一段时间你的‘爹娘’呢。那是因为，你真的很想念当初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很想念你的爹娘。”


“你胡说……我才没有想他们！是他们对不起我！”


叶无辰摇了摇头：“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小沫的神色，有了明显的凌乱。叶无辰的话，直直的击入她的内心最深处。她阴沉下脸，淡漠的说道：“大哥哥，你知道的太多，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的很多吗？那你相不相信，你的秘密，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小沫：“……”


叶无辰目光迷蒙，在思索中静静说道：“一百多年前，为了寻找你父母想要的东西，你带着很多你那里的人用了奇妙的方法来到了天辰大陆。你们那里的人很强很强，比天辰大陆的人要强大了太多，就连天辰大陆最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在横行无忌中，你终于找到了你想要寻找的东西之一，去到了天龙国的南方，欲打败那里的极炎天龙取得火龙珠。但没想到的是，在你找到极炎天龙的时候，两个来自神之大陆，专程来制裁你们拯救天辰大陆的神使来到了这里，用了几天的时间将你所带来的人全部解决，最后，还找到了你，欲将你直接裁决。”


小沫：“……”


“两个神使，白翼神使与黑翼神使都有着很强大的实力，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有把你击败的可能，更何况两人联手，还要再加上一个极炎天龙。于是你只能逃跑，从天龙国的南方向北逃去，一直逃到了天龙国的北方，逃到无路可逃后才和两个神使展开激战。但最终，她们两个却没有打败你。因为，你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叶无辰稍稍一顿，脑中浮现中凝雪和瞳心的身姿，接着说道：“造成了两败俱伤的结局。”


小沫，就是当初带领魔界之魔入侵天辰大陆，寻找水火风土四圣珠的魔之首领！


叶无辰的猜测来源于极炎天龙临死前传递给他的简短信息，还有楚沧溟告知他的百年前的传说。从时间之上，当初黑白神使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魔兵剿灭，而这一个月之前，魔之首领已经得知火龙珠在天龙国的南方。但由十圣珠之一的火龙珠孕育而生的极炎天龙何其强大，在那之后依然存活，意味着一个月的时间，魔之首领依然没有办法将极炎天龙击杀得到火龙珠。同时，瞳心现在的实力比之当年的黑翼神使要差了许多，而比之全盛状态的极炎天龙也差上一些，但差的并不遥远。由此可知，若是黑白双使能力相当的话，其中的任何一个实力都不下于魔之首领。


但她们交战的结局却是……


而小沫的表情，证明着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并没有错误。当初，极炎天龙在生命的最后从千里之外传给他的话仅仅只有一个字——“魔！”


小沫手上的火龙珠，还有她所拥有的强大黑暗力量，无不在证明着她就是那个“魔”。


魔，一个象征着可怕、罪恶、丑陋、暴戾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名词，谁又会想到，这个有着可爱外表的小小少女，会是一个魔……还是当年的魔之首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她们告诉你的？不对……她们明明在诅咒之中，失却了过去！”小沫低沉的笑道。她此刻的笑意，全然不该属于一个十几岁的娇小少女。


“没有人告诉我，我猜到的而已。”叶无辰随意的说道，“现在该你回答我，当初，你是怎么从黑白神使的手中逃脱的呢？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可怕的禁忌魔器。”


小沫无言，看着了他很久很久，才眯起双眼，冷淡的说道：“大哥哥，你又猜对了，她们两个好厉害，尤其是那个漂亮的白翼姐姐，她有着我最害怕的光明和生命之力，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足以把我打败。就在她们要把我打败的时候，我只好动用了当年娘亲给我的禁忌魔器……让我们三个，同时进入了时间和空间的诅咒。”


“时间和空间的诅咒？”叶无辰小声重复了这句话，眉头锁起。


“嘻嘻，虽然那件魔器只能用一次，用的时候连自己都躲不开，不过那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魔器哦。在扭曲的时间中，我们的身体都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连力量，也回到了那个时候，唯一完全保留的只有记忆。在扭曲的空间中，我们三个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当我醒过来的时间，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然后，这里的其他人都死掉了。这里，成了我的家。”


叶无辰：“……”

第357章 我要你当我的爹爹！


“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同时倒退回小时候，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两个会再次来找到我……嘻嘻，神之大陆的人可是不能随便来到这片天辰大陆的哟，否则会受到很强很强的诅咒。神之大陆必须在魔搅乱天辰大陆时出手相助，她们两个原本是为了消灭我而来，所以不会受到诅咒，但在扭曲的时间中，她们回到了小时候，也就成为了另外两个人，不会再保留之前不会被诅咒的保护……嘻，和我想的一样，她们都受到了当年南皇北帝所设下的诅咒，两个人，都忘记了过去，那个白翼神使，就连力量都被封锁……大哥哥，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她们，就是当初的白翼神使和黑翼神使吧。”


叶无辰：“……”


“但你一定不知道，变得很小的白翼神使，她脸上的伤，就是两道封锁了她所有力量，并缓慢吞噬她生命的诅咒。如果去掉了那两道伤痕，她就会恢复属于她的力量。如果没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的话……她不但永远都不会再有当初的光明与生命之力，就连她的根源生命之力都会被一点点的蚕食，直到生命力枯竭……大哥哥，她现在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睡觉呢，嘻嘻嘻嘻。”


叶无辰：“！！”


雪儿……


叶无辰心中一乱，在关系到凝雪的事情上，他总是无法保持住心海的平静。他强自将思绪移回，一遍遍的过滤着小沫的话。时间与空间的诅咒……这，就是她们身体变小，年龄倒退的原因。而除了记忆，恢复至十几岁的不仅仅只有她们的身体和力量，就连她们心性，也回到了那个年纪。凝雪和瞳心表现，又哪里有一点大人的样子。就连眼前的小沫，一个接一个的“大哥哥”也叫的自然无比，没半点别扭。早已在不经意间忽视了自己至少有着百岁的年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叶无辰眼神温和的看着小沫，轻声说道。凝雪受到的诅咒，是她脸上的奇异封印，还有失却全部记忆，以及近百年的沉睡。而瞳心，她失却了记忆，沉睡数十年，同时还乱了心性，变得嗜血嗜杀。


“大哥哥不需要谢我的，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哦。”


叶无辰不以为意的一笑，向前几步，一直走到了她的身前，弯下腰来，近距离的看着她的眼睛：“小妹妹，你为什么怕别人看到你的秘密呢？”


“因为知道了我的秘密，如果我不杀掉你，你就会带很多好厉害的人来杀掉我。”小沫仰着小脸和他对视。


“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会想要让人来杀掉你？”叶无辰一边微笑着，一边不解的问道。


他温和的笑意带着一种自然的感染力与杀伤力，当初的凝雪，就是在他的微笑之下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没有任何犹豫的让他牵起了自己的手，成为了他的妹妹。在他的目光之中，小沫感觉到心里有什么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的迷离，但马上又变得冷醒：“因为我是魔，是你们人所害怕和讨厌的魔，在你们眼里，我们是最坏的，最应该杀掉的。”


魔对人来说天生就是敌人。无论对人，还是对魔。这句话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成了一个公理，而它的来源，源自混沌破碎，天辰大陆形成并逐渐成熟后，魔对天辰大陆的一次次侵袭和骚扰。于是，人的史册上记载了魔的可怕与残暴。魔，就这么成为了人的天敌。魔之一字，也被冠上了穷凶极恶的外衣。小沫在天辰大陆存在百年，又怎会不了解魔对这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叶无辰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有些好笑的说道：“为什么要说魔是最坏，最该杀掉的呢？小沫，你觉得自己很坏吗？”


“我当然坏，当年，就是我带了我那里的魔来到了这里，还杀了很多的人……”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很坏吗？”叶无辰打断她，然后微微摇头：“小沫，你错了。魔，只是一个种族的称呼，就像‘人’与‘神’一样，一个称号，又怎么能决定好与坏，善与恶呢？人怕魔，是因为曾经有很多来到这里的魔表现出了很坏的一面，让这里的人都以为魔就一定是坏的。但其实，并不是所有的魔都是坏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魔是坏的。而人之中，有很多的人比魔还要可怕。小沫，你来自我不知道的魔族，那里的一切，你一定都知道。那些你喜欢的，你讨厌的，包括你的父母亲人，他们真的都是恶者吗？当然不是的。小沫，你是魔，我是一个人，你看我们的双手、双脚，整个身体，又有哪里不一样呢？我们除了称呼不同，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叶无辰在她面前，摊开自己的双手，微笑着看着她变得有着迷茫的星目：“你说你百年前曾杀过很多的人……杀人，在很多时候并不意味着罪恶，没有理由或者为了一己私欲的滥杀才是真正的罪恶。你当年杀人，是为了帮助自己的父母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我还知道，你其实并没有亲手杀掉什么人，都是你带来的魔兵，对吗？而这么多年来，你找了很多人成了你的‘父母’，然后杀掉他们……那只是你的淘气，你的任性，你的委屈，错的不是你，而是对不起你的父母。小沫，又怎么会是坏人呢。我又怎么会让人来害你呢。”


叶无辰说的很认真，每一句话，都慢慢的流入小沫的耳中、心中。她眉毛轻挑，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脸庞，笑嘻嘻的说道：“大哥哥，我知道你最喜欢骗人了，你经常这个样子，骗了好多人。不过，我是不会上当的哦，我还是会……杀掉你。”


她的神色阴沉，但她口中吐露的“杀”字，却带有了些许的动荡。她的心忽然被什么给拨了一下，随之而乱。


叶无辰将自己与她更靠近一些，看着她的眼睛，也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睛：“小沫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呢……那这样好不好，让我当你的朋友，这样一来，我不但不会让来人杀你，还会帮你保守秘密，如果别人欺负你，我还会帮助你，保护你。”


他摊开右手的掌心，放到了小沫的眼前，手心之上，躺着一颗包装的很精致的糖果，刚刚想要说话的小沫一下子愣住，她记起，这是那一天，她给他的一颗她爱吃的软糖。


“这颗糖，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都不舍得吃，更不舍得丢掉。你肯送我这颗糖是不是算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呢？”叶无辰微笑着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愈加柔和。


哗……


周围的白色世界忽如被风卷走一般消失。维持了这段时间，香香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所制造的灵魂空间终于溃散，周围，又变成了那个无人的荒野，身边不远处，是被黑暗力量吞噬成废墟的小屋。


灵魂归体，叶无辰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当他回过神来时，便感受到了两束目光的对视，小沫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犹豫、期盼，又带着深深迷茫的情感。


从灵魂世界脱离，她没有对他下杀手，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只要她流露出犹豫，他就成功了。因为不能与他人接触的寂寞，因为再也找不到的亲情，她怨恨。而她不断寻找着新的“父母”，是因为她渴望着那失落太久的亲情，渴望着任何的感情。她是魔，在这个永远排斥、害怕、憎恨魔的天辰大陆，她真的太寂寞了。同样，还要在寂寞中隐藏着自己，不被那可以识别出她的生灵发觉。她，又何尝不想有一个伙伴，一个依靠。


叶无辰的话撩拨着她的心弦，在他的声音和眼神之下，一种失去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的东西悄然的生出，暖暖的充斥在她的心间。此时的她，毕竟只有着十几岁的少女心性，渴望一个依靠可以说是她的一种本能。但，她又在深深害怕着，怕叶无辰是为了在她手上保住性命而欺骗她。因为凝雪和瞳心的关系，她曾偷偷的观察过叶无辰，听过他的很多传闻。在他心里，这是一个很狡猾，很会让人上当的人。


叶无辰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拿起那颗软糖，打开外面的软纸，微微一笑，用手将那颗软糖从正中分成两半，一半放在自己手里，然后抓起小沫的一只小手，将另一半放在她的手心：“你一半，我一半，我们是吃过同一颗糖的人，就必须是很好的朋友。如果小沫愿意和我成为朋友的话，就把这半颗吃下去好吗？”


小沫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起头来看着叶无辰的脸，最后，又把目光移回手心，沉默之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如果小沫还不相信我的话，就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吗，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叶无辰低下头来，目光柔柔的看着她。


四目对视，小沫晶钻一般的双目定格在了叶无辰的眼睛之上，一动不动的如同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看着他的眼睛，她慢慢拿起手中的半颗软糖，举到一半的时候，她轻轻说道：“我杀过好多人，你真的不会讨厌我？”


“只要小沫不是那种心有恶念的坏人，谁都不会讨厌你的。你知道瞳心吗……她曾经杀掉的人，比你要不知道多多少倍，但她现在是我最好的妹妹，雪儿喜欢她，我姐姐喜欢，我父母喜欢她……因为她虽然杀过很多人，但她的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恶念。小沫，你虽然也杀过人，还杀掉了极炎天龙，但你的心和水晶一样单纯。这样的你，每一个人也都会喜欢你的。其实，你可以忘掉自己是一个魔，而是一个人，一个和雪儿，瞳心一样忘记自己是神的人，好吗？”


小沫嫩唇微开，双目之中仿佛有什么温暖的光芒在闪烁，她娇甜的笑了起来：“大哥哥，你真的好厉害，怪不得好多人都被你骗到了……就像现在，我虽然知道很可能会上当，但还是很想很想相信你……”她拿起软糖，放在口边，用牙齿再次咬下一小半，然后将剩下的那小小一半举起，放到叶无辰口边：“我不要你当我的朋友……我要你当我的爹爹。”


叶无辰：“……”饶是他心境如石，也被这句话给雷了一下。

第358章 “父女”


“……当我的爹爹，就要保护我，永远对我好。如果对我不好，或者欺骗我，我就会像杀掉以前的‘爹爹’一样杀掉你。”小沫举着那四分之一颗糖果，一边欣笑，一边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


叶无辰没有犹豫，张开口来，让她把那颗沾有着她少女香津的糖果放到口中，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怪异：“好，如果小沫愿意的话，那我，就是小沫的爹爹了。”


这个魔之女的心思，他竟然一时间无法参悟透彻。是她对亲情太过追恋和渴望，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嘻……”小沫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次她神色之间，笑声之中的阴霾完全的消散而去，笑的没有任何的虚假，唯有那少女的天真和欢欣。她伸出右手，曲起小指，在叶无辰眼前轻巧的晃动：“那……不许骗人，拉钩。”


“好。”叶无辰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带着她细嫩的手指左右摇晃着：“我会保护小沫，喜欢小沫，照顾小沫，不会欺负小沫，更不会让人欺负小沫……但如果小沫做错了事，我会不高兴，会责罚，会帮她改正，因为现在……我是小沫的爹爹，小沫是我的女儿。”


小沫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回荡在了她的心间，那种奇异的感觉也因为他的每一句话，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小沫”而不自觉的膨胀，变得很暖很暖，忽然之间，她鼻子之上的部位有了点点酸涩的感觉，那是一种忽然找到了失去了许久，期盼和渴望了许久的珍贵东西的感觉。她将与叶无辰勾在一起的小指弯起，将他的手指锁紧，认真的对他说道：“在这里，陪着我……好吗？爹爹……”


这声“爹爹”喊出口，那酸涩的东西忽然一阵悸动，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眶之中溢了出来，在她的星目之上蒙了一层薄薄湿湿的水雾。她喊过很多人“爹爹”，但除了她的亲生父亲，那些人都是死人，是被她用黑暗力量控制的傀儡。今天，她喊“爹爹”的这个人，是个知道她全部，不讨厌她，甘愿成为她的朋友，成为她的“爹爹”，愿意保护她，陪伴她，照顾她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单纯，很简单。


而叶无辰，又何尝不知那种真正的寂寞……他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无法和别人说起的世界，那种寂寞，他一直都在体会着。何况这个已经寂寞了百年的少女。


从她晃动的眼波中，叶无辰知道她已经对自己放下了敌意和戒心。他微笑着，没有犹豫的摇头：“我不想骗小沫，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我不可以永远留在这个地方。小沫，跟我离开这里好吗？我会带你去认识很多的朋友，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小沫没有失望，反而笑的更加欢喜：“嘻，爹爹，你知道吗，如果你刚才答应的话，我一定会杀掉你哦。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对你的朋友，你身边的人都很好哦，才不会舍得他们。若答应了，就一定是在骗我，之前所说的，也一定是在骗我……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


“那……爹爹，就在这里陪我三天好吗……就三天，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好吗？然后，我就跟着爹爹，爹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沫把他的手拉的更紧，她对他放下了自己最后的戒心和顾忌，娇嫩和声音和闪动的目光之中充盈着近乎哀求的渴望。


“好，我答应小沫，这三天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如果这几天小沫不喜欢我这个爹爹的话，就再杀掉我好了。”叶无辰没有犹豫的回答。在这种情景，这个少女此时的眼神之下，他没有办法去拒绝她。而香香……之前，她数次空间移动，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而制造那个灵魂空间，则是透支了她的力量，此时的香香已经处于完全的昏睡状态，三天之内无法醒来。所以就算叶无辰不答应，也已经无法在依靠香香的能力回到北帝宗去将冷崖带出来。但……如果没有他，冷崖就算不被北帝宗发现，也无法脱离北帝宗。无论是南边的十数里沼泽，还是其他方向的炎魂沙，对他来说都是绝望之路。


冷崖……一切就看你自己了，无论如何，三天之内，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得到肯定回答的小沫竟高兴的跳了起来，她一下扑到叶无辰面前，开心的脸上的表情都舒展开来：“说话算数，爹爹是不可以骗女儿的……三天哦，一点点都不许少……嘻！你是我的爹爹，我怎么会杀掉你呢，我还会保护爹爹，听爹爹的话……”


小沫此时的眼神和她从心底释放出的喜悦让叶无辰的心弦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撩拨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来，将她的身体轻轻搂住，让她与自己贴紧，在静默中感受着她的少女之心。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小沫温顺的扑倒在他的怀间，一动不动，寻找着那种她渴望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很暖，很舒服，逐渐的，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慵懒，就想这么静静的伏在他的怀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在害怕，无忧无虑的睡去……


“爹爹……”如梦呓一般，她小声的呢喃着。


“爹爹……我要你背我……”


“嗯，好啊！”


“还要你给我讲故事，讲你知道的故事。”


“嗯！”


“还要……”


于是，一个拥有着至少百岁以上年龄的少女，成为了一个刚刚年满双十年华男子的女儿。也在不知不觉间扯动了另一场混乱烟云的根源之弦。


“谢谢你，小朱姐，没事的时候要多来看看我。”屏儿站在自己的小木屋前，向一个侍女打扮，二十岁上下的女人打着招呼。手里端着一个她刚刚送来的餐盘。那个被叫做“小朱姐”的女子冲着她一笑，无声的点点头，礼貌的退了出去。


“唉，可怜的小朱姐，一生下来就不能说话。”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屏儿重复了一遍那个已经不知她叨念了多少遍的呢喃，轻一摇头，走了回去，将门紧紧关上。那个女子的名字叫炎朱儿，生来就没有了说话的能力，在北帝宗负责做饭送饭的差事。


“喂，木头，吃饭了。”屏儿狠狠的瞪了冷崖一眼，将餐盘往他面前一放。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始终坐在那里像个死人一样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不和她说一句话。屏儿知道他是在尽可能快的想要恢复脚上的创伤，并将自己的力量恢复，也就一直没打扰他。只是看着个人不能说话，着实让她心里憋得十分难受。


“真是的，还好你落在本姑娘的地方，不然你早死了一百次了。”屏儿小声的嘀咕了一声。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这里，可以说是北帝宗最安全的地方。平时不会有谁随便靠近这里，就连守卫在这里那仅有的两个人也是在北帝宗实力差到垫底的两个人。毕竟，这是只是关禁闭思过的时候，要的是安静，而根本不需要什么守卫。


饭香夹杂着肉香溢入冷崖的鼻中，他闭合的眼睛睁开，看向了那个餐盘。一盒饭，三蝶子精致的小菜，这个牢狱的饭菜出奇的好。紧张和劳累了整整一上午，又受到不轻的创伤，冷崖早已是饥肠辘辘，没有犹豫的端起餐盘，拿起筷子，坐在那里大吃了起来。


屏儿嘴巴一撅，坐在那张小床上看着他吃，还不忘了低声念道：“……吃相真难看……喂！慢点吃，你该不会是饿死鬼转世吧。”


冷崖充耳不闻，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而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这么饿过。那长达数个小时神经处于高度紧张，注意力完全集中的状态让他的体力已近乎到了透支的边缘，急需补充。与屏儿相处了小段的时间，对她的脾性也算是有些了解，不再去接她的话，任由她嘟囔。


屏儿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呆呆的看着墙壁，抬起手来玩弄着自己已经扎了很久的辫子，不一会儿，那吞咽声终于消失，屏儿转过身来，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大，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都给吃完了！”


冷崖抬头看着她，微露疑惑。


“那是我一个人的饭菜……我是看你可怜，又受了伤，才想让你先吃一半，你……你怎么都给吃掉了。喂！难道你没长眼睛，没看到饭菜只有一份，我还没有吃吗！”屏儿“蹭”的站起身来，满脸恼怒和委屈的指着冷崖吼道，刚一说完，又一下子捂住自己嘴，潜心注意了一会外面的动静后才放下心来。


冷崖这才好像从迷糊中醒了过来，他看了看手边已经被自己风卷残云般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又看了看屏儿和她的周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嘴唇动了几下，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男人，却把一个女人的饭毫不客气的吃完，没有给那个女人留一点……就算他是冷崖，也禁不住脸色有些发烧，在窘迫中说不出话来。


看着那张一直冰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窘态，屏儿终于再也撑不住强装起来的恼怒表情，掩口轻笑起来：“嘻嘻嘻嘻……大木头，原本你也会害羞啊……嘻，放心啦，我故意逗你的。你受了伤，本就该多吃一点，我一顿两顿不吃又不会饿死……喂！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对你好，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好的快一点，到时候那个叶无辰一高兴，就会把我也带出去了，也免得你到时候伤还没好成为一个拖油瓶。”


冷崖：“……”他动了动嘴唇，还是说不出话来。

第359章 相怜


屏儿走到他身前坐下，将餐盘拿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喂，大木头，你现在看起来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冷冰冰的吓人了。你平时就是那个样子吗？是不是对谁都那个样子呀？唔……你的性格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还有哦，叶无辰为什么要带你进来呢？你是他的什么人？嗯嗯……你和我讲讲你的事好不好？我现在很想听听。”


她连珠一般的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但根本不等冷崖回答就问起下一个，显然根本就没指望冷崖会回答她。而问完最后一句话时，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托腮，一眨不眨的看着，这次他，她是认真的在等他回答。


冷崖的回答，唯有沉默。


“哼，木头就是木头……那这样好了，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再告诉我你的过去，我们交换，这样就谁都不吃亏了，好不好？”


冷崖：“……”


屏儿根本没等冷崖回答，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我现在的名字呢，叫炎屏儿，其实，我以前的名字不叫这个，而是叫方屏。当年，我的父亲是个规规矩矩的商人，我母亲很温柔贤惠，每天帮着父亲打理一切。呼……以前的事好多都已经变得很模糊，就说现在，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了我父母的样子。”


冷崖：“……”


“后来呢，我的父母惹了一个仇家，被追杀上门来……唉，说起来，这些仇啊恨啊的真烦人，我是那个样子，小姐也是那个样子……就那样咯，我的父母被害死了。我逃了出来，然后没有了家，我逃了很远很远，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因为那时候不好意思乞讨，所以每天都只能捡别人丢掉的东西吃，然后就那个样子活了两个多月……哼，那时候吃的东西要比你现在吃的差多了。”屏儿扁了扁嘴，轻哼一声道。


冷崖的目光变得呆滞，怔怔的看着屏儿。她的讲述是那般的随意自然，仿佛不是在讲述自己那悲惨伶仃的过去，而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没有悲伤、没有怨恨、没有痛苦……但，冷崖的脑海之中，清晰的映出一个少女一夜之间悲惨的失去了父母，家庭支离破碎，成为孤儿的她独自一人在他人的冷眼和唾弃中孤苦挣扎着生存。心，忽然闪过一瞬刺痛。


“后来的一个傍晚，我躲在一个小草堆里睡觉，遇到了小姐。小姐知道了我的事情以后，要我跟着她，她会带我去一个地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姐的父母也被别人害死了，我们都是同样的人……然后，小姐就把我带到了这里。这里的人要我发誓永远不离开这个地方，才让我留了下来。于是咯，我就成了北帝宗中的一个人，也就成为了小姐的侍女和姐妹，每天都跟在她的身边。那一年，小姐才十五岁，我才十岁。后来，一个很喜欢我的葵花奶奶开始教我北帝宗的炎魂诀，不过我天生很笨，进境很慢很慢。葵花奶奶没有后人，在临死的时候，就把她的炎魂之力都传给了我……要不然，我一定是这个最最最不厉害的人。当年，也就不能帮小姐逃走了呢。”


屏儿没有任何停顿的将她想要说的说完，那个过去，此时已经离她很遥远很遥远。伤与痛已经抹平，即使回忆起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或许，这和她乐天的性格有关。


“小姐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看看都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好想找到小姐，看到她和她的小宝宝没事，也让她知道我一直都没事。你一定不知道的，这里北帝宗里有一大半的人是一辈子都出不去的。好啦，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屏儿话音一转，笑眯眯的看着冷崖：“男人要说话算话，我可是都说了的，你也一定要都说出来。”


冷崖：“……我父母，也都死了。”他看着她，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气氛一下子凝结，屏儿的表情凝住，然后展眉一笑：“原来，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呢，过早的没有了父母……你的性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冷崖的性格的来源很复杂，最直接的，是他出生之后所处的坏境和对父亲风朝阳复杂的恨意，最根源的，是他的血杀魔瞳注定着他的这个性格走向。


屏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像个大姐一样一拍他的肩膀：“嘿，大木头，不是真的是这样吧？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你像个小孩子。看，你应该看看我，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忽然死掉，我很爱他们，当初也很伤心，很难过。但我以后的时间里每天都自由自在，从来不去想不开心的事。就像现在，我就算是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从来是开开心心的，无聊的时候还会故意去欺负可怜的小八小九。你知道吗，人死了之后，都会去天上，然后在天上看着下面的人。我的父亲母亲也一定都在天上看着我。所以，我必须每天都过的很好，只有我每天都开心了，看着我的父亲母亲也才会高兴……对不对呢？哎，你的父母也是一样的，你要是每天都板着一张脸，你的父母就算死了也每天都不安心，像我一样多好嘛。”


冷崖：“……”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如果觉得我说的对，就笑一下好不好，我忽然很想知道你这个木头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屏儿将眼睛睁大，满脸狡笑的看着冷崖的脸，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冷崖内心动荡了几下，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他竟发现自己不忍拒绝她此刻的要求。和他一样，她也是一个没有了父母的人，而且，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失却了家，她的父母还是被人杀害，相比之下，她的遭遇，比他还要悲惨的多。


一种同病相怜的特殊情感，将他们的距离在不经意间悄然的拉近。对面着她期待的目光，他扯了几下嘴角，尝试着想要笑出来……他已经忘记自己上次笑是在什么时候，总之，已经很久很久。而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尝试着想要笑出来。


“唉……唉！别动，别动！就这个样子。”屏儿忽然激动的出声，冷崖一呆，在她的声音中保持着那有些僵硬的表情。屏儿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看你看，你明明可以笑的很好看的吗……唔！你笑起来真的蛮好看的嘛，以后一定要多笑笑才可以，说不定，还能不小心迷倒很多女孩子呢。”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冷崖会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其实是多么的僵硬难看。屏儿却像是在看一张世界上最完美的笑颜，不停的用各种方式称赞着，不时的还会偷偷笑几下。


在她面前，冷崖的心里有一种东西在悄然的融化，又有一种东西在悄悄的形成……


夜幕降下。残月当空，星辰遍布。


死寂的死亡之地，没有任何的鸟兽虫鸣，连偶尔吹过的风，都带着一种阴冷的冷寂。天空的星辰看去，也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灰黑烟雾，迷迷蒙蒙。


夜空之下，一个小小的影子偷偷的向另一个影子靠近，跪在他的旁边，伸手将他摇醒。


“爹爹，我要靠着你睡……爹爹要抱着女儿睡觉的。”小沫扑闪着在夜空下依然晶亮如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嗯，好啊。”叶无辰微笑一声，揽过她的肩膀，让她躺在自己的身边。小沫的那间小屋子已经被破坏，他们玩了一天，一直玩到了筋疲力竭，露天躺在了那里。今天晚上，对他们来说与平时都有着太大的不同。


“嘻。”小沫不自禁的开心偷笑了一声，在叶无辰身边蜷缩着躺下。和他相处了一天，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已经真的不忍心再杀掉他。


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叶无辰仰头看向了茫茫星空，久久难以入眠。


小沫的变化，他已经感觉到了。和他预想的相近，又比他预想的要更快，更顺利了一些。


她是魔……但一个只有十几岁心智的少女，又怎么会有真正的恶。她的恶，有着复杂的原因，就如瞳心，当年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灵，并不是因为她存恶念，而是她在被诅咒之中失却了心神，让杀戮成了她的一种本能。当这种“本能”被他遏制住之后，她表现的是那般的单纯，甚至还有着不轻的天然呆，根本无法把她和“恶”联系起来。


这样的女孩，想要的东西就和她们的心智一样单纯，虽然小沫有着很强的实力，但要对付起来，真的很简单。就如现在……


真的要把她带在身边吗？叶无辰在沉默中问着自己。


魔之女……带着父母的命令，带着魔兵寻找遗落在天辰大陆的十圣珠之四，她的父母，真的只是普通的魔吗？


那么，将她带在身边，会不会终有一天，会引来魔……而且是很强的魔，甚至最强的魔。就如同凝雪与瞳心……


小沫一直都想回去，否则，她就不会在一个她苦盼了太久的时机取得了火龙珠，然后一直在尝试着使用其中的力量。因为只有有了强大的力量，她才可以有回去的能力。


之前，他对小沫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心知肚明。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再遇见这个少女。他所说的一切，最直接的目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成功了。而此时，和她的一天相处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开始摇摆。


她，其实是多么的像另一个凝雪。孤独、寂寞、无助……当初的凝雪，是那般的柔弱，让人心疼，而小沫……她褪下所有强撑起来的外衣，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沫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悠长，已经安静的睡了过去。熟睡中，她并不是那么的安稳，而是动了动身体，循着感觉，贴到了叶无辰身边，又在一点一点的移动间，将身体整个的缩到了他的怀中，这才摆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熟睡着，不时的，有晶亮的津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染湿着他的衣服。


叶无辰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他轻声说道：“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做一个听话，不任性的好孩子。”


小沫轻闭的双目之上，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两只小手默然的将他的衣服抓紧。放下了所有心神的她，这次是真的安稳的睡了过去。

第360章 我带你出去！


次日清晨。


炎弓洛在房中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搓着手掌，或者抓挠着头皮。忽而猛地走动几步，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按捺着仓皇说道：“爷爷，主人他们已经去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消息，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主人出了事，那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炎天威安静的看了他一眼，口中吐露出一个字：“等。”


“等……可是真的不能再等了……”


“等！”炎天威重重的呵了一声，将炎弓洛未说完的话给憋了下去。他平静的说道：“以主人瞬息远遁千里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他。退一万步讲，就算主人真的一时疏忽落入北帝宗之手，北帝宗必定早已迫不及待的放出消息。昨日北帝宗的方位传来一声巨响，而那，分明是灾厄弓所释放出的极强力量，主人迟迟未归，必定有他的打算，我们不可贸然出手，反而坏主人大事。”


“可是，万一，万一呢……”炎天威的话并没有让炎弓洛宽心，站起身来，皱眉低喊道。


炎天威老眉凝起，低沉着声音道：“两天，再过两天吧。如果主人依然没有回来，那我们不惜一切，也要强闯北帝宗……你放心，就算你说的那不可能出现的万一也成真的话，主人也不会有事。哼，他们一定想要主人手中的灾厄弓，绝不会伤主人的性命。”


炎弓洛重重的坐下，事到如今，他只能听从爷爷所言，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所有的“万一”都不会发生。同炎弓洛不同，炎天威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平静，没有担心着什么。但，他的平静也并没有保持太久。


又是一天过去，叶无辰和冷崖依旧没有归去，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传来。炎天威的心湖终于出现了动荡。


夜晚之后，又是一天来临，今天，已经是叶无辰和冷崖前往北帝宗之日的第三天。炎天威一夜未眠，他早早的站在高高的房顶之上，看着远处北帝宗所在的方位，身上的灰袍，很早便被露水给打湿。深深凝起的眉头，彰显着他内心的凝重。


“爷爷？”炎弓洛出现在了他身后，轻唤一声。


“等……若天黑之后，主人依然没有回来……你去准备一下吧。”炎天威沉声道。


“是。”炎弓洛忧心忡忡的退下。


“喂！喂！木头，懒木头，懒猪！该醒醒啦。”屏儿拿着一根稻草戳着冷崖的鼻中，总算是将入定中的他唤醒。这两天晚上，屏儿都是照常睡自己那张不算太简陋的小床上，而冷崖则是坐在小木屋的角落，面对墙壁入定，如一个打坐的老僧一般。、冷崖睁开眼睛，根据光线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就要站起身来。


“先别动，换下药。”屏儿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然后拿起已经准备好的药瓶，帮他解开着脚上的衣带。衣带上的血迹早已干去，这几天也没有再沾染，解开之后，屏儿皱眉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点头满意道：“鬼婆的药果然好灵，再加上我的努力……唔，你的恢复能力也还算不差，总算好的差不多了。我看这药不换都可以了。”


“有人来了。”冷崖目光一凛，低声说道。


屏儿连忙起身，站到了木门的位置，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屏儿大小姐，太阳都晒屁股喽，不知你老人家起床没。”小八那懒洋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起来，“死小八，你欠揍啊，这么大清早鬼叫干嘛！”屏儿刷的开门而出，满脸不善的看着门外的小八小九。那气势汹汹的架势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倒退了一步。


“喂……没重要的事我们哪敢打扰你屏儿大小姐。是夫人让我们来告诉你，你已经满了三年禁闭，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夫人还说，你出去后直接找她就好。”小九说道，那眼巴巴的神情倒像是很不舍一般。


“啊？出去？”屏儿猝不及防，呆了一呆。


“是啊，你没有听错。咦？奇怪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待得久了，对这里有了感情，不舍得离开了，还是……嘿嘿，不舍得你小八哥哥了？”小八笑嘿嘿的说道。


“切！”屏儿不屑的一瞥嘴，然后不耐烦一挥手：“好啦好啦，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赶紧滚蛋，本姑娘要好好的收拾一下。”


“你还有什么好收拾的。”小九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又低低的抱怨一声：“哎呀，屏儿一走，咱兄弟两个就要继续守着个空地方了，不知道下次会伺候哪位大爷大小姐。”


等他们走远，屏儿的脸色阴暗不定，她返回屋里，“嘭”的关上木门，急步来到冷崖身前：“你听到没，他们说我明天就可以出去了，怎么办？”


冷崖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笨啊！”屏儿用力的砸了他一下：“我要是离开了，你还怎么留在这里，就算能不被发现，光饿也饿死你了……还有还有，最最关键的是，我要是不能和你在一块，叶无辰来了怎么把我带出去……不行不行不行……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屏儿急的团团转，不停的拉扯着头发，然后忽的晃到冷崖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真的是叶无辰带来的？他真的还会再来带我们出去吗？”


“会……”冷崖很肯定的回答。


“呜呜……你个大笨木头，他一定不会来了，以你的能力，任谁都会觉得你在北帝宗孤身一人待了三天一定已经死了，他也一定以为你死了，不可能再来了的，呜呜……一定是这个样子的，我好想出去看看，可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又没有办法出去了。”屏儿满是委屈的轻喊着。


“我带你出去。”冷崖站起身来，目光移开，看向门外。


“你？”屏儿用力的摇头：“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出不去的，就算你能不被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拦着你，你也不可能走出炎魂沙。那是只有会用炎魂诀的人才能通过的地方。你……你以后留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们发现然后抓起来的，你连自己都顾不了，又怎么可能带我出去。”


冷崖：“……”无言中，他的心缓缓的揪起，手悄然握紧。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此时，他的心中不可遏制的酝酿起一个疯狂的决定……这个决定的理由，他隐约察觉到，是他所面对的屏儿。


他想将她带出去，万分渴望的想将她带出去，因为她说过，必须带走她，她才会告诉他炎芷梦在哪里。同时，那是她想要的……又或者，那是他也想要的。他发现，短短的相处，他如上瘾一般贪恋着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从未动情，甚至从不知情为何物的人一旦被一个人打开心扉，所爆发的会是一种不可遏制的疯狂与热烈。


“我带你出去。”冷崖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比之刚才，更加的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决。


屏儿在惊讶间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炙热的火在燃烧。那是一种疯狂即将暴走的前兆。


“你想要做什么？”屏儿的心“砰砰”跳动起来。


“我可以……带你出去，我不能走过的炎魂沙，你可以！”冷崖认真无比的说道。


屏儿双目圆瞪，一下子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用力的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北帝宗虽然基本未遭遇过外敌，但从未放松过戒备，而前几天邪帝刚刚入侵，北帝宗上下必定戒备森严，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对了，你既然能不被发现来到这里地方，说不定你的隐匿功夫真的很好，你可以一个人出去的……呜，不对不对，就算不被发现，你也不可能过的去炎魂沙的……你，好像真的是死路一条哎。”


冷崖没有再说话，直视着屏儿，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坚决。


“……你真的要带我出去？”屏儿读懂了他眼神的含义，压抑着心跳，试探着问道。


冷崖点头。


屏儿皱着眉头，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始来回的踱起了步子，似是在苦苦的思索着什么。冷崖看着她在那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等待着她的决定。许久之后，屏儿一个折身，站在他面前，以很大的决心说道：“好……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是死，我留在北帝宗一辈子见不到小姐也不会安心，既然这样，我们就拼一拼好了。只要能不被发现的逃出去，我就能带你走出炎魂沙。”


她举起拳头，凝重无比的说道：“如果那样的话，时间只能是今天晚上了……你的脚，真的没关系吗？”


冷崖的右脚猛的往地上一跺，神色之上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抽动。


“哼！瞎逞强……喂，说好了啊，既然决定了，你，你可一定不要扯我后腿。算了，反正也没指望能真的依靠你出去，大不了豁出去陪你死就是，我的命是当年小姐捡回来，为了能再见到小姐，大不了豁出命去，有什么好怕的！”屏儿豪言旦旦的说道。听上去，倒更像是再给自己壮胆。


“小八小九，让朱儿姐姐今天送三份的早餐和午餐来，最后一天，本姑娘要大吃一顿！”


小八：“……”


小九：“……”

第361章 逃离


在焦急和紧张不安的等待中，时间过的很快，不经意间，夜晚已经悄然降下。天空漆黑一片，暗云遮天，但北帝宗的夜晚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小八小九，给我过来！”


屏儿的尖嗓音大声的响起，小八小九顿时一阵头疼，无奈的赶了过去，大老远就喊道：“屏儿大小姐，又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


嗖￣￣


一阵细微而冰凉的风吹过，拂过他们的喉间，凉意过去，一丝丝的痛感开始从喉间传出，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向对方看去，然后发现对方的脖颈之上，多了一道猩红的线。


惊慌的声音还未喊出口，意识已经涣散。他们双目圆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屏儿快步走了过来，眼睛直钩的盯着冷崖猛看，仿佛现在才认识他似的：“哇……原来你这么厉害，刚才好快好快，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怪不得你能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里。本来，我还很担心害怕，这个样子，我好像放心许多了。”


冷崖矮下身来，开始去解小八小九两人的衣服。


屏儿目光垂下，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满脸歉意的低念道：“小八小九……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又自私，又很坏的人，你们要恨，就尽管恨我好了，我逃出去后，会一辈子祈祷你们下辈子投好胎的。”


两人换上小八小九的衣服，拿起他们的长剑，同时按捺下心中的紧张感，向门外走去。


清凉的夜风拂面而至，冷崖与屏儿都轻吸了一口，然后没有任何遮掩的，规规矩矩的向屏儿之前所告知冷崖的方向走去。若被发觉，他们唯有死路一条，他们祈祷着能得到上天的垂怜保佑，蒙过北帝宗的眼睛。


北帝宗的夜晚很静，没有任何乱耳的噪杂之声，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屏儿虽然族做了一个义无反顾的决定，连死在这里的准备都有了，但心依然无法完全放下，心中如同存在着一只兔子般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身体也一直在下意识的向冷崖靠紧，一只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


“老天保佑，老爹保佑，娘亲保佑，一定要让我们逃出去……只要能让我逃出去见到小姐，我炎屏儿以后一定每天烧高香……”


“不要说话。”相比之下，冷崖要平静的许多，他头部微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屏儿立即瞪了他一眼，却是乖乖闭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全身依然紧张的直冒冷汗。


迎着茫茫的月色，他们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去，脚步没有刻意的放轻，尽量的保持着正常平稳。两个人迎面而来，这已经是他们从牢狱走出来之后遇到的第四波人。他们简单的用眼睛扫了冷崖和屏儿一眼，便与他们擦身而过，没有过问什么。他们身上穿的是北帝宗身份最卑微的下人的装束，少有人会主动过问。北帝宗虽然戒备森严，但太久的平静所造就的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松懈，此时他们只要用心去试图在夜色下看清炎屏儿和冷崖的长相，一切就会暴露。


等他们走远，屏儿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同时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低低的说道：“看吧，我就说这个方法会很有用……”


“不要说话。”冷崖再次低呵了一声。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隐隐释放着一种让他心惊的气势……北帝宗中无庸手，叶无辰和他叮咛过，炎天威与炎断沧当初也和他们说过。而他亲自来到了北帝宗，更是真切的感受着北帝宗是何其的强大。这里的高手数量之多，简直已到了匪夷所思的情形。无论是他初到北帝宗的第一日，还是今夜这短短的行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给着他不同程度的心惊。在这样一个高手遍地走的地方，稍微大一点的说话声极其容易被发觉。


屏儿微微嘟囔了一句发出了一声小小的不满，就在这时，迎面一个人缓步走来。屏儿分明感觉到，冷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五旬上下，面色冷寂如刀，一身的黑袍让他几乎与夜幕融合到了一起。而他行走之时，踏地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就连灵觉极为灵敏的冷崖都没有听到任何的落地之声。他内心骤然冷了一下，仅凭此，这个人的实力就要比他高出数倍不止。至少，也不会弱于当初出现于天辰魔武大会的戒律堂大长老炎正。


冷崖看到他的时候，屏儿也紧接着看到了他，借着房屋之中溢出的微微光亮，她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但一下子就看清了他的穿着，顿时心里猛一咯噔，慌忙低头，脚步更是如被定格一般再也卖迈不动。冷崖暗中皱眉，不着痕迹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身体，屏儿这才猛地惊醒，低着头，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迎着来人走去。


十米、五米……擦身而过。


当那人的身影终于从视线中消失的时候，屏儿如同刚刚做了一场噩梦，全身上下都被吓出了冷汗，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却如在她耳中、心中响起一个炸雷的低喝声。


“站住！”


冷崖和炎屏儿同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如同被定身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两人的牙齿同时被悄然咬紧。


黑袍男子转过身来，双目在黑幕下如两道凌厉的闪电扫过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过身来。”


冷崖的手猛的攥紧，袖中的破风刃缓缓的滑下，下一秒，他就可以忽然爆发，直刺身后之人的喉咙。


屏儿心脏“扑腾扑腾”直跳，她偷眼看了一眼冷崖的身体，抓着他的那只手暗中掐了他的身体一下，示意他不要乱动，这才一脸讪笑的转过身来：“苍伯伯……嘿嘿，是我。”


对绝顶高手来说，夜晚并不能阻隔他们的视线。中年男人看清了屏儿的脸，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马上又阴沉了下来，只是这阴沉之中，微微夹杂了些许的无奈，还有被深深掩下的苦笑：“屏儿，真是胡闹，我已从夫人那里知道明日你就可以不用在被关在思过阁，你怎么能如此胡闹。哼，你可知道如果被少主知道，会受到多么严重的责罚。”


屏儿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错了嘛……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出来看看，苍伯伯，你明明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是我的？”


“哼！”炎苍重重一哼，“我虽然没看你，但你心跳剧烈，脚步瑟缩，分明是作则心虚，任谁都能有所察觉。”


“嘿……苍伯伯果然还是那么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好嘛好嘛，我乖乖回去就是了，苍伯伯可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屏儿做出一副乖巧的摸样，拽起冷崖就往回走：“小八，我们还是回去吧。”


“站住。”他们刚要动身，炎苍的喝声再次响起，他淡淡说道：“屏儿，你乖乖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但他一个下人却敢如此大胆……”


炎苍话未说完，眉头忽然猛地耸起，双目之中射出利剑一般的光芒直刺冷崖的后背，话音一转，沉声喝道：“你，转过身来。”


冷崖和屏儿身体同时绷紧，屏儿慌忙摆手：“苍伯伯，他是守思过阁的小八，你平时一定不去在意的……他也是被我逼出来的，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好不好？”


炎苍充耳不闻，迈动脚步，一步一步向冷崖靠近……他刚刚只是随意的用气息试探了这个人一番，却惊然察觉，他身上根本没有炎魂诀的气息。而且，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转身，还有就是他的心太过平静了。这些，都让炎苍内心疑云暗生。虽然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会是他人潜入了北帝宗。


“走！”一直安静的冷崖忽然一声低吼，一把拽起屏儿，向着炎苍的反方向暴射而去。夜幕之下，如一支被猝然射出去的墨箭，眨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炎苍稍稍一呆，脸色更是沉了下去：“哼，果然有两下子。哪里走！！”


一声“哪里走”他爆喝出口，在一向平静安和的北帝宗犹若夜空的一个炸雷，将无数人从静默中惊醒。这些还在前日邪帝带来的轻微慌乱中未完全平静下来的北帝宗强者顿时齐齐心头大震，没有犹豫的向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任何一个人，无论他的速度多快，在最先开始行动的那一小段的时间里总是需要一个速度从零到最快的过程，这一小段加速距离是他移动相对最缓慢的距离。就算是一支利箭，在刚刚离弦的那一刻也要相对和缓一些，而让炎苍心中暗赞的是，冷崖那一瞬的移动竟仿佛直接从静止没经过任何的加速的过程就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他的爆发力之强，可以说是他平生仅见。就连北帝宗之中的天才，也无一人比的上。


他是怎么潜入这里暂时不需要知道，但，仅仅是这些实力就敢踏足北帝宗的领地，无异于找死！

第362章 绝境


炎苍腾身而起，如一只漆黑的大鸟般带着呼啸的风向冷崖逃去的方向追去，同时，周围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躁动，听到动静的北帝宗人纷纷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目光如一把把利剑纷纷集中于这里。前日邪帝的来临让北帝宗主和七长老双双受伤，同时闭关七日不出，少主虽未有外伤，但也内伤不轻，也在安静的疗养之中。此种情境之下，北帝宗绝不可再出现什么乱子。


“喝！”凌空一声大喝，炎苍停留在半空之中的双手齐齐推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在手间凝成，释放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稍稍迟疑了一下，方向略微改变，倾斜着向冷崖的方向推去。虽然屏儿此时和冷崖在一起，但他的目标只有冷崖，却绝没想过要伤到屏儿。屏儿虽然没有惊人之貌，在北帝宗中的修为也只堪轮作中庸，但她的性格在一向沉闷的北帝宗却被很多人青睐，连宗主夫人都对她有着对女儿般的疼爱，被她叫了那么多年“苍伯伯”的他根本不会忍心下手伤到她。


“轰”的一声闷响，冷崖身后的地面被轰起一个大洞，冷崖一直冷醒着神经，注意着四面八方。他的速度本就极快，但其实还刻意有所保留，炎苍的这一击轰出之时，他的速度也在一刹那间又骤然提升几分，从容避过，然后借着身后的气浪再次将速度提升，远远遁去。


冷崖在速度之上的天赋曾让楚沧溟都暗暗心惊。又如楚惊天论修为要远超冷崖，但若论速度却是远远不及，甚至连他的一半都不到，偶尔冷崖暴走起来他更是拍马难及。刚刚轰出一击的炎苍在力量的反作用力下速度有了短暂的停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崖在自己视线中越来越远，马上便会消失，同时，他身边又有几道影子冲着冷崖的方向追去。


“外敌侵入，天罗地网！外敌侵入，天罗地网！！”


炎苍静立不动，力灌喉间，一声沉重如钟的喝声被他仰头喊出，遥遥的传向上空及四面八方。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北帝宗，甚至穿透了云霄，直达天际……


整个北帝宗都听到了炎苍的声音，各个角落，一盏盏明火被快速点燃，上空看去，北帝宗如顷刻间点缀上了无数的星火。同时，一个个的身影在各处显现，封锁住了北帝宗的各个方位。


冷崖手里带着一个人，速度依然是惊人的快。他从来没对自己的速度丧失过信心，他相信就算有再多的敌人，只要自己倾尽全力，在他们来不及阻拦间逃出他们的势力范围，便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或者在夜幕的掩饰下钻入一个他们看不到的死角，让他们无从找寻。


但，这里是北帝宗，终究非一般的势力可比，他就算逃出了这里，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那连神级高手都不敢轻易碰触的炎魂沙。


身后，几道狂风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着，每一道都带给着他极为沉重的压力。冷崖一手带着屏儿，一只手死死的抓着破风刃，他知道，自己和屏儿今天晚上逃出这里的希望极其渺茫……或者说，根本已经不存在。他的逃亡，只是在拼，只是不甘心，又或是在奢望一个从天而降的奇迹。


迅疾的风逼得屏儿紧紧的闭上眼睛，在窒息中紧紧的抓紧身边的男子。蓦地，她感觉到身体一震颤动，耳边的风忽然停止了。周围，静的可怕。


冷崖停止了前行，如一把插在地上的冰冷刀刃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身前，面对着四个站在不同方位的老者，左手边和右手边，则是三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两男一女。他们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各个锋利似剑，但他们的身前却仿佛有着一道看不见的气墙，让冷崖在忽然扑至的压抑中停滞了身体，手紧紧的握起。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怕。即使是在北帝宗，他们也必定是这里地位不菲的高手。


身后，那一直追赶着他的几道气流猛然袭近，同时将他身后的退路全部锁死，冷崖身体微动，那一直死死锁在手间的破风刃刚要反身划出，忽闻耳边一声炸雷般的大喝：“住手！”


追赶冷崖的三人全部在大喝声响起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迟疑的收手，看向来人。围着冷崖的另外几人也纷纷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身黑袍的炎苍从夜幕之中走出，穿过几人，缓缓行至冷崖的身前不远处，冰冷的目光直刺刺的看向他的脸。冷崖头部低垂，眼睛上翻，以更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他的这个动作，让炎苍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目光蕴藏着一种让他微微心悸的冷寂，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和惧怕。


“你是谁？”炎苍阴沉着脸说道。堂堂北帝宗，居然被人闯入而不自知，如果他不是从屏儿不寻常的心脏跳动上发现了蹊跷，这无疑在北帝宗所有人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是奇耻大辱！同时，他又对这个竟有能力潜入这里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从他的年龄上看，这个人，最多也不过二十左右。更奇怪的是，被关在思过阁整整三年的屏儿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看情形，他们今天欲准备做些什么，或者……离开北帝宗。


冷崖没有回答他，右手紧握，抓着屏儿的左手更是抓的很紧很紧。他的神识一直在自己的四周游走着，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让他得到机会的破绽。远处，衣袂破风声不绝于耳，他的暴露，惊动了整个北帝宗。能偷偷潜入北帝宗的人，毫无疑问会是一个登峰造极的强者，无人敢等闲视之。


他已经被逼入绝境，而在这里每多待一秒，在绝境之中就会陷入的更深一分。但将他围起的人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要对付其一尚且不易，何况如此之多……他根本无法从他们的合围之中找到任何破绽。


“苍伯伯，他……他……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这次是为了找到我，才千辛万苦的寻到这里，还不顾命的闯了进来……苍伯伯，他真的只是为了找我，没有其他目的的，你就放了他吧。”屏儿满脸哀求的说道，说着说着，眼眶之中已是水雾蒙蒙。被逼入这种已经不可能逃脱的绝境，她反而平静下来，喊出了这个说辞。她今晚被抓回去最多再多关几年禁闭，而冷崖却是死路一条。现在能救冷崖的，只有这个方法。炎苍是天心堂堂主，在北帝宗威望很高，对她也还算喜欢，她用极尽真切的神情和声音对他哀求着。


“哥哥？哼，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不管他是谁，你该知道，闯入我北帝宗者，要么永远效忠，永世不得离开，要么永不见天日。”炎苍眯了屏儿一眼，目光又转回到冷崖的身上，屏儿的话，他略微相信了那么几分。


屏儿连忙接口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所以，苍伯伯，就让我哥哥也加入到北帝宗好不好？你看他这么厉害，一定会给我宗立下很大的功劳的。我……我之前就是怕宗主会怪罪哥哥的擅闯之罪，所以才想带着他偷偷离开……苍伯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炎苍眉毛一耸，却没有马上回答屏儿，而是依然细致的看着冷崖。屏儿的话，让他心里被轻微触动了几下……这是个有着惊人天赋，惊人实力的男子，如此年纪能有今天之能力，他的将来必不可限量，若他真的是屏儿的兄长，留在北帝宗之后，来日必成为北帝宗的一把锋利之剑。


一声嘲讽的冷笑从右侧传来，那中年男子目光低沉道：“可笑……屏儿，看来这小子给你灌了不小迷魂汤，竟让你如此护着他……他不是别人，是邪帝手下，一个月前在天辰魔武大会上杀了炎正长老的——冷崖！”


周围没见过冷崖的人脸色全部一变，炎苍的神色也猛地黑了下来。冷崖安静如初，没有辩驳，他的沉默，便是无疑问的默认。原本看到炎苍露出细微的动容之色而心中微松的屏儿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在心里苦涩的默念道：“死了死了……这次不光这个大木头要死了，我也要被重重的责罚了……”


她被关在北帝宗思过阁，消息闭塞，以前根本不知道还有冷崖这么一号人，更不会知道他杀过北帝宗的长老，他的讯息，长相，他在天辰魔武大会展露的血杀魔瞳，北帝宗中所有负责情报工作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炎苍冷冷的扫了屏儿一眼，眼神变回于平淡。前几日刚刚让邪帝不明不白的出现于北帝宗，掀起一阵恐慌后施施然而去，今日，又是邪宗的冷崖在他们毫无知觉之下出现在这里，虽然现在已将他逼入绝境，但内心的挫败感却让他这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沉声道：“那就不必多言了，拿下他，死活不论……不到万不得已，别伤到屏儿。”


“苍伯伯！”屏儿心中大急，仓皇喊出。


炎苍声音一落，几道威力巨大的气劲从各个方向直逼冷崖而去，便如几把大锤同时砸向冷崖的身体，任何一个击中，便足以让他重创。冷崖没有在想着逃亡，他左手猛地用力，将屏儿远远的推开，鹰一般的双目之中，闪现起一道疯狂到了极点的杀机……我冷崖既然已无退路，那就让我看看，你北帝宗，要拿多少命来换我这条命！！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胆怯，什么叫放弃，更不知道什么叫束手就擒。

第363章 忘死反扑！


“喝！！”


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划破夜空，如苍鹰啸空，直荡人的心间。所有的人，包括炎苍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这声长啸中剧烈了震荡了一下。这声长啸没有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凄凉，唯有让人惊骇莫名的杀气和战意。


又是一拨人来到了周围，个个面沉如水，全身上下荡漾着浑厚的炎魂气息。其中两人绝不弱于炎苍。他们全部盯着冷崖，心神同样因他的这声长啸而动，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些许的钦佩之意。这是一只被困住的猛兽，今晚已然没有了逃出去的生机，但当这个野兽淡漠了生死，他不惜一切，不惜性命、自知必死的挣扎无疑要可怕太多倍。


众人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在他们的地盘上，又是众多的高手围着一个人，他们却从冷崖身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抑。


长啸之后，冷崖动了，那双精芒似剑的眼睛之中，微微透出一抹血色的光芒。他横身，侧刺，一刃刺向右手边那个道出自己身份之人的心脏。他一动，那些将气息死死锁住他的人同时而动，一时间，混乱的气场席卷着周围的空间，被搅起的气流带起呼啸的狂风，飞散向四面八方。


“冷崖！！”屏儿在气场的冲击之下被带出去更远，看着冷崖的身体被淹没在那一个比一个可怕的高手攻击下，她如从噩梦中忽然醒来般惊慌的大喊出来。冷崖之前一直死死的抓着她，但当炎苍说出那句“不到万不得已，别伤到屏儿”的话时，他毫不犹豫的将她远远的推开，让她远离了他的身边，远离了危险。


哧！


那被冷崖正面刺击的中年人一声冷哼，倒退一步，右手一抓，向冷崖的手腕拿去。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触到冷崖的手腕之时，冷崖横在空中的身体如被人从身后猛推了一章，竟不可思议的凌空再次速度暴涨，骤然前刺……中年人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那碧绿的破风刃，也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左胸，穿透心脏，染血的刃尖从他的背后露出，在夜空下微闪着翠绿的光芒。


中年人双目圆瞪，那擒住冷崖手臂的左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这个有着灵级高阶实力的强者，被冷崖一击毙命。而冷崖这只求对方速死，完全无视身后危机的攻击也让他后背空门大露，数道沉重的掌风如巨石一般从他的后背压下。


几声闷响，三双手掌同时击中，但击中的却不是冷崖的身体，而是刚刚死于冷崖刃下，还未来得及倒下的中年人。那几道大力直接将中年人的身体震裂，远远的砸飞出去。而冷崖……冰冷的风在他们错愕间从他们的下风刮起，一道冰冷微弱的绿光在他们三人的眼底闪过，那丝冰冷在绿色闪电一般的冷光下，穿过了他们的下肢，再传递到他们的心中。


交叠在一起的凄惨叫声带起着心脏的抽搐，六条断面整整齐齐，被截成不同长短的下肢沿着同一个方向洒血飞出，那三个人也在亲眼目睹着自己下肢离体的恐怖画面中下沉……如堕往无尽的深渊。


冷崖自知必死，他没有慌乱，没有狂乱，更没失去理智，反而出奇的冷静，仿佛这不是他的丧命之夜，而是属于他的自由杀伐游戏。他冷静的感知着周围任何一抹气流的动向，冷静的猜测着他们的行动方位，冷静的寻找着每一个一闪即逝的机会。他刚刚刺出的第一击，在谁都想不到的情形之下骤然加速，然后第一时间将身体沉下，看也不看后方，直接在地上翻滚一圈，一刃划去，三个灵级高手被他同时切去双肢。


可怕的不是饥饿的狼，而是被逼入绝境，忘死反扑的狼！


短短的一个呼吸间，冷崖接连两次出手，中间几乎没有留存空隙，竟是一人死，三人废。出手狠辣无比，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像是早就蓄势待发等他们主动送上门一般。炎苍平静的双目之中光芒闪过，此时，他竟有了一种喝彩的冲动。这样的狠辣，这样的反射神经，这样的锋利之芒，全然不是仅仅依靠实力就能够拥有的。至少，他虽有着远超冷崖的实力，却也绝对无法做出那堪称精彩绝伦的华丽表演的两击。


冷崖的身体晃动着漆黑的影子，在逼近他的人群之中来回穿梭。他避免着自己陷入合围，因为那必会让他的死亡过快的来临。他已经没有打算活过今夜，他唯一的目的，是要拉更多的北帝宗人来为他垫背！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鸣，一直在夜幕的遮掩下来回穿梭的冷崖第三次出手，一个刚刚挥出手掌的北帝宗高手脖颈被直接削断一半，眼珠凸出，如见鬼魅。冷崖那漆黑的身影，却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潜于黑夜中的混乱人群，从视线中神秘消失……


他要么隐藏，一旦出手，必定击中。他不是那种擅长缠斗的战士，而是隐于暗中，蓄势待发，一旦找到机会，瞬间爆发，击必中，中必亡！他所拥有的不是战斗之技，而是杀人之技。


“嘭”的一声，冷崖的肩膀之上硬生生的中了两记，让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但他顺着身体的倾斜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猝然出手，接连划过两人的胸腹，带起两蓬的血雾和接连的惨叫。随之，他的身体矮下，又一次在黑暗的掩饰下不知潜往何方。


哧啦……又是一蓬血雾飞起，溅落到了数人的衣服之上。除炎苍外，另外三个天级高手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对视一眼，飘身而起，冲向了冷崖。短短的时间，他们已经知道小视此人的代价。


看到那三人的加入，屏儿心中的惊恐一下被放大，她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个飘忽游移的黑影，那个让北帝宗人晕头转向无从琢磨的黑影她总是能一下子就看到他所在的方位，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指引着她的注意力牢牢的牵在他的身上。


三个天级高手的加入，便如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了冷崖的身上。他们之前的确小看了冷崖……当初，炎正便是仅仅用一招就将冷崖完败，在见到他时，心中难免会出现“不过如此”的评价，而此刻，他们心中无法不深深的怀疑着，炎正长老真的是一招将他击败吗？


若是冷崖单独对上三个天级高手，所受到的压力比之他现在的处境还要沉重的多，而围攻他的数十人却成为他隐匿身形的最佳掩饰，他的身影在人群之中纵横穿梭，身似鬼魅，并在一个个间不容发的时机猝然爆发，带起一片飞舞的血雨。他没有任何一秒停止过移动，与人交手全部是一沾即走，绝不与之纠缠，一旦出手，每击必中，然后在一晃而过的黑影中如鬼魅般出现在数丈之外，三个天级强者一次又一次的向他逼近，却自始至终没有沾到他的衣角。


炎苍目光如鹰，目不转睛的看着冷崖不断晃动的身影。他的身后，也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四个年纪均在六十上下的老者，也个个面色沉稳，对那在一蓬蓬血雾中倒在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老目之中，闪烁着由衷的赞叹。


“当初炎正真的是一招将他击败？”一个老者低眉说道。


“呵呵，传闻的确如此，少主也是如是说。只能说，炎正能败他，真是非一般的幸运。”另一个老者呵呵笑道。


“这样一个人，老夫当真是不忍心毁掉。若他能入我北帝宗，呵呵……”


“他是邪宗之人，而且，如此气势眼神，一旦忠于某个主人，必誓死追随，终生不会背叛。”


炎苍转身，对着四个老人道：“若论力量，此子勉强达到天级低阶，比之我们差之甚远，但他速度与爆发力之惊人，出手之狠辣，反射神经之敏锐，均是我平生仅见，这些结合之下……这，是一个把为杀人而存在的绝世凶器。”


“只可惜，这把凶器已经有了主人，永远不会再属于他人。”一个老者音带惋惜道。


“既然如此，纵然痛惜，也唯有毁去。”


“他此刻虽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但注意力与精神始终高度紧张，加之他的力量底蕴相对浅薄，根本不适于长久的战斗，他的体力、精力都在快速消耗，应该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五人同时向冷崖看去，虽然不明显，但他的动作相对之前的确呈现着轻微的阻滞，出手的频率也稍低了一些，但他的战意没有丝毫的消退，眸子里依然杀机凛凛，一如最初那般冷寂，没有半分的波澜。


他们心中，不由自主的齐齐再次发出一声赞叹。


“让他存活至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毕竟是邪宗之人。动手吧。”中间的那个老者开口道。

第364章 魔化！破灭杀瞳（上）


场中，那三个天级强者分别对视了一眼，全部脸色一沉，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强行用气势排挤开身边之人，呈三角包围之势向冷崖逼近而去，他们三人加入战团后原本势在必得，却没有想到在冷崖迅疾无比的速度和总是恰到好处的隐匿之下始终被他牵着鼻子走，心中早已气极。


北帝宗中无庸手，冷崖身边的每一个对手，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绝不是普通魔武士家守卫或者宫廷侍卫所能相比。他所承受的压力之重，他每一分每一秒伴随着多少的凶险，又有多少次与死亡擦身而过，唯有他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三掌四剑，血染半身，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感觉不到内腑的混乱，唯有那越来越沉重的虚弱感，他无法去抗拒，那全然漠视了死亡，只想杀更多的人执念死死的支撑着他。其他的，他已经全部不去顾及。死，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唯有遗憾……遗憾没有完成叶无辰交付他的嘱托……没有带屏儿出去……


三道沉重如山的气场从三个方向向他压来，他眼前的世界忽然昏暗的一下，他做出了后退的姿势，想要同时避开。


三人同时逼近，冷崖原本后撤的身体忽然猛然前冲，迎着那排山倒海的炎魂之力，直直的冲向了其中的一个天级强者，那一瞬的速度，达到了他的极限。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齐齐的吃了一惊，有数人直接呼喊出声来。他由后撤忽然变为闪电般的前冲，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冷崖的身体和他正面所对的那个天级强者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一道炎魂之力从他的后背擦身而过，另外两道同时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冷崖的世界轰然一片，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涣散无神，他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凄凉与不甘，一口狂喷而出的鲜血狠狠的喷在了眼前之人的脸上，而眼前这个与他撞在一起的天级强者，他的后背，出现了一个染血的碧绿刃尖。


“紫……紫长老！”在场之人全部大骇出声，就连一直平静无比的炎苍与他身后的四个老人也齐齐大惊失色。冷崖的身体被一股大力远远的甩了出去，仰躺在地上再无声息，唯有手中，依然死死握着他从不离身的破风刃。这是他的杀人利器，是风朝阳当年的武器之一，也是风朝阳留给他的唯一东西。纵然死，亦不离身。


这一刻，他们漠视了已经完全失去了威胁的冷崖的死活，簇拥到了被冷崖一刃穿心的老者前，混乱的叫喊着。屏儿脸色惨白如纸，她扑倒在了冷崖身上，拼命晃动着他的身体……她终于有机会再接触到他的身体，但，现在的他却只能睁大着无神的眼瞳看着天空，而看不到她……


“木头！冷崖！你起来啊……起来啊！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你死了，谁来带我出去……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的啊。”屏儿抓着他的衣服，撕心的喊着，不知不觉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滴滴的眼泪悄然滴落。她流泪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泪竟如此不受控制的想要奔泻。


看着遍身染血，没有任何回应的冷崖，屏儿猛的转身，跪向炎苍的方向：“苍伯伯，你救救他吧……屏儿求求你救救他了……你可以要了屏儿的命，或者废了他的修为都好，求你千万不要让他死……”


炎苍的目光扫过冷崖的身体，他虽然气息暂时未断，但生机已绝，无需他们动手，只需再过小段时间，他就会生机全无。他的目光转移到屏儿身上，无声之中，脸上露出些许的讶然和诧色，疑惑着她为什么会摆出如此的姿态为他求情，他平淡的说道：“敢闯入我北帝宗，他早就该有了此刻的觉悟。屏儿，马上跟我回去，我还可以保住你，你若再这么坚持下去……唉，他毕竟是邪宗之人，到时候北帝宗会因他而容不下你。”


“不……苍伯伯……苍伯伯，你也看到了，他那么厉害……你平时都是惜才如命，若是他能加入到北帝宗……我。我一定能说服他为北帝宗效力的，求求你饶了他，救救他好不好。”屏儿拼命的摇头，苦求着喊着。


炎苍眉头一耸，暗中一叹：“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你就是看错了他，这是一个除非他自愿，否则即使打断他的腿也不会下跪的人，绝对不会背叛他原来的主人……屏儿，你还年轻，我不忍心你就这么毁了，既然如此，让你早些死心吧。”


他右手伸出，虚空一挥，一把地面上的长长铁剑从地上飞起，被他吸收手中，他手腕一翻，那长剑立即划出一线冷光，飞刺向冷崖的喉咙。


剑带着尖锐的呼啸飞去，但长剑脱手的那一刹那，炎苍的双瞳猛的收缩了一下，一声惊慌的大喊就要从胸腔中疯狂吼出……


哧……


长剑入体，那身体被刺穿的身体将炎苍即将出口的喊声死死的憋了回去。他天级高阶的实力何其强大，这随手掷出的一剑，便是全盛状态的冷崖想要躲过也并不轻松。而以屏儿灵级中阶的实力，更不可以捕捉到它的飞行轨迹。但长剑离手那一瞬，眼睁睁的，他看着那刺向冷崖的喉咙的长剑被一个扑向他身前的身体所阻挡，她那一刻的速度，炎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剑从屏儿的左胸穿过，将心脏直接刺透，她脆弱的身体并不足以完全遏制住剑势，那剑尖依然穿过她的身体向前刺向冷崖，但剑尖所指的方向，在阻挡之下发生了轻微的改变，没有点在冷崖的喉咙之上，只是斜下偏，狠狠的刺入他的左肩，直入骨中。


一把剑，将一个半跪，和一个躺在那里的身体紧紧的串在了一起，鲜血沿着剑潺潺流下，从上而下，从屏儿后背，沿着剑身落入冷崖的左肩之上。与他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刺痛，让意识几乎全部溃散的冷崖恢复了那些微的清醒，通过涣散的眼瞳，他在模糊中看到了那把剑，看清了那个挡在自己身体，心脏被剑一剑刺穿的屏儿。


炎苍呆住了，他身后的四个老人脸色也稍有动荡。炎苍向前迈了一步，长叹一声道：“屏儿，你这是何苦。”


“求你……救他……”


心脏，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常人的心脏若是被利器一穿而过，必会马上毙命。屏儿虽然有着不浅的修为，能坚持的比常人更久一些，但心脏被穿，她已踏入死门。绝无生还的可能。她的意识在飘忽，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她以虚弱如蚊蝇的声音缓缓念道：“苍伯伯……求你……救他……”


炎苍心中歉疚，但他毕竟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不会因为歉疚而放弃自己的原则。他面带痛苦的闭上双目，惭声道：“我一生无子无女，你一直都算是我的半个女儿，屏儿，你安心的去吧……”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眉头猛的蹩起，他身后的四人和周围的数十人目光变得阴沉和惊诧，死死的盯着屏儿的方向。


她的身后，那原本生机已绝的冷崖竟在颤颤巍巍中缓缓的直起了身体，他的动作无比缓慢，看上去还无比的艰难，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再次吹倒下去。那刺入他肩膀的剑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肩膀上脱离，但剑身始终未动，而是被他用左手紧紧的抓在手中，因为一动剑身，被刺入心脏的屏儿就会有马上毙命的可能。


当他的头抬起来的时，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魔的恐怖之眼，在夜幕之下放射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血芒。所有人的目光如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吸引，在同一时间集中到了这双眼睛之上，而就在这双眼睛出现之时，一种充斥着无尽怨恨和悲凉的杀气如骤起的暴风，切割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一种叫战栗的东西在每个人的心中刹那间滋生，膨胀……继而伴随着这双眼睛的传说凝聚成一种叫恐慌的东西。


“血杀魔瞳！”炎苍沉眉低喝。冷崖曾经在天辰魔武大会上张开血杀魔瞳，用了虚空一刃，秒杀了炎正，这件事北帝宗之中人人皆知。此刻，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血杀魔瞳，但任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都会没有任何迟疑的喊出它的名字。即使是他，在面对这双眼睛的时候也感觉到全身都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血杀魔瞳……”


“这应该就是血杀魔瞳！”


“他明明已经是濒死之人，为什么竟然……血杀魔瞳，当真有传说之中那般可怕？一定要小心！”


“是因为快死了……还是因为屏儿？不管怎么样，今天我倒是要看看睁开血杀魔瞳后会有着怎样的变化……不用过于紧张，难道我们几人在此，而对付不了一个血杀魔瞳？”


炎苍身后的四个老者全部发出低微的声音，他们的开口，亦彰显着他们平静的内心出现了不小的动荡。同时，在那股让他们暗暗心惊的杀气之下，他们全部暗中提气，没有任何保留的以全力做好了防备。


同第一次在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之中睁开血杀魔瞳不同，这次，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怨恨，还有内心那仿佛被无数把血刃凌迟的无尽痛楚。


他没有像一个暴走的恶魔般攻击，而是轻轻的用手扶着屏儿的身体，动作轻微的仿佛在碰触一触即碎的水泡。看着她已经是毫无血色的脸，感受着她已经无挽回之地的生机，一滴猩红的液体从他的左眼之中滴落，掉落在了屏儿的脸上，沿着她的脸颊轻然滑落，拉出一道血色的痕迹。

第365章 魔化！破灭杀瞳（中）


屏儿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中。那滴滴落在她脸上的液体唤醒了她的意识，她忽然微笑了起来，呢喃着说道：“原来……你这个木头……竟然也会流泪……我真的……很满足……你知道吗……从那天你来到我身开始……我一直只当你是一个大木头……刚刚你推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真的是……不可思议呢……虽然，有些快，有些迷茫，不过，能为自己喜欢的人而死……真的是一种很暖的感觉……”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开始就欺骗了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我只是想……倚靠这个谎言……离开这里，去找小姐……”


夜风很冷很静，冷崖静静的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脸。她那张平凡脸上所展露的浅浅笑意，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也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最美丽的景色……最美丽的记忆。


“冷……崖……活着……好吗？活着……带我离开这里……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想见到……小姐……”


屏儿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以这些绝顶高手的耳力，也再也听不到她后面在说什么，当她的嘴唇不再嗡动时，那只一直竭力的想要抬起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那双已失却了神采的眼睛，也带着深深的眷恋，在冷崖无神的注视中缓缓的闭合……再无声息。


冷崖一动不动，怔怔的看着死去的屏儿，那原本翻滚的怨恨杀气在一刹那间消弭无踪。从他的身上，任何人都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如同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忽然死去了一般。


但不知怎的，一种沉甸甸的压抑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没来由的生成，那压抑之沉重，让他们竟有了仰天狂吼几声来疯狂发泄的冲动。诡异到让人胆寒的气氛之中，竟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说话，或者靠近冷崖，仿佛精神都被同时全部抽空而去一般。


风的方向忽然发生了轻微的改变，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沉重压抑也在无声中剧烈震荡了一下。状若失魂的冷崖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的将屏儿的身体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和他身前的人群对视着。他双眼瞳依然闪烁着血一般的光芒，但眼神，却是无比的平静与淡漠，那不该是属于一个生人的眼睛，而是该属于一个没有任何情感，任何知觉，任何气息的死尸。


没有愤怒，没有声音，更没有攻击，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眼波没有任何的动荡，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到那双可怕的眼睛在直视着自己。


他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却让一种恐怖到极点的气场在无声中形成。


可怕的沉默，莫过于此。


胸口仿佛压住了一块重重的石板，炎苍感觉到了自己呼吸的不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他竟感受到了些微的恐惧，他目光游移，与身后同样脸色复杂的四人交换了下眼神，凝神提气，向前迈了一步，但马上，一个让他瞠目的异变让他的身体又定格在了那里。


黑气……一蓬蓬漆黑的烟雾从冷崖的头上、手上、脚上、身上飘荡而出，逐渐的，那双赤色的眼睛之中，也开始升腾起丝丝的漆黑之气，黑气越来越浓，慢慢的，他全身的每一处部位，都弥漫着漆黑的气体袅袅升空……明明是黑夜，但这漆黑的气体在夜幕之中竟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


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逐渐的，众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被拉扯一般不受控制的沿着那上升的黑气向上空看去……蓦地，他们全部睁大了惊恐的双眼，死死的看着空中，那惨白的表情，如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最不可思议的场景。


葵水国之北，死亡之地。


“……王子吻醒了公主……最后，白雪公主和王子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好啦，《白雪公主》的故事讲完了。”


一张小床，叶无辰和小沫相对侧卧，眼睛互相看着对方。叶无辰讲的很细致，小沫也听得很出神。故事结束，小沫闪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憧憬的问道：“爹爹，白雪公主真的那么漂亮吗？”


“当然……不过，小沫长大后一定比白雪公主还要漂亮。”叶无辰微笑道。


“嘻，爹爹又说谎话哄我开心。不过，我喜欢听。”小沫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撅起了嘴唇：“那个王后好坏，如果我遇到她，我一定要把她变成被黑暗操纵的木偶，然后……然后丢到海里去，让她呆在海底下再也上不来。”


“嗯。”叶无辰点点头：“我们不可以胡乱用自己的力量去无故害一些无辜人，但对敌人和恶人，又不可以心慈手软，因为这样的杀人，不是罪恶。”


“爹爹，这些话你和我说过好多遍了，我真的记住啦。再给我讲一个别的故事好不好？”小沫调皮的吐吐小舌头。和叶无辰几天的相处，她无时不刻不和他在一起，孤单了太久，她如吸食了鸦片一般疯狂的迷恋着这种感觉，对叶无辰放下了所有的疑虑和戒心，对他，在熟悉中变的亲近，再到更亲近。


叶无辰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鼻头，笑着说道：“好，那我就再给你讲一个……”


呼……


没有任何预兆的，小沫忽然坐起，眼睛直直的看向南方，身体带起剧烈的风声。叶无辰心中一动，坐起身来，皱眉道：“发现了什么？”


“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小沫盯着南方，锁眉说道。此时的她满脸的冰冷沉重，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娇俏之态。


“熟悉的气息？”


“是魔气。”小沫的声音变冷，纤眉也越收越紧。


“魔气？难道是别的魔来到了这里？”叶无辰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推断，无疑是个极坏的情形。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是很陌生的魔气，我从来没有在我当初所在的地方感受过这样的魔气，但这又的确是魔气，不会有错。而且，这股魔气是忽然出现，之前没有由远及近的过程。”小沫在疑虑中思索着，眼睛一直看着南方，感受着那恶魔的气息，忽的，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来，低声道：“难道是……魔化！？”


葵水国之南，迷失之地之北。


“我们走吧，主人迟迟未归，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此举搅乱了主人计划，受到主人责罚，也绝不能让主人有任何的风险。”


大厅之中，炎天威、炎断沧赫然在座，周围还有着数十个个个目露凌厉精芒的男女老少，楚惊天也在其中。他们闻言，全部起身，重重点头。他们在心急如焚之中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叶无辰和冷崖去了三日毫无动静，他们的心弦也跟着紧绷了三天。刚要行动，忽的，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什么，目光齐齐看向厅外。


“爷爷，父亲，你们快出来，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厅外，忽然传来炎弓洛稍显急促的声音。


炎天威和炎断沧闻言同时起身而出，其他也随之走出，沿着气息，他们同时把目光锁定空中，脸上剧烈动容。


茫茫夜空，漆黑如墨。但在远处的天空之上，却映着一个比黑夜更漆黑的影子。狭长的眼睛，裂开的嘴巴，恐怖的形态……漂浮在那里的漆黑烟雾，所拼成的是一个恶魔的狞笑。


“这是……等等，这个影子我好像见过……对了，是那天，是天辰魔武大会那天，冰块脸的身上曾经出现过，不过，那次就出现了不到一秒种，我也只是碰巧看到，而且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大，这么吓人。”楚惊天惊声道。


“那里是北帝宗所在方位。”炎天威肃然说道，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楚惊天：“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是冷崖的身上曾经出现过的？”当日冷崖睁开血杀魔瞳时上空映出的那个淡黑色的恶魔笑颜不仅颜色浅淡，而且仅仅是昙花一现，即使有人偶尔看见，也大半会以为是错觉。当时真切记得那个情景的，也唯有楚惊天一人。


“没错！一定没错，这个影子我记的很深的。”楚惊天重重点头道。


炎断沧沉眉道：“看来，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炎天威闻若未闻，老目含威，直视上空的黑影，良久，口中平平溢出一个字：“等！”


因这个恶魔狞笑之影的出现，邪宗原本蓄势已久的行动取消，他们在忐忑中煎熬中继续等待。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东西！”


北帝宗之中，以及之外方圆数十里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恶魔的气息北帝宗之人感受到的无比真切。那些原本未出动的北帝宗高高也纷纷走出，皱眉看向空中。密室之中，闭目养神的炎断魂和炎天傲也同时睁开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向冷崖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或者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欲去一探究竟。北帝宗目前在宗中共有着四个神级的强者，最强为上一代宗主，炎断魂之父炎天雄，另外三个为炎断沧、炎天傲与炎天云。炎天雄久不过问宗中之事，炎断魂、炎天傲闭关未出，炎天云终于在那压抑的魔气之下亲自而去。此刻，整个北帝宗才真正的因冷崖而乱。


但，当他们赶到之时，那漂浮的黑影却已经消失，地上，躺着遍地的尸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第366章 魔化！破灭杀瞳（下）


十秒钟前……


天上，恶魔在狞笑，地上，是一双血色的眼睛和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和淡漠面孔。


惊惧中，围绕着冷崖的人没有一个主动攻击，直到那暴戾的杀气如无法抵御的狂风骇浪一般狂涌而起时，他们的眼前划过一线碧绿与血色交织的冷光。


冷崖动了，他出现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面前，虚空一划，未触身体，前方整整七人被虚空切成两段。身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依然显现着他来不及消失的残影。


那一瞬的速度，匪夷所思！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冷崖的第二刃已经划下……


哧！


哧！


哧……


空气被割裂，空间被扭曲，血液残肢在飞舞。那是一个真正的死神，手里拿着一把真正的死神镰刀。那把死神之镰的每一次挥舞，都会隔空带走一排排的生命，没有人能抗拒，没有人能抵挡，所有试图抗拒和抵挡的，会以更快的速度被那接连挥舞的“一线天”切成数段。接连的惨叫之声，飞舞的血色液体，浓浓的血腥之息，铸造着一个恐怖的血腥炼狱。


哧……


哧！


五秒钟……那割裂空气的声音忽然停止，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冷崖不知何时已经站回了之前的位置，依然保持着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再改变的淡漠看着前方。“扑通”、“扑通”、那身体被一刃切断，身体还未来得及倒下的人们终于倒下了，寂静之后，他的周围，仅仅剩下了眼前的一个人。


五秒钟，他不知挥舞了多少次的破风刃，五秒钟……那原本合围着他的近百人，除了他眼前的炎苍，全部死无全尸……包括那七个拥有着天级实力的人。在“一线天”，而且是比他第一次秒杀炎正的“一线天”强大了数倍的“一线天”之下，没有一人有挣扎的机会。


炎苍的眼睛瞪的极大，眼眶之中，那两颗几乎要爆出的眼瞳在剧烈的收缩着。五秒……全死了，全死了！！


噩梦……这是一场噩梦！他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一场可笑又可怕的噩梦。


那双血色的眼睛静默的盯着炎苍，盯着这个掷出夺走屏儿性命一剑的人……炎苍的目光如被撕扯，不由自主的看向冷崖的眼睛，定格其上。恍然间，从那血色的眼瞳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内脏，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每一处骨骼，每一根血管……耳边一声轰鸣，他看到，那眼瞳之中的内脏、骨骼、血管全部被扭曲，再扭曲……直到被绞烂成一堆血浆……


“这……不是……血杀……魔……瞳，是……破……灭……杀……瞳……”


炎苍七窍渗血，眼睛圆瞪，仰天倒了下去。


轻风夹带着一波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浓浓的血腥味吹过，带起冷崖的几根发丝随之而舞。除了他，周围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立之人。他转过身去，蹲下身来，将静静躺在那里的屏儿轻轻抱起，那双淡漠的眼瞳之中，显现出一抹最熟知他的人都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昂着头，抱着屏儿，沿着屏儿之前告诉他的方向飞驰而去，一路洒下浓浓的凄凉……


屏儿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记。他要带她离开，去看外面的世界。


一股骇人的气浪从天空降下，如巨山一般疯狂压下，炎天云终于赶了过来……但，他这一击却打了一个空，他漂浮在半空之中，静默的看着前方，苍老的双目之中，荡漾着极少出现的震惊。短短的一瞬间，冷崖已经从视线和他的感知中完全的消失，他的速度，竟快到了让他直接放弃了追赶了的高度。


周围全是被切成两段或者数段的死尸，这里面有宗中的重权人物，有数个堂主、长老，有数个他的好友……十秒之前，他走出之时，尚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而就是这短短的十秒钟，他在只能在冰冷和颤动的目光中看着他们的尸体。


冷崖一路东去，他的速度太快，那些迎着他而来，以及守在北帝宗的人们都只觉得眼前一阵冷风飘过，根本看不到人影。极短暂的时间之后，冷崖竟就这么冲到了北帝宗的边缘，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出手阻拦，他的手中，还一直抱着一个人。


“快追！”


“炎魂沙阵，他跑不了的。”


身后，两个刚刚被他掠过的北帝宗人追及，但眼睁睁的，他们看着冷崖没有任何停留的向前，冲进了前方呈现着赤色的土地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此的速度，他们根本没有了追及的可能，只能停下脚步，但马上，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中大骇……炎魂沙，触之必遭焚心之痛，纵然有着天级的修为，若无炎魂诀护身，也别想在上面正常行走，但冷崖依然迅疾如风……而他身后的地面之上，他所有被他踩过的地方，淡赤的颜色消失不见，一缕缕浅薄的黑色烟雾从被他踩踏过的地方缓缓飘起……


两人如同看到了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久久无言。


冷崖一路狂奔，他记不得自己刚才杀了多少人，看不到前方，亦看不到后方的脚下那一缕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烟。他的世界，时而血红弥漫，时而空白一片。


踏出了炎魂沙，也离开了北帝宗，他将屏儿带了出来，就如他和她所说的那样亲手将她带了出来，但……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着她一直憧憬和向往的外部世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和他说那永远喋喋不休的话。


她死了，他的心从痛，到剧痛，到痛的麻木，直到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心凉了，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除了他的母亲，屏儿是陪伴他时间最长的女性……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他的性格决定着他不断排斥着他人，亦遭受着他人的排斥和漠视，所以，他从小就没有朋友，更不会有女性朋友。而屏儿……她不怕他，不讨厌他，面对他的冷淡，她依然摆着或嗔或怒或笑的各种表情和他说着各种的话。他虽然没有开口，以淡漠相对，但她的每一句话，都一直在认真的听着。


她很罗嗦，但冷崖从她的话中，和她这几天对他的无微不至……这是一个骨子里印着善良和执着的女子，他开始被悄然的吸引，两人无父无母，同样凄零的身世，让他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她闯入了他被冰封的心扉，然后，她死了，为了保护他，死在他眼前。


母亲死了，父母死了……屏儿的死去，让他最后的一根感情之弦也彻底的蹦断，心门，或许再也不会有了打开的一天。


他，注定孤独。


脚步变得沉重，目光没有了焦距，视线没有了目标，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夜风凄凉，又怎及他凄凉的内心。


南方天空的黑影早已散去，炎天威依然抬头凝视着那里。自从那恶魔狞笑之影的出现，他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消失之时，他没有让邪宗的人有所行动，而是在等。至于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等下去……


他的身后，忽然闪过一瞬柔和的白色光芒。叶无辰出现在了那里，他没有再以邪帝的打扮出现，手中牵着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目光有着冷漠的可爱小女孩，她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后，便将目光收回，侧目看着身边的男子。她正是被叶无辰从葵水国北方的死亡之地带回来的小沫。香香从沉睡中醒来的第一时间，叶无辰就带着他来到了这里。心中，无比牵挂着冷崖的安危。


“主人！”


“主……主人，你回来了！”


那忐忑不安的守在那里的人全部蜂拥而上，簇拥在了叶无辰的身边。三天没有音讯，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都高高的悬起，那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此时看着他安然归来，他们终于可以长长的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主人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落到北帝宗的手里，你们这些笨蛋就知道瞎担心。”


“……你个小墩子，都不知道之前是谁担心的差点没哭出来。”


“你……你胡说！”


“主人，你没事真的太好的，这个小妹妹是？”


各种问题带着浓浓的关切被他们杂七杂八的问出，这不是虚伪的奉承，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叶无辰心有所系，稍一抬手，身边的声音立即静了下来，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眉头一皱，看着已经将目光转向他的炎天威，问道：“冷崖还没有回来？”


炎天威目光含忧，重重的摇头。


叶无辰内心被揪了一下。这时，她身边的小沫忽然用手轻捏了他的手指一下，目光，转向了西南方。


叶无辰心有所悟，飘身而起，沿着小沫所告诉他的方向冲天而去，同时洒下越来越远的声音：“我马上就回，不许跟来。”


迎风而行，叶无辰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锐利的目光之下，黑夜无法成为他的遮掩，他看着前方，循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气息快速的靠近着。


迷失之地的边缘，他在半空中停了下了，默默的看着下方的地面上，那个怀中抱着一个人，静静的向前迈动的人。他身上的气息，凄凉到让人心中压抑，他的身影，落寞如寒冬孤叶。

第367章 是她！


叶无辰对着小沫摇了摇头，小沫听话的点头，没有开口说话。叶无辰从空中落下，无声着地，落在了冷崖面前。冷崖竟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出现，直到身体快要撞到叶无辰时，才停了下来，用淡漠到让人心悸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面对叶无辰，他没有惊喜，没有表情，没有声音，眼波没有任何的动荡，仿佛挡在他身前的，是一堵再普通不过的石墙。


“冷崖，发生了什么事？”叶无辰用极尽轻缓的声音问道。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带给他的，亦是一种死亡的灰暗气息。而他孤身一人走出迷失之地，意味着，他是一个人闯出了北帝宗，闯出了炎魂沙阵。


“屏儿……死了……屏儿……死了……”他断断续续的念叨着，脚步前移，绕过叶无辰的身体，迈着颤颤巍巍的脚步，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向前走去。他不知道他要去那里，去做什么。


屏儿……


他的怀中，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年纪不及双十，散乱的头发和血迹模糊了她的脸，让他看不清她的全貌，身上的衣服同样凌乱……她是谁，并不重要。叶无辰抬头仰天，无声而叹。冷崖遭遇了什么，他已经可以猜到。


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冷崖的人之一，知道他冰冷淡漠的外表之下，对每一段情感看的何其之重。他的主人，永远只会有一个，就算他的主人变成十恶不赦的恶人，变成流落街头的乞丐，他亦绝不会有丝毫的变心……他世界中的男女之情，亦是如此。他的感情之弦，全然崩断。


命运，对他一直都是那么的残酷。他注定是一个无牵无挂，孤独一生，染血一生的人。


叶无辰转身，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来，按在他的肩膀上，话未出口，他的手又猛然缩了回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再落到冷崖的身上。


他接触到冷崖身体时，那传递到他内心深处的刺骨冰冷感，和当初小沫给他软糖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魔气……”叶无辰看着冷崖的背影，低声轻喃了一句。他的身边，小沫轻轻的点头，同样用不解和略带阴霾的目光看着冷崖。


叶无辰向前一步，抓在他的左肩之上，那依然在徐徐渗着血丝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他低声道：“我们回去吧。她还在你身边陪着你，偷偷看着你，你一定也会很想让她看看你的朋友吧。”


冷崖闻若未闻，依然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动着。面对此时的冷崖，叶无辰心中揪痛的同时，亦有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因为那神秘“血杀魔瞳”的存在，他的感情不同于常人，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也或者，安慰对他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用。


“是我害了你……早知如此，我又怎么会让你跟着我去那里。”叶无辰目光沉痛，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轻微声音缓缓说着，那丝丝声音很快在风中消散。小沫侧过身来，用自己的双手将他的手握住，小声道：“爹爹，你在难过……不难过了好吗？”


叶无辰垂首，冲着她浅然一笑，轻轻点头。


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冷崖像一具死去的干尸，一动不动。那双眼睛睁开着，显现的不是张开血杀魔瞳时的赤色，但也全然不同于正常人类的眼睛，而是一种昏暗的死灰色。


他的身边，躺着同样一动不动的屏儿。被叶无辰带回邪宗之后，只要谁欲将屏儿的尸体从他身边带走，他的血杀魔瞳就会忽然睁开，释放出让空气凝结，让炎天威都剧烈动容的杀气。远远离开屏儿的身体之后，他的赤色眼瞳才褪去，杀气也慢慢的消弭。


冷崖此时杀气的强度，比之他在天辰魔武大会上第一次张开血杀魔瞳时全然不可相提并论。每个人都在心中默念着……这三天，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光线阴暗的房间里，他从黑夜，一直坐到天明，一动不动。房间的门一直紧紧的闭着，没有人打开过，亦没有任何声音传了进来。直到中午时分，房门才被从外面推开，叶无辰出现那里，没有进去，就这么直视着冷崖，目光平淡的如静水。


死一般的沉默之中，最先动作的却是冷崖，从蜷缩的姿势中，他抬起了头，然后站了起来。由于蜷缩的太久，他的身体变得无比的僵硬，起身的速度缓慢无比。他抬起头来，同样直视着叶无辰的眼睛。从他的眼瞳里，叶无辰没有看到任何感情的存在。


“你没有让我失望。”叶无辰用悲叹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冷崖抱起身边的屏儿，擦着叶无辰的身体走出了房门，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空旷的草地之上，叶无辰再次站在了冷崖的身后。之前，他一直在远处默默看着他缓缓的用手扒开土地，挖的很深很深，然后将屏儿放进了这个冷崖亲手为她铸造的长眠之地。他跪在那里，看了她很久很久，手终于在颤抖中向前推去，让清新的泥土，掩住了那张他再也看不到，也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冷崖。”叶无辰出声，但除了喊出他的名字，他不知又该多说些什么。


冷崖转身，用那双看不到眼白的死灰眼睛看着叶无辰：“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说过他的命是他的，就永远不会改变。一夜之后，他没有了悲伤，用手将屏儿埋葬之后，他亦没有了眷恋。唯有他的心，变成了和他眼睛一般的死灰之色，今生都不会再有所改变。


叶无辰点了点头，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冷崖已经不再是几天前的冷崖，他的很多东西都变了，但他骨子里所深刻的东西却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是属于他的执着与骄傲。


“坐下来，和我说说她的事吧。”叶无辰按了下冷崖的肩膀，在草地上坐下，面对着那刚刚筑起的坟墓。冷崖也坐在了那里，目视前方，用属于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说道：“她叫屏儿。”


叶无辰微一点头，倾听着他的诉说，心中，牢牢记下了“屏儿”这个名字。


“她是炎芷梦的侍女，也是她的姐妹。她说，炎芷梦已经不在北帝宗之中，三年前，她有了身孕，炎夕茗欲逼她将孩子打掉，她借着一场忽然从天而降的大雪，在雪的掩饰下逃离，不知去向……屏儿为了保护她离开，阻挡炎夕茗的追赶，被关了三年的紧闭。我在那里，遇见了她。”


叶无辰：“……”


冷崖用没有感情波动的舒缓声音诉说着那几天发生的一切，详尽到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自始至终，他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个时间出现过情绪上的波动，就如同在阐述着他人的一个再平淡不过的故事。


心死了，又岂会再有感情的激荡。此时，就算有千百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千万条毒蛇盘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害怕。


从日至中天，到日偏西方，再到黄昏降临，当冷崖的最后一句话结束时，叶无辰站起身来，在残阳之下拖着长长的身影离开。口中，默默的叨念着一个字……


雪……


“马上去查一下葵水国三年前有没有下过雪！”回到大厅，叶无辰肃声说道。


十几分钟后，他得到了答案，匆匆而归的炎弓洛以无比确定的口气说道：“主人，葵水国常年湿热，温度从不至下雪的温度。不要说三年，便是前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从未有过降雪。”


叶无辰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踱了几步，转身道：“让楚大哥这几日多陪陪冷崖，我必须先走了。”


雪……是她，一定是她！


“啊？主人……”炎弓洛一愣，刚喊出声，却只能看到已经急不可待的叶无辰在一团白光中消失在眼前。


天龙国，被遗忘的角落。


叶无辰的出现让瞳心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他的归来，和凝雪在河边嬉戏的她一手带起凝雪，快速飞回，看到叶无辰的身影时，她急急的从空中落下，将自己的身体和他紧紧相贴。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凝雪用极尽欢愉的声音欢呼着，却一点都不显露出这几天她是多么的担心和期盼。


“这两天玩的还好吗？”叶无辰的手分别贴着凝雪的左脸和瞳心的右脸，柔声问道，她身边的小沫则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不满。


“嗯！这几天，我和瞳心姐姐把我和哥哥曾经去过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呢……哥哥。这个小姐姐是？”凝雪好奇的看向叶无辰带回来的这个女孩，从她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她很难记得自己曾经在三年前的大风国与她偶然碰过面。瞳心也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收回。她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毕竟不久前，她和叶无辰还在大街上见过。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并不会去关心。


“我叫小沫，三年前，我们曾经在天风城之外见过。”小沫转过头来，嘴角勾起，带着微含排斥的情绪说道。


“嗯，雪儿，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去天风城去找姐姐的时候，路上遇到的那个脚被扭伤的小女孩吗？”叶无辰弯下腰身，笑着对凝雪说道。


“唔？”凝雪想了一想，露出笑颜：“你好，小沫姐姐，我叫凝雪。”


她记起了三年前的那件事，却很难记得三年前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毕竟当初只是不期而遇的短暂接触，时间又已经隔得很久。

第368章 迫近的危机


瞳心和凝雪不会知道她曾经是谁，但小沫却知道这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有着怎样惊人的身份，当初，她们曾经殊死搏杀，倾尽全部，竭尽全力，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面对她们，她难免露出敌意。但她们之间毕竟只是单纯的曾经敌对，并没有什么“恨”，再加上她们是“爹爹”身边重要的人，所以，她的敌意也并不是那么的强烈。


面对着凝雪温暖的善意笑脸，她心中的并不太深的排斥也如被抹去一般悄然的消失，她微一动嘴角，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她虽和凝雪与瞳心一样有着和外表年龄一样的稚嫩心性，但没有失却记忆的她所知道和了解的，以及所思虑的东西都要比她们多出很多，她偷偷的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多么奇妙的天作之巧合，她们三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一个人，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再次聚到了一起，接下来的命运，又会朝着哪个方向演变……她没想太久，抬起头来，看向叶无辰的脸，现在，她只想在他的身上，享受着那种让她痴迷的感觉。


只是小沫不会想到，不仅仅是她们三个，叶无辰，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曾经所在的时空，比之她们更要遥远。


“哥哥，你和小沫姐姐是怎么遇到的呢？”凝雪眨着眼睛问道。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哥哥会带她来到这里”。这里，本该是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叶无辰会带着她来到这里，必定有其原因。她知道，他一定能听懂她的意思。


叶无辰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很认真，很柔和的说道：“雪儿，瞳心，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沫姐姐了。”


“嗯！”凝雪立即清脆的答应一声，目光转向小沫，再次娇甜的喊了一声：“小沫姐姐。”


小沫不自禁的笑了一下，面对那没有任何杂质的笑颜，她心中那抹阻滞消失，反而开始感觉到，这种感觉，这样的氛围似乎也真的很不错。或许，她会慢慢的喜欢上。


“那，哥哥，找到梦姐姐了吗？”问起这个问题时，凝雪明显的紧张起来。她挂念着已经好久没见的梦姐姐，更怕叶无辰会失望和伤心。


“没有找到，但马上就会找到，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叶无辰欣然点头，他此时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当初离开这里时的混乱和沉重。心中最大的疑虑，是为什么自己未死的传闻已经传播了那么久，她却没有来找他，告诉这些他该知道的东西。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梦姐姐？”凝雪悬着的心放下，高兴的接连蹦跳了两下，然后抓着叶无辰的手急切的问道。


“明天。晚上好好的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叶无辰说完，默默的看向了北方。沧澜国，天辰大陆他唯一没有踏足过的地方。要去那里，他没有办法利用香香的空间移动之力，而是只能踏路前往。沧澜国同样被邪宗的秘密势力所覆盖到，那从断魂渊脱离到现在的一年时间，他布下的局一直都在窥视着天下的一举一动，不愿去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夜幕降下，万籁俱静。叶无辰一边想着心事，慢慢的睡去。睡觉之前，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叶无辰的左右分别被凝雪和瞳心所霸占，同样想靠着叶无辰而睡的小沫最终只好委屈的挤着凝雪睡。因为她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又因为，她是后来者，不能抢了本就属于她们的位子。


另一个地方……


依靠着冰冷墙壁入眠的冷崖心海深处忽然回荡起一个低沉的笑声：“沙罗，我的儿子，你的力量终于开始苏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还未亮，叶无辰忽然惊醒，猛的坐起。他没有做噩梦，让他惊醒的，是一种如同心海深处被狠狠刺了一刀的巨大刺激。


瞳心和小沫也同时睁开眼睛，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叶无辰目光凝视着前方，神情从最初的凝重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让她们吵到还在熟睡中的凝雪，整理好衣服，悄然的走了出去，抬起头，看着遥远的南方。小沫和瞳心跟在了他的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两个少女有着很多的共同点。比如，她们都有着黑暗的力量，又比如，她们都对叶无辰有着不同程度的依恋，只不过，瞳心对他的依恋根深蒂固，深入骨髓灵魂，任何因素都无法动摇。而小沫，则还处在一个相对浅薄的阶段，她和叶无辰的联系，源自一种人性本能的渴望和悸动，在叶无辰的语言、声音、还有那看穿她内心的眼神之下，她选择了他，又在短短几天的相处，在心间悄然印上他的影子，并越来越清晰。


“爹爹，怎么了？”小沫问道。


“他来了。”叶无辰说道。从一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忧和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他的灵魂之力也小幅度的提升着，此时，那灵魂之力的悸动给他敲醒了有史以来最响的警钟，那强烈的危机感从所未有的强烈。他确信，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等待的过程充斥着忐忑和对未来的些许恐慌，此刻，心忽然变得很静很淡。至少，他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来了，若他没有来，他心中的不安反而会在时间的推移和超出他预期的等待中更加的放大。


“是谁？”小沫从他过分平静的声音中听出了异样，迅速问道。瞳心也将眼神凝起。


叶无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柔声说道：“小沫，帮爹爹做一件事好吗？是对你爹爹很重要的一件事。”


“爹爹，是什么事？”小沫问道。他以这种语气和她说的话，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去拒绝。那是一种很奇妙，类似于不忍心的感觉。这些天，她一直都在他身上寻找和享受一种她喜欢的感觉，却从来没有为他做什么。


“帮我陪着雪儿，照顾好雪儿，告诉她我和瞳心很快就回来，好吗？”


叶无辰的声音落下，他没有等待小沫的回答，白色的光芒出现，微一闪烁后带着他和瞳心消失在了那里。刚才问他要去哪里的小沫只能怔怔的看着他消失的位置，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这是小沫自然而然的想法。她转过身来，看向凝雪所在的小草屋方向。微一思索后，缓步走了过去，依在小屋上坐在那里，目光，依然停留在他之前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着什么。而他要她做的，她没有办法拒绝。


叶无辰再次出现的地方，是一块高大石块的旁边。现身之后，他立即拉着瞳心矮下身体，依靠在石壁之上，皱眉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瞳心目光一扫四周，已经记起了这里……这里赫然是她才来过不久的南皇宗所在！是南皇宗西方一处荒废的地方，处在南皇宗之内的边缘地带。再向外一段距离便是其毒雾阵。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是当初她失去意识的地方。


沉默了许久后，叶无辰才缓缓起身，带着瞳心向着记忆中的位置无声行去。当初瞳心释放出遮天黑暗，然后将天罚之刃刺入水漫天胸口后，带着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逃离，那时在半空之中，所到之处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不起眼的位置，更是被他死死的记在心中。同时，这里作为南皇宗荒废的一片区域，极少有人会在这里走动，也为他们的不被发现提供了方便。


移动了不足百米，前方已然变得空旷，叶无辰拉着瞳心矮身在一堆废木之后，在心中低声说道：“香香，到那里！”


前方数十米的位置便是他这次的目标，以他的目力看的清清楚楚。但他无法确定直接走入会不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于是选择了香香的短距离瞬移。刚刚施展过一次超长距离定点移动的香香力量大耗，想再次施展超长距离的瞬移要很久之后，但可视距离之内的短距离移动还可以做到。她出现之后，散香的身体微一闪光，叶无辰和瞳心已经同时出现在叶无辰用意念所指向的位置的上空。没有任何犹豫，叶无辰拉着瞳心将身体迅速降下，从空洞处没入地面之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除了头顶透下来的光亮，眼前漆黑一片，腐臭扑鼻，他们的进入也让各种虫鸣停止，鼠群乱窜。瞳心手举起，想要灭掉周围混乱奔走的生命体，却被叶无辰拉住她的手，向前走去，同时另一手随手向后一挥，一个可以隔绝任意声音溢出的单向隔音结界已经形成。瞳心停下动作，跟在他的身后。

第369章 南皇圣主


并没有刻意压抑的脚步声惊醒了那个难得安静的疯子。一种似鬼哭似狼嚎的可怕嘶吼声从前方传来，夹杂着链条被扯动的哗啦碰撞声，让人闻声便可以想象的到一只可怕的野兽疯狂的挣扎咆哮想要挣脱枷锁的画面。


眼前的黑暗无法阻挡叶无辰的视线，更不可能妨碍能自由操纵黑暗之力的瞳心，他们同时看到前方那个全身灰黑，披头散发，被金色的链条死死锁住的人……那的确是一个人，不是一只野兽。


而黑暗，同时没有遮蔽那个疯子的眼睛，看着前方向他缓缓走近的两个陌生人，他忽然嘶喊的愈加狂暴起来，两只挥舞的手掌拼命的抓挠着，似要挣脱锁链，撕扯他们的身体。眼前的两人，一男一女，面对他却无一露出诧异或者害怕之色，反而平静的异常，他在疯狂的咆哮间，就连心都跟着快速的跳动起来。


叶无辰在他身前不足两米处停止，瞳心也停在他的身边，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疯子。疯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喊声有了轻微的减弱，披散的长发之中，露出两丝细微的精芒，快速的打量着两人。


可以直接再临南皇宗，这便是当初叶无辰故意让水梦婵将他擒到南皇宗的最直接原因。只要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香香都可以凭借她特有的空间力量瞬息到达。一切，也只是为的这一天，为了迎接那个人，也为了将一份大礼送给已经不需要存在的南皇宗。


“南儿，出来吧。”


一道耀眼到刺目的金芒在黑暗的空间中闪过，那久未出现的南皇剑被叶无辰持于手间，他上前半步，手一挥舞，切向那锁住他的一道道金链。


斩星剑所到之处，那坚不可断的锁魔链如被划开的水面，无声而断，纷纷向地面散落而去，打在阴湿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只一剑，所有缠在他身上的锁魔链全部被轻而易举的切开，让他恢复了完全的自由。叶无辰没有将斩星剑收回，手按剑柄，剑尖支地，看着已经忘却了持续惨吼之声的人平静说道：“水云天，你自由了。这里已经被封上了一层隔音结界，你发出任何声音外面都不会听到。”


水云天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表情呆滞，目光无神，虽然已有了些许的心里准备，但依然没有马上从自己已经自由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体会到被锁在这种地方二十多年，忽然重获自由那一刻会是怎样一种如在梦中的心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目光逐渐变得凝实，他甩开头发，双目死死的定格在叶无辰身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和他对视着。二十三年的折磨，他的心境之坚已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他除了短暂的恍惚失神，没有激动，没有惊喜，在平静之中看清着眼前的两人。


须臾，他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抬起右手，猛的撞击在自己的腹部，随之手划着自己的胸前迅速上移，停留在脖颈之上，又快速的掐动了几下。


叶无辰心中一动，没有出声，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呕……


水云天的身体猛的前甩，口中，竟忽然吐出一个金芒闪闪的东西，跌落在地上的泥泞之上，释放着耀眼夺目的金芒，同时，叶无辰手中的斩星剑也忽然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与之无论是其色彩还是光芒的强度都出奇的一模一样，如在互相呼应一般。


水云天将它捡起，拿在手中，用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小心的擦拭着上面沾染的泥水，直到擦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了一丝杂色。他的动作轻柔至极，如在轻抚世界上最珍贵，最脆弱的东西。


“南皇玉。”叶无辰看着他手中那不足巴掌大小，呈现着剑之形状的闪光玉佩，低声喊出了它的名字。当初在炎天威面前，炎天威便是用一块弓状的赤色玉佩确定着他手中的灾厄弓，其名“北帝玉”，而南皇宗，也同样有着确定斩星剑真身的南皇玉。


“没错，这就是南皇玉，是南皇宗每一代宗主的标志之物，也是我南皇宗绝对不可丢弃的东西，它比之那些国家的传国玉玺要珍贵上千倍万倍。当年，我在他们看不到的那一刻将它吞入腹中……就算死，我也不能让它被他们夺去……他们不配！”水云天将南皇玉合在手心，带着怨恨的声音从嘴角缓缓溢出。南皇玉，亦是他坚持着不死的原因之一。


怨恨的声音停止，他猛的抬起，上前一步，在叶无辰面前重重的跪下：“南皇宗第XX代宗主水云天，拜见圣主！谢圣主解救之恩，我水云天今后必追随圣主左右，做牛做马，永不变心！如违此言，天诛地灭！”


一个下跪，寥寥几句话，没有任何犹豫和踌躇的道出了一个坚定无比的誓言。叶无辰微微点头，上前将他扶起：“水云天，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你放心，你既然如此干净利落的对我下跪，喊我一声‘圣主’，我便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忠诚。你，可知我是谁？”


水云天站起，垂首道：“无论圣主是谁，水云天对圣主忠诚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和回报……圣主可是姓叶？圣主身边这位，可是二十多年前威慑天下，几日前击杀水漫天，断了水云澜一臂，让南皇宗蒙受一场大劫的天罚之女！？”


叶无辰一点头，洒然笑道：“不愧是水云天，你就算二十多年不见天日，也从未丢失过自己的耳目。”


“哈哈哈哈，”水云天也跟着大笑起来：“这，还要多亏水云澜，他每次心情抑郁之时，都会来看我的丑态释放心中的愤恨，寻找一种病态的心理平衡，却也让我知道了很多应该知道的事。而前几日那件事，全宗上下遭此大难，我便是想不知道都难——不愧是我南皇宗之圣主，也只有圣主你，才能在南皇宗掀起如此的风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开喉咙，张狂的大笑起来，声音之中，却没有任何平时疯笑时的嘶哑和异样，亦没有担心自己的笑声被外面的人所察觉。因为叶无辰刚刚和他说过，他无论发出什么声音外面都不会有任何察觉，此时面对这个手持斩星剑的年轻男子，他对他不会有任何的怀疑，毫无顾忌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如此大笑，看来，你也觉得现在的南皇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叶无辰看着他说道。


水云天眼神一凝，目光阴沉，咬牙说道：“对，现在的南皇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现在的南皇宗根本就不配再用‘南皇’之命！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混杂的血，南皇宗存在的理由和使命，也早已被他们远远的丢弃，他们不配存在，不配存在！”


叶无辰眼睛缓缓眯起，慢慢说道：“那……如果现在的整个南皇宗灭宗，你可能接受？”


水云天的表情稍稍一变，然后慢慢的平静下来，他盯了叶无辰的脸小会，忽然轻叹一声：“灭宗……呵呵呵呵。南皇宗已经存在了多久，已经没有人记得清楚。而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南皇宗的势力原本足以达到一个遮天的高度……但圣主，你可知为何南皇宗与北帝宗之人从来不会超过万人？”


“规则。”叶无辰用两个回答了他。


“没错，是规则。”水云天双目一闪，“南皇与北帝不愧是破开混沌的至高神灵，他们在留下自己的血脉时，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可能引起祸端的根源。拥有南皇与北帝之血者，无论是纯正还是混杂，总数都绝不能超过万人，若人数达到了一万，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第一万零一人的降生。这便是当年南皇与北帝定下的规则。若没有了这个规则，千万年来，拥有神之血的南皇宗与北帝宗早已经遍及整个天辰大陆，也远远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彻底打破了天辰大陆的平衡，让整个大陆成为南皇与北帝后人的专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南皇宗与北帝宗的实力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从未有过太大的跳跃。”


叶无辰点了点头，这些话，他早已从炎天威那里听过一次，他接口说道：“你是在告诉我，就算全灭了现在的南皇宗，只要还有任何一个直系血脉的人存活，南皇宗就永远不会真正的灭宗。所以……”叶无辰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根本不会在乎如今这个已经不需要存在的南皇宗灭亡！只要你，或者你的儿子还活着，百年之后，又是另一个新的南皇宗崛起。”


“没错。所以，圣主，你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水云天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不是毁灭，而是清洗。现在的南皇宗只会成为祸害天下的罪恶之手，继续存在下去，只会为老祖宗，为整个南皇宗抹上永不可磨灭的污秽。你是圣主，是南皇宗真正的主人，当南皇宗已经变得肮脏，清洗，然后引领另一个全新的南皇宗，本就是你的权利。”

第370章 绝天（上）


从叶无辰之前的几句话中，水云天就琢磨到了他的意图，心中砰然而动。他不知道叶无辰究竟要用什么方法，凭借什么来灭掉南皇宗，但他选择没有理由的相信他。这便是南皇之血对南皇圣主刻在骨子里，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会有任何动摇和改变的忠诚。


叶无辰道：“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南皇宗势力遍及天下，其浩大程度你比我清楚的多。这里虽然只聚集了南皇宗不足五分之一的人，但几乎全部是顶尖高手，更是南皇宗俯瞰天下的根源之地。而只要这南皇宗的根源之地毁去，整个南皇宗也将长时间内大乱不堪，甚至不溃而散。”


“圣主，你到底要？”


自叶无辰进到这里，后用斩星剑让他恢复了自由，却一直没有询问他在这种情境之下该问的东西，亦没有告诉他他自己的底细，怎么找到这里，来到这里，更没有带他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是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直接问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恍然间，水云天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被关了整整二十三年，刚刚才被叶无辰救起的人，而是已经追随了他，忠诚了他很久，此时正在侃侃交谈着宗中大事。他的注意力，也开始集中到了叶无辰所说的每一句上，刚刚一直盘踞心间那急欲冲出去重见天下的急切也被悄然压下。


“今日，这里……南皇宗的根源之地，就算不会毁了全部，也至少要毁灭大半。”叶无辰用手指向了地下的土地，平淡的说了一句让水云天心中惊诧无比的话。


“那……”


“你不需要问，用不了太久，你就会知道。”叶无辰抬手打断他的话。水云天微一点头，心中疑惑无限，也没有再问。


叶无辰伸出左手，从剑神指环中逐件的拿出数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一套漆黑的夜行衣，以及剪刀、木梳之类洗浴梳理的东西，最后，又唤出了一个巨大的水囊。不用叶无辰明言，水云天也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剑神指环。”水云天瞄了一眼叶无辰的左手，叹然说道：“当年曾和楚前辈偶然相遇，为其气魄所折服，相见恨晚。二十多年未见，沧桑巨变，也不知我还记得的人中，又有几人还记得我。”


叶无辰牵着瞳心，背过身来，向外一点的位置走去。身后，水云天的声音传来：“圣主，为何不马上离开。”


“现在不是时候。”叶无辰知他必有此一问，没有转身，回答道：“这里，是最好的避难之所，等一切平息后，自然会带你离开。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更换衣物。今日之后，不会有人发现你已经离开了这里，只会以为你已经死了。另外，你的儿子水无缺在我那里，你的妻子水芙儿已在两天前被你女儿水梦婵以散心为由带出南皇宗，而那些当年死忠于你父亲的人，早已被调离这个核心之地。所以，今日无论南皇宗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需要有任何挂念。”


听叶无辰说完，水云天心中的忐忑和些许的压抑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的确，他这些年所有担忧，所有牵挂的事都已经被安排的妥妥当当，无论今天南皇宗会发生什么，他都根本不需要再有任何的压力。就算真的全灭了，又与他何干……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他“南皇宗”，这些年积压的怨恨让他对这里恨之入骨，灭了，他感受更多的反而会是欣喜。


身后，开始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水云天全身上下，连每一根毛发都在轻微的颤抖。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水云天终于可以再见天日，开始他的另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可以去夺回所有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去释放他已经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铭心之恨。


叶无辰将瞳心从地上抱起，将她的小脑袋搂在怀中，怔怔的看着前方那透着光亮的地方，在她耳边轻缓的说道：“瞳心……如果今天出现了意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雪儿和自己，知道吗？”


瞳心：“……”


以前，听到叶无辰说出她听不懂的话时，她都会抬头看着他，用目光表达自己的疑问，而这次，她把自己的往他的怀里用力的缩了缩，两只手同时抓紧他胸前的衣服，浑然不知已经把他的衣服都给抓碎。虽然比叶无辰晚了很多，但从那越来越逼近的危机感上，她已经开始意识到了什么。那一直被她藏在袖子里的小小天罚之刃，已经开始闪烁嗜血的狰狞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叶无辰在沉默中等待着，既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又矛盾的希望时间可以走的快一些，早些脱离这个注定要来临的灾难。


此刻，南皇宗并不是那么的安静，四处都在进行着修葺的工作，重建或修补着被瞳心和南皇宗最强四人大战时所造成的破坏，无人察觉到天罚之女已经再次进入了南皇宗，也没有人会想到，一场灭顶之灾在快速的接近着南皇宗。


“圣主。”


听到呼声，叶无辰转过身来，看向已经打扮完毕的水云天。他原本那身已经不堪蔽体的衣服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刚好合身的夜行衣。那二十多年间已经长至拖地的头发和胡须也已经削剪的整整齐齐，全身再也不复之前的脏乱。


“果然一模一样。”叶无辰盯着现在的水云天，不无感叹的说道。


二十多年未见天日，他全身上下都浮着一层有着异样的苍白，但依然掩饰不了他与生俱来的超然气质。身体英挺，神情肃穆，剑眉微斜，一副不怒而威的上位者姿态，和叶无辰所见过的水云澜真的是一模一样。但他，才是南皇宗真正的宗主——水云天。


“这个惊人的巧合，带给了你一个巨大的灾难，你可曾恨过这个天作的巧合？”叶无辰叹道。


水云天却是洒然一笑，道：“因为我与水云澜那畜生出奇的相像，他们便利用此点设下了一个完美的毒计。但纵然没有这惊人的巧合，他们也同样会选择别的方法，避之不过。而……我的祖上无数代一直苦寻圣主，千万年亦没有结果，我却有幸在有生之年得见南皇之剑与圣主真姿，纵然受此再大的苦难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哈哈哈哈。”叶无辰一阵大笑，赞叹道：“如此胸怀，不愧是真正的南皇宗主。”


水云天摇了摇，意味深远的说道：“和圣主相比，我还是差的远了，能被南皇之剑认主者……”


水云天话未说完，却见叶无辰忽然转过身去，凝眉看向了上空，一直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沉重之色，一直伏在他怀中的瞳心也猛然抬起，双瞳之中骤射骇人的黑芒。


水云天知道他们必定发现了什么，顿时收声，凝神感知着周围。


此刻，南皇宗的上空，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的到来，让依然没有从天罚之女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南皇宗上下全部谨慎起来。而且，这个人的打扮……


厚重的紫色的战甲遮住胸前和腿部，两圈腕甲箍于手腕，脚下蹬着一双紫色的战靴，半截手臂和双腿裸露在外，现出精铁一般的皮肤。头上，带着同样是紫色的头盔，头盔之下，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但这张平凡的脸上，却仿佛蒙着一层沉重无比的气势，让人仅仅是看一眼，便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力。


他的身型要比常人大上许多，粗看之下竟有三米多高。手中，是一支长度与他身体近似的长枪，紫色的长枪周围不时闪烁起一阵阵的紫色雷电，伴着“滋滋”的雷电之音。身后，紫色的披风随风而舞，他便如一尊从天而降的天神，威风凛凛的俯视着身下万生。


他的出现伴着一股天崩压顶的庞大压力，让南皇宗的所有人——上至闭关疗伤数天未出的宗主水云澜，下至送水丫鬟，全部脸色骤变。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人感受过如此沉重的压力，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人想象过一个人仅凭气势，就能释放如此的重压。


能留在南皇宗核心之地的无一不是高手，他们在震惊之中走出屋子，看向空中的那个人……天空明明清朗无云，他们却感觉到黑压压的乌云布满着天空，亦带着沉重的压力压向他们的内心深处。


他所漂浮的位置很高，同南皇宗盯着他一眼，他同时盯着下方，唯有他的目光在不断的游移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那股压力却让这些高手们有了一种身体都被压扁的可怕感觉，每喘息一口，都好耗上比之平时多出不知多少倍的气力。这股威压比之当初天罚之女那可怕的黑暗一击还要强大上太多倍。


南皇宗高手的头上纷纷泌出冷汗，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汗水落地的声音变的是那般的清晰可闻。能让南皇宗上下连一个敢出声之人都没有的人，谁会相信他的存在。


而他现在，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是谁！？

第371章 绝天（下）


安静之中，终于有一个人飘身而起，冲至了和那人相等的高度，赫然是南皇宗地长老水漫山，但他心中明显有着深深的顾忌，与他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才沉声喝道：“阁下是谁？这里是我南皇宗之地，若无他事，还请阁下移步他处……若阁下只是路过，不妨下来略做休憩，我南皇宗欢迎每一位客人。”


若是他人，无论是谁，且不说能不能闯入南皇宗，当真闯入者，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格杀……而面对这个人，堂堂南皇宗地长老连不敬之言都没有说出，而是在委婉的试探，可见他对此人的顾忌已经深到了何等地步。亦没有人了解他心中的惊惧之深。


虽未出手，但仅凭那刻意外放的气势，他便知道此人之强，绝对是他平生仅见，比之他熟知的已经达到神级高阶之境的水漫天还要强出许多……他的心中，不可遏止的出现了“超神级”三个字，心脏剧烈跳动。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人，记忆之中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物，他现在可以不去探究他是谁，来自哪里，只求他只是一个不经意来到这里的过客，而不是敌人……


那人转头，将目光缓缓的移动向了他，那双微闪着紫光的眼睛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一股水漫山从未感受过窒息感从胸前传来，他眼瞳一缩，暗中运转水玉功抵御着那沉重无比的压力，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目光……仅仅是被他这么看一眼便如此的可怕，这个人……


究竟是谁！


“没想到，这里的人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那人开口，声音缓慢低沉，不算太高的声音却诡异的在整个南皇宗之内徐徐回荡，传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中。沉默之中的叶无辰、瞳心、水云天也听的清清楚楚。


叶无辰悄然出手，捂在瞳心的口鼻之上，尽量不让她的气息溢出。另一只手，以最大的程度维持着封在身前不远处的那道结界。现在，绝不能被他发现瞳心的位置，否则，一切都将再无挽回之地。


水云天刚要开口，却忽然看到叶无辰的额头之上正缓缓流下一道道的冷汗。他心中惊然，这个刚才表现出惊人冷静与魄力的男子，究竟是什么竟让他如此的顾忌。顿时，他再也不说一句话，就连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


他的一句话说出，却没人谁能真正了解其中的含义。对他来说，天辰大陆的人都是极其卑微和弱小的，此次，他是第一次来到天辰大陆，却意外的感觉到这里的人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不堪一击……只是，他并不会知道这里是高手遍布的南皇宗，说是天辰大陆高手最多的地方亦不为过。


神之大陆八神将之南属——绝天！


“阁下究竟是？”水漫山耐着性子说道。绝天刚才的一句话让他内心生出很大的不安，那般的语气，还有那句怪异的话，分明表示着他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来到这里，而不是单纯的路过。


“交出黑枼公主，饶你们不死……我知道，她就在这里。”绝天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让他们耳内轰然，内心震颤。


叶无辰和瞳心的脸色同时有了动容。瞳心的袖中，那仅有她一根手指长短的天罚之刃悄然滑出，却被叶无辰伸手按住，轻轻摇头。他担心天罚之刃的能量波动会引来对方的察觉。


“黑枼公主？”水漫山眉头一皱，回答道：“我南皇宗只有水姓之人，没有你要找的黑枼公主，你还是寻觅他处吧。”


“哼！”绝天闻言，一声冷哼从鼻中发出，平静的神色也一下低沉了下来。那声冷哼竟震的水漫山浮在那里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他沉声道：“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竟然如此欺瞒，既如此……那你们就承受我的愤怒吧。”


他在天辰大陆的时间极少，不欲耽误一分一秒，而对他来说，天辰大陆的人类之生命卑如草芥，杀之也如收割草芥一般随意，不需要任何的压力或顾忌。沿着气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这里，也确信着他要找的黑枼公主就在此处，既然他们不肯说出，他便用力量，用死亡来逼他们说出。


而这，也是叶无辰一直在等待的一刻……从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和从瞳心那里得来的讯息，他就知道，一个和当年戮天一样的可怕敌人会再次出现。人在神面前注定是卑微的，神是人所无法抗衡的，他不敢奢望三年前的那个奇迹再次出现，于是，这个为瞳心和凝雪而来，他不可抗衡的“神”，成为了他灭南皇宗的工具。南皇宗，也成为了他削弱这个神的工具。他一直都相信着，那日他和瞳心所见识的南皇宗绝对没有表露出了他们的最强实力，因为那时四个最强者合力攻击天罚之女，宗中之人都认定那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当结果出现巨大的偏差之时，他们想要弥补也已经不及。


存在千万年，又怎会没有他们的最终底牌。瞳心没有逼他们用出来……那么这个真神呢！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要南皇宗不是傻子，就必然知道若不倾尽全部，南皇宗的基业将就这么毁于一旦……这个敌人，太可怕了，可怕的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如果真的交手，一但有所保留，必是万劫不复。


这，便是叶无辰在一年前便定下的“祸水东引”之局。以真神灭南皇，以南皇削真神。完美的开端已经形成，却不知会不会有他所期望的完美结局……但，更多的时候，在真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各种算计都会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等一下！”水漫山大喝出声，阻止绝天的动作。眼前这个人实在太可怕，在当初的天罚之女面前，他有过震惊，却没有过一丝的害怕，但在他面前，他害怕和胆怯了，此时心中所想的不是如此将他打败，而是如何避免与他交战……若不是对方的实力已经强大了一种他无法接受的程度，他堂堂南皇宗地长老又岂会有这样的退缩之态。


“交出黑枼公主，否则，死。”绝天声音低沉，缓缓举起手中的紫色之枪，那巨大的三角枪尖，闪耀起一点威势骇人的紫芒。虽然极其微小，微小到让他找不清真正的方位，但黑枼公主的气息的确就存在于这里，他无比的确信着。他不相信是黑枼公主的气息弱到了他无法感知的那种程度，而是……那分明是被什么能量屏障之类的东西所遮蔽封锁，他本能的认定，是这里的人将之遮蔽，来蒙骗他的眼睛。所以他要毁掉这里……只要毁掉这里，毁掉所有遮挡视线的屏障，自然可以找到他要找的人。


三年前的戮天之死震惊了整个神之大陆，也成为威名赫赫的神界八神将自始以来的最大耻辱。在神之大陆，除了已经强大到不知何种程度的神帝，以及任意一个都能独自击败他们八神将联手的三圣将，再也无实力能超出他们之人，那些有着各种特殊能力的“神王”，也最多与他们实力持平。若不是那可以通往天辰大陆的轮天之井只有超神级实力及以上的人才能进入，他们根本不屑亲自下凡。但堂堂八神将之一，竟然死在他们所不齿的天辰大陆，这的确是一种不堪承受的耻辱。他们八神将，也因此而成为七神将。


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联合，的确有能击杀戮天的能力，但神之大陆的人并不认为这会是事实，神帝在很久之前已经探出，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已经受到诅咒，记忆全失，白枼公主的能力也已经全部失去，黑枼公主想要独自击败戮天尚且不易，何况击杀。他们认定着，必定是天辰大陆的那些狡猾的人们留下了她们，帮助着她们让戮天葬身。也因此，绝天根本没想过要对天辰大陆的人留情，对眼下这些能力之强超出他估算的人类，他已然决定全部下杀手，“你所说的黑枼公主的确不在我们这里……这样如何，告诉我们你所寻找的黑枼公主的特征，我们可以助你寻找，如何？”面对着沉重到难以承受的压抑，水漫山死死的屏住气，对绝天说道。


“哈哈哈哈……”绝天闻言，张狂的大笑起来，一时间，他上空的云彩在这撼天动地的笑声之中缓缓的分裂成碎云，下方离他最近的几人也纷纷感觉耳中轰然，脑袋都快爆炸了一般。绝天手中长枪的雷电开始蔓延，从枪身快速环绕至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表面开始交织起暴动的雷电之光：“狡猾的人类，你们愚蠢的欺骗，只会让我更愤怒！”


“地长老，不必和他再废话，我们南皇宗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何须对他如此相让。”一阵大喝，水玄封从地上冲天而起，站到了水漫山旁边，低声说道，目光死死的盯着绝天。


“是，我们南皇宗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但你难道听不出来吗……他，似乎是一个神，来自那遥远神之大陆的神。”水漫山用低微到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绝天的那几句话“卑微的人类”“狡猾的人类”分明意味着他不是人类。他想到了传说中的神，来自神之大陆的神，而这个可怕的猜测反而让他释然，除了真正的神，人又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程度。若他不是神之大陆的神，拥有如此骇人实力的他为何竟是那般的陌生。

第372章 水玉乱环阵（上）


“神又如何……那你可有看出来，他看我们的目光唯有不屑！而且，这个人分明认定了他所说的那个人就在我们这里。哼，就算他相信我们又怎么样，他一样还是会下杀手，不需要和他废话了……从他出现，宗主和我就知道这是我南皇宗躲不过的一场大难，宗主已经准备动用……”


“我明白了。”水漫山低应一声，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变得冷峻，他和水玄封相互点头，大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就算你是真神，我们南皇宗今日也要屠神！”


喝！


水漫山一声大喝，竟然当先出手，双掌前推，一条水玉功凝成的蓝色水龙带起响亮的龙吟之声，呼啸着飞向绝天，眨眼间便飞至了绝天身前。


那能量的波动强度让绝天那张冷硬的脸上稍稍露出那么一点诧异和凝重，他持枪的手向前一伸，轻描淡写的迎向逼至他身前的水龙，只听一声轻微的“锵”声，那呼啸的水玉之龙击打在了枪身之上，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如被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一下子吞下去了一般。


这一幕，让所有的南皇宗高手骇然失色。这是由有着神级中阶实力的水漫山所释放出的水玉之龙，竟就被这么毫不费力的完美抵挡——他们之间的实力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比神级，更要高出至少一个层面的实力！


传说之中，人类所不能达到，也绝不可能抗衡的——超神级！


“狂妄！”


绝天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音，声音还在风中未能完全消逝，他那庞大的身体忽然掠出一排的紫影，水漫山和水玄封同时眼前一花，一线紫色已经在眼前滑过。


两人双双大惊，危机之下，身前的水玉屏障完全是下意识的结成，他们的身体也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退着……“呯”“呯”两声脆响，那两道水玉屏障如两片再普通不过的薄冰一般被轻易破碎，一道紫色光影同时砸在两人的胸前，将水漫山和水玄封同时远远的砸飞下去，一左一右坠向地下，落下之时，带起两声轰响，将地面砸出两个大坑，溅起灰尘大片。


仅仅一次出手，仅仅是一个照面，两个神级中阶的高手秒败！


战栗……这是每一个南皇宗高手最真切直接的感受。但他们的战栗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随着那个巨大紫影的移动，庞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如塌陷的天空，轰然压向了大地。


那是一道道，一片片的枪影，每道枪身之上都环绕着让人惊悚的紫电，枪影遮天而下，刺穿着刚刚被修补好的土地，也刺穿着一具具没有避开的身体，大片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绝天一出手，身下的地面便已经被鲜血染红。


惨叫声将南皇宗的高手们从噩梦中惊醒，死亡如此之近，他们根本没有了任何的选择，没有任何保留的，他们凝起自己所能凝聚的最强水玉功攻向空中的绝天。


水玉功以防御和牵制为主，攻击相对孱弱，攻击方式也相对单调，而中远距离的攻击论强度以水玉之龙为最。顿时，一道道或粗或细，或强或弱的水玉之龙从一双双的手掌间冲天而起，飞向唯一的目标绝天，但面对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绝天连避也懒得避，任由这些天辰大陆的顶级高手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这些攻击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竟连他的身体都没能击退几分。


警报之声传遍了整个南皇宗，短短的时间之内，连绵数里长的南皇山庄上下皆知道宗中来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他的出手，带给了南皇宗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比之前几日的天罚之女，更要可怕十倍百倍。


混战，由此展开。感受着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威压气势，所有南皇宗之人再也无暇他顾，更不会再有什么保留，全部施展自己的最强实力，攻向半空之中的绝天。但……一人对数千人，局面呈现着压倒性，倒向的却不是那数千人，而是一人。


绝天的攻击没有什么章法，他脸带冰冷的不屑，那巨大的长枪被他肆意的挥舞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清晰可辨的空间扭曲，而被他的紫雷长枪所碰触者，无论是水玉还是人的身体，即使是天级灵级的高手也会被击成数段，绝无存活之理。一旦击中，必然毙命，根本没有受伤之说。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南皇宗高手，在他的手下便如一群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般，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压力和威胁可言。


长枪挥舞，一道紫色光狐划向大地，刚刚并排跃起攻向他的四个灵级高手身体被光弧同时切成两半，但他们四人的身体依然没有抵消绝天的攻击，那光弧去势不减，直劈大地，将地面上的数人轻易毙命，然后没入地面，将地面化成一道深深的沟壑，扬起灰尘无数。


又是一次挥舞，长枪带着刺耳的尖鸣抡起一个标准的圆弧，那好不容易逼近他十米之内的人全部被激荡的能量扫飞出去，漫天洒血，无一侥幸存活，他们被水玉之力护身的坚韧身体在绝天的攻击之下竟脆弱的如同一触即崩的水泡，严重者被狂暴的能量直接碎尸。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那般的轻松写意，表情是那种平淡中带着深深的不屑。太弱了……对他来说，这些攻击他的人实力虽然超过了他的预期，但对他来说依然是太弱了，他根本不需要耗费什么力量，对付他们的围剿，需要的，仅仅是轻轻松松那么一划……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


地面之下，水玄封和水漫山同时冲出，嘴角都带着一缕缕的血丝，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攻向绝天。连他们都扛不住绝天的一次攻击，其他人虽都是天辰大陆的超级强者，但在绝天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御之力。这般持续下去，他们根本无法对绝天的体内造成什么损耗，只会让南皇宗承受着惨重的损失。说白了，就是白白送死。


两股强大的力量逼近，绝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的认真表情，面对两个神级的攻击，绝天身体一转，长枪随心一扫，迎向两人的身体。水玄封和水漫山同时在半空扭身，一左一右避开绝天的攻击，从两个方向分别射出一道水玉之龙。他们的水玉之龙又岂是普通南皇宗高手的水玉之龙可比，双龙齐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剧烈动荡。


绝天一声微不可察的不屑冷哼，右手长枪直刺，以枪尖直刺其中一道，左手则直接抓向另一道水玉之龙。


两声不同程度的碰撞之音，那迎向枪尖的水玉之龙被直接切成两半，化作水玉之力消散，另一条被绝天直接抓在手中，短暂的停滞之后，绝天的脸色一沉，手掌猛的一抓，那挣扎的水玉之龙被瞬间捏的粉碎，如水雾一般消散在他的手间。


如此的抵挡方式，比之轻而易举的避过，更能击溃南皇宗之人的心理防线。水玄封和水漫山并没有停留，同时一声大喝，向绝天的身体逼近而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的攻击落在绝天的身体……轰然一声震耳的炸向，一团蓝色的能量以绝天的身体为中心爆炸开来，其中夹杂着“嘶嘶”响动的混乱雷电之丝，这是两个神级高手倾尽全力同时挥出的一击，那巨大的爆炸几乎将人的耳膜震碎，而他们的身下，地面也被澎湃的能力硬生生压迫的下陷。


爆炸过后，两个身体也从爆炸的中心，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去，直至飞离了人们的视线，蓝光散尽之后，映出了绝天威风凛凛的高大身体，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完好无损，就连他看上去被能量轻微撕扯就会损坏的披风都没有任何的损伤。


他的目光扫向下方，寻找他的目标，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被他直视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钢铁般的大手死死的扼住，窒息到几欲吐血。绝天如玩耍一般轻易化解了南皇宗两大神级高手的攻击，又硬碰硬的将他们两人的最强攻击直接反了回去，简短的不到两个呼吸时间的出手，他所带给他们的威压也陡然再次提升。不可战胜……这是他们无法不去想的四个字。他真的太强，神级，在他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短暂的死寂，下方再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手，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悚然仰望着空中全身紫铠的男子……他们只能仰望，甚至，他们觉得在他的强大面前，他们几乎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绝天依然没有找到他的目标，一抹不耐烦的冷笑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缓缓的抬手，又猛地落下。


轰！


随意的一个动作，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前方的地面却轰然爆炸，爆炸的范围一直连绵至二百多米的距离，大片的房屋阁楼在爆炸之中化作废墟，乱石纷飞，漫天的沙尘之中，充斥着无数交叠在一起，或男或女的惨叫之声。在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杀戮威慑之后，他终于开始了摧毁这里的步伐。黑枼公主就在这里，只要这里被毁去，她就再也没有办法隐匿。


慌乱之中，远处忽然传来了水玄封略带沙哑的声音：“结阵！！水玉乱环阵！”


这声大喝让混乱的南皇宗高手寻到了目标，他们纷纷咬了一下舌尖，脑中猛的一醒，在遮蔽视线的沙尘之中有规律的跑动起来，并在一双双互相对视的眼神之中调整着自己的站位。


虽然在绝天面前不堪一击，但南皇宗之人又岂有一个是庸手。接受到命令的他们全部死死压下心中的惶恐和起伏，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平静下来，当绝天第一次攻击之后，开始寻觅下一个攻击点时，整整三百个南皇宗高手已经很有规律的分布在了绝天的周围，在他身下地面数十米的范围之内摆成一个稀疏的阵势，而其他人则站在他们之外，全部凝神看着绝天，全身的水玉之力最大幅度的悄然凝起。

第373章 水玉乱环阵（下）


“水玉乱环阵？”


水玄封的那声大喝响彻了整个南皇宗，自然也传入了叶无辰耳中，他跟着轻念了一遍这个他第一次听到的名字，移动脚步，依着潮湿的墙壁直接坐在了地上，将瞳心横抱在腿上，默默搂紧。


见他说话，一直死死屏住气息的水云天悄然舒了一口气，他轻移脚步在叶无辰身边坐下，沉眉道：“水玉乱环阵，是我南皇宗以水玉之力所筑成的最强牵制大阵，一旦发动，被困住阵中之人全身会被连绵不断的水玉之环之束缚，动弹不得。此阵威力极大，能困千军万马，亦能困绝顶高手。但一个极大的缺陷是，此阵必须由刚好三百个身具水玉功的人方能筑成，多一人或者少一人威力都会大幅度减弱。”他又一皱眉头，低声问出了一直压抑在内心的震惊：“此阵一出，若不懂破解之法，困住三个神级高手都绰绰有余，而此人竟能逼南皇宗使出水玉乱环阵，圣主，这个人到底是……”


叶无辰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沉眉品味着他所说的话，然后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此阵只为封锁，而没有什么攻击的能力……看来，他们是想让他短时间内失去躲避能力，哪怕一秒种也好，也就是说……”叶无辰声音一顿，抬头问道：“水云天，南皇宗存在这么多年，必有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底牌，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水云天闻言一怔，动容道：“圣主你说的没错，宗中有两块自南皇宗创建之始就存在的水玉弑神盾，此盾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块不算太厚的透明冰板，但它有着一个对他人无用，对我们南皇宗之人却强大至极的能力……能极大幅度的容纳水玉之力！因此。每一代的南皇宗主都会隔一段时间向其中注入一部分的水玉之力，一代代传下，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之强，绝对超出常人之所能想象。水玉弑神盾也并不是没有它的极限。二十三年前，水玉弑神盾就已经处于了持续不知多少年的饱和状态，因为这多年来，根本没有什么能逼出南皇宗动用它。它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会有多强大，没有人知道，但至少……如果从上空向地面释放，足以轻易毁灭一个天龙国！”


叶无辰：“……”


“两块水玉弑神盾……还有其他的没？”叶无辰沉思半晌，接着问道。


“有……锁魔链，能封锁天下万灵；水玉轮回镜，若其中被注入的水玉之力足够，能完美反弹所有攻击。这两件，是南皇宗的宗中至宝，只有宗主才有资格拥有，锁魔链目前在水云澜手中还有一条，而水玉轮回镜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同样在水云澜手中。”


“水玉轮回镜……”叶无辰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圣主，外面那个人究竟是？”水云天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惊疑，低声问道。


“他……不是人。”叶无辰给了他一个简短的回答。


水云天：“……”


庞大的水玉乱环阵以极快的速度筑成，结阵速度，也是这个阵势的可怕处之一。论攻击能力，水玉功不及与之齐名的北帝宗炎魂诀，但论起各种各样的牵制能力，则要远远胜出。此水玉乱环阵，便是北帝宗所一直熟知和忌惮的阵法之一。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如今北帝宗最强者——上一代宗主，炎断魂的父亲炎天雄被困入此阵也难以逃脱。


阵法一成，正寻找着目标的绝天刚刚有所察觉，便忽然看到一丝丝冰蓝色的细线从各个方向蔓延而来，眨眼间，视线之中便满是蓝色的细线。这些细线每一道都细不可察，若以常人之目力，根本就无法察觉。绝天目光一扫，便发觉这些由能量凝成的细线全部由周围之人的身上射出，上、左、右、斜……各个方向纵横交错相连。


一丝丝的紧缚感从身上传来，那一道道的水玉细丝最终目标都是他的身体，悄然无声的接触到他的身上。


“起阵！”


远处，传来水玄封的一声大吼。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南皇宗结阵的那三百人全部大喝一声，那密密麻麻的水玉之丝猝然拉紧，在空中交织成细密的庞大蓝网，中间，是被禁锢在其中的绝天。他的身体被无数道细丝紧紧的缠住，双腿、双臂、脖颈、身体，从头到脚无一处不被紧紧的缠绕。


蓝色虽然细微，但每一道都是由有着极强韧性的水玉之力所凝成，断其一道尚且不易，何况被如此的多的水玉之丝缠绕，且不论自身是否有能力挣脱，紧紧是这般束缚，最先造就的是被困之人行动能力大打折扣，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见他没有任何挣扎的被困在了正中心，所有南皇宗之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的喜色。水玉乱环阵之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但这个绝天太过强大，他们没敢奢望能将他死死的困住，但能封锁哪怕那么几秒钟，也已经足够。


当水玄封的命令下达之时，他们就全部猜到了意图。而且……宗主水云澜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分明是在一个地方冷眼旁观，寻找时机。他虽然断臂，但无人认为他在如此骇人的敌人入侵时还能安心的闭关疗伤。


绝天冷眼扫了一下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水玉之力，一阵轻蔑的低沉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可笑，如此伎俩，也想困住我绝天！”


绝天……这下，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名字，也死死记住了他的名字。而对更多的南皇宗之人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之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他面无表情的将手一扬，大半缠绕在他身上的水玉之丝已经全部断裂，但马上，新的水玉之丝从原本的方向射出，再次紧缚在他的身上。绝天终于稍皱了一下眉头，脸色一阴，神力上涌，高大的身体在半空之中一个狂乱的旋转，顿时，所有缠绕在他身上的力量全部崩断，他就这么毫不费力的，将整整三百个南皇宗高手的最强力量齐齐击溃。同时，他手中长枪一甩，近百道瞬间形成的枪影从天而降，带着冰冷的气场直射下方。


又是一阵混乱的炸向，数十个南皇宗人被枪影穿体而过，瞬间毙命。但马上，后方那蓄势待发的南皇宗之人迅速涌上，以最快的速度补齐了刚刚形成的空缺，眨眼间的功夫，那刚刚被击溃的水玉乱环阵再次完美形成，一道道混乱交织的水玉之丝将刚刚要俯身下冲的绝天死死拖住，绝天微一挣脱，竟未能轻易破开。


“哼！”


一声冷哼，绝天带着一脸的嘲讽扫了一眼四周，竟停滞在空中，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在他们心生疑惑时，他的身上骤然暴射出一团耀眼到刺目的紫光，继而，那紫光快速分散，沿着每一道缠绕着他身上的水玉之丝以属于雷电的速度蔓延而去，轰击在每一个结阵之人的身上。


大片的雷电火花接连闪耀而起，夹杂着悚人的雷电爆裂声和一阵阵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惨叫，不多时，怪异的焦糊味道快速的蔓延而去，传入到每一人的鼻中……


水玉乱环阵完全溃散，结阵的三百多人，实力较强者全身麻痹，全身衣服头发被完全烧焦，皮肤也呈现着一种被火烤过一般的焦糊之色，实力相对较弱的那一百多人则直接毙命，有十数人直接被雷电侵蚀成灰烬。


雷电的力量……这是个来自神之大陆，有着极其可怕的雷电之力的神！


战栗，每个人都无法控制的再一次战栗，但他们别无选择，面对这种的敌人，不拼，唯有必死的结局，他们唯有竭尽全力的拼一次……虽然他们知道冲上去的那一刻基本就是他们毙命的一刻，但为了能保全南皇宗，他们必须沦为炮灰。


间隔仅仅只有那么一瞬，后方的人群再次涌上，又是一个水玉乱环阵快速形成，同时，已经受伤的水玄封和水漫山也从两个方向同时冲出，大喝着冲向绝天，他们必须以不顾命的攻击，来制造他被水玉乱环阵封锁的简短时间。


水玉乱环阵无法困住身居水玉功的人，水玄封和水漫山的身体在密密麻麻的蓝线之中竟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细看之下，竟直接就那么一穿而过，仿佛那不是强韧无比的水玉之力，而仅仅是一道道的蓝光而已。


于此同时，废墟之中，又是一个人冲天而起，带着冰冷的能量风暴面对着绝天的正面攻击而去，他面白如玉，一身宽袍，右手前身，左臂位置，那款款的袖子里却是空荡荡的，赫然没有手臂。


“宗主！”


第一声稍带惊喜和担忧的呼喊刚发出，三人已经在三个方向同时逼近着绝天的身体，这个三个神级高手的倾力合击。绝天双目之中闪过一瞬紫芒，没有任何预兆的，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长枪竟忽然自行飞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射向水云澜的身体，枪身所到之处，空间竟划出水面被切开一般的水波痕迹。同时，他的左手和右手分别伸向了水玄封和水漫山，那原本束缚在他手臂上的水玉之力尽数崩断，没有对他的行动能力影响丝毫。


“宗主！！”


“宗主小心！”

第374章 弑神之盾


那直射水云澜的一枪所散发的气势实在太过可怕，这可以说是绝天到现在为止所释放出的最强攻击，枪身明明飞向了水云澜，但每个人都觉得仿佛是在射向自己的喉咙，一抹深深的恐惧在不断收缩的瞳孔中快速的放大着……他们一点都不会怀疑，纵然是有着神级之力的水云澜，如被这一枪击中，也必死无疑。而水云澜身在空中，又保持着没有任何保留的冲击之势，怎么可能躲得过这速度快速可怕的一击……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时间从这一刻开始忽然变得出奇的缓慢，每个人的目光都没有在锁定绝天，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那紫光环绕的长枪飞射而下，而水云澜直直的迎了上去……枪尖，没有任何悬念的刺在他的胸口之上……同一时间，水玄封和水漫山的双拳也分别被绝天有一只手抓住，随着他一声不屑的冷声，他的双手间响起交叠在一起的粉碎之声，水玄封和水漫山的双手已经被他齐齐捏断，如捏朽木，他刚要将他们毁掉双臂后甩去，忽然一股危险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绝天猛一转头，那旋转的枪尖已在他瞳孔之中快速放大，然后正正的刺击在他的胸口之上。


受到猝然攻击的绝天锁住水玄封与水漫山的双手松开，口中喷出一蓬血雾，魁梧的身体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败叶一般飘飞了出去。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大喝响起：“结阵！”


惊呆的南皇宗之人如梦方醒，水玉之力快速涌上，绝天倒飞中的身体保持着倾斜的姿势被死死的封锁在水玉乱环阵中。他刚刚受创，后力未生，被这番封锁之后短时间内根本动弹不得。就在稍纵即逝，间不容发之机，水云澜的手中出现了一块一米见方，看上去如一片薄冰一般的冰蓝薄板，他面无表情的将这块冰板举起，沉稳笃定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蓝光，手上的那块冰板，也在这一刻忽然释放出遮天蔽日的光华。


一刹那间，世界忽然变了颜色，那暴射的蓝光在闪耀的那一刻便充斥了整个世界，遮蔽了所有其它的色彩。地面被耀成蓝色，天空被耀成蓝色，而视线中的每一个身影都被完美的掩盖，只能隐约在蓝色的世界中捕捉到一抹几不可查的蓝色轮廓。


而这蓝光的来源，是一束从那块冰板之上冲天而起的能量，那束能量划破空气，划破空间，准确无比的轰击在短暂失去行动能力的绝天之上……一声凄厉的叫声，在每个人耳边清晰无比的响起，震的他们几欲昏厥。


整个天辰大陆，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一道冰蓝的光芒在天龙国的西南方向冲天而起，直射天际，却没有马上消失，而是一直就那么持续着。那道蓝光将天与地，就那么衔接到了一起。而大陆之上的高手们脸上无一不露出骇然到极致的惊容。


“是水玉功。南皇宗竟然被逼得使用了水玉弑神盾。”炎断魂站在房顶之上，盯着遥远的远方那道倾斜的蓝线，眉头紧紧的锁起。他又怎会不识得南皇宗的水玉功，同样也知道南皇宗的水玉弑神盾。两宗之间相斗千万年，虽然难有胜负，但彼此之间的套路和底牌也基本已经摸得差不多。这也是他们无论怎么斗，也不敢触及对方底线的原因之一。


“看来，南皇宗遭遇了什么可怕的敌人。难道是邪宗？”他身边的炎天傲昂首说道，脸上同样惊容遍布。


“邪宗吗？哼……如果南皇宗想不费一兵一卒灭了整个邪宗的话，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并不认为邪帝会不理智的主动去招惹南皇宗。以我看来，邪帝更喜欢的会是暗算……等等！”炎断魂忽然音调一变，平静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竟隐隐有着发颤：“不对……这是水玉弑神盾的力量无疑，但，其释放的方式竟然是向上空以线状释放……也就是说，南皇宗使用水玉弑神盾，为的只是攻击一个人！”


炎天傲双目骤然瞪大，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去，呆呆的看着那束已经开始缓缓变淡的蓝芒，心中的惊骇如骤起的海浪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凭一人之力将南皇宗逼迫到如此地步！


蓝光变淡，周围的世界终于开始恢复它本来的色彩。而水云澜手上的那面水玉弑神盾也失却了光芒，暗淡的如一块不透明的石板，从水云澜抬起的手上跌落在地上，与一面表面分布着纵横裂痕的镜子并排躺在了一起。


那面镜子名为水玉轮回镜，南皇宗的至宝之一。水云澜就是将这面镜子放在胸口的位置，咬牙直接迎向绝天的攻击，然后将它的攻击完美的反弹了回去……但绝天的能力毕竟太强，这面南皇宗已经太久没用的宗中至宝，竟也就这么被中度摧毁，想要修复，不知需要灌输多少年的水玉之力。


水玉弑神盾所释放出的水玉之力不会对拥有水玉功的人造成直接伤害，所以在水玉弑神盾释放出惊天力量之时，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太大的异样，此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四周，他们才惊然发现……周围，竟是光秃秃的一片，除了站立着的人，视线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一个凸出地面的事物。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虽然指向了苍穹，但能量的余波，依然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的干干净净。


水玉之力变淡，消散。空中的蓝光也缓缓的散去，抬头望去空荡荡的一片，连云朵都再也看不见一片，仿佛同时被刚才的力量所毁去。那让他们恐惧的绝天，也已经消失在空中，他的神之气息，也再也感受不到。


南皇宗的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重生的喜色，大部分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并非是力竭，而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了许久，那死死悬起的神经终于放下的如释重负。南皇山庄已经被毁了大半，但整个南皇宗却是有惊无险的在这个可怕敌人的手下得以保全。山庄没了可以重建，只要他们人尚在，南皇宗就绝不会被毁灭。


劫后重生的短暂兴奋过去，看着周围荒废的一切，他们内心不免哀伤唏嘘。灾难吗？是，毫无疑问，这是南皇宗的一场大难，一场险些让他们经受灭顶之灾的大难，但这场大难的缘由让他们根本难以承受。给予他们从未有过的大难的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一个初次相见，极有可能是来自神之大陆的神，最直接的缘由，却是一个无法辩驳的误解。黑枼公主，他们没有一个人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他们南皇宗今日是代替哪个人，哪个势力遭受的这场大难。


“宗主，你没事吧。”水玄封蹒跚着脚步走到水云澜面前，满是担忧的问道。他左臂垂下，显然已经不能再用力，而他捂着左臂的右手指缝间也是血流如注。一丝丝奔走的蓝光在他身上的环绕着，快速修复着他的外伤。


“我没事。”水云澜摇头，然后看向之前绝天所在的位置，脸上的神情不知是平静，还是沉痛，他喃喃说道：“今年，原本应该是一个大事初成之年，没想到却是一个接一个意外与大难……先是邪宗出现，继而天罚之女之祸，如今，差点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他长吁一口气，失神的念道：“斩星剑出现，灾厄弓出现，也就意味着，我宗的祖上传言并不虚假……祖训同样有言：顺者，得天之庇佑，逆者，遭天降神罚……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水玄封闻言，重重摇头，正色道：“宗主，你千万不可有如此之想。命运既然注定我南皇宗有此一劫，那么无论怎么躲也不可能躲得过。我南皇宗如今所做之事，本就是众望所归，何错之有。再说……”水玄封压低声音，低低说道：“我们，还有退路吗？”


水云澜：“……”


水玄封捡起地上已经失去所有力量的水玉弑神盾和破碎的水玉轮回镜，说道：“此盾有着‘弑神’之名，果然不负其名。宗主，这是一个真正的神，还不是同样亡于我南皇宗之手。神罚？且不论这虚无之言是否为真，就算是真的神罚，又何惧之有。”


“玄封说的没错。”水漫山从另一边走过来，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他说道：“宗主千万不可再有如此之想。我宗遭此一劫，山庄全毁，呵……又何尝不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南皇宗即将生成，破而后立，大事初成，说不定，这反而是一场吉兆。”


嘀嗒。


嘀嗒。


两滴冰冷的液体从空中落下，打在了水漫山的脸上，水漫山随手将之抹去，目光下意识的一扫，却发现手指之上一抹血红。他猝然惊醒抬头，两只眼睛也在刹那间收缩至针孔般大小。


噗！


紫光环绕的长枪从空中竖直射下，从水漫山的头顶射出，胯间刺出，直没地面，将他的身体从正中穿了个透心凉，然后就那么定死在了地上。


忽然而至的异变扯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最让他们惊恐的不是水漫山之死，而是那把噩梦一般的紫色长枪。一股沉重的压抑和浓浓的窒息感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胸腔，阴影，蒙在了他们心间，缓缓的，他们以最大的勇气抬起头来，看向了水漫山的上空。


嘀嗒……嘀嗒……


和人类一样的鲜红血液依然在以一个均匀的节奏滴落着，安静到可怕的世界中，竟只余下这清晰的滴落之音。


绝天！

第375章 绝天之怒


紫色的头盔已经不见，他的头发也显得散乱。左手的手甲消失不见，披风出现了数个破烂的空洞，身上紫铠也破损多处。裸露出的皮肤之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遍布，不断的溢出着血液，顺着身体无声滑下。


而他目光，是一种首次显现的狰狞，如一个已经愤怒到极点的魔鬼，用恶毒的眼神盯着身下的每一个人。


愤怒……在天辰大陆，他竟滋生了愤怒的情绪。刚刚那一刻，他竟然嗅到了死亡的感觉。第一次，死亡距离他是如此之近，而带给他死亡感觉的，竟是一群对他来说卑微无比的人类！


刚刚被那强大无比的力量击中那一瞬，他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他毕竟是神，而且是实力要超出普通神太多的神界八神将，实力到了他所在的程度，就算想死都不是那么容易。他体内一直未真正动用的神力保护着他的身体，在快速的消耗中为他抵御着那毁灭性力量。


他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上已经是伤痕遍布，他身上的紫电奔雷甲也被破坏多处。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一种太久没有感受过的疲软，他保住了性命，却也消耗也太多的力量。而投掷出贯穿水漫山的一枪时，他已经无法做到之前那般的随意，不但竭力出手，而且身体还因之而晃动了一下。


“你们这些……狡猾的人类……很好，你们已经成功的……让我愤怒了。”


怨恨的声音一个字接一个字的传入每个人南皇宗之人的耳中，撕扯着他们的心脏，击溃着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在惊惧中战栗着……他没死，在水玉弑神盾的威力之下，在那连一个国家都能毁灭的攻击之下，他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所受到的，也不过是轻微的伤害。而他所释放的怨恨威压，依然是那般的无法抗拒，那般的让人绝望……没错，是绝望。他们没有高估水玉弑神盾的威力，而是低估了这个来自神之大陆之神的强大，面对那睁开怨恨与愤怒的眼眸看着他们的绝天，他们已经找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挣扎之力。


水玄封惊骇欲绝，他已经顾不得身边水漫山之死，移动身体挡在水云澜身前，全身的水玉功在颤抖间凝起……的确，他竟然在颤抖，面对绝天，他终于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与恐惧。


一只手挡在了水玄封的身前，水云澜向前一步，用他仅有的那只手臂反将水玄封挡住，抬头看着绝天，平淡无比的说道：“我南皇宗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相逼。”


一双怨毒的眸子盯住了水云澜，这就是刚才那个带给他死亡感觉的人。那贯穿着水漫山身体的长枪冲天而起，飞回了他的手里，枪身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水漫山的身体也终于倒下，气息全无，身下的地面顷刻间被染红大片。


“无论什么理由……你们全部要死……全部！”


相比之前只为找出黑枼公主，此时的绝天才真正动了杀心，无论他们是不是知道黑枼公主在哪，是不是潜藏了黑枼公主，他们都必须死，因为他们让他受伤，让他愤怒。


“既然如此……”水云澜的脸色也猛地沉下，此时此刻，他可以说是南皇宗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人，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在所有人的惊愕中腾身而起，右手水玉功涌动，变掌为抓，向绝天的喉咙锁去。


一双双眼睛猝然瞪大，水玄封刚要起身大吼，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他的身体顿时定格在了上方，眼睛死死的看着水云澜的右手，眼眶之中忐忑与兴奋互相交织。


面对水云澜忽然暴起的攻击，绝天报以轻蔑的冷笑，他没有静侯着他攻至身前，而是身体沉下，以俯冲之势向水云澜急冲而去，他要将这个人的身体，从正中切成两半，再碎成碎片与血沫！


水云澜目光闪过一瞬如释重负的精芒，面对着身前几乎将他的身体冲击到破碎的恐怖威压，他那只呈抓状的手掌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张一米见方的薄薄冰片，那遮天蔽日的蓝色光芒也在绝天近在咫尺的眼瞳之中猝然释放。


世界，再一次变成蓝色。那来自绝天的惨叫之声也再一次响起。比之刚才，他此次的惨叫更加凄厉，那是一种已然痛苦到了极点的凄惨嘶声。


第二块水玉弑神盾。南皇宗之中，共有两块水玉弑神盾。这也是他们的最强力量，最后底牌，面对绝天，继第一块水玉弑神盾后，第二块的力量也被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除此之外，水云澜根本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否则，就只有灭宗的结局。


蓝光映照着每一个南皇宗之人的脸，虽然除了蓝色，一切都已经看不到，他们依然全部看着天空。不需要任何怀疑，从刚才绝天的受伤程度看，此次被第二块水玉弑神盾的能力击中，绝天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唯一的后果，就是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之中化作灰烬，再不济，也不可能会再留下性命。神，拥有着比普通人类多出太多倍的生命，但并不意味着不死之身。无论是人是谁，都会有属于他们的极限。


另一个地方，当第二道蓝光冲天而起之时，炎断魂与炎天傲再次瞠目，之前的一系列猜测也因这第二道冲天而起的蓝光而被悉数推翻。南皇宗遭遇大难，被逼着用尽最后的底牌，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极其沉重的压抑……未知的强大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他们深深的知道这一点。而逼着南皇宗连用两次水玉弑神盾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头顶的土地全部塌陷，混乱的能量余波冲击着叶无辰和瞳心的身体。没有任何犹豫的，叶无辰迅速抱起瞳心的身体，在蓝光的遮蔽之中快速移动，然后以土之力连续破开地面，直至形成一个数米深的大洞，将身体潜了下去，依着泥土一动不动。水云天也随之跳下。叶无辰一手捂着瞳心的口鼻，一手对刚刚落下的水云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水云天马上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


遮天蔽日的蓝色光芒再一次缓缓褪去，脚下的地面也在不知不觉中再次下降了数分，目光极处，那远在千米之外，原本未被波及到的部分区域也受到了不可程度的损伤。


一切，终于可以平息了。当第一块水玉弑神盾没能毁掉绝天时，他们惊骇欲绝，但他们绝不会相信此次他依然能活下来。他们每个都是高手，即使在宗中不算突出，但在天辰大陆之上，完全足以横行一方。而今日，他们真正明白，在真正的神面前，他们这些人类的高手是多么的孱弱。堂堂一个南皇宗，一个让整个天辰大陆仰望，一个超脱尘世存在，连一个国家都绝对不敢招惹的最强势力，在不过一个神的手下便几无抗拒之力，若不是两张最后的底牌，说不定已经被轻而易举的灭宗。


神与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以绝天之能，他若要毁灭天辰四国中的任何一个，想来都不用耗费太大的力气。


他们多么渴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


什么是噩梦？


噩梦本该结束，但当他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去仰望那应该蒙着蓝光的空荡荡天空时，他们忽然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噩梦。


他们看到了一双被杀意和怒火烧成红色的眼瞳，这双眼瞳的主人，属于那个带给他们，带给整个南皇宗噩梦的——绝天。


背后的披风已经消失不见，头发亦已经缺失了一半，身上的铠甲也已经支离破碎，零零散散的贴在他的身上。右手，依然握着那把长枪，而他的左手，以及左臂……都已经消失不见，断臂之处，鲜血淋漓而下，不仅仅是他的左臂，他左侧的身体包括他的半只左腿都是血肉模糊。苍白的脸上，那不断抽搐的坚硬肌肉彰显着他所忍受的痛苦和愤怒已经到了何种的程度。


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水云澜，此时终于显露出极度的骇然。


水玉弑神盾的力量并没有正中绝天的身体，而是在被他在间不容发间避过，那可怕的力量擦着他左边的身体而过，将他已经没有了足够护身神力的左臂吞噬，也将他左边的身体重伤。


正面抵御了第一个水玉弑神盾的攻击，他虽只受轻伤，但力量也被损耗大半，而此次，若他再被正面击中，必摆脱不了被毁灭的结局……但，他虽受了重伤，却依然没有死！停滞在空中，释放着让他们绝望的狂暴气势。受此重伤，绝天的实力再次大幅度下降，但他的气势，依然压的他们难以喘息。


“呃！！呃……”如一只被惊醒的野兽，他的口中，发出迟缓低沉的低吼，随之，一阵几欲将苍穹震裂的大吼从他口中咆哮而出。


“啊”


咔嚓！


咔嚓！


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天空之中，忽然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的霹雳，霎时，无云的上空不知从何处飘来漫天的黑云，黑压压的直欲坠下，黑云交接处，刺目的雷电霹雳不断闪耀，震人肺腑。


神威，他们目睹了能以力量影响天气的神之威。此时的绝天，依然可怕至厮！

第376章 神威


没有给他们太多惊颤的时间，就在绝天手中那变成通体紫色的长枪举起之时，漫天的灾难之雷在混乱的霹雳声中密密麻麻的落下，直轰大地。绝望的气息，笼罩大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偌大空间的所有元素都开始变得极为混乱，仿佛连它们都在恐惧着接下来的恐怖一幕降临。阴云密布的遥远上空，忽然出现了数个深紫色的漩涡，并如连锁反应一般快速的蔓延，转眼之间，那紫色的漩涡已经布满的上空，直达视线的极处。


哗！！


死一般的沉寂和沉闷中，无数道紫雷霹雳从紫色的漩涡中劈下，完全充斥了周围的空间，轰击向了下方的人群……紫雷的笼罩范围足有数千米之广，整个南皇宗都被完全的笼罩其中，变成了被紫色充斥的轰雷地狱。


哗！哗！哗！


无数重叠在一起，已经严重扭曲的霹雳之音淹没了其它所有的声音，紫色的雷光完全笼罩了整个南皇宗，让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全然没有避开的可能。一时之间，那被完全淹没的惨叫之音连成一片，在惨叫之中承受着灾难之雷的洗礼。


叶无辰蜷缩身体，将瞳心死死的搂在自己的怀中，替她挡下所有上空劈下的紫雷。他不惧死亡和自然五行，那极强的雷电劈打在他的身上，只带给了他些许的冲击感，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就连麻痹的感觉都全然感受不到。他的不远处，水云天沉眉肃目，双手举起，一道透明到几乎看不到的水玉之盾被他擎在头顶，那一道道的雷电不断的轰击其上，不多时便将其击碎，但马上，又是一块新的水玉防御出现，完美的抵挡住了雷电的侵袭。


他被锁魔链锁了二十三年，也在这二十三年中无法使用任何的力量……但如果此时有南皇宗的高手在此，会惊然发现，他的水玉功赫然已经达到了神阶……而二十三年前他被锁住之时，他的水玉功还是天级中阶。这二十三年他功力被锁，又根本没有接受前一代宗主的传功，他究竟是凭借什么竟有了如今的实力！就连当年全方面超越他的水云澜，也是在接受前一代宗主的传功后才突破神阶，如今则是神级中阶。


同样抵挡住雷电的还有水云澜和水玄封，他们在咬牙支撑了一会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之中传递着同样的讯息……这漫天的紫雷覆盖了恐怖的范围，但威力并没有到他们不能承受的程度。大范围的攻击，攻击强度也同时会被分散，再加上——绝天已经受到了极重的创伤，他此时的力量，或许连全盛状态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感受着周围雷电的充斥，他们心胆欲裂，再也无法忍耐，两人同时跃起身来，迎着漫天的雷电冲向空中的绝天。这些雷电，淹没了整个南皇宗，也淹没了所有南皇宗之人，雷电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着太多人的丧命，他们怎堪承受。如今，他们只能奢望绝天在被两次重创，丧失一臂，又释放了如此骇人的轰雷炼狱后会能力骤降，降到足以被他们合力击败的程度。


随着他们的跃起逼近，那雷电也忽然停止了奔泻，绝天圆睁着赤红的眼，那仅存的右臂平举雷枪，直接迎着两人而去。


灾难般的雷电终于消失，下方的地面之上堆满了一具具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被雷电给击成了焦炭。这短暂的攻击，整个南皇宗过半数的人毙命，凭借自身实力或者合力苦苦支撑下来的人也有超过半数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绝大多数的人则是身体麻痹，行动起来极不利索。


水玄封与水云澜在空中与绝天碰撞，一撞即开。虽然身体没有直接的碰撞，但水玄封与水云澜依然觉得胸口一闷，如遭锤击。但，这一次的试探让他们内心燃起些许渺茫的希望，因为一次交手，他们两人合力竟勉强承受住了绝天的一击，绝天此时带给他们的压力比之最初已经差了太远。


“上吧。”淡淡两个字，从水云澜口中发出。他没有看向四周，但他知道，他原本熟悉的大地已经是面目全非，上面铺满了一具具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身体里流淌着南皇之血的人。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他的长辈，有他的晚辈，有他小时候的玩伴……很多很多。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又马上张开……搏吧，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南皇宗，真的要完了吗？


从昨日到今日，不过一天的时间，为何却是天翻地覆……


他在恨，而绝天同样在恨，那缺失的左臂，成了他今生以来最大的耻辱，那滔天的杀意，也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时，从始至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狼狈和虚弱过。


南皇宗的两个神级强者再次与绝天纠缠在了一起，两团融汇在一起的蓝色能量与紫色能量碰撞，两人的身体也分别牵制在了绝天的左右，与此同时，下方的南皇宗高手也纷纷冲天而起，带着义无反顾的必死之念冲向绝天。他们自知出手便代表着必死，所以他们击出的一击，是他们毫无保留的倾力一击！


但水玄封与水云澜马上就发现，他们依然低估了绝天的可怕。


两人与他交缠了不到十个照面，那自他身上散发的可怕气势一直如在他们胸口紧压着一块铁板，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而那贴着他们身体划过的紫雷长枪未触及到身体，却带给他们一种身体被撕裂成碎片的可怕寒意。这样的对手，让他们在出手的同时，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有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轰！！


一声巨响，水云澜的左肩被狠狠的击中，一阵骨骼破碎的声音之后，他的身体被砸向下方。同时，绝天的身后，数双灌注着水玉之力的手臂一齐轰击在了绝天的后背之上，能量爆发间凝聚起一团醒目的蓝光。但绝天的身体却动也未动，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体猛一震动，汹涌的力量在他后背轰然爆炸，那紧贴着他身体的数个南皇宗天级强者被齐齐炸成血沫，断臂残肢洒血纷飞。


绝天没有停留，带着阴冷的脸色急冲下方，长枪前指，紫光闪烁的枪尖快速逼近着下坠中的水云澜，便要贯穿他的身体。水玄封大骇，爆喝一声：“小心！”


哧！


绝天的冲势停止，而他的紫枪被忽然出现在他前方的水玄封用身体死死的挡住，枪尖从他的右胸灌入，后背透出，一直刺出了近一米之长。水玄封紧握枪身的双手已经是血流如注，他脸色狰狞，忽然放开了双手，将自己剩余的全部力量灌于双臂，在一声低吼之中重重的轰击在近在咫尺的绝天胸口之上。


绝天的胸口出现了两个深深的凹陷，身体也猛地后退了两个身位，此时的他已非全盛状态的他，这原本可以被他无视的一击让他感受到了痛苦，并将他的身体给击退。


牙缝之中渗出血丝，绝天的反击转瞬即至，同样的拳头，他松开长枪，那蕴含着可怕神力的一拳挥出，同样正中水玄封的胸口……一个更大的凹陷出现在了水玄封的胸口之上，击中的那一刻，伴随着一个轰然的紫雷爆炸。


他不但有着极强的雷云之力，就连力量属性也同样是雷。


水玄封脑中一片空白，意识一瞬间溃散的无影无踪，最后的意识，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已经被完全击烂，身体，也已经碎成了无数块……毫无悬念的，水玄封的身体在能量的冲击之下被砸离长枪，如一颗炮弹般向地面上坠去，将已经被破坏的惨不堪言的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而先他坠下的水云澜也同样被砸入地面之下，再无动静。


“全……部……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阴沉低吼，已将唯有的两个可以对他造成威胁的人解决的绝天再次沸腾起强烈的杀心，他举起手中紫雷长枪，枪身紫光骤闪，刚刚变得清朗的遥远天空之上，顷刻间再次阴云密布，而且比之刚才还要阴暗，就如同黄昏忽然降下。


紧接着出现的却不是一个个布满天空的紫色漩涡，而是一个——仅有一个紫色漩涡，而这一个，范围却达到了笼罩整个南皇宗的程度。


“喝！”


绝天手臂沉下，一道粗壮无比的霹雳从天下暴击而下，直击地面。


咔！！


若说绝天之前的雷电攻击是均匀的大范围雷电直击，而这次的雷电，则是以绝天的身体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的雷电炸击，显而易见，离中心越近的位置，雷电的破坏力越是强大。


重伤的绝天在尽可能的减少着力量的损耗，他把攻击的集中点放在了自身的周围，因为南皇宗中的高手已经基本全部聚集此地，欲合力围攻他。面临如此强敌，在南皇宗面临如此危难时候，又有谁还能置身之外，置之不顾。那一道粗壮至极的雷电如从天上砸下的一根紫色光柱，落地之后，一个漫天的紫光雷电蔓延而去，不多时，一个紫色的半圆光罩罩住了整个南皇宗，光罩之中的世界完全变成了紫色的世界，狂暴雷电之力在其中纵横充斥，破坏和吞噬着其中的一切。


遥远的上空看去，一个闪烁着雷光的紫色规则圆形出现在大地之上，而南皇宗的所在被完全笼罩其中。那巨大的庄园在紫色的吞没中消失不见。

第377章 雷神附体


没过多久，那膨胀到极限的雷光开始减小，不过几个呼吸间的时间便快速散去，大地之上依然四处残留着“滋滋”作响的雷电之力，更有多处的地面已经被轰成黑色。整个南皇宗范围内，再也没有一个人是站立着的，那些有着极高实力，合力在这第二次的雷电冲击中存活下来的人已不足十分之一，却也无一完整，全部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害。他们被雷电的冲击力击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狼狈无比。


左臂的鲜血依然在不断的滴下，那刺骨的疼痛从来没有停止过。但肢体再痛，也比不上他内心几欲爆炸的愤怒。即使在神界，他也是人见人惧，威风八面的神帝座下八神将之一，一生战斗无数，有胜有败，却从未受到今天这般的重伤。而今天在弱小人类生存的天辰大陆，他竟然在人类的手中失去了一只手臂。


对此刻内心被怒焰和屈辱完全充斥的他来说，这里是否隐藏着黑枼公主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只想用最残忍的手段杀尽这里所有的人……


看着下方那些依然没有失去生命的人类，绝天没有消退的杀心再次找到了宣泄口，他轻喘一口气，用低沉如恶鬼低吟的声音缓缓念道：“地狱……在等着你们……”


“雷——魂——地——狱——破！”


这五个字，成为了几乎所有侥幸存活的南皇宗之人生命之中听到的最后声音。


绝天的身体变成了紫色，他手中那紫光环绕，通体漆黑的长枪也变成了紫色……缓缓的，那把长枪竟然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膨胀，再膨胀，逐渐的，膨胀到十米之长，再到十几米之长，再到几十米之长。


枪身之上，那雷电奔走的愈加狂暴起来，如天将崩塌的恐怖力量与阴影也笼罩了大地。空气停止了流动，那被扬起的漫天沙尘也在这股威压之下被死死压制，再不见一丝一毫。


百米！


那紫色的枪已经达到了百米之长，枪身的粗度，也已超过了绝天的身体。他带着残忍的冷笑看着身下那些睁大惊恐双目的人类，单手粘住枪身，带动着百米的巨枪猛然砸向地面。


轰！


枪身落地，大地沸腾。周围的世界被漫天的黄色所遮蔽。土地，被掀起了足有数十米之高，整个南皇宗，那些许还存留着废墟的建筑也在这一刻完全化作灰飞，再也没有了一丝完好之处。


连绵数里的南皇宗地面也齐齐下降了数十米。绝天的这一击——毁灭了大地！


碎石、残尸、破碎的武器、沙尘……它们全部被高高的扬起，暂时构成了充斥周围空间的元素，当它们达到了被扬起的最高点之后，短暂的停留后，又以不同的速度落下，跌回了地面。


当沙石沙尘落下之时，南皇宗之人已被全部埋在其下，抬眼望去，疮痍遍布的地面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人迹的存在，唯有一些破烂的衣服在轻微的风中缓慢摇摆奔走。


大地沸腾，颠覆，整个南皇宗就这么被翻了个个。不仅仅整个南皇山庄被毁，所有南皇宗之人，或生或死都被深深的埋在地下，就连南皇宗周边那坚硬无比的山壁，融合了无数代南皇宗之人智慧的精妙机关，包括那超大范围的水玉毒雾，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辰大陆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南皇宗的领地，就此彻底化作废墟。


而造就这一切的仅仅是一个人……不，他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神，一个来自神之大陆的神。他用刚刚所造就的一切，震撼着证实着人与神的差距是何其之大。


嗄……


嗄……


嗄……


那刚刚砸出惊天一击的巨枪已经恢复了它本来的大小与姿态，绝天身浮空中，傲然俯视着身下已经全然荒废的土地。他原本挺拔高大的身体此刻微微的弓起，口中，不断释放出粗重的喘息。左臂的断口处。血滴依然在奔流。刚才的一击，也已经是他此时的状态可以释放出的极限力量，最直接的后果，是让本就没去刻意愈合的严重创伤再次崩裂。


但……真的没有人生还了吗？


剧烈喘息中的绝天忽然抬起，看向了自己的西方。那里的空中，不知何处出现了两个人影。由于相隔太远，他粗看之看，只能看到两个黑点，但他还未来得及去注目，脸上就骤然出现剧烈动荡。


黑枼公主的气息……那是他来到天辰大陆的目的之一，黑枼公主的气息！


他身体直起，微一晃动，那本该脱力的身体爆然射出，直射西方，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停在了那两个人影十几米开外，目光随意的扫过叶无辰，死死的停留在瞳心的身上。短暂的诧异之后，他循着气息看到了她紧握手中，那仅仅露出一个血红刃尖的短刃，眉头沉下，低声道：“黑枼公主……我终于找到了你了。”


叶无辰：“……”


瞳心：“……”


大地的沸腾终于将他们逼了出来。而就算没有绝天的刚才一击，这也已经是他们出现的时刻。南皇宗以核心之地毁灭为代价大幅度削弱了绝天的实力，并让他断去一臂，以此时绝天的状态，实力或者连正常状态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但这十分之一，依然是极其可怕的，刚刚绝天移动时那快猛绝伦的速度和依然沉重如山的威压让叶无辰的眉头轻不可察的耸动了一下。


“属下八神将之南属绝天……黑枼公主，神帝陛下说你记忆已失，必然已经不记得我……嗄……嗄……那就请恕属下无礼，今日无论如何，属下都必须带黑枼公主回去！”


三年前的戮天之死给了他深深的警示，他没有去试图劝服瞳心，而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已经所剩无几的神力，不再犹豫，扭转身体向瞳心直冲而去。


“瞳心……”


一股温柔的大力将叶无辰向后远远的推了出去，瞳心的身体划出一道一闪而过的黑线，黑线之中，又夹带着一道细细的红痕，骤然划向绝天的身体。


见黑枼公主果然毫不留情的对他出手，绝天并无意外，闷哼一声，长枪一轮，看都不看瞳心的攻击一眼，直直的砸向她的身体。


一股浩瀚的劲风扑面而来，瞳心不闪不避，天罚之刃直刺枪尖而去……一声类似金属碰撞的刺耳尖鸣后，雷光骤闪，两人同时后撤，相隔数十米遥遥相望。


叮！


那紫雷长枪的枪尖之上，忽然裂开数道快速蔓延的细纹，一声轻响之后，一块类似金属的微小东西从枪尖掉落。枪尖之上，顿时出现一个细小的缺口。


而瞳心的手在颤抖，指缝之间，一丝的血迹悄然流出，滴落到天罚之刃上。


“果然如此……呼……呼……黑枼公主，百年前，你的力量本不下于我，现在却下降到了如此地步……”武器轻微损坏，绝天没有惊慌失措，原本的凝重之态也略微舒缓，变得气定神闲。他绷直身体，平淡的说道：“属下虽万般不想对黑枼公主造成伤害，但神帝之命不可违，今日，属下必须要冒犯了，来日公主记忆与力量恢复，属下甘受任何责罚。”


叶无辰被瞳心用柔和的力量送到了百米之外，浮身于高空之上，安静的看着他们的对决。刚才瞳心和绝天的试探交手，他看的清清楚楚，乍看之下，那是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而实际，也应该是如此。被南皇宗用两张护宗底牌击中，力量溃散外加重伤，只剩下一只手臂，又接连释放出惊天骇地的巨大力量，他此时残留的实力，大致和瞳心持平。


但为何，他现在却表现的如此笃定……难道，他还有什么没有用出的底牌？


叶无辰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目光紧盯前方，未有稍移。


绝天的身体舒展，缓缓的说道：“不知黑枼公主可还曾记得，实力到了我们这种程度，那属于每个人的本命禁技也会自动觉醒。黑枼公主的独有禁技为‘黑枼瞬狱杀’，传闻是藉由膨胀至巅峰的怨恨和愤怒下配合天罚之刃释放而出，可一瞬之间屠神弑魔，黑枼公主虽从未使用过，但此技之恐怖位列神界最强三大神禁技，其威力必定让神魔惊惧。而神禁技之所以称之为禁技，是因其每次动用之后，必受反噬之罚，就如黑枼公主如若哪日动用黑枼瞬狱杀，全身的力量会被一瞬间彻底抽空，并至少昏迷半天之久。而属下的神禁技……则是……”


“雷——神——附——体！！”


死气沉沉的四个字从绝天口中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那澎湃的紫光再次从绝天的身上暴射而出。


砰！


力量，夹杂着雷电的嘶鸣，以绝天的身体为中心如暴风一般狂涌而去，绝天身上那已经破碎不堪的紫色铠甲被一瞬间冲开，飞向远方。瞳心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娇小的身体依然被难以抗拒的能量之风冲击的接连倒退，一直被推至数十米之外才艰难的稳住，那握着天罚之刃的右手也悄然攥紧。


绝天的头盔消失，战甲消失，就连战甲之内的衣服也被全部崩裂，身上，唯有留有一物遮蔽，右脚之上还蹬着一只还算完好的紫色战靴。半长的黑发凌乱的披散在头上，裸露的皮肤块块如浇铸了一层钢铁，其上，则遍布着一道道的划痕，虽然不深，但如蜘蛛网一般。这是他被南皇宗第一块水玉弑神盾正面之中时留下的遍体创伤。


最醒目的是，他全身之上，包括他的头发，他手中的长枪，都被围绕在一层浓浓的紫光之下，就连他那双眼睛，也释放着让人悚然的紫色光芒。

第378章 重创！天地裂！


叶无辰的心沉了一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后才静下心来。此时的绝天比起刚才便如完全换了一个人，他的实力、气势，再这一刻疯狂膨胀。


他想要绝天死，他必须死。因为如果绝天不死，死的就会是他，瞳心会被带走，凝雪会无依无靠……他所坚持和拥有的一切，也全部成为了泡影。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斗。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事情比自己所料想的要顺利一些的时候，绝天却忽然给他一个惊喜，一个近乎绝望的惊喜。


“黑枼公主，雷神附体之后，我绝天将整整一个月无法动用任何的神力，但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我的力量都将增幅为原来的三倍……虽然，现在的我即使有雷神附体在身也不及全力状态，但已足以将你带回神之大陆……足够了！今天，我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


雷神附体，三倍的力量增幅……巨大到完全不可跨越的实力差距。


瞳心该拿什么去击败他？！


“瞳心……不要受伤。”叶无辰看着瞳心那纤柔的背影，用心语轻轻说道。他内心的声音通过他们之间的灵魂联系传到了瞳心的心间。瞳心的目光轻轻后移了一下，那刚刚有些些微动荡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绝天先动，枪身挥舞，四道从枪身之上甩出的粗壮雷电直射瞳心的身体，瞳心身形微晃，四道雷电全部擦身而过，在她避开第四道雷电之时，绝天也已经逼至身前，长枪随意一拨……如此同时，四道雷电去势不减，其中一道准确无误的轰击在叶无辰身上。叶无辰的身体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然后如之前那般动也不动的看着瞳心所在的位置。


锵！


窄小的短刃架住了紫光闪闪的长枪，极其短暂的僵持之后，瞳心的脸上忽然变得苍白，手中天罚之刃脱手远远飞出，不知跌落到了何处，枪身也正中瞳心胸前，痛苦之中，她没有硬抗，借力后退，在后退中抵消着那沉重的大力，胸腔之中，混乱的几欲爆炸，视线也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


差之毫厘便足以定胜负，而三倍的力量差距……那是巨大到完全不可跨越的实力差距！面对绝天，瞳心就如面对三年前并未使出全力的戮天，根本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黑枼公主，属下冒犯了……”绝天的声音在风中激荡，随着他身体的快速逼近，那沉重无比的威压也压向身体与心间。瞳心刚刚停稳身体，绝天便如影随行，长枪挥舞，同时划出三道紫色圆弧。瞳心全部躲过，身体骤冲，以刚刚收回的天罚之刃见缝插针的刺向绝天收枪时露出的那一瞬空当……


轰！轰！轰！


地面再次被紫色的雷电之力划出三道可怕的痕迹，上空，瞳心的不断变幻着身位，切割向绝天的身体。她的身高不及绝天的一半，体型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但他们的兵刃交接间，所引发的能量动荡却引发一次次灾难性的冲击。他们身下的地面随着他们身体的移动而随之崩坏扬起，沙尘漫天。


嘶！


瞳心的天罚之刃再一次脱手，身体也被击出百米之外，右手之上，几道裂痕印在了雪白的掌心，渗出的血珠将手掌染红小半。


她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右手一招，天罚之刃再次飞回手间，迎向了正直冲他而来的绝天。绝天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不敢当真伤害到瞳心，而是使用她可以承受的住的攻击，慢慢的让她失去反抗的能力。


两人的身体还隔着很远，瞳心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黑芒。忽然间，周围的光亮尽灭，视线之中，除了黑暗，再也看不到其他。


绝对黑暗空间！


忽然而来的黑暗让绝天在惊然间意识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而一点冷光也在这一刹那刺入了他的左胸。但，那无坚不摧的天罚之刃竟只刺入了短短的一小截，再难寸进。


而就在黑暗空间形成之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叶无辰忽然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瞳心的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轰然间，她的身体被绝天的反击重重击中，如一道坠落的黑色流星般砸向地面，绝对黑暗空间也在这一刻慢慢散去，光明，迅速取代了黑暗。


绝天的左胸之上多了一道细小，却刺的很深的伤口，他低头瞥了伤口一眼，刚要俯身，忽然心中猛生警觉，完全是下意识的，他猛然转身，将他的紫雷长枪横在身前。


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之中耀现的是刺的他骤然合眼的金色光芒。


“天——地——裂！！”


金芒闪耀的剑身随着他低沉的喝声劈下，当金色的剑身和紫色的枪身碰触的那一刻，一道金芒从交接之处冲天而起，直射苍穹。


在瞳心所释放的绝对黑暗空间的遮蔽之下，叶无辰以香香的空间之力在绝天毫无察觉之下瞬移到了他的身后，对着他空门大露的后背劈出了这斩星剑的第一式：当年曾一剑劈断斩风刀，劈断风朝阳身体的——-天地裂！


神，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让叶无辰无法不震惊的是，在绝对黑暗空间的遮蔽和空间瞬移之力的突袭双重效果之下，绝天依然转过了身体，以他的武器挡在了身前。


斩星剑落在了长枪之上，死死的卡在了那里。叶无辰眼瞳收缩，牙齿死死的咬紧，绝天更是死死的咬牙，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与双臂之上。两人的目光穿过斩星剑与紫雷长枪碰撞在一起，时间，也仿佛从这一刻起变得极为缓慢。叶无辰眼中是坚决与阴狠，绝天则更多的是诧异。


一声雷电的绝望嘶鸣从交接处响起，两秒的僵持之后，在绝天剧烈收缩的眼瞳之中，那金剑携着越来越强烈的剑芒穿过了枪身，将他的紫雷长枪从中劈成了两半，后势如破竹的劈斩下去……


这个被他完全忽视的人类，刚刚竟带给了他一瞬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而他手中金剑所带给他的沉重威压，更是让他惊骇莫名。


嘶￣￣￣￣￣￣￣￣￣￣￣


“呃呃呃呃呃……啊！”


在叶无辰与绝天碰撞的目光与绝天口中那绝望般的狂吼之下，那斩星剑劈出的“天地裂”携带着霸道绝伦的威压逼向绝天，那属于禁忌之器的无匹威力与气势将周遭近百米的空气尽数震开，在这片空间形成一处真空地带，而那道恐怖金芒，最终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绝天的胸前暴劈而去，金芒所到之处，空间犹如平静的湖面被跌下一块巨石，荡起阵阵的涟漪，导致这片空间看上去都是极度扭曲。


无声无息，那道恐怖的金芒在绝天的胸口炸开，在暴射的金芒之中，斩星剑以倾斜的姿态定格在绝天的身前，那被金芒遮蔽的剑刃一半劈斩在他的脸上，一半落在了他的胸前。


金芒炸开，那属于斩星剑的狂暴力量向周围四散而去，绝天的身体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声中，如一枚射出的炮弹般飞了出去，一道血线随着他的身体洒下，在半空之中拉出一线长长的血色圆弧。


天地裂，号称连天地都能击裂的一击……正中！


手中的斩星剑已经收回了它的金芒，叶无辰漂浮在之前的位置，牙齿紧要，额头已被冷汗打湿。一记“天地裂”，他体内的力量亏空大半，些许的虚弱感在身上出现。他紧握斩星剑，目光死死的盯着绝天落地的位置。


当年，这一剑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同时将风朝阳的身体与他的斩风刀切成了两半，神级的实力，在禁忌之器的逆天之威前可谓不堪一击。而今，同样是一招天地裂，他劈断了绝天的武器，劈中了他的身体，却没有将他的身体切成两段。他，用他的枪，还有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抗下了这招“天地裂”。


因为他不是人，而是神。


一道血线在地上铺成，全部属于绝天。被“天地裂”击下的绝天在地上整整趴伏了数秒，才缓缓的站起，刚刚起身的那一瞬，身体又猛的一个踉跄，再次扑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地面，顷刻间被染成一片血红之色。


斩星剑没有直接将他击杀，但那轰击在他身上的力量也狂涌至了他的体内，在他体内混乱的冲撞着，久久没有完全散去，带给他一层又一层的内创和越来越难以承受的痛苦。


而当他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来时，他的身前多了一道血色的沟壑。那道血沟从他额头，穿过两眼之间的位置倾斜的划下，一直划到了他左肋的位置。血沟的深浅并不均匀，但大半的位置深可见骨，看上去可怖之极。而更可怖的，是绝天那被痛苦和激怒燃成血红的眼睛。


他又一次，在一个人类的手里受了重伤，他不但伤了他身体，还将他的本命武器从中砍断。就在被那把金剑劈中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以为身体已经被切开。而若不是他为了能以绝对的把握将黑枼公主带回神之大陆而动用了他的神禁技“雷神附体”，他丝毫不怀疑，他的身体也会像他的枪一样被直接劈做两半，像三年前的戮天一样葬身天辰大陆。

第379章 孤注一掷


那个人，他的气息明明弱小到根本什么都察觉不到，而他攻击自己时，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


绝天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叶无辰手中没有收回的金剑之上，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冰冷：“原来……竟然是斩星剑……当年南皇所留下，也只有你们人类才能使用的禁断之剑……嗄……嗄……但你的实力实在太弱了，如此逆天之器，在你手中却只能释放出如此可笑的威力……你，受死吧！！”


禁断之器究竟有多强大？天辰大陆的人只能从遥远飘渺的上古传闻中猜想和憧憬着，而神之大陆的人却清楚的知道它们的真正的威力是何等的恐怖。叶无辰以斩星剑挥出将绝天重伤的天地裂，在绝天口中竟然只被不屑的称作“可笑的威力……”


绝天的气势比之刚才下降了足有一半之多，但依然要明显的压过瞳心，他凝聚神力将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伤口封锁，在阴森的冷笑中，接连七道深紫色的闪电沿着不同的轨迹射向叶无辰所在的位置。


而在他释放出雷电的那一瞬，瞳心的攻击也紧追而来，冷光凛凛的天罚之刃直取绝天的脖颈。


绝天丧失一臂，全身上下大小伤口不计其数，而承受了叶无辰一记“天地裂”后，更是大受其创，此时，他除了要忍受着遍及全身的剧痛，那压抑的沉重感也仿佛有座巨山压在他的头顶之上，行动上呈现着明显的阻滞，力量更是大打折扣，失却了长枪，他亦等同于再度失却了一只手，此时面对瞳心，他感受到的压力成倍增加，被瞳心一阵急攻之下，竟出现了短时间的手忙脚乱，再也不复之前那般轻松随意，更无暇再去顾忌叶无辰。


但绝天毕竟是绝天，他就算被一次次重创，一次次削弱，又接连失去了手臂和武器，他依然是威名响彻神之大陆的八神将之一，短暂的沉重之后，瞳心再次被他无与伦比的力量死死的压制，局势，依然倒向着绝天。


绝天所释放出的雷电全部轰击在叶无辰身上，冲击力的带动下，叶无辰的身体后退了数十米，当他的身体停住时，他依然漂浮在那里静静的观望着远方瞳心的位置，心中五味繁杂。


“南儿，我败了。”叶无辰轻叹一声，怅然说道。


“呜……那是神禁技，是只有能力达到超神级别的时候才能拥有的禁忌力量。如果他没有使用那招神禁技的话，主人已经……”


“败了就是败了，没有如果。”叶无辰轻轻摇头。一切，都按他预想的剧本上演着。一个星期前，他用故意被南皇宗擒走的方法探清了南皇宗的所在。今日清晨，他感觉到了绝天的来临，然后，他带着瞳心悄然出现在南皇宗，用瞳心的气息将绝天引到了这里，再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将瞳心的力量气息隐匿。随之，没有让他等待多久。他所希望看到的交战就爆发了，这场战斗开始的比他想象的要早，结束的也比他预料的要快，如他所愿，南皇宗被逼出了最后的底牌，千万代留传下来的力量将绝天重创，还意外的断去他一只手臂，紧接着，暴怒的绝天毫不保留的施展他的神威，将整个南皇宗的核心之地覆灭——完全的覆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而最终的一个步骤，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预算偏差，绝天所释放的神禁技“雷神附体”，让他瞬移后斩下的一招“天地裂”未能如愿。绝天，依然活着。


“呜……”南儿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许久，她用很小的声音弱弱说道：“主人，他好厉害……我们真的打不过他的，你……你先逃开这里好不好？只要主人逃掉，他一定找不到你的，等过了今天，他就必须回到神之大陆，那时候，一切就……”


“不要说了。”叶无辰明白南儿的意思，打断了她的声音，惨然道：“我怎么可以逃……我怎么能允许……瞳心被他带走……怎能允许！”


“可是……可是我好怕你出事，呜呜……主人，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啊，主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绝天口中的神帝，极有可能是瞳心的父亲，他们一定不会伤害瞳心的，把她带回神之大陆后，反而会帮她恢复力量，解除诅咒，说不定她以后可以再回到这里……所以，主人，先离开这里好不好，他是神界的神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打败他的，我不要主人出事，不要……”南儿用极尽柔婉的声音苦劝着他。在关系到叶无辰性命安危的事情上，南儿总是会表现出小小的自私，她宁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也绝对不会允许叶无辰丢掉性命。因为她的性命，她的未来，她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和叶无辰紧紧相连。


“我……不能！即使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他是神之大陆的众神帝王，也别想把雪儿和瞳心从我的身边带走……绝对不能！”叶无辰紧紧咬牙，浩瀚如夜空的双眸之中，陡然释放出决绝的冷芒。


手中的斩星剑在幻灭的金芒中消失，赤色的血弓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主人……你……你刚刚使用了‘天地裂’，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射出破天箭的。而且，就算能射出破天箭……破天箭需要很长的蓄力时间，这段时间足够让绝天警觉，他就算不过来打断，也一定有很大的可能躲过去的……”


叶无辰：“……”


“主人，你究竟要做什么？”南儿忐忑不安的问道。


叶无辰没有回答她，手持灾厄弓，一动不动的漂浮在那里，双拳死死的捏紧，几乎要把自己的手骨狠狠的捏断。


瞳心与绝天的交锋一直持续着，一丝又一丝的血线从瞳心的嘴角溢出，但她的神情却依旧是永恒不变的淡漠，杀气也如她手中的天罚之刃那般从未失却过凌厉与冰冷。她旋身前刺，身体席卷着黑暗的风刺向绝天的眼睛，当那恐怖血芒即将近身时，在不断的格挡闪避中悄然积蓄着力量绝天终于是有所反应，他余下的那只唯一的拳头缓缓平探而出，随之手臂骨骼猛然一颤，一股恐怖的紫色力量在极短的时间中迅速凝聚，最后在一道低沉喝声中，猛然爆发：“雷神崩！”


被雷电所覆盖，蕴藏着无比雷电之力的拳头并不显得如何华丽，但在拳头挥出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忽然的动荡起阵阵的涟漪，这一拳竟仿佛直接扭曲了空间，破空而出。


“嘭！！”在叶无辰的注视中，绝天的拳头和瞳心的天罚之刃骤然相碰，略一沉寂，一道惊雷般的炸响猛然响彻天空，旋即一股如骇浪般的劲风涟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一刃一拳一触即分，绝天的身体向后漂动了数十米方才卸去劲力，那挥出的拳头之上仅仅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而瞳心的身体则在叶无辰的目光中身体犹如被暴风卷走的残叶般飞了出去，远远的飞去……天罚之刃脱手飞去，先于主人的身体掉落在地面上。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瞳心的后方，稳稳的抱住了瞳心的身体，但绝天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何其之大，碰触到瞳心身体那一刻，那未能散尽的力量通过瞳心碰撞到了叶无辰的身体之上，让他胸前如遭重锤轰击，一种身体被击裂的可怕感觉从心底深处传来。他抱紧瞳心的身体不让自己脱手，顺着力量的方向向后退去，再退了百米之后才勉强将余力卸下，带着瞳心落在了地面上。


瞳心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漆黑的眼瞳也失却了些许的光彩。落地之时，她的口中忽然喷出了再也压抑不住的血雾，然后无力的瘫倒在叶无辰怀中，剧烈的喘息着，在这简短的空隙中贪恋着来自他的身体的温暖。


叶无辰伸手，将她嘴角的血丝一点点的抹去。瞳心的每一次流血，都只会是为了他，她为他流的每一滴血，都仿佛是叶无辰从内心深处流下……


“瞳心，我怎么舍得再让你流血……你跟了我很久，也保护了我很久，我亏欠你的，一生一世都无法还清……又怎么可以允许你被人从我身边带走。”摸着瞳心柔滑如玉，却带着一抹冰冷的嫩颜，叶无辰如梦呓一般轻轻说道。


沉重的威压从头上笼罩而来，伏在叶无辰怀中的瞳心睁开了眼睛，恋恋不舍的推开了叶无辰的身体，抬头望天时，目光再次化作刻骨的冰冷。手一招，猩红的短刃飞回了她的手中，她冲天而起，迎向逼近的绝天，黑暗与死亡的能力同时迸发，天空骤然暗了一下。


上空，瞳心和绝天之间的交锋释放着接连不断的轰然爆炸声。叶无辰站在地上，挺直身体，缓缓的闭上的眼睛。左手将灾厄弓高高的举起。他的右手，手指之上沾染着瞳心的血液，就是用这只手，他轻轻抬起，缓慢至极的拉开了灾厄弓上那看不见的弓弦，一根猩红的血箭在弓上映现，箭头没有指向任何目标，直对着空无一物的苍穹。叶无辰的眼睛也没有瞄准任何的人，而是就那么闭合着，而他的脑中、心中、灵魂深处，都清晰无比的映出了绝天的影子。


灾厄弓的弓身开始了颤动，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随时都有可能从叶无辰手中脱手落下，仿佛是它在抗拒着什么。叶无辰左手死死握紧弓身，不让它从自己的手间脱离，脸色时而平静，时而露出一抹痛楚的神色。

第380章 血冥追魂


嘀……


叶无辰的虎口终于被灾厄弓抗拒的颤抖所震裂，血滴溢出，一滴顺着指缝滴落到了地面之上，更多的则沾染在了灾厄弓之上，然后如被吸附一般消失在弓身之上。


主人流血，灾厄弓终于停止了颤动，在主人不可抗拒的坚持之下，它终于屈服。一层层混杂着血腥味的磅礴杀气骤然释放而出，灾厄的力量也从弓身开始疯狂的涌向那根血色的箭矢，让这支血箭在血光之中快速的膨胀……


逆天之威再次呈现，周围的空气被瞬间驱散，叶无辰的整个身体都已然置身在一片真空之中。灾厄的力量在凝聚，他的眼睛依然闭合，箭尖所指，依旧是空荡荡的天空。


“这……这是……”


“啊不要！主人！停下，快停下，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短暂的错愕之后，南儿忽然发出了一阵慌乱到极点的惊喊声，其声音之惶恐便如已经看到了叶无辰被逼到了必死的绝境边缘。


“主人！你现在的力量绝对不能射出这一箭的，若强行发动，必定会受到灾厄之力的反噬，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会受到很可怕的诅咒，和凝雪与瞳心一样的诅咒！说不定连命都会丢掉！快停下，停下！”


叶无辰充耳不闻，在平静之中积蓄着力量，锁定着目标。


灾厄的反噬之力，在他开始发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那仿佛是一条张开獠牙的剧毒蟒蛇，只要他当真射出这一箭，就会冲过来咬在他的脖颈之上。灾厄弓的抗拒，只是为了保护主人。因为就连它自己，也根本无法阻止这属于自然法则的力量反噬。


“呜呜……主人，不要，不要啊！”


“刹！！”瞳心的短刃贴着绝天的身体划过，将空间切开一道一闪即逝的细长黑线，带起让人难受至极的撕裂之音。紧接着，她的后背被绝天的臂肘狠狠撞中，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身体在摇晃间反身一击，却被绝天仿佛永无止境的力量完美格挡，随之爆炸的雷暴之力再次将她远远的炸飞出去，在空中飘荡了许久才站直身体。


绝天的身上也再次添上了三道伤口，但都是不算太深的皮肉之伤，绝天的防护之力太过强大，“天地裂”无法击穿他的身体，天罚之刃也无法刺穿他的要害。而瞳心全身上下虽然没有任何的外伤，但她的受创程度却要远大于绝天，那浮在空中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颤动着，摇摇欲坠。


这次，绝天并没有紧随追击，他粗重的喘息几口，擦拭了下自己的嘴角，沉声道：“黑枼公主，不要再挣扎了，这样下去，只会徒增你我的创伤和痛苦……今日，属下必须将你带回，你逃不掉的。”


他的五指张开，伸向了瞳心的方向，刚要移动身体，蓦地，一股森然的冷意不知从何而来罩向了他的身体，让从不知冷为何物的他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谁！？”绝天仓皇转身，目光扫视着自己的四周，这是一股能让他内心不由自主战栗的气息，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惧。


周围光秃秃一片，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那股气息的的确确的存在着，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它在什么位置，什么方向。绝天压下心潮，沉眉闭目，用自己的灵魂之力默默的感知着，黑暗的世界之上，他忽然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呈现着血色的可怕眼睛。那双眼睛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盯着他，死死的盯着，一眨不眨，一瞬不瞬。


“谁！又是哪个狡猾的人类在装神弄鬼！”绝天猛的睁眼，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喝。这个喝声远远传去，连地面上的灰尘都被震起厚厚的一层。但死寂的世界，依然没有人回答他。逐渐的，他不需要闭眼，不需要用力量去感知，便已经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他，那种感觉无比的真切，让他不寒而栗。未知的敌人，永远是可怕的，纵然他是神，再身受重创，实力大将的状态之下也压不下心中的惶恐。


身前冷风忽至，本处于绝对劣势的瞳心却放弃了这喘息之机，身体暴射而至，逼至绝天的身前，绝天的身体急退，心有旁骛之下，在烦躁中大吼一声，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猝然释放出汹涌的雷电之力，轰击向上下前后左右每一个方位。


接连几阵霹雳之音后，被破坏的地面再次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瞳心刚刚靠近的身体被逼开，但她反身的同时，一大团浓浓的黑暗也遮蔽了周围的空间。绝天的眼前顿时黑暗一片。


绝对黑暗空间。


黑暗的世界，视觉完全丧失，却也让听觉和感觉更加的灵敏，淡色的黑暗中，绝天的眼前隐隐约约的映现出了一个血色的眼睛，这个眼睛和他用灵魂之力所感知到的一模一样，这双眼睛仿佛在缓缓的飘动着，离他越来越近。


绝天下意识的后退一段距离，却发现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距离而没有被拉开，他猛的转身……眼前，依然是那双眼睛。比如它的影子，如影随形。


“啊”


暴戾的情绪在绝天胸腔中爆炸，一股夹带着“丝丝”雷电火花的暴风从他身上狂涌而去，那狂风仿佛带动了黑暗元素的流动，世界开始在雷电狂风中恢复了光明。忽然间，绝天的眼睛瞪大，他看到了视线远处的地面上，那个在瞳心的纠缠下让他无瑕出手解决的人类。此时他手持血弓，静默的站立着。一股让他骇然的能量体在他的手间凝聚。


“灾厄弓！？”


低沉而战栗的说出了那把弓的名字，他终于找到了目标，找到了那双眼睛的来源，但死亡的感觉也在这一刻逼近，他的心开始变得很冷，即使是在之前被斩星剑的“天地裂”正面之中那一刻，死亡的感觉也没有如此临近过。


他没有选择以最快的速度逃开来脱离灾厄弓的攻击，而是骤然俯冲，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叶无辰。据他所知，灾厄弓的攻击能力要远胜斩星剑，但斩星剑的绝技全部是瞬间释放，而灾厄弓的三大绝招每一个都需要不同时间的蓄力，在蓄力过程中被攻击就会直接中断。


“呃呃呃呃！！”


身后，瞳心紧随而至，她的力量远不及绝天，但速度却要勉强过之，她的追及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绝天却是看也不看后方一眼，还未靠近，庞大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下方，也将叶无辰的身体封锁其中，他的手臂虚空下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浪也如山崩裂，如海惊浪般的砸向下方。


灾厄弓指天，眼睛紧闭。感受着那避无可避，能将他轻易摧毁的力量压迫，他没有收手，没有睁开眼睛，用意念轻念道：“香香。”


遮天的力量轰下，已经体无完肤的土地再次经受了一次毁灭之灾，沙石漫天，烟尘蔽日。在被扬起数十米的沙尘遮蔽下，绝天没有看到，叶无辰之前的所站的位置，一团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瞳心追击，对绝天的后心刺出绝命一击，绝天在冷笑中回身，用手掌死死的握住了天罚之刃的刃尖，但他的冷笑直维持了不到两秒钟，他沉重的阴影便再次蒙下，让他心海一片动荡的灰暗。


那种感觉，那双眼睛，依然存在！


他身前的瞳心忽然松开手掌，放开了属于她的天罚之刃，一个折身，以最快的速度侧向离去，而就在这时，他左方的百米之外，一个轻微但沉重无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血……冥……追……魂……箭！！”


哧！！


“箭”字落下之时，一点血芒破空而至，在绝天的眼瞳中快速放大，血箭的身后，竟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线……那是破开空间，所形成的线状黑洞。血箭所行之处，下方的地面也被力量的余波深深的划开，那撕裂空间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灾厄弓从手中脱落，跌落在了地上，化成一线红芒射入了叶无辰的眉心位置。射出“血冥追魂箭”的叶无辰眼前一片黑暗，他来不及去看这一箭所造就的结果，意识便已完全的溃散。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意识深处，回荡起南儿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血冥追魂。顾名思义，它追的不是人，而是魂。只要目标还没有死亡，只要这只射出的追魂箭没有被强大的力量给抵消，它就会永远的追踪下去，直到带走目标的生命。


死神的脚步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绝天，让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死亡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那可怕的感觉告诉他，如果被这支箭击中，他将没有悬念的毙命。


他的眼睛死死的瞪大，身体以今生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倾力一侧……撕裂的呼啸声从他耳边飞过，让他耳膜几欲碎裂，血箭几乎是擦着他的手臂而过。一股剧痛从他的右臂上传来……虽然仅仅是擦过，但他的小半只手臂竟被那可怕的能量余波给吞噬，大片的血肉消失不见，露出森森白骨。


绝天还来不及惨叫，死亡的感觉变再次从后方传来，那双血色的眼睛浮现在了眼前，盯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噗！！


时间变得无比缓慢，就在绝天刚要降下身体时，一枚血色箭头出现在了他的前胸，绝天的目光沉下，怔怔的看着那枚箭头拖着细长的箭身，从他的前胸飞了出去，一团血雾，在他的胸前轰然炸开。


玄冥追魂箭在继续飞出十数米之后便化作破碎的血色光星消散在那里，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带走了一个人……不，是一个神的生机。


绝天的眼睛死死的瞪大，两只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他缓缓的垂下头来，看向了自己的胸前，那里，是一个血淋淋的巨大空洞，比他的脑袋还要大上几分。从这个空洞之中，他看到了死亡。


“没……想到……我竟然……竟然死在……这种地方……死在一个……人类的手上……”绝天颤抖着抬起右手，缓缓的伸向远处叶无辰所在的方向：“……不愧是……传说中的玄冥追魂箭……死在灾厄弓之下……我死的……并不冤……”


“人类……你也给我……去……死！！”


绝天的眼中暴射出生命最后的狰狞目光，锁定着远处已经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叶无辰。那疯狂聚起的最后，也是所有的力量被他全部轰击向了叶无辰的方向。他的身体也在掷出这最后一击后从空中坠下，未及着地便轰然炸开，散成漫天的血星，淋向大地。


绝天生命最后的全力一击破坏力何其的强大，就算是瞳心在这一击下能否活命都尚在未知，叶无辰若被击中，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叶无辰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已经察觉不到，全然感觉不到死亡的逼近。最后的时刻，那个永远守护在他前方的纤弱身影再次挡在了他的身体，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就连她最后的根源之力都没有任何保留的轰击了出去，迎向了那撞击而来的力量……若她全力抵挡，这个攻击不会伤了她的性命，但若要保护身后的叶无辰，她就必须将其完完全全的挡下，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动用了她从未动用过的根源之力——那黑暗与死亡之力的源泉……


轰！！


已经不知是今天第几次的天翻地覆，灰色与紫色相撞，能量的激碰带起大地的战栗与沸腾，周围数百米的土地都被掀起，连带那些被埋葬入地下的南皇宗高手的尸体也被扬起大片。瞳心的身体没有倒下，推出去的双手支撑着前方，她的身后，叶无辰所在位置周围的那小片土地，成为了这能量碰撞下唯一幸存的土地。他非但没有被伤害到丝毫，就连灰尘都没有沾到。


声浪停歇，大地恢复，瞳心僵直着双臂，缓缓的转身。这原本简单至极的动作，此时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用不断颤动的目光看了叶无辰最后一眼，他的毫发无伤让她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满足的浅笑，随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沙尘唏唏而落，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快步冲来，带着失去意识的叶无辰和瞳心快速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


世界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一大片被破坏的土地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的呻吟着。谁会相信，这里昨天还是南皇宗的核心之地，如今，却已化作一片废墟。


十分种，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死寂的世界终于有了动静，一片稀松的土地忽然动了一下，随之，一个身影带着另一个身影从地下猛然跳出，落到地上时，踉跄数步后终于还是倒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只能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全身灰尘泥土，头发散乱无比，原本华贵的衣服已经破成道道碎条，右手抓着一个已经没有了声息的人，左手……左臂的位置空荡荡一片。他赫然是险死还生，捡回一条命的水云澜。


“封叔！封叔！”水云澜用力的晃动着被他带上来的水玄封。水玄封右胸被绝天的紫雷枪刺穿一个大洞，但并未伤及要害，他所受的创伤虽然极重，以水玉功的强大治愈能力，也并不是没有救回的可能。


水玄封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状若死态。水云澜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同样重伤在身，凝聚水玉功，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之上，将水玉之力毫无保留的注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云澜额头上汗滴直冒，死死咬牙坚持着，就在他开始因为脱力而意识出现阵阵恍惚时，水玄封终于在一阵痛苦的咳嗽中醒来，睁开的眼睛。


“我还没有死？”这是水玄封用他虚弱至极的声音说出的第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封叔……你怎么会死……你不会死，南皇宗也不会死。”水云澜拳头握紧，恨声说道，然后皱眉问道：“先不要多说话，快用水玉功护住要害，拥有水玉功的我们怎会那么容易死。”


水玄封依言闭上了眼睛，须臾又缓缓睁开：“那个……人呢？”


“不知道。”水云澜摇头。


“我们的……人呢。”水玄封的声音变得急促。


水云澜目光扫视四周，入眼一片荒凉的狼藉，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摇头道：“全死了……全死了……”


“……都死了……没有外人，你还是要称呼我为封叔吗？”


水云澜目光一滞，沉痛的喊道：“父亲……”


“……”水玄封闭上双目，以残留的水玉功流转着全身上下，他不想死。


“顺者，得天之庇佑，逆者，得天降神罚。”水云澜的口中，再次叨念起这句经常在他梦境中莫名出现的话，他惨然一笑：“父亲，这就是神罚吗？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以往每一次都告知他不要听信这个荒谬之言的水玄封却沉默了下去，没有回答他。


“也许，我们真的错了……真的错了。”水云澜喃喃说道。此时的他就如一个失却了家园的落魄浪人，哪有半点南皇宗宗主的样子。他当年虽残害了水云天一家，但他本性里绝不是一个恶人，只因“情”之一字害人太深，他在妒恨之下做出了一生之中最残忍罪恶的事。而他冒作水云天成为南皇宗宗主之后，对宗中之事倾尽心力，受到全宗上下的敬重。南皇宗根源之地的覆灭对他造成的打击无异于天崩地裂。

第381章 神帝


另一个空间。


这里的地面是淡金色的，空气纯净的没有一丝的杂质，空间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自然气息，其浓度比之天辰大陆要超出数十倍。周围遍地生长着各种奇异的花草树木，很多植物的外观竟然像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一般，闪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光彩，那奇异的景物令人叹为观止。这样的奇景并未经过任何的修饰，而是自然而成，在这个空间，这种在天辰大陆基本不可能看到的的绝美景致随处可见。


这里是不同于天辰大陆的另一片大陆，名为——神之大陆。


视线的前方，是一座反射着柔和金芒的宫殿，宫殿异常巍峨，其规模要远远超过天辰大陆的任意一座宫殿，整座宫殿的长度超过三百米，呈现着天辰大陆古典式的建筑形态。整个宫殿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沉稳的气势，在宫殿之前，至少有数百名身着金铠或者银铠的人守护着，他们手持长枪，目不斜视，一动不动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映照出竖排的华丽金银之芒。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重庄严充斥着周围的空间。


神殿，神界的中心神殿，这里是神界的最高权力中心，是神帝处理一切神界事物的地方。这里出奇的安静，安静之中存在着无数神之气息所施加的无形压力。若是一个天辰大陆的普通人类来到这里，仅仅是这里的元素和神之气息所自然施加的压制也足以让他全身沉重的如负千钧。抬头看去，巨大的神殿之中完全是空荡荡的，只在最里面。一座高大的金色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的头发披洒肩膀，一身华丽的金色甲胃紧紧覆在全身上，一枚华贵的金冠覆于头上，金冠的前沿斜下倾斜伸出一片金罩，将那双眼睛完全的遮蔽。身体的周围也围绕着一层耀金色的光边，这环金色存在的很自然，便如是由她的身体自然散发而出。


金色的甲胃是紧身的，紧紧的贴在躯体上，勾勒出任何一个位置的比例都完美到让人惊叹的躯体，臀胸高隆，腰纤若柳，皓腕如玉。明明没有光线的射入，无论是她裸露在外的皓腕还是柔美的脖颈，都释放着灿然莹光。那画面唯美而幻艳。被遮住的双目之下，粉嫩无比的小巧樱唇潋滟生光，弯出柔和的弧度，精巧的下巴如玉雕琢，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这是一个女人。虽然她仅仅露出了下半部分脸，但任看到她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个绝美的女人。而仅仅是她表露在外的幻美，便足以远远的压下了所有的天辰女子。她的身体呈现着一个庄重绝美的坐姿，但全然无法遮掩她美奂绝伦，已经难以用任何凡间语言形容的天姿妖娆。而她的身上释放出的那股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圣气息，又为她平添了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臣服，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心的神圣之美，同时，也证明着她在神之大陆无比尊贵的身份。


神帝，神之帝王——赫然是一个女性！


踏……踏……踏……


安静之中，神殿的殿门方向传来了一阵均匀沉稳的踏地之声，一只暗金色的战靴跨过了神殿的门槛，踏进了神殿之中，缓缓的向前迈动着，带起响亮的落地声。


这是一名异常英俊的男子，他有着足以让所有男人嫉妒到癫狂的完美容貌。高大的身材，暗金色的甲胄，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凛然沉重。他的背后，紧贴着两根交叉在一起的长长金刺，两根金刺的上端高出了他的肩膀，正面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两点让人战栗的寒芒，下段，则宽出了他的腰部，展露出另外两点同样的金色寒芒。那两根金刺仅仅是覆盖在他的身上，但那四点金芒自然释放的能量极为强烈，而且带有极强的高温，随着金发男子的移动，一股灼热的气浪也跟随在他身后，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随着他身体的移开又缓缓恢复至平常。


而他那双金色与赤色交织的眼眸……与他的目光接触者，意识的深处都会瞬间产生一种灼热如炎的精神感觉……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对燃烧中的金色太阳。


踏……踏……踏……


神殿很长，他的脚步很缓慢，但他明明缓慢与沉重的脚步只迈出了不过十几步便已达到了神帝的面前，他目光平视，单膝跪下，垂下一直高昂的头颅，用他蕴含着凛然正气的声音缓缓说道：“尊贵的神帝陛下，您召唤我？”


神帝微不可察的点头，轻然的开启了她娇花一般的柔唇：“绝天，死了。”


她的声音很柔很柔，简直柔到了一种让人不敢置信的程度。这是一种能将声音直接传递到人内心最柔软部分的轻柔，比之世上最柔和的暖风都让人惬意舒心，又让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无法遏制的心怜，想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呵护去怜惜这个声音的主人，甚至甘愿为之千死万死。


声音的魔力，在她的身上表现出了极端恐怖的一面。


“死了？！”金发男子讶然抬头，对这个结果大感意外，他金眉皱起，沉沉的说道：“三年前，戮天死在了那里，如今连绝天也死在了那里……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神帝轻然道：“夜冥，看来三年前戮天的死并不是一场不会再次出现的意外偶然，那神秘的天辰大陆，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被叫做“夜冥”的金发男子再次俯首，平淡的说道：“神帝陛下今日唤我前来，是为何事？”


“我今日唤你前来的目的，你真的猜不到吗？”神帝从座椅上坐起，脚步轻移，无声的走到了夜冥的身边。此时站起，在尊贵华丽的金色甲胃之下，她的妖娆身段展露无遗，那是一种人间绝不可能会有的极致完美。看到了这具躯体，任何人都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可能会有比之更完美的存在。


夜冥没有抬头，单膝跪地，没有任何犹豫的冷淡说道：“我拒绝！”


“你拒绝，是因为你觉得下凡天辰大陆，是对你身份和实力的一种侮辱？是这样吗？”明明有一层金罩的遮掩阻挡，但神帝的目光穿过那金色的遮掩，在夜冥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瞬息又缓慢的离开。


夜冥身体一动，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是！”


神帝微微仰起她玉琢一般的完美脖颈，用她柔美入骨的声音轻缓说道：“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天辰大陆都是一片渺小的卑微之地，但，不要忘了戮天与绝天的死……若不是神帝永远不能踏足天辰大陆，我早已经亲自前往。”


夜冥：“……那是他们太没用。”


“我们已与沙睺交锋数次，勉强自保，从未胜过。如今失却了戮天绝天，我们的战力更加无法和沙睺相比，若不能尽快带回白枼与黑枼，我们就连最后的自保之力也难以维持的太久。”


夜冥抬头，平淡的说道：“为何不让刑天伐天，或紫王靖王他们前往。我堂堂三圣将之一却要去亲身去往那种卑微之地寻找黑枼与白枼公主，岂不成为他人之笑柄。”


神帝转身，依然柔美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冷意：“刑天与伐天百年之内接连前往天辰大陆，却一无所获，戮天与绝天的死更让我不安。沙睺步步紧逼，我们神之大陆也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再等下去，更承受不起如此的损失。夜冥，以你的能力，无需三年，一年之后就可以穿过天轮之井。到时，你务必将黑枼与白枼带回，她们身具混沌四圣珠，是我们击败沙睺的最后希望，你，可是依然要拒绝？”


夜冥：“……”


“以你之力，抬手之间便可将整个天辰大陆毁灭，但，切不可疏忽大意！你，去吧。”


夜冥跪在那里，脸色轻微的变幻，安静了许久之后，他才用冷淡的声音回答道：“是。”


他起来，携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离开了神殿。那奇异的双目依然如两颗燃烧的太阳。


对他来说，天辰大陆这种居住着弱小生灵，卑微人类，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完全毁灭的土地，他连看一眼都不屑。如今却要他堂堂神界三圣将之一亲自出马，对他来说，这更像是一种羞辱。

第382章 失却的光明


这里是哪里……


呵……我果然还没有死……


我没死，也就是说，绝天已经死了……


呵……看来，终于还是躲过了这一劫。


温暖而清甜的液体从口中流入，直达肺腑。叶无辰的意识在黑暗中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完全的虚脱感。这种感觉和当年他在断魂渊之下醒来时一模一样。


体内的气息因他的苏醒而自然流动，也让他知道，自己仅仅是能量过度透支的虚弱，而没有像当年那样失去力量。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都充斥着轻微的刺痛，其余的，是一种虚弱的软绵之感。眼皮如有千万钧重，他努力了数次，终于缓缓的睁开，入眼的，是黑色的世界。


“醒了……醒了……哥哥醒了！”


耳边，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雀跃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叶无辰胸腔之中被一种温暖的满足所充满，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天黑了吗？”他努力将眼睛睁大，奢望着去捕捉光芒……哪怕一丝也好。


凝雪用力的抹去脸上因激动而溢出的泪点，抓紧他的手，摇晃着笑嘻嘻说道：“才没有呢，外面的太阳好大好大……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我，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那后怕的眼泪又不争气的从凝雪的眼眶中偷偷掉落，从被泪滴模糊的视线中，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脸。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乒”的一声碎裂声。一直站在床边的叶水瑶手中的一个小汤碗跌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的美眸在颤动中落在了叶无辰睁开，却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睛之上，忍着忽然而至的心痛，轻声问道：“小辰……你……你看不见姐姐吗……”


叶无辰循着声音，将头转向了叶水瑶的方向，四目相对，那双眼睛依然没有任何的焦距。曾经那双让她每次面对时都忍不住要沉迷与沦陷的深邃眼瞳连光彩都变得那般的暗淡。


两人无声地对视，叶水瑶上前，一手按在他的脸上，一手捂着那双她已经不敢再去注视的双眼，终于“嘤嘤”哭了起来。


凝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神情变得僵硬，握着叶无辰的那双小手也猛的收紧，她带着发颤的哭腔问道：“哥哥，你的眼睛……你看不见雪儿了吗……”


除了声音，世界再无其他的元素，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


叶无辰闭上眼睛，一手按在叶水瑶的手上，一手将凝雪的手反握在手心，微笑道：“雪儿不哭，我就算真的看不见了，不是还有雪儿吗……雪儿会愿意当我的眼睛，对吗？”


灾厄弓力量反噬所施加的诅咒吗……失去视觉，果然是很残酷的诅咒……叶无辰内心悠然一叹。没有了光明的世界，亦没有了任何的色彩。苦涩……或许，他将再也看不到雪儿，再也看不到瞳心，再也看不到一切……


灾厄弓的力量反噬没有夺走他的性命，但夺走视觉，已相当于夺走了他的一半生命，一半人生。


“我不哭……不哭……哇！！不要……我不要哥哥看不见，不要！呜哇……”凝雪强忍的悲伤与眼泪终于如洪水一般决堤涌出，顷刻间将她的小脸都给哭花，温热的水滴不间断的落下，溅落在了叶无辰的手掌之上，哭的声嘶力竭。


叶无辰抬手摸向她的脸，想要安慰她，紧闭的房门在这一刻被推开，王文姝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然后被凝雪凄伤的哭声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以为叶无辰忽然……她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哆嗦着声音问道：“不是刚刚喊辰儿醒了么，到底……”


她话说到一半，却忽然看到已经昏睡了五天的叶无辰正睁开着眼睛看着她，只是那目光有着飘忽，又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她高高悬起的心一下子放下，仿佛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惊喜道：“辰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雪儿，乖雪儿不哭了，你哥哥醒过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呜……哥哥看不见了……我不要……我不要哥哥看不见，不要……”她大声的哭喊着。他失去了视觉，就意味着再也看不到她，再也看不到所有的东西，心为之剧痛，她幼小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她宁愿看不见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的哥哥。


“什么？”王文姝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然后慢慢变得煞白。旁边，一直强忍着眼泪的叶水瑶对着她轻轻点头，然后别过脸上，悄然的握紧叶无辰的手。


“辰儿……”王文姝看向了他的眼睛，她现在终于明白，之前自己从他的目光里感受到的那丝别扭是什么。


“娘，我没事……雪儿，不哭了好吗。说不定我只是因为刚刚醒来，所以才看不见，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好了呢。”叶无辰轻松的笑笑，轻声劝慰着她们。


王文姝彻底乱了心神，乱了手脚，她神色慌乱看了叶无辰的眼睛一会，戚戚然的悲喊道：“我可怜的孩子……你身体那么弱，现在眼睛又看不见了，你让为娘可怎么办啊……”


十六岁前是城里有名的病秧子，十六岁时遭人暗害丢失，十七岁归家，两个多月后就“亡于”断魂渊之下，三年后奇迹般归来时，已成废人一个，如今离家那么短短的几天，他竟然又失去了视力。


对一个母亲来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生从一个个巨大的坎坷苦难中走来，那种痛苦撕心裂肺。她并不知道叶无辰离家的那几天是去了哪里，只是从叶水瑶那里听闻是被剑神楚沧溟带走，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担心，没想到……


“御医……”她在仓皇失神中忽然清醒，一遍一遍的叨念着御医，她马上转身，慌乱的冲向房外：“……娘去请宫中最好的御医来，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一定能的……”


“娘，不用了……”叶无辰伸手想要劝阻，但王文姝早已冲门而出，他只能无力的放下手来。王文姝一旦喊来御医，他目盲的消息也会远远传播出去。但，此情此境之下，若不去请最好的御医来，王文姝又怎么可能会甘心。


凝雪的哭声在继续，但已经小了很多。叶无辰轻声的安慰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抹去她脸上仿佛永远哭不完的泪水：“你瞳心姐姐呢？”


刚刚问出口，他就有所察觉，手向左移动，按在了一个柔软，但有些冰冷的身体之上。


“瞳心。”叶无辰的手握紧，用很轻的声音喊了一声。耳边依然只有凝雪的轻泣声，却没有得到瞳心的回音。


“瞳心和你一样，一直昏迷到了现在。她的身上没有外伤，应该只是太累了。”叶水瑶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解释道。但她的解释却没有让叶无辰收的越来越紧的眉头舒开，他顺着瞳心身体摸到她的手臂，再滑下握住她一只有些冰冷的手……


瞳心的力量消失了……从接触着瞳心身体的手上，他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就如同他三年前一样，在连最根源的力量都耗尽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一丝的存留。而根源的枯竭，也意味着力量再也不会重生。


“瞳心……”叶无辰在心中轻唤了一声瞳心的名字。他知道，在他不计后果，决绝的射出“血冥追魂箭”后，一切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后面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天已经死了。


“也好，这样，你就不用再为了我犯险，不用再为了我流血……只要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就好，谁也不能带走你们。”


但，如果叶无辰的力量再深入一些，就会察觉到瞳心的身体最深处，有两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珠子缓慢的旋转起来，并释放出暗淡的光芒，旋转的速度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加快着，光芒，也以不可察觉的幅度缓缓的加深着。


两颗珠子都只有尾指般大小，其中的一颗呈现深邃的黑色，另一颗呈现死气沉沉的灰色。


房间之中静悄悄一片，叶威和叶怒全部紧皱眉头，沉着气看着已经年纪老迈的李御医。整个还算宽敞的房间此时挤满了不少人，叶家上下全在其中，十几个御医分列两边。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御医身上。这个已年过八旬的宫廷御医正凝眉凝目盯着叶无辰的眼睛，不断转换着角度查看着。叶无辰倒也配合，没有多余的动作。凝雪眼泪汪汪，双手放在胸前，那眼巴巴的姿态让人无比心怜。


良久，李御医正起身来，脸上露出深深的不解，叶威迅速上前，问道：“李大人，可有救治之法？”


好几个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们最怕听到的，无疑是无法可救之类的话。


李御医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一边苦思着一边说道：“奇怪……刚刚张大人说的时候老夫尚有怀疑，但老夫之所见与张大人并无二致。令公子的眼睛和正常人并无什么区别，看不出任何受损或者异常的地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找出病因，尚有道可走，可是这样一来，唉！”

第383章 密室


“这……李大人，你再好好的看一下，一定能找到方法的。”王文姝抱着些许的希冀，紧张无比的说道。不仅仅是这个李御医，在他之前的这十几个御医，都说叶无辰的眼睛根本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李御医摇了摇头，再次叹了一声：“唉，老夫无能，无颜逗留……叶老将军，叶将军，叶夫人，告辞。”


李御医行了一礼，不再尝试，提着药箱转身离去。其他御医也纷纷摇头，跟随其后。叶氏一家心不在焉的随意招呼了几声，也没远送。惨淡的愁云再次蒙上心间。比之身体虚弱无力行走，目盲无疑要难以接受的多。


王文姝用衣袖悄然拭去眼角的泪痕，走到叶无辰床边，强装笑脸：“辰儿，你先好好休息，为娘去把城里城外最好的医生都喊来……你也听到了，他们都说你的眼睛没有大碍，一定会有哪个神医能治好你的。”


“嗯，所以娘，你也不要担心才是。”叶无辰宽慰着笑道，心中则是默默叹息。他的眼睛如今所处的状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李御医他们所说，他的眼睛根本没有任何的损伤或者不寻常之处，因为他的眼睛本就没受到任何的损伤，而是因为受到了诅咒……被灾厄弓的力量反噬所施加的诅咒。


而要让眼睛复明，唯一的方法就是解除这个诅咒……但，要解除破坏一个诅咒，就要有超过施加这个诅咒强度的力量。叶无辰所受到的诅咒来源自强行发动“血冥追魂箭”，也就意味着若要解除这个诅咒，就要拥有超过“血冥追魂箭”之力的力量！


连攻击强度远远不及“血冥追魂箭”的“天地裂”都能将战神风朝阳一剑秒杀，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辰儿，好好休息吧，总会有办法的。”叶怒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停留了一会后，和叶威心事重重的离去。去寻找所有可能请来的神医。


他们刚走，虚掩的房门一下子被推开，露出一张带着浓浓惊慌的如花娇颜。平时柔柔怯怯，极易害羞，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花水柔此时却毫不顾忌房中的他人，脚步匆匆的直奔叶无辰而去，一下子扑倒在他的床前，柔柔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慌乱：“夫君，爹爹说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是真的吗……一定是爹爹骗我的，对不对？”


叶无辰没有回答，嘴角上翘，勾起一个柔和的笑。


“夫君……”这个微笑，代表着默认，花水柔眼前一花，水雾蒙蒙而现。自叶无辰几天前昏迷而归后，她每天都会往返叶家数次来照顾昏迷中的他，又接连三整夜一直守在他身旁，王文姝苦劝了很多次后才去休息。在听到他醒来的消息后，她心中刚泛起浓浓的惊喜，便又听闻了一个可怕的霹雳。


“没有眼睛，我依然看的到我的小柔柔。”叶无辰抬起头，从她的左脸抚到右脸，悄然的沾了一手的水迹。今天，他一直在笑，却惹哭了很多人……这对他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内疚的折磨。


“夫君，你会好的，你的眼睛一定可以医好的。”这个娇弱的少女压抑着眼泪，用自己的温柔安慰着他。她转身，低着头轻声向王文姝问道：“娘亲，我刚刚看到李大人他们离开了……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说辰儿的眼睛根本没有一点问题，所以……”王文姝说了一半，就如被噎住一半说不下去。


花水柔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小会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我想去亲自问一下他们。”


她说完，便心虚一般不等他们回应，急匆匆的转身离去。躺在那里的叶无辰微微皱了皱眉，一小会后，脸色轻微的变幻，但又马上缓和，开口说道：“娘，我有些累了。”


王文姝连忙靠前，将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那快好好的休息一会，为娘先回去了。”


“娘也要好好休息。”叶无辰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天她劳心又劳身，一定是累坏了。


王文姝走后，叶水瑶也跟着离开，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一切安静下来之后，叶无辰从床上坐起，起身时并不显得费力。醒来后的这不小的一段时间内，他的力量也快速的恢复着，此时至少行动上和一个正常人也差不了多少。


凝雪一直在偷偷抹着眼泪，虽然很小心的不发出声音，但泪点落在地上带起的轻微“吧嗒”声没有瞒过叶无辰的耳朵。失去了视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之中，也让听觉变得更加灵敏。


见叶无辰从床上下来，凝雪连忙过去扶住他，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问道：“哥哥，去哪里？”


“到下面去。”叶无辰牵起了她的手。


凝雪在前面很小心的拉着叶无辰的手，为他指引着方向。其实叶无辰虽然失去了视觉，但他的灵觉足以让他感知周围的一切，行动之上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走到了那个宽大的屏风之后，叶无辰蹲下身来，手按在一块并不显眼的地板之上，用尽全力的向左一错。


地板竟被横向移开，地板之下不是土地，而是一个深深的空洞，更有一束白色的亮光从中溢出。叶无辰带起凝雪，从中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是叶无辰在离开断魂渊之后，重归叶家之前让炎氏族人中的大驴子、二驴子、三驴子三兄弟悄无声息的建成，没有惊动包括叶家在内的任何人。这里，也成了叶无辰私有的隐蔽之地。


这个空间不算大，只有叶无辰卧房的一半大小，一颗魔法灯将里面照的莹白一片。此时，这里站满了人，今天也是这个小空间形成之后第一次聚集如此多的人。在最深的墙角，瘫坐着一个目光呆滞，全身一动不动的人，赫然是被叶无辰藏匿许久的林云——亦曾经的叶无云。


叶无辰刚一进入，便立即被里面的人所包围，黑暗之中，一个软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主人哥哥，你醒来就好……呜，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怎么办，怎么办……”


“爹爹。”一只小手在拉扯着他的衣服，声音是很深的担心。


“主人，你没事了吧？你的眼睛……”这是炎弓洛的声音。


“看来已经无碍，你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了，还是像之前那样不过是一场伪装？”意外的，叶无辰听到了水梦婵的声音。


他的重伤昏迷牵动了太多人的心，尤其是将自己的命运系于他身的炎氏族人。也因此，在得到消息之后，炎天威、炎断沧、炎弓洛三个北帝直系血脉传承者，以及差点被吓哭的炎弓月与炎弓若，还有冷崖和楚惊天日夜兼程，一路隐匿着行踪来到了这里，暗中保护着他。因为同他一起的瞳心也失去了意识。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水无缺与水梦婵，以及当时将叶无辰与瞳心从能量风暴中带走的水云天。还有一个，则是带着凝雪回到这里的小沫。这是她第一次来叶无辰的家。停留在这里的这一小段时间，本能的排斥他人的小沫并没有和他们有太多的交流，大多数保持着沉默，用自己的气息保护着叶无辰，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他们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话，内容当然是告诉他们，叶无辰是她的爹爹。


但因为是同一个目的，她虽然一直不愿意和他们交流，但也没对他们表露出刻意的排斥和敌意。


七天前，叶无辰在发动“血冥追魂箭”后昏厥，瞳心为了保护他也在脱力之后失去了意识。水云天带着他们离开了那片被破坏的土地，在奔行间，忽然被一道白光送走，再次出现时，已在叶无辰房间地下的这个密室之中。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水无缺。


父子相认，抱头痛哭。水云天知道自己不该暴露身份，在得知这里是叶家后，他慢慢的理清着自己的头绪，将叶无辰和瞳心送回房间后，便隐蔽在其中。而香香脱离叶无辰的身体，用她的空间之力划破空间，以她的方式告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炎氏族人和小沫，因为她知道，瞳心失去意识后，叶无辰身边除了一个还不能暴露身份的水云天，再也没有了防护，为了他的绝对安全，香香以最快的速度的告知了那些叶无辰最信任的人，让他们聚到了此地，在暗中保护着他。


“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竟将你和瞳心丫头逼到这种地步。”一向沉稳凝重的炎天威钢铁一般的双拳死死攥紧。圣主目盲，他内心如何不乱。


叶无辰闭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光芒的眼睛，一只手按在小沫的肩膀上，另一只抬起打断那混乱的问话，他没有去谈及自己眼睛的问题，而是循着气息，他感应到了水云天的位置，转向他问道：“那个人呢？”


水云天知道他问的是那个人是绝天，回答道：“他已经死了，被圣主一箭贯体，爆体而亡。整个南皇宗核心之地也全灭……唉。”


他的这声不由自主溢出口的叹息包含了太过复杂的情绪，他怨恨他们，那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其强烈程度已达一个恐怖的程度，而他的恨的人，大部分在这那场灾难中尸骨无存，但……那里毕竟是南皇宗的根基所在，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祖宗流传至今的基业。而他，还是真正的南皇宗主。他恨意虽减，但无可避免的是内心的怅然和唏嘘。

第384章 迫不及待


“不过，水云澜和水玄封并没有死。而且，水云澜受伤并不严重，这几日应该足以痊愈，水玄封受伤极重，虽保住了性命，但水玉功已失，已成废人一个。”叶无辰的耳边，传来了水梦婵的声音。她会出现在这里，让叶无辰稍感意外，却也并不太过惊讶。她能来到此地，表明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获得了炎氏族人的信任和许可。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外人发现和踏足这个地方。


“他们现在在哪？”


“在西南最靠近那里的一个分舵。”水梦婵答道。


“……你们的核心之地共有多少人？”


水梦婵稍一思索，回答道：“那里有着整个南皇宗近两成的人数，但却有着超过整个南皇宗半数的高手和核心人物。那里被完全毁去之后，整个南皇宗在很长的时间内都将是一片散沙，想要恢复至当初的状态，更不知要多少年。如果北帝宗在这个时段倾巢出动的话……”


水梦婵话说一半，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含义不言而喻。


“……原来，你果然就是南皇之剑的主人。”水梦婵顿了一顿，表情复杂的说道。


“呵……所以，是不是觉得和我做的交易很划算？”叶无辰淡然一笑。


水梦婵：“……”交易，他们之间何须交易，祖训之言，南皇之剑的主人本就是她的主人，她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就连她整个人，都该是他的私有物。炎天威等人在来到这里之后与水云天父子相遇，在确定了对方身份之后放下了戒心。因为同他们一样，这拥有着直系南皇血脉的父子二人对南皇剑主的忠诚源自他所拥有的血脉，不需要任何其他的理由，亦不会有任何的杂质。就像宿命一般牢牢的刻在心间。他们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也因此，他们也许可了水云天之女水梦婵来到了这里。


而水梦婵在知道叶无辰非但没有成为废人，反而是邪宗之主邪帝时，心中的震骇可想而知。南皇宗的核心之地灭了，从水云天那充斥了太多疑问的言辞之中，她听出了竟仿佛是叶无辰在暗中引导着什么来造成了南皇宗的灭顶之灾，邪帝上下根本就没出动一兵一卒……


南皇宗之强大她又怎会不知，而叶无辰在那日云淡风轻的提及会帮助他们时，她别无选择的相信，却心中无法不压着深深的疑虑。但没想过，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不费一兵一卒，让聚集着南皇宗半数以上高手和重权之人的南皇宗核心之地灰飞烟灭，化作废墟，除了水云澜和水玄封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其他无一人存活。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虽然那是属于他们水氏的南皇宗，但震惊之外，虽有唏嘘，却没有任何的痛惜或者怨恨。水梦婵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水云澜送至天龙城，极少回宗，即使回去也大都是为了陪伴母亲，与宗中他人接触极少，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就连与水云澜的“父女之情”也清淡如水。而水无缺，他在南皇宗叛逆母亲和姐姐之外的所有人，更谈不上悲伤之类。水云天，对他们更多的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恨意。


“这个……原来你果然就是圣主……”水无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对之前对他的几次顶撞略感惶恐。“而且，嘿嘿……真不愧是圣主大人，还是邪宗的主人，那个拉风的邪帝。”他又脸色一板，接着说道：“斩星剑与灾厄弓从未现出过踪迹，如今却同时出现，还认了同一个主人……”


“斩星与灾厄常年不出，是因为找不到配做它们主人之人。如今主人出现，它们也终于盼来自己的期望，又岂会甘愿沉默，同时认主人为主，又有什么奇怪。”炎天威正色说道。眉宇间隐藏着沉沉的惨淡愁云。


“呜……主人哥哥，你都这样子了还管他们做什么，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吗？他们都说你的眼睛没有受伤，一定是假装的是不是？主人哥哥，快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炎弓若散发着少女馨香的柔软身体几乎贴到了叶无辰身上，蒙着迷雾的双眸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那熟悉和让她痴迷的眼神没有出现，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没有色彩的空洞。


“四丫，不要担心了，主人一定会没事的。”炎弓月拽了拽炎弓若的衣裙，轻咬着嘴唇说道。美目之中，满是泫然欲泣的浓浓担忧。她在安慰着妹妹，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痛的直欲滴血。


“主人哥哥，你一定是假装的是不是？你明明多么重的伤都能一下子治好的。怎么会治不好自己的眼睛呢？是不是？是不是啊？”炎弓若摇晃着叶无辰的手臂，那双空洞无芒的眼睛，看的她心都快破碎成碎片。


“唉。”炎断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主人的力量的确可以治愈天下任意的伤害，但……我和父亲之前也用我们的力量探视过，主人的眼睛和外面那些御医说的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伤害，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视觉。那个力量极其强大，我和父亲联手小心试探了几次，都根本无法撼动。想让主人恢复视觉很简单，只需要解除那个封印即可。”


“封印？”炎弓若傻在那里，她身边的人也纷纷露出愕然。封印视觉，他们都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奇怪封印。但除此之外，又有什么能解释为什么眼睛明明没有受损，却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视觉。


“都放心好了，能让斩星剑与灾厄弓同时认主，主人又岂是一般人，或许过不了多久，主人就能自行解开。”看着叶无辰平静的脸色，炎断沧平静的说道。


“可是，可是……”


“老根叔说的对，总有一天我的眼睛会复明的，根本不需要担心。”叶无辰轻松的笑了一下，宽慰着每个人的心。总有一天会是哪天？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要恢复眼睛，就必要找到一个能释放出超过“血冥追魂箭”之力的人，或者自身的力量超过……这一天，似乎太过遥远，遥远的几乎不存在。因为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或许只有神之大陆才会存在。


炎断沧和炎天威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封印住叶无辰视觉的那股灾厄之力有多强大，他们心知肚明，那是一种让他们都无力到绝望的力量。


“主人，那个人到底是谁？之前水兄提到那极有可能是来自神之大陆的人，是否如此？”炎断沧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同时将叶无辰失去视觉的问题避开，转移着他们的注意力，不再去想，去谈论。那真的是一个太过沉重的话题。


叶无辰点头：“没错，那的确是一个来自神之大陆的神。现在他已经死了，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已经不重要了。”他握着凝雪的那只手悄然握紧。而小沫，也轻微的蹩了一下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凝雪一眼，又移开目光。


见叶无辰不想提及这个问题，知道其中必有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隐情，无一人再追问下去。炎断沧转而说道：“南皇宗被灭之事太过重大，这几日已经传遍天下。南皇宗分布在天下各地的势力也全部收敛行踪，进入一种休养自保的状态。想来，北帝宗在不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必然会有大行动。毕竟这样的机会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错过之后，一旦南皇宗恢复，基本不可能再有下次。”


叶无辰眼睛微微眯起，淡淡的说道：“传遍天下吗？呵……今日之后，我目盲的事也会远远的传出去吧。”


气氛忽然僵了一下，炎弓洛皱眉道：“主人，你的意思是？”


“南皇宗遭此大难，但以它这千万年来在天辰大陆所分布的势力，若刻意隐藏的话，北帝宗想要趁机灭之也不会那么容易。北帝宗也会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些天必然迟迟没有行动。两宗之间虽相斗多年，但彼此应该都明白，想要真正的灭掉对方，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叶无辰眼神一阴，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在他们看来，灭掉残废目盲，身边没有了天罚之女守护的我就容易的太多了。”


那些御医在这里为叶无辰诊治眼睛之时，瞳心正躺在他的身边。如此一来，有心人自然会猜到瞳心可能已经处于一种受重创后的昏迷状态……因为，若不是击败叶无辰身边的天罚之女，又怎么可能伤了他的眼睛。


“我明白了，这些天，我们会守在这里，等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炎天威沉下脸来，平淡的说道。


“嗯嗯！我也留下来保护主人哥哥，谁敢来伤害主人哥哥，我一定让他比死还难过。”炎弓若抓紧叶无辰的手臂，很认真的说道。


叶无辰微一摇头：“他们会来的，而且会很快……而我，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沧澜国，雪女宫。”


心中，映出雪妃颜那能魅惑天下的妖娆，以及炎芷梦倾国倾城的仙颜，激起他内心动荡的涟漪。这是他心中最牵挂的事，若不能找到她们，他将寝食难安。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去沧澜国时，绝天忽然到来，也让他推迟了太久……他已经一分一秒都等不不下去。

第385章 前往沧澜


“雪女宫？为什么要去哪里？”


“啊对了！雪女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医，说不定她可以治好主人哥哥的眼睛。”炎弓若的眼睛一亮，释放出希望的光彩。


“我是去找一个人。”叶无辰说道。他的眼睛绝非是医术所能治愈的。天下第一神医也绝对不能。


炎天威则回答的干练如常，他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叶无辰说道。他真的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否则，心中就会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坐立不安。甚至，相比之下，他已经顾不得去寻找恢复自己眼睛的希望。一颗心死死的系在遥远的北方。


“好。”炎天威和炎断沧同时点头，对他们来说，服从叶无辰已成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过问任何的缘由。而与他这一年左右的相处，他们对叶无辰的敬服也越来越深。他的实力虽然远不及他们，但，在他面前，他们万般情愿的做出臣服之姿，不会有任何的抵触疑虑，“我们马上去准备。”


“不用，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暗中保护我的家人，北帝宗炎夕茗恨我入骨，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简单的试探之后，他就会侵入我叶家。我家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叶无辰以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可是……”


“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叶无辰抬手，打断炎弓洛的话，也告诉每一个人他早有安排，无需多言。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守在此处等主人归来。请主人安心而去，有我们在。叶家上下不需要有任何的挂念。”炎天威没有坚持，凝重的说道。他虽然担忧叶无辰此行的安全，但从他的神态之上他知他心中必定已有成竹，便不再多说什么。他的职责，就是服从叶无辰的每一句话。


“雪儿。”叶无辰蹲下身来，扶住凝雪的肩膀，轻柔的说道：“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告诉姐姐和娘亲是楚爷爷带走的我，带我去沧澜国找天下第一神医雪女来治我的眼睛。记得了吗？对了，还有，你柔柔姐姐和凰儿姐姐过一小段时间也一定会过来，也要这样告诉她们，好吗？”


凝雪怔住，没有点头，惶然凄凄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哥哥，你不带我去吗？”


叶无辰微微一笑，抚着她的头发说道：“那里很冷，我不怕冷，但会冻坏我的雪儿的。所以，照顾瞳心的任务就交给雪儿了，好吗？”


沧澜国的极北是天辰大陆最冷的地方，而那里也是雪女宫的所在。那里的冷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界限，除了一些喜寒的魔兽，基本看不到任何的生灵。而每年，前往雪女宫求医者都有许多被活活冻死在那里。其气候之恶劣，可见一斑。


叶无辰免疫任意水元素，不会惧怕任何寒冷，纵然是身处绝对零度的环境中也不会有什么不适。但那里却不是凝雪这个和普通少女没有什么区别的女孩所能承受的。


凝雪没有任性，她知道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叶无辰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身边。她带着深深的不舍，轻轻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瞳心姐姐的，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这是每次叶无辰离去时凝雪必定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在她口中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但每次听到，叶无辰的心中都会产生一股温暖的暖流。他享受着她对他的依恋。


“可是……主人哥哥，我听说雪女宫那里不但好冷，还有很多厉害的魔兽，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一个人怎么去那里。”炎弓若一直都知道叶无辰的性格，知道他一旦决定，从来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如今他失却了视觉，怎可孤身一人。


“哦？我什么时候要一个人去了。”叶无辰站起身来，循着感觉，轻点了一下炎弓若的鼻子。


“唔。”炎弓若不自禁的碰了碰刚刚被他点过的地方，“那主人哥哥要和谁一起去。”


叶无辰稍微移动了下身体，手向下，拉起了小沫的手，轻轻说道：“小沫，陪爹爹去一趟北方好吗？”


“嗯！我会保护好爹爹的。”小沫的眼神一下子闪烁起雀跃的光彩，用力的点头。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终于又可以和他独处。他是她的“爹爹”，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懂她，并让她逐渐开始产生朦胧依恋的人，她疯狂的喜欢着那种感觉，并自私的想要更多。


“啊……主人哥哥，她真的是你的女儿？”炎弓若粉唇张开，弱弱的问道。不止她，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叶无辰和小沫的身上不断游移，目光说不出的怪异。之前小沫用冷淡的语气提及叶无辰是她的爹爹时，他们只是单纯的当成了少女的玩笑，没想到……


若叶无辰有女，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而且，看他们的年龄，怎么也不该是父女关系。


叶无辰一笑，却没有回答，抓紧小沫的手：“我们走吧。”、香香在他肩膀上出现，露出一个很甜美的微笑和大家告别，然后轻“咿”一声，释放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带走了叶无辰和小沫。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当初就是这个神奇的力量将我带到了这里。”水云天看着叶无辰和小沫消失的位置，竭力感受着那残留的神秘空间力量，满是惊奇的说道。几天前，他就是被这种力量从南皇宗被毁灭的土地上带到了叶家的这个密室。那时，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做梦。


“这应该就是破碎空间了。和父亲一样，我当初也是被莫名其妙的送来了这里。不愧是圣主，在这之前，真的是闻所未闻。”水无缺接着父亲的言语说道。


水云天和炎断沧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惆怅的微笑。世事如戏，命运无常。南皇宗与北帝宗相斗多年，没想到今日，他们两个拥有着纯正南皇与北帝之血，本应是南皇宗与北帝宗真正宗主的人却全部被迫离开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在命运的安排下先后遇到了同一个主人，也因此而站到了一起。而类似的境遇也让他们更加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该坚持什么。今后，他们要做的是并肩携手，跟随着同一个主人踏上他们所坚持的另一条人生轨迹。这条道路所指向的目标会是那里，他们不知道，但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后悔。


花水柔脚步匆匆，一直赶赴到了李御医的家中。李御医在天龙城医界的资格最高，德高望重，医术同样是无与伦比。当花水柔带着满脸的焦急出现在李御医面前时，他用自己变得有些昏花的老眼确认了许久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家小姐，你找老夫来何事？”李御医问道。花水柔的柔美之名响彻天龙城，这是一个长待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嫁少女，她的到访无法让他不奇怪。


“李大人，你是城里医术最高的神医，你能不能告诉我用什么方法才能治好……治好我未婚夫婿的眼睛。”花水柔的手捏在胸前，满是紧张的问道。


李御医闻言，心中的疑虑顿时恍然。三年前叶无辰死后，花水柔的痴心让整个天龙城都为之感动和赞叹，而今她专程来找他，也是为了她的未婚夫君叶无辰。李御医心中一软，他万般不想打击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也只能尽可能的放缓口气，如实说道：“哎，老夫无能，哪堪担的起‘神医’二字，叶公子的眼睛……哎，老夫根本看不出病源所在，实在无能为力。”


“那……如果换一双眼睛呢？如果换一双眼睛，是不是不管什么原因，都可以再看的见？”花水柔握在胸前的手越来越紧，心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一个人失去了视觉，便相当于失去了半个世界。叶无辰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她心疼，但也可以接受，因为她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她又怎么能接受他失去了视觉，再也看不到她。


“换眼睛？这……”李御医微一愕然后，脸色稍凝，沉眉思索了一会后，自言自语的说道：“换眼睛，的确……如果换一双完好的眼睛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从他犹犹豫豫，犹豫不定的声音中，花水柔仿佛一下子抓到了希望的曙光，她急急的说道：“李大人，求你想办法把我的眼睛给我夫君好不好。”


李御医闻言大吃一惊，慌不迭的摇头加摆手，冷汗都差点冒出来：“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等事情怎能如此胡来。”


“只要能让夫君恢复视觉，任何方法我都愿意尝试。李大人，你试着将我的眼睛换给我夫君好不好？就算依然不能，我也甘愿陪着夫君一起目盲。”花水柔咬着嘴唇，想着叶无辰那双没有了色彩和焦距的双眼，她心中酸痛，美目中水雾朦朦。


“……”李御医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带起波动与涟漪。他用他的那双老眼细细的看了这个柔弱少女几眼，心中怅然一叹：如此红粉知己，别说目盲，纵然丢掉性命，也已是不枉一生。他没有拒绝，而是缓和着脸色说道：“花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老夫真的答应把你的眼睛换给了叶公子，叶家公子他会答应吗？就算这个方法真的让他恢复了光明，他的心里会怎么想？是高兴，还是内疚和痛恨自己一辈子？”


“我……”


“傻孩子，看开一点，我们这些庸医看不出叶无辰病源所在，并不代表叶公子的眼睛没有了恢复的希望。天下何其之大，真正的神医何其之多，总会有人能治好叶家公子的眼睛，你要看开一点才是。至于更换眼睛之说，却是万万做不得的。老夫与叶公子数次接触，看得出他是一个绝无恶心，又心高气傲，不会愿意亏欠他人之人，不要说是你的眼睛，任何其他人的眼睛，他都不会接受。唉，傻孩子，你还是回去，好好的照看叶公子吧，老夫会马上修书给老夫这辈子以来结识的那些医道好友与高人，他们或许会有办法的。”


花水柔垂首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很傻很傻，但如她所说，为了叶无辰，任何可能的方法她都愿意尝试，就算那真的是一个很傻的方法。


“谢谢你，李大人。”花水柔微微躬身一礼，轻移莲步而去。李御医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坐下身来，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在惆怅着什么。这个花水柔惊人到不可理喻的请求中，他真正体会到了这个女子执着的痴心。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答应她的那个请求……抛开所有的其它原因，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她爱女如命的父亲花震天会第一个撕烂了他。

第386章 白雪皑皑


这里是沧澜国的南方地带，空气之中依然透着一股明显的冷意。


这里是叶无辰所来到过的距离沧澜国最近的地方。他虽未踏足过沧澜国的土地，但因为雪妃颜的关系，他这一年来曾刻意让人探听过雪女宫的位置。眼前虽然暗黑一片，心中却有着一条清晰的地图，标注着通往雪女宫的道路。


雪妃颜……那个一颦一笑之中都透着妖精般媚惑的狐狸精，他总是会经常想起她。甚至，这一年来，他有数次忍不住想要去雪女宫寻找她。三年前，漫天飞雪之下，那个被冰封的河段，还有那刻在冰上的字与那张笑脸，犹在眼前，历历在目。


他忍住没去找她，只因内心深处，他顾忌，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害怕这个女人。这是唯一一个他与之相处了很久，却不能完全看透的女子。他更害怕的是自己会抵挡不住她的倾城妖媚。三年未见，每当不经意想起那一夜对她的侵犯，他依然能感受到体内仿佛又一簇火苗燃起，灼烧着他的身体。


而让他深深疑惑的，若炎芷梦真的是被雪妃颜带走，为什么她们两个人在他回到叶家后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去主动找他，告诉他他该知道的那些事……其中，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爹爹，你的眼睛会好吗？”小沫抬起头来，看着身边高高的男子。用很嫩的声音问道。


“会好的。”叶无辰微笑着回答。


“那个人，是来找她们的神，对吗？”小沫接着问道。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是指凝雪和瞳心。


“是，他的名字叫绝天。”叶无辰回答道。


“绝天……”小沫纤眉微耸，轻念了这个名字两声，须臾，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哼，是神之大陆的八神将之一。掌管南之神兵的最高神将。”从百年前的记忆中，她找到了绝天的名字，声音微微变冷。


“八神将？”


“八神将是神帝座下掌管神界神兵的八个最高将领，八人分别占据东、南、西、北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位，如果我没记错的，绝天掌管的是神界南方神兵的最高将领。他们八人实力相当，每一个在百年前就已达到了超神级的巅峰。”小沫一边搜索着心中的记忆，一边认真说道。


小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流入叶无辰的耳中，再被他深深的刻到心里。他抓起小沫的手，说道：“我们向北。”


他的力量只恢复了很小的一部分，飞行起来相对吃力，小沫带起他的身体，破风而去。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渴望与焦急，速度也尽可能的加快着。


“八神将既然是神界神兵的最高首领，是不是也就是神界实力最强的八个人？”飞行之中，叶无辰问道。


小沫摇头，回答道：“当然不是，除了他们，神界还有了七个与他们实力相当，掌控者不同权力和力量的‘神王’，而在他们之上，还有三圣将。他们，才是最可怕的人。八神将也好，七神王也好，在三圣将中的任意一个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叶无辰：“……”


不堪一击……这四个字给了叶无辰太大的震动。


“八神将联手，一个圣将依然能将之完败。要击败一个圣将，也只有八神将与七神王联手才有可能做到。我魔界与神界常有争斗，他们虽然只有三个，亦不掌管任何的权力和神兵，但一直都是我当初所在的魔界最忌惮的人。他们的实力，就是他们在神之大陆的权力！哼……能突破超神道，达到圣道的，整个混沌空间，又有几个？在神之大陆，除了神帝，他们就是无上的王！八神将和七神王见了他们也会做出臣服之姿。”小沫平淡的解释道。如果不是叶无辰提及，她并不愿意说起这些她排斥的东西。


突破超神级……


一股迎面吹来的空气从口中灌入，带着凉意直入肺腑。


神级，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巅峰。当站在人类实力至高点的绝世强者奢望着能突破神级，达到传说中的超神之境时，神之大陆，却有着已经突破超神级的存在……这是何等的天差地别。


“那神帝呢？既然是神帝，他的实力应该不会下于三圣将吧？”叶无辰问道。


小沫眼波微动，思索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从来没有和神帝交过手，也没有谁见神帝出手过。我们魔之大陆与神之大陆一直都在争斗，神帝却一直都没有出手过。”


叶无辰：“……”


为了灭掉一个神将，他拉上了南皇宗，耗尽了南皇宗的最强底牌，也让南皇宗的核心之地化作废墟，除了侥幸生存的两人，在场高手死亡殆尽。瞳心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自身，也在以“血冥追魂箭”击杀绝天后失去了视觉——代价，何其之大。三年后，当再一个神将降临天辰大陆时，他又该如何应付。


但，接连两个神将亡于天辰大陆，下一个降临的，依旧会是神将吗？


圣将……两字在叶无辰的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一股让他难受到几乎崩溃的重压死死的压在了心间。一个实力突破超神级，达到了遥不可及的圣级的神界圣将，一个能轻而易举击败神将的至高神灵，他该拿什么去保护凝雪和瞳心不被他带走。


百多年前，自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去往天辰大陆未归后，神界便应该开始了寻找她们的步伐，因南皇北帝所设下的禁制，神界每三年只能有一人来到天辰大陆。但由于凝雪和瞳心陷入了小沫用魔器设下的时间与空间的诅咒，他们一直未能寻得。二十三年前，天罚之女出现，也就意味着瞳心在那个时候脱离了空间的诅咒，回到了天辰大陆，并以她的天罚之刃制造着恐怖的灾难，也因此，她不久后在数个天辰最强者的联手下被锁魔链封锁。锁链魔虽然无法锁住她死亡与黑暗的元素力量，却压制住了只属于她的神之气息，让神界之人依然一无所获。而凝雪，则是在他从十年沉睡中醒来之前的小段时间里莫名出现在那个被南皇剑封印的世界。她，是在那个时间才从空间的诅咒脱离，降临在那里。


凝雪的力量被完全封印，神将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但被叶无辰带出的瞳心，却让神界来的神将找到了目标。三年前，戮天死，如今，绝天死，八神将在天辰大陆灭亡其二，这样的损失，恐怕就是神界也不能轻易接受，所以，下一个神界来的人，会是一个实力超过八神将的人。


呼……一口浊气被叶无辰呼出。他闭上眼睛，在黑暗的世界中整理着自己混乱的心。有些东西，一旦做了选择，就注定无法逃避。他，也永远不会去逃避。


“小沫，你的亲生父亲，是魔之大陆的王，对吗？”叶无辰轻声问道。


沉默……小沫没有回答，带着他向着北方直线飞去。她的速度很快，以她的速度，明日清晨时分便可以达到沧澜国的极北。


相比之下，沧澜国的土地比之天龙国贫瘠的多，人口也少了近一倍。这里的南方聚集了整个沧澜国绝大多数的人口，这是由这里的气候所决定。南方虽稍寒冷，至少不会常年被积雪所覆盖，与天龙国的北方大致相近。而越是往北，气温便以一个惊人的幅度迅速降低，直降到一个人类不能生存的程度。


时间在静默中无声流过，叶无辰和小沫同时心事重重，想着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中间，他们降下天空，坐在铺满枯草的地上大吃了一顿，然后继续北行。


对此时的叶无辰来说，黑夜与白天没有任何的区别。感受着身边开始变得淡薄的光明元素，他知道夜幕已经降下。迎面吹来的空气也已经夹带了浓浓的凉意。随着他们的前行，人类居住的痕迹越来越少，就连野兽也难以看到。植被更是越来越稀疏。


不知不觉，他们又飞过了大半夜，小沫的飞行速度依旧，没有任何吃力的痕迹。午夜过后，天开始微微变亮，就在这时，耳边拂过的风忽然骤变，变得锥心刺骨，叶无辰自无不适之处，但未及防备的小沫身体轻微缩了一下，转移了些许力量护住身体后才恢复正常。


而借着淡淡的光亮，眼前的世界，赫然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温度的下将，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仿佛忽然从炎夏，没有任何过程的一下子步入寒冬。叶无辰虽然不惧寒冷，但他对温度变化的敏感程度更胜常人，骤然变冷的空气让他眉头稍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是雪。”小沫看着眼前那大片在魔之大陆永远不可能见到的无边雪色，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轻轻的惊呼声。她毕竟只有着一个十几岁少女的心性，是一个爱玩，有些任性，喜欢美好和纯洁事物的女孩子。


“嗯，我感受到了，一定很美对吗？”叶无辰微笑着说道。


“……很漂亮，我想……”


“想下去玩吗？”


“嗯……”小沫犹犹豫豫的说道。她能感受到叶无辰心中的所急，想尽快的达到他想去的雪女宫。

第387章 被冰封的雪女宫（上）


“那我们去下去玩吧。这里这么冷，不会有其它人打搅我们的。我也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玩过雪了呢。”


小沫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一丝悦耳至极的笑声被带起，她带着叶无辰，缓缓的向地下降落。落地之时，两人的双脚都深深的陷入了厚厚的积雪之中。这里的雪常年不化，雪的下方，依然是雪。


“哇！好多雪，好软……”小沫娇声呼喊着，竟一下子扑倒在了雪中，一边笑着一边让身体自然的下陷到雪堆之中，享受着那股松软的清凉。


小沫在雪中滚来滚去，用玲珑的身体压出片片的痕迹。雪花不时被她用手高高的扬起，再落回到她的头上，享受着被落雪沐浴的感觉。这里很静，连风也很少吹过，少女的欢笑声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这一刻，小沫前所未来的放松过，这是个不会有人打扰的美丽世界，身边，是她已经开始慢慢迷恋的人。


叶无辰静听她的笑声，嘴角也不由的露出笑意。心中默默想到：雪儿那么喜欢白色，一定会喜欢这里吧。


一阵柔和的风迎面吹来，叶无辰没有躲避，被一个小小的雪团砸中，耳边，响起了小沫撒娇一般的声音：“爹爹，陪我玩！”


叶无辰随手抓起一把雪，捏成松软的一团，随之目光一侧，手忽然向后一挥，那刚刚捏成的雪团向他的侧后方呼啸飞去。


嗷￣！


一声惨叫，一个全身雪白，踏雪无声靠近的雪狼被雪团正面砸中，与白雪皑皑的世界完美融合到一起的巨大狼身竟被松软的雪团打的倒飞了数米远。它狼狈站起，仓皇逃开，很快就在白色的世界中消失不见。


半天加一夜的飞行，叶无辰的力量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眼睛虽然看不到，但他因之变得灵敏的听觉却捕捉到了那只雪狼的悄然靠近，用灌注了无辰之力的雪团听声辩位砸向了它。


“嘻！爹爹好厉害，不用眼睛都可以打的那么准。”


“那相不相信我还可以打到小沫呢？”又是一团雪被叶无辰抓起。


“爹爹要比赛吗？打到的话，算小沫输。打不到，是爹爹输。”小沫笑意盈盈的说道。


“那赢了的会有奖励呢？”


“嘻！先不告诉爹爹……来，快来！”小沫低喊一声，将身体从雪中跳起，笑着向叶无辰招手。


叶无辰抓起一把雪，握成一团，半举起：“好，不过先说好了，只可以躲避，不能用力量挡下，不然就算小沫输。”


“哼，我才不会用其他的方法挡呢。爹爹一定打不到我的。”小沫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小不满的说道。


“那……小心了。”叶无辰手一扬，忽然出手，手中的雪团骤然飞出，速度奇快无比，所飞向的方位刚好指向小沫的位置。


“嘻！”小沫眉毛完成两枚细月，脚步轻轻松松的侧移了一下。但马上，那已经飞至的雪团竟从一个忽然从中分开变成两个，一个飞向了左边，一个飞向了小沫现在所站的位置。


嗖……白雪从耳边飞过，小沫只是轻轻松松的偏了一下头，那分开的雪团依然没有打到她。


“爹爹加油！”小沫晃了晃小手，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喊道。


又一个被捏起的雪团飞向了小沫的位置。叶无辰虽不能视物，但根据小沫的声音和她的气息能准确无误的判定她的位置。丢出第一个雪团之后，叶无辰的左手同时一抓一掷，两个小雪团飞向了小沫将要移动而去的方向。


嗖嗖两声，依旧全部落空。


“再来再来，爹爹不可以输给女儿的。”小沫很得意的笑了起来，挑衅般的，还刻意将脚步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自己和叶无辰的距离。


叶无辰的嘴角悄然勾起，短暂的停滞后，那紧握手中的雪团被他随手一扬。白线划过，飞行的速度却并不快，轻飘飘的如同一种被风送去的白纸。而飞行至一半时，忽然炸开，一次炸成六个，然后六个忽然同时加速，呈六角雪花的形状飞向小沫。于此同时，又是接连数个雪团被叶无辰接连投掷而出，其中一个飞向小沫所站的位置，其他的却是随意丢去。


嗖……嗖……嗖……


叶无辰的手变得越来越快，挥舞的手臂交织成一片看不清的影子，那一个接一个的雪团如连珠炮一般朝着各个方向飞去，时快时慢，有大有小，有的还会忽然炸开。而他的对面，一身浅黄衣裙的小沫在混乱飞舞的雪球之中上下左右的穿梭着，动作太快，不断的晃出好几个她的影子。而那极其密集的飞舞雪团没有一个碰触到她的身体。


少女的笑声将雪团飞舞的声音完全的淹没，她如一只浅黄色的穿花蝴蝶，自由自在的驰骋其中，享受着那份无比愉悦的感觉。叶无辰眼睛平视，看着前方，虽然看不到她的身影，但她的声音让他的脑中清楚的映出了她此刻的雀跃，一抹微笑不经意间在嘴角形成，他丢掷雪花的动作，也早已变得随意，不再是为了打中她而丢出。


手边的雪都被抓完，叶无辰又后退了一段，同时丢出了六颗大小不一的雪团，小沫轻呼一声，那纤纤的嫩腰轻巧的一扭，已从六个雪团中轻轻松松的一穿而过，未有一丝沾身。而她就这么翻腾了这么久，脚下的雪地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她的脚印。


停住身体，却没有再感觉到有风声传来，小沫移动目光，看向了叶无辰的方向：“爹爹……咦？”


身前，空荡荡的一片，刚刚还向她丢出雪团的叶无辰竟消失不见。


脸上，忽然传来一团柔软的冰凉，一双手，抓着两团软雪贴在了她的脸上，那熟悉的温柔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小沫，是你输了。”


小沫一下子转过身来，不服气的挺起鼻子，撅起嘴唇：“爹爹，你耍赖！你用了那只小狐狸的能力！”她一下子就猜到，叶无辰没有任何痕迹的出现在她的背后，是借助了香香的空间移动能力。


“可是小沫并没有说过不能让香香帮忙啊，所以就不算耍赖。”叶无辰再次将那两团雪花贴到脸上，微笑着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白雪的映照之下，她的这张脸那般的惹人怜爱。


脸上是雪，隔着雪，她仿佛感受到了那双手掌传来的暖意。忽然，她踮起脚尖，一下子攀住了叶无辰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忽然转身跑开，不让他看到她此时的神情。


“这是给爹爹耍赖的惩罚，也是给爹爹赢了的奖励。”


远远的，传来已经跑远的小沫的声音。叶无辰用手触了一下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逐渐变得失神。


我的女儿……你在哪里……一定在等我，对吗？


和小沫嬉闹了许久，天已经大亮，飞回上空，一眼望去，视线的尽头依然是白茫茫一片。沧澜国的尽头是一个常年被白雪覆盖的地带。一年四季，每天都是如此。


“香香，快到了吗？”叶无辰凝聚精神，用意念向香香询问道。他看不到周围的一切，无法判断准确的方位，但他的内心清晰的印着一张沧澜国的地图，尤其刻意的记下了雪女宫的位置。在这个常人无法生存的世界，雪女宫是那般的惹眼。他是香香的主人，与之精神相连，他想让香香看到什么，都可以通过精神传递给她。


片刻后，脑中传来了香香的回音。叶无辰指向了稍稍偏东的方向：“再过一小会，我们就到了。到了那里，一下子就能看到。”


单一的世界忽然出现一座，也是唯一的一座宫殿，很容易就可以注意到。据传闻，雪女宫的确是一个宫殿，还是一个由在这片世界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晶所筑成的宫殿，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存在，总之已经很久很久。而这些年来有幸进入雪女宫者，少之又少。


雪女宫很大，但据说里面只有很少的几个人，且必定是女人。而雪女永远只会有一个，其它的则是雪女的仆人。虽然仅仅有那么几个人，但雪女宫却是谁都不敢招惹的地方，就连南皇宗与北帝宗也从未想过去触犯。当年炎芷梦被雪女救走，炎断沧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让炎夕茗放弃追赶，三年以来也从未有过去雪女宫将其追回的举动。因为，在天辰大陆的其他位置，他们可以不惧怕雪女，但在雪女宫所在的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高手到了这里都会因这里的酷寒而行动力大降，消耗大增，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实力较弱者甚至连撑都支撑不住太久。而雪女宫的人在这里却是她们实力最强的时刻，她们不但不会畏惧严寒，反而会借助这里浓浓的冰雪气息将自己的冰雪之力大幅度提升，同时，这里的每一片雪花都会听从她们的指引，化作她们的利器。


“冷吗？”叶无辰搂紧小沫，一只手贴在她的脸上。


温度依然在下降着，越是向北，温度越是低的可怕。此时，他已经察觉到了小沫身体偶尔的僵硬。同时，她护身的力量也一直在不断的加强着，抵御着那越来越刺骨的寒气。她的实力逊色于瞳心，又比之炎天威略高几分，但以她的实力，也无法对这里的寒冷等闲视之。


“不冷。”小沫摇了摇头，速度又默默加快的几分。一阵更冷的风吹过，让她的身体有了轻微的颤抖，她眉头一蹩，将护身的力量再次加重了几分，才取走了那冰冷的不适。

第388章 被冰封的雪女宫（下）


“爹爹，如果你的眼睛永远都看不见了，你会难过吗？”小沫忽然转起头来问道。自从叶无辰目盲之后，她一直都不敢去碰触他的眼睛。那天，是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悸动了她的内心，和他相处的那几天，她最喜欢的事就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现在，那双眼睛却是那么的陌生，让她担心，还有隐隐的心痛……她知道，自己在为他难过。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难过的感觉，因为，在这片不属于她的土地上，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为之难过的人。不知不觉间，她在把他当成自己的依靠，并无意识的开始依赖他的存在。


他视觉的失去是受到了可怕力量的封印，最先知道这一点的并是炎天威和炎断沧，而是她。面对那封印叶无辰视觉的力量，她同样无力。而那股力量之可怕，能将它消除的，也只有……那里的人。


“那小沫会嫌弃我吗？”叶无辰轻声问道。


小沫重重的摇头：“你是我的爹爹，我怎么会嫌弃……永远都不会。”


一直都把杀掉自己的“爹爹”当成乐趣的她，说出了“永远”两个字，当那两个字不由自主的出口时，她愣了一下。


“嗯！那我又为什么要难过呢？”叶无辰笑着给了她回答。抬起头来，心思在不知不觉间再次飘向了远方。


场景仿佛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片一片的重复着，太过单一的世界极易造成视觉的疲劳和厌烦。小沫认真的判断着方位，唯恐错过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小沫，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许久之后，叶无辰开口说道。他的话刚说完，忽然感觉到小沫停了下来。


小沫飞行的并不高，不足三十米的高度。而视线的远处，却出现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屏障。那道屏障是一座被雪覆盖住的冰山，只在下方没被雪遮到的位置显露出了冰的本体。而这显然不是一座正常的冰山，虽然隔着很远，依然能看到那是一片高度相近，紧紧连接在一起的环状冰山，围绕成一个标准的圆形，牢牢的遮蔽了中间所围绕的场景。


“是那里吗……是高高的山，冰做成的山。里面好像围着什么……”小沫声音一顿，又认真的说道：“没错……是生灵的气息，里面很可能有人的存在，爹爹，是不是那里？”


“山？”叶无辰微微愕然，短暂的沉思了一会后，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数个月前，炎氏族人在告知他雪女宫所在时，曾听到沧澜国的人偶然提到过“被冰封的雪女宫”几个字……


被冰封？


“小沫，我们下去，就是那里。”


两人的身体从空中降下，小段时候后，已经站在了那高高的冰山之前。小沫目光扫动，却找不到任何诸如门之类可以进入其中的痕迹。叶无辰向前几步，根据反弹回的气流判断方位，站在了冰山面前，伸手摸向了身前的冰壁。


冰凉的感觉从手中传来，他的无辰之力直透冰壁，向其中延伸而去。一段时间后，他收回了手臂……这面冰壁不但密度高到可怕，其厚度更是可怕到了极点——足足有数十米的厚度。


“小沫，我们上去。”叶无辰牵起小沫的手，轻提一口气，身体便直直破风上冲，不多时便已漂浮在了百米之上的高空。在看到那环状冰山的上空时，小沫口中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叶无辰问道。如果雪女宫是被围在其中，那么上空应该就可以越过冰山直接看到。


“上面，全部是雪。”小沫回答道。环状冰山的内部居然不是空的，更没有什么宫殿。一眼望去，依然是白茫茫一片。


叶无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和小沫一起向前飞去，最终落在了环状冰山的正中。


叶无辰循着感觉，在上面行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若有所思。正常说来，冰山也好，土山也好，山的正中会是它的顶峰。而据小沫所言，这里的旁边才是一个个高低相近的顶端，看上去就是很多山连在一起，围成了一圈，而不会当做这仅仅是一座冰山。


而且，这里实在是太过平整。走了一段距离，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高低不平……就好像，是走在覆满雪的平平冰面上一样。


冰面！？


叶无辰蹲下身来，手穿过积雪，按在了冰冷的脚下。那的确是一层冰，他的无辰之力穿过冰面，一直向下……马上，他的眉头就猛的一动。这里应该距离面有百米左右的距离，而他的力量穿透了不足二十米后，便是空荡荡的一片……是空气！


叶无辰站起身来，说道：“小沫，我们来将脚下的冰层击破……破开一点点就可以，不要将这里破坏的太开。”


小沫看了看脚下，脸上露出了惊讶。她举起手来，一团越来越浓烈的黑光开始凝聚。她如何察觉不到，脚下的冰绝不是正常的冰。其可怕的冰冷程度和密度，让它比之正常的钢铁还要坚硬多倍。


凝聚了足够破坏性的黑暗之力，小沫控制好力量冲击的范围，就要向下方猛击而去，却忽然听叶无辰喊道：“小沫！”


小沫的手停在了哪里，不解的看向了他，却发现他此时的脸上呈现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灵魂之力在剧烈动荡着，他的心跳也忽然变得很快很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狠狠的冲击着他的内心。这种感觉在刚才的一瞬忽然而至，因为就在他试探着用力量探视冰层的下方时，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那道很陌生，却又带给了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默默的，他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部位，感受着那里的狂乱悸动。


这一刻忽然而至的心灵动荡，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冰做成的地板，冰做成的墙壁，冰做成的天花板，桌子、床……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冰做成，不算太大的空间，折射着水晶一般的华丽光华。若是初临此境，必会被这里的冰芒闪花了眼睛。


小排珊瑚状的冰花从墙壁上伸出，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绚丽冰光。冰珊瑚花之下，一张铺着厚厚垫子的小床上，躺着一个精灵般的小孩子。她紧闭着眼睛，小小的鼻子随着均匀的呼吸一上一下，两片精致小巧的唇瓣轻抿在一起。这是一个酣睡中的婴儿，看上去只有两岁左右，但依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小女孩。两岁的小女孩，却过早的显露了她的美丽。她的身体被一张薄薄的毯子盖住。仅仅是看着那张安静的嫩脸，便可以体会到一种让人窒息的美感。


她，真的不该属于人间。


这里静悄悄的，除了她，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人。她是这里所有人宝贝，为了她可以睡得安稳，她贪睡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任何杂音打搅到她。


而今天，她却过早的醒来。


蝉翼般的睫毛轻轻扫动了几下，那双闭合的眼睛慢慢睁开，露出两点星辰闪耀般的光芒。身上的小毯子被她用手费力的掀开，露出穿着单薄小衣的雪嫩身体。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很小心的从床上走下，然后循着感觉，向一个方向走去……她走的并不是那么的顺利，才几步的距离，她走到了那个不远的门口，那小小的身体就在摇摇晃晃中一下扑倒在了门前松软的雪上。她没有站起，两只手按在雪上，在雪中向着想要去的地方爬动着。


地面上的雪很冷很冷，却没有让这个只有两岁的小小少女感到任何的不适。在一点的爬行中，那张小巧的嘴唇不断的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努力的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却没有任何声响的溢出。她的眼睛璀璨的如暗夜星辰，然而，如果细细的看去，会发现这双眼睛并没有焦距，就如同……叶无辰此刻的眼睛。


小沫那被黑暗力量完全包裹的手落下，这是小沫倾尽全力的黑暗一击，又压缩了距离，威力何其之大。只听一生闷响，脚下的厚厚冰面产生了剧烈的颤动，一个径长一米左右的标准圆形空洞出现在了下方。


从声音之中，叶无辰知道小沫的这一击已经将这个二十多米厚的冰冷直接击穿。而此时，他心中那剧烈的悸动也一直越来越强烈。因为，从他被触动开始，那悸动的根源就一直在缓缓朝着他靠近，越来越近……恍然间，他感觉到那气息就在自己的正下方。


“爹爹？”从那个空洞看去，小沫一下子就看了下方的世界，转头看向了叶无辰，将他从失神之中摇醒。叶无辰一手带起小沫，从中跳了下去。


脚，很快落到了地面之上，那松软的感觉依然是雪。也是在落地的那一刻，叶无辰的全身上下每一个部分都被一种特殊的情感所充斥。从来没有落过泪的他，此刻鼻中竟出现了浓浓的酸涩感……


那是一种血脉、灵魂甚至生命都紧紧相连的情感冲击，一种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失却后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心灵动荡，不由自主的，他向前迈了一步，他看不到，但那种感觉，近在咫尺。

第389章 思辰


“爹爹……有一个小孩子，爹爹？”


小沫声音一落下，心神就被眼前雪地里的少女所吸引住了，一时间，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她同时是一个少女，但她无法不感叹，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小精灵。柔柔软软的头发，晶钻一般闪亮的眼睛，其上是两排精致的睫毛扫呀扫的。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巴无一不是精致到了极致，白皙细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乍看之下，便如看到了一个晶莹的水晶娃娃。让她竟有了将她抱起来搂在怀中的强烈冲动。


她唤了叶无辰几声，却没有得到他的回音，把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开，转到了叶无辰的脸上，却发现他的表情竟是那么的呆滞，一双眼眸在剧烈的动荡着，就连他的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着。


“爹爹？”她再次轻喊了一声。


雪中的小女孩站起，迈动两只小小的腿儿向前，雪很深，她不小心被雪再次绊倒在了雪中。于是，她如之前那般用手在雪中一点一点的爬行，在小沫惊奇的眼神和叶无辰越来越澎湃的情感悸动中，爬到了叶无辰的脚边，一双小小细嫩的手儿贴在了他的腿上，然后将他抓得很紧很紧。


叶无辰缓缓的蹲下身来，他唯恐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到了这个小小的生灵。


手，颤抖着伸出，摸到了一个软软的身体，那触感便如摸在了松软的雪上，嫩到了极致。这是一个小小婴儿的身体，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从他手上传来，直击他他动荡了许久的内心深处。他的手抚过她松软的头发，抚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一直到她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脚趾，抚遍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心魂在震荡，血液在沸腾中共鸣。


一只很小很软的手按在了他的手上，然后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指，抓的很紧，仿佛在害怕一松手，他就会逃掉一样。眼眶之中，多了陌生的湿润感，他用双手捧起身前的少女，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胸前，让她与自己紧紧相贴……就这么无声的抱着她，感受着那永远都不可能切断的血脉相连。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般疯狂的想要恢复自己的视觉。因为，他是多么的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他的女儿！


小沫呆呆的看着他们，惊讶与错愕着。但马上，她刚要打破这奇异的氛围询问叶无辰，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太静了，这个小小的女孩一直都不断开合的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思辰，该喝早餐了哦。”


随着娇柔声音的响起，一个全身雪衣，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走了出来。这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纯美少女，尤其她的皮肤如雪凝成，足以让天下所有的女人艳羡嫉妒。她的手中带着一个精致的奶瓶，细看之下，这只奶瓶也是由冰做成，不过，这是一种被力量封锁，遇热也不会融化的冰。里面，盛着半瓶白色的液体，一种甘醇香馥的味道从那很小的缝隙中溢出，这个味道，证明着其中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奶汁，而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天地精华。


“啊！思辰……思辰呢……”


毯子被掀开一半，那张小床上空空荡荡，之前还在酣睡的婴儿已经消失不见。少女甜美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换成了浓浓的惊慌，仓皇之下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奶瓶。她的这声惊喊后，一个脚步声匆匆而至，马上，一个和她穿着同样雪衣的少女出现在她的身边，同样年纪，就连长相……也一模一样！


“怎么姐姐，啊！思辰呢！思辰去哪里了？”


两个少女齐齐慌乱，因为整个雪女宫现在只有五个人，除了她们两个，还有她们的宫主，以及思辰，还有另一个已经沉睡了很久的人。宫主数日未出，根本不会是宫主带走了思辰，她们怎能不慌乱。


平时都是她们两个在照顾着思辰，与这个天使般的婴儿有了极深的感情，就在她们准备去找寻时，一个沉闷的声音伴着忽然降下的沉重气息从头顶传来，头顶和脚下的地面也轻微的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循着气息，她们在震惊中看到了两个生面孔，而那个男子的怀中，抱着的正是她们的思辰。


“你们是谁？”一对尖长的冰刺同时在两个少女手中出现，她们如临大敌，戒备着眼前的叶无辰和小沫。那短暂的一瞥，头顶之上那个圆形的孔洞让她们心头大震。那由宫主亲手布下的冰层何其坚硬，刚刚那一声震动证明他们只用了一击就将其击穿，她们如何不惊。


雪女宫从来没有人敢随意闯入。而自三年前雪女将整个雪女宫都冰封后，便相当于已经与世隔绝。这两个人绝不可能是无意间闯入那么简单。但思辰被那个男子抱在怀间，她们根本不敢发动攻击。


小沫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无辰。叶无辰悄然将怀中用力贴着他身体的婴儿搂紧，柔和的微笑道：“两位妹妹放心，我们来这里没有任何的恶意。”


两个陌生的声音，从稚气未脱的声音中，他知道这会是两个年纪必定小于他的少女。


“好……既然如此，你先把她放下。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的少女的紧张多余她们的戒备，她们本能的以为，思辰的消失是因为被这个人闯入而带到了这里。两人的眼睛都一直盯在思辰的身上，唯恐她受到什么伤害，却也没有发觉到叶无辰眼睛的异样。


但，或许是她们看花了眼，从思辰的身上，她们竟看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那种白色很虚幻，明明是任何人都熟知的白色，她们却莫名的感觉到了陌生感。那种感觉简单说来就是……那是一种她们没有见过的白色。


“我为什么要放下她。”叶无辰摇了摇头，用手爱怜的轻拂着怀中的婴儿：“我是叶无辰，是她的父亲。”


两个少女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小沫也明显的呆了一下，一双眼睛开始在叶无辰和思辰的身上晃来晃去。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眼神一凛：“不可能！叶无辰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们的宫主应该是告诉你们，三年前，我被逼下了大风国的断魂渊。但我并没有死。如果不是你们将这里给封锁，在几个月之前，你们就会知道我没死的消息。”


叶无辰轻叹一声，从剑神指环中唤出一片松软的东西，放在了两个神色复杂的少女面前：“把它交给你们的宫主，告诉她……我永远忘不了三年前天南河上的飞雪如虹。”


这是一张雪白的面纱，是三年前初遇时雪妃颜所戴。这也是他身上唯一一件来自她的东西。少女小心的将其接过，在犹豫了小会后，其中一个快速离去，另一个依然满脸戒备的半举冰刺站在那里，但她不断打量叶无辰的动荡眼波证明着她已经相信了几分，内心也为之狂动不已。而且，思辰在他怀中竟是那么的乖巧，仿佛是在贪恋着他的怀抱。


难道，他真的是……


“妹妹，可否告诉你的芳名。”叶无辰微笑道。但心中，已经悄然生出些许的压抑。刚刚的激动之下，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此刻，他已经惊觉怀中的婴儿从接近他，到被他抱在怀中，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都没有！


“……雪心。”少女稍犹豫了一下，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是我的姐姐雪舞。”


“雪心雪舞，很美的名字。”


“……你真的是叶无辰吗？”被他的温和的声音和表情感染，雪心的紧张感悄然间褪去了不少，她开始细细的打量着他。


她们在雪女宫张大，基本没有和外人接触过。叶无辰的这句话是雪心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赞美，像所有喜欢被人赞美的少女一般，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很淡的粉红。


“我不像吗？”


“……我不知道。”雪心只能这么回答。


“她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将怀中的婴儿轻轻抱紧。她依然在不停的往他的怀中钻，似乎想要和他贴的更紧。虽然他看不见，今天是第一次将她抱在怀中，但他确信着。那灵魂最深处所产生的动荡，那血脉相连，命运相连，生命相连的感觉全部是铁一般的证明……她是他的女儿。


“思辰。”


“思辰……”叶无辰轻念了这个名字一声，眼睛缓缓的闭上，这个名字，再次将他刚刚平静下来的的心海带起层层的涟漪。


“是宫主给起的名字。”叶无辰的表情变化雪心都看到眼中，她发现，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怀疑他。他，或许就是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叶无辰！


“她的娘亲呢？”叶无辰问道。炎芷梦，他渴望着马上就看到她。


“她……”雪儿犹犹豫豫，最终却没有给叶无辰回答：“如果你真的是叶无辰，就去问宗主吧。”


叶无辰心头一震，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难道她不在这里？还是她出了什么事？”

第390章 雪女


雪影微动，离去的雪舞去而复返，此时，她看向叶无辰的眼神和之前已经全然不同，戒备和紧张的神情都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欢喜，双目更是频频闪动着异彩，她来到叶无辰身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宫主让你进去……请跟我来。”


雪舞的变化让雪心同样目放异彩，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有和叶无辰多说话，一同走在了前方。叶无辰一手牵着小沫，一手抱着思辰，静默的跟在她们身后。一别三年，她是否依然是三年前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妖媚狐狸精。时隔三年，那张绝色花颜依旧深印心海，从未模糊。而至今，他也没有真正的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的对他。这一切的因果，究竟是什么？


雪女宫不大，这里洋溢的是常年不变的清冷与安静，走在其中，恍如来到了一个冰晶的世界。不多时间，雪心雪舞在一个装饰的极其奢华的房间前停下，将那扇不透明的冰门轻轻推开，分立两边：“请进，宫主在里面等你。”


叶无辰冲她们点头，牵着小沫走了进去，在迈入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因他的心而有了片刻的停滞。


进入其中，首先入眼的同样是各种颜色的华丽冰晶。正前方，一面宽大的镜子映出了叶无辰和小沫的影子。一张冰蓝色的小桌上，浅紫色的水晶花瓶中插着一束深紫色的冰花，但那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却证实着这不是用冰雕成的花，而是一束真正的花。桌角下有一小炉，燃点的檀香轻轻地飘荡着，怡人心脾。


丝丝缕缕的光线自两扇冰窗外映射进来，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正慵懒的斜坐在一张雕满美丽花纹的冰晶座椅上，反射的冰晶光芒照耀在她那一头黑绸般的长发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柔亮光泽，更是衬得肌肤莹白透明，如梦似幻。粉色嘴唇如樱花般柔美，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溢着烟波，仿佛蕴藏着深深的魔力，让人看一遍便失魂落魄。粉颊之上一片吹弹得破的桃红水色，无限妩媚。


她的上身套着一层薄薄的雪粉色纱衣，内穿一条雪白的丝质长裙，在她此时魅惑无限的坐姿下勾勒出她玲珑浮凸、妖娆无比的曲线，纤腰不盈一握，高耸挺翘的酥胸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纱衣和长裙的前胸都被刻意的大大分开，露出一道深深的雪腻沟壑。由于衣服太过单薄，怒耸的浑圆之上映出清晰的两个凸点。细雪般的颈肌之上环着一圈蓝线，在雪白肤光的映衬下释放着柔和蓝光。挂在蓝线上的雪花似的实心小坠被紧紧的夹在乳沟之间。她是雪女宫主，而她拥有的却不是让人既想占为己有又不敢轻易亵渎的超然于尘世的美态，而是在一颦一笑间勾起男人狠狠占有和蹂躏她的欲望。


她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美态呈现在叶无辰面前，却不知他已经无福看到。而身为魔之女的小沫。在第一次看见她时，竟不由自主的目眩神迷，许久才回过神来。


雪女宫主，雪妃颜。


叶无辰和小沫走进，在看到叶无辰的那一刻，她终于还是无法压制住心潮，从座椅上坐起身来。那雪花吊坠在她刻意露出一半的腴沃乳肌上弹跳几下，撞得白酥的腻乳一阵震颤，然后陷入浅细的乳沟中，外廓被柔软的乳肌轻轻咬住，不在动摇。


“咯咯咯咯，小弟弟，本来还以为你狠心的丢下姐姐那么走了，原来你真的还是舍不得姐姐，又偷偷回来了，也不枉姐姐为了你伤心那么多年。”


她在笑，那是叶无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柔媚入骨，让人闻之失魂落魄的笑声。但她的美眸之中，却在顷刻间被重重的水雾弥漫，逐渐凝成水滴，悄然落下。在被模糊的视线中，她的目光流转过叶无辰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在思辰和她从未见过的小沫身上仅仅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叶无辰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在看着她，但从眼瞳之中，她仅仅看到了感情的动荡，却没有看到任何该有的神采，心神剧震间，仿佛被什么死死扼住了喉咙，在巨大的惊喜中痛的无法喘息。


他长大了，但她可以完全的确认就是魂牵梦绕的他，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三年前相处的那段时间，他虽然一直都在她面前极力的压抑着保持着平淡，但他看向她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的露出些许的意乱痴迷色彩……而不是现在那暗淡无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你果然……是雪女。”叶无辰的心和雪妃颜跳动的同样剧烈，他看不到她的娇颜，脑中却清晰的映现着她三年前的声音，回荡着当初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大事”。分别三年后重逢，再次听到她的声音时，他发现自己此刻的情绪波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想要说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口。


“是，我是雪女……但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一个人的雪妃颜。”雪妃颜缓缓向前，在一阵清凉的香风中靠近着他。然后伸出两只凝脂皓腕，轻轻的贴在他的脸上，修长的雪指沿着他脸部的轮廓一点一点向上，最后停留在了他的眼睛上，徐徐的碰触着。三年之中，她后悔着自己当年的矜持和自傲，痛恨着自己离开了他……如果能放下一切，更执着，更大胆一些，就那么偷偷的跟在他身后，还有谁能害的了他的性命。此刻重逢，她迫不及待的向他道出了自己本就该道出的心声。


“为什么？”感受着脸部传来的柔软触感，叶无辰失神朦朦的问道。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像当初，还要现在这样对他，甚至对他说出“我是你一个人的雪妃颜”这样的话。


雪妃颜轻然一笑，双手水蛇般缠上他地颈项，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他耳旁，呵的他满脸香风：“有些东西，真的不需要理由的。一切，都是我的命，也是每一个雪女的宿命。我的师傅，我的半个母亲，也是上一个雪女宫宫主在离世之时，用她生命的最后看到的东西告诉我，能在医术上超过我的那个人，就是我今世唯一的男人，任我如何逃避，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会像中毒一样疯狂的爱上那个人。”


叶无辰：“……”


“……师傅的话，我相信着一半，又怀疑着一半。但，我终究没有逃开这既定的命运。三年前，因为你身上雪姬剑的气息，我接近着你，并与你比起医术，结果，我竟然败了，也是从那一刻起，你真正的走入我的世界。那时，我最先想到的是杀掉你，没想到……”她柔然一笑，雪白的花颜染着魅惑的粉色，如一朵沾着露水的娇艳妖花。娇媚地美眸直直的看着他，几欲滴出水来，“你的身边，却有着一个让我没有办法杀掉你的人。我想逃避，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但争强好胜的心让我跟在了你身边，然后，慢慢的，我发现我已经没有了逃避和挣扎的力气，竟想就那么永远跟随在你身后，看着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听着你的每一个声音……”


上一个雪女的遗言，以及医术败在叶无辰手下，让她对叶无辰产生了浓浓的好奇，而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之心时，她便已经步入危险的边缘，即使她是雪妃颜亦不能脱逃。连她自己都一直没有察觉到，在遇到他的第一天，她就已经不知不觉沦陷。否则，她就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容颜，更不会对他刻意的做出各种露骨的挑逗之姿势。当她发现自己杀不了他时，潜意识间，她就已经没有想过要去逃，也逃不掉。


叶无辰：“……”


雪妃颜偷偷的甩掉眼中的泪花，俏笑着说道：“我真傻，我早就该知道，我雪妃颜的男人一定会是世上最出色的男子，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失去性命。我真的很傻……我的傻，也让我受到了惩罚，让我在煎熬中，度过了三年。”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了她的左胸之上，一点一点的用力，让他的五指深深的陷入那松软高耸的乳肉之中。叶无辰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手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却被雪妃颜压的更近，她轻轻说道：“你知道吗，雪女的心就像冰雪一样，单纯的不会有任何的杂色，她要爱上一个人真的很容易，然后，就永远不会再爱上另一个人。就像中了天下最可怕的毒一样，会一切都为他想，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送给他。”


五指深深的陷入松软之中，那无法言喻的触感是世间最极致的享受。而此时，叶无辰心中却泛不起丝毫的淫欲，手上传来的是她的气息和清晰的心跳。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虚幻，但他毫不怀疑的相信着。这是一个冰雪做成的妖精，妖精一般的外表，雪一样的心。


“妃颜……”他动了动嘴唇，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一定有好多话想要问我，而我，也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和你说。你过来，让我靠着你，然后慢慢的和你说，好吗？”


曾经在他面前如一只妖媚狡黠狐狸精的她此刻出奇的温顺，她贴着叶无辰的身体，一直让他坐在她之前所坐的座椅上，才在他的旁边坐下，眼睛，依然带着痴迷的色彩看着他。

第391章 被命运遗弃的少女


“小妹妹，能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雪妃颜将目光转向一直寸步不离跟在叶无辰身后的少女，柔笑着问道。


“他是我的爹爹。”小沫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而是很干脆的喊出了她和叶无辰的关系。


雪妃颜脸上的笑更加妖媚起来，纤眉轻弯，嘴唇微翘：“原来思辰还有一个姐姐啊，那作为姐姐，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和照顾思辰才可以。”


小沫目光一侧，看向了叶无辰一直抱在怀中的女婴，然后一脸迷茫的看向叶无辰。


雪妃颜一手贴在叶无辰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思辰的后背上，幽幽说道：“她叫思辰，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所有的力量的传承者和我后半生的寄托。”


所有力量的传承者？


所有……


“她和她可怜的娘亲一样，是一个被上天遗弃的可怜孩子……你发现了，她看不到你，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叶无辰的表情一僵，心中剧烈抽搐了一下，他压抑着心中骤然生出的狂乱，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妃颜将螓首依靠在他的身上，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抚慰着他的心：“思辰本来在出生之前就该死去，为了能保住她的性命，我和她的母亲都舍弃了一切……终于，她来到了这个世上，却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失去了五感中四感……没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而且还失去了声音。”


叶无辰：“！！”


怀中的女婴如一个冰雪做成的冰雪娃娃，乖巧的趴伏在他的怀中，眼睛安静的闭合着，两只小手也分别按在他的胸前，身体，也紧紧的和他相贴。她仿佛是在贪恋着等待着太久的味道，一直默默的保持着这个动作，不愿意起来。


而就是这个天使般的小少女，却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命运所遗弃。


“思……辰……”叶无辰的心如被千百只冰锥狠狠的刺穿着，手臂环着她的身体，缓缓的收紧着。深深的痛苦、深深的歉疚……还有几乎要爆炸的深深恨意，那怨恨之强烈，比之当年他在大风国骤然而生的恨意，更甚十倍百倍。


那日潜入北帝宗，炎夕茗对炎断魂说的最后一句话又在他耳边清晰的回荡。


是他！！


小沫的目光被思辰所吸引，逐渐的，目光之中多了些许的惊讶和好奇。因为她忽然发现，思辰的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圈白白的光芒在以极其轻微的幅度徐徐的变得浓烈。视线被泪雾模糊，又把所有心思放在叶无辰身上的雪妃颜没有发现，失却了视觉的叶无辰更没有发现，同时，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体内的无辰之力正在以同样微小的幅度极为缓慢的减弱着。


“迷心含玉，男中生男，女中生女……当年若不是我，思辰就不会出生，她的人生也就不会那么的痛苦。你……恨我吗？”


叶无辰长长吸气，轻轻摇头。恨？他又怎么可能会恨她。他对她唯有永远偿还不完的亏欠……若不是她，思辰和她的母亲或许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而为了让思辰出生，她甚至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所有力量的传承者——从雪妃颜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波动。而怀中的思辰，体内却潜藏着一股密度极高的冰雪元素。所以，她一点都不惧怕这里的冰冷，在雪中，一点一点的爬到了他的身前，抱住了他……


这是他的女儿……一个感知到他的到来，在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的世界中循着那血脉相连的感觉，用自己娇弱的四肢爬到他身前的女儿！这样的女儿，这种没有任何杂质的依恋之情，他该拿什么去补偿对她这两年，还有这一生的亏欠。


“我就知道，你虽然会很痛苦难过，但一定不舍得恨我……不过，能看到你们父女团聚，真的，太好了。”


那双凝聚了越来越多水雾的眼睛痴痴的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压抑了太多年的情感在她的声音中徐徐的奔泻着。


“芷梦是天下少有的完美女子，她拥有的魅音能力已经是独一无二。这样的一个人我不愿意她属于别人。但她身属北帝宗，又要依仗北帝宗来为她报灭族之仇，所以纵然对你生情，也会压抑心间。所以我任性的对她下了迷心含玉，我以为这样她就可以放下其他，成为你的人，同时为你生下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我想让她成为下一个雪女。雪女因为她所拥有的力量而注定不能生育，这里面，又何尝没有我的私心。”


“但没想到，我却等来了你的死讯……后来，我用了很久找到了北帝宗的藏身之地，又用了很久，制造出了大片的雪，然后在雪的掩饰下悄然无息的进入了北帝宗，想要带走芷梦。但我一时的疏忽铸成了大错，当我找到芷梦时，她被北帝少主击中了腹部，也切断了思辰生的希望……那时，我只能冰封芷梦的身体，带她回到了这里……”


“为了救思辰，你有了耗尽自己所有力量的觉悟。所以，你用冰山和上空的冰层将这里封锁，让人不会再打搅你们……芷梦呢？”叶无辰接着她的话说道。雪女宫从来都只有寥寥几人，雪妃颜若失去全部力量，宫中就只剩下还未成年的雪心雪舞，再无其他人保护炎芷梦和思辰，还有她自己。所以她在那之前，用最坚硬的冰将雪女宫封锁，让外人无法找寻与踏入。也因此，双向的封锁让她们无法再出雪女宫，也得不到任何外界的讯息。与世隔绝。


而芷梦……他的心中，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力量全部灌输给了思辰，终于让她捡回了生机。但……给未出生的思辰灌输冰雪之力时，芷梦必定承受寒冰噬心噬体的痛苦。芷梦修为薄弱，所修行的炎魂诀又带着与冰相悖的炎属性，根本不可能承受的起我的力量。但……你死了，她也永远无法再回北帝宗，心若死灰，腹中和你而生的胎儿成了她生存下去的唯一的希望……她苦求我不要顾惜她的生命，无论什么方法，只要能保住她和你的孩子……”


“芷梦她怎么了？”叶无辰猛的站起，一股凉气从内心蔓延，传播至他的全身上下。


“思辰在四个月后就生了下来，她在芷梦体内的成长，完全依靠那囤积在她体内的冰雪力量。而芷梦……她最后的一丝生机被我以最后所能用的力量冰封，我又怎么会忍心让思辰没有了父亲，又没有了母亲。”雪妃颜轻咬着红润的唇瓣，用柔软中带着柔媚入骨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口中的馨香被她不断呼出，轻轻打在叶无辰的脸上，抚慰着他的心境。


冰封？


叶无辰缓缓的坐下，眼睛闭起。两个字，让叶无辰清楚的看到了炎芷梦现在的处境……她遇到自己，真的是一生中最大的不幸。


炎夕茗……叶无辰和炎芷梦的结合，让他本多多少少对这个北帝少主有了丁点的愧疚，而今，却唯有深深彻入骨髓的怨恨。因为他害了芷梦，也害了他的女儿……


心中，霎时闪过了十几种最残忍的死法，他的表情，也在不经意间露出一闪而过的狰狞。恨……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或许站在炎夕茗的角度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所做的一切都处于一个男人不堪受辱的本能，若叶无辰是他，一定会比他做的更狠毒千百倍，但伤他女儿，伤他女人，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是天底下最不能原谅的罪恶。结局，只会有一个！


从这一刻起，叶无辰对整个北帝宗都没有了任何犹豫。而那个已经成型许久的灭宗计划，也被他在这短短的瞬息之间再次更改……


“带我去见她。”叶无辰说道。


“你的眼睛……真的能看到她吗？”雪妃颜双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娇媚的声音中，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沉痛。她一直都在看着他的眼睛，如今已经确信，这是一双已经没有了光芒的眼眸。


她为他心痛……但他能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已经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她还奢望着什么……是受伤了，还是？她有着最强的医术，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办法将这双不知为何已经失去光明的眼睛恢复。


“即使看不到，也可以感觉的到。我欠她的，太多了。”叶无辰说道。的确，他欠她的太多太多。若没有遇到他，她要走的会是另外一个人生轨迹，不会遭遇这么多的苦难。如今还……


雪妃颜抓着叶无辰的手，带着他曲曲折折的走向了雪女宫的后方。没用多久，他们跨入了一个巨大的宫殿，而这里的空气比之其它的地方要明显更冷一些。在宫殿的一个角落，雪妃颜推开了一个紧紧闭合的冰门，刺骨的冷气从中溢出。


叶无辰走了进去，慢慢的，他放缓着脚步，在一个巨大的冰块前停下，手，伸向了前方，触摸到了一面冰冷到极致的冰墙，通过那道冰墙，他捕捉到了那属于炎芷梦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之气。


她的身体连同那丝最后生命之气被冷的可怕的冰所彻底的封在那里。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我只能这么做。虽然……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救回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思辰失去了母亲。”雪妃颜走到他身侧，看着沉睡中的炎芷梦轻轻说道。“这是唯一能保护住她最后一线生机的方法……但，只要将这冰毁去，她最后的生命也会马上溃散。如果不把它毁去，她就只能永远睡在里面，和死亡没有什么分别……”

第392章 “爸爸”、“妈妈”


叶无辰的手按在了冰墙之上，无辰之力透过玄冰，缓缓的向里渗透，但就在那股力量要碰触到炎芷梦身体的那一刻，叶无辰退却了，他将力量收回，手也无力的垂下，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无辰之力可以治愈各种创伤，也可以让一个濒死之人恢复生命。但，炎芷梦的生命气息实在太弱太弱，如果他将无辰之力施加在她身上，极有可能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将她最后的生命气息摧散。


生命……


黑暗的世界中，叶无辰的心中里不断重复着“生命”两个字——生命、死亡、灵魂三大命运元素中，能赋予人生命气息，甚至起死回生的生命元素！


这，是救她的唯一仿佛。


但，生命元素的存在在天辰大陆并不是一个常识，他们的认知中，只有那七大自然元素，又怎会有修行生命之力的人的存在。而叶无辰所拥有的力量之中，也没有生命之力。


生命元素最纯净浓烈的地方是花草遍布的纯天然地带，但能操纵生命之力的人，或许天辰大陆并不存在。


叶无辰转过身去，带着浓浓的心事离开了那里。


芷梦，等着我……你的一生因我而改变，那么，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让你不后悔。


头部，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眩晕感，叶无辰从迷乱中警觉，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力量竟然缓慢的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似乎在不断的加快，虽然幅度极小，但的确是在加快着。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他又怎会不敏感。


沿着力量丢失的去向，他的意识游走到了胸前那个紧贴着她的小小身体。她的身体很小很轻，抱在怀中，除了那直入血脉灵魂的温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叶无辰搜寻中的意识被切断，他没有再去探究什么，唯恐惊扰到怀中仿佛已经陷入沉沉睡眠的女儿。


她在吸收着自己的力量……


思辰的非同寻常从他们父女相聚的那一刻就盘踞在他的心里，她没有视觉听觉，没有语言，却犹如神迹一般在他刚刚降落到雪女宫前的雪地上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爬到他脚下，保住他的身体，再也不放开，安安稳稳的伏在他怀中不肯起身。就如做梦一般梦幻的难以去相信。


而，那引起自己内心与灵魂强烈动荡的，真的只是因为血脉相连的亲情吗……但为什么，明明与思辰初遇，但有了一种很遥远的熟悉感……而那种隐隐约约，类似于久别重逢的巨大惊喜与悸动，又是为什么……


思辰……无论是为什么，别说你需要我的力量，就算是我的生命，又有什么不可……我叶无辰的女儿，又岂会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可比，你会给你的父亲一个天大的惊喜，对吗？


他的脚步，忽然在离开冰冷宫殿的那一刻停止，因为，那种遥远的熟悉感忽然无数倍的放大，来源，是他胸前的思辰。


而同一时间，一团温暖的白光将思辰的身体完全的包裹，让她小小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雪白的发光体，将雪妃颜与小沫的视线完全吸引。


“这是？”雪妃颜上前，风姿卓绝的脸上露出了极少出现的错愕，呆呆的看着白光中的思辰。而思辰一直闭合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悄悄的睁开。她抓紧着叶无辰的衣服，抬起头来，黑亮的大眼睛看向了叶无辰的脸，用力的眨动了几下。


黑暗之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两束纯洁到没有任何瑕疵的目光所注视。叶无辰的手摸在思辰的脸上，轻轻唤道：“思辰……”


“爸……爸……”


两个很嫩很嫩，又悦耳如黄莺初啼般的字音从那张开合的粉嫩唇瓣中发出，如一天外而来的天籁之音，传入了三个人的耳中……叶无辰全身一震，雪妃颜和小沫完全呆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梦境吗？


如果是梦境，为什么声音，还有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不是梦境，为什么一切又是那么的虚幻，虚幻的让人根本不敢相信。


“爸爸……”


“爸……爸……”


一只软滑的小手调皮的碰着叶无辰的脸，一双晶晶亮的眼睛也在他脸上的每一个器官上不断游移着，口中，不断的放出那梦幻一般的清脆嫩音。


她发出了声音，明明已经失却了说话能力的她发出声音——对雪妃颜和小沫来说，思辰是奇迹一般的有了声音，而对叶无辰来说，这个声音对他内心的震荡要强烈何止千万倍。


她喊的是……爸爸……


在天辰大陆，子女对父母的称呼一般为爹爹娘亲，而爸爸……是那个在他所出生的华夏土地上对父亲的称呼啊她没有听觉，不可能会有人教她说话，更不会教她说这声爸爸……是巧合吗？还是一个自己的女儿带给自己的神迹。


“思辰……思辰说话了，她会说话了。”雪妃颜这个妖精一般的女子这一刻竟在震惊和巨大的惊喜中激动的语无伦次。而这时，那双一直看着叶无辰的小脸慢慢的转了过来，面对向了她，四目相处，雪妃颜忽然看到了一双璀璨如星钻的双目，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光彩。


“雪……姨姨……”她摆动了一下小手，嫩嫩的脸上，显露的竟是一抹很甜很甜的笑。


雪姨姨……


这一句声音所带给雪妃颜的震动，比之她单纯的发出声音要大了不知多少倍，她如叶无辰一样一下子懵在了那里，如坠梦中。


她明明听不到声音，雪心雪舞也从来不会教她“雪姨姨”这样的称呼，为什么……


而且，她的眼睛……难道……


思辰的目光再次流转，落在了小沫身上，而小沫，也一直在好奇的看着她。思辰的唇瓣微动，用稚嫩的声音清甜的喊道：“小沫……姐姐……”


这次，连小沫也呆在了那里。


自从来到雪女宫之后，叶无辰从来没有提过小沫的名字，而之前雪妃颜问起她的名字时，她也只是指着叶无辰回答了一句“他是我的爹爹”，她，为什么会知道小沫的名字，为什么？


思辰被叶无辰捧起在眼前，和她那双带着欢喜笑意的对视着，在黑暗中享受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以几近颤抖的声音轻轻问道：“思辰，我的女儿，你看的到……爸爸吗？”


“看……的到……爸爸。”


没有让叶无辰等待，思辰给了他一个让他，还有雪妃颜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回答。


“这是雪神降下的神迹吗？”雪妃颜怔怔的看着思辰的眼睛，依旧湿润的眼眶之中，再次被厚厚额水雾所遮盖。神迹，除了这两个字，还有什么能解释此刻她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慢慢的，她很想把思辰抱在怀中，抱紧她，然后发泄着自己这三年以来的压抑。


因为她，思辰才出生。但她从一出生就承受着常人所不敢想象的残酷。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味道、没有气味的世界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世界，她不敢去想，每次想起，她的内疚就会让她内心撕裂般的疼，她枉为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医”的雪女，却救不回她的母亲，也无法让她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她甚至感觉自己无颜待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她，是带给她这么多痛苦的罪魁祸首。


而今，在她父亲的怀里，她忽然开口说话，并让她看到了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目光。她终于可以放下自己心中那巨石压心般的歉疚，成为她的“雪姨姨”。


她相信着，带来这个神迹的是叶无辰的到来，是他们父女共同缔造的奇迹。


“思辰……我的女儿……”


心，被彻底的拨乱，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他发现自己的言辞竟是那么的匮乏，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笑，还是该痛，他只能用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眼睛明明睁开着，为什么却看不到我的女儿……


视觉……一分钟也好，几秒钟也好，请求你让我看看我的女儿，哪怕一眼也好……


内心，在涌动中疯狂的呐喊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渴望着恢复视觉，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痛恨着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女儿近在咫尺，将她抱在怀中，听着她的呼唤，却无法看到她。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悲哀？


“看妈妈……妈妈，看妈妈……”


那只一直乱舞的小手指向了他们刚刚走出的宫殿大门。“妈妈”，又是两个字震荡着叶无辰的心，因为这是他出生时所在的世界对母亲的称呼，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爸爸”“妈妈”这样的称呼。


“好，爸爸马上带你去看妈妈……”叶无辰转身，小心的加快着脚步，沿着记忆中的方位走向了刚刚才离开的地方，带她去看她从未见过面的妈妈。雪妃颜呆立了许久，才匆匆的跟了过去。


叶无辰抱着思辰再次站到了冰封炎芷梦的冰墙面前，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思辰的目光落在了妈妈的身上，她不笑了，刚刚还充盈着欣喜的小脸出现了泫然欲泣的难过，轻轻的，她用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低念着：“妈妈，妈妈……”


那个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美的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是她的妈妈，她和妈妈一直在第一地方，但这却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就如她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爸爸。看到自己的一家在这个冰冷，不会有任何外人打搅的安静地方团聚。

第393章 父女的奇迹


“思辰，不要难过，妈妈只是在贪睡，过一段时间，爸爸把她叫醒，好吗？”思辰的声音中蕴藏的是让他几欲碎心的凄然泣音，他的手抚过她的脸，沾上了点点的水滴。他不知道，他这个两岁的女儿此刻流出的，是她人生之中的第一滴眼泪。即使是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哭。


芷梦，你看到了吗，她是思辰，是我们的女儿……你一定看的到，对吗？


我好悔，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将你拦下。你恨我，怨我吗？不……你不会，因为你其实是多么的善良。芷梦，你一定也很想抱抱我们的女儿，对吗？等着我……我会让你醒来，会让你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变得和你一样的美丽。


芷梦……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爸爸……看妈妈，爸爸……看……妈妈。”


“嗯，爸爸和思辰一样在看着妈妈。”顺着思辰的声音，叶无辰柔声回答道。


“爸爸……看妈妈，看妈妈……”思辰依然在喊着那句有着些许怪异的话，而她的手一直在向上抓挠着，那动作，是想让叶无辰将她抱起，抱的更高一些。


叶无辰慢慢明白了思辰的意图，他试探着抬起手臂，将思辰慢慢抱得更高，一直抱到了与他的头部相平的位置。这时，思辰的抓挠停止了，黑暗之中，叶无辰感觉到一阵很软很软的风向自己的眼睛抚来，随之，一直柔软如绵的感觉印在了双目之间的位置上。


那是思辰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双目之间，然后就这么贴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团白光忽然从她的身上蔓延而出，将叶无辰的身体完全的包裹其中。


乒！


如一把山岳般的巨锤狠狠的打砸了脑中，叶无辰在一种巨大的冲击中被击的意识溃散，脑中一片空白。但马上，他的意识又快速的恢复，那包裹住他身体的白光也一下子散去，白光所持续的时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意识在大脑的轰轰然间恢复着，在受到剧烈冲击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什么被击的粉碎的声音。慢慢的，当意识恢复如常时，他下意识的睁开了闭合上的眼睛。


一束冰晶的光芒在他猝不及防间射入了他的眼睛，失却了太久光明的眼睛如遭针刺，猝然合上。而他的心，再次被重锤狠狠的敲击了一下，在震荡中久久无法平息。


眼睛，我的眼睛……


他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刚才那闪过眼睛的光明。


两只眼睛的眼睑都在颤动，又在颤动中缓缓的睁开，光明，随着眼睑的张开涌入他的眼睛，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浓浓欢喜的稚嫩脸庞。这是一个小小的人儿，小小的脸，头发、眼睛、鼻子……都是那么的小巧，又那么的精致，每一处都如精雕细琢而成一般。身上，是一层薄薄的，用手缝制的可爱婴儿衣，雪白的颜色几与她白嫩的皮肤融为一体。一双细嫩的手臂和腿儿裸露在外……叶无辰目光定格，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是他一生之中，看到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她正睁大黑漆漆的眼睛，面对着他完全恢复光彩的眼睛欢喜的笑。那是一种最单纯，最天真的喜悦。因为她用自己的力量，让爸爸恢复了已经失去了的视觉。


依然是梦吗？


如果不是梦，又可以用什么来解释所看到的神奇。


他被灾厄弓反噬的力量所封印的视觉在一种神秘力量的冲击之下破开了封印的枷锁。那强度等同于灾厄弓“血冥追魂箭”的诅咒之力——能秒杀天辰大陆任意一人，连神都一剑穿胸的力量，竟然被思辰给击破……


“思辰……谢谢你……”叶无辰用颤抖的目光看着她，举起她的双臂，也在隐隐颤抖着。这是他的女儿，上天送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是上天对他多舛命运的垂怜。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此刻不愿去想，他只想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紧紧抱紧，感受着那永远无法被切断的血脉相连。


“爹爹，你的眼睛……你是不是又可以看到东西了？”小沫匆匆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双目之中颤动的光彩，惊喜的喊了出来。因为从他眼睛中，她又看到了当初让她忍不住想要跟在他身边的眼神。


叶无辰微笑着转头，轻轻说道：“是，我又可以看到小沫，看到你的雪姨姨，可以看到思辰……是思辰治好了我的眼睛，而思辰也看的到我们，听得到我们的声音……也许，这是上天对我们父女所有亏欠的补偿吧。”


的确，上天亏欠他们的太多。但面对此时的思辰，他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怨，只有浓浓的温暖和感激。


小沫用力的点头，露出了充盈着深深欢欣的笑脸。这一刻，她对思辰深深的感激着。之前对她那丝丝的小嫉妒也消失不见。同时，她的心里又深深的惊讶着。因为她同样明白着封印叶无辰视觉的力量何其之大，而这个只有两岁多的小婴儿，竟然……


而且，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白光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力量的波动，是一种完全陌生，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更奇异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她竟完全无法判断那股力量的强弱。


雪妃颜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脸上露出倾倒万生的笑。他们父女的相逢，让各种无法相信的奇迹一个接一个的呈现在眼前。她的心也因为他们而温暖，又慢慢的沉醉。他们看似被上天所遗弃，其实，却是在被命运无限的眷顾着。


“爸爸……爸爸……看妈妈。”思辰摇晃着小手，用稚嫩的声音向她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思辰与他第一次团聚，却没有任何的理由的对他痴缠，她的身体一直都紧紧的和他贴在一起没有分开。这是血脉的感应，抑或是命运的相连……


叶无辰的目光随着她的声音而转动，目光所及，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冰墙，在温度低的常人无法承受的玄冰之中，静静的躺着一个极美的女子。长发披洒，蓝衣蔽体，肤光胜雪。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她的表情在告诉叶无辰，她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没有了遗憾和埋怨，因为她成功的生下了思辰，为叶无辰留下了血脉，就算死，也可以没有牵挂的追随他而去。


“芷梦……”被冰封三年，她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看着冰中那个一如三年前如梦如幻的绝美身影，叶无辰眼波轻动，口中下意识的低念了一声。


一种略微的沉重感从手上传来，那是怀中的婴儿忽然软倒的感觉。叶无辰心中猛一“咯噔”，慌忙转头，惊骇的发现，思辰那双晶亮的眼睛竟在慢慢的褪去夺目的光彩，就连眼睑，也在无力的闭合着。身体，也在摇晃中向他的胸前缓缓倒下。


“思辰！”


“思辰！”


叶无辰和发现了异样的雪妃颜同时惊喊出声，雪妃颜匆匆几步到了叶无辰面前，看向明显异样的思辰，但在他们的呼唤之中，她依然沉寂了下去，静静的趴伏在了叶无辰怀中，任凭他们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一种巨大的恐慌在叶无辰心中轰然炸开，将他的心脏炸的鲜血淋淋，虽然不知思辰发生了什么，但那不好的预感让他在这一刻从所未有的害怕。他刚要用颤抖的手释放无辰之力去试探，却听雪妃颜带着明显的惊容皱眉说道：“她的冰雪力量消失了……几乎消失的一干二净。糟了……思辰的生命是由我灌输给她的力量所维持，如果她失去这些力量，就会……”


思辰的体内空荡荡的一片，那潜藏在她体内，虽不能被使用，但却保她不惧严寒的冰雪之力全部消失。思辰的身体也开始渐渐的变冷……在这之前，她一直穿着薄薄的一层单衣，裸露着手臂脚丫，身体却是柔软中带着温暖，此时，身体的温度却在酷冷中以可以察觉的速度下降着，带动着叶无辰下沉的心。


她耗尽的冰雪之力……分明是全部用来助他冲破视觉的诅咒封印


灾厄弓反噬的力量何其之强大，即便是当年的雪妃颜也绝对没有办法冲破。而思辰体内的冰雪之力来源于雪妃颜，必然要比她全盛状态时弱上许多，纵然一次耗尽，也不该能冲破的才是……各种念头在叶无辰脑中混乱而过，又被他全部踢到了脑后。他什么都已经不愿再去想，只想唤醒怀中的思辰。


让叶无辰和雪妃颜同时瞠目的一幕再次呈现，在他们慌乱的眼神之中，安静中的思辰忽然被一道白色的光芒所包裹，一直将她的身体完全覆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体，仿佛她整个人都变成了那洁白的光芒。随之，那团白光贴向了叶无辰的身体，覆盖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竟快速的融入了他的体内。


思辰竟化成白光消失在了叶无辰的怀中，然后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叶无辰的意识海深处，映出了一个沉睡的婴儿。深处意识世界的她原本绷紧的小脸快速的缓和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舒适暖心的微笑，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叶无辰呆立在那里，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意识所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思辰会……


而且，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真的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吗？


不是，不是这样……这里面一定还潜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394章 雪女的诱惑


“思辰……思辰呢？思辰怎么不见了！？”雪妃颜一双迷蒙的美眸被深深的震惊和慌乱所充斥，她抓着叶无辰的肩膀，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寻找思辰的存在。她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思辰消失在了那里。一切，都如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但今天所经历的不可思议还少吗？是，已经太多太多，都是思辰带给他们的，但这次的不可思议，带给他们更多的是惊吓。


“思辰没事，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她只是累了，想要安静的睡一会。”叶无辰扶住雪妃颜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她。


叶无辰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和眼神让雪妃颜心中的慌乱有了些许的平息，她焦急的问道：“那思辰究竟去了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叶无辰只能这么回答道：“但思辰真的没事的，她只是去了一个她想去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不要担心。我是她的父亲，不会让她有事的。”


三年前叶无辰落崖，炎芷梦被冰封，思辰成为了雪妃颜所有感情的唯一寄托，对思辰有着极深的感情，不是母亲，所倾注的感情却胜似母亲。听着叶无辰的话，雪妃颜虽然依旧心绪混乱，但总算相信了他不再那么担心。她轻按自己的胸脯，忽而展眉莞尔一笑，刹那间尽显绝代芳华：“小弟弟，你都喊姐姐‘妃颜’了，让姐姐以后该怎么喊你呢……”


一句话，引起了叶无辰经常缠绕心间的回忆，三根黑线出现在他的额头之上：“别叫我小弟弟！”


“咯咯咯咯……那是不是该叫大弟弟呢？”雪妃颜掩口而笑，笑的花枝乱颤，胸臀的波涛顿时涌动，让人目醉神迷。那原本充斥着浓郁惊慌和压抑的气氛顿时土崩瓦解，他们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独处的那一刻。那时，这个狐狸精用匪夷所思的大胆侵犯了他。


一直听着他们谈话的小沫小脑袋一歪，露出微微的疑惑。单纯如纸的她实在是听不出哪里有什么好笑的。


两只如藕雪臂缠绕在了叶无辰的手臂上。雪妃颜将自己的身体与他贴近，胸前的两团肥硕刚刚夹住了他的手臂，让叶无辰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她嘴唇轻动，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姐姐就叫你好弟弟，好不好？好弟弟，你没告诉姐姐你这些年来的事呢……还有，整整三年你才来找姐姐，姐姐还没跟你算账呢……”


在他面前恢复了狐狸精形象的她声音亦变得很媚很嗲，传入耳中，让他全身上下所有部分都几乎瘫软。而他恢复了视觉，才清楚的看到雪妃颜此刻的打扮是多么的魅惑无限，仅仅是看她一眼，心中的一团火苗便被燃起，任他如何压制都无法扑灭。


意识深处，他看到了沉睡中的思辰。叶无辰嘴角带起轻微的弧度，在心中默念道：“思辰，乖乖的休息，爸爸等你醒来……”


雪女宫中的温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所能承受的下限。若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正常人处在这个温度下，不出三刻钟便会丧命。叶无辰不惧严寒，小沫有她强大的黑暗力量为依仗，亦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雪妃颜虽然在三年前失却了原本的力量，但她的常年处在这种环境下，又被冰雪之力改造了身体，力量虽失，体质犹在，也不会惧怕寒冷，而且在环境下缓慢的恢复着力量。雪心雪舞同样不会对这里的温度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整整一个下午，叶无辰向雪妃颜讲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甚至包括他邪帝的另一个身份，以及他所有的邪宗。因对她的些许愧疚，还有各种复杂的感情感激，他对她没有什么保留，详尽的向她陈述着他们三年前分开后的一幕幕。


雪妃颜最初笑意盈盈，但在知道他昏迷两年之后，就完全的安静了下来，然后静静的听他讲述那已经过去的一切。一直到他的声音停止，她都沉浸着脑中编织的世界中久久没有醒来。


看着眼前命中注定的天命之人，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久久的失神后，她目光一凝，贝齿一咬。玉臂突然如蛇般环向叶无辰的脖子，樱唇喃喃细道：“好弟弟，小冤家，姐姐就知道，姐姐的男人一定是凌驾天下一切，站立于天下之巅的男人，只是你受到太多的委屈和苦难，那些时候，姐姐却都不在你身边……三年前，姐姐在不知不觉中恋上了你，想要死皮赖脸的跟在你身边，但有些话，却怎么都不敢说出口……因为，我在害怕，我只能想方设法的勾引你，想让你沉沦迷恋……姐姐比你大了好多，你会愿意要姐姐吗？”


叶无辰还没有回答，近在咫尺的香软菱唇便忽然将他的嘴唇咬住。叶无辰眼睛一睁，身体微微后移了一下——这不是抗拒，而是在受到猝然攻击后身体的本能反应。雪妃颜对他的不解温柔不由芳心一恼，香唇中嗔出一声腻人的娇哼，轻软衔住叶无辰的嘴唇。再见到眼前的那对目中的清明缓缓不见，在迷蒙中燃起了情动的欲火。心下得意一笑，却发现自己心神亦是遥遥欲坠，情动如潮，目中视线亦是逐渐模糊不见。含着叶无辰嘴唇忽轻忽重地呲咬，醉人的味道渐渐从口中泛开，直入心中，再荡漾开来。


“原来和心爱的人亲热是这种感觉，仿佛轻飘飘的站在云端一样……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雪妃颜在悸动如潮的心海中迷蒙的轻念，在叶无辰面前总是尽情显露放荡的她，今次却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嘴唇相贴。芳心迷乱间，她忽而感觉到叶无辰的嘴巴张开，将自己的两片唇瓣全都咬住，火热的舌头霸道地冲破檀口，叩向玉齿。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小香舌迷糊间迫不及待迎出，瞬间便纠缠在一起。虽未做过，却是那么自然，那涌起的津液竟是那般的泌人心扉。逐渐的，舌戏间她发现自己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


蓦地，正陶醉在这深吻中的雪妃颜心神一颤，原来叶无辰的一支手已经悄然伸出，伸进她胸前。在得知叶无辰到来的时候，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打扮，显露出自己最妖媚的一面。那薄薄的纱衣和长裙都在领口处大大的分开，暴露出两个雪堆般的丰硕半圆，连里面的肚兜已经偷偷摘下，叶无辰的手没费任何力气就探进她的衣服，握住了满手的柔软。


“啊！”一声轻呼，胸前的那只坏手半握豪耸雪乳用力一捏，稍稍疼痛中的酥麻感觉激得她娇躯一颤。但紧接下来，那种感觉变本加厉。那只手揉动的力道更大，腻柔的乳肉仿佛要从他手中挤出似的，娇嫩的尖端被轻轻一刮便带得娇躯一阵战栗。那种微疼的感觉越来越淡，都转化为了酥痒销魂的感觉。两片香唇也再也含不住他的嘴唇，一串柔媚入骨的低哼从喉底传出，不时夹杂着蚀骨的呻吟。她没有抗拒，亦不想有任何的抗拒，任他施为。她又何尝不是在等待着这一天。


“爹爹，爹爹？”


清脆的呼喊声惊醒了两个体温在快速上升中的男女，小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默默的看着他们的交缠，又不知什么原因而喊出声来。


两人的身体一下子分开，叶无辰轻吸几口气，让自己紊乱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雪妃颜轻喘吁吁，一抹淡红浮现娇颜，美艳不可方物。她毫不避讳的拉起衣襟，将被叶无辰用力过大而拉出衣外的硕乳放回衣内，柔笑着说道：“小小沫，偷看爹爹和姨姨亲热可不好哦。”


“爹爹，陪我玩雪好不好？”小沫偷偷看了一眼雪妃颜，对叶无辰说道。


她眼中的渴望和期盼，还有另外一种异样的情绪让叶无辰无法抗拒。他强自压下心中刚刚狂燃的心火，微笑道：“嗯，我们出去玩。”


在牵着小沫的手出去的时，他感受到身后那两道柔媚的目光满是深深的幽怨。


雪妃颜轻轻咬了咬樱花般的嘴唇，然后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将嘴唇娇俏的撅起：“小冤家，真是没良心……看姐姐晚上怎么惩罚你……嘻，是很残忍的惩罚哦。”


雪女宫外，积雪茫茫。上空是同样是被冰封的白茫茫一片。这里不见日月星辰，但光线却并不暗淡，柔和的光亮不知从何而来，充盈着这里每一个角落。


“小沫，你在生气？”叶无辰笑着在小沫耳边说道。


“我……爹爹，我就是不想你和别的人太好……我……”小沫吞吞吐吐。刚刚看到他那么亲热的和雪妃颜腻在一起，嘴唇相贴，一种莫名的陌生情绪在她心中生出，让她出声将那个炙热的氛围打破。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怕爹爹和别人太好，就会……不要我了。”小沫咬了咬嘴唇，在心海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叶无辰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是发现自己已经贪恋着在他身边的感觉，不想离开他，也会越来越害怕……因为，她毕竟是一个魔，一个被人类所害怕和厌恶的魔。她担心和害怕着会被他讨厌的一天。


“傻孩子。”叶无辰摇头一笑。他停下脚步，弯下腰手，一只手将小沫的右手拿起，另一只手伸出小指勾在了她的嫩指之上：“爹爹和你拉钩，永远永远会对小沫好，永远永远不会讨厌小沫，如果说话不算数，就罚我天天陪小沫玩。”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用力的缠在一起，一双柔和的眼瞳和一双晃动着潋滟眼波的眼睛久久对视……


“嗯！”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小沫的口中大声的喊出，她的小指拉着叶无辰的手用力摇动了几下，然后在欢喜的笑声中转身跑开，忽而转过身来，向叶无辰丢出一个大大的雪团，同时在叶无辰的视线中，露出一个无比可爱的纯美笑颜。

第395章 雪妃颜的“惩罚”


百盏冰灯被熄灭，雪女宫的世界顿时变得黑暗一片，几乎看不到丝毫的光明。这是一个被完全冰封，不会被光线透入的地方，而这里的光明，源自那放置在各个位置的奇异冰灯。它们的光芒很柔和，照耀之下，带来的是完全等同于白天的感觉。


叶无辰躺在一张有着柔软冰垫的冰床上，身边，是已经疯玩了一天，悄然睡去的小沫。黑暗之中，叶无辰却始终睁着黑亮的眼睛，脑中回想着来到雪女宫后所经历的每一个细节。


思辰……


思辰依然在他的意识海中沉睡中，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究竟是为什么？思辰的身上，究竟潜藏着怎样的秘密？那来自思辰身上的遥远熟悉感，又是什么？思辰又为什么在遇到自己后恢复了视觉、听觉，还有声音，嗅觉和味觉也极有可能也已经恢复。最诡异的是，思辰为什么会有解开自己视觉封印的能力……她不过只是一个两岁的女婴啊！


有太多匪夷所思，他无法想明白的东西。但他隐约的感觉到，这一切的“果”，都系在一个“因”上，而这个“因”，却是一个他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参透的“因”。


安静之中，那扇冰门被无声的推开。一个撩人的身影出现在门侧，一双秋水之眸刚好对上了叶无辰双眼。她妩媚一笑，袅袅娜娜的向他走进：“小弟弟，还没睡吗？”


“……妖女。”黑暗根本不会影响叶无辰的视觉，在看清雪妃颜装束的那一刻，叶无辰的身体犹如触电，目光则直直的盯在她身上，许久之后，才艰难的移开目光，口中喊出这个妖精的另一个称呼。


她全身上下只着一件薄薄的半透明雪白轻纱，偏偏，这又是一件稍显紧身的纱衣，半透明的轻纱贴着身体，让她无比妖娆的曲线显露无遗。就连胸前的嫣红和股间的淡色都半隐半现。


雪妃颜成功了，一下子便将叶无辰的欲火点燃，让他生出了将那层薄薄轻纱狠狠撕碎的冲动。而他侧过去的目光，落在了身边小沫的身上。以小沫的实力，稍有不正常的空气波动都会将她惊醒，而此刻，她依然在酣睡着。


“在奇怪小小沫为什么没有醒吗？”


雪妃颜带着一股醉心的香风走到了叶无辰旁边，微带红晕的脸上展露着狡黠的媚笑：“小弟弟，你身边的小姑娘都是一个个的小怪物，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小沫妹妹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呢？年纪小小，却和瞳心小妹妹一样厉害的吓人，为了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睡着，姐姐可是花了好大心思哦。”


“毒？”叶无辰眉头稍动。


“嘻，我怎么会毒好弟弟不知从哪里拐来的乖乖女儿呢……我不过用了一种对人体没有任何的损害的迷药而已。”她坐到叶无辰的床边，两只手臂缠绕上了叶无辰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道：“不到明天，她是不会醒来的，想对姐姐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迷药……雪女的迷药又岂同寻常。她的迷心药连风朝阳都无法可解。她的迷药，竟然小沫都中招而不自知。


将一张厚厚的毯子盖在了小沫的身上，叶无辰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反而慢慢的平静下来，他耸眉一笑，悠悠说道：“说起来，我也好像禁欲很久了……可不要后悔……”


在雪妃颜这个绝世尤物每次刻意的撩拨他时，他的心火总是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引燃，爆炸……叶无辰的举动要远超雪妃颜想象的猛烈，他双手猛然齐出，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将一只沉甸甸的豪乳抓住，用力一紧，惹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雪妃颜一声娇啼，另一手同时向前，手掌一横，蛮横的分开两只微微颤抖的丰满玉腿，再用力往下，一直伸至两瓣雪白中间深邃的沟壑中，手掌一抓，用力揉搓起来。


“啊！”一声柔媚到让人失魂的尖吟划过静寂的夜空，怀中丰腴妖娆的绝美身躯一阵哆嗦。欲火焚心的叶无辰攻势太过猛烈，让禁地从未被碰触过的雪妃颜在不断的颤抖和尖吟中几近崩溃，大脑更是在从未体验过的巨大刺激中一片轰然，她紧夹双腿，完全忘却了反抗和反客为主，全身如软蛇一般摇摆扭动着……


叶无辰手一翻，将雪妃颜抱起丢到了冰床之上，“嘶！嘶！嘶！”几声丝帛的撕裂声，雪妃颜身上的薄薄轻纱被撕成一片片，一副勾人心魄的雪白肉体正以极其诱人的姿势躺在床上，配上婉转勾魂的呻吟低唱，直让人血脉愤张。平时雪妃颜穿着衣装，仅凭身姿便让叶无辰总是忍不住心潮澎湃意乱神迷，脱了衣服的她，那诱惑顿时升上百倍。整个娇躯仿如一条雪白滑腻的美女蛇，蠕动间，尺寸巨大的胸前雪乳，那仅仅只能一握的细细小腰，以及肥美硕大香臀便已经构成了一道喷血的曲线。再加上修长圆润的雪白玉腿，仅仅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彻底疯狂。


叶无辰正欲解开自己衣服，却被忽然起身的雪妃颜止住。雪妃颜粗喘吁吁，娇躯一翻，将叶无辰压倒在床。呼吸急促地将丰满胴体覆上他的身体，雪嫩小手虽然有些颤抖，但仍然飞快脱尽了他的全身衣物。待全部见到叶无辰再无遮掩的身躯时，已经目光如火，气喘连连，目光全是疯燃的火焰。


她按住叶无辰的身体，臀部坐在他的跨间，一只手将他紧紧的握住，目中痴迷，呻吟着说道：“小弟弟，你可要想好了，姐姐坐下去的时候，你就必须保护姐姐一辈子，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吁吁说完，却根本没有等待叶无辰的回答，抬起肥臀，嘤咛一声，咬牙坐下。


“嗯！”一声娇柔的惨哼，雪妃颜的娇躯激地弹起，一张小脸顿时疼的煞白。她的这一下用力太猛，如一支利剑，一下子贯穿了她的身体。剧痛之中，粉泪也纷纷坠下。雪妃颜身体扑下，玉臂一把抱紧叶无辰的上身，用迷离的声音呢喃着：“你……是姐姐的人了……一辈子都跑不掉……”


夜静如水，时间奔走中，雪女宫外的世界已经是月至中天。


平时安静的雪女宫，今夜却被狂乱的声音充斥了很久很久。雪妃颜在叶无辰的猛烈进攻下释放出越来越大的娇啼，丰满圆润的长腿紧紧地勾在他的腰间，蛇一般的细腰疯狂地上下扭动，带着下的肥大玉臀飞快地上下挺动，左右环绕。响亮的碰撞声，再配上娇腻入骨的吟唱，完全的破坏了雪女宫的宁静。雪妃颜本就艳绝人寰的玉脸写满了欲仙欲死的表情，更显得妖艳；原本就妩媚动人的勾魂秋水，添上如火的情欲越加妖娆入骨。


猛地，雪妃颜上身娇躯劲地抬起，一声长嘶。美目圆睁，诱人的玫瑰红顿时布满了她整个如玉的娇躯，接着一阵长久的战栗，丰满的娇躯被叶无辰压着重重砸下。双目失神，瑶鼻贲张，红润绝美的樱口半张颤抖片刻后，方才开始喘气。她一身媚骨，高潮自然比常人来得又烈又猛。她的承受能力更是非一般女子之所及，初绽之夜，却在叶无辰身下承受了一次又一次。动人的呻吟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她似是不想在叶无辰面前表现出这方面的孱弱，一次又一次主动的跨上他的身体，她已经不知道她自己死过几回了。


当那深入骨髓的快感再次袭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已经魂飞魄散，刚才那股疯狂迎合的劲力，也如同潮水般退走，浑身如滩泥般，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是没有。她的双臂松开叶无辰，无力的瘫倒在冰床之上，呈现着一个撩人至极的躺姿。


“还来吗？”叶无辰邪魅一笑，一只手悠悠然的抚在她的玉体上，以挑衅般的眼神看着已经目光涣散的她，全然没有任何的萎靡泻力的样子。


忽而，雪妃颜一边喘息，一边对着他轻轻笑了起来，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小冤家……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夜晚很静，身前的美人明明已经停止了呻吟，耳边，却依然隐隐传来颤吟之声。那声音很轻，似乎隔的很远。在刚刚的狂乱之下，他竟然丝毫没有差距。


而且，那似乎竟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声音之激烈程度，竟要不逊于眼前的妖精，那是少女的声音，而雪女宫的少女，只有……


“她们……”叶无辰愕然。


“她们也中了毒哦……是和迷心含玉一样的毒，唯一的不同，是这种毒不会生孩子……嘻嘻，和上次一样，姐姐拖到了现在才告诉你，毒已蔓延全身，你想解都解不掉的。这是对你之前把姐姐弄的全身难受，又把姐姐丢下的惩罚……嘻……”


叶无辰呆了几呆，却听雪妃颜嗔笑着继续说道：“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如果不马上找一个男人来解的话，拖到了明天，可是会丢掉性命的……好弟弟，雪心雪舞是我师傅十年前收养的一对双胞胎姐妹，生的可是天姿国色，我见尤怜，你忍心看她们忍受煎熬后……连性命都没有了吗？”


雪妃颜如一个少女般轻眨着眼眸看着他，目光似挑逗，似狡黠，更多的是永恒不变的入骨妖媚。


“……你这个妖女！”叶无辰脸色变化，没挣扎太久就在雪妃颜已经布满指痕的雪胸上惩戒似的狠狠抓了一下，带起她的一声颤吟，然后“义无反顾”的奔向了雪心雪舞的卧房。


雪妃颜轻掩檀口，轻然娇笑起来。雪心雪舞是她看着长大，除了自己的男人，她根本不会舍得把她们送给别人。而今，她也终于为她们找到一个依靠。

第396章 雪神玉


叶无辰睁眼的时候，大概是平常早上的这个时候。冰灯已经被用奇异的方法打开，让整个雪女宫恢复了白昼般的光明。随着他的醒来，身体的动作吵醒了怀中的少女，只见枕着他右臂的小美人抿了抿小嘴，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下，眼睛微微睁开条线，又狠狠闭上，一声娇呼，一双玉臂一下子把叶无辰抱的更紧，将自己的螓首和身体死命的钻入他的怀中，不敢去面对他的眼睛，同时在羞涩中偷偷掩饰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那双玲珑的嫩乳轻触到叶无辰胸前时，又受惊一般的躲开。


叶无辰心中柔情一动，俯下头在她瑶鼻轻轻一吻，轻轻唤道：“雪心。”


怀中少女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却没敢抬起头来，而是“嘤咛”一声，然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雪心？宫主都经常把我们认错。”


“因为雪心的眉毛要更弯一些，前面的头发微向左偏一点点，还有就是……雪心的这里要比姐姐的稍微大一点点。”叶无辰的一只手轻握着雪心胸前的鸽乳，细细爱抚着，心中不知是该愁还是该笑。在妖女的算计下，他不得不夺走了两个少女的贞洁，然后……他必须担起这两个雪之少女的一辈子。虽然与她们初识，根本不可能会建立起男女之情，但他永远不可能做出弃她们而去这种事。


“呜……”雪心受惊的身体一下子绷紧，却没有去拒绝他的抚摸，只是偷偷的将自己的头埋的更紧。雪妃颜下的淫毒，总是那种能让人在欲火焚心间却保持着完全清晰的毒，她和雪舞都知道清楚的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表现的是多么的放浪……脸若火烧，心如鹿撞，但内心深处，还有着一抹深深的欢喜。她们冰雪聪明，又怎会不知道这是宫主为她们找的归宿，如此完美的男子，又是宫主的男人，思辰的父亲，对她们来说，若能一辈子服侍他，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


“雪舞，再装睡的话可就要打你小屁股了。”叶无辰的另一手按在了右边少女的娇臀上。她双目紧闭，但不断颤动的眼睫彰显着她其实早已醒来。被叶无辰一喊，她顿时心下大乱，却依然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哗！冰门一下子被大力的推开，满脸的媚笑的雪妃颜站在门口，一脸暧昧的看着她们。她水汪汪的眸子中依旧存留着激情的痕迹，妩媚中透着狡黠，还有过度激情后的疲态，但经过滋润的她，花脸焕发着美丽逼人的光芒。那丝渗着春意的桃晕，布在娇靥上仿有神奇的魔力，在慵懒中释放着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容光，竟让看来本就年轻的她仿佛又小了好几岁，成熟娇媚中平添了少许花信少女的娇嫩。


雪女宫一共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听到声响的雪心雪舞一下子就知道是谁来了，顿时心神大乱，雪舞也再也顾不得装睡，和雪心一样慌忙的想要捉住什么遮挡自己的身体。但她们的衣服早在昨夜就被她们自己给撕碎，根本找不到什么遮羞的东西。最后只能通红着脸将身体缩在叶无辰的身后，低着的螓首根本不敢抬起。


雪妃颜轻轻含笑，险些笑出声来。雪心与雪舞的身上四处残留着过度疯狂的痕迹，胴体青涩，却别有一番撩人的味道。而她们如冰如雪的身体绝非寻常少女之所及，平添数分圣洁纯美的诱惑。她们虽然慌乱，但根本没有半点的委屈和不忿的神色，眉宇之间还偷偷的残存些些微的喜悦之色。


“该起床了，咯咯咯咯……”雪妃颜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无限风情的看了叶无辰一眼，臀腰一扭，在笑声中走了出去。


雪女宫，冰楼畔，雪妃颜坐在一棵释放着幻美光华的冰花树下，柔腻酥白的手背托着香腮，眼中闪烁着靓丽的媚色。


雪心端着茶盘走近，将茶盘轻轻的放在叶无辰身前的冰桌上，偷偷的看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满面红晕，逃也似的离开。叶无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细细品味，静静的看着冰花树下的雪妃颜，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当世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姐姐好看吗？”面对着他不舍得移开的目光，雪妃颜掩口俏笑，美目流盼间自有一股媚在骨子里的妖娆，被绚丽纯净的冰芒一衬更添风情，既圣洁恬雅让人不敢亵渎，又有着成熟骚媚，让人心神剧荡的的勾魂韵味。


“……”眼前的女子很美，天下几无可与她比肩之人。尤其她此刻风情绽放，毫无保留的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无尽风华，那种极致的美丽让叶无辰根本找不到一个足以形容的词语。


“坏弟弟，姐姐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雪妃颜一掠发鬓，轻轻含笑。她巧笑嫣然的扭动过身体，声调糯甜中带着一丝媚人的娇嗔。说话的同时，赛雪欺霜的脸颊之上悄然升起一朵红晕，百媚横生，风骚入骨，看得叶无辰眼睛顿时直了一下。比之昨日，被滋润的妖娆雪女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自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抵御的媚态，让叶无辰逐渐有了吃不消的感觉。


“要是能永远留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叶无辰目光看向远处，欣赏着充斥着视野的白雪与冰晶，轻轻说道。这里，是一个另类的世外桃源，一个没有任何污秽的纯净世界。


雪妃颜的双目之中闪过一抹动人至极的光芒，她柔媚勾人的眸子朝叶无辰一瞥，娇声莺语：“好弟弟，姐姐也好希望你可以永远都留在这里……还要记得把雪儿小妹妹，还有你那多的数不清的红颜知己都带上，姐姐自然有办法让她们都不怕这里的冷。”


悄悄的，她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渴望，虽然她知道，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渴望。因为叶无辰绝不会是一个甘于平静的人。她潜意识之中，又何尝不想默默的看着他尽情的搅动天下风云，让整个大陆因他风云变色。


叶无辰放下茶杯，目光定格在了北方，逐渐变得深邃：“但是，我必须走了。”


“啊……”雪妃颜夸张的娇呼一声，目光稍乱，贝齿轻咬起丰满动人的红唇，高耸的胸脯儿一阵起伏。马上，她那丝外溢的慌乱又以更快的速度褪去，她香肩微耸，媚态毕呈的白了无辰一眼，笑意盈盈的在叶无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神态自然地伸个懒腰，不经意间释放着她诱人的曲线和风情。


叶无辰轻然一笑，说道：“我不是要离开这里返回天龙国，而是想去更北的地方看看。”


“更北的地方？”雪妃颜稍稍诧异了起来，眯起媚眼，清幽的说道：“从这里向北，每多走一步，温度就会更冷几分。过了十里之外，可是连姐姐都无法承受的。小弟弟，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因为所修行的冰雪之力，她不惧冷，但她承受的低温毕竟有着界限，雪女宫再向北十里，温度会冷到一个即使他没有失去力量也难受承受的程度。而继续向北就会更加冷的可怕，而最北端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一个雪女能活着达到那个位置。


“嗯，我必须去找一件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就在那里。”叶无辰说道。


“哦？是什么？”


“是……让这里变得很冷的东西。”叶无辰意味悠远的说道。


沧澜国的北方温度下降的实在太过突兀和不同寻常。记忆之中，在他所曾经生存的地球之上，即使是最冷的南北极也不及雪女宫所在方位的温度之低。而同时，国土面积近似于沧澜国的天龙国南北的温差与地球之上同样版图长度的南北温度相近，而相比之下，沧澜国的则实在太过夸张。这其中必有其因。


“……小弟弟，你说话还是像以前那样，总是故意使坏只说一半来让姐姐胡思乱想呢。”雪妃颜眼波流传，带着媚人的嗔意轻笑道。


“不过，小弟弟，我们雪女宫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有趣的传闻，你要不要听听呢？”


“哦？什么传闻？”叶无辰转身问道。雪妃颜既然提出，就说明这个传闻必定和沧澜国那神秘的极北方向有关。


雪妃颜站起，轻移到叶无辰身侧，笑意盈盈的说道：“你知道吗，天辰大陆本来是没有雪女的，后来，一个人在无意间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从而有了一种能操纵冰与雪的神秘力量，于是呢，她就成为了第一个雪女。而她的这种力量能一代一代的传下，可以一次传给一个人，也可以同时给很多人，所以，雪女就一个接一个传下，一直到了现在。姐姐就是在五年前，成为了这里新的雪女宫主。”


“不该闯入的地方……你的意思是，她进入到了北方，然后在那里获得了冰雪的力量？”


“小弟弟猜错了哦，祖师婆婆并不是走去了那里，而是捡到了一个东西，然后被那个神奇的东西给带了过去……而那里，是一个很冷很冷，比这里要冷的多的地方，原本必死的她，莫名的奇妙的获得了力量，然后被送回了原来的地方。后来她说，她一定是得到了雪神的承认，所以赐予了她力量，并将她送了回来……再之后呢，祖师婆婆用那个捡来的东西尝试着想要再去一次那个地方，却一次次失败。而后来，祖师婆婆的一个姐姐无意间碰触了那个东西，被那个东西所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个东西，却在第二天出现在了祖师婆婆身边。此后，无论是谁试图用那个东西进入祖师婆婆曾经进入过的地方，都是有去无回，回来的，只有那个东西——祖师婆婆为它取了个名字，叫雪神玉。”

第397章 冰之世界


叶无辰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到了雪妃颜的胸前。脖颈之上一圈冰蓝的细线，往下，是一道深邃的乳沟，似巧合似有意的将一块雪花状的玉佩夹在中间，只露出晶亮的一角。叶无辰顿时心湖泛波，不留痕迹的将目光移开。


雪妃颜将身体向他靠近，嘴唇向前在他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温热的馨香之气，以梦寐般的声音轻念道：“坏弟弟，它就挂在姐姐的脖子上呢，想要的话，就亲手把它拿下来吧。”


叶无辰呼吸一乱，转瞬又恢复正常，他目光游移，却是忽然的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按在雪妃颜的胸间，半只手掌深深陷入了两团因太过饱满，而紧紧夹在一起的丰腴之间，一种柔到骨子里的温热触感将叶无辰的半只手掌包裹，指间，也同时夹到了一个冰冷的玉片。


“你在玩火。”叶无辰嘴角露出一抹肆笑。手停在了那里，已经舍不得移开，然后松开了雪神玉，忽然右移，拨开衣服，用力的抓住了一团一只手完全无法掌握的巨大柔软，不轻不重的抓捏起来。


丝丝柔媚入骨的声音从雪妃颜嘴角溢出，面对叶无辰忽然的侵犯，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稍稍挺起胸来，以更方便他的肆虐：“坏弟弟……你又在欺负姐姐了……”


“哧啦”一声，雪妃颜上身的衣服被粗暴的撕开，两团白的晃眼的巨乳弹跳而出，荡起汹涌乳浪，赤裸着上身的她被叶无辰猛的压在了铺满积雪的柔软地面上。


“爹爹！”


一触即发的爱欲氛围被一个娇脆的声音给完全打破，刚刚交缠到一起的叶无辰和雪妃颜在短暂的僵硬后分开身体站了起来，看向又一次将他们打断的小沫。


“爹爹，你要去北边玩吗？”小沫目光游移，有些不敢直视叶无辰的眼睛。


“嗯，小沫也要去吗？”叶无辰以稍稍怪异的语气回答道。反观身侧的雪妃颜要狼狈的多，她上身的衣服被完全撕碎，已然没有了任何遮掩。一只横起的手臂托住了沉甸甸的两团，两点粉色的珍珠蓓蕾却悄悄暴露出来，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


“嗯！当然是爹爹去哪里，小沫就去哪里。”小沫眼睛一亮，很认真的回答道。小跑到了叶无辰身边，抓紧了他的手，然后右手一伸，一股无色无形的力量凝聚而成，顿时，雪妃颜脖子上的雪神玉忽然飘起，飞到了小沫手中。


“爹爹，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小沫将雪神玉举到了叶无辰面前。她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偷偷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话。在他们又要开始做很亲密的举动时，她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打断他们。她总是那么的不想看到自己的爹爹和别人做比和她更亲近的事。


“咦？这中间好像是一个很小的人呢。”举着雪神玉的小沫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雪花状的玉体正中，印着一个小到难以辨认的人影，好奇之下，下意识的伸指想要碰触一下。


“不要碰那里！”雪妃颜在小沫做出举动前一声惊呼，她刚要上前试图挽回，小沫的手指已经点触在了正中心的位置，随之，雪神玉之上忽然暴射出一团蓝白色的光芒，光芒沿着小沫的手指蔓延至她的全身，又顺着她紧牵叶无辰的手蔓延到叶无辰身上……


嗖……冷风吹过，蓝光的光芒瞬间散尽，而叶无辰和小沫，还有雪神玉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糟了！”雪妃颜眉头紧蹩。她知道叶无辰因具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而不惧水火，任何的寒冷都不会惧怕，再加上他有一种空间切换能力能随时逃脱，所以已准备将雪神玉交给他，看他能发现什么。


但小沫……她会不会在那个未知，但必定恐怖非常的地方出现什么危险……毕竟，除了当年的祖师婆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使用了雪神玉之后能和雪神玉一样活着回来。


未知的空间，叶无辰和小沫被蓝光带到之时，身体骤然被死死的定格，全身上下每一处部位都无法动弹。


“啊”


小沫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团黑色的光芒自发从她的体内耀出，覆盖住了她的全身，保护着她的身体。


冰，上下左右，每个部位，每一处空间，就连眼前，也都是坚硬到极点的冰。他们的身体、四肢，就连视觉都被冰完全的封住。那团雪神玉上释放的蓝光，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四处充斥着冰的世界。


小沫外放的力量让她身体周围的冰开始出现裂痕……但以她的力量强度，若是普通的冰，纵然数十米的厚度也已全部灰飞，而这里，仅仅是开始出现裂痕。


“好冷……好冷……爹爹……我好冷……”


小沫的嘴唇由红润以极快的速度变的青紫，再变成没有血色的惨白。她的黑暗力量也疯狂的从体内涌出，护在她的身体之外，但那致命的冰冷依然深深的刺入她的骨髓及全身……这里的冷实在太可怕，这个拥有着神级以上实力的魔之女，在这可怕的温度前纵然释放出了全部的力量用来抵御，依然无法承受。


叶无辰不惧任意温度，不会感觉到冷。但他被彻底封住的身体根本一动不能动，就连嘴唇都无法开合一下发出声音。透过透明到不可思议的冰，他看清了身边小沫那急剧变化的脸色和狂涌的黑暗之力，心中惊骇。而这里的温度……已然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就连小沫也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变得如此不堪，若是一个普通人来此，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会被冻成冰雕。


“香香……我们先离开这里。”叶无辰用意念说道。若无小沫，他会想尽办法试探这里的究竟。但此刻，他怎么会允许小沫在这可怕的环境之中失却性命。


安静的意识海深处，许久才传来香香用意念传达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这里的温度，几近能冰封一切的绝对零度，她若离开叶无辰的身体，必被一瞬间冻结，非但不能施展空间的力量，反而会失掉性命。


“爹爹，好冷……爹爹……”


小沫竭力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随着她黑暗力量的疯狂释放，她身边的冰也快速的蔓延着裂痕，隔着开始破碎的冰，叶无辰已经看到那护住小沫身体的黑芒时强时弱，而小沫的身体表面，竟已经开始结起一层很薄的冰，然后又马上在黑芒之下散去，转瞬又快速结起。


绝对零度，温度所能达到的极限最低点，一个能冰封世间所有的温度。无论是什么，在这个温度下都会被一瞬间冻结。时间稍久，一种越来越压抑的窒息感开始生成，叶无辰牙齿猛的咬紧，因为，在这个连空气都能轻易冻结的空间，根本不会有空气的存在，他和小沫也根本无法呼吸。以叶无辰的特殊能力和小沫的实力，一段时间不呼吸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一段时间毕竟有着界限，超出界限，他们会像普通一人感觉到窒息和力量与意识的快速丧失。


小沫……


一层耀眼的红色光芒从叶无辰身上耀起，那是他所能释放出的最强的火之力量，但那层红光仅仅闪耀了一秒的时间，便骤然熄灭。在这个温度下，即使是叶无辰所释放的火之力，也会被轻易的抹杀。他周围的冰没有被伤及分毫。


冰……我的水之力，不知能不能影响到这里的冰。


蓝色的光芒在叶无辰身体周围凝聚，缓缓的蔓延向周围的冰，这是属于叶无辰的水之力，但相比他完全开启的火与风的力量，他的水之力太过孱弱，而这种强度的水之力，又怎能影响到温度接近着绝对零度的冰。


然而，周围的冰却动了，在力量的牵引下，缓缓的向后方推动，压缩。那速度缓慢至极，但的确是在变动着。逐渐的，那冰从死死封住叶无辰的身体到脱离他的身体，再缓慢的远离。


他的水之力很弱，且施展之时消耗巨大，这没有完全开启的水之力量虽然一直在随着他无辰诀的生长而静默生长着，但叶无辰几乎从未动用过。今日，他竟奇迹般的以水之力操纵了这可怕的冰。虽然只有很微小的程度，这种程度，一个神级实力的水魔师来此也难以做到。


身体恢复了些许的自由，叶无辰力量停止，大喊一声：“南儿！”


斩星剑在一闪而过的金芒中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根本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一声低喝，挥剑向隔断他和小沫的冰层上斩去。


“天地裂！喝！”


轰！咔！


斩星剑的光芒将周围大片区域的坚冰耀成了纯粹的金色，一记“天地裂”之下，叶无辰身前近两米的冰层全部被摧毁的一干二净，化作最纯粹的虚无元素完全消失。再向外的十米空间，冰层也出现了细密的炸痕。


以天地裂的力量，对这里造成的破坏程度竟如此有限。这里的冰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第398章 冰冷的根源水之圣珠


叶无辰匆忙收回斩星剑向前，将小沫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中，身体和手上传来的，是一种可怕的冰冷。


“爹爹……”力量和意识在快速离散的小沫如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的抱紧着叶无辰，身体紧贴着他，似想将整个身体都揉到他的体内。


“小沫，我在这里，不要害怕，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的。”小沫身体的冰冷程度让叶无辰心中无法遏制的产生惊恐。冷……太冷了，这种冷，分明已经完全侵入到了她的体内五脏六腑。纵然以她极强的黑暗魔力，能撑到现在也已经不易。


“爹爹，我好冷……好冷，爹爹，你抱紧我……”


叶无辰将她整个娇小的身体都罩在自己怀中，又从剑神指环中唤出一张厚厚的棉被，快速的将小沫的身体裹住。但那张棉被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无比冷硬。叶无辰又不断尝试着释放出火之力的温度，却总是被瞬间抹去。


“爹爹，我要死了吗？是不是……我做了很多坏事，要受到惩罚了……”


她的身体在棉被中蜷缩着，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厚厚的棉被没有给她带来缓和，她已经开始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似乎已经无法支撑，开始一点一点的凝固。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乖女儿，除了我，谁都不能惩罚你。”叶无辰咬着牙，大声安慰道。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小沫忽然失去意识。因为在这种情景之下，她的意识一旦溃散，就再也无法醒来。


身体飘起，手按在了头顶的冰层上，无辰之力毫无保留的向上涌去，但传回来的，是让他心越来越沉的讯息……他的意识跟随无辰之力一直延伸到了上方百米之外的距离，所感受到的，依然是坚硬无比的冰……他们仿佛是锁在了一个被完全冰封的海洋之低。


“我不该杀人，不该不听爹爹的话，不该打搅爹爹和雪阿姨做亲密的事……爹爹……”这个时常露出冰冷无情一面的魔之女此刻如一只绝望的小猫，竭力的睁开着眼睛看着叶无辰的脸，又痴痴的说道：“爹爹……我真的要死了……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嗯……那就看着我……要一直看着我，知道吗？”


上方冰层的厚度让叶无辰感受到了无力的绝望，在上方那层不知几百几千米的冰层之下，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因为挣扎也只会是单纯的徒劳。


太长时间处在没有空气的环境，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大脑传来的疲惫与眩晕感。他轻叹一声，将怀中的小沫再次抱紧，柔柔说道：“看着我……不要害怕，小沫不是坏人，是最乖的女孩子……就算真的要死，爹爹也会陪着你，不害怕，好吗？”


小沫越来越低迷的眼睛里闪动了一瞬动人的光彩，但马上又黯淡了下去，她用尽全力轻轻摇头：“我不要爹爹死……我不要……”


一层薄薄的冰在小沫的脚下结起，而这次，那层冰没有再被越来越弱的黑暗力量给抹去，而是贴在了她的脚上，并开始缓慢的向上蔓延，逐渐的，她的脚踝也被冰层给包裹。


“小沫……我不该……带你来这里。”隔着厚厚的被子，他依然感受到了怀中少女身体的冰冷，内心也如被冰刀刺入，痛苦难堪。


“爹爹，有你陪着我，就算马上就要死掉了，也好高兴……只是我不想爹爹死……不想……”


叮！


又是一层薄冰覆盖在小沫脚上之前的冰上，让那个冰层变得更加厚重。


叶无辰的目光随着声音落在小沫的脚上，心中剧痛的同时，忽然猛地一怔。


脚下！


最先抵挡不住的是脚下，也就是说，下方的温度要比上方高出一些，而且看起来，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距离，所相差的温度似乎并不是一点半点。而如此巨大的温差，分明意味着……冰冷的来源在下方，而且就在下方不远的位置！


叶无辰心中剧荡，在小沫耳边大喊道：“听话……不要害怕，更不要睡着，爹爹会马上带你出去，看着我，不要闭上眼睛！！”


他将小沫放在自己的后方，灾厄弓在手中显现，他顾不得自己刚刚已经动用过“天地裂”，体内力量丧失近半，无辰之力从脚下涌入下方的坚冰，粗略而快速判断好方位，收敛心神，以最快的速度疯狂的凝聚起灾厄之力。


“血杀破天箭……一定要成功！！”


“喝！！”


血光弥漫，空间震荡，在被斩星剑的“天地裂”破开的狭小空间，一线血芒破开空间，在一声凤鸣般的尖鸣中射下，没入下方……


轰轰轰轰轰……


血杀破天箭虽然需要较长的凝力时间，但它的攻击强度要远胜天地裂，再加上它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所造成的破坏力更是惊人到了极点。随着血光的射下，所到之处那噩梦般的冰层被强横的力量给摧毁吞噬，一直延伸到了脚下数十米的方位才力量散尽，化作红色的光末消散在冰层之上。


缺失了冰的阻隔，周围忽然明显变得更冷，距离着绝对零度越来越近。而那被破开的脚下，一线幽蓝的光芒溢出，叶无辰的目光向下，在十几米处的下方，那个被破开的长长圆筒形区域，漂浮着一个释放着冰蓝光芒的光球。


那颗蓝蓝的珠子出现在视线中时，一种无法形容的冷意也迫近身体。就连不惧怕寒冷的叶无辰内心也骤然冷了一下。这样的冷，达到了极限的冷，不仅仅是冷到人的身体，甚至连不可捉摸的灵魂与心神都有着冰封的趋势。


一层很薄的冰层一下子覆盖在了小沫的身上，又缓缓的被黑暗之力所压下。小沫口中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痛苦呻吟，扯动了叶无辰的内心，他紧抱小沫，身体骤然降下，眨眼便降至那个蓝色光球的面前，伸出手掌，将这个大小不及掌心的光球紧紧的握在手中。


它，仅仅是一个如此之小的珠子……竟是这里恐惧温度的根源，亦是天辰大陆的沧澜国之北成为冰雪禁地的根源！


叶无辰将它攥紧，奢望着能用自己的手将它释放出的刺骨冰冷所隔绝。但奢望毕竟是奢望，离这个珠子的距离一下子变得这么近，那冰冷感已然致命。


“爹爹……冷……冷……”


叶无辰心急如焚的想要将它收到手中的剑神指环中，但剑神指环之上只耀起一层暗淡的光芒，那颗珠子依然安静的躺在它的手心，释放着恐怖的冷气。


他找到了冷的根源，也找到他希望找到的东西，却无力去阻止冰冷死神的逼近。从小沫已经几不可闻的声音和手上传来的越来越冰冷的温度上，他听到了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嗄……


嗄……


在颤抖的目光中，他认命般的将手抬到自己和小沫的眼前，缓缓摊开手掌，看向了这颗小小的珠子，看着它在静默中释放着刺骨灼眼的冰蓝光华。


既然……我的身体不怕冷……那么，或许我的身体能将它的冰冷隔绝，让小沫不再那么痛苦。


从她要自己做她的爹爹，而自己又答应她的时候，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和思辰一样，是自己的女儿。思辰在痛苦中出生，在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怕世界中度过了两年多。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这个父亲竟然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儿的存在。思辰没有责怪他，来到他的身边主动将他抱紧，并用奇迹般的力量让他恢复了光明……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多么好的女儿，他欠思辰的，也太多太多，又怎么可以再让同为女儿的小沫受到伤害。


后果已经不重要了，他，又怎么会允许小沫在痛苦中，在他的身边，他的眼前丢掉生命。


她不要和自己做朋友，而是选择叫自己“爹爹”，那是她太久的孤单后所衍生的强烈渴望。自己既然答应做她的爹爹，就应该无条件的保护她，一直保护她，爱惜她，把她当成自己最亲的女儿，最亲的亲人。


他将那颗珠子握在手中，眼神一凝，在小沫骤然收缩的眼瞳中孤注一掷的将那颗珠子按到口中，猛然吞下。


“爹爹！”


惊恐大大的刺激小沫几乎要消散的意识，她开合着已经冷硬的嘴唇，慌乱的大喊着。


哗！


叶无辰的身体顿时被一团浓烈到刺目的蓝色光芒所包围，那蓝光将叶无辰的身体完全的遮蔽，小沫只能在一种绝望的无助中呆呆的看着。她知道叶无辰不怕冷，更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将它吞下……他在想尽方法想要隔断这冰冷的来源，不惜一切的想要挽救她的生命。


“爹爹……爹爹……”

第399章 永远的爹爹


我存在了很久很久，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亿年，我从什么出生，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


又是很久很久之后，我忽然产生了意识，原本很渺茫的意识又在很久很久之后变得成熟，逐渐有了情感。但，我依然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亿年……永远永远……


有了情感，对我来说是一种可怕的灾难，因为我必须永远忍受着冰冷的孤独。我渴望有一个伙伴，渴望有其它有意识的生灵出现……我更渴望，能有人把我带离这个地方，去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命，哪怕只有一分一秒，哪怕成为其他生灵的玩具、奴隶也好……


后来，我的智慧也慢慢的成熟，我用我的力量制作了一个蕴藏着空间传送力量的极冰，并将它尽可能的送到遥远的远方。后来，一个人通过那块极冰来到了这里，于是，我终于看到了其它的生灵。为了感谢她，我救了在冰封中几乎丧命的她，将她送了回去，并赐予她强大的力量。


但那之后，那冰冷的孤独感变得更加强烈。我深深的渴望着能有人把我带出去，但十年、百年、千年……又有一些人通过那块极冰来到了这里，但她们来到这里之后，就会马上丢失性命，根本不会有将我带走的能力。


终于，你来了。


你让我看到了生灵之间的感情，当你为了身边的人将我吞下之时，我忽然明白了我从来没有动荡过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永远都是冰冷的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暖意。


这样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谢谢你……


谢谢。


你让我的世界，终于有了可以回味和留恋的东西。


为了报答你，我愿意成为你力量的源泉，给予你我的力量，给予你无穷无尽的水与冰之力……


“呃呃呃呃呃……啊！”


蓝光之中，忽然传来叶无辰似痛苦似难挨的大吼，他身上的蓝光也越来越强烈，并不断的扩散蔓延，逐渐的，将小沫的身体都完全的包裹其中。


失却了冰冷之源泉，温度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升高，那噩梦般的冰冷极速褪去，随之，下降的速度因残留的冰冷而开始缓和下来，但依然在徐徐的下降着。


那温度的下降小沫感受的极为强烈，当她的身体被蓝光包裹住时，那刺骨锥心的冰冷感忽然一下子完全消失，她身体表面所覆盖的冰冷也忽然间消失不见。蓝光之中，一双手伸出，将她抱在怀中。


“爹爹。”她抬头看着满脸微笑的他，如做梦一般轻轻呢喃着。蓝色的光芒，寒冷的退却，还有微笑的他……一切是多么的梦幻，难道，这就是死掉之后的感觉吗？


“小沫，已经没事了。”叶无辰微笑着说道。同时静静的感觉中身体的中央，一个能量的源泉正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融入到他的身体上下……


无辰之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着，速度之快，比之当初极炎天龙为他开启火之力，以及吸收风杀珠外溢的力量时的增长速度，都要快出千倍百倍。但，那股强大至极的力量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性，如此的冲击，除了最初的能量膨胀，竟然没带给他丝毫的不适与痛苦之感。


“嗯……”从让她濒临死亡的冰冷中脱离，她的身体和意识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今日之后，她也必定会大病一场。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都平安无事。又有什么比这更好，更暖心的感觉。


“可是爹爹……为什么我那么想哭。”小沫低吟着，抬头看着他。那闪动的双目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盈盈而动。


力量，依然在疯狂的涌动，所释放的能量幅度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极炎天龙赋予他的力量让他的无辰诀提到到第三层，踏入灵阶之境，而风杀珠外溢的力量让他直接突破到了天级。而此刻……这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所被赋予的力量就远远超过了前两者的总和。


因为，他们之一的力量是火龙珠所孕育的极炎天龙的部分力量，另一，是风杀珠外溢的力量。而此刻，他得到的是那神秘的光珠自身毫无保留的能量赋予。


“爹爹，你做我永远的爹爹，好不好？”她抓着他的衣服，看着他的眼睛，在渴盼的眼神中，轻轻的说道。


手将小沫轻轻搂紧，他微笑着说道：“只要小沫愿意，我永远都是小沫的爹爹。”


“爹爹……”小沫反手将他搂紧，享受着那让她留恋的温暖。自从遇到他之后，人生就再也不可怕，因为她不必再用警惕和排斥的目光看世界，不会再孤独。他成了她的依靠，靠在他的怀中，她忽然觉得只要他在身边，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需要再去害怕。因为，他会保护她……宁愿不要命也会保护她。


乒！


叶无辰的脑中忽然一片轰然，心中，一道封锁的紧紧的关卡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摧枯拉朽般的冲破。


这是……


力量，忽然从外面的世界也疯狂的涌入到他的体内。他的身体能自然的吸收天地灵气，而此刻，他竟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灵气涌入的痕迹。无论是它的速度，还是强度，都如发疯了一般加快，加强了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眼前、耳边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同。无论是视觉和听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睁开眼睛，视线穿过蓝光落在冰层上，他仿佛能看清上面每一丝水元素的流动。耳边，竟仿佛听到了水元素在骤升的温度中动荡不安的声音。


那种窒息感完全消失，心，也随之变化。忽然变的很静很静。没有了任何的杂念，平时压抑在心中的思绪、杂念、担忧全部消散而去。身体，变得很轻很轻，那感觉分明是只要他稍稍动一下气息，就可以随意的飘起来，自由的驰骋于天地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消耗。


这是，无辰之力的第五层！


“爹爹，你变强了，我感觉的到，你忽然变得好厉害。”贴着他的身体，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更是清楚的感觉到他体内力量暴走一般的疯狂增长，又在短暂的一滞后突飞猛进……神级！她已经感觉到，叶无辰的力量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从天级中阶直接跨入了神道。


是因为吃掉了那颗蓝色的珠子吗……小沫在心中想着，但马上，这线思绪被她的兴奋雀跃完全的掩下，她抱着叶无辰的身体，高兴的又蹦又跳。原因是什么，真的已经不重要，只要她和爹爹都没事，其它的什么都好。


蓝光在持续了很久之后终于散去，周围的冰和冰冷依然存在，但再也不复之前的可怕。而在蓝光刚刚褪去那一刻，一团白光紧接着闪耀而起，带着叶无辰和小沫消失在这个被冰封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从未有生灵敢踏入过这片区域。但如果没有那释放着极致冰冷的光珠，这里，赫然是一片汪洋大海。看似地面的脚下，其实是厚到可怕的坚冰。一颗光珠，让这整片的海域变成了冰的海洋。而叶无辰和小沫被雪神玉送去的地方，赫然是这片冰之海洋的中心之下。距离上方的冰面足有数千里之遥。


白雪皑皑，寒风徐徐，这里很冷，但这里的冷和刚才所经受的冷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小沫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但马上，一种柔软的温暖感包裹了小沫的身体，那是叶无辰所释放出的柔和火元素。小沫在刚才的空间中身体受到极大的损伤，脸色依然呈现着青紫，她的力量也因抵御寒冷而大耗，此刻虚弱之下，连抵挡这里的温度也有些吃力。


“爹爹，你是因为吃掉了那个小球，才忽然变得很厉害的吗？”不再感觉到冷的小沫问出了心中的好奇。这里，是将雪女宫的上方冰封住的厚重冰层。旁边的不远处，是昨日被小沫的力量贯穿而出的一个大洞。


“是啊。”叶无辰回答道。然后又一脸神秘的说道：“那个小球的名字，小沫也是知道的。”


“哦？”小沫露出满脸的疑问。


“半个沧澜国以及北方海域的可怕温度，全部都是因它而起。而有能力释放这么可怕寒冷的，也只有当初小沫所前来寻找的，传说中的混沌十圣珠之一——水灵珠！”


之前，叶无辰在刚踏入这里之时，就因为这里的温度异常而产生了怀疑。火龙珠之地铸就大陆上最热的地带和超神兽极炎天龙，风杀珠的所在地仅仅是外溢的能量就制造了那个连炎天威都绝不敢踏入的风之禁地。他也由此而逐步认识到混沌十圣珠分别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元素力量。同时，他也想到，分别蕴含着如此强大元素力量的圣珠，它所存在的地方，必定是这种元素的极限之地。


于是，沧澜国冷的异常的北方，天辰大陆最冷的地方，他怀疑着水灵珠的存在。来到这里之后，他的怀疑也一下子放大。所以，他提出想去北方探视一番。而在被雪神玉送去的那个可怕地方，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球体，那，必然就是水灵珠。


混沌十圣珠有其四散落在天辰大陆之上，而今已经有两个在他的手上，另外一个在小沫的手上。还有一个……蕴藏着最强土之力的土煌珠，他已经猜到是在哪里。


土的极限之地……大半个国土都常年忍受苦不堪言的风沙之难的大风国，除了那里，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地方。

第400章 火之圣珠


“水灵珠？那是水灵珠……怪不得那么可怕，原来那个竟然是水灵珠。”


小沫来到天辰大陆的目的之一就是水灵珠，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名字。水灵珠，也同样是她被迫留在天辰大陆的原因之一。只是此刻提起水灵珠，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的动荡。因为她的注意力，她的目的，她的心思和渴望都已经完全的转移。


“怪不得那时候我们都找不到，原来它竟然藏在那么可怕的地方。我们就算知道它在那里，也一定拿不到的。”她低念几声，莞尔一笑：“还是爹爹厉害……唔，怪不得我总是找不到获得炎龙珠力量的方法，原来是要吃下去才可以。”


小沫手一翻，一颗遍体通红，释放着浓浓灼热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手心，然后被她举到叶无辰眼前：“爹爹，这是火龙珠哦！你把它也吃下去吧，一定可以变得更厉害。”


叶无辰笑着摇头，说道：“这种东西可是不能乱吃的，如果爹爹真的吃下去，说不定命就没有了。”


“啊？可是爹爹为什么……”


“那是它自愿的。”叶无辰声音变低，幽幽叹了一声：“它自愿将它的力量赐予我，并成为我水之力的源泉。”


叶无辰转身，手一翻，一直足有百米之长的巨大冰凌从地面上从天而起，然后又快速落下，在叶无辰的手势变化中，化作了一摊白白的雪。


“爹爹，好厉害……”


“这是水灵珠给我的力量。有它在我体内，我施展水的力量时根本不需要凝聚水元素，直接藉由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它是有着混沌空间最强水之力的水灵珠，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它的力量，根本不会有底线。也就意味着，我的水之力也不会有枯竭的一天。就算是处在一个没有任何元素的空间，我也可以自由的释放水的力量。”


无穷无尽的水之力……在水灵珠的力量下，叶无辰自身的水之力也全然开启，混沌决直接冲破第五层，以天辰大陆的实力等级，已然达到了神级之境界，可以释放神级的水之力……而无穷无尽，意味着他可以没有任何限制和损耗的施展可以释放出的最强水魔法，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纵然是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也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举手投足间便可水漫万军。


而，水灵珠在赋予叶无辰力量的同时，它的意识也完全的消散。因为能感知自己的存在，并逐渐有了感情对它来说只是一种痛苦的灾难，因为它必须忍受永恒的不见天日与孤寂。它有着太强太强的力量，但它所渴望的，是正常人再熟悉不过，熟悉到不会去在意的东西。


“如果我吃掉火龙珠的话，非但不能使用它的力量，说不定有一天还会被它暴走的力量所伤害。”


“啊。”小沫虽然还是没听明白，但叶无辰的话让她再也不敢继续劝他吃下去，他收回火龙珠，稍稍想了一下将把它放在叶无辰面前：“那爹爹，这个东西就送你了，爹爹那么厉害，一定能找怎么使用它的方法的。”


即使是孤身存在于天辰大陆的百多年里，小沫也没有停止过寻找水、火、风、土四圣珠的脚步，因为她渴望获得它们的力量来返回魔之大陆。但水、风、土三圣珠她始终找不到存在的痕迹，唯一知道的只有火龙珠的存在。但在与黑白双使大战后因为时间与空间的诅咒能力下降的她根本不可能是极炎天龙的对手，去到那里无异送死，还会暴露自己依然存活的讯息。所以她一直在等，在极炎天龙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叶无辰之后，她抓住了机会，击杀了极炎天龙，取走了火龙珠。之后的三年，她一直都在寻找获得火龙珠之力的方法。


但此刻，她对这个火龙珠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她已经不再去想怎么回去。如果这颗火龙珠能向水灵珠一样赋予叶无辰力量，她会很高兴。


她喊出口的“爹爹”从最初的些许异样到如今的无比顺口，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把自己当成他的女儿。甚至，在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女儿对亲生父亲的崇拜。那想永远跟在他身边的眷恋，也越来越深。如一根坚韧的心弦，连接一头连接到了他的身上，切之不断。


从她说出“做我永远的爹爹”这句话时，她就已经在心中决定……永远不再离开她，就算那已经忘却和遗弃她的父母想要带她回魔之大陆，她也不会答应，除了能和他一起回去。


她弯起眉毛，开心的笑道：“这是我送给爹爹的第一件礼物，爹爹喜欢吗？”


伸出手来，将火龙珠接过，触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轻微的灼热，但其中所凝聚的火元素密度之大，以匪夷所思都不足以形容。至少，这股潜藏其中的火之力释放出来，或许足以将整个天辰大陆都变成火之炼狱。


“嗯，我很喜欢……小沫想要什么礼物呢？”叶无辰莞尔问道。


“那……爹爹抱我，我觉得好困，想在爹爹怀里睡。”小沫笑着将双臂展开。


叶无辰将小沫抱起，小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叶无辰怀中，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那再也无法支撑的虚弱感便让她沉沉的睡去。


叶无辰的手从上到下划过她的全身，消去了已经侵入她体内的冰冷气息，也消去了今后的大病隐患。然后带着她跳下，返回了雪女宫所在。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热了呢？”


“是啊，我也正想说呢，真的有一点点的热了。”雪舞看着天空，同样一脸不解的说道。对一个常人来说，温度的变化再正常不过，而这种轻微的温度变化基本连感觉到感觉不到。但雪心和雪舞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十年之中温度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变动。所有气温忽然有一点点的提升她们很敏感的察觉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们的身体。雪心雪舞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同时低头，含羞怯怯的轻唤道：“公子。”


刚好，雪妃颜从冰宫中走了出来，看到叶无辰和小沫，她明显的呆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急声问道：“你们……回来了就好，小小沫她？”她的目光扫过叶无辰的全身，没有发现什么损伤后才放下了一直悬起的心，心中被越来越的疑惑所充斥。毕竟，叶无辰和小沫被雪神玉送走到现在，才过去了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到底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一定不会想到，就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叶无辰的整个人，还有小沫的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小沫受凉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妃颜，过会去给小沫烧一些能驱寒的汤药好吗？”


“受凉？”以小沫的实力，能让她受凉……他们所去的地方，一定是个极冷的地方。


“你们到底被送去了哪里……呼，你这个小冤家，真是把我的心都快吓出来了。”雪妃颜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姿态。


“那个地方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人去了，不说也罢。想听的话，晚上我会悄悄和你说。”叶无辰神秘的笑笑。


“哦？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呢……难道一定要姐姐亲自送上门去，你才可以说吗？”雪妃颜咯咯娇笑，不过她已经发现，叶无辰似乎有些变了，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无法说出，那是一种很微妙很飘渺的感觉。


雪心雪舞同时想到了什么，顿时羞红着脸重重垂首，面红耳热心跳。


“心儿舞儿，今天晚上陪姐姐一起好吗，我们可都是最好的姐妹哦。”雪妃颜一脸暧昧，说出话的话更是让雪心雪舞连掉头跑掉的心都有了，却是只能通红着脸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接，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这里，以后应该不会这么冷了。”叶无辰平淡的一句话，顿时将雪妃颜可以制造出的暧昧氛围给打破。而他说的话，也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叶无辰转身道：“妃颜，两位妹妹，你们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


“姐姐已经习惯住在这里了，外面的世界不适合我。如果你要走，姐姐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家的芷梦还在这里，就不信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冤家会不舍得回来。”雪妃颜早就想过他早晚会有这么一问，也早已经做了选择。


“我们……要陪着宫主。”雪心雪舞同时回答。不管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先无法割断的是和雪妃颜这么多年的感情，雪妃颜若不离开，她们也一定不会选择离开。


“好吧。”叶无辰略显无奈的一耸眉毛，然后微笑道：“那我就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好了。有时候，我也真的很想永远留在这里。”


目光，投向了遥远天龙国的位置，一切他筹划已久的东西，已经可以开始揭开序幕。

第401章 林家叛变


天空乌云密布，完美的遮蔽了月亮和所有星辰。夜幕的笼罩下，大地黑漆漆一片，不时的，会有轻啸的风吹过，带起一股冷意，也影响着人的听觉。对行家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杀人之夜。


叶家的夜晚一如既往的静悄悄的一片，时至午夜，只有寥寥的几点灯光亮着，溢出昏暗的光明。寂静之中，一个与夜幕融合在一起的漆黑影子缓步靠近着叶家大门，然后一个折身，无声的高高跃起，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才悄然落下，落到屋顶上时，仅仅带起了微不可察的踩踏声。


然而就是这基本不可能被察觉的踩踏声却引起了一个人的警觉。


“谁！”


一声冷厉的喝声从耳边传来，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惊讶，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的冷气从脚下迫近，他迅速翻身而起，侧移而去。


哗！房顶的瓦片被冲散开来，一个大洞在房顶破开，最先露出的，是一点碧绿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身着单衣的消瘦男子跃出，落在黑衣人的对面。他的穿着彰显着他是从睡眠中被惊醒，让黑衣人微微吃惊的是，他的出现，竟带起一种直入内心的冷气。那是一种自然散发的冰冷杀气。


冷崖！


“出了什么事！？”


下方的一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一个熊腰虎背的高大人影从下方跃下，落到了冷崖身边，看到黑衣人后猛的一惊，沉声道：“你是谁？”


破开房顶的响动过大，惊动了叶家午夜巡逻的守卫，顿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衣人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速度极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他的脚下刚刚移动，便感觉到一股骤冷的风从后方追至，速度竟比他还要快上一些，心中顿时大吃一惊。但马上，那股风又忽然褪去，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微微传送他的耳中：“别追了……不打就跑，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现在叶老弟这个样子，我们一定不能离开这里。”


黑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远远遁去。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直到黑衣人走远，楚惊天才小舒一口气，对冷崖说道：“喂，冰块脸，他应该就是叶老弟说的来试探的人吧。应该把他骗过去了吧？”


冷崖没有理睬他，从房顶的空洞跳下，躺回床上，几个呼吸间便变得安静如死水。


楚惊天无趣的挠挠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睡着，而是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叶无辰目盲的消息在他醒来的第一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而这些天叶家上下一直在竭尽全力的打听着能治眼疾的医道高人。而对有心人来说，相比他的目盲，他身边的黑衣少女的状态更是让他们大感兴趣。


当炎夕茗提出要趁机致叶无辰于死地时，炎断魂断然拒绝。当他知道天罚之女昏迷，一直未醒时，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制定了一个周全的计划。南皇宗的根源之地被灭，他无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天罚之女曾给南皇宗降下大灾的可怕，他深深的忌惮着。死叶无辰事小，他有必要在这个绝好的机会除掉天罚之女，否则，有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在，他将寝食难安。


而最先要做的，必然是试探。他们可以不在意叶无辰的状况是真是假，但必须确定天罚之女是否真的处于一直长久昏迷的状态。于是，一人先行，而此刻，他们已经得到了结果……刻意弄出的微小动静没有惊到天罚之女，而是两个叶无辰的好友。


得到消息后，数个蓄势待发的北帝宗高手在夜幕的遮掩下悄然的靠近着叶家。


天龙城的今夜，注定是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天龙皇宫前。


“林副统，三更半夜你带这么多兵马到这里意欲何为！”


两支庞大的队伍将天龙皇宫门前的空间挤的满满当当，在燃起的灯火映照之下，一排排明晃晃的刀枪剑盾反射着金属的冷光。两个庞大的队伍的首领分别站在前方，一个怒目相视，一个忧心忡忡。


“任大人稍安，在下奉林老将军之命，特来护宫。”


“护宫？可笑，我看是造反还差不多。”守在宫门前，重甲护身，威风凛凛的将领沉声喝道。


“呵……林老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他便是让我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要怪，就怪皇上太狠了……既然知道，就不需要多言了，动手吧。”


自林家的林啸和林狂死后，林家家门大衰，林狂也因此而沉寂，长日抱病不出。而今夜，安静的林家终于有了动作，而且是极大的动作……夜幕完全降下之时，天龙城中及城外，所有林家能调动的兵力，都快速的向天龙城集中着。


大量的兵马调动自然引起了皇宫的警觉，皇宫专属龙家的御林军及城卫军纷纷动作，当林家的大队兵马在天龙城之中的惶恐不安中涌向皇宫时，皇宫门前的大队人马已经严阵以待。


宫门紧闭，宫墙之上，细密的弓箭直指下方。御林军队伍呈现着极其严密严格的阵型，每一个兵士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林家的沉寂引起了很多人的警觉和猜疑，而那些被议论纷纷的猜疑今日终于成真。此次的局势，若说不是林家想造反，怕是连鬼都不信。


“哼！大逆之人，还配谈什么恩重如山！”任首领一声冷笑，手中的长枪缓缓举起。


林家首领眉头一凝，手猛的一挥，大吼道：“上！冲进皇宫，杀了皇帝，你们就是开国功臣！皇帝既然对我们不仁，我们又何须对他忠义，上！！”


“嗷！！”


刀光剑影晃动，那各怀心思的林家队伍在首领的号令下如潮水般涌向了前方的御林军队伍。一场血战，即将在皇宫门前展开。


轰！！


忽然间，皇宫方向传来交叠在一起的数声炸响，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迅速回头，随之惊讶的发现，那十数米高，数米厚，坚固无比的宫墙竟然在爆炸中接连塌陷，散落一地的废墟，将离宫门较近的御林军掩埋大片，带起惨叫无数。在漫天灰尘之中，紧闭的宫门两侧，分别出现了一个足有十数米宽的巨大缺口。


黑暗的上空，左右两个黑色的人影无声离去，他们的出现，周围近万人竟无一人发觉。


“怎么回事！”御林军统领大惊失色，大声咆哮道。宫墙的莫名倒塌让御林军齐齐大乱，那巨大的声音也让皇宫内部一阵惶恐。却听林家军统领兴奋的大喊道：“看……连老天都在帮我们，宫墙踏了，现在不攻，还待何时，上！”


“嗷！”


林家军此刻的大呼声明显要比刚才高出数倍不止，如统领所说，宫墙毫无预兆的轰然倒塌便如神助，让他们士气大振，心中踌躇和忐忑也被抹去大半。士气如虹的林家军与阵脚大乱的御林军碰撞到了一起，一阵夹杂着飞血的刀光剑影中，不断有林家军穿过宫墙的缺口，杀向了皇宫内部。皇宫之中顿时一片大乱。


攻城易，守城难，更何况一座防御被直接击溃的无门之城。若这是一场互相厮杀的消耗战，那么林家军绝不会是已经等候他们到来的御林军的对手，但此时城墙被破，御林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波波的林家军浴血冲开人墙，直奔皇宫大内。


在得到林家军动向的消息时，龙胤便彻夜未眠。马上，他便又得到了林家大军趁夜直逼皇宫的消息。林家所掌控的兵力虽远不及叶家，但也很强，已经强到足以让他忌惮的程度。他在烦躁中度过了大半夜。林狂的忠诚他从未怀疑过，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他也隐约嗅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但依然不愿意相信林狂会造反，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


刚得到林家军兵临宫前的消息不久，外面忽然遥遥传来一声炸响，龙胤刚要喝人询问，一个侍卫匆忙跑进，大惊失色道：“皇上，宫墙不知为何忽然倒塌，林家反军已经开始攻了进来……”


“什么！？”龙胤大吃一惊，猛的从座椅上坐起，心中泛起死死的冷气。一个城没有了城门，其所面临的压力和危机无疑要大上数倍，更不要说没有了城墙。而对皇宫来说，没有了城墙的后果更要可怕的多。龙胤全身颤抖，大吼道：“让各处侍卫队伍调离一半去守住太龙门，其他人不许擅自擅离，在援军到来之前，不得让任何人越过太龙门半步，速去！”


“是！”


龙胤猛一挥手，待那个侍卫离去后，他心里烦乱的来回踱了很久，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皇上，你放心，谁敢伤害皇上，我黑熊一定打爆他的脑袋。”黑熊站到了龙胤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皇上请宽心，以林家之能，也不过是制造场乱子而已，绝不至卷动风云。有我们在，皇上也不必担心安全。”李老的声音从隐蔽处传来。


“唉！”龙胤长叹一声，重重的坐在了座椅上，皱眉自语道：“朕最在意的是，为何宫墙会忽然倒塌……”

第402章 行刺


皇宫门前血光与火光连成一片，厮杀声在浓浓的血腥味中持续的回荡着。那震天的声音终于在天龙城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家家闭户不出，在担惊受怕中忐忑等待着明天的到来。虽然是黑夜，林家造反，午夜兵临皇宫的消息依然以极快的速度游走。


“什么？”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叶怒勃然大怒，睡意全无，来不及穿整齐衣服便夺门而出。没过多久，一个充斥着刚猛与熊勇之势的队伍迈着铁血的脚步快速靠近着皇宫，这是叶家的专属军队，皇宫方向的大乱丝毫没有惊动他们。而即便是皇上亲自出面，也没有号令他们的资格。这支威震天辰大陆的队伍只会听命于叶家。


夜色弥漫，黑漆漆的罩着大地。宫墙被破，叛军入城，太龙门的侍卫群成了最后一道防线，而越来越多的林家队伍压下，给他们带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皇宫之内可清楚的听到那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嫔妃宫女个个吓得魂不守舍，胆战心惊。


“全部给老子让开，老子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杀了那个狗皇帝！！”


林炎头顶的白发根根竖起，其上不断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火花，他从队伍中央忽然冲天而起，在一阵大吼中将一团蓄势已久的烈火挥向了前方太龙门。


火焰落地，带起一个巨大范围的爆炸，一时间整个太龙门被火焰所包裹，近百名侍卫陷入熊熊烈火之中，在不断翻滚中哀吼惨呼，林炎继续上前，一条粗壮的火龙从手间甩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冲向了前方，带起一条狰狞的火线。


造反？他们的确是在造反，但无论是他林炎，还是林狂，都知道这场造反注定不会成功。造反亦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就是明知必败，或许还会必死，也要让皇廷大乱，甚至杀掉皇帝，来泄心头大恨！报林啸和林战的血仇。


既然敢如此对待林家，那就要承受林家的愤怒。林狂和林炎根本就没想过今晚过后能活着回去。


林炎的火焰如灾难般频频落下，那守在太龙门的侍卫全无招架之功，在火焰灼伤的巨大痛苦中哀嚎践踏，死伤大片。混乱之中，林家军蜂拥而入，在大吼中直冲皇宫大内。


皇宫被袭，纵然后来援兵将林家叛军完全剿灭，所看到的也极有可能会是一个被染血的皇宫。


而就在此时，一个惊雷般的大吼在宫门的方向响起：“林狂你个老贼，老夫叶怒在此，给我速速纳命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龙胤从座椅上缓缓站起，看着打开殿门，带着一脸阴沉走向他的林狂。他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林家叛军根本没有攻到这里。而殿外守卫重重，且无一不是高手，林狂就这么打开门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忽然有了一种见到鬼的感觉。


他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便马上平静下来，重重一哼；“林狂，朕万万没有想到，最先叛朕的人，居然是你！”


身后有对他忠心无二的黑熊，暗中还有三大供奉守护，纵然千军万马涌进来也不会伤害到他。他虽然惊诧林狂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根本不会畏惧什么。


林狂的眼睛呈现着一种沉重的死灰色，那是一种仿若死人般，对人世间没有了任何留恋的颜色。他一步步的上前靠近着龙胤，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儿子死了……孙子死了……林家，完了。这些天，我是多么的想了结自己去陪伴儿孙，但我不甘心……”


曾经，那双眼睛看向龙胤时总是充斥着小心和耿耿忠心，而此时，却是一种刻骨的恨意，在他的目光之下，龙胤感觉到内心泛起丝丝的冰冷。


“我从小忠于你，这辈子都是为你而活，为了你的野心，我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孙儿，我林狂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但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如此待我，如此待我林家。”怨恨、悲凉、凄苦……苍老沙哑的声音中夹带了太过浓烈的情绪。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面对他，没有顾忌的释放出自己的怨恨。


龙胤皱了皱眉。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平和的说道：“林啸之死，实属无奈。朕虽然有将他处死之心，但你怨的不该是朕，而是嫁祸之人。而林战……”龙胤眉头沉下：“你可是在怀疑，他是被朕秘密赐死！？”


林狂此时根本不会再去在意龙胤的任何“争辩”之言，他惨笑道：“呵呵……呵呵呵呵！因为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林家因你而盛，现在，过了今夜，谁都会知道林家已经反了，就算你今天不死，明日也必须灭掉林家……林家已经完了，你也休想再用林家的任何力量。”


邪帝的出现让他坚定了逆反的决心，他不为成功，只为能用逆反来宽慰自己的心和已死的林啸林战，也为了逼着龙胤毁掉倾注他大量心血的林家。而就在今夜来临之前，邪帝给了他一个承诺……一个能让他亲手杀了龙胤的承诺。


于是，他被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无声无息的带到了这里。恍然间，他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一种所有的事都已经被安排好，他只是其中一个工具和被人操纵的棋子一般的感觉，但已入此境，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太多。时间越久，他的痛苦和怨恨也就越多，由坚韧的忠诚到极度的怨恨，杀龙胤为儿孙报仇，不正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奢望吗。


而龙胤，又何尝没有察觉到林家的变故有着太多诡异的地方，但任凭他如何想，也参悟不透其中的玄机。此刻面对林狂，他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如他自己所说，他从未想过第一个逆反的人居然会是他。


一把长长的匕首从林狂的袖中划出，被他颤抖的老手握在手中，他缓缓向前几步，面色狰狞：“林家完了，我也没想着能活到明天，皇上……你让我一无所有，毁我全家，我既然要死，就必须拉着你一起死！！”


他的匕首一出现，龙胤的眉头就沉了下来，黑熊猛的一个跨步，站到了龙胤身前，浓烈的眉毛高耸：“大胆！你竟然想要伤害皇上，你再敢上前一步，就算你是林大人，我也打爆你的脑袋！”


林狂充耳不闻，握着匕首的双手由轻微的颤动变得平静。他的目光擦过黑熊的身体，落到他身后一脸阴沉的龙胤脸上，忽然义无反顾的一个急冲，手中的匕首直直的向前刺去。匕首所指正是挡在龙胤身前的黑熊。


龙胤动也未动，有黑熊和三大供奉在侧，他何惧一个已经半疯癫的林狂。他最担忧和在意的，是林狂究竟怎么进来这里的。以及，外面可怕的平静……守在周围的宫廷侍卫此刻竟无一人在听到林狂的声音后冲进来。


龙胤身边的三大供奉也无一出手，黑熊挡在龙胤前方，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但随之，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一幕呈现……就在匕首即将刺到黑熊的身体时，黑熊一脸愤怒的脸上忽然闪过一瞬诡异的脸色，身体忽然以极快的速度侧开。林狂刺出的匕首擦过黑熊的身体，在龙胤和三大供奉猝然放大的眼瞳中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龙胤未曾习武，而林狂曾征战沙场，武技卓绝，黑熊的忽然闪开完全出乎了龙胤的意料，他就算是反应过来，如此近的距离也根本无法躲开。“噗”的一声溅血之音，在林狂似冰冷似悲凉的抽搐表情中，长长的匕首直直刺入龙胤的胸口，染血的刃尖从他的后背刺出……


“你……你……”


龙胤的眼睛死死的瞪大，他的目光从林狂身上流转而过，缓缓的移动到神色平静到可怕的黑熊脸上。此刻，黑熊神色间那平时怎么都抹不去的憨傻之气已经完全不见，平静之中，隐藏着一抹诡异的冷笑。


轰！


房顶的几处忽然炸开，三个身着不同衣着的苍老身影从不同方向冲出，直取龙胤的方向。他们此刻心中的惊骇可想而知。而平静的黑熊此时却动了，他猛然跳出，对着三人的方向，已经悄然蓄势的一拳骤然挥出。


呼！


刚猛的劲风呼啸而过，直冲三人而去。三人的冲势被迫停下，卸力之后落在地上，全身上下被那股隔空大力震荡的气血沸腾。而上空，被黑熊拳风所向的位置，赫然破开一个漆黑的大洞，丝丝的冷风从中流入，直入心间。


天龙城无人不知的龙家三大供奉，竟在一人手下被同时逼退。他们冷眼看着黑熊，却无一人再贸然向前。李老沉眉问道：“你……究竟是谁！”


林狂的刀依然刺在龙胤的胸口之上，看着龙胤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林狂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解脱，他松开匕首，退后两步，跌坐在了地上。那贯穿龙胤身体的一匕，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林狂手指龙胤，状若癫狂的大笑起来。在一日继一日积累的怨恨中，他终于将一把刀，刺入了龙胤的胸口。


“你……你们……”手捂在洒血的胸前，龙胤全身颤抖，踉跄几步，跌坐在了他的座椅旁边，开始涣散的眼瞳之中，是一种深深的骇然。李老、刘老、颜老神经绷紧，以龙胤被伤的位置，时间稍久，就会有性命之危，他们岂能再耽搁下去，三人互相使了一个脸色，就要分散向前。


啪，啪，啪，啪……


一个不合时宜的拍手声忽然响起，在这个诡异的压抑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刺耳，随之，一个沙哑的嘲讽之音从上空缓缓传来：“精彩，真是精彩……曾经最忠于你的人背叛了你，现在最忠于你的人也背叛了你，龙胤，你现在的心情，一定要更加精彩吧。”


华丽的冰冷银光从上方被黑洞破开的空洞下降下，一个遍体银衣，脸遮银罩的身影落入了殿中，两道带着浓浓讽刺的目光落在了在痛苦中脸色抽搐的龙胤脸上，嘴角缓缓咧起……那笑，同样是嘲讽的笑。

第403章 摧心


“邪帝！”


三大供奉在他出现之时同时喊出了他的名字，心中猛地冷了一下。


这个被传的如恶魔一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刺骨的冷意开始在心间生出，他们忽然开始想到，这诡异的一切之中，难道竟掺杂着邪宗的影子？


黑熊的目光之中骤然闪过激动和热烈的神采，他脚下一动，一下子移到了龙胤的身侧，一只手向他的背上拍去，三个供奉齐齐大惊，他们来不及询问邪帝，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冲向黑熊。而他们刚有动作，眼前便是银光一闪，视觉之中，多了一张清晰的面孔——那是邪帝的冷笑。


砰！


一道宽大的冰墙不知从何而来，忽然挡在了三人的面前，三大供奉的身体同时撞到了冰墙之上……然而，以他们的实力，那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冰墙竟没受到丝毫的损伤，三人却如被重锤撞击，在闷哼中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黑熊的手也按在了龙胤背上，温热的气息涌入他的体内。龙胤原本有些昏暗的眼神开始变得清亮起来，连那被贯穿身体的痛苦也缓缓消失着。


“邪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李老压抑着胸腔中的不适，冷喝道。同时心中暗暗惊诧着刚刚那忽然出现的冰墙……传闻，邪帝的攻击是能将人绞烂的风，那刚刚的冰又是什么？


呼……


邪帝伸出银色右手，一股旋转的风从手间涌出，卷向三人，那不是单纯的风，而是风元素与水元素的混合体……风的速度，冰的冷彻，三大供奉根本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被冰冷到极致的风所卷中。咔咔咔咔……密密麻麻的脆响之后，三堆厚厚的冰便出现在三大供奉的脚下，将他们的下肢死死的冰封。


邪帝收回手，淡漠的回答李老：“本帝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天下还没有本帝不该去的地方！”


“呃！”刺入心肺的冰冷从下身快速的向上身蔓延，三大供奉的脸色都变得异样惨白，牙齿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中间的李老猛一提气，大喝一声，只听一声闷响，整个大殿都颤动了一下，脚下的地面也裂开数道裂痕，但束缚住他下肢的冰，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这一幕让三大供奉无比震惊，李老的这一试探，让他终于放弃了挣扎，他沉声道：“邪宗之帝，果然名不虚传……你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另一边，龙胤的脸色已经缓和，这也让三大供奉稍稍宽心。龙胤缓缓的转头，看向脸色冷硬的黑熊，以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朕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如何对朕……”


“因为，我是主人安放在你身边的一双眼睛，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黑熊一脸冷漠的回答，然后向着邪帝嘿嘿一笑。他的这个回答，还有最后那个表情，让龙胤和三大供奉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龙胤的目光缓缓转向邪帝，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痛苦的感觉在消失，意识也越来越清醒，他反而感觉到死亡与他越来越近。他不可能没有听闻过邪帝与邪宗之名，但从未和邪宗有过任何的形式的接触，连邪帝也是第一次见。他想不明白为何邪帝要在他身边安插这样一个棋子……难道，是邪宗要对天龙国下手。


他忽然明白林狂为何能诡异的出现在这里，然后将刀匕首刺入她的身体……他明显已经用什么方法和邪宗混到了一起。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帝为何要对你下手？”那抹讥讽的冷笑依旧，每一个字，更是冷的如一把把钢刀刺入人心。声音落下，邪帝的手缓缓抬起，在一双双颤抖的目光中按在了那银色的面罩下，手指一错，已将面罩松开。


从来无人敢冒充邪帝，却也从未听过有人见过邪帝的真容。见邪帝竟然主动在他们面前拿下面具，龙胤、林狂，还有三大供奉纷纷眼睛瞪大，而一种浓浓的不安情绪也在心底快速滋生。


叶无辰……面具拿下，出现的却是一张他们每个人都熟知，却绝对不会想到的面孔。一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莫过于此。


“你……你……”


龙胤，这个天龙国的帝王，城府极深，外表谦和，处事沉着狠辣的皇帝此刻再也没有了一分的平静，面对着叶无辰满脸的嘲讽笑意，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他，接连说了两个“你”字，然后喉咙如被什么东西死死塞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叶无辰……是你，怎么会是你！！”林狂一脸呆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幻觉，或者说是在做一个可笑的梦。那身处冰封状态一动不动的三大供奉也震惊到了极点。那有着恶魔之名，手下有着足以抗衡南皇宗与北帝宗可怕势力的邪帝，竟然是天下皆知身体已废，近日又传闻目盲的叶家之子！！


“你，明白了吗？”叶无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带着微微冷笑说道。


同样的声音，打破了龙胤的最后一丝幻想。巨大到难以承受的的心理和视觉冲击之下，他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明白了吗？此刻，他好像什么都已经明白，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虚幻的如在梦中。


“不明白的话，我可以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叶无辰缓缓走近，声音在冰冷中缓和下来。他慢慢说道：“有一件事，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错，当初林啸出现在了皇后的床上，那是我让人做的。呵呵，龙胤，被人戴绿帽子的感觉应该不错吧。更不错的是，你那时最想做的和我所想的一模一样。于是，我顺便利用你想杀林啸这一点，让人将林啸劫走，并故意留下破绽……不错，林啸根本不是林战让人劫走的，而是我！那封书信是我编造的，林家不知所踪的大量资金也是我转走的。而林战，不过是一个被愚蠢的你所冤枉的可悲牺牲品。”


龙胤和林狂的眼瞳同时骤缩，全身齐齐颤抖了起来。叶无辰接着说道：“我要林啸死，又岂会真的帮他逃狱……呵，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射死林啸的箭，也是我的人暗中出手，而林战死在狱中……”


“是我奉主人的命，以皇帝的名义给他服下了封心散。”黑熊咧嘴一笑，得意的说道。


如闻天降霹雳，龙胤和林狂彻底呆在了那里。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啸儿和战儿，是你！！”林狂如从噩梦中惊醒，猛的从地上站起，疯狂向叶无辰扑去。他已经是生无可恋之人，而叶无辰这短短的几句话，如无数把刀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好不容易获得的些许解脱和慰藉，一下子变成了数倍数十倍的痛苦……原来他一直都恨错了人，而是在一个恶毒的连环算计下沦为了一个悲剧而可悲的小丑，一直照着那个真正的祸首所“指引”的方向走着……


他的身体刚移动几步，便感觉自己忽然撞在什么东西上面，一阵剧痛后反跌了回去，然后再也爬不起来，林狂用力的挣扎，以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叶无辰。


“叶无辰……皇上一直对你恩宠有加，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叛逆之举，叶家几世忠良，你就不觉得羞耻吗？”李老手指叶无辰，在震惊中竭力的大吼道。


叶无辰转头看他一眼，那冷寂的目光让他的心脏骤缩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他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龙胤和林大人自然心知肚明，你，只不过是个明明明白，却一直装糊涂的外人。”


李老：“……”


“龙胤，被自己最忠诚信任的人刺了一刀，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吧？”叶无辰眉头猛的一沉，声音冰冷的可怕：“那你可想过我叶家的世代忠诚，无数战功！你又可曾想过若无叶家，你龙胤现在会身在何地？那你可又曾想过，你从二十多年前就算计我叶家，压制我叶家实力，甚至不惜以毒计多次欲害我叶家血脉……叶家，会是什么感受！！”


龙胤：“……”


“我爷爷并不知道这些，而就算知道，他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他骨子里深埋着对天龙国的忠诚，永远都不会相信这样的现实。而我的父亲，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了，他那时的心痛，要比你龙胤痛上千百倍！”


“皇上……老臣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林狂面色惨白如蜡，对着龙胤喃喃说道。龙胤的胸口刺着一把长长的匕首，从前胸贯穿到了后背，那是他亲手刺进去的，一缕缕鲜血依然在从伤口处缓缓涌出。棋子、小丑……他发现此刻的自己多么像一个被写着小丑之名的棋子。从林啸被陷害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成为了这枚棋子。


“林大人，忠诚是臣子之本分，愚忠也未尝不可，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帮着这样的皇帝去害忠良之后。呵，既然你可以帮一个皇帝对忠良之后下手，那我又何尝不能对你的后人下手，现在，你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孙儿死了，将心比心，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痛。呵……害死你家人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第404章 龙胤之死


“皇上……老臣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林狂仿若未闻，依然瘫倒在地上，失神落魄的叨念着。龙胤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开始呈现着一种极度的苍白。害怕，战栗，惊恐，各种极少出现的情绪盘踞在了他的心间。


“呵，你没有对不起龙胤，要真说对不起，也不过是被我逼出来的。而你真正对不起的，你是的儿子和孙子。这个孙子，并不仅仅是林啸一人。”


叶无辰声音落下，一股凉风忽然吹来，头顶的空洞之中，一个人影忽然重重落下，滚落在地上，然后仰面朝天，身体轻微的抽搐着。其情形，显然是被人直接丢下来的。


看清了那人的脸色，失魂落魄的林狂眼睛猛地瞪大，牙齿打战，悲声喊道：“云儿……云儿！”


“云儿？你还有资格喊他一声云儿？”叶无辰冷漠的讥讽一声：“你为了祸害叶家，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将他抱离家门，将他培养成一个工具。从小到大，他的亲生父母甚至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有你这样的爷爷，我不得不说这是他今生最大的不幸。我虽然鄙他，但更多的，是可怜他。”


林云躺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蠕动，似乎是在竭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而他的口中根本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有哼哼唧唧的模糊声音。


叶无辰的话便如又一把冰冷刺骨的刀刻在了林狂的心上，而林云那状若垂死边缘的姿态更是让心若刀绞，他猛的扑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向叶无辰那边移去，然后头颅重重撞地，一边磕头一边悲凉的喊着：“千错万错都是我林狂的错，我林狂祸害忠良，该遭千刀万剐，五雷轰顶。可是云儿他没有错啊，他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工具，一个一出生命运就被注定的可怜人，求您大发慈悲，放过他一条命吧。哪怕就是让他成为你叶家的奴仆也好，放过他吧，求求你放过他吧……”


林啸死后，被从小送到叶家的林云成为他林家最后的血脉和最后的希望，这段时间他在怨恨中叨念着龙胤，又默默祈求着林云的身份永远不要被发现，不至让他林家真正的断后。而自当初传闻他被叶家派去南方做生意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他已然察觉到了不安，却不愿去相信，而此时，看着林云的惨状，他也终于看到了真正的绝望。


“放过他？那你们在害忠良之后时，可曾有过仁慈？现在却又求着放过你自己的后人，呵……”在林狂张大的惊恐眼神中，叶无辰脸上露出一抹让他心跳加快的冷笑，他左手慢慢伸出，向着林云的位置轻轻一弹……


叮！


一根细小的冰凌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在一小蓬溅起的血花中，刺入了林云的喉咙，深深的没入。那皮肉被贯穿的声音清楚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林云身体一僵，眼睛凸出，原本还竭力挣扎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云儿！”一声悲戚到极点的大喊带着浓浓的悲凉从林狂口中喊出，他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嚎啕大哭。林战死，林啸死，林云死，林吁废，他林家终于断了最后的一丝血脉与希望。林狂的心在嚎啕大哭中变成了死灰色……


“很痛心是吗？”叶无辰面无表情的收手，看也不看已经没有了声音的林云一眼：“一个多月前，他就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但我一直没舍得杀了他，我等的，想要的就是这一天，让你这个曾害忠良之后的人亲自品尝自己最后的血脉死在自己眼前的滋味！！”


面对林狂那悲凉到极点的大哭之声，叶无辰没有哪怕一丝的同情，但心中也没有松弛，而是有着深深的压抑。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叶家，其实已经早在四年前就真正的绝后了，那真正属于叶家之后的叶无辰，在四年前便死在了龙胤和林家的毒手之下。


他对叶家已经有了越来越深的感情，叶怒、叶威、王文姝，他也已经当成了自己的爷爷、父亲、母亲，他从来没有准备将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但已把自己当成叶家之人的他，从未忘却过这切骨之恨。龙胤和林家如此对待叶家，那么他就以更残忍残酷的方法数倍的回敬。以林啸和林秀的乱伦丑闻给了龙胤奇耻大辱，让林家名声扫地，再以连环计让林啸死，林战死，林狂与龙胤反目，当林狂这个龙胤的忠狗将刀狠狠的刺入龙胤身体时，这个剧本也终于可以到了最后一页。


在叶无辰再归叶家之后，林家和龙胤就已经被叶无辰握在掌心蹂躏着。他若想要他们死，真的是易如反掌。他没有，而是给予他们一种极端绝望的死法，同时，借林狂自己的手毁了整个林家，再借他的手，刺死龙胤。而叶无辰自身根本不必费一兵一卒。


“叶——无——辰——你好狠……”龙胤牙齿打颤，狰狞着面孔嘶喊着。


“狠吗？”叶无辰目光垂下，看向了瘫坐在那里的龙胤，那俯视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帝王，而是一个悲哀的将死之人：“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你可能会更感兴趣。”他一声冷笑，轻缓的说道：“你的三儿子是叫龙正祈吧？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那感觉想必一定很好受……没错，那也是我让人做的。”


如寒冬忽至，冰凉的气息一下子灌满了龙胤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你放心，你大儿子龙正阳我不但不会动他，还会帮他。你二儿子龙正月也不错，是生是死，我会由他自己选择。至于其他人，我动也懒得动，毕竟，他们也勉强算的上是凰儿的亲人。呵，龙胤，不得不说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养了个好女儿，如果不是龙正阳和凰儿，我一点都不介意你龙家和林家一样绝后。不过这样也好，凰儿继位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撼动的了我叶家。今夜之后，全天下的人也都会知道你是被林狂一刃刺死的……呵呵，事实也是如此，我叶无辰，可是碰都没碰你一下、”


龙胤的死是林狂下的手，和他叶无辰无关，也和邪宗无关。他做不到亲手亡龙胤，否则会对龙凰儿始终抱有着愧疚。


龙胤身后，那用炎魂之力吊住龙胤一口气，持续着龙胤生命的手掌忽然松开，黑熊拍了拍手，站到了叶无辰身后，满脸怜悯的看着他。他刚一离开，剧痛便传遍而来龙胤的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睁大，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黑熊是我放在你身边的眼睛，你这近一年来每天都在做什么，想做什么，甚至你每天吃了什么，和哪个妃子过夜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你龙家的所有秘密，我也已经通过黑熊知道的差不多了，你有哪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有哪些从未动用过的军队和底牌，我也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你安心的去吧，这些你没来及用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的来替你用。”


“你……”龙胤的牙齿之中，终于艰难的挤出一个字。


“不过，不要以为你身边的眼睛只有一双，你的这些秘密，知道的可远不止我一个人。”叶无辰眉头一斜，指向了那三个被冰封的供奉，冷淡的说道：“龙胤，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三个人，呵呵呵呵，其中的两个，也就是那你最信任，最经常带在身边的两个，他们也不过是南皇宗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而已。通过他们两个人，关于你的一切，南皇宗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而那个你不是很喜欢的颜老，他是北帝宗的人！”


龙胤原本瞪大的眼睛再次瞪大几分，那其中的惊恐，已经化作浓浓的悲凉与绝望。李老和刘老也猛地转头看向颜老，而颜老也同时看向他们……这个秘密，就连他们彼此都不知道。但叶无辰点出他们身份的话，却是一点都没错。


“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很讽刺？你身边最信任的几个人，一个用刀刺了你，另外四个都是别人用来监视和窥探你所有底细的人，而唯一会誓死忠于你的臣子却要遭你迫害。龙胤，我是该说你可恨，还是可悲可怜。”


噗通！


龙胤的身体僵直，呈现着一个无比僵硬的姿势倒了下去，上身重重的砸到了地上，眼睛睁大，再无气息。


死。


他不是因林狂刺入的那断他生机的一刃而死，而是在怒恨中心胆破裂，在无尽的不甘中死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冷僵，叶无辰的目光在龙胤的尸体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不屑的离开，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去。如果不是太多事拖住了他的脚步，这一天早就已经到来。


“黑熊，他们交给你了。”叶无辰留下一句话，身体浮起，破空而去，消失在了这个冰冷的大殿中。


“主人，保证完全任务。”黑熊对着叶无辰离去的方向大喊道。目光落到三大供奉身上时，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黑熊的实力之强，在断魂渊下炎氏族人中仅仅次于炎弓洛，不仅仅是他天赋极高的炎魂诀修为，还有他与生俱来的怪力。三大供奉的实力，他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但黑熊的实力，他们却根本没有真正的清楚。因为黑熊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的全力。叶无辰和他说过，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第405章 定乱


叶无辰这一年来假装瘫痪，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把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完美掩下他的邪帝身份。而最重要的，则是在很久以前就计划好的以此被“擒”往南皇宗而迎接必将到来的绝天。如今绝天已死，天龙城的局势也将在他的安排下逐渐稳定，再过不久灭了北帝宗之后，他就根本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北帝宗，因为思辰的关系，他成了叶无辰目前最大的恨。尤其是北帝少主——炎夕茗！将其凌迟，亦不能解叶无辰心中之恨。


黑熊走到了脸色阴暗不定的三大供奉前，略显兴奋的搓了搓手掌。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一直装傻扮酣的少年，骨子里流的其实是狂热与暴戾的血液。叶无辰既然在他们面前展露邪帝的身份，并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一切，就说明没打算让他们活着。黑熊虽然不知道叶无辰为什么一下变得那么强大，竟仅凭一招就用他从未施展过的奇怪的冰将三个天级的高手给封住，但这些并不重要，在他的认知里，主人无论多么强大都是应该的。自从叶无辰将他们带离断魂渊，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死死的印上了对他的忠诚。


轰！


重重一拳砸向李老，却没有砸在他的身上，却砸了他身下的冰堆上。一声闷响后，黑熊触电般的收回，捂着右手痛的龇牙咧嘴，而他连钢铁都能击烂的一拳，居然只在这看似平凡的冰上留下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痕迹。


“这个什么冰……主人弄的这个冰块也太强了吧，怪不得这三个老家伙竟然一动不动。”黑熊瞪大着眼睛，满脸崇拜的喊道。


而这个看上去和普通的冰没有任何区别的冰，却是当初叶无辰以斩星剑的“天地裂”才破开两米范围，以灾厄弓“破天箭”才穿透几十米的玄冰。


林炎如一头扎进羊群的猛虎，那炙热的火焰将太龙门的防御一层层击溃，终于，那越来越多的林家军涌入了太龙门，皇宫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慌之声。


叶无辰的身体定在了谁都无法看清的高空之中，冰冷的眸子直射下方。他抬起右手，一根两米多长的冰刺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被他面无表情投掷向下方的林炎。


冰冷的风直刺心间，当有所察觉的林炎猛然抬头时，那长长的冰刺已经轻而易举的从他的头顶灌入，身下灌出，将他们的身体直接定死在了地上。死前，林炎连惨叫之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炎的忽然死亡让林家军在惊慌中一阵大乱，就在这时，一股让他们战栗的铁血之气快速向他们靠近着，不多时，那一个个散发着刚猛威势的叶家军快速冲入，如一把把钢刀，深深的刺入林家逆军的心脏。


叶家的援军来的实在太快。其实，早在林家军刚有动作的时候，叶威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当林家逆军冲破皇宫大门时，叶怒也被叶威给叫醒，蓄势待发的叶家铁军浩浩荡荡的攻入了皇宫之内，在刀光剑影间践踏和收割着林家逆军的性命。


这一切，自然是叶无辰和叶威之前便已计划好的。


“威龙将军在此，林家叛逆还不快快投降……受死！”


叶威虎目含威，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在挥舞间转眼刺倒数人。威龙将军的大名所到之处，那赫赫威名让忽然失却了主心骨的林家军望风而窜，不战而溃。而皇宫之内的最后防御在听闻叶家雄军已至的消息后，在兴奋的高呼中士气大振，死死的拖住了林家逆军的脚步。在持续了很久的混乱之后，局势顿时开始稳定了下来，林家逆军在重压之下苦苦支撑，却再也难有寸进。


“逆贼林狂已经伏诛，首级再次，林家逆军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惊雷的大喝忽然响起，一个雄壮的人影在大喝声中飞身而起，一下子跳入了战圈之中，随着他的落下，一股庞大的气场向外激荡而去，将周围的人群硬生生的逼到了十米之外，挤出一个十数米长的真空地带。赫然是黑熊，他的手上举着一个长长的铁杆，上面挑着一个人头，那个人头半睁着死灰色眼珠，显然死不瞑目——赫然是林狂！


林狂之死让苦苦挣扎的林家逆军的士气一下子落到了最低点，原本就对反叛充满了太多忐忑和不愿的他们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后更是没有了叛乱的理由，纷纷丢下兵器，举手投降。而就在这时，黑熊忽然一下子跪倒了叶威和叶怒面前，大哭道：“叶老将军，黑熊无能，没能保护好皇帝……我黑熊万万没有想到，林狂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买了皇上身边的李老和刘老，皇上和我措手不及，被林狂这个逆贼一刀刺中了皇上……我和颜老虽然将他们击毙，但皇上被刺中要害，回天乏术，已经……已经死了……就连颜老也受了重伤死了……”


“什么！”


黑熊的话无异于夜空降下的一道惊天霹雳，叶怒的身体猛的颤动了数下，在惊骇中摇摇欲坠，周围的侍卫兵士也全部唉声痛哭起来，哀哭之声随着皇上驾崩的消息快速的蔓延而去，一直时间，整个皇宫被痛哭之声所充斥……


皇宫遭到大乱的同时，叶家同样面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夜袭。不过这场夜袭之下，掩藏的东西已经全然变质。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偷袭者，谁又是被袭者……


林家的叛乱让天龙城变得灯火通明，皇宫方向持续不断的传来大乱之音。这样的氛围显然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四个并排的人影从同一个方向悄然靠近着叶家。虽然他们认为面对此时的叶家根本无须如此谨慎。


然而，在他们还未靠近叶家的时候，他们忽然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随之，眼前一个人影晃动……这是一个同样全身漆黑，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的人，他如一个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冷光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二、三、四……四个人，和主人说的基本差不多。”那人咧嘴一笑，缓缓的伸出手来：“三个天级，一个神级，你北帝宗果然好大的手笔，不过这也和主人所料想的基本一样……嘿，既然来了，就永远的留下吧。”


四个黑衣人凝眉对视了一眼，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间快速蔓延。中间的那人忽然低声道：“走！”


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而且对方明显是在等待他们到来，而第一个面对的，就是一个给了他无比重压之人。无论对方是虚是实，不进而退是他们必须的选择，而他们刚要转身，身后便忽然响起另外一个冷淡无情的声音：“呵呵呵呵，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你们北帝宗，难道也只是一群不战而逃的废物？”


这是一个他们听过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们猛的转身，同时看到了视线所及的低空之中，一个银色的人影双手抱胸，两道让人战栗的目光从银色面罩上的空洞间放射而出，落在他们身上。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他们感觉的到，他的表情是一种抓到猎物的冷笑。


“邪帝！”四人之中，有两人禁不住低呼出声。


除了皇宫方向传来的厮杀声，街道安静的可怕，中间年纪最老的那人用目光扫视了一下身后的黑衣人以及四周，上前一步，沉声道：“邪帝，你想做什么？”


“呵，你堂堂炎天云，竟然也问出这么幼稚的话来。本帝只不过是偶尔听闻北帝宗的几位要来天龙城做客，所以在此小侯了片刻，没想到……呵呵，等来的却是几只鬼鬼祟祟的耗子，你北帝宗原来喜欢的是这种偷偷摸摸，鸡鸣狗盗的勾当，真是让本帝大开眼界。”


见邪帝竟一口道出了他的名字，那人的脸上露出一瞬的惊容，心中的不安也快速膨胀着。一直传闻邪宗的情报能力骇人听闻，今夜，他们总算是体会到是何等的惊人。而对方既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也应该会知道另外三人，同时也必然安排了足以将他们全部留下的阵仗……


这次夜袭叶家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为叶无辰，一个为昏迷的天罚之女。没有了天罚之女的叶家，唯一还算难对付的是叶家的两个好友——楚惊天和冷崖，其它的根本没有让他们顾忌的资格。尽管如此，北帝宗为了能万无一失，出动了宗中六大神级高手之一——炎断魂的叔伯之一炎天云。因为，这一行人中，赫然有着想亲手将叶无辰千刀万剐的炎夕茗。炎断魂最终没有阻止炎夕茗亲自去，因为若不能让他亲手发泄此大恨，那番耻辱将会是他一辈子的心结。所以，炎天云跟随左右保护他的周全。


浓重的阴云蒙上了他们心间，一个神级三个天级，千军万马也别想将他们留下，但那股无比压抑的气氛让他们无法心安。

第406章 三死一废


“走！”


炎天云一声大喝，顾不得其他两人，抓起炎夕茗向一侧冲天而去，他一动，另外两个北帝高手也随之而动，向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这明显不是将与之交战的姿态，而是尽可能的撤离。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邪帝的身体忽然在空中消失，然后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其中一个北帝高手的面前。那以极快的速度腾空而起的北帝高手对忽然出现的邪帝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而邪帝的一只手，已经迎着他的身体，按在他的胸口上。


叮！


一股深彻骨髓的冷气在一息之中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那个北帝高手刚刚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做出攻击的姿态，意识便已经在极冷中快速消散，那瞪大的眼瞳最后看到的景色，是一片朦胧的冰蓝。


腾空而起的身体变成一具厚重的冰雕，在空中摔了下去，然后跌的粉碎。但那冰实在太冷，那一堆碎块之下，竟然没有溢出一丝的血迹。


紧接着，邪帝的身体再次在空中一闪，出现在了另一个在惊恐中回头的北帝宗高手面前，等待他的，同样是一种瞬间抹去他意识的极致冰冷。他的身体也化作一具冰雕，从空中重重的跌落下去，摔成数段。


邪帝收回了手，看向了那已经带着炎夕茗远去的炎天云。他的两次出手看似简单无比，但他瞬间结起的冷气之寒，整个天辰大陆再也没有能超过他的人。相比那极致的冰冷。更可怕的是他的凝结速度。在正常人的认知里，如此强度的冰冷纵然是公认有着最强冰雪之力的雪女想要完成，要需要巨大的消耗和很长的凝聚时间，而在他的手里，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完成，简简单单的两个照面，将两个天级高手直接格杀。


而一身黑衣的老人也撕开了面罩，露出了一张沉稳苍老的面孔，赫然是炎天威，他眼睁睁的看着叶无辰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个北帝宗高手击毙，无波的眼瞳中泛起剧烈的动荡。随之，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把简单的弓，快速举起，指向远遁的炎天云。


嗖嗖嗖嗖……


那无比凌烈的劲风破风飞去，其破空的声音之大，之刺耳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飞行中的炎天云惊然回首，带着炎夕茗迅速扭转身体，移身避过，但马上，又是数道更尖锐的破风声飞至，呈现着不同的方位射向他不同的要害。


气箭！？


无形之箭，却比任何有形的箭都要可怕的多，这可以说是炎天云今生所见过的最强之箭。他身体在空中接连晃动，不断的闪避着，有着神级中阶实力的他竟躲闪的吃力无比。而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炎夕茗心中更是无比震撼……当初，他便是在未沾到对方身体的情形之下惨败于这神乎其技的气箭之下，对之有着太深的印象。而此刻所面对的气箭，比之当初他在天辰魔武大会上所遭遇的要强上何止数十倍。


若论炎魂诀修为，炎弓洛略高过炎夕茗。但凭此神技，他完胜炎夕茗，连衣角都没被对方碰到。


而炎天云与炎天威的差距绝不是一星半点。接连数十道连绵不绝的气箭之后，炎天云已经是狼狈无比，一次又一次的被气箭擦身而过，带起身体的剧痛。终于，他在避无可避之下，凝力向两支直射而来的气箭硬挡过去。


噗噗！


炎天云的护身之力被两只气箭几乎震散，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整整退了数十米才完全卸去其冲击力。炎天云内心惊骇无比，此刻他才明白，这一道接一道的气芒之中究竟蕴藏着多么庞大的冲击力。


然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却忽然听到炎夕茗一声惊喊，从所未有过的危险预警也在心中猛然响起，他骤一转身，却看到一道金芒已经迫到了眼前。


斩星剑划下，穿体而过，一击“天地裂”从炎天云的头顶直接劈到了他的左肋，将他的身体分成了不均匀的两半。随之，一层厚重的冰在他的身边表面结成，又将他已经被切裂的身体牢牢的冻结在了一起，那血液来不及喷洒，便已经被死死的凝固。


炎天云的身体从空中直直的掉了下去，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邪帝会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那将他的身体直接切裂的可怕力量又是什么……


炎天云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而一直被他护住的炎夕茗已经被邪帝锁住脖颈提在了半空之中，一双眸子射出如冰刀般的目光，直刺炎夕茗的双眼。炎夕茗脸上的黑罩已经被褪去，露出一张英俊不凡的面孔，只是这张面孔之上已经毫无血色，苍白的如一张白纸。不断抽搐波动的眼睛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惊恐与难以置信。


北帝宗炎天云，他的爷爷之一，有着神级实力的他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死在了他的眼前。甚至临死之前，他没能发动过一次攻击。而将他击毙的邪帝，用的，仅仅是一剑，一个照面。


他的全身上下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但就是这层看上去应该脆弱无比的薄冰，却让他全身上下如被钢铁压制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的炎魂之力数次发动，却怎么都不能挣脱那冰的束缚。刺骨的冰冷如无数把钢刀切割着他的全身，却远远不及他内心的冰冷。


以往若是施展“天地裂”，他的力量会被一下子抽空一半左右，而此刻，叶无辰竟几乎感觉不到疲惫的感觉。无辰诀第五层的神秘力量，还有无穷无尽的水之力，让他和去沧澜国之前的叶无辰判若两人。叶无辰不得不惊叹混沌圣珠的强大，仅仅是一颗水灵珠，便让他的力量暴涨到如此惊人的程度，难怪连魔之大陆的魔也如此的贪恋，不惜承受神之大陆的攻击也要让魔来找寻流落在天辰大陆的混沌圣珠。


已达到神级的力量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枯竭的水之力。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水魔法和水之技，只要在他的施展能力范围内，都可以如玩耍一般随意施展而出。


炎天云落下之时，炎天威也已飘身到了邪帝的身边，他叹声道：“主人，不愧是被斩星剑和灾厄弓同时认主的圣主，你的进境之快，怕是连天也要嫉妒。短短几日，主人现在的实力，相信天辰大陆再也没有可与你匹敌之人。”


他的目光垂下，看向了已经化成冰雕的炎天云：“不愧是最强的禁断之器，炎天云如此强者，竟也这般不堪一击……恐怕就是我，也绝无办法抵挡这一剑的禁忌之威。”


让人防不胜防的瞬间移动与连神级强者都轻易秒杀的攻击，如他所言，天辰大陆，还有谁能是邪帝不能匹敌之人。


炎天威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被炎夕茗听在了耳中，让他的瞳孔不断的收缩着。而那只紧锁着他喉咙的手如一只铁钳，让他在窒息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炎天威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被炎夕茗听到，因为自炎夕茗如叶无辰所料那般亲自来到这里之时，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


叶无辰摇了摇头，对炎天威的话未置可否，目光依然盯在炎夕茗脸上，逐渐的，那冷漠的眼瞳之中开始浮现一丝丝让炎夕茗心惊胆战的狰狞。


手按在了脸上，将那张银色的面罩给接下，露出一张完美的面孔。炎夕茗睁大眼睛看着这张脸，在极其短暂的迷茫后，他的全身狂震了一下。这是个他只在画像上见过，却将他相貌和名字死死记在心里的人，也是他这辈子最恨，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


“炎夕茗，你的反应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很好，那你也该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没错，三年前，芷梦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而又因为你，芷梦现在处于半生半死状态，我的女儿虽然出生，却因为你，一出生就失去了四感和声音……呵，你说，我究竟该怎么报答你呢。”


那只手越来越紧，手间开始传来骨骼破碎一般的细密脆响，炎夕茗的眼珠凸出，嘴巴张大，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让你死，若你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又怎么对得起芷梦和我的女儿这两年受的苦楚……我不但会让你晚些死，还会让你死前的声名……天下皆知！！”


那张完美的脸上展露的是恶魔一般的狰狞之笑，那笑意之可怕，让炎天威都忍不住别过脸上不去碰触。因为炎夕茗三年前的那一掌，他成为叶无辰有史以来最恨的人，也是会给予他最恶毒死法的人。


手一甩，炎夕茗的身体顿时如一捆稻草般砸在了地面上，短暂的抽搐之中，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北帝宗对叶家的这次夜袭，四个人没有一个出手一次，却是三人死，一人求死而不能。


“哈！！我们来了，留一个给我们！”


这是楚惊天的一声兴奋大喊，声音刚落下，一个高大和一个瘦弱的身影就同时从房顶出现，然后一起落下，楚惊天一落地，手中的沧溟剑便已经漂浮在他的身前数米处，闪烁着耀眼的蓝光，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其上散发的锋利之气。


但周围，除了从空中缓缓落下的叶无辰与炎天威，已经没有了站立的人，地面上是两个被摔碎的冰雕，一个完整的冰雕，还有一个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人。一腔兴奋之血的楚惊天直接傻眼，呐呐道：“不会是这样吧……难道已经解决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从炎天威离开叶家到他拽起冷崖往这里跑，只过去了不足两分钟而已……难道这次北帝宗来的就是几个不成器的虾兵蟹将？

第407章 凭我是邪帝！


“楚大哥，麻烦把那个人带到我房里的密室去。”叶无辰目光落在了地上，指向了炎夕茗。


“哦哦。”没有架打，深感无趣的楚惊天只有摸了摸头，小跑到了炎夕茗面前，但马上，一声夸张的惊叫从楚惊天口中发出，他一边狂甩着刚刚触摸炎夕茗身体的右手，一边拼命的往手上吹气。他的右手之上竟结起一层薄薄的冰晶。


叶无辰暗中掐了一下自己，手指隔空一点，将炎夕茗身体的冰封接解除，这才反身向叶家的方向行去。


该来的已经来了，该解决的也已经解决了。今夜之后，平静表面下的天龙国将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天已死，叶无辰所担忧的最大危机临时解除，他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放手去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


手上的冰冷忽然消除，楚惊天瞪了瞪牛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试探着碰触了下炎夕茗的身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然后才一边小声的嘟囔着一边拖着炎夕茗的身体跟在炎天威身后，冷崖便面无表情的和他并排而行。


嘀！


一滴鲜血从炎夕茗嘴角溢出，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声音。而冷崖，忽然在这一刻停止了前行，静静的立在了那里。


“冰块脸，怎么了？”楚惊天回头，满脸迷惑的问道。


冷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双拳则是悄然握紧。自从那日凭借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力量离开了北帝宗，他每次见到血，情绪就会变得烦躁，心跳也会跟着疯狂跳动。而那日他脱离北帝宗的过程，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起过，包括叶无辰。因为只要他一旦想起，头便会痛的像要爆炸一般。


冰冷而没有任何感情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林家叛乱，天龙国皇帝被林狂舍命刺死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天下，在天龙国之内更是引起巨大的沸腾和恐慌。对天龙国的人民来说，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但皇帝的驾崩意味着宫廷之中必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不稳定甚至混乱的状态，这无疑是虎视眈眈的大风国入侵的最好时机。


天龙皇宫被哀哭之声所充斥，人人披麻戴孝，或真也好，或假也好，个个哭的呼天抢地。尤其是那些平时在朝堂之上话都不敢说几句的人哭的尤其惨烈，比自己的亲生爹娘死了还惨。这一日，天龙国举国大丧，又在悲痛中怒斥林家和被林家收买害死皇帝的李老与刘老。


林家的反叛太过突然，既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林啸与林战的死终于还是让林家起了反心。意料之外的是，林家的势力虽大，但这番明显没有太久蓄谋的造反无异于葬送整个林家而不可能成功，更诡异的是，皇上身边一直忠心耿耿的三大供奉之二居然被林家用不知什么方法收买……很多人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因为若无李刘这两个超级高手帮忙，林狂怎么可能靠近皇帝身边，并能在黑熊的保护下将他刺死。


而知道这其中一切缘由因果的人很少很少，他们所知道的，也会永远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家的叛乱来的极为突然，宫墙的倒塌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若不是叶家堪称神速的反应和救援，林家叛军纵然能被压下，整个宫廷也必然受到大害。皇帝大丧之日，虽然无人对叶家歌功颂德，但叶家声望在无形之中也再度大大提升。同时没有了林家，再也无哪股势力堪与叶家相提并论。


皇帝大丧之后，首先要面对一个的问题便是谁是下一个皇帝。龙胤是中年而崩，根本不会留下什么遗诏。所以皇位的归属，毫无疑问的落在了太子龙正阳的身上。


而此时，龙胤的大丧之日，这个天龙国太子却未在灵位之前，而是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和一个人对饮着。


一线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龙正阳长长喘了一口气，神情之上却是一种无法释怀的凄苦，他怅然说道：“叶兄弟，也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我和父皇的感情淡到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父皇的死，我明明应该感到轻松才是，为什么我现在反而觉得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来。”


叶无辰微微一笑，将龙正阳身前的酒杯倒满，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父皇死了，你就会是下一个皇帝。而你，根本就不想当皇帝。当太子尚且让你在宫中之时度日如年，如为皇帝，龙大哥，说不定你会生不如死。但你身为太子，在这件事情上根本身不由己。你父皇一生只有三子，目前只剩下你和你的二皇弟，你二皇弟喜欢吟诗作赋，从不问政事，你已经是不二的人选，纵然不想当这个皇帝，也已经是不能。”


龙正阳眼睛一亮，又缓缓的暗淡下去，苦涩的笑道：“叶兄弟，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永远只会是你。”


“因为龙大哥从来都只和我一人说心里话。”叶无辰笑笑。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难道，我就只能去做那个永远没有自由的皇帝？权利非我所愿，我不是我父皇，当年我父皇为了皇位，不惜对他的亲生兄弟下手……我做不到，也不理解。”龙正阳满脸痛苦的说道。


“每个人的志向和想要的东西不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鱼之愿。”叶无辰淡然一笑。不知有多少人渴望着越来越高的权力。权欲无止境，谁都想成为能掌控他人，至高无上的最高掌权者，为之甚至不惜冒着各种生命危险。而这个从小出生成长在帝王之家的人却斥之如虎。他这种性格的养成，和他的爷爷龙正不无关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是叶无辰所希望看到的。


“……”


“如果龙大哥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而是渴望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束缚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话，其实也易如反掌。”叶无辰轻饮一口，轻描淡写的说道。


龙正阳眼睛猛地一亮，有些急切的说道：“叶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快和我说说。”


“让凰儿当皇帝，从此你留在天龙城也罢，游荡天下也罢，你有的，是绝对的自由。”叶无辰平淡的说完，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凰儿！？”龙正阳一惊。


“没错。只要你宣称放弃皇位，然后支持你的皇妹龙凰儿成为下一个天龙国皇帝即可。”


“荒谬！”龙正阳眉头一耸，“且不论其它，怎能让一个女儿家当皇帝。”


“哦？为什么不能。”叶无辰扬了扬眉。


“从古到今，从未有女子当皇帝的经历。又怎能让一个女儿家执掌政权。”龙正阳正色道。


“哈哈哈哈！”叶无辰一阵大笑，那狂笑的姿态便如听到了什么天下最好笑的的事情一般，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看着龙正阳：“龙大哥，不知你承认与否，你，骨子里是个很懦弱的人。”


龙正阳：“……”


“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南皇宗公主水梦婵，但因为她注定是你父皇的女人，所以你只能痛苦的将这段情闷在心里，并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因为你懦弱，所以你不敢去抗争，也从来没有试图去抗争过。同样的，你不想做皇帝，但你依然没有试图去抗争，而是在这里喝闷酒，尝试着能不能从我这里找到方法。”


龙正阳如被电击，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龙国历史上的确没有女人做过皇帝，但这绝不意味着女人不能当皇帝。因为你懦弱，所以你连尝试一下都不敢，就如同你从来不敢去尝试一下从你的父皇那里将水梦婵抢到手。”叶无辰眼睛眯起，微微叹息：“龙大哥，你各方面出类拔萃，是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子，但你的性格，却委实让无辰……怜悯。”


龙正阳端起眼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将酒杯砸在酒桌上。身体前倾，粗重的喘息着。叶无辰的话就如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他内心深处从不让人知，连自己都不敢碰触的地方。


“清州城，是天龙国，乃至整个天辰大陆最美丽的城池，那里风景如画，人杰地灵，是一处人人向往，好似天堂的人间仙境。我已让人在那里为你买好了一栋雅湖小筑，待凰儿上位，你便可长居那里。在那里，不但不会再有其他的什么人去扰你，束缚你，还会有人保护你一生一世的周全。龙大哥，你认为如何？”


心里混乱的龙正阳目光一滞，短暂的沉默后，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叶无辰一脸微笑的和他对视，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良久，龙正阳重重坐下，沉眉道：“你这是……看来，你应该早有安排。”


“没错，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我想要的东西，龙大哥，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你想要的，是巅峰的权利。”龙正阳目光失神，低声回答道。


“不，你错了。”叶无辰却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渴望的东西，比你想要的还要简单的多。我只是想我的家人和家族能一生平静，再无招惹之人。”


龙正阳嘴角微动，终于苦笑了起来：“凰儿对你痴心一片，她若是上位，你叶家的权势在天龙国再也无人可撼动。而以凰儿对你的感情，你叶无辰几可称得上是比皇帝更尊贵的存在……数年之后，若凰儿生子，便为太子，而他不姓龙，而是姓叶。呵，如此一来，你叶家不但保全着忠义之名，却在未夺权之下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叶兄弟，我是该赞你，还是该惧你。”


叶无辰大笑一声，说道：“龙大哥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东西，又何须惧我。如果你不放心，我大可向你保证一生一世不会愧对凰儿，更不会对你龙家的权利生出任何的野心。”


“那你又凭什么自信将凰儿推上皇位。我又该如何尽信于你！”


“凭我是邪帝！”

第408章 威逼利诱


铿锵的五个字如五道惊雷传入了龙正阳耳中，他的身体如触电一般猛的弹起，目带骇然的看向叶无辰。叶无辰依然是满脸淡笑，平静的目光如一汪无风的静水与他对视着。在他刚刚所说出的五个字之下，没有谁还能保持的住平静。


叶无辰的身体在龙正阳的震惊中缓缓站起，倒背双手，踱步至了大厅中央：“因为我是邪帝，所以我可以做到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也会完成所有对你的承诺，更会保护好凰儿的安危，助她维持好天龙大权，甚至，逐鹿天下！”


龙正阳的额头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细密的汗滴，又在悄然间汇成一股股流下。那汗水，是冰冷的。从自己忽然变得战栗的内心上，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抗拒的相信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叶无辰既没有像传说中的那般目盲，而他此刻的状态，又有哪一点虚弱的样子。


如寒冬忽至，气氛如被冻结，长久的沉默之后，龙正阳开口说道：“只要你能帮我得到水梦婵，我一切如你所愿。”


听闻此言，背对着龙正阳的叶无辰露出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他回过身来，平淡的说道：“龙大哥，这两句话，你都说错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人也好，财富也好，权利也好，都该用自己的力量和努力去争取，而你却让我帮你得到水梦婵，我做不到。其二，非是你如我所愿，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曾对我和雪儿有过大恩，是我，在如你所愿，而非你如我所愿。因为今日无论你是否答应，都改变不了我既定的局面。”


面对龙正阳闪烁不定，时而昏暗，时而复杂的眼神，叶无辰徐徐说道：“我不妨告诉你，水梦婵……是我的女人！在你父皇还没有驾崩的时候，就已经是。”


龙正阳：“！！”


“因为你不敢的，我敢，所以，我成功了。那么，你是否要尝试一下将水梦婵从我的手里夺走？”叶无辰静静说道。


大脑变得浑浑噩噩，仿佛所有灌下的酒精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


“龙大哥，我这么说，你会恨我吗？”叶无辰坐在他面前，叹息着说道。


龙正阳抬头看了他一会，落寞的说道：“恨？为什么要恨？我虽为一国太子，但以你邪宗之能，要灭一个天龙国几可谓易如反掌，我这个太子之身在你这个邪帝眼里和常人又有什么分别？你要完成什么目的，根本就不必和我说这么多……而你不但坦言相告，连自己的身份都坦然告之，因为你是在认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你的这几声‘龙大哥’，喊的一点都不虚假……我为何要恨，又有什么资格恨。”


叶无辰摇头笑笑：“龙大哥你谬赞了，当年若不是你和龙老爷子，我叶无辰还有雪儿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救命之恩，实难想报，又怎能忘恩负义。”


龙正阳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道：“我爷爷目光如神，他当年所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张……你能如此说，我对凰儿真的没有什么不能放心的了……凰儿她从小孤零，虽然顽劣，但实则内心凄苦，她能遇到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可以不需要有任何的挂心……清州城，那里我曾经去过，的确是个仙境一般的地方，那里，一定会很适合我。”


“……龙大哥，想去哪里，要根据自己内心的选择，不需要强迫自己。如果你当真想去那里的话，你大可把那你当成你另一个新人生的起点。忘记自己曾经的太子之身，忘记你苦恋的水梦婵，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如此一来，你这些年来所压抑的一切也都会逐渐散去……在清州城，那里几无习武之人，文人墨客众多，才子佳人无数，以龙大哥的气质才华，到了那里必依旧是人中之龙。到时必有无数女子倾慕，其中必会有龙大哥心仪之人，无辰相信只需要很短的时间，龙大哥就会慢慢的忘记水梦婵。就算不忘记，有些美好的东西存在于记忆之中，有时会比强行留在身边还要美好的多。”


龙正阳的眉毛缓缓的舒展，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叶兄弟，以你的眼光和选择，又怎会错……听你这么一说，我竟开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那里。你说的没错，人生注定不能完美无缺，有些东西只将其当成很美，但不能触及的回忆反而会活的更加轻松。权非我所欲，宫廷也永远不会是适合我的地方。清州城，也许我去了之后，就再也不想回来。”


两人举杯相碰，彼此相视一笑。


龙正阳离开之后，叶无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才回过目光。他虽然劝说着龙正阳忘记水梦婵，但对他自己而言，却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放弃想要的东西而只将其当成无法触摸到的回忆。他并不担心龙正阳会泄露他邪帝的身份。龙正阳虽未明言，但他知道龙正阳已经全部答应了他，竭力的扶持龙凰儿登上皇位。


叶无辰手一扬，身体一转，银衣银面已经覆于身上。伸出右手，心中轻唤，唤出了全身映着白光的袖珍少女。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出现在他手中的香香要比以前大了那么一点点。这貌似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的外表之下，她的能力也随着叶无辰能力的暴涨而有了同等幅度的提升。她的空间之力增长到了什么程度，叶无辰已是了然于胸。


“走吧，我们去见一个老朋友。”叶无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大风国，天风城皇宫御书房。


眼角忽然闪烁的白光让皱眉伏案的风烈骇然失色，几乎是触电一般的从座椅上坐起。他对这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白光太过敏感，因为这预示着一个人的到来，而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出现如此反应的人。


相隔一个多月，恶魔一般的邪帝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风烈虽强自保持着镇定，但心脏跳动之声大到了清晰可闻。这是让他恐惧，让他噩梦连连，让他无力抗拒甚至下跪求饶的人。


“邪……邪帝，你又来做什么……”风烈发出的声音，呈现着无法遏制的剧烈颤抖。


两束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风烈的身体，让这个雷厉风行的大风皇帝险些控制不住胆怯向后跌倒，他冷笑一声道：“风烈，你不必担心，这次本帝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顺便让你做一件你做梦都想做的事。当初你和本帝说过的话，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是什么？”虽然邪帝如此之说，但风烈的心依然没有任何的松弛。他带给他的阴影一辈子都将无法抹去。


“天龙国皇帝龙胤已经死了。”邪帝淡漠的说道。


风烈瞳孔微缩：“龙胤死了？”


天龙城与天风城相隔遥远，龙胤昨晚被林狂刺死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大风国这里。骤闻此消息，风烈难掩震惊。


“他是怎么死的，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邪帝眼睛微眯，低沉的说道：“龙胤死，天龙国暂时无首，为了争夺和决定皇位，说不定还要乱上一段时间。这的确是一个难有下次的机会……本帝要你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兵东下，直取天龙国，将天龙国纳入你大风国的版图之中，以你大风国的兵力，要做到这一点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可愿意！？”


如邪帝所言，这的确是一件风烈做梦都想做的事。而若是龙胤当真驾崩，的确是个天赐的良机。他压下心中澎湃，提着心谨慎问道：“你……为什么让朕攻打天龙国？”


“哼！本帝的目的很简单。”邪帝森然一笑：“你，风烈是个不错的傀儡，本帝会等着你，还会帮你一点一点的雄兵天下，横扫天龙、葵水、沧澜三国，让你成为天辰大陆的唯一帝王……而你这个王，也将永远是本帝的傀儡。你，可明白本帝的意思？哈哈哈哈……”


在张狂的大笑声中，一道白光在邪帝的身上一闪而过，带着他消失在了风烈的眼前。


全身上下被冷汗打湿的风烈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用颤抖的手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邪帝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他是要借他的手，借他大风国的兵力来统治天下，而邪帝自己只需坐收其成，不费一兵一卒。


但风烈能拒绝吗？他不能，甚至，即使他能，他也不会。


因为成为唯一帝王，是他一生之所愿。即使他当真永远只能是邪帝的傀儡，他也不甘放弃自己的这个追求。而且，邪帝还明示过会帮他，这让他无法不怦然心动，以邪宗的实力，若当真助他，毫无疑问会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助力。


邪帝对风烈的心思掌握的极其透彻，虽为逼迫，却会让他没有抗拒的去着手。一场风云，即将开始涌动。


天龙大殿前的广场之上，整整齐齐的跪满了臣子太监宫女之类，个个披麻戴孝，其中叶怒叶威以及花震天等赫然在列，最前面则是皇子公主，耳边，是各种各样让人耳膜难受的哭声。叶无辰漂浮在高空之上，目光在悲哭凄凄的龙凰儿身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过身去，默默的说道：“暂缓一段时间吧，至少也该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随之，他目光一冷，轻轻咬牙道：“那就先去处置该死的人！”

第409章 该死之人


北帝宗。


南皇宗根源之地的灭亡让炎断魂一直都心神不宁，而以他们之能，至今依然找不到原因。此时，他站立窗前，沉眉苦思，忽然听闻窗外一阵混乱。


门被推开，一个人慌忙而入，炎断魂皱眉转身，喝道：“什么事？”


“宗主，云长老死了……他的尸体就在外面……”


“什么！”炎断魂大吃一惊，直接从窗户翻身而出，直奔那混乱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处空地之上，一个冷冰冰的苍老身体呈现着扭曲的姿态躺在那里，他的表情是一种异样的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身体则是冷的可怕，隔空都能感到丝丝的冷气。这具尸体，赫然就是炎天云无疑。


“宗主，云长老的尸体是从天上忽然掉下来的。”一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口吻说道，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旁边的几人也同时点头附和。炎天云的身体，的确是忽然从天上掉下，砸在了地面之上。


炎断魂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空，眉毛越收越紧。从天上掉下……他不由的想到了当初忽然出现在他北帝宗，又忽然消失的邪帝……但，最让他不安的是，炎天云是保护炎夕茗刺杀叶无辰和天罚之女，而以炎天云的实力，竟是如此下场，那炎夕茗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邪帝，他们为什么会遭遇邪帝！如果不是……难道天罚之女昏迷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甚至，这是一个引人上钩的幌子？


炎断魂肃然转身，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视着四周，其中夹杂着已然快无法控制的愤怒和惊色。


“宗主，宗主！不好了！”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行来，几个折身就来到了炎断魂面前，来不及等炎断魂询问，他就大口喘息着说道：“少主……少主他……”


他的这番姿态，分明是刚刚经过长距离的高速跋涉，炎断魂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喝道：“茗儿他怎么了！？”


“少主他……被人吊在了天水城的城门上……而且……”那人咬了咬牙，后半句话却硬是没敢说出来，而是匆忙调转话音道：“是邪宗的人，而且全部是高手，我们在那附近的人根本没办法从他们手里救回少主，宗主……”


啪啪啪……


炎断魂双手骨骼被攥的啪啪直响，原本还算平静的双目几乎喷出暴走的火焰。果然是邪宗的人。显而易见，天辰大陆能置炎天云于死地的势力屈指可数，而南皇宗现在自顾不暇，天罚之女极有可能是昏迷状态，唯有的可能也只会是邪宗。


吊在天水城……这无疑是对他北帝宗的天大羞辱与挑衅。


“我们走！”炎断魂咬牙切齿，那膨胀的盛怒几乎焚尽他的理智。


“宗主，邪宗此举分明是在引诱我们前去，我们最好从长计议……”


炎断魂猛一侧首，那冰冷的目光让那人后面的话直接吞回喉咙：“我北帝宗什么时候成了被人扇耳光还要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了，难道我们还怕一个区区邪宗不成！马上去喊我七叔，告诉他茗儿遭遇大难，我们必须让邪宗付出招惹我北帝宗的代价，走！！”


天水城，葵水国都城，位于葵水国中心靠南的位置。作为葵水国都城，这里自然是葵水国最繁华的城市，而今天对天水城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当炎断魂和炎天雄以最快的速度行至天水城时，这两个极少动怒的神级强者也差点被气炸了肺。


天水城城门之下铺满了大片的冰雕，其中几人他们一眼便看出是他们北帝宗之人，而另外的，大多是一些手持刀枪的葵水国军士。他们的死状完全一致，都是被冰从头到尾彻底冰封，那些还保持着奔跑动作的兵士彰显了他们是被一瞬间冰冻，根本就没来得及挣扎。


更远的地方，大群的葵水国城卫兵围成一圈，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这里，却再无一人敢上前。他们之中，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他们的目光大都停留在上空，并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葵水国那高高的城门之上，一根细细的绳子拴着一个人的双手，将他高高吊在城门之上。这是一个一看便知年纪不会超过三十的青年男子，那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半脸上显露的是没有血色的苍白，眼睛虽然是半睁着，但如痴呆了一般没有半分的神采。醒目的是，那个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一丝不挂，没有丝毫的遮掩的身体赤裸裸的暴露在每个人的视线之中。更醒目的，他的前胸和后背之上都写着七个明亮的红色大字：北帝少主炎夕茗。


虽然只露出半张脸，炎断魂依然一眼就看出他便是炎夕茗。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一瞬间，他和炎天傲的脸上都变成猪肝之色，难看到了极点。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身边亦无他人，其他向这里赶来的北帝宗高手早已被他们惊世骇俗的飞行速度远远的甩开。他们自信，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若是联手，根本没有不可匹敌之人。


炎断魂全身发抖，显然已经是怒到了极点。他冲天而起，在远处人群的下意识的惊呼声中飞向炎夕茗的方向。


哗！


毫无预兆的，一面宽大的冰墙忽然从地面之上竖直刺出，恰到好处的挡在了炎断魂面前，炎断魂虽惊不乱，看也不看，一拳向出现在眼前的冰墙重击而去。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这连钢铁都能击烂击爆的一拳竟没有将眼前的冰墙给直接穿透，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拳上传来，让他的整只右臂都奇痛无比，身体也在后震力下倒滑了数十米才在空中停稳。


被击裂的冰墙碎成大小不规则的碎块散落了下去，冰墙之后，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出现的银色身影，他漂浮在与炎断魂同样的高度，面带着他看不到，但感觉得到的冷笑与他对视着，他的身后不足两米处，便是被吊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炎夕茗。


邪帝的出现，让远处那畏缩不敢向前的城卫兵一片混乱，都下意识的竭力向后倒退着。因为之前就是他随手一挥，大片的兵士如同遭遇了可怕的魔咒一般化成了冰雕。炎夕茗被吊在了这里几近一天，除了邪帝，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靠近他，更别说救他下来。一个邪帝，仅仅是一个人，让整个天水城胆战心惊，束手无策，只能苦苦盼望着他能早早离去，离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曾经只闻邪帝之名的他们，今日终于真正体会到了邪帝的可怕，而他们也绝不敢再去体验第二次。


那一波波忽然窜出想要解救炎夕茗的北帝宗人，也让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确认了他真的就是北帝宗的少主。这个可谓惊天的奇闻……亦是北帝宗的天大丑闻悄然传播者，估计用不了几日，就会成为整个天辰大陆之人茶余饭后的又一大谈资。


一个不可触犯的庞然大物，被人如此的羞辱，这是连南皇宗都不敢做出的惊人举动。


“呵，北帝宗主，恭候多时。你来的可是要比我想的要晚了很多，看来你对这个儿子似乎也不是那么上心。”邪帝森然笑道。


炎断魂看了一眼邪帝身后半死不活的炎夕茗，在刚刚那冰墙带来的震惊之余，那死死压制的怒气又差点爆炸开来。他阴沉着脸道：“邪帝，看来你是诚心想和我北帝宗撕破脸了。”


“北帝宗主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我邪宗和你们北帝宗就从来没有过什么‘脸面’之类的东西，谈何撕破。”邪帝手随意的向后一指，不咸不淡的说道：“喏，你的这个儿子好好的安乐窝不待，却偏偏要跑到天龙国去闹腾，落在本帝手里，也是他咎由自取。北帝宗主，你愿意拿什么来交换你的儿子呢？”


“拿你的命！！”


一声暴怒之中的大喝，怒眉倒竖的炎断魂双手成抓，骤然向邪帝逼近，磅礴的炎魂之力被他顷刻间提升到了所能达到的极致，可见他心中的怒气之盛。邪帝冷然一笑，手看似缓慢的伸了出来。


咔咔咔咔……


没有任何凝结水元素的时间。四层坚冰瞬间出现在了炎断魂的身前，炎断魂双目如血，猛的轰击而去，只听一声震响，炎断魂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击让第一层冰碎裂无数，第二层却是完好无损，仅仅是晃动了一下。炎断魂震怒之中心中不禁惊骇，他刚要折身绕过这坚硬到不可思议的冰墙，忽然无数密密麻麻，又快速无比的风刃切割向他的身体。


那风刃来的太过诡异，它们竟然是直接从炎断魂身前的厚厚冰墙中飞去。这种完全违背自然常理的攻击让炎断魂根本来不可做出回应，身前顿时一阵剧痛，他迅速反身退后，双臂连甩，将剩余的风刃以炎魂之力全部抵消。


手臂和前胸的衣服已经被切割出数十道裂痕，而每一道衣服上的裂痕，都意味着衣服之下的皮肤上也是道道的裂痕。炎断魂猛一提气，已用力量将所有的细小伤口给封住，没有任何一处露出血珠，但抹不去的时钻心的切割之痛与心中的无比震惊。

第410章 弑子


传闻，邪帝能释放将人切割成碎末的风刃，炎断魂自然不会不知道。一段时间前邪帝忽然出现在北帝宗，同样释放过比之少见的风魔法要可怕出太多的漫天风刃。但那时的邪帝除了那由灾厄弓射出的惊天一箭，其风刃之强度根本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而他如今所面对的邪帝，除却那能让他受伤的极强风刃，更可怕的是他释放的冰……从未听过说邪帝能施展冰的能力。难道在这之前，邪帝其实一直都在隐藏着实力？


能同时使用水与风的力量……天辰大陆能同时操纵两种元素的人很少，但并非不存在，但能同时将两种元素力量都施展到如此强度，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刚才伤他的风刃是直接从冰中溢出，意味着邪帝对这两种属性力量的操纵已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不但不会互相干扰，反而能相辅相成。那连他都不易击破的坚冰防御，在同属邪帝的风刃面前便如不存在一般任由它穿过。


“宗主，你没事吧。”炎天傲飞身到脸色阴暗不定的炎断魂身边，沉声问道。刚刚那炎断魂与邪帝不过两个照面的交手，让他心中同样无法不大吃一惊。邪帝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传闻，也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我没事。”炎断魂将身体放松，摇头说道，然后声音低了下来：“怪不得邪帝敢一人守在这里。没想到，他其实一直都在掩藏着实力。今日之恨，不死不休，如不救出茗儿，我北帝宗必成笑柄。”


“我明白了。”炎天傲缓缓点头，低叹道：“话说回来，宗主，你我一生，似乎都从未和他人联手过。”


“动手吧。”炎断魂一摆手，身体顿时转移方位，出现在了右方，和炎天傲一左一右用气势将邪帝锁定，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之前邪帝说出的每一句话非但没有压抑，反而用奇异的力量将声音远远的散了出去，大半个天水城都能听到清清楚楚。而远处那些瞪大眼睛看着这里的人更是喧闹一片。从邪帝的话中，他们知道这次来的人居然是北帝宗的宗主！一个从不出现，手掌北帝宗，身份比之四国的任何一国皇帝都要尊贵的人。


而看情形，北帝宗包括宗主在内的两人即将与邪帝进行不死不休的相搏。


在那致命的狂热心理之下，他们忘却了神级之间的战斗所会引发的大难，竟是无人远远离去。纵然知道留在这里可能会被战斗的余波所波及而造成性命之危，也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一辈子基本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对决。


明显的，炎断魂与炎天傲已经决定合力出手。邪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忽然嘿嘿一笑：“祝你们好运！”


这次，是邪帝当先出手，当他两只手同时伸出来的时候，炎断魂和炎天傲心里同时突了一下。刚刚邪帝的两次出手，还有他过分平淡自傲的姿态，无形中给了他们沉重的重压，他们刚要有所动作，忽然感觉到身体骤然冷了一下。


温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着。百米之外那观望着这里的人群更是齐刷刷的打起了冷战，抱起了臂膀。那是一种从炎炎夏日一瞬间步入凛冽寒冬的感觉。而离邪帝最近的炎夕茗身上瞬时结起了一层冰霜，那双无神的眼睛在忽然而至的冰冷刺激下骤缩了一下，身体更是如打摆子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冰冷的感觉从体表一直传入内心。冰之力是水之力的一种，以冰之力降低温度并不鲜见，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下降如此大的幅度，炎断魂和炎天傲和禁不住心中骇然。如此的冰之力，纵然是沧澜雪女都远远不及……仅凭此点，他的实力就要超过雪女，而且超过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们不会知道的，叶无辰所能施展的冰之力的强度并不会超过曾经的雪妃颜，所其凝结速度却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如果炎断魂和炎天傲此刻知道叶无辰的冰之力并不是藉由凝聚空间的水元素，而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而且是无穷无尽的，那么即使炎夕茗还在他手上，即使是如此一个莫大的羞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连从其手中带回炎夕茗的想法都不会有一点。


无穷无尽的水之力，无限超过人类所能想象的境界，也是普通人类永远不可能达到的境界。炎断魂和炎天雄虽有着“神”的称号，但他们毕竟只是人，再强大，也难以与这非人的力量所抗衡。以炎天威达到神级巅峰的实力，尚且直言天辰大陆再无人是他的敌手。这个评价，一点都不夸张。


邪帝的手沉下，刹那间风云变色，在炎断魂和炎天傲同时有所察觉抬头之时，密集到遮天的冰凌如雨点一般从上空落下，覆盖向大地。


炎断魂和炎天傲同时出手，以炎魂之力推向头顶的冰凌之雨。冰凌覆盖的范围太大，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方位，唯有将其力量抵消。而如此大范围的分散攻击，那细小冰凌的力量本该相对孱弱，但当两人的炎魂之力与之碰撞时，他们在惊然间发现自己错了……第一个接触到炎魂之力的冰凌便带给了撑在头顶的炎魂之力不小的动荡，而第二个，便将力量猛的撕开一个缺口。


乒乒乒乒乒……


炎断魂和炎天傲在支撑间如被一记记重锤接连轰顶，身体被连续的压下，几乎呈现着同样的速度向地面一点点下坠而去。终于，他们不敢再有所保留，齐齐发出一声大喝，猛一收手，再猛一推上，随着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巨大爆炸，头顶的冰凌全部化作碎末，得到喘息之机的两人也同时飞身攻向邪帝，此刻，拉近与邪帝的距离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否则，那可怕范围，可怕强度的攻击将让他们连近身都不能。


嘿……


邪帝动也不动，嘴角始终挂着一种似不屑似嘲讽的笑，面对两人同时散发的压迫胸腔的力量，他未有丝毫的在意。这是对自己目前所拥有力量的庞大自信……他的双手，同时推向从不同方向逼近的两人，两团气雾也从掌心间同时喷出，与不同水雾不同的，这是在风之力的推动下所喷出的奇异水雾，雾的弥漫，风的速度，组合之下的威力和效果却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速度太快，雾的喷发也太过突然，炎断魂和炎天傲依旧没有躲过，身体顿时被水雾所遮蔽，眼前，同时变得雾蒙蒙一片，视线呈现着极其严重的模糊与扭曲。这看似平凡，与普通的雾没什么区别的水雾，有一个可怕的名字——“障神烟”，顾名思义，是一个极难施展而出，但一旦成功，连神的视线都能遮蔽的牵制技。蒙住了敌人的眼睛，便如切掉了他的一只手臂，即使只有很短的时间，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上也是足以致命的。


几乎完全失去视觉的炎断魂不得不停在了空中，挥舞手臂去尽可能快的驱散那带着缠绕性质的诡异力量，就在这时，一股劲风飞速扑至他的身前，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他隐约辨别出那是一个人的影子，毫不犹豫的，他沉着脸，右手恨然推出：“炎魂破云手！”


轰！


那灌输着神级力量的一拳狠狠的撞击在那飞扑而来的身体上，炎魂之力从拳上狂涌而去，在接触点引发出一个让周围的空气都远远推排开的能量爆炸……而就在这一瞬间，那遮蔽他和炎天傲视觉的“障神烟”忽然消失，两人的视觉也在这一刻恢复至完全正常，炎断沧的眼前显现出一张带着绝望与无限惊恐的脸，这张脸他再也熟悉不过……


神级实力的一击，其威力之强堪让大地都为之动荡，何况一个已经没有了抵御之力的人的身体……那被炎断魂击中的身体没有被击飞出去，而是在能量的爆炸间被直接摧毁成无数细小的碎块，再由碎块变成更细小的碎末，一蓬赤色的血雾在炎断魂瞪大的极大的眼瞳中飞散……


他打中的人，赫然是他的儿子——炎夕茗。在他的视觉被短暂罩住的那极短的时间，邪帝将吊在那里的炎夕茗抓起，丢向了他。他出手，用自己最强的力量，亲手让他的儿子死无全尸。


炎断魂呆呆的看着在自己眼前缓缓飘散的血雾，心在下沉间，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空洞的可怕。同样恢复了视觉的炎天雄也全身震颤，脸色苍白，良久才颤抖着嘴唇唤道：“宗主……”


错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父亲悲哀欲绝，对一个父亲来说，又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对一个儿子来说，又有什么比这种死法更绝望。炎断魂的魂魄仿佛一下子离体飞散，眼神再也没有了焦距。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无意识的颤动着。


血雾缓缓的飘下，将下方的地面染上了大片的红色。远处，那睁大着兴奋双眼的人群全部目睹了这震动人心，又无比残忍的一幕。北帝少主就这么死了，他不是死在邪帝的手上，而是死在前来救他的北帝宗主的手上——死无全尸。


啪！啪！啪！啪！


身体始终停留在最初的位置没有动过的邪帝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慢吞吞的拍起了手，虽然动作缓慢，但声音却是刺耳的响亮。他讽笑着喊道：“精彩，真是精彩。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如此的重手，真不愧是北帝宗的宗主，不愧是北帝宗，哈哈哈哈！”

第411章 水之降神术


“邪帝！！”炎天雄目光如血，变得厉如毒蛇：“我北帝宗与你素无冤仇，纵然敌对，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你为何要下如此毒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呵，天谴？若真要提到天谴的话，该遭到天谴的似乎应该是你们。”邪帝冷笑着说道，声音如周围的温度一般变得越来越冷：“你说的没错，我们敌对，也会是光明正大的敌对，但你又怎知我和你们没有冤仇……他，让本帝很不高兴，本帝本很想亲手杀了他，但最终还是仁慈了一番，让他死在自己亲生父亲的手里，相信他在九泉之下应该对本帝千恩万谢吧。”


炎夕茗死，他却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快意。因为他纵然死上千百次，也永远抹去思辰在那两年里所受到的痛苦，也不能让芷梦醒来。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味道和气味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每次他想起，内心就会泛起让他几乎窒息的痛。每当在这个时刻，他对炎夕茗的恨意也会升腾到极点。千刀万剐亦不能泄其恨。


炎断魂缓缓的抬头，那赤红的目光仿佛被仇恨的血给染红，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间挤出无比怨恨的字眼：“……我炎断魂，与你……不共戴天！！”


空间，大地，如地震一般发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动荡，一股强大的威压带着沉重的压抑笼罩向了大地。那不算轻微的风忽然在这一刻完全的停止，那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灰尘也被无形的力量完全压下，再也没有一丝泛起。这是炎断魂一生之中，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了所有的力量。


喝！！


又是一股强度几乎一样的威压压向了大地和周围的空间，双重重压之下，远在百米之外的人群胸前如被压住了沉重的铁板，几乎喘不过气来，甚至有人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同样愤怒到极致的炎天雄也在这一刻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炎魂之力释放到了极致。目光，气息，全部锁定在了邪帝的身上。邪帝的残忍之名他们早已听的太多，而此刻，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残忍。炎夕茗的死法对炎断魂来说，比邪帝直接将他切成千万段更让他无法接受。


两个神级强者，任何一个都是站在天辰大陆力量顶峰，连一个国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邪帝却是不慌不忙的抬手，笑意依然是那种刺心的嘲讽：“两位，你们不妨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一个你们期望看到的高手来帮你们。只有你们两个的话，本帝还真有些懒得动手。”


又是一句狂妄到了极点，又带了浓浓嘲讽的挑衅之言。而就在这时，遥远的天边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呵呵呵呵，果然狂妄，更甚老夫当年的目中无人，呵呵呵呵！”


平和，沉稳。这是这个声音带给每个人的感觉，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自然而言的想到一个仙风道骨，古井无波，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邪帝目光微斜，脸上表情依旧，明显早已经察觉到这个老人的靠近，对他的出现毫不吃惊。倒是极怒中的炎断魂与炎天傲气息一缓，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压抑的愤怒之中，显露出些许的惊讶和安慰之色。


嗖！


如忽然吹过的清风，在百米之外观望人群的眼里，他们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一个满面白须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站在了炎断魂和炎天傲中间。他看上去已经年及七旬，一身灰袍，白霜斑斑的头发和胡须显然已是长时间没有剃理，均已经长至腰侧。


“二十六年前的北帝宗主炎天雄，在年纪轻轻之时便有着‘天才’与‘武痴’之称，并一直以此为傲。因二十六年前与当时的南皇宗主水漫苍切磋时稍逊一招而败，不甘之余将宗主之位过早的传于长子炎断魂，从此闭关三年。三年之后突破出关，却惊闻水漫苍已死，一直以此为人生大憾。后在战天罚之女后难寻对手，闭关苦修寻求再次突破。在五年前突破至神级高阶之境。后又一直闭关至今。”邪帝缓缓说完，随意的笑了笑：“不愧是武痴，本该精彩的一生却大半放在了修炼之上，你的确对得起‘痴’这个字。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亲自前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炎天雄是个真正的武痴，也因此，他的人生过分的单调，一直都在寻求着更进一步的突破，对武境的追求永远没有满足。听邪帝将他单调的人生分毫不差的说了出来，他淡然一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老夫忽闻孙儿被擒，又怎能袖手置之。”


“呵呵，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来晚了一些。”邪帝眼睛眯起，低声笑道。


“父亲……茗儿他……死了。”炎断魂双手攥紧，用低沉无比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炎天雄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们的力量蕴藏着太过浓重的怨恨之气，我远在千米之外便已经猜到茗儿必定出事了。”他目光直视邪帝，平静无波的眼瞳之中泛起直刺身心的冰冷杀气：“邪帝，凡事都要留一线。我北帝宗与南皇宗明争暗斗多年，从来不会触动对方的底线。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邪帝嘴角轻然一撇，轻佻的伸出手指指向了他：“你们从不触动对方的底线，不是因为你们不想，而是不敢，因为你们都知道自己没有灭掉对方的能力……而本帝却可以。”


“狂妄！”炎天雄眉头猛的一沉，沉声一喝。


“是不是狂妄，你们去看看南皇宗的现状便可知道。”


他的这一句话让盛怒中的炎断魂与炎天傲心头大震，就连炎天雄的脸上也首次出现剧烈的动荡。南皇宗的根源之地一夕之间化成废墟，那里的所有人，据他们所查探到的，除了侥幸逃出的宗主水云天和已废的水玄封之外，无一人存活。这件事震惊了天下，整个北帝宗非但没有感觉到庆幸，有的唯有一种从所未有的巨大惊恐。能让南皇宗一朝之间覆灭的力量，他们如何不战栗。


“是……是你！？”炎天雄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些许的震颤，可见他内心的震惊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没错，正是本帝。有两个人没死，让本帝多少有点意外，其他的人，已经全部埋葬在了地下。”邪帝冷笑着回答。南皇宗根源之地的覆灭虽不是由他亲力施为，却是在他的引导下造成。也的确是他将之覆灭。


一股冷气从三人的心间同时升起，快速的蔓延至全身，那种冰冷的战栗感之强，竟要远远超过他们膨胀到极点的愤怒。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南皇宗实力的人，除了她们自己，便是他们北帝宗。要在一朝之间将南皇宗毁灭到这种程度需要多可怕的力量，连他们都不敢想象。顿时，他们从邪帝身上的感受到的威压无数倍的加重，那看不见的笑意，在他们眼前呈现着可怕的森然。他们明明不该相信，但邪帝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在内心相信着……


“口出狂言，那就让老夫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狂妄的资格！”


炎天雄已经很久没和人交手，因为这整整二十年来，他都无法找到能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此刻面对邪帝，他一出手，便用出了全力。那闭关数十年所育成了坚韧心境，被邪帝随意的几句话给彻底打破。


炎天雄的一只手红光缭绕，挥出之时，便如泰山轰然压顶。邪帝虽然一直表现着轻蔑之姿，但自炎天雄出现之时，他的心就一直暗暗戒备着。这是个比炎断魂与炎天傲联手更可怕的人。事实也是如此，他一次出手，隔着很远，邪帝便感受到磅礴无际的重压。炎天雄身动之，忽如一只暴怒的猛兽，撕咬向了邪帝的脖颈。同时，那压抑了太久切骨之怒的炎断魂与炎天傲也猛然挥手，两道灼热的气波破开空间，笼罩向邪帝的身体。


邪宗之帝邪帝，面对北帝宗最强的三人，这样注定惨烈的战斗终于打响。在几乎将他们的身体撕碎的庞大压力中，远处观望的人群在倒退中依然将目光锁定着空中，尤其是习武之人，更是在振奋中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仅仅是气场，便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何为顶天的强大，这种层次的战斗以往他们即使是做梦也不可能看到。好奇心有时是致命的。


然而，大出所有人的意料，面对北帝宗三人的攻击，邪帝依然是一动一动，仿佛在三股强大力量的锁定之下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唯有他身后的银色披风在力量的激荡间扬起，烈烈作响。


轰！


三股力量碰撞在了一起，交点是邪帝所站立的位置。明明只是无色的力量，却在碰撞之后骤然释放出刺目到极点的能量光芒，将十米的范围都完全的遮蔽。下方，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坚固城门与城墙如朽木一般化成了散落的废墟，最后就连废墟也会摧毁成细小的烟尘。


不止是远处的人群，就连北帝宗三人也为之愕然——邪帝竟然躲也未躲，就这么被直接攻击到！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一下子变冷，冷至刺骨。遥远的上空，一个平淡而低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徐徐传来：“水之降神术——极冻冰裂破！”


哗！


冰蓝的光芒瞬间从天空罩下，在远处人群的视线中，在北帝宗三人刚刚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坠落到了他们眼前。那是无数根粗大的冰柱，在超大的范围之内交织成的漫天冰幕。每一根之上，都潜藏着无比惊人的冰爆之力。

第412章 四重降神术！


天辰大陆魔法师稀少，但元素之力的强大却是公认的。尤其是在战场之上，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那庞大的攻击范围将极大程度的影响着战场的格局。但同时，这个“足够的时间”又是他们的一个重大弊端，操纵和凝聚元素，无不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但如果有人能将这个时间变成零，其可怕程度将呈现数倍的上升。


而今天，炎天雄，炎天傲，炎断魂承受的便是瞬间发动，而且还是极强降神术的元素之洗礼。那漫天的冰柱给了他们太重的压力，不需要任何的犹豫，他们将所有的力量转化做了防御，来抵挡住这忽然而至的攻击，已然没有时间去想邪帝何时出现在了上空，这庞大的元素力量，又为何没有任何预兆的落下。


邪帝很好的控制了范围，将这记他自己命名的“极冻冰裂破”降在了既让他们三人除了抵挡之外避无可避，又刚好不波及到远方人群的范围。然后就这么站在遥远的高空之上，如一个傲视天下的帝王一般冷眼看着下方。


冰柱持续落下，仿佛永无止境，每根冰柱落地，都会马上变成纷飞的碎冰，带着冷冽的啸声四散而起，在冰爆之力的催动下，这些细小的碎冰实则有着可怕的破坏力，如果是个没有飞行之力的强者，在上空与地面的双重攻击之下，比之身在高空所承受的压力要大上不止一倍。名副其实的冰之地狱！


空中冰幕连天，地上碎冰纷飞，一时间被“极冻冰裂破”所笼罩的范围之内除了那混乱的冰蓝之色，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色彩和杂质。这华丽的奇景不知惊颤着多少人的眼球，又不知让多少的人嘴巴大大张开，怎么都无法合上。


如非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人所能释放出的力量！


冰的坠落与暴烈持续了十几秒，远处那没有被波及到的人群饱尝的一番视觉盛宴，而被冰幕所笼罩的人……


当最后的冰柱坠落之后，那震耳的爆裂之音终于缓和了下来。空中，出现了三个全身沾满着碎冰的人影。地面之上毫无疑问的铺着一层厚厚的冰，而这厚厚的碎冰层之下地面已经被破坏到了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这的确是降神之术，当年雪女也曾施展过……威力虽巨大，但消耗也同样巨大，不要给他喘息之机！”炎天雄沉眉说道。三人合力，完美的挡下了这可怕的冰之降神术，但他的呼吸已乱，显然有了不小的消耗，炎断魂和炎天傲也面色稍有苍白。若是与神级的魔师对战，他们根本不会允许这样的降神术出现，会在它发动之际将其打断，否则一旦发动，搞不好就会是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的身体刚要上冲，头顶上就传来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水之降神术——极冻冰裂破！”


哗！！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眸之中，那刚刚停歇的漫天冰柱再次降下，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再次将北帝宗的三人给完全淹没。


“呵！”


炎天雄来不及震惊，用身体硬生生的抗住了一记，挥舞的双臂同时上推，将上空的冰群瞬息击成碎末。但马上，接连不断的冰柱填满了刚刚形成的空缺，当头压下。炎氏三人心知一旦坠下，所承受的就不仅仅是下压的冰柱，还有那爆裂的冰凌，只能在空中死死的扼住身形，以毫无保留的力量抵挡着上空的灾难之冰。


砰！砰！砰！


他们的抵挡之音在那震耳欲聋的冰爆之音中根本弱不可闻，邪帝依然站在之前的位置，看戏一般的看着下方。那冰是由他的力量而成，他的目光直接穿过冰幕，落在三人的身上，看着他们不遗余力的抵挡。


当这第二次冰之降神术终于撑过之时，炎断魂和炎天傲已经是气喘吁吁，那不断接触到冰的双手因冰冷而呈现着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刚刚脱离的那一刻，炎天雄在大吼中冲天而去，直取邪帝而去。接连两次神降术，就算他是一个力量超过他见识过的雪女，达到神级高阶的水魔法师，也会呈现一种几近脱力的状态。这种超大范围，能将三个神级高手逼迫到这样程度的超强攻击，其所需要的消耗也是极为庞大的。


但，一个让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轻蔑在上空又一次响起：“水之降神术--极冻冰裂破！”


炎天雄抬起头来时，眼睛所看到的，依然是遮天蔽日的蓝色。他一个措手不及，被数根当头而来的冰柱轰然击中，身体直直下坠了十数米才停住，然后再一次被漫天的冰柱所吞没。那停歇了不过两秒的混乱爆裂声也再次淹没了人的听觉。


相比于冰幕下的混乱之音，那远处聚集了越来越多人的人群却是死一般的安静。那降下冰幕的天空呈现着绚丽的蓝色，整个天水城，即使不靠近这里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次是震惊和振奋，两次是难以置信，三次……他们的大脑开始呈现一种缺氧般的堵塞感，在浑浑噩噩中久久无法回应过来。


如此可怕的力量，一次便将三个北帝宗最强的人给压制，接连三次……这个邪帝，究竟已经可怕到了什么程度。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邪帝毫无遮掩的声音中，他们得知了那是北帝宗的宗主炎断魂，又知道了那个老人竟是北帝宗的上一代宗主炎天雄，而另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他的力量显然不下于炎断魂。他们三人毫无疑问都是无可匹敌，已达到神级的巅峰强者，而邪帝只有一人。三人对一人的交手刚刚开始，邪帝那撼天动地的华丽神技便将三人死死的压下，硬是没有了出手的机会。


炎断魂和炎天傲能合力抵挡两次，那第三次呢？


砰！


炎天傲的防御终于出现了力量大耗后的阻滞，被轰然砸落到地上，还未接触到地面，那纷飞的碎冰已经刺入到了他的身体。他猛一咬牙，顶着冰冷的重压奋力冲身而起，将头顶的冰柱悉数击碎，紧接着，他便看到炎断魂同他一样被砸落而下……


如云开见日，天空的蓝色褪去，这似奇迹似灾难的水之降神术终于在众人的视线中再次停歇。地面上的冰已经达到了数米的高度，此时看去，依旧停留在空中的只有气喘吁吁的炎天雄，以他的实力，连续抵挡三次水之降神术也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炎断魂的身上覆满了冰的碎沫，他的左臂无力的垂下，动也不动，整只手臂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冰，而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身上足有数十处部位被刺入了或大或小的冰凌冰刺，又因为这些冰刺太冷，刺入的那一刻便将细小的伤口冻结，根本看不到血液的流出。炎天傲的状况比之炎断魂稍好一点，但也同样狼狈不堪。


狼狈，这是最适宜形容他们此时状态的两个字。连续三次的降神术，神迹一般的攻击，他们神级的实力被逼到这种程度，一点都不冤，目光看向了上空，那个银色的身影依然在那里，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三次水之降神术，这是他们从未听闻过，连想也未曾想过的实力。但……连续三次，可惜的是，他们依旧没有死。而邪帝，就算他再强，恐怕就是真神，已必定是强弩之末。


炎天雄压下心中的惊骇，抬头冷目看着邪帝，双拳攥紧，不知是因为难以接受的震惊，还是被完全压制到几乎力竭的愤怒。三次水之降神术，若不是三个神级高手的合力抵挡，炎断魂和炎天傲中的任何一个不死也会遭到极重的创伤，而即使是他这个实力达到神级高阶的炎天雄，若是独自抵挡的话也很有可能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邪帝的脸被蒙起，那从他外放的气息上，不难感觉出这是一个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的人。如此的年纪，他的实力之强竟是炎天雄平生仅见。就算是当年的天罚之女，也没给他带来此刻的沉重压力。因为如果当年的天罚之女能连续释放三次如此骇人的攻击，那合力攻击她，大都初入神阶的数人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三人在连续三次降神术下能保持完好，他不得不叹是幸运之神的眷顾。


“好一个邪帝，果然有狂妄的资格……”炎天雄低沉着声音道，然后怒哼一声，飞身而起，一道灼热的气场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射向上方：“让我看看，你还能狂妄到几时！！”


不止是炎天雄，此刻任谁都会认定邪帝力量必定已尽。一次降神术足以让一个神级高手虚脱，接连两次几乎无人有能力做到，三次降神术，这已经突破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这连续三次的水之降神术在今天之后，必将成就一个神话一般的传说，出现在所有魔武学院的教科书之上。


但谁也想不到，也不敢想会有第四次降神术的出现，如果真的有，那么……


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声音给了他们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那平淡中带着微微低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入了他的耳中，心中，将他们所能承受的心理底线直接击溃。这个声音所带给他们的震撼，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水之降神术——极冻冰裂破！”


邪帝的手指天空，他的头顶，霎时变得湛蓝一片。无边无际的冰蓝之光带着可怕的冰冷哗然坠下，直没大地。将眼睛在极度的震惊中几乎爆出眼眶的北帝宗三人再次淹没。


第四次降神术，每一个留在远处没有离去的人连续看到了四次常人一生都难以看到一次的震撼华丽。同时目睹了一个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根本不敢相信的神迹。

第413章 太子让位


冰幕落下，邪帝的脸上再次露出冰冷的笑。这一次的降神术将比之前的三次还要略微强上几分，或许以炎天雄的能力能勉强自保，但炎断魂与炎天傲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这无边的冰幕，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蓦地，一丝危险警兆猛的袭向心间，邪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轰！


在无边的冰幕之中，一团灼热的红光骤然炸开，带起惊天动地的庞大气浪，连绵数百米的大地，数百米的高空，包括邪帝所在的位置都被这骇人至极的赤芒给笼罩。下落中的无数冰柱在这股力量之下全部化成了冰晶碎屑，零零散散的飞散而去，周围的未被波及的土地顿时洒落漫天光星，如一阵无力的细小冰雹从天降落。


在惊慌的混乱喊声中，大地的剧烈震荡让远处的人群全部跌倒在了地上，那临近的建筑物也顷刻间化作废墟。而那造成巨大灾难的红光依然存留在那里，久久没有消散的迹象。这是一股要超过邪帝的水之降神术的力量。所造成的。是灾难一般的强大破坏力。


遥远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邪帝冷眼看着南方。视线所及，一个灰袍的人影带着两个人快速离去。邪帝没有追赶，对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一抹残忍而神秘的淡笑，丝丝声音从他的口中缓缓溢出：“不愧是北帝宗第一人炎天雄。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间吧，因为……”


南皇宗的核心之地被他利用绝天而灭，而继南皇宗之后，他的下一个矛头已经悄然指向了北帝宗。今天，不过只一个小小的开始，一记打给他们的预防针。


从他再次回到叶家，一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林家灭，龙胤死，南皇宗溃散。如此短的时间，除却林家与天龙皇帝不论，便让在天辰大陆存在至今无人敢惹无人能犯的南皇宗逼到如此的地步。南皇宗因他而死的人无数，北帝宗也必将血流成河。而除却了他无人可及的手腕与极快的步伐不论，他与南皇宗与北帝宗，真的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吗？


没有！与南皇宗无仇无恨，若真要提起，也不过是南皇宗为了斩星剑而将他擒去。而与北帝宗，他恨的也不过是炎夕茗一人而已。但对他们，叶无辰从来就没有打算留情过。这与恩怨仇恨无关，他亦没有称霸天下脚踏实力巅峰的雄心，他追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那是他当年在坠落断魂渊之时的深深感悟。


既然上天没有让他死，他就不会再让同样的事重演。他要做的，是除掉，或者掌控所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势力。所有……这其中，首当其中的自然是南皇宗与北帝宗，即使是让他们灰飞烟灭。只因为他不想再有任何会对他身边的人造成伤害的可能性存在。


三年前险死，又在凝雪的照料下昏迷两年后复苏。那时，他的心就已经发生了质变。他不会再去被动的守护，而是要将所有的一切掌控手中，扼杀所有危机的根源。这种心性很自私，甚至残忍，叶无辰也从来都把自己当成一个自私的人。如果一边是让凝雪受一点点轻伤，另一边是让一千个陌生的无辜人死，他会毫不犹豫的漠视千人灭亡。他不是恶人，但从不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好人，所以，他为他们取名为“邪宗”，而自己为“邪帝”。“邪”之一字，不为善，不为恶，只为自己的心。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罩住了天下，也罩住了尚不自知的北帝宗与南皇宗其它势力，亦包括天辰四国的每一个国度。早在再次回到叶家之前，他就已经将天辰大陆的格局强横的裁定。任何逃出他掌控的东西都会被他扼杀。这一切，他都可以应对的没有任何压力，信手拈来。他最大的重压，只存在于那遥远的另一个空间。那个想从他身边带走凝雪和瞳心的地方。


香香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伸出小小的手儿调皮的拉扯着他的面具。自沧澜国归来后，她有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变化——口中已经不再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那双时而眨动的眼睛里也不时流露出些许别样的东西。就连神情也与之前有了很明显的不同……那仿佛是一种从稚龄到长大的成熟感觉。


而叶无辰是与她命运相连的主人，她能每时每刻的感受着叶无辰的心情和心境。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叶无辰心中所想和心情变化的人。


“香香，我们走吧，辛苦你了。”叶无辰浅笑一声，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香香的身体。那让人温暖的亲近和刚才的残忍无情判若两人。


回到了叶家，叶无辰对着空荡荡的前方，低声说了一句：“灭北计划，开始！”


天水城门前，邪帝独战北帝宗三大强者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远远传了出去，这个传说带着神话般的色彩，将邪帝的神秘与强大超脱出了“人”的范畴。曾经的邪帝有着凶残与强大之名，在那日之后，便给渲染上了不可战胜的外衣。


北帝少主因邪帝而惨死，那赤身裸体悬挂于天水城门前的一幕有太多人看在眼里。这对北帝少主，还有整个北帝宗的巨大羞辱，北帝宗的宗主和上一代宗主齐出却没有返还，而是在联手之下惨败于邪帝一个人的手下。这番羞辱和这番狼狈挫败，也让从未被触犯过的北帝宗声名一下子被邪宗狠狠的踏入了脚下。再加上南皇宗根源之地被灭，已经处于一种自保沉默的状态，邪宗已经悄然成为凌驾于南皇宗与北帝宗之上的另一个超然存在。而邪帝的身份成为了一个最大的谜。


邪帝，这个名字重重的敲击进了每个人的心中。虽然没有人明言，但在众人的潜意识里，他的强大便如一个高高在上，凌然不可触犯的无上之帝。


而就在邪帝挫败北帝宗三大强者的消息传开的同时，还伴随着另外一个有着巨大震撼力的消息——天龙国四大魔武世家之一的西门世家将在本月最后一天，亦即七日之后，公开拍卖三件稀世珍宝，以及一件比之稀世珍宝更要贵重千万倍的东西。


拍卖并不鲜见，这类的消息传播也随处可见，西门世家算不得什么，拍卖所谓的稀世珍宝也算不得什么，但那一件号称比稀世珍宝都更贵重千万倍的东西却震颤人们的心脏和眼球，那件东西赫然是：内部藏有着天龙国太祖皇帝藏宝图的完好铁剑！


顿时，整个天辰大陆在哗然中对其议论纷纷。一个又一个的势力蠢蠢欲动。


龙胤驾崩七日之后，丧礼总算缓和，林家叛乱所留下的后乱也逐渐平息，塌陷的宫墙也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昼夜建起，坚固如前。当朝太后已于多年前亡去，龙胤死后，皇后林秀也自知林家叛乱后自己留下来也将生不如死，自缢而亡。一时间，整个天龙皇朝当真到了群龙无首的地步。当务之急毫无疑问是尽快扶太子龙正阳上位，以定臣心民心。在众臣的推举之下，威望最高的叶怒和帝师王博暂代众臣之首，而他们两个一个是叶无辰的爷爷，一个是叶无辰的外公。


天龙正殿众臣齐聚，加冕仪式也早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但当姗姗来迟的龙正阳在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中赶到时，他的回答让众臣齐齐瞠目。


“我自小懒散，无心为政，当不得这皇帝，若勉强登基，只会误了我天龙国子民，众位大人还是不要勉强了。”


龙正阳当着众臣之面说出此话时，语气出奇的平淡，仿佛他放弃的不是皇位，而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太子殿下，加冕之事非同儿戏，殿下贵为我天龙国太子，理当继承皇位，权倾天下，定邦国，扶万民，岂能如此轻言。”


没有任何意外的，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臣马上出言劝阻。其实大多数的臣子都知道太子心性淡薄，不但无心朝政，还显露出排斥的一面。但龙胤驾崩，他身为太子于情于礼于法都该继承这皇位。


继第一个劝阻之音过后，那些愕然中的臣子一个接一个的出言劝谏。龙正阳脸带无奈，始终微笑着摇头。就在这时，平时总是一脸威严，但很少出言的礼部尚书忽然上前一步，大声道：“众位大人且慢，且听我一言。”


他肃目说道：“心系朝政，方能定邦国，心系苍生，方能扶万民。诚如太子殿下所言，太子若是当真违心登基，只会误了天龙子民。既然天子无心皇位，我们这些臣子就应顺从太子意愿，不可加以强迫。”


“这……可是史大人，加冕之事关系重大，绝不该说弃就弃。太子年纪尚轻，初登皇位初握大权之时必心怀忐忑，实在情理之中，没有谁一开始就是一代明皇。当年先帝初等皇位之时不是也……”


那老臣的话还没说完，同样冷面寡言的户部尚书便又忽然上前一步，大声道：“微臣赞同史大人所言，若是太子无心皇位，我们便不该让太子强行上位。微臣见太子面态清和，似是已经心有成竹。莫非太子已决定将皇位让与二皇子？”


龙胤三子已亡其一，余下的只有龙正阳和龙正月。而想到那个二皇子，众臣子不禁暗暗摇头，相比于龙正阳的志不在朝政，龙正月的权欲之心显然更加淡薄。明明在充斥着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中长大，却如一个平凡人家出身的书生一般。较之龙正阳，他更不适为帝。也因此，龙正阳已然成为了近乎唯一的人选。


龙正阳用大有深意的目光看了那两人一眼，点头道：“这个皇位，我决定让给我的七皇妹。众位大人觉得如何？”


“什么！？”

第414章 飞凰女皇


“什么！？”


此言一出，众臣齐齐大惊，就连一直沉默的叶怒和王博也是满脸错愕。王博出言，呵呵一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天龙王朝从未有过传位给女子的先例，此言实在太过不妥。”


“没有先例，并不代表不能，是么？今日开此先例，又有何不可。”龙正阳随口应答道。“我此刻绝非是在戏言，我皇弟淡薄权欲，和我一样不适合这帝王之位。而我的七皇妹，却是这皇位的最适人选，其缘由众位细想一番便可明了。是女子又如何？我七皇妹同样是龙姓之人，这天龙江山依然是我龙姓的天下，有何不可！？”


王博刚要开口，忽又沉默了下去。他是个大智之人，一生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龙正阳绝不会是个胡闹之人，从他此刻那反常的神态上他嗅到了些许异样的味道，凝起心思，默默品味其他刚刚所说的那句“我的七皇妹，却是这皇位的最适人选”。七公主，亦即飞凰公主龙凰儿。这分明是一个除却了顽劣之名，再无什么其他可称道之处的公主。这其中，必定还隐藏着什么其它的东西。


然而，其它的臣子在此惊人之语下注定不能做到王博那般的平静，一个个慌忙上前劝阻：“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飞凰公主虽然天资聪颖，但皇位之事关系到我天龙国之未来，绝不可如此儿戏。若是天龙大权由一女子继承，我天龙国臣民必定生乱，我天龙国绝不可开此先例啊！”


“言大人此言差矣，虽无先例，但祖上从未有过女子不能登基为帝的训诫，只不过是未曾尝试过而已。既然太子殿下无心皇位，由七公主即位又有何不可，微臣实在不觉得有哪里不妥。”之前发话的史大人沉眉说道。


“史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虽心不在朝政，但心性纯良睿智，断不是拿天龙国的安生当做儿戏之人，太子殿下既然愿让位于飞凰公主，必有其深意。飞凰公主亦是龙氏传人，当然有资格成为天龙之帝。”


“极是极是！呵呵，不知众位大臣可还曾记得，当年先皇在世时曾亲口许诺将飞凰公主下嫁于叶家公子。若飞凰公主登基，叶家便可永远站在龙家身后。有叶家守护，我们还有何可惧。”又是一个中年重臣笑眯眯的说道。


龙正阳静静的听着他们之间七嘴八舌的辩驳，面色平静，心中则是惊骇无比。因为除却了那些沉默之人，支持龙凰儿上位者竟堪堪占到了一半，与那些满脸惶恐，苦苦劝阻的臣子呈相庭抗衡之势，全然没有他所预想到劝阻之音覆耳的状况出现。


不愧是叶无辰，不愧是邪帝……这朝堂之上的近一半人，那一张张手掌重权的熟悉面孔，竟然都是他的人。他们之中少则五年，多则十数年位列朝堂重位，竟自始至终无一次察觉到异样。


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心情一下子复杂到了极点，但这些复杂又马上被他吐出口的浊气中远远的抛开。他相信叶无辰对他的承诺，终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龙凰儿的事。他说得到，一定会做到。自己的今后的人生，就要为自己而度过，何必再去介怀这些即将远离的繁琐。


而那些沉默的人，包括王博在内心中同样无比震惊。忽然提出让一个公主登基，这本该毫不疑问的招来大片反对之音，但事实却是反对之音竟隐隐被支持之音压下，他们如何不惊。


目光的焦点落在了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的龙凰儿身上，她的脸色稍有异样，但还算平静，没有露出明显的惊讶之类的神色。显然，这一幕的到来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


实在是太过诡异！


这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物在一阵平和的笑声中缓缓的踏入了天龙大殿。


“呵呵呵呵，是谁说我的凰儿不能坐这皇位的。”


这个苍老的声音除了平和，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超然气息。伴着这个声音，一个沉稳笃定的脚步声也同时传了过来。而殿中众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全部转向了他。


这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粗布衣服，两只布鞋上还沾染着潮湿的泥土。看他的第一眼，便能明显嗅到一种纯净的乡土气息，但面对这个聚集了众多天龙国重权的文武大臣，这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却没有任何的异样之色，平淡的异常。那粗朴的外表之下，他们忽然开始感觉到一种无比高贵的气息。


在这个声音传来之时，叶怒和王博就同时全身狂震。此时见到他的真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匆忙上前跪倒在地：“老臣叶怒（王博），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三个字，三声惊雷。


传闻太上皇在二十多年前将皇位传给当时的太子龙胤后离开了天龙城，并下严令不许找寻和打搅，他也从此不知所踪。二十多年都未曾回过天龙城。所以如今的朝堂之中见过他的少之又少。而叶怒和王博这两个德高望重的人同时下跪，又怎么有假。顿时，那站满了天龙正殿的人群呼啦啦的跪下，高喊着这个老人“太上皇”。


“都起来吧，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以采药为生的乡野村夫，这太上皇之称号不提也罢，受不得你们的拜，都起来吧。”龙正微微摇头，抬了抬手。


叶怒站起，在恭敬之中夹杂着深深的欣然：“太上皇，你终于肯回城来看看了。”


龙正二十年没有回天龙城，但叶怒和王博在他离开后的几年里曾在他居住之所看望他几次，因而一下子便能认出他。而其他人则只能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偷眼打量着这个销声匿迹二十多年的太上皇。从他简朴的外表之上，他们感受到的竟是一种平和的威压。那是只有曾手掌无上权利才会自然形成的超然高贵气势。


“皇帝驾崩，我又怎么能不回来看看。”龙正轻叹一声，唏嘘着说道。


王博弓身安慰道：“皇上被逆贼林狂所害……唉，太上皇还请节哀。”


“生死各有天命，我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没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唯一挂念的，是我的后人。”龙正叹声道。


“皇爷爷。”龙正阳上前道。


“呵，像以前那样叫爷爷就好，还是不要这个‘皇’字听起来比较舒畅。”龙正抚须，平淡的说道。然后目光一侧，看向了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的龙凰儿。上一次见到这个孙女是在十几年前，那时的龙凰儿只有四岁，但她的顽劣刁钻这些年来却是常常想起，为之会心一笑。


“凰儿，到爷爷这边来。”龙正打量着这个已长成婷婷少女的孙女。目光温暖柔和。她会成为下一个天龙皇帝，这已成定局，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改变。但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权力、财富、欲望在现在的他眼中便如清水一样的淡，他只在意，她是他的孙女。


龙凰儿脚步一却，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双悄悄转动的眼睛带动着目光在他苍老的脸上不断闪过：“你真的是我的爷爷吗？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老啦？”


龙正闻言，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爷爷我已经老喽，而凰儿你也已经长大了。不但长大了，还会马上成为一个女皇帝。爷爷还真是没有想过，当年那个抓了十几只毛毛虫放在爷爷靴子里的鬼精灵会成为一个威风的女皇帝。”


龙正以调笑的口吻说出的话，让龙凰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三年前叶无辰的“死”让这个顽劣的少女在压抑中安静了三年，性格也变不回当初的活泼。而龙正的话，让这个天龙朝堂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他刚刚所说的分明是——马上成为一个女皇帝。难道龙正今番来此，为的是让龙凰儿上位？


此时就是再傻的人也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从龙正阳主动提出让位给飞凰公主，再到诸多人齐声支持，再到二十多年未出现的太上皇出现，并明言她就是下一个皇帝，这其中，分明有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推动着。


“凰儿，你可愿意当这个皇帝？”龙正和笑着说道。


“愿意，我要成为天龙国第一个女皇帝。”龙凰儿没有丝毫犹豫的给了龙正回答，也给了所有在场的人回答。她的心间，默默回荡起叶无辰和她说过的话。为了他，她会将天龙国的最高权力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也为了他，她会认真的去做一个不输给任何其他皇帝的女皇。


“呵呵，好。只要凰儿愿意就好，如果凰儿不愿意，就是有人逼迫于你，爷爷也绝对不会答应。”龙正抚须而笑，笑音温和如风。神情之上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异样。仿佛寥寥几言决定了这个皇位的归属是再普通和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他目光一转，笑意消失，认真的看着叶怒和王博说道：“叶将军，王太傅，你们都是我天龙国的顶梁之臣，可还愿意继续助我的孙女做好这个史无前例的女皇帝！”


他没有问“你们可有异议”，而是直接在问话中将这个决定给定死，封死了他们拒绝的权力。龙正皇帝的睿智和手腕叶怒和王博又岂会不知，他在位之时，在臣子中的威望要远超在位时的龙胤。他，断然不可能贸然决定这等皇位大事。两人当下齐声应道：“老臣定当誓死效忠新皇，永无异心！”


“微臣定当誓死效忠新皇，永无异心！”叶怒和王博声音刚落，那刚刚支持着龙凰儿上位的众臣如约好一般齐刷刷的向龙凰儿和龙正的方向跪下，高喊效忠之言。其他依然处在浑浑噩噩状态的臣子也不得不跪下跟着高喊，再也没有机会憋出什么反对之言。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天龙之臣，这番气势丝毫不减当年。”龙正半真半假的大笑几声：“凰儿，今日就让爷爷亲自来为你主持这个加冕仪式，呵呵呵呵！”


在看似平常，实则充斥着浓浓怪异的气氛中，新皇加冕的仪式终于开始，直至顺利的完成。飞凰公主龙凰儿在无数人的措手不及中登基为帝，号封飞凰女皇。

第415章 战争序奏


加冕仪式的尾声，龙凰儿头戴紫金珍珠凤冠，身着早已为她量身定做好的金色凤袍，脚蹬金凤丝履，端庄的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着天龙忠臣的跪拜。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亦是在极少时间的心理准备后成为了这个女皇，她心在忐忑，但一点都没有对未来的惊慌和迷茫，她相信着他会给她一个最完美的未来。


这个皇位，是为他而承接。


加冕仪式结束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庄重的气氛。一个叶家兵士纵马飞驰而来，毫不顾忌这里的场合，下马后匆匆跪拜在地，大喊道：“边境急报，大风国近几日频繁调动兵马，如今已集兵三百万之巨，随时可能东下犯我边境。”


如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巨石，轰然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炸响。无人怪罪这个传讯兵的忽然闯入，因为十万火急的急报根本一分一秒都不该耽误。但这个消息的到来却让所有的人心头大震，过半数的人甚至被惊骇的脸色苍白。


短短时间内，三百万的雄兵……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在这短时间的沉寂之后，大风国终于要真正的展露他的恐怖獠牙。相比于之前那骚扰式的攻击，这次却明显是一张欲一次将他们整个天龙国吞没的血盆大口。


叶怒猛的站起，用他那老迈，但铁骨铮铮的声音毫无惧色的喊道：“好！老夫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二十多年前，我们可以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今天，我们同样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浓浓的感染力，那没有任何担忧和瑟缩的声音激荡在每个人的心里，竟将他们心中那骤然产生的惶恐压下了大半。如此大规模的调兵，大风国的入侵几已成定局，叶怒的这几句话，亦是意味着已经脱离朝堂的他将会亲自披挂再上战场。


叶家军在整个天辰大陆都赫赫有名，是公认的铁血雄军。但葵水国已在三年前就已确定倒向大风国，在压倒性的兵力面前，一切，真的会乐观吗……


忽然变得压抑的气氛之中，一身华贵帝王之衣的龙凰儿却缓缓从龙椅上坐起，她的神态是一种极少出现的庄重威严，目光也隐隐带上了帝王的威压，仿佛这身皇袍，这个氛围让她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帝王的身份。那涂抹了馨香花汁的嫩唇轻启，发出悦耳空灵，却字字威严的声音：“孤深知孤之继位必让孤之臣子与子民心存猜疑芥蒂。此大风国即将来袭，孤在此立誓，一年之内，必败大风。否则孤会亲手褪下这皇袍，并向天龙子民谢罪。”


鸦雀无声之中，所有的目光瞬时全部集中到了这个新登基的女皇之上。目中之中潜藏的东西，也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变化。她能否兑现这个承诺并不重要，但仅凭她以如此的声音、神态喊出这当年龙胤都绝不喊出的话所需要的勇气与魄力，就足以推翻每个人对这个曾经的飞凰公主的认知。


一年之内，败大风……这是叶无辰教给她说的原话，也是将这个初上位之时必遭天下置疑的女皇声望提升到顶点的快捷方式。大风国，这个强大到只能被动招架，难以匹敌的敌人千百年来一直是天龙国最大的敌人和最大的危机根源。若是真的被天龙国所灭，那么飞凰女皇的名字将永载天龙史册，声名震天下，所有的质疑，也会变成由衷的惊叹。


夜幕降下，万籁俱静。原本身处天龙城的龙正，已在没有任何他人察觉的情形之下，出现在了千里之外，那个叫天烈镇的地方。


“一切都已如你所愿，且让我看看，你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看着身前的背影，龙正笑呵呵的说道。


“自然是要搅动个天翻地覆，让凰儿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皇。”叶无辰转过身来，轻然一笑。眉宇和神态之间，盈满着毫无遮掩的庞大自信。


“凰儿成为唯一的皇，亦意味着你成为最高的皇。”龙正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错了。”叶无辰摇头，淡然说道：“那时的我，不过是凰儿的夫君，一个对权力没有任何欲望的人。”


“我相信你，你会是这种人。”


龙正在粗木制成的桌前坐下，端起酒杯，冲满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放在叶无辰面前。能得他龙正沏茶者，天下少有。


“龙老爷子，你真的不怪我间接害死了你的儿子？”叶无辰轻饮了小口，细细回味。手采的粗茶，少了几分清雅，多了几分怡人的厚醇。


龙正是个真正的大智之人，从当初不经意间猜到他抛开皇位，远离天龙城二十多年未归的根本原因时，他就明白了这一点。


“因果报应，何错之有。他欲涂毒叶家忠烈，本就该遭到此报。”龙正平淡的回答。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叶无辰找到他时，甚至没有向他隐瞒任何一个细节。他很明白在什么人面前说真话要比遮掩效果好的多。


“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叶无辰嘴角微勾。


“但你救了整个龙家，真要论起，我龙家上下还欠你无数。”龙老爷子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若没有你，不出三年，天龙国就不再姓龙，而是姓水。因为有你，天龙国依旧姓龙。龙家血脉，亦不会断。”


龙正二十多年前放下皇位，一去不回，是因为他以他的睿智察觉到了南皇宗的意图。但南皇宗的强大让他知道，这是一股即使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和算计，也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抗拒，反而会加速他们的脚步。心灰意冷之下，他最终选择了避。既然龙家避不过，天龙国避不过，那么他让自己避开，不再活在那个注定无法挥去的阴影之下。而叶无辰也在察觉到南皇宗意图时明白龙正为何要给龙正阳练心来让他淡视权欲。因为在南皇宗的阴影之下，淡视权欲的话反而可以保身。他不禁对当年置疑龙正的想法愧然一笑。龙正，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智之人。


而今的状况却全然不同那时，南皇宗的危机已经全然不存在，非但没对龙家釜底抽薪，反而成为了臂助。所以他说，他更多的是要谢他。


“阳儿的归属，就由他自己选择吧。不过我相信你为他选择的道路，应该是最适合他的。由他自由的去吧。唯一可惜的是，他与南皇宗的公主注定有缘无分。希望他能很快的寻到他的天命之人吧。呵呵。”龙老爷子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曾经无牵无挂的他，开始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天辰大陆的格局会在这个少年的遮天之手下发生何等惊人的剧变。


叶无辰起身走了出去，马上又返了回来，而他的怀中，已经多了一个娇小的女孩。龙正一眼就看清了那个女孩，目光如被拉扯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她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两岁多，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那么的新嫩，那么的精致，那双晶晶亮的大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纯净的目光里没有任何见到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直让人触之欲醉的纯净浅笑。


“这是我的女儿，思辰。她今年已经两岁半。思辰，这是你的龙爷爷。”叶无辰低头，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深深的溺爱，对怀中的小人儿轻声说道。


“龙爷爷好……我叫思辰。”


在龙正不由自主定格的目光之中，思辰露出小脸，口中发出清甜到让人几乎沉醉的声音。那声音如道道纯净而无任何杂质的清流，缓缓的流过龙正的耳中，心中。


无论是她的外表，还是她的声音，带带给他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那种感觉分明在告诉他，这根本不应该是生长于凡间的人，而该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沾染丝毫人间杂质的精灵。那是一种超脱人类想象的纯净与纯美。


“好，好……好孩子。”


这个为帝二十年，大智若山的老人此刻的语言竟出奇的干涩。因为看到思辰的第一眼，他就被她彻底的征服。叶无辰微笑着道：“思辰，让龙爷爷抱抱好吗？”


“……龙爷爷，抱。”


思辰很听话的主动向龙正张开双臂，龙正的身体僵了一下，连忙上前。在他伸出双臂小心的将思辰抱起之前，叶无辰分明看到他下意识的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狠狠的擦了一下——这个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以及无比广阔胸怀的老人，竟潜意识里担心着自己的双手碰触到思辰时会弄脏了这个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精灵。


“如果晚年，我能有一个这样的孙女陪伴，那才是真正的神仙般的天伦之乐吧。”龙正爱怜的看着思辰，呢喃感叹着。到了晚年，什么都淡了，心淡了，欲望淡了，所有的渴望，系在了那永远不可能扯断的亲情之上。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空间，这都是一个永恒不变的定理。


“这一天不会远的。也许明年，龙大哥就会为你带回一个孙子或孙女。”叶无辰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你可是声震天下的邪帝，你的话，说不定老天也会遵从，哈哈哈哈……”

第416章 小羽，泪


天辰大陆，暗云涌动。大风国毫无掩饰的大动作牵动着全天下人民的心。一场注定持久而庞大的硝烟即将揭开。天辰大陆从来就没有完全中止过战争。硝烟四起的年代，并不鲜见。


数日的整备之后，天龙国八十万大军从天龙城浩浩荡荡的出征西下。年已老迈的叶怒豪气不减当年，当仁不让的亲自挂帅，其子叶威自然跟随。这些年，天龙国的对外战争，从来都不会少，也不能少了叶家的影子。


龙凰儿亲自将大军送出天龙城十里之外，然后和文武百官目送他们远去。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因为这次出兵远征的结果，将决定着天龙国的未来，甚至生死存亡。


而作为叶怒的副将，自然不会少了诸葛无意。而诸葛无意出征，他的身边必然不会少了诸葛小羽。此时的她一身银甲，柳眉凝起，英气逼人，一双已在磨练中变得睿智的晶亮双目看着前方，其中没有蕴藏一丝的忐忑和压抑，反而迫不及待的想要早日和大风国交战。每天闷在家里，她有事无事都会去苦思一些能以少胜多，出奇制胜的奇思妙想。因为她很久之前就已经明白，他们和大风国的真正对决迟早会展开。因为葵水国的变化，再次交锋已不同于二十年前。至少，对方有的是压倒性的兵力。


“诸葛将军，诸葛将军暂且留步！”


离开天龙城没有太久，忽然身后传来大喊之音。身在尾军的诸葛无意转头，那个喊他的人已经纵马驰至他的身前。


“诸葛将军，在下叶家叶二，奉我家公子之命将一样东西交托给诸葛将军。”说完，叶二将背在背上的一副纸卷摘下，双手恭敬的呈到诸葛无意的手上。


“叶公子？”诸葛无意满心疑惑，倒是多看了诸葛小羽一眼，发现她在听到“我家公子”两个字时眉头明显跳动了一下，然后“嗖”的将脸别过，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在意。他伸手接过，刚要询问，却听叶二匆忙说道：“公子有言，此画劳烦诸葛将军闲暇之时转交给令嫒。在下就不耽搁诸葛将军行程，就此告辞。预祝诸葛将军凯旋！”


向诸葛无意重重一礼，叶二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兵士打扮的诸葛小羽一眼，纵马远去。诸葛小羽这些年一直随父出征的事实其实早已是个无人说破的公开秘密。


“嗖”的一阵劲风吹过，叶二刚走没多远，诸葛无意手中的纸卷就被诸葛小羽一把抓去。诸葛无意一瞪眼，然后又似笑非笑的说道：“咳咳，这个叶公子的东西……”


“不许说话，不许插嘴，更不许问，我要自己看！”诸葛小羽反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却根本来不及去顾忌是在行军之中，周围兵将无数，迫不及待的将那道细绳撕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纸卷缓缓展开。她的心开始狂跳，不断的在心中大声呼唤：这是他给我的东西，他原来还记得我，没有忘记我……真的没有忘记我……


纸卷展开，这是一幅画，一个画着一个少女的画。


画中的少女十六七岁，穿着鹅黄色的衣裳，脚下露出半只镶珠宫鞋，体态玲珑，明眸皓齿，那张娇俏的脸上却点缀着点点的泪痕，虽有泪点，少女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哭泣之态，那撅起的嘴唇与凝紧的眉宇之中蕴含着浓浓的倔强。诸葛小羽的目光定格在了画中，久久的一动不动……


“咦？乖女儿，这不是你吗。看来这应该是叶公子给你画的画像。”


“嘤……”


画卷被诸葛小羽合上，刚刚痴若失神的她竟忽然垂下螓首，纤柔的双肩剧烈的颤抖起来。虽然她在极力忍耐着，但那嘤嘤的哭声依然从她的口中溢出，眼泪更是不争气的落下，落在画卷和马背之上。


诸葛无意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见女儿哭过，此刻在这忽如其来的眼泪与哭声之下顿时慌了手脚。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极度伤心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落下眼泪。他连忙安慰道：“乖女儿……别哭了乖女儿，是不是叶家公子又用这幅画把你惹气了，要不爹爹我……我……”


诸葛无意“我”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猛地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说起来，他倒真的无法理解一幅画为什么能把他的女儿惹哭，难道其中另存玄机？


“他记得我……他在告诉我，他还记得我……这是我三年前在他面前哭的样子，他画的好细致……好细致。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到他，但我一直都记得他的样子。他这三年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画里的我，和三年前的我一模一样。他在用这幅画告诉我，他一直都记我记得好深，不但从来没有忘记过，还会经常的想起想念，挂在心间……”


三年前，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是她被叶无辰无情的话刺痛，带着极大的委屈和眼泪走出了叶家，又踹门返回，以依旧挂着泪珠的倔强面孔面对他，对他发下了一个少女的誓言……画面上的少女，就是那时候的她。三年前叶无辰见她的最后一面。


诸葛无意稍稍瞠目，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呵呵笑道：“乖女儿，为父一直都知道叶公子不会是个薄情之人……话说回来，我的女儿这么优秀，又主动示情，有哪个男儿不愿意才是奇怪。好啦好啦，你该高兴才对，不要哭啦。”


诸葛小羽充耳不闻，依旧在一种情感的释放中哭泣着。谁又能了解，这个表面上看上去永远不知愁滋味的少女这三年来心里压了多少东西。叶无辰归来，却一直没有去看她一眼，她又是多么的委屈。她没有叶水瑶和花水柔的倾城之貌，一直以为叶无辰根本就无心于她。三年后归来怕是已经将她忘记的一干二净，记不得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想见他，但她的倔强又让她一直死死的忍住。少女痴情的梦三年前就被打破，化作无法粘合的碎片。她随父出征，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投放到行军布阵之上，又何尝不是在转移自己的心。


而今，叶无辰的一幅画让她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反而将她一直挂在心间……三年来，一直都是。那被压抑了很久，一下子沸腾澎湃起的情感随着她积蓄了太久的眼泪痛痛快快的释放了出来……


“爹爹，我们走快一点好不好……我想早点将大风国击败，早点回来……”


诸葛无意：“……”


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他在这一刻才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因为她没有选择掉头回去，而是依旧随他西征，明知这或许是一条亡命之战。


而同一时间，叶无辰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的凝雪依然枕着他的手臂没有醒来。


“他们已经离开天龙城了吧。”叶无辰看向了西方。今日，叶威和叶怒离家西征，王文姝这几天不知偷偷抹了多少次眼泪。此次大战非同以往，若败，九死一生，若胜，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归来，但这是一场注定无法避开的战争。


大风国的动向吸引了所有天龙国民的注意力。先皇驾崩，林家叛乱的事暂且被他们抛到脑后。这其中隐藏的真相也成为永久的秘密。叶无辰眼睛失明的消息传播了没太久，便又在这几日传播着他的眼睛被剑神所医好的传闻。他虽然“身体已废”，又在刻意的沉默，平日极少外出，但他当初毕竟是击杀战神的人物，他的传奇也被以各种形式盛传了三年，依然有太多人关注着他的消息。但不会有人知道，林家的灭亡和龙胤的死，以及女皇的上位全是因为他的暗中操纵。他当初针对林家动作绝不仅仅是报复那么简单，而是一系列大谋的开端。


而女皇上位之时所发出的那句誓言也快速游走民间。疑惑者有之，暗中嘲讽者有之，更多的是赞叹喝彩。而原本应该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波却也因女皇的这句誓言而没有带起过大的动荡。如果真的能在此女皇的引领下击败那最大的威胁，那民间非但不会有对女皇的不和谐声音，有的，只会是拥戴。


身边，瞳心如一个冰娃娃般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声息声响。叶无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脸上，温声道：“瞳心，好好休息，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轻轻的声音和动作将凝雪唤醒。她起身，在半醒半睡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哥哥，很晚了吗？”


两道白色的光芒同时在叶无辰身上显现。思辰出现在了叶无辰的怀中，口中发出嫩嫩的笑声，将身体缩到叶无辰怀中。他的肩膀上，站着一个更小的小人儿，怡人的清香从她的身上隐隐散发而出。


“思辰！”凝雪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轻呼一声，扭动身体靠近着叶无辰怀中的思辰，手贴在她的背上似是想要把她抱起。在她第一次见到思辰时，从对思辰出现方式的惊讶，再到呆住，再到喜爱——那种爱不释手的喜爱。


“凝雪……阿姨。”思辰冲着凝雪摆手，稚嫩的脸上浅笑嫣然。思辰的存在在叶家是一个秘密，也只有叶无辰和凝雪知道。非是叶无辰不想让叶家知，而是不能。因为现在思辰每天十之八九的时间都在睡眠，而睡眠时必在他体内——就如香香一样。至今，叶无辰依然不明白思辰的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他只能在安静中默默的找寻着。

第417章 萧若


凝雪没来得及和思辰玩上一会，便见叶无辰目光一斜，怀中的思辰和肩膀上的香香同时化作不同的白色光芒依附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消逝。紧接着，他房间的门被柔风推开，一个纤柔如梦的身影无声而入。被打开的门也随之关闭。


“水仙子，你在天龙城的动作必定让水云澜心中生疑吧。”叶无辰坐直身体，将凝雪抱在腿上，开始给她穿起了衣服。


水梦婵回答道：“宗中遭受此番灭顶之灾，他现在伤势痊愈，已经开始急召散落天辰各地的核心人物聚集到东南分舵商议大事，此次纵然生疑，也暂时无暇理会。”


“我已经得到消息了，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向水云澜所在的地方赶。遭此大难，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聚到一起才是异样。很好，告诉你的父亲，他所失去的东西，他马上就可以亲手夺回来。”叶无辰声音一顿，忽然轻叹一声，意味悠远的说道：“照顾好你的母亲。”


水梦婵听出了异样，秀眉一凝，脱口询问。接连问了两次叶无辰都在细细的帮凝雪穿着衣服，装作没有听见，也只好作罢。


天龙国北，被遗忘的区域。


入定之中的楚沧溟气息平淡的仿佛不存在，就连整个人都似乎与天地万物都融合到了一起。此时，才不过入定半天的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眼前忽然出现的身影，双瞳之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这个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陌生少女，披着湿黑亮泽秀发。最先碰触的是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美，一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俏脸的线条柔美，芳唇樱红，下巴微翘，在穿过树叶的柔和光芒摇曳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粉雕玉琢，不染一叶凡尘。如果不是她那太过平静淡漠的神色，这必定会是个温婉妩媚，堪称倾国倾城的女子。


那不是一种排斥他人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存在的平静。


这的确只是个可能还未成年的少女，但这样一个少女，楚沧溟竟在她离他如此之近，且刻意发出声响时才发现她。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带鞘的剑，那剑鞘很细，可见其中剑之细长轻灵。


“你是谁？”楚沧溟没有起身，淡然问道。


“……我来找人。”少女开口，柔软的声音之中夹带的依旧是没有感情的淡漠。


“哦？是何人？”楚沧溟问道。


“龙霄。”


“他不在这里。”“龙”之一姓，让楚沧溟的眼睛稍眯了一下。但这是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十三年前，他来到了这里。昏迷十年方醒。”少女表情如前，安静的说道。


楚沧溟的眼波终于有了动荡，他细细的打量了少女几眼，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未婚妻子。”少女的回答依然平静的异常。


“打败我，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楚沧溟忽然从安静中冲天而起，手掌一抓，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已经不知从何处飞来，被他握在手中。身体在空中一旋，平平一剑刺向少女的身体。能让剑神主动出剑，可见这个少女已经勾起了他多大的兴趣。


剑尖在瞳孔之中放大，少女的目光微微抬起，盯着那急速靠近的剑尖，却是动也未动，就在剑尖几乎贴到她的眉心时……


如一道雷电无声闪过，少女的身体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一击击空的楚沧溟身后。她头也未回，冷淡的问道：“他在哪里？”


楚沧溟手臂前伸，依然做着刺击的动作。一剑击空，他的身体如被定格了一般没有做收剑的动作。闭起眼睛，他缓缓说道：“一路向南，他在天龙城。随意一个路人都会告诉你方位。”


少女不再多发一言，转身走向楚沧溟所说的南方。她的衣服是绣着各种花纹的浅红色，外面套着一件纤小的衣服，衣袖比之天辰大陆的女子衣裳细的太多。下衣则是蓝色，两条裤管紧紧的贴在腿上，勾勒出曲线完美的双腿，鞋子更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她的衣着，楚沧溟从未见过。


一阵极轻的风吹过，却带起了三声轻响，楚沧溟手中的铁剑在瞬间断成四截，跌落在草地上。


天辰大陆的剑中之神，秒败。


将他的铁剑切断的是少女手中的剑，但以他的能力，竟全然没有看到她何时出手，甚至没有感觉到那把剑出鞘过的迹象。


他和她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如天壤之别。如果刚刚少女切断的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身体，他，天辰大陆的剑神已被秒杀。


震惊。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女带给他，可谓一生之中最大的震惊。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楚沧溟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萧若。”少女没有回头，也没有隐瞒，在行走中给了他回答。


“萧若？你来自哪里？”


少女的身影远去在层层交叠的树木之中，在视线中消失，没有了回答的声音。


楚沧溟在寂静中站立了很久，抬起头来，喃喃念道：“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吗？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地方……”


一个昏迷十年，醒来后在短短几年之内让天辰大陆接连动荡，而又一个，一瞬将他击败。


龙霄……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吗？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匆匆而走，天龙国的远征军也已将抵达边境。大战将开的沉重阴影压抑在无数人的心间。叶家，更是沉浸在一股肃穆之中。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叶无辰。他每天或是被凝雪推着晒一天太阳，或者在房里抱着花水柔卿卿我我，每天过的舒舒服服，好不自在。至少在外人眼里是如此。


飞凰宫，曾经飞凰公主的小小宫殿。而自从飞凰公主成为飞凰女皇后，她的住所便变成了帝王寝宫。叶无辰打量着这里，鼻中，依然能嗅到龙凰儿留下的淡淡味道。


他依然是坐在那张木制的轮椅之上，被叶凝雪推着来到了这里。现在，暂时还不到他卸掉这些伪装的时候。


门外脚步声临近，紧接着，那个熟悉，又带着可爱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都退下吧。”


“是。”


叶无辰转身，一脸微笑的面朝了宫门的方向。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只金黄色、上面用海蓝色地海蚕丝绣着精美花边的靴子首先迈了进来，发出小心的踏地声。紧接着是整个纤弱的身影。


金黄色的里衬束在上身，勾勒出纤美的腰肢和初具规模的胸脯。上面有绣着精美的海洋和晴空，还有一只飞天凤凰地图案。外面则披着一件较为宽大的金色披挂，完全是由海蚕丝织成，直达膝盖。上面用紫晶丝勾勒出种种花纹与图案，高贵不凡。她的头上则戴着半月型地皇冠，周边镶嵌着星星形状的宝石，华丽的让人炫目。


此时的龙凰儿已经全然不再是那个任性刁蛮的小公主形象。蛾眉淡扫，美眸含威。薄薄的粉唇紧抿，高贵而不可侵犯，女皇地威严显现无疑。女皇装饰的映衬之下，竟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的多。


看到叶无辰时，她目光中的威严霎时消失不见，化作无限的欣喜雀跃，再也不顾帝王所该有的优雅与高贵的走姿，直接急步扑到了叶无辰身前，弯眉而笑：“看，好看吗？”


叶无辰神情微滞，目光迷离，从龙凰儿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到扑倒他身前，他的目光便如被吸附住一般没有离开过她。此时面对她渴望的眼神，他回答了最适合她的四个字：“风华绝代。”


“好漂亮。”凝雪嫩唇半张，双目之中满是惊艳。龙凰儿生在帝王之家，本就长的极美，气质更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此刻在如此华丽、华贵的装扮之下，更是艳光逼人，难描难绘。


“嘻！”得到满意回答的龙凰儿笑了起来，然后又嘴巴一扁：“不过这个衣服，还有鞋子好累人，我现在好想把它们都脱掉才好。”


“你现在可是万万人之上的女皇，还是天龙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很多事情都要慢慢适应才可以。”叶无辰微笑道：“凰儿，其实你现在已经开始认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女皇了。”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本来，我还很担心，有那么一点点在做梦的感觉，但在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再想到你那时对我说的话，我就一直在小心的调节着自己，照你那天和我说的去做皇帝应该做的事。”龙凰儿仰着笑脸说道。此刻的她更像是之前的飞凰公主，哪有一点女皇的样子。


“凰儿，你长大了。”叶无辰微笑道。他一点都不奇怪龙凰儿的表现，他和她说过的话，还有加身的皇袍，都会给予龙凰儿不同的心理暗示，让她在潜意识里牵引着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相信用不了太久，曾经顽劣的飞凰公主，会成为一个真正权倾天下的飞凰女皇。


一个长长的书卷出现在了叶无辰手中，他将那纸卷放在了龙凰儿的手上，说道：“不过，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所需要做的东西很多很多。而你不必万事躬亲，而是要学会如何将事情交给最合适的人去做。你现在最先要做的，是了解那些朝堂之上的天龙重臣。”


龙凰儿将书卷接过，先疑惑的看了第一页，然后又连忙向后翻动。这上面写的赫然是所有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大臣的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职责、入朝时间、出身来历、背景，甚至他们的性格以及做过的一些要事，详尽的令人发指。而被记录其中的任何一个臣子如果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后面的东西，毫无疑问会骇的全身冷汗，脸色苍白。

第418章 水云澜，水云天


“这些……都是真的吗？”龙凰儿一下一下的翻动着，然后合上，一脸惊讶的说道。她已经开始初涉政事，自然知道如果能将其中的东西熟记，她操纵那些大臣将会是易如反掌。最直接的，是里面记载了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和把柄，而且不只一个直指要害的把柄。


“放心好了，里面的每一个都不会是假的。”叶无辰神秘一笑。


“天啊，你真的好厉害。我刚才那么问可不是怀疑你哦，我只是太惊讶了嘛。”龙凰儿先是惊叹一声，然后吐了吐小舌头，对刚才对他的质疑稍稍发赧。


叶无辰微笑着摇头，然后正色道：“凰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人心’二字。”随之，他脸色一缓，爱怜道：“我知道，你一下子成为一个皇帝一定很不适应，如果你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帝的话……”


“不会不会，”龙凰儿重重的摇头，站起身来，挺直腰身，逐渐开始显露出一个皇帝该有的神情气势，她忘情的说道：“因为你说过，这件事是在帮你，帮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最出色的女皇帝。我龙凰儿一定言而有信，才不会像你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骗我……哼。”


叶无辰：“……”


“凰儿姐姐，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嘛。”凝雪小小声的为叶无辰辩解道。


返回叶家之时，叶无辰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些许异样的味道，他脚步稍停，微一思索后，嘴角露出一抹很轻的笑，那抹笑在无声中缓缓的变冷。时间，也的确差不多了。


这里是天龙国东南方向的一个偏僻小镇，小镇后方的山脚下，有着一个很大的庭院。这个庭院虽然离小镇并不远，但镇上的人没有一个曾经进到过那里。相传，那是一个炎龙城的超级富豪所有，每年在最热的时候来这里避暑居住之用。一年四季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动静传出来，同时，庭院的大门前每时每刻都会有好几个保镖打扮的彪形大汉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小镇上的居民大都淳朴，没有谁会愿意惹事。时间久了，村民除了偶尔路过那里时瞄上几眼，基本无视了它的存在。


而少有人知，这里是南皇宗所设下的一个分舵，也是最靠近核心之地的一个。那日水云澜和水玄封死里逃生后，这里成了他们的疗养之所。而在水云澜终于痊愈之后，南皇宗内部已经太多年没有过的紧急召集信息也散向了天辰大陆的各个角落。


而今日，便是集会之期。南皇宗遭此从所未有的大劫，声望和势力也一下子跌入了历史的最低谷，宗主未亡还是天大的幸运。紧急聚集所有大小首领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早已是当务之急。


然而，这一天小镇的人流量并没有变多，生面孔也没有几个。镇上的人并没有一个察觉到那后方的大庭院之中已经站满了各形各色的人。


庭院的大门紧闭，四个长的格外雄壮的人依然如以往那般懒洋洋的守在门前，各方面都没有任何的异样。而庭院之中，一直到大厅内部，那站满的人群个个脸色凝重，心中沉甸甸的如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水云澜早已经坐在大厅中央。此刻的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虚弱之态，但神色之间多少带了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颓废。虽然他竭力的想要摆出镇定姿态定宗中之人的心，但那种深深的挫败，尤其是对自己所坚持信念的动摇让他这些天一直都在一种烦乱的煎熬中度过。


他的右手边坐着脸色苍白的水玄封。虽然表面看去并无受伤之态，但他的白蜡的脸色和他虚浮的气息都证明着他水玉功全失的传闻是真的。他虽已成废人，但他在宗中的威望地位并没有因之而变。


“宗主，已经都到齐了。”一个商贾打扮的人走到水云澜神色，低声说道。


水云澜点点头，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也瞬息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他的开口。


但，水云澜嘴唇刚有了轻微的动作，一个带着怪异沙哑的声音忽然先他一步响起：“你们南皇宗真正的宗主还未到，怎么能说到齐了……”


这个沙哑的声音让厅中之人齐齐色变。这里，聚集了从天辰大陆各地紧急招来的南皇宗首领人物，每一个都手握一定的重权，合计起来足有千人之多。而且个个都是非凡的高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聚集了目前南皇宗暂时所能集合的最强势力。但，如此众多的南皇宗高手在此，这个声音响起之前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又是怎么闯进来，又已经潜在了这里多久。


水云澜脸色一阴，右拳猛的向声音的来源挥出，一道碧蓝的光芒激射而去。只听“轰”的一声，厅顶之上已经多了一个圆滑的孔洞，光线从中溢下。而那个声音却又在另一个方位响起起来：“呵呵呵呵，这里也算是你南皇宗的基业，真正的宗主没有发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假冒的宗主出手破坏。”


“什么人，装神弄鬼！！”


一声大喝，两个人年过六旬的老者同时浮身而起，向声音的来源急冲而去。他们二人名为水漫楼与水漫城，位列南皇宗天地玄黄四长老的玄、黄之位。是南皇宗另外两个修为达到神道的超级强者。他们两个人未出手，仅仅是冲势便将头顶的天花板冲击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但，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存在。声音明明是在那个位置发出，他若要躲避，必带起微小的动静，但他们却依然是一无所获。


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在南皇宗人的心中快速生起，他们刚刚遭受到灭顶一般的大难，如今却在秘密聚集之刻遭遇到如此神秘莫测之人……神秘倒不算什么，但能在南皇宗如此多的高手面前如此的“神秘”，他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端恐怖的程度。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们顿成惊弓之鸟，不由的想到会不会是那个以一人之力将核心之地给覆灭的人。因为那个人在南皇宗的核心之地灭后不知所踪，但绝不代表他不会再次出现。


而水云澜，当他在听到那个声音说起“假冒的南皇宗主”几个字时，犹如在寒冬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若是南皇宗没有遭遇大难之时，他会对说出这话的人面不改色的大笑三声，而此刻，他却在失神之中默默念道：“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不用害怕，本帝并不是那个来自神之大陆的神，而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人。本帝今天来，是要送你南皇宗一个天大的礼物。”


这次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虚浮，而是听的真真切切，众人齐齐回首，惊然发现厅门右上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遍体银色，脸带银色面罩的身影。一个名字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在每个人心中突显。


“邪帝！”


近百道强弱不同的气息同时将邪帝的身体锁定，更多的目光也集中在他的身上，只要他稍有动作，众南皇宗高手也会随之而动。


邪帝的出现大出水云澜的预料，他皱了皱眉，脸色微微变幻后，站起身来，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让众人不得妄动，仰头说道：“呵，我当是哪方高人竟有如此神通，原来竟是邪宗之帝亲自驾临。若不嫌弃，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如何？”


“呵，嫌弃？这个天下，又有谁敢嫌弃你南皇宗。不过人虽然来了，这茶不喝也罢。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本帝，而是……”


砰！


也不见邪帝有什么动作，他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崩裂，而三个人影也从中跃下，落在了厅中的地面之上。他们一落地，目光就同时落在了水云澜的身上，六道不同的目光，夹带着不同程度的恨意。


又是三个人的忽然闯入，之前，他们同样没有发现这三人的存在。但大厅之中却没有因之而有丝毫的骚乱，反而安静的可怕，那一双双眼睛全部落在了那三人中间的那人的身上——三个人，一个是公主水梦婵，一个是宗主之子水无缺……而他们中间的那个人，除了他的穿着，竟和宗主一模一样。而他的那双看着宗主的眸子之中，任何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深藏的深深恨意。那是一种已经深深刻入骨髓的锥心之恨，是永远也不可能抹平的恨。


水云澜目光沉下，死死的和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水云天对视。在死一般的安静之中，他终于当先开口：“你是谁？”


水云天的脸色比他还要阴沉百倍千倍，他咬牙切齿，以无比低沉的声音恨然道：“水云澜，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二十三年……我真的要感谢上苍没有让你死在那个绝天的手里，因为我做梦都想亲手把你……碎尸万段！！”


一个和宗主一模一样的人，而他，赫然喊宗主为——水云澜？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宗主很少有人不知道，水玄封长老有个叫水云澜的儿子，是个和宗主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但他二十多年前因痴恋宗主之妻水芙儿而丧心病狂的想要害宗主一家，害死了当时的宗主水漫苍和宗主夫人，若不是水玄封大义灭亲，就连少宗主也已经被他害死……后来少宗主念及水玄封情分，没有置“水云澜”于死地，而是将他关押在那个小小的地下洞穴中，一关就是二十多年。“水云澜”也因此而得了失心疯，南皇宗之人只会在无事之时才会偶尔谈起他。

第419章 真相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相互对视的人，一个个大胆的猜想在每个人心间不断形成，呼吸也为之而乱。水玄封目光平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虚弱的身体颤巍巍的站起，带着满脸的惊骇看着水云天，如见鬼魅，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是他！他明明已经疯了，又被能锁住天地万灵的锁魔链封锁，舌头也被削去，不可能说话。那日南皇宗遭受大劫，他也一定在绝天的攻击下死了，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


然而，水云澜却没有辩解，仅仅是凝视着水云天，似乎想要把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看透……顺者，得天之庇佑，逆者，遭天之神罚。


自己，还有整个南皇宗之地遭到了天之神罚。


而他……那个眼神的确是他，那感觉也不会错，他或许就是那个不应该能开口说话，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水云天。这就是……天之庇佑吗？


“你这个老贼，害死了我爷爷，害死了我奶奶，又在害了我父亲之后假装成我父亲成为宗主，今天，我会替我所有遭你毒手的亲人报仇，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水无缺上前一步，站到了水云天的身前，平日放荡不羁的懒散表情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憎恨与狰狞。


“喊了你二十多年的父亲，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如果不是被别人所救，我已经错了一辈子。水云澜，我水家曾经所失去的虽然已经无法从你的手中全部讨回，但至少，也要让你失去一切。”水梦婵星目含怒，纤纤素手之间，那极少动用的水玉之力已经悄然凝结。


水玄封强自压下内心震惊，瞥了水云澜一眼，却发现他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迅速沉声大喊道：“公主，少主，你们已经老大不小了，已经过了过分玩闹的时候了。这个和宗主长的相像的人是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就马上送回哪里，否则……算了，非我南皇宗之人擅闯而入，假冒我南皇宗宗主，每一条都是死罪，速速将他就地格杀！”


如果水玄封不是水雨功尽失，他一定早在第一时间就猝然出手，将水云天置于死地。


“哈哈哈哈，水玄封，你就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吗？”一声嘲讽的冷笑从邪帝的口中发出，那嘶哑的声音让人耳膜一阵难受。


水玄封抬头看向邪帝，报以同样的冷笑：“邪帝，好一个邪宗之帝。传闻你连施四次降神术，以一人之力完败北帝宗炎天雄、炎断魂、炎天傲，在那之前还下狠手杀了炎天云与少主炎夕茗，当真是威风八面。招惹完北帝宗，现在又把手伸到我们南皇宗这里，还可笑的找了个和宗主相像之人欲乱我人心……水云澜是我的亲生儿子，他在二十三年前犯下大错，已被永久关押，又早已失去了言语能力，这个人……哼，你的伎俩实在是不高明到可笑。邪帝，你的野心早已是路人皆知，我南皇宗就算今日灭在你的手上，也绝对不会怕你！”


水玄封的这番话说的极其高明，毫无破绽，让南皇宗上下如梦方醒，心中刚才那胡乱的猜测一下子被警惕所代替。一阵骚动之后，几个实力最强的人已经将邪帝几人围在中心，但出于对邪帝传闻中那可怕实力的忌惮，他们没有贸然出手，手心已经快速的溢出冷汗。


“哼！欲染指我南皇宗，先过老夫这一关！”水漫楼与水漫城一左一右站在邪帝身前不远处，怒目而视。这是两个从小就对南皇宗赤胆忠诚的人，亦是当年水云天的父亲水漫苍最信任的两人。新宗主上任后，他们一个被调往大风国，一个被调往葵水国，数年方才回宗中一次，却一直毫无怨言。


“玄爷爷，黄爷爷，连你们也不相信我们吗！他才是我的父亲，而他……其实是假扮我父亲，当年害死我爷爷奶奶，又把我父亲关押在地下二十多年的水云澜！我和姐姐又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水无缺大声道。


水漫楼与水漫城的脸色稍有缓和，却是摇头，目光直盯水云天：“少主，倘若真如你所言，他是被宗主关在地下二十三的那人……那人明明被割掉舌头，又怎能言语，他的身体被锁魔链封锁，相传除了南皇之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能把锁魔链切断。再者，他太清醒了。一个人被关在那种地方二十多年，就算他心智再坚韧，也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水云天猛的伸出手来，掌心之上，是一块带着微微浅蓝色的晶莹之玉，呈现着剑的形状。水漫楼与水漫城的目光一落在这小小的玉上，眼瞳骤缩，同时惊喊道：“南黄之玉！”


“什么！？”


“南黄之玉”四个字一出，厅中顿时一阵骚乱，一道道目光也全部落在水云天手中的玉上。南皇之玉，南皇宗主独有的象征。但这块南皇玉在这代宗主上任之时便已经丢失，新宗主寻找许久亦没有找到。


水云澜的脸色再次暗了一下，水玄封脸色愈加阴沉，双手悄然握紧。他明知那个被关在地下的疯子是水云天，但就连他，此刻也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真正的水云天。


水云天手腕一动，南皇之玉已经落在了水漫楼手上，他长叹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惆怅道：“玄叔，我知道你们一定在质疑他的真假。是真是假，你们一试便知。”


见他毫不犹豫的将南皇之玉丢到了他的手上，水漫楼凝重的表情之下，脸色微微有了些异样。他手托南皇玉，稍稍向里面灌输了些许的水玉之力。


一团柔和的蓝光从南皇之玉上释放而出，映照着水漫楼与水漫城的脸，随着这柔和光芒的出现，在场的每一个南皇宗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体内水玉功的轻微沸腾与共鸣，他们的脸色，神情，眼神也因这震荡内心的共鸣而悄然变化着。


“南皇之玉！”


“没错！这种感觉……那真的是已经遗失二十多年的南皇玉！”


“难道，他真的是……”


水云天右手虚空一抓，水漫楼手中的南皇玉飞回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又忽然松开手掌，让南皇玉掉落在地上，发出“乒”的一声脆响。


“南皇之玉碰触到直系的南皇之血，就会产生极强的共鸣。同时带动方圆百里之内的南皇宗之人的力量共鸣。而这，也是每一代南皇宗主危机时刻呼救的最好方法。”


“哧”的一声轻响，一片不知何时出现在水云天右手旁的薄薄刀片划过他的左手指尖，一滴血珠在每个人的注视之中从指尖滑落，刚好点在地上的南黄玉之上。


哗！！


如爆炸一般，浓烈无比的蓝芒升腾而起，耀眼刺目的光芒太过强烈，将水云天，还有他身边的水梦婵与水无缺都完全笼罩其中。蓝光，吸引了每个人的心神，而更让他们震颤的，是体内的炎魂之力即将暴走一般的疯狂涌动。


嗖！


在无比沉寂的气氛中，暴烈的蓝光维持了数秒后如忽然释放出的那般完全消退。南皇玉也再次飘回水云天手上。他的目光穿过站在他身前的水漫楼与水漫城，与水云澜直直对视，阴沉无比的说道：“水云澜！你可敢将血滴在这南皇玉之上，你……敢吗！！”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了水云澜，这个被他们喊了二十多年宗主的人。安静之中，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却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和回应。


他的沉默，在这种氛围之下完全等同于默认。


水漫楼与水漫城对视一眼，记忆同时回到了二十三年前。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一直在他们面前笑呵呵的少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似是在刻意的和他们疏远，几个月之后将他们调离到他国。他们并没有多想什么，只认作是他成为宗主之后，性格也为之变得沉稳，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无忧无忌。然而，几个月后，整个南皇宗都知道了宗主想要在有生之年，以南皇宗的势力暗暗掌控天下政权的心思……他们为之有过深深的愕然。


而今，一切忽然突如其来的真相大白……那真的是一个很残忍，让他们一瞬间感受到刺心之痛的真相。


“少主！”


忽然间，水漫楼与水漫城同时发出了一声悲喊，然后重重跪倒在了水云天身前：“是我们无能，是我们无能啊！竟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了这么多非人的折磨，我们真是愧对已逝去的宗主啊！”


玄、黄二长老在水云天面前重重的跪下。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认定了他的身份，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怀疑。他们称呼水云天为“少主”，因为二十三前，他们就是这么称呼他，二十三年过去，他依然是少主，而那个害了当年宗主和宗主夫人的人，则冒充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宗主。


玄、黄两长老一跪，那本就骚乱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骚动。南皇之玉的出现和反应铁一般的证实了水云天的身份。但他们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敢接受，他们渴望着宗主的辩驳，渴望他能将这个铁证给完全的击溃。但他们等到的，只有水云澜的沉默。从问了水云天一句话之后，他的目光就在阴沉中呈现着一种越来越涣散的呆滞，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还是在这难以承受的冲击之下因震惊和慌乱而失神落魄。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水玄封一声暴吼，他手指邪帝，大喊道：“玄长老黄长老，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这都是邪帝为了搅乱我南皇宗而编排好的障眼之戏，不要上他的当！”


“呵！”邪帝讽笑一声：“我的确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不过我的阴谋在你们的毒谋面前，实在是不堪一提。”

第420章 恩怨


“封长老说的没错！”厅中，数个年纪和水玄封相仿的人同时站了出来：“宗主为了我南皇宗劳心劳力二十多年，又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千万不要被邪帝的诡计给蒙骗了！”


“哦？诡计？那你又如何解释南皇玉之事呢？”邪帝冷笑道。


“哼！”水玄封低哼一声：“邪帝，我不得不赞一声你的神通广大，竟能制作出和南皇玉类似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不但外表类似，还能和这个欲假冒宗主之人的血相共鸣，并带起我南皇宗水玉功的共鸣。呵，邪帝，为了能做出这个东西，怕是费了你不少心思吧？”


水玄封这番话说的牵强无比，却又一下子给了那些不愿意相信这一惊人事实的南皇宗人以希望之芒，将他们的注意力牵引向这个方向，去渴望这个猜测是真的。


“哈哈哈哈！”邪帝一声大笑，目光从眼缝中射出，直刺水玄封双眼：“水玄封，你水玉功已废，这狡辩的本领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下。当年，你儿子因水芙儿嫁给水云天，因爱成狂，做出丧尽天良的丑恶之事。同时又为了牵制水芙儿，同时不让水芙儿为之殉情，所以没有将水云天置于死地。不得不说，这是你们这辈子最错误的决断。呵，你们一定以为他在绝天灭你们核心之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很可惜，他没有，我赶到的时候，他依然被关在地下的铁笼子里。更不巧的是，他的身上还带着这块能证明他身份的南皇玉。”


水玄封眼睛微眯，忽然仰头张狂的大笑起来，他一边狂笑，一边指着邪帝大喊道：“可笑，真是可笑！邪帝，枉你费尽心机，今天也别想如愿了。铁笼子？我们全南皇宗上下都知道，锁住水云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铁笼子！”


他最后一句话一出，厅中之中全部脸色骤变。


“哦？不是铁笼子？”邪帝平淡的声音微微带上冷意。


“哼！”水玄封冷笑道：“当前，我们锁住水云天时用的明明是锁魔链，二十三年从未变过。区区铁笼子，又怎么可能……”水玄封刚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一双眼睛死死瞪大，面对他的，是一双双死气沉沉，又带着浓浓痛心和震惊的眼眸。


“哦￣￣￣￣原来水云天被你们用锁魔链锁了二十三年了。那这个当了二十三年宗主的人，又是谁呢？”邪帝伸出手指，指向了如死人般一动不动的水云澜。


水玄封的话，无疑在无意识间亲口承认了当年害水云天的事实，当他从忽然变得诡异的气氛和一道道惊诧而不敢相信的目光时猛然惊觉时，顿时如被当头砸了一记闷棍，彻底懵在那里。


还有什么，比自己亲口承认更无法辩驳的？


“水玄封……你还有什么话说！二十三年前，我就一直有一些奇怪，原来，当年你们竟丧心病狂的害死了宗主，又将少主折磨了二十三年……我们全宗上下直到今日才知道了真相，你们，好狠啊”水漫城转身，怒目直射水玄封和脸色愈加阴沉的水云澜，牙齿咬紧，双拳紧攥，目中的怒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喷发出来。这个忽然出现的水云天，猝然被揭开的残酷真相，让他们内心翻天覆地般的沸腾。那是一种刺骨的悔，刺骨的恨，却惟独没有得知真相后的释然与解脱。因为当年的宗主以及宗主夫人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回来，而少主也已经受了二十三年的非人折磨……他们，却一直把他当成一个犯下大错的该死之人，当成一个疯子，而效忠着那个害了宗主一家的人……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和悲哀。


这种讽刺和悲哀，让厅中不知多少从无比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南皇宗之人心底骤然生出复杂的怨恨。


“假的，宗主竟然是假的……”


“水玄封，怪不得这些年你和‘宗主’的关系总是有着说不出的异常，原来他竟然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了宗主之位，你们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如何对得起南皇宗！”


“不必多说了，水玄封已经亲口承认，这个假宗主想必也知道狡辩只是徒劳，已经默认，先将他们拿下再说。无论他们是谁，杀害宗主的大罪，就算隔了十年百年，也必须受到最残忍的制裁！”


在一阵阵骚动的怒斥声中，水云澜却在此时悠悠然的坐在座椅上，端起手边茶杯，安静的饮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动作，神情都是那般的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慌乱无措的样子。


水漫楼和水漫城对视点头，同时回身站到水云澜和水玄封面前，却听三个苍老的声音同时喝道：“且慢！”


三个在南皇宗德高望重的老者上前，中间的那人一抬手，冷着脸说道：“先听我一言……敢问，宗主这二十多年来，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南皇宗的事？而宗主上位后的这些年，各位在南皇宗的日子是过的更顺心，还是更难过？谁，又有胆量否认宗主这些年的劳心尽力，高瞻远瞩，雄才伟略！”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这个假冒的宗主这些年的确没做什么祸害南皇宗的事。但，水自在，你不会想就凭这一点就想抹去他害死宗主，加害少主的滔天大罪吧？那你也未必太可笑了些！”水漫城指向水云澜，怒目而视道。


“哼！不错，我的确是在替宗主抱不平。宗主虽曾铸成大错，但二十多年前宗主太过年轻，正值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纪，所以犯下了大错。而这些年，宗主为我宗呕心沥血，难道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还不足以抵消当年那个冲动之错么？而此时又正值我南皇宗从未有过的大难之期，我们全宗上下每个人都渴盼着宗主指引我们走出此境，如果在这个时期追究宗主当年的错误，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南皇宗必定人心大乱。”水自在毫不避让的与他对视，义正言辞的说道。他所说的每一句都精妙的直击关键点，一番话让原本愤恨填膺的南皇宗人心中不由自主的为之产生共鸣。他所说的，的确没有一句是虚言。


水漫楼不为所动，无论用什么方式去弥补，或者其他什么天大的理由，他都不可能原谅这天大的罪孽。他冷笑道：“很好，接着说下去，让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水自在老眼一眯，目光一侧，一手指向了脸色低沉的可怕的水云天，他冷淡的说道：“且不论宗主当年曾犯下多大的错，但谁能否认宗主是尽心为我南皇宗。而他……就算他真的是水云天，当年的少主，如今却和邪帝勾结在了一起。哼！邪帝的野心路人皆知，他和邪帝勾结在一起闯入我南皇宗，分明是为了私仇……说不定在报仇之后，会将整个南皇宗都准备拱手让给……”


“你不必说了。”


出手所有人的意料，出言打断水自在的竟是他在竭力维护的水云澜，沉默的他此时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来，冷淡的说道：“当年联系北帝宗，取得‘水炎逍遥散’的人就是你，若说勾结，先勾结他人害宗中之人的是我们。当年的那些人除了我们几个，都已经死在绝天的手下，也算是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谁都没有想到的一番话从水云澜口中说出。他很平静，平静的怪异。而他的话，无疑完全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一切，也将水自在的当年的罪行全盘说出。谁都不知道，此时的他究竟在想着什么。是放弃了坚持而寻求一种心灵上的解脱，还是那数十年的内疚让他再也不想将这一切锁在心里。


水自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铁青无比。那一道道看向他的目光也一瞬间变冷，冰冷中带着深深的惊诧和嘲讽。他似乎试图想要再辩解什么，但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已经说不出来。水云澜的话一出，已然定死了他的结局，再怎么争，也是徒劳。


邪帝冷眼看了水云澜一眼，鼻中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哼。水云澜从最初就一直保持沉默，但沉默之中，他又何尝不在一直冷眼旁观。他此番的姿态看似出人预料，实则是他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但可惜……


一丝轻笑从邪帝嘴角溢出，他漂浮空中，嘶哑着声音道：“水云天，本帝今天只是带你来到这里，你的私事，本帝不会插手……但本帝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插手你的私事。你想要做什么，现在就开始吧。谁要是敢插手，无论是谁，本帝都会让他尸骨无存。”


平淡的几句话却仿佛带起了呼吸而过的冷风，从体表吹到心来，带起身体和内心的战栗。邪帝的凶残无情，还有他挫败北帝宗三大高手的无比强大，他的话如在每个人的心里投放了一块巨石，一时之间连一个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


水云天向邪帝微一点头，移步缓缓向前走去，用手拨开水漫楼和水漫城的身体，一直走到了水云澜的身前。一抹似冰冷似残忍似如释重负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水云澜，你害了我全家，但你假我之身成为宗主的这些年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南皇宗的事。这，的确是我们的私事。既然是私事……那你可有胆量和我生死一决，是生是死各安天命！若你能取我之性命，你依然是南皇宗的宗主，若我胜了……”


水云天的话停在那里，没有继续下去。若他胜了该怎么处置水云澜，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好。因为这些年积压的恨实在太深太沉重，无论多残忍的方法，都无法让他将恨在他身上发泄出来。

第421章 南皇之剑


“这……少主……”水漫楼和水漫城闻言均是吃了一惊，迅速出言想要阻拦。水云天猛一摆手，怒喝道：“我的私事，谁都不许插手！！”


水漫楼和水漫城对视一眼，移步退回，但心中依然存留着极重的担忧。水云澜在遭受绝天攻击后重伤，但水玉功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他此时的身体和力量已经全然复原。他拥有的，是神级中阶的实力。


而水云天二十三年前开始被封锁在地下，锁魔链将他的水玉功也完全封锁，根本不可能修行。二十三年前，以他的极高天赋，有的是初涉天级的实力。这被封锁的二十三年后，他根本不可能有和水云澜一对一抗衡的实力。


“好！这可是你亲口所言，在场的所有族人都可以作证。宗主，你就与他一决！”水玄封大声说道。


水云澜一手拍在手边的座椅扶手上，身体已经平平飘起，快猛绝伦的跃出，落在了厅外的庭院之中。站在庭院之内的南皇宗之人立即避开身体，留出一个足有半个庭院大小的空缺。


水云天随之步出，不急不缓的走到了水云澜面前十米处，那双眼睛直射着毒辣的目光锁在水云澜的脸上。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今日，却只能有一个存活。


庭院很大，但这里即使再大上十倍，对一个拥有着神级实力的超级强者来说依然太小。而南皇宗所有的人心中所想都和水漫楼和水漫城一模一样。水云澜是接受了上上代宗主传功，二十多岁便步入神级的人，而水云天……他的自信和平静，究竟从何而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我原本不屑，但那日遭绝天之难，我纵是不信，也得信了。这一天原本不可能出现，但却如此之快的出现了，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好，这些年，有东西卡在心里的感觉实在太累了，经常出现的噩梦也让我怕了，既然报应来了，那就让一切结束吧。”水云澜平平淡淡的说着，微微抬头，目光迷离的说道：“虽然她的心从来没有系在我身上过，但有她陪伴二十多年，真的够了……”


她？


最后的一句话，让水云天全身猛的一震，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一股带着浓浓怨恨和无尽杀意的气势也猝然从身上释放而出，他目如蛇蝎，用死沉无比的声音说道：“你这个狗杂种……因为你，芙儿死了，死了！！”


如一道天雷当头劈下，原本平静的水云澜猛的一呆，眼瞳骤然睁大，他身体猛的上前，站到水云天面前，颤抖着声音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芙儿，死了！你这个狗杂种！！”


轰！！


重重的一拳轰击在失魂落魄的水云澜胸前，落击的部位蓝光暴射，水云澜的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无比，身体如一个被丢出去的沙包一般远远的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他用手支撑起上身，扶着地面痛苦的咳嗽起来，喷出道道血箭。


“宗主！”水玄封大吃一惊，慌忙奔向水云澜。他刚动了几步，一面晶莹的冰墙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水玄封身前，将他的身体撞倒在地。随之，他的耳边响起了邪帝的声音：“本帝说过，谁都不许插手。本帝念你身体已废，暂饶你一次去由水云天发落。若是再犯，别怪本帝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水云天的妻子水芙儿之死在叶无辰的意料之中。所以当初，他意味悠远的对水梦婵说过：“照顾好你的母亲。”但当时，他没有对水梦婵点明水芙儿会选择自尽，因为她的死无法阻止，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水芙儿不是那种性情刚烈的女子，而是偏柔弱多一些。这一点叶无辰从她当年做出的选择就可以很容易的知道。当年她虽是为了保护腹中孩儿还有保水云天之命而留在水云澜身边，但毕竟，她负了水云天二十三年，也眼睁睁的看着水云天受尽非人的折磨二十三年。在知道他获得新生之后，她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所以，在从水梦婵那里知道水云天获救，父子团聚，她再也没有了牵挂，也没有去见他，而是选择了死。用死，来偿还这些年对他的愧，也用死，来维护水云天今后在南皇宗的声望。她毕竟跟了水云澜二十多年，若是今后回到水云天身边，宗中之人会做何想，做何谈论，又如何看她可想而知。


她是以水玉功闭气而死，没有伤到自己身体的一丝一毫。这种死法，是渴望着自己死后，水云天能看到完整的她。接触到那别离二十三年，却已经冰冷的身体时，水云天这个被折磨二十三年没有崩溃，没有倒下的铁一般的男儿嚎啕大哭，哭的声嘶力竭。


也因此，他对水云澜的恨更是膨胀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程度。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如一只暴怒的野兽，水云天在激吼中冲向水云澜的身体，在奔行之间，他的手在腰间一抽，一把通体银色，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软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未近水云澜身体，带着刻骨的恨意，那软剑向着前方虚空一划……


嘶啦！


那把本只有一米长短的软剑忽然在一阵刺破空气的撕裂声中平平长出一道近十米长的蓝芒。软剑拖着长长的蓝芒，狠狠劈斩向了水云澜的身体。


“水玉之芒！”水漫楼和水漫城同时惊喊出口。水玉之芒，是将水玉之力灌注于剑上，凝成可长可短的剑芒，剑芒的强度甚至要超过剑的强度。而水玉之芒从来都只有宗主才能用出。也有不少人知道这是因为水玉之芒是直系南皇血脉才能施展的剑之神技，也只能作用在剑上。因为剑，是南皇的本命武器。


剑身变长，就连剑释放出的气势也随之变得更加凌厉，威压也明显随之而沉重。蓝色剑芒快速的靠近着水云澜的身体。水云澜却仿佛毫无所觉，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如掉了魂魄一般。水芙儿死的消息对水云澜同样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打击，他本性并不坏，但只因对情之一字太过执着和痴狂，才会做下一生之中最错的事，而今，水芙儿死了……因他而死！


“宗主！！”


水玄封一声咆哮，失神中的水云澜双目忽一清明，身体本能的侧移一避，那蓝色剑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劈斩在地面上。随之，剑芒又扬起，横斩向他的身体。


“少主竟然……超过了我们！”水漫楼与水漫城满面惊诧，或者说这里的每一个南皇宗人都在深深的惊讶着。因为以他们对水玉功的了解，那种强度分明已经冲破了神级，且已经达到了神级中阶的境界！被封锁的二十三年，又没有人传功给他，水云天的水玉功究竟是如何强大到如此地步！？


若单论水玉功，此时的水云天和水云澜不相上下。但水云澜被瞳心切去一臂，刚刚又在没有防御之下受到了水云天怒怨出手的一记重击，再加之水云天惊世骇俗的剑芒神技，在水云天一次次的怨恨出手下，水云澜除了招架，全然没有了还手的力气。剑芒所扫之处，凌厉的剑气将地面划出一道道极深的切痕……


轰！！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剧烈碰撞，神级的能量激荡让大半个庭院灰飞烟灭，近百个南皇宗高手被震得飞了出去。扬起的漫天沙尘平息之后，逐渐显露出水云天和水云澜的身影。水云澜单手支地，瘫坐在地上，目光依然呈现着一种痛苦的呆滞。水云天站在他身前，手中的软剑剑尖指在他的喉咙上，低沉的眼神之中，无尽的恨意如岩浆一般沸腾着。


“杀了我。”水云澜目光涣散，失神落魄的叨念道。


“杀了你？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水云天凄惨的笑了起来，手中的软剑随着他的笑声而剧烈颤抖着：“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害了我半生，又差点毁了我的儿子和女儿，现在连芙儿也死了。你……竟然想一死了之！！”


“我对不起芙儿，对不起他们……”


“一句对不起就能偿还了吗？想死……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会把我所受到的痛苦，千百倍的返还到你的身上！！”水云天恨声道，嘴唇被他逐渐咬到青紫。


“是我对不起你……放心吧，我不会寻死，会任你处置，随你怎么高兴都好。”水云澜轻然惨笑一声。今日，他什么都没了，名誉、声望、地位都已成为过往云烟，就连性命也落到了别人的手里，水芙儿也死了，人生如死灰的感觉，莫过于此。哀莫大于心死，心死的他，已经不知道恐惧是什么。


“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能从锁魔链中逃离，是不是……南皇之剑出现了。”水云澜徐徐问道。是……一定是南皇之剑出现了，所以，南皇宗祖训所阐述的报应也来了。一个，得到天之庇佑，一个，得到天降神罚。


嗖！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射出，拖着一瞬一闪而过的金芒划过每个人的眼睛，贯穿过水云澜的左胸，将他的身体钉死在了地上。


“这是我给你的答应，你可满意？”邪帝保持着掷剑的动作，冷淡的说道。


也在此时，一直被水云天握在左手的南皇之玉忽然释放出柔和的蓝芒。庭院的光线很足，但那并不强烈的蓝芒却全然没有被遮蔽，穿过了水云澜的手掌，在每个人不断晃动的视线中盈盈闪烁着，那把插在水云澜身体上的金色之剑也闪烁起柔和的剑芒，频率和南皇之玉的闪烁出奇的一致。


“难道……难道那把剑是……是……”


水云澜被邪帝一剑穿胸，那击穿要害的一击已毫无疑问的断去了他的生机。但这本让人内心震颤之事却被暂时的搁置，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胸口的那把剑上。通体金色，剑身光滑如镜。而以他们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到剑尖之上，那个微小的“南”字。


南皇之剑！？

第422章 了结


水云澜的目光艰难的移转到邪帝身上，然后慢慢的闭合。随之，斩星剑在众人的注视中化作金芒射入邪帝眉心，水云澜的身体顿时歪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生息。南皇之玉也在这一刻停止了闪烁。


“宗主……澜儿，澜儿！！”水玄封几个踉跄，扑倒在了水云澜身上。凄厉的大喊起来。


“为什么杀他？”水云天转过身来，僵硬着脸说道。


“他也算是真心悔过了，死了，一切就可以结束。我不想看到在二十三的折磨中没有崩溃的你，却在折磨一个人时被扭曲的怨恨乱了心性。他的命是我代你取的，还望你不要介怀。”邪帝缓缓说道。平平的声音，夹带上了丝丝的灵魂之力。


心中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水云天如被当头淋了一头冷水，一下子从混乱的前兆中恢复了过来，他手按住胸口，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然后瞥了已经死去的水云澜一眼，又马上移开目光，叹声道：“是我太过执着了，谢谢你，主人。他死了，一切也就可以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水玄封的哭喊声声嘶力竭，但每个人依然清晰的听到了水云天对邪帝喊的“主人”二字，心脏为之剧颤了一下。


“水自在，我已经不想再亲自动手，你们三个，自行了结吧。”水云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脸色始终阴暗不定的水自在三人身上。他们三个，同样是当年害他们全家的人之一。虽然事隔二十多年，他们的名字、相貌他都牢牢的刻在心里。


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平时分布在天辰大陆各地的首领人物，少有来往，虽同为南皇宗，但交情很浅薄，此时无一人为他们出面求情之类。而他们联系北帝宗取来“水炎逍遥散”毒害当年的宗主一家，如此大罪已被揭开，又有谁会为他们求情。


那一道道冰冷而冷漠的目光让水自在全身泛冷，如坠深渊。仅仅是站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难挨的煎熬。


终于，他的全身颤抖起来。紧接着，他的七窍缓缓渗血，身体也重重的扑倒在地上。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倒退了一步，最终也长叹一声，以水玉功自轰而亡。在水云天的几句话下，他们没有做任何挣扎的自尽而亡，这无疑意味着水云天虽是刚刚归来，但他在此刻的南皇宗中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其重要的两个原因，一个为玄黄长老站在他那里，还有一个则是邪帝。


“少主，逆贼水云澜已死，今后你便是我南皇宗的宗主，我宗现在正处在大难之期，还望宗主能担起大任，带领我宗走出困境。我全宗上下必誓死效忠宗主，再无二心，以慰先主在天之灵……宗主！”


水漫楼在激昂的呼声中和水漫城一起拜下，他们的跪拜顿时带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在场的南皇宗之人接连的拜下，高喊着水云天“宗主”。他本就该是南皇宗的宗主，但一场灾难让他应有的这个位置迟来了二十多年。


“都起来吧，”水云天一抬手：“都是自家兄弟，无所谓拜不拜的。南皇宗虽遭遇大挫，但此劫本就是在情理之中，或早或迟，总有一天会来到。你们现在可已明白我宗为何遭此一劫？”


“这……”为何遭此一劫，他们一头雾水。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祖训有云，我宗时代以寻找南皇之剑及其主为毕生之任，若能寻得，则倾族效忠，永世不得背叛。这句写在南皇宗宗谱首页上的祖训，到现在还有谁记得？”水云天目光扫视了一眼，声音微微变冷。


沉默，唯有沉默。这句话早在很久之前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甚至当成了一个笑话。他们南皇宗这几十年来从来没将精力放在寻找什么南皇之剑上，而是向天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渗透着势力，做足着控制天下政权的准备。


“宗主，我们……”


“是，你们全部忘记了，你们这些年所做的，却偏偏是祖训之上所禁之事！那你们可知宗谱最后一页所写的‘顺者，得天之庇佑，逆者，得天降神罚’！”


天降神罚……四个字，四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他们心间。南皇之剑和北帝之弓的相继出现，证明着传说不是假的，祖训也就不会是假的……而那，不正是从天而降，将南皇宗的核心之地都全部毁灭的大难吗！


水云天明明被切了舌头，封锁在地下这么多年。如今却完好无缺，并带着惊人的实力出现在这里，这难道不是天之庇佑吗！


一时间，每个人都冷汗淋淋。神罚这东西，普通人可不信，他们无法不信。因为他们的体内，多多少少流动着神的血。


“宗主，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水漫楼抬起头来，凝重的点头说道。转过身来，面向邪帝道：“邪帝，你刚才所用的剑，可是南皇之剑？”


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邪帝的身上，呼吸也为之屏住。邪帝说道：“是与不是，你们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水云天对他的称呼，南皇玉与剑的共鸣，剑上的“南”字，还有它被叶无辰收回的方式，无一不在证明着，那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南皇之剑。而结合之下，更是铁一般的证明。


“没错，那就是南皇之剑。邪帝就是南皇之剑的主人，我们南皇宗的圣主。我能完好的站在这里，是圣主将我救下，若非南皇之剑，我又怎么可能逃脱锁魔链的封锁。”水云天肃然说道。“南皇之剑出现，圣主也已经出现，也只有圣主，才能将我们从现在的困境中走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你们既然愿意叫我一声宗主，那可愿意永远效忠于圣主？”


沉默，依旧沉默。


邪帝从天空飘落而下，落在了众人之前，目光淡扫，不轻不缓的说道：“本帝不会让你们现在叫我圣主，你们也应该不会愿意忽然多一个可以支配你们自由、生命以及全部的主人。不过，用不了多久，会有你们自愿喊我主人的时候。”


邪帝说完，毫无预兆的忽然冲天而起，无声无息的飞向高空，眨眼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今天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本是南皇宗的紧急集聚，却没想到一连串的惊人真相与事实在眼前呈现。邪帝，这个已经被传作大陆最强，最恐怖的人，若他真的是南皇宗的圣主……以他的实力，还有他手下的邪宗，南皇宗若在他引领之下，就算以此时刚刚遭遇大难的残缺状态，也真的不必再担心或者惧怕什么。


或许，他真的就是来拯救南皇宗的人。


但，他们无法不在意的，根据宗中传闻，北帝宗所寻找的北帝之弓，不是也在邪帝的手里么？！


时间，夜深人静；地点：天龙国中部，天龙四大魔武世家中的西门世家。


一个黑影在夜幕的遮掩之下悄然的靠近着西门家。自从西门世家发布了拍卖的消息之后，每天都会遭遇到一些来自各方的窃贼，但西门世家显然早有准备，每时每刻都有着众多高手把手。这些高手之中不仅仅有着西门世家的人，还能见到东方、南宫。北冥的面孔。显然，他们都是为了协助西门家而来。


明日，就是拍卖之期。西门家族最近的城镇上已经住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游客，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而他们之中，虽然没有几个人想要得到那张传说中的藏宝图，但都迫切的想要目睹它的归属。传闻中，那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他们又在深深疑惑着西门家如果真的有那把铁剑在手，为何不私下去寻得宝藏，而是要拍卖。


而今夜，这个一身黑衣的窃贼却明显不同于以往，他的身手高的出奇，在黑暗之中如鬼影一般无声无迹的移动着。直到他翻过西门世家外围的高墙时，那分布周围的高手依然无人察觉。


西门家族很大，抵得上一个村庄的大小，其中的格局更是错综复杂，自拍卖的讯息发布之后，其中的明卫暗卫更是多的令人发指，几乎是三步一哨。在复杂的建筑分布和严密的防卫之后，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停留的直直移向西北方位而去，所到之处没有惊起一粒沙尘，如入无人之境。他的行动，竟是对西门家族的内部格局熟悉无比。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饰。但如果一个真正的高手在这里，一定会知道，即使这里是被光亮充斥的白昼，以此人所展现出的惊人能力，西门世家的守卫也别想能发现他。


这里是西门世家不为外人所知的地下通道。通道很长，平时这里都是漆黑黑一片，只在通道的口处留有几个守卫之人。而此时却是光亮一片，每隔三步就有两盏光明魔法灯，同时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手持不同兵刃的守卫之人，且从气息判断，这些人无一是庸手。


地下通道很长，而且只有唯一的入口。在这种窄长的通道之中，且守卫如此之严密，即使是一只蚊子想要不被察觉的飞入都极难，一个人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这个人，却将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条长长通道的入口，在极其短暂的停顿之后，身体骤然消失……那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这快速之中还有着一种极其诡异特殊的力量遮掩着他存在的痕迹，在这惊世骇俗的速度和诡异莫测的神迹之下，他贴着通道的顶部，越过那些守卫的头顶，向里面直冲而去。

第423章 藏宝图


一阵极其微弱的风吹过，其中几个反应灵敏的守卫在疑惑中看向了入口的方向……风？入口常年关闭，外人不会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也不该有风的吹过，那刚刚的风……


左右探视，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们最终，也只能当成自己过于敏感。而此时，即使是告诉他们刚刚有人从这里行过，他们也一定不会相信。这里闯入容易，但要无声无息不被任何人察觉的闯入，难如登天。


西门世家密道的尽头，也是最下面的一个小密室。


这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的光明溢入。但黑衣人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却映出晶亮的两点。在黑暗之中，他看清着这里的一切。西门世家的藏宝之地，相当于天龙皇宫的宝物库一般。一眼看去，金银珠宝琳琅满目。黑衣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对那些稀世奇珍不过是淡淡的看一眼，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长长的匣子上。


这是一个纯金打造的狭长匣子，一米半的长度，一只手掌的宽度与高度。上面雕刻着比较复杂的纹路。匣子底部镶嵌着十个金环，每个金环都牢牢的套在下方的黄铜地面之上，将匣子固定，除非能将这十个金环全部打开，否则别想将这个匣子移动。而在金匣之上，中缝位置嵌着整整十道锁。同样，如果不能将这十道锁全部打开，根本不可能打开这个匣子。


黑衣人向前几步，走到这个匣子前缓缓蹲下，手触摸在了上面。


一丝微微的响动，三道劲风从他的耳侧传来，黑衣人看也不看，左手伸出，将三道从左方墙壁上射出的三根毒刺夹在手中，随手丢了出去。


他的手开始在匣子上动作起来，他的动作由缓至快，最后竟快的完全看不清手上的动作，两只手掌舞成一片虚虚浮浮的影子。很快，一丝极为轻微的响动响起，金色匣子最左端的锁跳开，随之，又是另一道锁被解开……这纯金打造，坚固无比的金锁，竟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一一打开，且没借用任何的道具，依靠的，仅仅是他的一双手。


叮……


最后的一丝响动，第十道锁也被打开，黑衣人眼中闪过一瞬精芒，手，缓缓的将匣子的盖子掀了上去。黑暗之中，他看清了其中躺着的是一把剑，一把看上去普通无比，由最普通的铁打造的铁剑，而且显然时间已久，外表已是斑斑锈迹。


手握住剑柄，将铁剑从中拿起，随意看了几眼后便将其夹在自己的手臂间。将匣子关上，再一一将十道锁扣合。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反了回去，同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黑夜之中，闯入西门世家的黑影翻过了围墙，在夜幕下远远的遁去。整个西门家根本无一人知已经有人闯入其中，拿走了他想拿走的东西。


同样，也没有人察觉，就连黑衣人也没有看到，在一个很高的高空，一个人默默的注视着黑衣人的远去，待他消失后，身体一转，诡异的消失在天空之中。


天龙国，离西门世家不算太远的一个普通小镇的普通人家。


“这真的就是那把铁剑？”


炎断魂凝眉看着手中满是锈迹的铁剑，反复观察着，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他伸出一根手指，从剑尖开始沿着剑身缓缓向下滑动，手指所到之处，一道微弱的红光若隐若现，那陈旧的铁锈也在他的手指之下消失不见，如一片被抹净的污垢一般，失去了铁锈的那一面剑身变得光滑如镜。


炎断魂的目光变得凝实，许久的安静之后，在这面光滑的剑身之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比如，被切断后重新衔接上的痕迹。


“应该没错。北帝宗主，你不必看了，且不论它是否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保证的是，这把铁剑绝对没有被切断过，否则即便是最好的焊接术，也别想不留下什么痕迹。”那将铁剑窃来的黑衣人平淡的说道。


炎断魂微微点头，认同了黑衣人的话，的确，没有什么焊接之法能不留下的痕迹。而此铁剑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同时，剑上的锈迹也没有任何或缺或者颜色鲜于其他部位的地方。他已经观察了很久，没有看到丝毫破绽，心头疑虑顿去。


“好。”炎断魂缓缓点头，将剑举起，手腕轻轻一抖。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那剑身的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随之，铁剑的剑身在裂痕出现后散落了下来，落在了炎断魂前方的桌面之上，一张卷起来的陈旧皮革也落在了下来。


炎断魂和他身边的炎天傲同时眼神一动。将手中完好无损的剑柄丢出，炎断魂小心的拿起那张皮革，然后打开，铺放在了眼前。


虽然年代已久，但其上的线条依然清晰，上面标注的文字也清晰可辨。炎断魂和炎天傲看了一小会，默然对视，脸上的表情呈现着同样的动荡。随之，他们将这个皮革翻过，在其反面，他们看到了一行文字……一行注释着这张皮革由来的文字。文字的署名，赫然是天龙国的太祖皇帝。


“这就是那张藏宝图……看来当初那些盗窃天龙国太祖皇帝墓的人并非是在散播谣言。”炎天傲说道。平静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炎断魂皱眉未展，在细致的看完上面的文字之后，又先后将皮革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试探着寻找什么不寻常之处。良久，他说道：“为什么这把藏有藏宝图的剑会出现在西门家的手里？据我们所知，这把剑当年明明被龙胤送给了叶无辰。再者，西门家既然知道这是一把藏着藏宝图的剑，为何不将藏宝图据为己有，而是要将其拍卖出去。”


炎天傲闻言点头，这同样是他迷惑不解的事。


“这并不奇怪。”站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冷淡的说道，他的声音略显苍老，显露出的额头也布满着皱眉，应该已经是个老人：“一则，西门家虽然强盛，但他们自知没有强大到驾驭这庞大宝藏的程度。如此大的宝藏如果寻得，总有一天会泄露，那时西门家的处境可想而知。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且不论天龙国皇室之反应，恐怕最先会动的，是你们北帝宗。其二，此剑未毁之前，无人能确定其中是否真的藏有藏宝图。而就算有，太祖皇帝的宝藏必然在一个平常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否则这么多年过去早被人无意间发觉。这样的地方毫无疑问凶险万分，隐蔽非常，说不定宝藏未到手，便已丢了性命。只此两点，便足以让西门家做出如今之决定。一则将祸源转移，二来可藉此大大提高西门家的声望。”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明白。”炎断魂站起身来，缓缓的踱起步子，忽然说道：“我同样在意的是，这张藏宝图到手的是不是太过顺利了些。”


黑衣人闻言，一声冷笑：“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呵，你幻神的盗窃能力天下无双，怕是神仙也比不上，你也号称天下没有你偷不到的东西，区区一个西门家，来去还不是易如探囊取物。我的意思是，西门世家放出消息这么久，欲潜入盗窃者必多之又多，其他人或许没能力找到，但为何邪宗和南皇宗竟然没有动静。以他们的野心，不可能对笔巨大财富没有兴趣。”


若论高手数量，一个北帝宗的高手之多足以骇人听闻。但他们若要踏足天下，最或缺的不是顶尖高手，而是能雄兵天下、攻城掠池的千军万马。但由于财力的限制，南皇宗与北帝宗一直没能建起属于自己的军队，这也是他们有所行动的这些年来进境相对缓慢和平静的首要原因。


所以，财力成为了他们最需要的弥补的因素。也因此，这号称有着富可敌国宝藏的天龙太祖皇帝藏宝图让炎断魂不远千里亲自来了一趟天龙国。


黑衣人一声不屑的冷哼：“南皇宗刚刚元气大伤，百年难复，又岂再轻易暴露人前。而邪宗，他们虽野心毕露，但他们行事有正有邪，且正多于邪，但从不为恶。这种鸡鸣狗盗之类的事，他们或许做不到你们北帝宗这般坦然。”


“呵呵呵呵，”炎断魂也不着怒，淡然一笑道：“是真是谋，明日便可知道。武前辈，此次劳烦了。”


这是炎断魂委婉的逐客令。黑衣人转过身去，冷冷的说道：“这已经是我为你们做的第二件事，还有一件。完成之后，不要忘记你们说过的话。”


“武前辈放心，多一个朋友永远强过多一个敌人，我们可绝对不会愿意有武前辈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炎断魂呵呵笑道。声音刚落，眼前便黑影一晃，黑衣人以令人根本无法辨识的速度消失在了那里。


炎断魂的神色也低沉了下来，他坐了回去，开始细致无比的观察起这张到手的藏宝图。


根本上面的标注，炎断魂和炎天傲已经知道，藏宝的地点，赫然就在天龙国南方与葵水国交界的一个位置。那里，是一片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森林，其中的每一棵树，都是不少于百年的苍天大树。而这种存在许久的森林，最不会缺少的便是各种毒虫猛兽。


手中红光闪烁，那张布匹已经化作灰飞湮灭在炎断魂的手中。炎天傲也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讶然之色，图上的所有标注，他们已经死记于心。


“明天，一切自可见分晓。”


漫天乌云散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几缕月光从中溢出，为大地添加了少许的光明。月已至中天，再过不到几刻钟，便是明天。

第424章 拍卖雕龙玄檀珠


在天龙国南方的四大魔武世家中，四家曾经相对平衡，而自一年前开始，西门世家发展迅猛，此时已隐隐有了四世家之首的趋势。在西门世家的正中，有着一个过于庞大的大厅。这个大厅是从一年前始建，建成之后从来没有动用过，今日，则是它的第一次开放。


西门世家的拍卖会，引起了整个天辰大陆的瞩目。而这之中，自然是看热闹的居多。谁都想知道那神秘的宝藏是真是假，若是真，归属会是谁，天龙国皇室又会做何反应。若为假，西门家又该如何收场。


上午九时，西门家的拍卖会就在这个大厅里开始。偌大的大厅人满为患，这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是非富即贵，因为若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西门家根本不会允许其进入。这些人中，有一国之皇子，有显赫一方的大富之人，王公贵族、各大世家济济一堂，场面震撼无比……就在拍卖会即将开始之时，一个人的进入顷刻间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一个坐在轮椅之上，脸上带着懒散笑意的青年男子。那抹笑很浅很淡，但仿佛有着诡异的力量，有的人对上他的笑意，会感受到一股如沐春风般的舒适，有的人则会感到心里一堵，心里泛起强烈的不舒服。而他的身边有着一高一矮两个女子。矮的少女头发雪白，脸上纵横着两道可怖的疤痕，在太多的目光的注视下，她的身体或许是因为紧张而稍微收缩了一下，微低着头推着轮椅走进。她的身边，则是一个身着水蓝衣裳，有着倾城之貌的绝色女子，她的出现，让大部分的男人失魂落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天龙城威龙将军之女，叶家水瑶，只是，她的身份，她的清冷，还有很多关于她的传闻让那些男子连蠢蠢欲动的心都不敢有。


而其中，有一道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叶水瑶的身体而动，那道目光之中包含着太多太多的复杂，有酸、有涩、有苦、有惊喜……更多的，是这些年从来没有淡化过的痴迷。


三年未见，她的身影从未在他心海之中淡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刻的越来越深，他一次次的去逼迫自己忘记，却只能让自己陷的越来越深。三年之后再见，那开始显现的成熟风韵让她更是美的难以形容，也让他的心又一次疯狂的跳动着……


心魔，她是他已经摆脱不掉的心魔……直到视线中的叶水瑶只余下一个背影，风凌闭上了眼睛。今天的拍卖会，他来了，也必须来。天龙国和大风国的交锋已经开始，这个巨大宝藏的出现也让大风皇室稍感不安。既为天龙太祖皇帝的宝藏，天龙皇室极有可能会出面干涉，如果这笔宝藏落入了天龙皇室的手里，对他大风国将是一个很大的弊端。所以他今日不顾危险的亲自来到了天龙国。身边只带了两个护卫。


没想到，他在这里看到了当年他眼睁睁的看着跳下断魂渊的叶无辰和那个白发少女，也看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叶水瑶。当年的记忆，各种复杂的情感混乱的交织心间，让他平静的心湖如浪翻腾。能让他如此失控者，普天之下也唯有叶水瑶。


叶无辰好像没有注意到风凌的存在，他在一个正中显赫的位置坐下，右手边是凝雪，左手是叶水瑶。目光平淡，直视着前方台上的人。


主持拍卖的，是西门家的少主——西门庆。


今日的西门庆看上去容光焕发，显得格外兴奋。九时一到，他站到了厅前。大厅之中人很多，但以他们一个比一个显赫的身份，断然没谁刻意的去制造杂音，所以显得格外的安静。在安静之中，西门庆先是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然后微笑着说道：“各位朋友远道而来，实是让我西门家蓬荜生辉，荣幸万分。今日之拍卖会，只会拍出四件东西，这四件东西分别是何物各位朋友稍后便知，在下可以保证的是，这四件东西中的每一件都不会让各位朋友失望。但在下不得不提及的是，这里是我西门家之地，各位朋友之间若是有什么未了的恩怨，或是对我西门家有什么不满，还请给我西门家一个薄面保持好克制，万事待拍卖之后解决。”


说这些话时，西门庆眉宇带笑，没有任何的威胁之意，亦没有提到搅乱拍卖秩序的话会是什么后果。但堂堂西门世家又有谁人敢轻易招惹，西门庆虽然没有明言，但任谁都知道，既然有言在先，若真有人闹事的话，他们一定不会留有什么情面。


“家父得了风寒，身有不便，便由在下西门庆来主持这场拍卖。”西门庆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手边的一个通体金色，看不出是纯金打造还是镀金的小锤子。这个小锤子就是此次拍卖会的定音之锤。


又寥寥的客套了几句，西门庆便不在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开始了这场拍卖会。他手掌一拍，一个打扮光鲜的花信少妇端着一个玉制的盘子走了上来，然后又移步走下。看到那个花信少妇出现时，叶无辰脸上的肌肉略微抽搐了下，因为三年前她是西门庆未过门的妻子，名为潘金莲。而今日从她略微浮起的腹部看来，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已经变成了妻子，而且连孩子都快有了。


西门庆与潘金莲的结合……绝配啊，不知会生出个什么来……


叶无辰将玉盘上的锦帕掀开，上面放置的是一串颜色暗淡的佛珠，粗看之下，没有任何的不寻常之处。


“不知各位朋友可曾听过大华寺。千年前，这片广大的土地所拥有的名字尚不是天龙国。而是大华国。大华寺，则是大华国的护国寺。那时有一个传闻，大华寺之中有一件稀世至宝，名为‘雕龙玄檀珠’，为一数千年前的得道高僧玄华所留下，若带在身上，能驱鬼辟邪，一生平安。更重要的是，这串‘雕龙玄檀珠’之中隐藏着当年玄华大师所留下的绝世功法。后来，太祖皇帝征战十数年灭了大华，搜遍了整个大华寺，却也没有找到‘雕龙玄檀珠’，最终只能作罢。”


“西门少主，这串佛珠该不会就是……”厅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西门庆顺势点头，将那串看似平凡的佛珠小心的拿起，说道：“不错，这就是那串‘雕龙玄檀珠’。”


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厅中依然有不少人惊喊出声。无人怀疑这佛珠的真假，因为就算是西门家，也断然不敢面对如此之多的权贵之人时弄虚作假。


他们之中大都是为了藏宝图而来，对前面的三件“至宝”没有太多的上心，却不想这“至宝”果然不负至宝之名，第一件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震撼。“雕龙玄檀珠”的存在，即使是在现在也依然有着记载。


“这串雕龙玄檀珠是我西门家的一个先辈偶然得到，已存在我西门家千年，一直是我西门家的家传之宝，为防窥觑而从不让外人得知。也因这雕龙玄檀珠的存在所生的庇佑，我西门家千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传闻，这些檀珠上刻的奇异文字就是当年玄华大师留下来的功法，谁能读懂这些文字，便能得到一绝世功法。我西门家一代代的尝试，却是一无所得。家父自感西门家与此雕龙玄檀珠无缘，便决定将此檀珠拍出，能拍得此雕龙玄檀珠者，应该就是能读懂上面功法的有缘之人。”


西门庆的这番话说的巧妙之极，尤其是那句“能拍得此雕龙玄檀珠者，应该就是能读懂上面功法的有缘之人”有着很大的蛊惑性。对习武之人来说，强大的功法无疑是无价之宝，是财富与权利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顿时，台下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起来。同样的，一些非习武的商贾之人也心有所动，他们看中的，是其“辟邪”之效。


“遵照家父之意，拍此雕龙玄檀珠只为寻找到它的有缘之人，所以起价只需十万两，现在竞拍开始。”


十万两，对普通的人家是天文数字，而对那些富甲天下的人来说，一件千年流传下来的奇珍，区区十万两简直少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果然好手段。”叶无辰微微一笑，轻然说道。十万两，一个很低很低的起价，但这样的起价在无形间加深了西门庆所说的那句“寻找有缘之人”的效果，会让更多的人追逐到竞拍之中。起价极低，但最终的报价，或许会翻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五十万两。”


一个略微发福的人气定神闲的直接喊出了五倍于底价的报价，显然，他知道最终的价格绝对要远远超出十万两，根本不欲在报价上浪费时间。而他的这一报价，却让一半以上准备竞拍的人直接放弃。非是五十万的价格太高，而是这个人……


“钱滚滚，天龙国的首富，也是天辰大陆的首富。他的大名，少有人不知道。”叶无辰小声的对身边的叶水瑶说道。钱滚滚，这是个真正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非是他将钱财看得太淡，而是他的财富实在太多。他是天辰大陆唯一一个曾面不改色的烧银票取暖的人。而他的产业和人脉覆盖整个天辰大陆以及各行各业，走到繁华街道上，几乎每隔十几米就能看到他的产业。他的影响力和财力之大，可见一斑。


今日，他也来到了这场拍卖会之上，而当他表露出对这串雕龙玄檀珠的兴趣时。也就没有了多少相争之人，非是不敢，而是根本争之不过。别说十万两，就是百万两甚至千万两，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钱不少，一个叫钱多多。无一不是商场之上的显赫人物。


“五十五万两！”


“六十万。”


“八十万两！这串檀珠我要了。”


“一百万两。”依然是钱滚滚，一百两在他口中喊出之时，便和喘了口气一般轻松随意。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对这串雕龙玄檀珠有着不小的兴趣，势在必得。

第425章 西海蓝绛玉


当价格在一个又一个人的喊价中节节攀升时，叶无辰平静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串檀珠之上，敏锐无比的目光将上面的微小文字看的清清楚楚。以他所在的角度，所能看到的不过所有文字的三分之一。目光流转之间，一个接一个的奇异文字纷纷浮现在了脑中。


破译文字是一种很费脑的工作，但如果找到一个关键的切入点，一切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入手。而雕龙玄檀珠之上的奇异文字，叶无辰在短暂的观察之后，便模模糊糊的捕捉到一个影子……每一个字，都隐约潜藏着佛像的姿态。他心中一动，默默的在心中将那一个个文字中不和谐的线条挑拣与移动，使之趋向于一个标准的佛像线条，而那些被移动或添加减少的部分，按照他们原本的走向与位置单独排列，便可以重新组成一个字。


创造文字是一种极其漫长和艰难的过程，绝非一代人所能完成，玄华是一僧人，更不可能为了雕刻这么一串佛珠而刻意去创造一种文字。这佛珠上的奇异文字，最大的可能是根据天辰大陆的文字，按照唯一的一种变化方式进行变化而形成另一种。只要找准其变化的规律，一切就变得简单至极。


而显然，这种变化规律并不是那么难以找寻。至少这串雕龙玄檀珠在西门家存在了千年，依然无人参透其中的玄机。


而叶无辰用了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因为玄华是僧人，他接触最多，也最了解的，第一个就是佛。从这个角度观察，每个文字顿时都给了他一种“佛”的感觉。于是，一切迎刃而解。


第一颗檀珠上的两个大字：第一个拼整之后，为“佛”，第二个，为“论”。


“果然如此。”叶无辰摇头一笑。剩余的文字，他已经看也懒得看。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绝世功法，而是一篇经文，是玄华自己领悟到的佛论之精髓。他是得道高僧，对功法本就看的很淡，而所领悟到的佛论才是他毕生之大成。他不想这些流落入一个俗人之手，而是刻入佛珠之中，让懂佛的人去参悟。但不得不说，这个玄华大师有些弄巧成拙了。


“三百万两。”钱滚滚微微闭合的眼睛一睁，再次喊出一个惊人的报价。


雕龙玄檀珠虽然不负稀世珍宝之名，但其所蕴藏的秘密是真是假且不论，整个西门家千年都未能参透，所以即使到手也难以发掘它的价值，以三百万两白银来换取真的值得么？


价格依然在攀升，拍卖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退出。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钱多的没处花的人跟斗气似的一个比一个凶狠的提着价格。而叶家大少爷在知道这串檀珠其实就一刻着一堆经文的佛珠后，便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小声的和凝雪与叶水瑶调笑着。同时，他能感受到，身后不断有目光扫向他，其中有一道，一直没离开过叶水瑶的背影。


“一千三百万两！”


一锤定音，一个超级天价坐定了雕龙玄檀珠的最终价格。最终，这串雕龙玄檀珠还是落到了钱滚滚的手里。当将那串檀珠交到钱多多手上时，西门庆一脸淡定的微笑，但任谁都知道，他此时心里定然笑开了花。一千三百万两，即使是家大业大的西门家，这个价格也绝对是一个相当不小的数字，顶的上他们数年的开支。而这些，不过是一个放在家里没什么用的佛珠换来的。


不过没人察觉到，两人眼神接触的那一刹那，眼眸深处同时晃过一抹一闪而过的诡光。


钱滚滚佛珠到手，直接将其挂在了脖子之上，神情没有什么喜悦得意，更没什么肉痛的神色，便如买了一个大馒头一般波澜不惊。花一千三百万买一串不知什么作用的佛珠，显然是个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的主。


潘金莲满脸羞涩，端着又一个玉盘上台。当西门庆将那张盖在上面的绸缎揭开之时，一团梦幻般的柔和蓝光顿时带起一阵不自觉溢出口的轻呼声。


这是一块不足掌心大小的圆形石头，却被一团蓝色的光芒所包裹，明明是静静的放在那里，那层蓝光却奇异的在不规则的晃动着，以很小的幅度时深时黯。光芒入眼，竟仿佛耀到了内心深处，让人内心也随之变得柔和舒畅。这绝不是蓝色光明魔法灯那般将光明元素透过蓝色介质而释放出的蓝光，而是一种不属于任何元素，自然而成的奇异光芒。


“这，难道这就是……”


“没错，”西门庆微笑道：“相信很多见多识广的朋友已经认了出来，这块玉便是‘西海蓝绛玉’，普天之下，仅此一颗。”


“西海蓝绛玉”的名字一出，大厅之中再次出现了一阵轻呼之音，而这其中，明显更多的是女子之音。


“西海蓝绛玉，它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它是由西之洋无数年来的海之精华凝化而成，是真正的天地精华，亦有人说它是由一对殉情情人的眼泪所凝成……它的真实来历已经无法得知，而在下，更愿意相信后一种。这块西海蓝绛玉虽小，却能永恒的释放无穷无尽的光芒，而这温暖怡人的蓝光，多么像情人之间永恒存在，不会被任何事物所阻断的永恒情丝。这是天辰大陆唯一一块能释放永久光芒的天地至宝，也只该属于最忠贞不渝的爱情。相传，如果谁能将这块西海蓝绛玉送给自己的心仪之人，就能得到西海之神的祝福，成就一对情比海深的有情人。”


“西海蓝绛玉，底价三百万两！”


三十倍于雕龙玄檀珠的底价，但仅凭它能释放永久蓝光的特性，就无人觉得这个价格离谱。


叶水瑶的目光从西海蓝绛玉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吸引，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因为它象征着清美幽幽，净水一般的无瑕。蓝色，是最纯净水元素的颜色，她的名字之中，也有着一个“水”字。平时，她穿的最多的，也是浅蓝色或水蓝色的衣服——便如此刻的她。


当西门庆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如水的目光荡起了潋滟的涟漪，但马上又悄然的暗淡了下去，目光也从西海蓝绛玉上移开，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她表情和眼神的变化没有逃过叶无辰的眼睛，亦被一直看着她的风凌收入眼睛，心中猛的一动。


西海蓝绛玉……不可遏制的，他心中有了很深很深的渴望，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可以寄托自己情感的东西。


“四百万两！”


喊价的，依然是钱滚滚。他这一叫价，不少人顿时在心中破口大骂。若比财力，谁能比得过这个钱多的不当钱的主，他若有心将今天拍卖的东西全部收入囊中，又有谁争得过，其他人不过是一些走过场打酱油的……这场拍卖场，难道会成为只为他一人开的不成。


“一千万两。”


一个没有多少波澜的声音在偏右的位置响起，他这一叫价，顿时让一道道的目光“刷”的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英俊而陌生的面孔。但能将价格直接提升到一千万两的人，又岂会是简单人物。一时间，人们开始纷纷猜测他的身份来历。


面对众人的注视，风凌淡然一笑道：“坚贞的爱情本无价，如此无价之宝，一千万倒是浅薄了。”


说完，他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看向了叶水瑶，奢望着她能转过头来，哪怕只看他一眼也好。但他只能失望，那道他渴盼的目光始终没有转过。


“这位朋友说的不错，坚贞不渝的爱情本是无价，而此永恒不灭的西海蓝绛玉同样是无价之珍。若非家父有命，在下实在是不愿将它拍卖离手。现在是一千万两，相信这绝对不会它的最终价格，否则只会蒙羞了这无价之珍。”西门庆道。他知道风凌的身份，或者说这里每个人的身份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知有意无意，西门庆的这番话隐约带了些许对风凌的轻视。


西门庆说完，大部分的目光落在了钱滚滚的身上，一些人纵然对这西海蓝绛玉有心，也只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因为只要这钱滚滚报价，与之抬价不但争不过，反而会下不了台。


“一千万零一两。”


人们没有等到钱滚滚报价，却忽而听到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他喊出的这个价格，让原本有些闹哄哄的大厅“刷”的安静下来，目光，也全部集中到了喊价的那个人身上。看清那人时，人们心中愈加怪异起来。


赫然是叶无辰。


西门庆在拍卖之前并没有言明每次最低加价多少，叶无辰如此喊价并不违背什么规矩。但，在场之人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在过千万两价格的基础上只加了一两，分明是一种戏谑，或者说挑衅。而以叶无辰的身份、家世和和无人不知的盛名，本不该做出这类事，他的这个叫价，倒是耐人寻味了。显然，他和刚才的喊价之人有着什么过节恩怨。


而风凌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慢慢的又缓和回来。


叶无辰将手中刚刚举起的牌子放下，手一晃，甩开玉扇，优哉游哉的扇动起来：“风太子既然觉得一千万两的价格浅薄了，那在下不妨就再加上一两，不知这个价格，可还浅薄了？”


风太子？


三个字，道出了风凌的身份，众多看向他的目光也悄然变化。更多的是心中的释然。当年叶无辰的传说始于与风太子风凌的恩怨，三年前他也是被风凌逼下了断魂渊，他们之间的恩怨可谓天下皆知。也难怪叶无辰要刻意如此。


正准备举牌的钱滚滚很识趣的把牌子放下，露出了看热闹的神色。能成为天辰大陆的首富，他又岂会是愚蠢之人。以天龙国叶家与大风国风家的恩怨，叶无辰这么一喊价，分明将这西海蓝绛玉的拍卖引向了两家的恩怨之争，一方是天龙叶家，一方大风皇室，每一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不会傻到去掺和其中。


风凌沉静的脸色微微阴沉，叶无辰的这一喊价，已将他逼入进退两难之局。他若是继续叫价，而叶无辰每次都如这般只加一两银子的话，他将是毫无颜面。若就此退却，他将更是颜面无存……因为堂堂大风国太子竟被天龙国叶家之子用一两银子给压了下去。


何况……他的目光，落在叶水瑶的仙影之上，内心的感情激荡的澎湃着。他最大的渴望不是争过叶无辰，而是将西海蓝绛玉拍下，不敢奢求能以此玉俘获佳人芳心，哪怕博得佳人一笑，或者多看他一眼也好。


“一千两百万两。”风凌没有多言，波澜不惊的报价道。


“一千两百万零一两。”叶无辰慢吞吞的举起牌子。他这个价格一出，不少人直接笑了出来。


风凌淡然的微笑道：“叶公子，叶家家大业大，如此无价之珍你却只加一两，未免有些落了叶家的名声。”


叶无辰呵呵一笑：“我叶家虽家大业大，但每一分都是辛苦积累而下，在下虚度二十载，尚未能为叶家增加一砖一瓦，又岂敢像风太子这般一掷千金。不过，在下虽只多一两，也要多过风太子不是？”他目光一转，朗声问道：“敢问西门兄，在下的举动，可有违背了什么规矩？”


“这……的确是没有违背什么规矩。”西门庆捎带难色的说道。也只能怪他没规定一个加价的最低限额。


“不错，叶公子说的极是，挥霍的习惯，的确是万万不能的。”风凌微微一笑，正了正坐姿，开口道：“那在下出价……一千两百万零二两。”


噗……几个正在喝茶的直接将口中的茶水给喷出了出来。


风凌又岂是省油的灯，将叶无辰踢过来的皮球，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

第426章 天价


谁都看得出，风凌这个报价，极有可能将这个拍卖推向一个僵局，如果两人都这么每次一两银子的加价，那岂不是……同时，以两人之间的地位和恩怨，注定谁都不会主动让步，如此下去，局面势必会是两个人将同一个皮球踢来踢去，不知踢到什么时候。


“一千两百万零三两。”果然，叶无辰一摇玉扇，慢慢悠悠的说道，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惊讶，仿佛已经猜到风凌会这般报价一般。


“一千两百万零四两。”风凌也是不慌不忙，原本还有些青硬的脸色倒是舒缓起来，全然一副好整以暇，没半分焦急的姿态。


“一千两百万零五两。”


“一千两百万零六两。”


“一千两百万零七两。”


“一千两百万零八两。”


……


大厅之内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声音，在人们怪异的神色之中，叶无辰和风凌两人的报价拧着麻花往上涨，但每次都是只涨一两，半天过去，喊价的声音没停止过，但价格却只攀升了不过十几两银子。


这场暗争，已经开始演变为一场闹剧。那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的加价，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是难受无比，而这之中最难受的无疑是西门世家，站在台上的西门庆数次欲言又止，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额头上的三根黑线已经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一千两百万零二十九两。”


“一千两百万零三十两。”


“一千两百万零三十一两。”


两人不慌不忙，仿佛浑然没有察觉这场拍卖会的气氛已经因他们而变得怪异。这时，忽然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一千五百万两！”钱滚滚举起了牌子，然后又快速的落下，看也不看周围之人的眼光，开始闭目养神。这个富甲天下的大户终于沉不住气，将这怪异的僵局给打破。如果像之前只有叶无辰每次加价一两的话，他的插手势必得罪叶无辰，而此番他的喊价，却是同时帮了两人从一个僵硬的局面中摆脱出来。


有人松一口气，有人则默叹一场好戏被搅合了。西门庆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插话道：“现在是一千五百万两，还有哪位朋友加价？”


叶无辰没有答话，摇着扇子没有开口，短暂的沉默之后，西门庆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小金锤。风凌无法再沉住气，喊价道：“两千万两。”


面对钱滚滚，他势必不能再只加一两，否则无疑是在大伤他的颜面。即使他是大风国太子，也不会傻到去随意得罪天辰大陆的首富。再次将价格一次提升另一个高度，风凌怅然道：“如此奇珍，若是错过，实为今生之憾。柔光永恒，便如我对佳人之心，若能博得佳人一笑。便是一掷万万金又有何妨。”


风凌的这番话毫无遮掩的道出了他的意图，以及深埋心底的心声。他欲得此西海蓝绛玉，只为赠予心仪之人，而他的心仪之人……那个让人惊艳，惊为天人的叶家之女，他对叶家之女的痴情，也随着当年叶无辰的传说而被传遍着。三年过去，这份痴心依然未变。但以叶家之女的天女之容，让一国太子如此痴恋却也并不为过。


“两千万零一两。”刚刚没有开口的叶无辰紧接着风凌的声音喊道。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西门庆额头上再次冒出三根黑线。


“呵，两千万零二两。”风凌表情一敛，毫不退让的喊道。


“五千万两！”


噗通，有几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狠狠的歪了下去。


什么叫财大气粗，钱滚滚的这一喊价，将这个概念诠释的淋漓尽致。五千万两，那是一个普通人家十辈子也挥霍不完的巨大财富，却被他如此轻易的喊出，声音淡定的如同随意哼唧了一声那般随意。


西海蓝绛玉，它有着永恒不灭的梦幻蓝光，但也仅仅如此而已。说白了，它不过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而已，至于它的传说……既然是传说，自然是杜撰编造的。除了那些真正拿钱不当钱的人，谁会愿意一掷五千万两白银来换取这样一块好看的石头。也或者，它真正的价值所在，在于它被赋予的寓意。


这个价格一出，大厅之内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冷场。五千万两的大手笔，纵然是天辰大陆的大富之人也没有几个能轻易承受的起。叶无辰身后的是叶家，这是一个掌有巨大权力的家族，但其商业涉猎的并不广阔，若论财富，叶家远远不可能敌的上风家，他们之间的相互角逐，叶无辰在一开始其实就在下风。


钱滚滚显然是不耐烦于这场拍卖会被他们两人折腾下去，一口喊出了一个让人吓掉下巴的天价。这个价格，就算吓不退风凌，也足以逼退叶无辰。以叶家的财力，五千万两白银绝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起的，若真的出手，足以动摇叶家的根本。


风凌微微一笑，不再犹豫的喊道：“五千五百万两。”


他的身侧，一个精芒内敛，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拽了拽他的衣服，低声道：“太子，此时正值两国交战之期，不易伤财。”


风凌摇头：“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


那男子当即不再多言。


“五千五百万零一两。”果不其然，叶无辰穷追不舍的在风凌的价格上加了一两，他的这一喊价，立即让众人的心里再次生出了一种极其别扭的难受感。他不会在钱滚滚之后喊价，每次喊价，都必定紧随风凌，针对之意，显而易见。


“一万万两！！”


咣当！


四个字，如四声惊雷，将大厅之中的数张桌子震倒在地上……哦，自然不是被声音震倒，而是被震惊到全身抽搐的人激动的掀翻在地。


一万万两……真正的天文数字！当这个价格被钱滚滚波澜不惊的喊出来时，不知有多少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台上的西门庆已经无法保持住淡定。他给西海蓝绛玉定了一个很高的底价，预想过它的价格有可能超过千万两白银，但万万两的天价，他是做梦都没想过。如此天价，完全足以让这个西门家的少主都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昂头道：“千金易得，而此寓意着永恒之情的西海蓝绛玉却是天下只存其一，若无机缘，万万金也难以换取。一万万两！现在已经到了一万万两，不知还有哪位朋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钱滚滚已经隐然成为这场拍卖会的主角，甚至可以说是掌控者和引导者。但目光却没有太多落在钱滚滚身上，而是集中在了风凌和叶无辰身上。静候着他们两人面对如此价格的反应。奇异的是，这两个人却依然是一脸的平静，没有惊讶、为难或者冒冷汗之类的姿态。


“一万一千万两！”风凌眉头稍微，却是毫不犹豫的将一万万的天价再次提高了一千万。


“一万一千万零一两！”


又是雷打不动的一两银子，将风凌的天价给压了下去。但此刻，人们的心里无不生出一个念头：一万一千万零一两，钱滚滚可以承受的起，风凌的太子之身份，也可以没太大压力的承受，而这样的价格，真的是叶家承受的起的吗？即使能承受的起，为了一口气而用如此匪夷所思的价格买下一块玉石，这真的是当年那个才艺惊天下，有着“第一才子”、“智公子”之称，又剑斩风朝阳的叶家无辰吗？为何此时反倒像是一个输不起的二世祖一样为了意气之争而不计后果。


“三万万两。”钱滚滚动也不动，用依旧沉稳无波的口气，喊出了让众人的心脏差点飞出体内的超级天价。一个超过所有预料和想象的天文数字。


三万万两，一个将让人难以置信的万万两天价再次提升两倍的恐怖价格，一个只有天辰大陆首富才有能力，有魄力喊出口的价格。这个价格一出，一直平静的风凌终于稍稍色变，目光轻扫了钱滚滚一眼。感受到风凌目光的注视，钱滚滚却只是微动了下眼皮，看也不看他一眼。


“三万万两！没错，是三万万两！”西门庆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就连喊声也高昂了几分：“现在这块西海蓝绛玉已经到了三万万两，不知还有哪位朋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看西门庆的姿态，更像是要激动的跳起来。但他心里同时又默默感叹：西门世家家大业大名声大，但抡起财富，和这个钱多的已经数不清的天辰首富简直没有可比性。他出了一个让他激动的想要大吼三声的价格。而这些银子，只不过被他用来买一块好看的石头。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在这个惊人到极点的三万万两之下，果然再也没有人叫价。叶无辰和风凌这两个斗了半天的人也保持了沉默。


“三万万两第一次！”


“三万万两第二次！”


西门庆手中的小锤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落下之时，这块西海蓝绛玉便会属于钱滚滚，价格，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三万万两。


“三万万第三……”


“三万一千万两！”


“太子！”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第一个，是已经满头冷汗，暗暗咬牙的风凌，第二个，是风凌身边那个青年男子。当风凌咬牙喊出三万一千万两的价格时，他惊骇的出了一身冷汗，那声大吼也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喊出。

第427章 归属


三万万两，大风皇室绝对不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而是根本浪费不起这么多银子。何况，目前已经是天龙大风两国的交战之期，物资极大程度上决定着战场格局，也根本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如此浪费。三万万两……不知能养活多少的雄兵战士。


大厅之中顿时闹哄哄一片，每个人都以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为了博得佳人一笑，三万一千万的白银义无反顾的喊出，以他的大风太子之位，更多的人会说他无可救药，色迷心窍，大不成器，更无可置疑的，是他对叶水瑶的情。金钱，并非不能用来衡量爱情。


他看向了叶无辰，眉头紧紧的锁起，一道道目光也集中在了叶无辰身上，看他作何反应。三万零一千的天价，大风皇室出的起，而他叶家，绝对不可能出的起！至少短期不能，除非他们卖掉家业，停止对所拥有叶家军的所有物资供给。


“呵呵。”叶无辰随和的一笑，手一摇，“刷”的甩开手中扇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慢吞吞的喊道：“老规矩，我叶无辰永远会在你风凌之上，不过这铺张浪费可万万要不得，那就……三万一千万零一两吧。”


众人差点没当场喷血。三万一千万的庞大基数，居然雷打不动的依然只加了一两，还大谈什么不铺张浪费，用能买下一座城池的价格去买一块石头还敢称什么不铺张浪费！？


三万一千万两的银子若是当真出手，绝对能动了叶家的根本，但奇怪的是，面对叶无辰不可理喻的疯狂举动，他的姐姐叶水瑶却是淡定自若，始终未发一言，亦没有什么要阻拦的动作，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一种冰雪融化般的轻柔。他们哪里知道，对叶水瑶来说，他无论怎么闹，怎么翻天覆地都有着他的理由，她不会做任何的干涉，只会默默的看着他，用自己弱弱的力量，尽可能的帮助着他。


这时，除了喊价，一直保持着沉静的钱滚滚忽然转过头来，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了叶无辰，点头说道：“叶家公子如此大的手笔，想必对这西海蓝绛玉青睐有加，势在必得，在下就不夺人所爱了。这西海蓝绛玉，让给叶公子便是。”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钱滚滚的这番话听上去是大方无比，若没有之前的一切，乍听之下仿佛是送给了叶家一个好大的人情……但他说出这番话之前，可是故意的将一万万两的天价一次提升到了三万万两，然后又忽然放弃。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在下也退出便是了，这西海蓝绛玉，便归了叶公子。还望叶公子不要忘记那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的银子。”风凌那满脸的紧张刹那间消失，眉头舒展，一张俊秀的面孔变得气定神闲，眉宇之间隐隐带着嘲讽的淡笑。


风凌身边的那人在短暂的错愕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转而露出一抹平淡的笑，笑的神秘莫测。而大厅之中更是一片哗然。


“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第一次！”


“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第二次！”


“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第三次！”


“好！这世间唯一的一块西海蓝绛玉便属于叶公子！”


金锤落定，西海蓝绛玉的拍卖结束，最终的归属者是叶无辰，代价……是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白银！


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看的出来，原本被叶无辰刻意挑衅的风凌却在悄然间反客为主，反给叶无辰下了一个套子，而且，还是一个很大，很狠的套子……套去了叶无辰，也就是叶家整整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的银子！


叶无辰是否真的那么想要西海蓝绛玉，一定不是，他之前的喊价，显然只为了挑衅风凌，而就算他真的想要，也绝对不可能出这样一个惊死人的天价。三万一千万零一两，叶家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拿得出，主动挑衅反遭人算计且不说，而堂堂叶家公子拍了东西却付不起银子，必连带叶家成他人之笑柄，对他的盛名将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而这之中，钱滚滚起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推动作用，若不是他几次不知有意无意的夸张提价，绝不至于到三万万的骇人高度。然后又在一次次的夸张提价后忽然撤手，风凌也随之退出，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大厅之中开始充斥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讨论的什么可想而知。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每个人都等待着叶无辰作何反应。叶家即使真的能一下子付起这巨大的财富，也一定不可能会拿来买这块玉石。而此时又正值天龙国与大风国交战之期，更无可能。


但是，他们在叶无辰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的惊慌。叶无辰头部微仰，微笑着对台上的西门庆笑道：“西门兄，无辰行动不便，可否直接将这块稀世奇珍直接送予无辰手中，无辰以叶家之名担保，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的银子，一个子都不会少！”


“叶公子果然爽快人，有何不可。”西门庆报以微笑，拿起西海蓝绛玉，手腕一抖，顿时，一团蓝光在半空之中划动了一个绚丽的抛物线，如被风托着一般轻飘飘的飞向了叶无辰的位置。叶无辰抬手，将那团蓝光抓在手中，入手之时，一股爽心的清凉感从手心传来。


摊开掌心，那蓝光近在咫尺，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更是清楚的看清了它的全貌，蓝光的梦幻也变得更加荡人心魄。凝雪的眼睛被吸引，就连叶水瑶的目光也被拉扯其中，久久没有移开。


“好看吗？”叶无辰将西海蓝绛玉放到叶水瑶身前，轻轻问道。他仿佛忘记了这里的场合，轻柔的声音轻然荡开，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好看。”叶水瑶轻轻答道。


叶无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再好看，也比不上我的姐姐……永恒的蓝光，象征的永恒的情，这个情可以是爱情，可以是亲情，可以是各种情……”


将串在西海蓝绛玉上的细细蓝线展开，叶无辰的手漫过叶水瑶的螓首，很小心的将这块释放着永恒蓝光的玉石戴到她如脂如雪的脖颈之上，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柔柔说道：“现在，它属于姐姐和我，象征着我对姐姐永远不会暗淡和熄灭的情。”


那双清亮的眸子猛然释放出夺目至极的光彩，马上，那光彩被一层层厚厚的水雾所遮挡，折射，变得迷离虚幻……


叶无辰不是叶家之子的身份，是个永远不能道破的秘密，所以，她永远只能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她曾经逃避过，但当三年前叶无辰不远万里赶赴大风，强闯大风皇宫，将她从与风凌的大婚上劫走之后，她心彻底沉沦，发誓永远不会再逃避他和自己的心……但，她无法不去彷徨自己的未来，因为，她是他的姐姐。


今天，他当着那么人的面，为她戴上了象征永恒之情的西海蓝绛玉，又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遮掩的诉说对她的情和心。在外人听来，那是一种极深极深的姐弟亲情，但她知道他所说的“情”是什么……


够了，真的够了，有了今天，自己还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彷徨什么……纵然自己一生一世只能无名无份，默默的看着他，也永远只会笑着，不会痛，不会伤。因为，他毫无保留的让自己看清了他心。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叶无辰到手的这块西海蓝绛玉，居然是送给她的姐姐。


啪！啪！啪……


台上的西门庆忽然慢慢的拍起手来，他的拍掌顿时带起了连绵不断的连锁反应，大片的掌声充斥在这个拍卖大厅之中，送给着叶无辰和叶水瑶……他们回想起三年前叶无辰的斩杀战神与他的“死”，起因，不正是他的姐姐吗？叶水瑶嫁往大风国，归家的叶无辰在听到消息后披星戴月，以惊人的速度万里迢迢的直赴大风，又强闯大风皇宫，击伤太子，劫持皇帝，最终又灭风朝阳，屠万军，为的，不正是他的姐姐么……


很深很深，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的情。而此刻叶无辰举动，还有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触动心弦的款款温情。这种感觉很暖心，也太珍贵，他们唯有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释放着内心的悸动。


叶无辰轻轻拭去叶水瑶脸上悄然滑落的泪滴，轻然一笑，转头对西门庆朗声道：“西门兄弟，无辰此行没有带足银两，若信得过无辰，无辰以叶家之名担保，三日后会将三万一千万零一两一子不少的送予西门家，在座的每个人都为见证。”


“这……”西门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叶公子，恕在下直言，这西海蓝绛玉虽是天下奇珍，但实则远远不值这个价格，叶公子要不要……”


“哈哈哈哈……”叶无辰爽朗一笑，抬手道：“西门兄此言差矣，刚刚风太子有句话说的很对，情本无价，永恒的情更是无价，只要姐姐喜欢，能让姐姐开心，区区三万万两，我还觉得少了。”他声音一顿，稍一仰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像有些人，他眼中的至情，尚不如三万万两银子而已。”

第428章 相赠


风凌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叶无辰的这句话更是无疑在他心间刺了一刀，心中各种情感烦乱的涌上，五味交杂。他明明狠狠的阴了叶无辰一把，套了他三万万多两的银子，此刻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连一丝成就感都感觉不到。相反的，他竟感觉到自己在嫉妒……他是她的弟弟，却可以坐在她的身边，可以被她注视，可以为她拭去眼泪……


而……那模糊的感觉逐渐的化成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告诉着他，叶无辰和叶水瑶之间的那情感交织的微妙气氛，似乎不是姐弟之情那么简单。


“哈哈哈哈！”西门庆同样报以大笑：“叶公子如此性情，当真是天下至心至情之人。不错，永恒之情又岂能用区区金钱来衡量。叶公子要的不是这西海蓝绛玉，而是一份心意，若再论钱财，实在是辱没和俗化了叶公子的这份心，那么，在下就斗胆自作主张，将此西海蓝绛玉赠予叶公子与叶小姐！让它成为你们之间‘情’的见证！”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赠予！？


那可是三万一千万零一两，几乎足以买下整个西门世家的庞大财富啊


“各位先听我一言再讨论不迟！”西门庆一招手，压下满场的哗然，款款而道：“在下将这西海蓝绛玉赠予叶公子与叶小姐绝非一时冲动。其一，美玉配佳人，叶小姐天人之貌，这天下仅有一枚的西海蓝绛玉能陪伴叶小姐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三年前叶小姐为了保全我天龙国三年平安，不惜毁去自身幸福嫁去大风国，此等高风亮节举世钦佩，在下今日终有幸得见，万分荣幸。其二，叶家几世忠烈，代代以铁胆雄威捍卫着我天龙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天龙国若无叶家，怕是早已改姓！作为天龙子民，可以说每个人都亏欠着叶家。区区一块西海蓝绛玉，根本难以报答叶家之劳的万一。其三，当年叶公子为了叶小姐一怒之下做出惊世之举，至今四处依然流传着当年的传说，这份至情谁能否认，又有谁有资格否认。其四，此时正值我天龙国抵御外敌入侵之期，首当其中的依然是叶家，叶公子与叶小姐都是叶家之人，我西门家一直叹息不能披挂杀敌，又岂能收取叶家一分一毫的钱财，否则，我西门家上下枉为天龙国子民。其五，在下当年和叶公子一见如故，为之深深折服，相见恨晚，却一直遗恨不能深交，”他微微一笑，坦然道：“若是能因此玉成为叶公子的朋友，那会是我西门庆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如此，可还有哪位朋友觉得在下将此西海蓝绛玉赠予叶公子和叶小姐有所不妥？”西门庆目光一扫，淡笑着说道。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在沉默中细品着西门庆的这几句话。他的每句话都说的合情合理，无一夸张扭曲之处，且都说的诚诚恳恳，无比坦然。而他所说的这些东西结合之下，竟让人觉得将这西海蓝绛玉赠予叶家实在是再应该不过，刚刚那不可思议的感觉就这么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由的，他们开始惊叹西门庆的心思与才能，不但几句话将一件让人震惊到难以接受的事变得平平常常，而且，如此一来，西门家看似少了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的入账，实则却是……纵然没有此番，叶家真的会拿出三万一千万零一两的银子吗？即使拿得出，在这个战争的关键时期，西门家敢要吗？而如今，西门庆舍弃了这基本不可能到手的三万一千万零一两，转而送了叶家一个天大的人情，此事传开之后，西门家的口碑和声誉也必定大大提升。金钱易还，人情难还，细想之下，西门家其实是赚了个大大的便宜。


西门庆，此子将来必定是一方之雄！


风凌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西门庆的几句话没一句提到他，但每一句都是站在天龙国立场之上，几乎将叶家捧上了天……而他，作为大风国皇子，当年逼迫叶水瑶嫁入大风，又是入侵天龙国的敌军皇子，他的话在字里行间都带着对他的冷淡与排斥，提到叶水瑶的那几句，听到他耳中更是如冷嘲热讽一般。而西门庆将西海蓝绛玉赠予叶无辰与叶水瑶，让他对叶无辰的算计也就此成了一场空。此刻回想而来，想将西海蓝绛玉拍下送给叶水瑶的他，便如一个走了过场的小丑一般。


风凌长长的叹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叶无辰……呵，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如今的局面，所以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我以为我终于把他摆了一道，没想到……”


三年之后再次面对叶无辰，他有的，依然是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


他身边的随从默然不语。


“既然如此，无辰也就不矫情了，西门兄之馈赠，无辰铭记于心。”面对如此大礼，叶无辰连一点推辞扭捏的意思都没有，淡然无比的承接了下来。声音一顿，抬手道：“西门兄，无辰体弱，此时已有乏意，需先行退离，还望西门兄不要见怪。”


西门庆连忙点头道：“哪里的话……灵云灵露，快扶叶公子回后院休息。”


西门家一直侯在台边的两个小婢上前，将叶无辰搀扶到轮椅之上，叶无辰向西门庆点头示意，和叶水瑶、凝雪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而走出大厅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瞬神秘莫测的笑。


“我们也走吧。”叶水瑶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风凌悠悠一叹，随之起身。


“可是太子，我们此行是来观望藏宝图的归属，万一……”他身后的随后急急提醒道。


“重要吗？”风凌意兴阑珊的摇摇头，神情黯然的向大厅后门行去。


重要吗？明明知道他在，但叶水瑶的目光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哪怕短短的一瞬间，就连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都没有过，仿佛根本不在意有没有这个人。她的目光，几乎时时停留在叶无辰的身上……这样的打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做其它事的心思。内心唯有感伤落寞。


西海蓝绛玉的拍卖一波三折，出人意料的过程，出人意料的结果，此刻终于落下帷幕。西门庆一拍手，又是一个玉制的盘子被端了上了。而这次端玉盘的人却不是潘金莲，而是两个雄壮的大汉，从他们显得沉重的步伐看来，其中的东西竟是重的出奇。和之前两个的小巧不同，这次的玉盘要大的多，长的多。


“各位朋友，现在是第三件宝物，而这第三件宝物，其价值当然要远远大于第一件和第二件。”西门庆朗声说道，他没有急着将上面的锦缎揭开，而是慢慢说道：“普天之下，除了曾经只存在于传说，现在已经现世的禁断之器南皇之剑斩星剑与北帝之弓灾厄弓，天辰大陆众所周知的神器共有七件，而这七件神器中，有三件是公认的最强。其一，为剑神一脉流传万年，能破尽天下万兵的沧溟之剑，其二，为千米之外取人性命的破风之刃，其三，为蕴藏着强大冰之力量的雪姬之剑。但不知可有朋友知道，三百年前，曾有一把剑与神剑沧溟齐名！”


三百年前，与沧溟剑齐名的剑？


众人面面相觑，三百年前的剑，纵然依然有着记载，也早已被忽视和淡忘。但，马上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你所说的，可是指天剑！？”


西门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还不足双十年华的男子，微扬的眉毛彰显着他的桀骜不驯，相貌和气质暴露着他有着非凡的身份。而他一语道出指天剑，足见他的不凡。


“这位朋友，你既然知道指天剑，可还知道它的来历？”西门庆的脑中晃过他的身份来历，笑着问道。


水无缺，南皇宗少主！


水无缺呈现着一个懒散的姿势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说道：“三百年前，天龙国的土地上曾经出现过一个自称‘剑魔’的人，他的剑道之修为奇高，手中所持，便是这指天剑。此人行事亦正亦邪，时为善，时为恶，短短几年时间，他和他手中指天剑的名声便传遍大陆。后来，他与当时的剑神楚萧河在风远山一决生死，最终惜败于剑神之手，从此和他的指天剑一起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水无缺正起身来，笑的有些怪异：“呵，剑魔之称，只是他想超越剑神而已，他真实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夜独殇，而他的本姓……是西门！”


西门庆眼瞳骤然一缩，但转瞬就恢复平静，后背之上已是一层冷汗。内心震颤的同时，他不禁暗呼一声不愧是南皇宗，普天之下果然没什么事能逃脱他们的眼睛。三百年的剑魔之真实身份从未有人知悉，但这些人并不包括南皇宗之人。剑魔能与剑神其名，岂能不引起南皇宗的注意。那时的南皇宗虽然没有什么野心，但会在静默中关注着天下的一举一动。剑魔夜独殇的老底早已经被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南皇宗普遍以剑为武器，对天下神剑格外关注，指天剑的记载从来没有被抹消过。


西门庆也不否认，赞叹道：“这位朋友果然好见识！在下佩服，不错，这第三件宝物，便是三百年前与神剑沧溟齐名，剑魔夜独殇的手中之剑——指天剑！”

第429章 明抢


西门庆没有否认夜独殇本姓西门，那么此剑为何会出现在西门世家显而易见。随着那层锦缎被揭开，一杆青铜之色，看上去古朴陈旧的大剑呈现在眼前。


近两米的剑身，剑身足有半只手臂的宽度。此剑一现，一股庞大的剑之气势与威压也骤然释放……霸道绝伦，磅礴大气，这是这把巨剑给所有人的感觉。仅凭这股剑势，又有谁会怀疑这是一把超凡之剑。他们只能赞叹，不愧是与神剑沧溟齐名之剑。而此剑本该展尽锋芒，却被西门家潜藏了如此之久，当真是埋没天物。


但西门世家如此做为也无可厚非。当年剑魔的行事作风让他惹下众多仇家，若将此剑展出，必让人猜到剑魔夜独殇与西门家有着什么联系，从而寻仇而来。如今三百年已过，当年的恩怨也早化为尘土，无需顾忌。再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被人知西门家有此神剑，必遭人觊觎，从而惹来众多麻烦。而今天指天剑出现，却是出现在拍卖场之上。对西门家来说，这也是个绝佳的手段和处置方法。


“此剑是真是假，配不配与神剑沧溟其名，相信大家已经可以感受的到。那么，竞拍开始，指天剑，低价……一千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两。”这次西门庆学乖了，为了防止一次一两银子加价的尴尬局面再次发生，他定了一个加价的底线。


但，半晌过去，竟一个叫价的都没有。一道道灼热的光芒定格在这把指天剑之上。能拥有一把神器，无疑是每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奢望。对他们来说，一把神器，才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之珍。若能驾驭一把神器，自身的实力将大幅度的提升。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渴望着能有这样一件神器。


但每个人又都知道，今日能拍得此指天剑的，并不意味着能拥有，因为到手之后，还需有能力保住它。剑神的沧溟剑无人敢打其主意，破风刃曾属于风朝阳，亦不会有人敢从战神手里抢东西，而雪姬剑则属于雪女，最强的三把神器都在天下最强的几人手中，这绝不是偶然。若无足够的实力，拍得此剑后非但不能属于自己，反而会成为祸之根源。说不定今日刚离开西门家，便遭到觊觎之人的攻击。花费庞大的财富拍来的神器，变成了催命符。


“一千一十万两！这把剑，我要了！”在西门庆略显尴尬的神色之中，终于有一个人站起身来，喊出了价格。却是满脸志得意满，势在必得的水无缺。


因修行水玉功的关系，水无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皮肤如女人一般细腻，十足一个白面小生的形象。如果他驾驭如此大的一把剑，将会是一副很不和谐的画面。


西门庆暗中松了口气，却是点头笑道：“这位朋友，你能一语道出指天剑的名字和来历，在下佩服万分。想来此剑和你必有很深的缘分，如无其他朋友想要此指天剑，那在下便将此剑赠予朋友，如何？”


赠予？又是赠予？


先是赠送了一个被拍到天价的西海蓝绛玉，现在居然又要将一把让人垂涎的神器送予他人……赠予叶无辰西海蓝绛玉他们已经完全可以接受，甚至觉得合情合理，再合适不过，同时还要暗赞一声西门庆心思缜密。而送指天剑给一个陌生人……难不成是送上瘾了？抑或是，他们急着把这个已经暴露，极有可能招来祸水的祸源送出去？如果是后者，那也未免显得西门家太过胆小，有些让人不齿。


“不必了！”让人没想到的，那青年男子却是毫不领情，直截了当的拒绝，仿佛全然不怕得罪这个西门家的少主。他手臂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空而出，那需要两个大汉合力抬来的指天剑如一根被风托起的羽毛一般轻飘飘的浮空而起，“嗖”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的这一手，顿时让在场的不少高手勃然变色，心中惊然。怪不得如此狂傲，如此年纪竟有着如此骇人身手，就是天龙四大魔武世家的家主怕是也不及。这个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剑，果然好剑！这一千万一十两银子倒也划得来。”水无缺单手托剑，啧啧赞叹着，指天剑的拍卖不过刚开始，根本没有结束。而他取剑之前，完全没有去在意还会不会有人以更高的价格将其拍下，倒像是变相的硬抢一般。他手放进怀里，“刷”的抓起一大叠银票丢上前台：“这是一千万一十两银票，一个子都没少。”


丢完银票，水无缺以手臂抗剑，洒洒然的走了出去，对接下来的拍卖已经没了兴趣。那巨大的剑身衬的他的身体显得格外瘦弱。不过如果有人离他够近，就会隐约听到他在小声嘀咕着：“奇怪了，为什么主人之前就猜到一千万一十两银子就能买下呢……真是奇怪。”


众人神态各异的看着水无缺远去，心中暗暗猜测着他的身份。而台上，西门庆小呆了一会，然后顺手数了一把银票，数完之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怪异。这叠银票刚好是一千万一十两，一点不多一点不少。那人竟然是一抓既准，倒像是之前就准备好了似的。


“呵呵，”西门庆有些尴尬的干笑几声：“这位朋友年纪轻轻，却也是豪爽之人。指天剑能入他手中，想必也是机缘所致。”


三件宝物全部拍卖完毕，众人的心思终于被彻底吊了起来，原本闭目养神的几人也把眼睛睁开，目露精芒。因为接下来，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天龙国太祖皇帝的藏宝图。


不过，除了当事之人，无人知道那藏有藏宝图的铁剑已经被窃走，就连西门世家也不知道。


“想来，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已经知道这最后一件宝物是什么。那么，现在拍卖最后一件宝物……”西门庆表情收敛，一脸慎重的站直身姿，然后用力拍了拍手，发出“啪啪啪”三声均匀的拍手声。


这次，依然不是潘金莲登台。一个全身黑衣，面孔消瘦，脸色阴厉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长长的金匣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眼神、脚步，还有外放的气势无一不在证明着这是一个绝对不凡的人物，高手中的高手。


金匣子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那不是简单的镀金，而是通体由黄金铸成，仅仅是这个匣子的价值就可想而知。那么，这个匣子里装的无疑是……


目光，一下子变得或热切，或凝重起来。那个黑衣人将金匣子放在西门庆身前，却没有退下，而是挪步到了他的身后，一双半睁的眼睛目光向下，刚好倾斜在那金匣子之上。他今天的职责，就是扼杀一切意外的发生。


“最后一件宝物，相信大家都已经知晓。”西门庆的一只手的按在了金匣子盖上：“没错，这里面就是当年我天龙国太祖皇帝留下来的那把铁剑。如果传闻没有错误，这把铁剑里面，装藏的是一张藏宝图，有着富可敌国宝藏的藏宝图。”


大厅之中安静一片，虽然都早已经知晓，但那安静的气氛之中，所充斥的气流依然呈现着明显的混乱。


“至于此剑为何会落到我西门家，还请各位朋友恕在下不便透露。但有如此多的朋友见证，我西门家绝对不敢故弄玄虚，这的确是当年太祖皇帝留下的铁剑无疑。可能很多朋友会疑惑我西门家为何不破开铁剑，拿到藏宝图去寻得宝藏，振我西门家门。其实，这其中的缘由很简单，说白了，便是我西门家家业太小，根本驾驭不了那传说中的庞大宝藏，而哪一天一旦暴露，反而会让我西门上下接连遭难。另外，此宝藏乃是太祖皇帝遗留给后人，我西门家纵然有心，也是无胆占为己有。家父苦思许久，最终决定将其拍卖，留给有缘之人，我西门家只需从中赚取足够持家的薄利即可。”


西门庆的解释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或者难以接受的地方。他不再耽搁，拿起小金锤，喊道：“在下愚笨，不知富可敌国四个字可值多少财富，便贸然将底价定为……”


“既然不知，就不必报了。这件东西，本帝要了！”


一股冷风在厅中毫无预兆的刮起，带起一阵阴森的冷意，墙壁上的窗帘剧烈晃动飞舞，卷动着不断晃动的影子，陡然添加了一种让人内心不安的气氛。


顺着声音，众人同时看向了上方。拍卖大厅很高，大致有十几米的高度，而就在靠近前台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银色的身影，他的出现伴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而在这之前，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什么出现在那里，就如同一个鬼魅一般忽然出现。


“邪帝！”大厅之中，一半以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更有的人牙齿都不受控制的打着颤，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向后倒退。


邪帝！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意外吗？又似乎并不意外。以邪宗的野心，又怎么会放会这可以轻易取得的惊人财富。


在人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之时，那长长的金匣子也如一支飞起的箭矢一般射向了邪帝，被他一只手粘在手中，其速度之快，绝非刚才水无缺隔空取物所能相提并论，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

第430章 灭顶之灾


惊呼声接连而起，大厅中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气氛顿时变的混乱。西门庆身后的黑衣人猛然冲天而起，沉着脸迎向邪帝，目标是被他吸在掌间的金匣子。


风声的响动让邪帝目光一侧，他另一手紧随着挥出……只听一声闷响，那中年人的身体仿佛在半空之中撞到了什么透明的东西，直直的坠落了下去，落到地上之时，身体向后翻滚了数圈，然后动也不动，须臾，一层厚厚的冰在一双双猝然睁大的眼中之中结成，越来越厚，直到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冰封其中。


西门庆心中大骇，他运气于喉，大喊道：“各位朋友稍安，大家安静！！”


西门庆的这声大吼直震的人耳朵轰鸣，将其他的声音给完全压下，效果也慢慢显现，刚刚闹哄哄的大厅立即安静下来。但一双双眼睛依然停留在邪帝身上，或者用眼角轻扫一下那个被冻成冰雕的活人，怎么都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


邪帝出现，当着众人的面毫无忌惮的将金匣子抢到手中，但除了慌乱，他们之中无一人敢试图上前抢夺。自从邪帝独立完败北帝宗三大高手后，他的恐怖和强大之名也呈现着无数倍的放大。四次降神术……别说四次，就是一次，特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化成冰雕。


“邪帝，久仰大名。今日临我西门，实在是让我西门家蓬荜生辉。若不嫌弃，可否赏脸一坐，畅谈一番如何？”西门庆仰头说道，语气格外诚恳真切，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


邪帝嘴角一扯，沉声道：“不必了，本帝此行，只为取一件想要的东西而已。”


“邪帝所说的，可是我天龙国太祖皇帝所留下的铁剑？”西门庆问道。


“哼！”邪帝一声不屑的冷哼：“明知故问……很好，你西门家做的不错，若里面真的有什么藏宝图，本帝会记住你们的名字，说不定哪天还会赏你们一把。”


邪帝的神态、语气、作为，无不是一种帝临天下般的狂傲，根本没有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声音之中，更是透着对西门家的轻视和不屑。但在场之人却无一人发作……因为他是邪帝，有着绝对的狂傲资格。谁敢在他面前露出忤逆的姿态，结局，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呵……既然今天是拍卖，那本帝也就不能坏了规矩。说吧，你想要多少的底价，本帝倒要看看，究竟谁能出的起比本帝更高的价格！”


邪帝的目光向全场猛的一扫，碰触到他目光的人无不是全身一冷，心里剧烈抽搐。邪帝的这番话已经明显带上了威胁的意味，话中之音，显然是……我看谁敢喊出比本帝更高的价格！


心中惊惧交加，却依然没有一个人敢发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引起这个煞星活阎王的注意。


“这……”只要西门庆不是傻子，就该知道应该怎么做，他没敢考虑，连忙说道：“铁剑之中藏有藏宝图的传闻毕竟是传闻，也许是假的也说不定，所以价格本来就定的不高，要……要一百两银子。”


说出“一百两银子”的时候，西门庆已经是全身冒汗，还偷偷的拿眼睛的旁光看着邪帝表情，生怕自己报出的这个价格还是太高，而邪帝又没带那么多银子。


吸引世人目光，藏有富可敌国宝藏的藏宝图居然只有一百两银子的底价……但此情此境，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更没有谁敢多说什么。


“一百两？很好，”邪帝缓缓点头，显然对西门庆的这个价格十分满意：“那本帝就出一百零一两。”


西门庆暗暗松了一口气，而邪帝的报价，顿时让厅中之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别扭，却都是作声不得。


“一百零一两，还……还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出比这更高的价格，如果没有话，这把铁剑便将属于邪帝。”西门庆偷偷擦了擦冷汗，强自镇定的喊道。而他说的这些话已经完全是废话，邪帝的意图明显到不能再明显，而且那个金匣子已经在邪帝的手中，天下间或许根本无人有能力抢走，就算能出更高的价格又如何？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是连在一起喊完，西门庆全身上下充盈着一种脱力感：“好！今天的最后一件宝物也已经拍出，属于尊贵的邪宗之帝邪帝！！”


死一般的安静……拍卖会以如此的结果结束，那藏宝图的归属也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此时没有一个人先行离去，都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也不敢动。邪帝的声名和气势营造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氛围，他们如被一把刀横在脖子上，稍一动，就可能被切割喉咙，伤及生命。


邪帝的身体缓缓从空中降下，落到了西门庆面前，一直表现的沉稳有度的西门庆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邪帝眼睛半眯，被银色面具遮住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一张破旧的银票和一点碎银他丢出。西门庆连忙伸手接住……不多不少，刚好一百零一两。捧着这一百零一两银子，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邪帝的手按在金匣子之上，说道：“很好……不过，本帝必须先确认这把铁剑有没有被你们西门家动过。”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当初得到此剑时，家父有过严令，不许任何人将消息传出去，更不许损毁此剑。”西门狂连忙摆手解释道。


“本帝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也好，本帝现在就确认一下，既然都是为了这藏宝图而来，本帝便让你们见识一下这藏宝图的样子。”


一只带着银色手套的手猛然一划，随着交叠在一起的刺耳尖鸣，那十把金锁全部断开，邪帝的这一手，顿时让人再次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木匣子铁匣，而是纯金打造的匣子，在邪帝的手里居然如豆腐一般被轻易摧毁。


邪帝手一推，那金色的盖子被推离，跌落在了地上……


邪帝的手停在了那里，忽然没有了动作和声音，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他的眼神却在顷刻间变冷，变得很冷很冷，冷的可怕，那沉重的气氛，也忽然在刺骨的阴寒中变得更沉重，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离邪帝最近，气氛的变化西门庆感受的最真切，他心中一突，战战兢兢的抬头，随即脸色大变。


那金色的匣子，居然是空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竟已经不翼而飞。


邪帝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已经是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的西门庆，声音阴沉的仿佛来自阴森的地狱：“好……很好，好一个西门庆，好一个西门世家！！”


“等等……这……不对……明明昨天晚上还在里面的，怎么会不见了……是，可能是我父亲临时拿去用了，我马上去询问一下家父……”


西门庆颤抖的声音让那些不知所以的人齐齐脸色骤变。那匣子原来竟是空的，也难怪邪帝的气势忽然间变得如何阴森可怕。


为什么会是空的？难道是被人窃走？还是，真的是西门家在故弄玄虚？若是前者，又有谁，能在守卫重重的西门家中不惊动任何人将这必定放在极其隐秘的地方，又被如此多的金锁锁住的东西偷走，若是后者……后者真的有可能吗？西门家不是傻子，若当真是以一个空匣子来糊弄天下人，无疑是自掘坟墓，他们断然不可能这么做。


“不……必……了……”


西门庆刚刚仓皇转身，那低沉无比的声音便让他狠狠打了一个冷战。随之，他的脖子一冷一紧，一只冰冷的大手已经锁在他的脖颈之上，在他不断瞪大的眼瞳之中一点点收紧，然后锁着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足不点地的提了起来。


“……你……你……”


西门庆嘴巴大张，喉咙之中艰难的挤出模糊的声音，那强烈的窒息感在快速的剥夺着他的意识。目光所向，是一双蕴含着刺骨冷意的眸子。


大厅中的人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那铁钳般的手明明是锁在西门庆的喉咙上，但每个人都觉得仿佛是掐在自己脖子上，内心因惊恐而剧烈跳动着。


“竟然欺骗本帝……你……想……死！！”


“……”西门庆双手用尽全力，想要扳开邪帝的手，但他的力量仿若蜻蜓撼树，根本无法让他的手指有任何的抬动，逐渐的，已经发不出声音的他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就连挣扎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


“哼！”


一声蕴藏着阴狠愤怒的重重冷哼，差点断气的西门庆忽被邪帝甩手丢到了地上。西门庆趴伏在地上，捂着喉咙痛苦的干咳着，拼命的呼吸着空气。


邪帝的目光一扫大厅，那阴寒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又溢出厅外，传入每一个西门家的人耳中：“本帝不愿意滥杀不想杀的人……给你们这些外人一分钟的逃离时间，一分钟之后，所有还在西门世家的人，无论是谁，全部……死无全尸！！”


邪帝的身体腾空而起，穿过房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仿佛噩梦被驱走，大厅中的人全部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台上，只余依然在痛苦干咳的西门庆，还有右边的帘子后面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潘金莲。


以邪宗的势力，邪帝的强大，想要灭一个魔武世家当真是易如反掌，大风国的百里和皇甫世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西门世家的这次拍卖是为了将一些可能招来祸患的源泉给卖出去，又有谁会想到，这会给西门家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同时，那把铁剑，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第431章 平云大将军


恐慌和混乱充斥着西门家上下，男女老少彻底乱作一团。魔武世家自然高手众多，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强大程度，更知道邪宗和邪帝有多强大，所以根本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一分钟之后……


西门世家的上空忽然降下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大雪以让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快速的淹没了整个西门世家，然后，雪又忽然化成冰，将西门世家完全的冰封，冰，又忽然的炸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在一阵阵让人内心惊悚的爆裂声中，那存在了千年西门世家被暴烈的冰炸得体无完肤，西门世家，不复存在。


邪帝说到做到，无人认为他仅仅是在吓唬西门家。但当偌大的西门世家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如此彻底的毁去之时，人们内心的惊骇依然无以复加。邪帝的无情与强大，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再次狠狠的划了一道。


西门世家有多少人亡于其中，又有多少人从里面逃出来，无人知道。但可以确信的是，即使西门家的所有人都从里面逃出来，以后只要有邪宗在，也不会再有“西门世家”这个名字。因为只有这个名字一出现，必招邪帝。他无情的就像是一个疯子，因一点点不算过错的过错，就可以灭了一家满门。


一个角落，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西门世家被毁去，先是露出复杂的表情，然后一声讽笑，快速离去。


“宗主，西门家被邪帝所灭。”炎天傲返回炎断魂那里，低声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炎断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答道。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平淡的说道：“邪帝果然来了，倒是没想到竟无意间让西门家遭了场大难，也算是他们命中的劫数吧，怪不得我们。”


“宗主，如此看来……”炎天傲上前道。


“嗯！”炎断魂点头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么……”他眼中精芒一闪而过，那是一种隐含迫切和兴奋的光芒：“马上回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宝藏取到手。我们之前既然可以怀疑到邪帝，邪帝不是蠢笨之人，虽迁怒西门家，却也一定知道不是他们在故弄玄虚，而是真的失窃，最先怀疑的，也会是我们。”


炎天傲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停留，动身回往北帝宗。此行，为了完美的掩饰行踪，不留下蛛丝马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来到了这里。自始至终也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曾出现在天龙国。


当然，也只是他们自己认为而已。


一块离被毁去的西门世家不远的区域，隐秘的地下密室。


“做的不错。”邪帝倒背双手，面对墙壁，他的身后，恭敬的跪着一个青年男子，他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但他略显粗重的喘息暴露着他心中忐忑和紧张不安。


“谢主人夸奖。”那人连忙应声道。


“那块西海蓝绛玉，我姐姐很喜欢，这件事，你做的也很不错。”邪帝微微转头。


男人有些激动的答道：“能让主人满意，便是对我最大的赏赐……早知道叶……主人的姐姐会喜欢，我早该拿出来送给主人。”


“你下去吧。注意隐藏好行踪。”邪帝向后一挥手。


“是。”那人立即起身，对他的话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当他抬起头来之时，那张脸，赫然是西门家少主……西门庆！虽然只和邪帝相处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浸湿。在他面前，他时刻承受着一股可怖的威压，就是这股威压，让他根本泛不起丁点的反抗之心。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泄露我身份的后果。”邪帝忽然冷不丁的说道。


刚刚才站起的西门庆又猛地跪了回去，惶恐万分的说道：“我对天发誓，若有一天做了对不起主人的事，必遭万蚁噬心之苦，西门家上下不得好死，代代男为奴，女为娼……”


西门庆全身颤抖，用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他早已经深知邪宗究竟有多强大。而邪帝想要整死他，甚至整个西门世家，都和踩死一只蚂蚁没半点区别。


“好了，本帝自然不会怀疑你。你下去吧。”


“是，主人。”西门庆起身，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走下，唯恐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搅到邪帝。


“一年之后，西门家会再度崛起，三年之后，西门世家将成为全大陆最强大的魔武世家，西门氏所到之处，威风八面。”


西门庆即将退出房门之时，邪帝的声音缓缓的传入他的耳中，西门庆大喜过望，带着激动的颤抖快步退下。他离开之时，和一个身材肥胖的人擦身而过。两人目光碰触，又马上移开。


“何事？”肥胖的中年人走进，邪帝没有转身，沉声问道。


“回主人，炎断魂和炎天傲现已不在城中，极有可能已经迫不及待的返回北帝宗。”中年人恭敬的答道。


短暂的沉默，邪帝回应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先下去吧。”


“是主人！”中年人低着头小心退下。在走出房门时才敢把头抬起……那是一张平凡的方正大脸，鼻子粗大，两只眼睛则很小，但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丝锐利的光芒……这张脸有太多人认得，因为它属于天辰大陆第一首富——钱滚滚！


“鱼，已经上钩了。”邪帝对着墙壁，嘴角的微笑神秘莫测。


“果然是一出精彩绝伦，天衣无缝的好戏，果然好大的能量……邪帝，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全部做了，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


密室之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邪帝没有惊讶，平淡的说道：“以你幻神之能，天下谁不惧你，本帝又岂敢失信于你。不需要太久，本帝自会如你所愿。”


“呵呵呵呵，天下还有你邪帝不敢招惹的人？老夫去也……”


轻微的衣袂拂风声弱不可闻，邪帝听闻辨位，知道他已经远去，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神秘，缓缓的说出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只不过，形式可能会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晚秋将至，空气之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冷意。


西卢城。


土地之上残留着交战的痕迹，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没有完全散去的血腥味道。当浩浩荡荡的大军行至西卢城东门之时，城门打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一头拜倒了叶怒马前，嚎啕大哭。


“叶将军……将军，你们终于来了……微臣无能，戈卢山、封云谷、封云道都已经失守了！”


这是个和叶威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他衣服凌乱，甲胃之上四处可见血点切痕，脸上呈现着沉痛的疲态，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叶怒和叶威同时下马将他扶起。叶怒叹声道：“大风国军果然迅疾如雷，我们还是来晚了。”


“还不晚！”叶威紧紧凝眉：“西卢城没有陷落，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他拍拍那人的肩膀，安慰道：“封兄，不必介怀，你能以西卢之兵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大大的不易。”


此人名为封延，是当年叶怒手下的得意门生和部下，当年便是在叶怒手下与叶威并肩纵横沙场，是个不折不扣的铁血硬汉。战事平息后镇守在天龙国最西方的西卢城。能将他逼出眼泪，可见这几日他支撑的是多么辛苦。而身上触目惊心的铠甲碎痕与斑斑血迹，更是彰显着他一直都是亲赴战场，这些天之内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


封延压了压自己的胸口，平息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后凝重的说道：“叶老将军，敌军士气高涨，个个都如疯子一般，他们只用了两日的时间便攻下了戈卢山，我军根本无法阻挡。敌盛我衰，不战自溃啊……”


大风国军土气高涨实在再正常不过。他们常年忍受着风沙之难的折磨，羡慕嫉妒渴望着天龙国的平静安生。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战，而不是国家，又怎会不拿出所有的士气。他们原本三年前便该起军，却一直拖到了现在，积攒了三年的气魄终于释放，便如洪水爆发一般势不可挡。


“封将军说的没错，交战初期，敌军现在气势太盛，实不宜马上与之交战，这几日暂且守在西卢城，能避则避。一来整顿，二来，时间久了，他们的士气总有降温的时候。到时寻觅时机，化守为攻，出奇制胜。”诸葛小羽上前道。


三年之内，驻守西卢城的封延多次和叶威联手抗敌，对诸葛小羽早已熟悉，相处的越久，对其越是敬佩的五体投地。他又慌忙说道：“叶将军，西卢城暂时还守的住。大风军前日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直取西南云华城，城军已经连败，士气浮躁不定，军心动摇，现已岌岌可危。需速去支援！”


“我去！”


叶怒还未应答，诸葛小羽就再次上前一步，凝眉注目。英姿飒爽的身姿让人心中暗赞。


诸葛小羽虽为一女子，但她的事叶威一直都和叶怒丝毫不漏的说起，听的这个征战半生的老人一次次惊叹。见她如此干净利落的自告奋勇，全然不知什么叫忧心忐忑，顿时“哈哈”大笑一声，然后猛的沉下脸来，肃声道：“好！我暂封你为平云大将军，速带五万兵马赶赴云华城！立即动身，不得有误！”


叶怒在战场之上，永远是那么的雷厉风行。战场无父子，无亲情，他的果断下令不会因为她是女子而有犹豫，亦不会首先过问诸葛无意的意思。


“是！”诸葛小羽盈盈拜倒，面色平静如常。


“丫头，你这伪装也不必了。战场之上，不分男女。让天下所有人看看，我天龙国女子不但可以为皇，亦可以征战天下，不逊男儿！”叶怒重重点头道。


诸葛小羽将那厚重的战盔取下，那紧紧盘绕在其中的发丝如波浪一般滚滚而下，披在身后。诸葛小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谨遵叶将军之命！”


“去吧！”


诸葛小羽起身，翻身上马。在她即将点兵远去之时，身后，再次传来叶怒的声音：“等击退大风，我会亲自做主让辰儿娶你进门，他若不肯，我这个当爷爷的就不让他进门，呵呵呵呵……”


紧绷的紧张气氛被叶怒几声温和的笑声给瓦解，诸葛小羽眼神迷离，终于露出了女儿本色，低低的应了一声，纵马而去。

第432章 藏宝之地


另一个地方。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


这里葵水国与天龙国南方的结界处，一个茂密的森林，也是一个常人不敢踏足的森林。虽是秋季，但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夏，不见寒冷，树木植被依然葱绿茂密。


一行人，一共六个人在一段时间的奔波后终于寻觅到了这里。这个森林野兽横行，兽吼虫鸣遍布。森林的中心，也是这里最可怕的地方，各类野兽惊人的强大，那些毒虫毒草，以及一些天然陷阱甚至要比那些猛兽更要厉害。这里虽不可能及得上迷失之地的可怕，但就连实力极强的他们，在其中走动亦不得不尽可能的小心谨慎。


千年前，这个森林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森林。天龙国建立初期，那时候的天龙国与葵水国交好，天龙太祖大帝曾有下令严禁动此森林的一株植被，也不能进入捕猎。这个奇怪的禁令一直延续了下去，而到了今日，这个无人类骚扰的区域成为了兽类的领域，衍生了越来越多可怕的猛兽，现在人类就是想动，也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看来，当年天龙太祖皇帝的这个禁令果然是有所用心。


一行六人，首领为炎天傲，其它五人也无一不是北帝宗中手掌重权和极高实力的人。他们此行的目的，自然是寻找天龙太祖皇帝留下的宝藏。自炎断魂和炎天傲将那藏宝图毁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看过，两人将藏宝图死记于心，没有将其画出，更没有向谁描述过。此次，全然是炎天傲遵照着图上所指引路。在长时间的探视之后，他终于停在了一个地方。


这里的植被出奇的茂密，且种类繁杂，各形各色，其中大都带着毒性，常人连碰都碰不得。而眼前，是一个高出地面十数米的小崖，这样的天然崖壁在这个森林之中并不少见，外表看去，崖壁被各种颜色的植被完全覆盖。


炎天傲凝视前方，伸出一只手，手心对着前方，潜运炎魂之力，从左到右缓缓扫去。


顿时，他的手掌所面对的方向，那铺的厚厚的植被轻微的动荡起来。炎天雄移动脚步，让自己的力量透过那些植被渗透向其中。在那张藏在剑里的藏宝图之上有着很详细的标注，标注了每一个细节。炎天傲向右行走了大概几十米，忽然停住脚步，收回手来，目光一阵闪烁，走向前方。


眼前，是一大丛的高高植被，其后，是厚厚的一层紧贴着石壁从上面爬下，密密麻麻的青藤，每一根都极为粗壮，且生长着尖利的倒刺，别说人，连野兽也不会无聊到去碰触。炎天雄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被动过的痕迹，目光一阵闪烁后，手掌忽然拍出。


一阵热浪涌上，前方的粗密青藤顿时化成碎末，但这些碎末却没有沿着石壁落向下方，而是向里飞去，同时被它们所掩盖的后方，露出黑洞洞的一片——竟然是空的！


“这？是山洞，难道……”跟着炎天傲而来的五个人迅速上前。


“没错，就是这里了。从痕迹看来，这里应该没有被谁动过。”炎天傲说道。同时他又不得不感叹，这种依靠自然的隐蔽真的是太过完美，比之刻意的铸造众多的陷阱壁垒都要有效的多，若不是藏宝图上有所标注，他纵然是经过这里，也不会去注意到什么，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碰触这些有可能很危险的东西。也难怪千年以来都无人发现过什么天龙太祖皇帝的宝藏。


表象看来，这里的确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炎天傲心中残存的疑虑开始消散。


这是一个并不太宽大的山洞，也不深，不过十几米而已。六人走进之后，环顾四周。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山洞，存在的时间太久，已经分辨不出是天然而成还是人工挖掘。除了几只仓皇逃窜的奇型老鼠，周围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能吸引人注意的东西。一个满面黑须，长相粗犷的中年人道：“七长老，这里可是另有机关？”


炎天傲点了点：“富可敌国的宝藏，当然是藏得极为隐蔽。这个一般人不可能发现的山洞不过是入口，即使是真被谁无意间闯进来也只会当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洞。而真正藏宝的地方，是在……下方。”


“下方？”几人齐齐出声，同时看向了脚下。地面上泥土与碎石并存，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根本藏宝图上注解，天龙太祖皇帝当年的藏宝地点，便是这地下十丈之处。”


炎天雄缓缓抬手，一股力量在手间快速膨胀，力量之强带起空气的混乱涌动，将周围的五人都远远的迫开。


“等一下七长老！”其中一人大喊出声：“若真是在地下十丈之处，还是让人来直接挖掘的好。这里的上方是高崖，若是一个控制不好让崖壁断裂的话……”


“你们先退开，我自有分寸！”炎天傲头也不回的说道。


五人犹豫了一会，全部退出了那个山洞，站在稍远的位置满是担忧和兴奋的注视着这里。依炎天傲所言，藏宝图上标注的地点是这里，并注明这里有一个被掩盖住的山洞。而他们此时果然在这个地点找到……也就进一步确定着：藏宝图不会是虚的！


轰！


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前方传来，地面也随之轻微的颤动了一下。眼前，那高高的石壁也随之一颤，碎石零零滚落，马上又归于平静。


五人小舒了一口气，连忙再次返回洞中，刚一踏入，齐齐愕了一下。


一个径长数米的大洞出现在了眼前，一眼望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炎天傲一脸平静浮在洞口上方，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如此的深度，宽度却又如此之小，根据地面的震动程度，力量的外溢显然是死死的压入下方而少有波及到上方，这些结合之下，要完美做到何其之难！


不愧是北帝宗三十七个长老中，实力最强，已达神级中阶之境的炎天傲！


“下去吧！”


炎天傲言毕，身体快速降下。五人没有犹豫，一起跳下。


短暂的下落，很快就踩到了地面。数十米之下的地面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湿黏，反而出乎意料的平坦与硬实。马上，一团光芒闪耀而起，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脚下，赫然不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而是一块块铺的格外整齐的方砖。周围三面为墙壁，一面，则是黑洞洞的看不到极处……


地下通道！


“走吧。”


炎天傲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没有给那五人惊讶和询问的时间，当先一步，走向黑漆漆的前方。这是一个很长的地下通道，但到了这里，绝不是已经寻得了宝藏的所在。根据藏宝图上所标示，前方的通道，是一段万分凶险的道路，几乎每隔几步就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机关，而且机关无一重复。如果没有藏宝图在手，即使到了这里，也几乎没有全身而入的可能——当然，是对常人而言，对炎天傲这样的超级强者，即使没有看过藏宝图，这些机关也没有哪个能奈何的了他。


果然，没有走太久，炎天傲脚下的地面忽然下陷，露出一个宽大的空洞。下方十几米处，密密麻麻的的尖刺释放着悚人的寒芒，一旦落下，毫无疑问会被万刃穿心。炎天傲保持着之前的步伐踏空而过，看也没看下方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后方举着光明魔法灯的五人随之跳过，同时目光不自禁的看了一眼下方，心中微有余悸。炎天傲刚走了不过几步，一跟足有一人粗的箭矢从右方忽然射来，炎天傲目不斜视，一手伸出，只听一声轰然，那钢铁制成的粗壮箭支被震成数段，散落在地。


而这些，不过是刚开始。


越是向前，他们越是深深体会着这里的可怕。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取宝，而是探查虚实，所来的自然是最可信任，也是实力最强的几人。跟随炎天傲的五人无一不是天级的高手，但一路行来，连他们都一阵阵的胆颤心惊。扪心自问，即使是以他们的实力，若不是炎天傲在前，他们已经数次与死神擦身而过，要达到内部，难上加难，九死一生。


不过同时，要制造如此可怕的重重机关，所需要的耗费是巨大的。同时毫无疑问的是，如此的机关，所保护的东西必然但当的起“富可敌国”四个字。如果太容易找到，他们反而会觉得有相当的心理落差。


不知走了多久，在紧绷的紧张氛围之下，已经无法准确判断时间的流动。他们不知前行了多长的道路，又遭遇了多少的各种机关。蓦地，他们同时发现，前方忽然显现出微弱的光明。虽然微弱，但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空间那般的惹眼。


光明魔法灯马上被熄灭，而前方那些微的光明却依然存在。六人的脚步同时放慢，走向前方。在这里出现亮光，无疑意味着前方有着特殊的发光体，而且是在一千多年的黑暗中一直发光的东西……抛开其他，仅仅能发光一千年的能力，这个东西便是价值连城。


会是宝藏的所在吗？


几人的内心开始狂跳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如果真的是一批如传说中那般的宝藏，对整个北帝宗，以及对整个天下都意味着什么。

第433章 宝藏！


转过一个拐角，再也没有遭遇什么机关。借着淡淡的光亮，眼前赫然是一个紧紧关闭的大门，那些微的光芒就是从大门的缝隙之间溢出。而且明显的，那不是纯粹的一种光芒，而且夹杂了无数由宝物在光下发射而出的华丽之芒。


“果然就是这里了。放心，接下来没有任何机关。”炎天傲一直凝重的脸色终于动容，凭借这种只有稀世珍宝才能释放出的光芒，他已然可以确认，一切都是真的。门的后面，必定是无数的让人震惊的财富。


他上前几步，站到门前，手缓缓按在门上。这扇门的钥匙便是那天龙国的传国玉玺，否则一般人绝对无法打开。但也只是一般人而已。炎断魂和炎天傲并没有再千里跋涉的去到天龙皇宫窃取玉玺，因为已经超脱人境，达到神道的他们自信着自己能破开这扇铁筑的大门。


“轰！”


震颤的响动让身后五人的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这是被压缩到最大程度的炎魂之力，将足够强的力量集中到尽可能小的作用点上，所产生的破坏力也会呈现数倍的幅度上升。


那扇坚硬无比的门在强大的破坏力之下瞬间从被击中的中心位置发生龟裂，然后如一片被打碎的玻璃一般散落了下去。耀眼的光芒扑面而来……


炎天傲怔住了，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完全怔住了。


眼前一幕的震撼，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黑暗的地下，眼前的光芒却是那么的耀眼刺目。那不是灯光，亦不是浓郁的光明元素，而是无数让人目不暇接的奇珍异宝所释放出的光芒交叠在一起所产生的奇光，强烈到让人难以置信。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张大嘴巴喊道。估计这一辈子，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般震撼过。


目光所及，全部是光盈盈一片，黄金、珠宝、奇珍琳琅满目，除却了这些散落在地上的奇珍异宝，偌大的空间里，还放置着数不清数量的巨大箱子。从箱子上所释放的光芒看来，无论是箱身，还是箱锁，竟全部是由黄金铸成。炎天傲眼波动荡，身体前移，已经出现在一个宝箱前，手腕一弹，将那金锁砸断，打开箱盖，顿时，又是一捧华丽的光芒现出。偌大的箱子，里面都都是一些平时见都难得一见的奇珍。


砰！


又是一个箱子被打开，里面盛放的是各种颜色的珍珠，颗颗价值连城。紧接着，第三个箱子被打开，里面铺满了光芒闪闪的金条……


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神经，还有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他们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黄金珠宝闪花了眼睛。


这个空间很大，而金色的箱子一眼望去竟有数百……不对，是足有数千箱之多……这是一个能让天下第一富豪都吓掉下巴，不敢相信的数字。


北帝宗的几人面面相觑，都看了对方眼中的无比惊诧和难掩的兴奋。一切，都和传闻中一模一样。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顺利。铁剑的传说是真的，他们窃得了铁剑，拿到了藏宝图，又根据藏宝图上的指示来到了这里，找到了这宝藏……真正富可敌国的宝藏。


他们曾经去过葵水国的国库及宝物库，但那里的储备比之眼前，根本就远远不及。眼前的财富，要买下一个国家都不显得过分。


“七长老，宝藏已经找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其中一人暗暗咽了咽口水，对炎天傲说道。他们今次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完成的顺利无比。面对眼前无比的财富，连实力、心境都极为坚韧的他们都为之动荡不已。


“回去通知宗主在最短的时间内运回宗中。邪宗的眼线遍及天下，而邪帝也很有可能会猜到是我们窃走了那把铁剑，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快。”炎天傲回身说道。


“我马上去放信号箭。”


“不可！”炎天傲出言制止，“放信号箭反而会引起邪宗的注意。你们三个，速回宗中，让尽可能多的人来到这里。然后星夜而来，星夜而归，一次解决，尽量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


“是！”三人领命，毫不犹豫的返回。


炎天傲和另外两人则守在了这里。


他们六人无一人察觉到，在那堆积如山的宝箱之后，有一个银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如果他没戴面具，便可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那一抹讥讽的冷笑。


诸葛小羽原本的一身轻甲已经换做重甲，她来不及在西卢城停留，便带着兵马浩浩荡荡的直取云华城而去。兵贵神速，她从来不会忘记这战场的基本法则。


日已至中天，诸葛小羽粗算了一下，以如今的行军速度，到达云华城之时大概已是傍晚时分。她一马当先，率在队伍的最前方，并默默的记忆着距离和周边的地形。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诸葛小羽眼神一凝，轻喝道：“速去查探一下是友是敌！”


三个人从她身边跨马而出，不多时便折回，手里拖着一个全身染血的人。他头发凌乱，全身铠甲破碎多处，气息也已经是相当微弱。他能纵马驰骋这么久，全靠一股毅力在死死的支撑着。


“……云华有难，请求支援……”他对诸葛小羽说出了模糊不清的一句话，精神一松，软倒在了地上。


诸葛小羽眉头紧锁，大喝道：“全军听令，全速前进，中间不得停歇！务必在傍晚之前到达云华城！！”


那名昏迷过去的战士分明是从云华城冒死突围去向西卢城求救。大风国军脚步极快，现在的云华城已是危矣。


地面尘土飞扬，马蹄震天，大片的兵马在烈日的烘烤下迎着南方而去，带起滚滚沙尘。


云华城的确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镇守云华城的最高将领名叶辉，属于叶家的一个旁支，亦可算作叶家之人，军事之上的造诣亦是不凡。但城中守卫寥寥，不足三万，而大风十五万雄军遮天盖地而来，且气势凶猛无比，他们堪堪坚持了不足三日，便已是数次险险被破城而入。


而今，他们的三万军马折损过半，在闭城不战之后，大风国每日向城中射入无数火箭，搅得他们苦不堪言，而周围东西南北都被大风军堵死，没留一点缺口，就连弃城突围都变成了奢望。若再等不到援军，恐怕只有等死的结局。军心动摇之下，甚至有不少兵士将领生出了出城投降之心。


又一个傍晚即将来临，安静了半天的大风军中忽然走出了十几个人，一直行至云华城的城门之前，顿时，城墙之上射下混乱的箭矢。他们视而不见，只有其中一人忽然抬手，一个土黄色的屏障出现在了上空，将那些箭矢悉数挡下……土系的元素防御盾！


另外十几个人都默默的站在那里，各自沉眉闭目，凝聚精神，十几秒之后，头顶的元素盾出现了破裂，十几个人的眼睛也同时张开，浓浓的元素力量在他们合力间推向了前方，同一时间，那破盾落下的箭矢也将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的贯穿。


力量所及，尘土飞扬，最终落在了城门之上。那厚重的城门顿时一声轰响，出现了几道宽大的裂痕。


大风军显然已经等待不及，不惜折损十几个珍贵的可以使用魔法的人，硬生生的击破了云华城门的防御。随后，大批的兵士在高喊中毫不畏惧的冒着箭雨冲击而上，他们并在一起的肩膀上，扛着一根根长长的粗壮圆木。


城墙之上，一个年近五十，威风凛凛的将领凝视着下方，眉头越收越紧，终于是长叹一声。他便是叶辉。


在大风军悍不畏死的攻击之下，云华城的城门逐渐接近崩溃，远方的队伍也开始逐步的逼近。城门一破，他们便可强冲而入，血染云华城。


已无选择，叶辉猛然冲下，手执长枪，大吼道：“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死，也要风风光光的杀出去，而不是缩在这里等死。给我开城门！谁他妈的杀的不够本，下辈子一样是孬种！”


已经几近溃烂的城门被打开，云华城的城卫军蜂拥而出，迎向了同样蜂拥而入的大风国军，一场混战在城门前展开，不过转眼的功夫，城墙便已经被鲜血染红。


太阳逐渐西移，突围无望，后退无路，在必死的觉悟之下，云华城军顿时如一头头被逼疯的饿狼，赤红着眼睛扑向眼前的敌人，悍不畏死的发挥着自己的全部战力，竟硬生生的遏制住了大风国军入侵的阵势。但，数倍的兵力差距，注定着他们打不起消耗战。那即将落下的太阳便如他们，以及整个云华城的命运，余晖落下的那一刻，便是他们的命运终结之时。


混乱的冲杀持续了许久。叶辉手执长枪，如一头下山猛虎，全力的向前冲杀，完全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手中长枪只攻不守，挥舞之下，已有数十大风国军亡于他的手下。长枪和铠甲都被鲜血染红，他的力量和精神也在被快速的抽空，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溢出的血液带走着他的生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喊杀声，随着一声“平云将军在次！大风贼军速速受死”的大吼，一直从北方疾驰而来的队伍分成十数队，保持着冲势不减，如十几把利剑一般狠狠的插入了猝不及防的大风国队伍。


援军的到来让陷入背水苦战的云华城军精神大战，在希望的曙光之下，他们开始从几乎力竭的身体里挤出最后的力量，高吼着冲向眼前的敌人。


诸葛小羽的五万兵马分成十六队，以她自创的“八门铁索阵”在大风军的队伍里来回冲杀，将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冲击的七零八落，互无照应。顿时，大风国军开始军心稍乱，再到大乱，被压制的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混战一直持续到了日落，大风军终于鸣金收兵，云华城的残兵和诸葛小羽的援军也全部退入城中。

第434章 爆炸


一场险些让云华城被破的混战让云华城再次折损近万，但总算援军在危机时刻赶让云华城得以保安。城门很快被再次修成，一切安顿下来后，已是夜幕初降，叶辉带领着数个云华城的将领来到诸葛小羽身前，拱手道：“末将叶辉，参见平云大将军。”


诸葛小羽听从叶怒之言，早已没有再将自己刻意扮成一个男儿。她的女儿之身让叶辉和他身边的几个将领的目光都透着各种异样。他们在想什么，诸葛小羽心知肚明，女儿为将，本就让人吃惊，且又如此年轻，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如今竟被封为平云大将，将为将数十年的他们都压了下去，他们又岂会心服。让他们这些老将拜一个年纪堪当他们女儿的女娃子，心里自然是别扭和难受。


诸葛小羽也不说破，和他们简单的应对了几句。没过多少时间，叶辉便提出战事繁杂而离去。他和其他将领离开之后，诸葛小羽的秀眉悄然收紧。叶辉的表现毫不遮掩他自己的情绪，那是一种轻视和不满。


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女娃子，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凭什么为将，又凭什么压在他们头上。是因为她的老爹是诸葛无意？


苦盼来的援军，竟然是一个女娃子，他如何不失望。


诸葛小羽这三年间一直随父出征的讯息在天龙朝中不是秘密，但在外，却是少有人知道。


幽幽叹息从诸葛小羽的口中发出。曾经无忧无虑，率性而为的她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这样的叹息，她曾经从来没有过。而自从遇到叶无辰之后，她却经常默默的这么望月自叹。


女儿为将，比男儿为将更要难的多。


她是女儿，所以，她注定了在出征之中没有了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又因为太多的不方便，无论是帐内，还是临时居住的堂内，她都没有可以相伴之人。


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夜空之上，一弯明月斜斜的挂在高空之上。夜风吹来，一片稀薄的暗云在浮动间悄然将弯月遮住了一半。诸葛小羽眼神一迷，痴痴的看着夜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还是，永远都无法回去……


另一个地方。


夜空的掩饰之下，一波波的人施展着身形穿梭夜幕匆匆而过，如一道道鬼魅一般。须臾，又有大批的人或推着，或拉着长长的铁板车行至。车身很重，但在他们手中却前行如飞，而且奇异的没有带起明显的声响。


确认了地点之后，人群开始鱼贯而入，行动快猛绝伦，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一个高高的山壁之下。粗算之下，人数加起来竟有千人之多。而如此多的人长途跋涉，又带着各种累赘的道具，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因，他们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这附近的几个城镇，所有的铁板或者木板车都被高价收购一空，原因不明。


一切又安静了下来，长时间的寂静之后，一辆铁板车从山壁之下被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出，上面堆着三个大大的箱子，微弱月光的映照之下，那箱子竟反射着灿金的光芒。随着第一个之后，第二个和第三个也随之而出。推着如此沉重的东西，他们依然迅疾如飞，不过眨眼的时间便疾行至夜幕深处不见踪影。


夜入夜出，他们来自迷失之地，长途跋涉后再返回迷失之地。天亮之前，是他们必须返回的时间底线。他们原本根本不必这么小心。而需要防范的，只有一个邪宗。邪帝一人败了炎天雄、炎断魂、炎天傲，又残害了少主炎夕茗，让北帝宗对邪宗的忌惮与恨意都空前上升。


遥远的夜空之上，一点因太过遥远而显得暗淡的银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谁都没有发现，银光之中，一双眸子冷淡的看着下方。


北帝宗不会想到的是，他们所带回的不是一箱箱的巨大财富，而是一箱箱的……


阎王帖！


迷失之地之西，北帝宗。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个时间原本应该处于最安静时段的北帝宗却是喧闹一片。前去运宝的人已经全部回归，无一遗漏。而北帝宗的正中，那堆积如山的黄金奇珍让整个北帝宗上下都在震惊中兴奋的全无睡意。


散落无数的各种珠宝，还有古代货币，最惹眼的是那加起来数千的金箱，堆积成了一座山，多的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中有几个已经打开，释放着让人垂涎的华丽光芒。传说中，天龙太祖皇帝所留下的宝藏富可敌国，但眼前的财富，又岂止“富可敌国”。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怀疑，当年太祖皇帝是不是将整个天下都洗劫了一遍。


“宗主，有了这笔巨大的财富，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出三年，不，不出一年，我们便不需要再暗中操纵，凭借自己的势力横扫天下。”一年轻男子在炎断魂身边激动的喊道。


没有得到回答，他转头一看，却发现炎断魂的脸上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凝重。


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安。


太顺利了，从取得铁剑，再到拿到藏宝图，再到寻得宝藏和运回宗中，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全部完成，一切都是毫无波澜，竟没受到任何的波折和阻挠，顺利的有些异常。


还有就是……眼前的财富实在太多了，多的超出他的预期很多倍。


“将所有的箱子都打开！”炎断魂忽然沉声喝道。他的这个命令和与语调，顿时让兴奋的不能自已的北帝宗人齐齐一怔。


“呵呵呵呵，要不要本帝为你打开呢！”


炎断魂身边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上空忽然传来一个邪肆的回答。众人惊然抬头之时，那银色的身影已从高空落下，落在了高高堆起的金箱之中，最高的那个金箱之上，冰冷的目光带着嘲讽定格在炎断魂身上。


“邪帝！”炎断魂猛一沉眉，那刻骨的恨意和沉重的压抑同时袭来，还有一种忽然膨胀的不安。邪帝的忽然出现，让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落入了什么套子。


北帝宗人如临大敌，迅速凝神集气挡在炎断魂身前，凝视邪帝，蓄势待发。


“噗”的一声，一根不知什么做成的长长管子在邪帝手中出现，然后被他稍一抖手，刺向了脚下的金箱，如穿豆腐一般轻易刺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流淌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不错，不愧是北帝宗，速度果然是让人不得不佩，你们找到了铁剑中的宝藏，只不过……”邪帝咧嘴一笑：“这些，根本连一成都不到。”


如此惊人的数量，居然连一成都不到？众人全然不知邪帝在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炎断魂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咬牙说道。他身后微风一动，一个苍老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的身侧，正是在闭关修养中感受到邪帝来临的炎天雄。那日在邪帝的第四次降神术下，他不得不动用了炎魂诀的禁招，力量大损，至今也只恢复了不足七成。他一出现，就怒目吼道：“邪帝，既然有胆闯我北帝宗，就别想活着回去了，结阵——炎魂焚龙阵！”


炎断魂虽为现在的宗主，但论到威望，依然是炎天雄超过炎断魂，听他下令，周围的人立即动作起来，一个阵势在他们动作间开始快速的形成，锁定的目标直指邪帝所在的方位。不同于南皇宗，北帝宗的阵法全部是攻击之阵，筑阵之人越多，威力越是强大。


“炎魂焚龙阵”的强大叶无辰曾听炎天威认真的说起过。以炎天威的实力，若是由百个灵级以上实力的人筑阵，他纵胜也要身负重伤。南皇宗与北帝宗的阵法是他们的可怕处之一，也是叶无辰在拥有无尽的水之力后依然没有贸然独闯北帝宗的最大原因。他可以独胜北帝宗最强的三人，但绝不代表他有了独立面对北帝宗的资格。若是只身来到了北帝宗的领地，他依然是处在绝对的劣势。


邪帝没有理会炎天雄，而是看着炎断魂缓缓回答道：“那是因为……其余的九成，一年前就已经在我邪宗的手里，这剩余的一成，就留给你们北帝宗在九泉之下慢慢消遣吧……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张狂的大笑之中，邪帝的手上多了一点猩红的火苗，他手指一弹，那点火苗落在了那根被他插入金箱的管子上，火苗顿时膨胀，并沿着那粘稠的液体快速的延伸而下……邪帝的身影，在这一刻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


爆炸，轰天震地。整个迷失之地都剧烈颤动了一下，无数的走兽大吼不止，飞禽受惊远遁。


迷失之地的北方，邪宗所在的隐秘之地，邪帝平静的看着北帝宗的上空徐徐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那声巨大的震响在这一刻才传来，震得身后的房屋泥沙簌簌。

第435章 灰飞烟灭


“原来，太多的炸药也能铸造这样的奇景，呵呵。”邪帝随意的笑了笑。他身边的炎天威却是全身僵直，而炎弓洛连脸都白了，如果靠的近了，会听到他口中在碎碎念：“娘呀，娘啊，娘啊……太太太可怕了……这就是主人那时候让做的那叫什么‘炸药’的东西……”


炸药的制作很简单，所需要的材料随处可见、而这个世界却还没有炸药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这可怕的爆发更像是一种逆天的超自然现象。


天龙国太祖皇帝的宝藏在一年前叶无辰和炎氏族人离开断魂渊时便已经寻到手中，若无这么大的财富，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筑成细密如麻的势力和情报网络。太祖皇帝的宝藏成就的不是天龙国，而是邪宗。


也是在那时，灭北帝宗的计划在叶无辰的脑中成型，四个字——灰飞烟灭！


如今的北帝宗，已经是化作飞灰。这其中有多少侥幸活了下来，他无法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北帝宗最强几人，包括炎断魂、炎天傲、炎天雄，他们离的最近，没有了幸免的可能。


一年前，叶无辰的实力相对孱弱，而若凭当时邪宗的实力败北帝，纵然能，也是两败俱伤，自伤八百。何况，他们毕竟是同样流着北帝之血的人，不该互相残杀。于是，他想到了借助别的东西。灭南皇宗，亦是如此。


南皇宗与北帝宗，两个天辰大陆最强的势力，千万年无人撼动，无人可招惹。而叶无辰在决定将他们灭掉之后，想到的却是疯狂的……不费一兵一卒！


南皇的根源之地灭了，是被他引去的绝天所灭，邪宗未出动一人。


如今，北帝宗的根源之地也灭了，那惊天的爆炸，足以让那里完全化作飞灰，渣都难以剩下。邪宗依然没出动一人。那是北帝宗在叶无辰连环的算计下自己找到了灭顶之源，然后兴高采烈的带了回去。


那一千多个金色的箱子里，装满黄金珠宝的只有十几个，其他的，全部是满满的炸药，且为极为烈性的炸药。一千多箱的炸药，所产生的爆炸力何其恐怖。恐怕就是当初的绝天要完全挡下也要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虽然装满珠宝的箱子只有十几个，但这些箱子所放置的位置叶无辰都经过无比精妙的演算，将它们摆放在绝妙的位置。北帝宗所打开的几个箱子，全部在这十几个之中。再加上他们怕走漏风声，以最快的时间运出，根本不可能全部打开来看。


叶无辰虽然在水灵珠的帮助下有了恐怖的力量，但他依然决定以这个方法灭北帝宗。他的力量虽然无穷无尽，但不代表无敌。除了忌惮北帝的阵法，且，南皇宗有它的可怕底牌，北帝宗又何尝没有。但究竟是什么，他并不知道，炎天威也不知道，他们与世隔绝百年，前辈因避世而没有和他们提起过。所以，他不会去冒没有把握的险，照着原来的连环计划，将北帝宗一点点的套入。


而这个灭北计划原本很早就可以实施，只因他一直担心着炎芷梦在北帝宗中而拖延至今，从雪女宫归来之后，他再也无法等待，因思辰而产生的怨恨让他恨不能让北帝宗马上灰飞烟灭，再无存留。


“炎断魂，泉下有知，可不要怨恨我，因为杀死你们的，是你们自己。”叶无辰冷然一笑。


至于那些北帝宗散布天下的众多势力，已在这一刻成为一盘散沙，对付起来易如反掌。


“主……主人，这个‘炸药’是怎么制作来的？那个……我好像忘记了。”炎弓洛一脸怪异表情，眼巴巴的说道。他隐约记得当初让收集了大量的硫磺硝石什么的东西，然后混合到了一起，就成了这个东西。他们当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可怕，经常将大大的一捆随意丢来丢去，现在回想起来，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种东西，还是少用为好。没必要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用吧。”叶无辰说道。


炎弓洛立即乖乖收口。


远方的蘑菇云开始徐徐散去，但那声炸响和那巨大烟雾所带来的震撼，却让迷失之地北方城镇的人们失神了很久。如果此时来到北帝宗所在的地方，会发现烟雾弥漫中，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大到令人咋舌的巨坑，周围，除了废墟，便是周边那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树木，地面之上，根本找不到一具完整的身体。


“那主人，要确认一下吗？”炎弓洛小心的问道。


“不用了。就算有活下来的，你们也可以轻易探到。”叶无辰摇头回答道。那些炸药的威力有多大，他知道的清清楚楚。炸毁一个北帝宗都有些过量了。


“北帝宗的其他势力分布查的如何了？”叶无辰问道。


“十之八九。”炎天威回答。


“能收则收，不能的话，废了他们的炎魂诀，不必伤他们性命。”叶无辰随意的说道，显然，并没有将核心之地外的势力太过放在眼里。说完，他身体一转，已在一道白色的光芒中消失。


在离去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很远的远方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那声咆哮很远，以他的耳力，也只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一线。


他的实力提升到无辰诀第五层之后，香香的能力也随之暴涨，没有几人知道，邪帝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空间系的神兽。如今的香香已经可以接连数次超远距离定点移动。若不是她每次能移动的数量重量有限，他倒是不介绍直接将那堆炸药传送到北帝宗去。而手中的剑神指环，则又无法一次全部放下。而即使能，他也无法这么做。因为当初的香香短时间只能长距离移动一次，他就算用剑神指环将其带到北帝宗，炸药爆炸时会连他自己都被波及。


所以，让这些炸药如何出现在北帝宗倒是让叶无辰稍稍废了点脑子，最终他很阴险的选择了让他们自己搬回他们的老窝，从而从盗窃天龙太祖皇帝墓，到散播消息，再到拍卖……绕了几个小圈子。


看着他之前所站的位置，炎天威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南皇宗因他而一日之间化作废墟，北帝宗亦是如此。天下马上会知道北帝宗的根源之地也紧随南皇宗而灭，却不会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灭的……


天降神罚……神罚……神……


祖上的传说，还有祖上的训言都没有错，而南皇与北帝背弃使命的神罚却都不是由神降下，而是由一个人……


抑或是……


这个人，其实是神……


吼！！


一声来自遥远南方的吼叫，轻微的声音却让炎天威的心弦猛一震荡。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吼叫声，它不该属于任何一种他所知晓的野兽，吼！！


吼￣￣￣￣


声音依然遥远，如果不是炎天威修为极高，他根本没有可能听得到这隔得极远的声音。炎天威眉头沉下，凝聚精神，将自己的感知力集中向声音的来源去试图发现什么。慢慢的，他开始感受到了来自遥远南方的一股暴怒的气息……隐约的，这股气息在向他所在方向靠近着……


那是一种似乎熟悉的气息，他曾经在哪里感受到过……


南方？


迷失之地的……南方！？


炎天威骇然变色，他终于记起自己曾经在哪里感受过这个气息……当初他首次欲踏入迷失之地的南方时，就是被这股气息的警告所逼退，再也不敢去触犯，因为那是他根本无法抵御抗衡的无匹威压，那时，他的脑中一瞬间冒出“超神级”三个字。


是它！刚刚的巨大爆炸，竟然惊动了这只潜藏在迷失之地的超神兽！


天龙国西方。


“叶怒，叶威，你们终于来了。”接到消息的岳撼东目露精芒，连疲惫和心中的抑郁都被狂热的斗志所取代。叶怒之名威震大陆，威龙将军的名声近几年也开始响彻，叶家数代无一平庸，他一直渴盼着能与叶家战场相见的一天。


爱女岳思琪被劫走已经近两月之久，岳撼东抱着渺茫希望苦寻很久，一无所获，整日长吁短叹，醉酒消愁。他虽然不敢承认，但潜意识告诉他女儿必然已经出事，就算尚在人间，也必定遭到凌辱。因失去女儿，他才明了亲情被割断是一种多么痛苦撕心的滋味。


接到风烈起战事的命令后，他毅然征东挂帅，成为万军大统领，期望能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在战事之上，平淡思女之伤。


“岳将军，据不可靠传闻，昨日叶怒到西卢城时，曾分兵五万赶赴云华城，带兵的是一个女将，年纪似乎不足双十。”岳撼东帐下的将士汇报道。


“女将？”岳撼东微微一愕，随之眉头一沉：“以叶怒之精明，将一城之重任交由一女子身上，应该不单单是一种历练……此女，绝对不凡。尽可能的探清她的底细，随时关注云华城那边的动向。最好传书过去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不要忘记当年我大风国百万军被天龙国三十万军击退的耻辱！”


“是！”

第436章 当街杀人


天龙国西方硝烟欲起，而此时，北帝宗的根源之地刚刚消弭于一场巨大的爆炸之中，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开。天龙城清晨的街道之上，缓缓走来一个陌生的少女。她从入城，所到之处，引的路人纷纷注视。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左右。年纪很小，但却长的很美，仅需一眼，便可让人生出久久抹之不去的惊艳感。同时，她的神情又带着一种深深的冷漠……或者说，那不应该叫冷漠，而是沉静，一种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相配的冷静。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情不该属于一个少女，而是该属于一个经历过太过世态沧桑的人。


引人注目的并不仅仅是她的相貌，还有她的衣着。那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装扮，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便是不折不扣的“异类”，行人不禁暗暗猜测，这会不会是一些很少在外走动的外族之人。


她的脚步很轻，形状奇怪的鞋子踏地之时没有任何的声音，如一缕烟尘般。她的手中则拿着一把细细的剑，剑身未露，剑鞘呈现着种暗淡的银色，细长不盈一米。


这里是天龙城，她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这里。但她从北方而来，从未有一人知道她所问的“龙霄”是谁，且每当她问起这个名字时，对方都会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她。


“龙霄在哪里。”她在一个路摊前停下，面无表情的询问着那个盯着她一时没回过神来的人。


一个“龙”字，让那人顿时从失神中一下子醒了过来。龙姓，是天龙国最尊贵的姓氏，因为它专属于掌控天龙国最高权力的皇室。龙姓源自千年前，是天龙国太祖皇帝立国为“天龙”时将自己的姓改为龙姓。同时，龙姓也是一大禁忌，因为除了天龙皇族一脉，再无龙姓之人，也因此，但凡姓龙者都必是有着天龙皇室血脉的人。这个“龙霄”也应该如此，但这个名字，他却是从未听闻过。


而直呼龙姓之人的名讳，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


那人慌忙摇头，少女转身，飘渺无声的走开，留下那人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龙霄在哪里？”


她再次站在了几个迎面而来的人面前，平静的问道。她的这个举动，顿时让周围看向这里的行人心里一咯噔，匆忙低头走远，唯恐惹火上身，走的远一点又停下脚步看向这里，期盼着热闹的出现。


少女这次显然问错了人，被她拦下的男子停下脚步，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脸，脸上是一种掉了魂般的呆相，微张的口中，随时都可能有哈喇子流落下来。


这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一身标准的富贵人家公子哥打扮，手持折扇，面色白净，白净之中又隐隐透着一股纵欲过度的虚黄。在天龙城，这是一个还算有名的人，名为李瑟，他的名声一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当朝礼部侍郎，另一，则是因为他好色如命，别的恶事从来不做，强抢民女的事倒是没少做过，也因此，他的名声也是半臭不臭。


这个有着惊人之貌的少女主动送到他面前，后果可想而知——路人纷纷暗中惋惜。


少女的姿色犹如天人，纵然比之叶家的洛水神女叶水瑶亦不会逊色多少，再过几年，或许足以平分秋色甚至过之，说是千万里挑一都毫不为过。毫无悬念的，李瑟被眼前的少女的天人之貌迷得头晕目眩，双腿都差点软了下去。


他的神色让少女眉头一凝，错开身来从他身边绕过，她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一阵喊声：“大大大胆！你竟然敢直呼皇室之人的名讳，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却是李瑟下意识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指着少女的后背大喊道。少女说出的那个名字，成了他的最好借口。


他身后的两个家奴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思，连忙嘿嘿怪笑着称“是”，同时上前向少女抓去……小小的年纪，柔弱的外表，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所要抓的不是一个娇弱少女，而是一个……活阎王！


两人的手在快接触到少女身体的那一刻，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些微的凉意，和被丝丝的冷风忽然吹过的感觉一模一样。这种感觉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他们便齐齐看到，自己的右手从手腕处整齐无比的错位，掉落在地上。


在外人，包括他们自己看来，他们的手完全是自己忽然掉下，没有任何外人的作用力，离他们最近的少女依然保持着前进的动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啊”


两声迟来的惨叫不仅仅充斥着刺骨的疼痛，更是包含着亲眼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掉落身体的极端恐惧，他们起初抱着自己的手腕，最后瘫倒在地上，痛的不停的翻滚着，凄厉的哭喊声听的人们内心阵阵抽搐。


李瑟原本色迷迷的表情此刻已经是蜡白一片，亲眼看着两个人的手腕忽然同时掉了下去，那场景和看到鬼魅的出没完全没有什么差别。而本能的，他看向少女的目光骤变，变得惊惧畏缩。


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认为他们的手掌真的是自己忽然脱落，而是必然有着原因……这个原因，只有可能出在这个少女的身上……


刚好在这个时候，一行在附近巡视的城卫军在惨叫声下赶来，哆哆嗦嗦的李瑟如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飞快的躲到了城卫军小队的后方，指向少女喊道：“是她……她要当街杀人，快把她抓起来！！”


地上的两只手掌和两个不断翻滚的人让城卫军小队的首领一皱眉，他上前道：“是你做的？”


“是我。”少女没有转身，平淡的回答道。她的这个回答，不但没让周围的人释然，反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她做的？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转身过，手也没有动作，那她究竟是怎么做到？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那少女再不吭声，旁若无人的向前走去，去寻找她要找的人。


“站住……拿下！”


十几个城卫军迅速涌上，逼近少女的身后，少女的脚步稍一停滞，挺秀的鼻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她不是个愿意惹事的人，亦不是一个蠢人，她明白在一个与自己出生世界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不该惹事……她知道她要找的龙霄在这个世界不叫龙霄，但她依然不停询问着龙霄的名字，为的，是让这个名字能传到他的耳中，让他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她相信自己一眼就会认出他。


但，她天生就是一个不会忍，也从来不会被触犯的人，因为世界上有能力触犯她的人，从来不会触犯她。


所以，触犯她的人，无论是谁，结局都只有一个，她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这些人，也没有资格让她顾忌。


如果速度放慢一千倍，或许可以看到，她拿着剑鞘的左手不动，右手抬起，按在了剑柄之上，将剑拔出，顺势向后一划，然后又按着出剑的轨迹收剑，将剑放回剑鞘之中。


速度太快了，以常人的肉眼，他们根本看不到任何剑动的痕迹，就连影子都看不到。和之前两人断腕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预兆的，三个最靠近少女的城卫军的身体在上前奔跑中忽然从腰部错位，上身首先落地，下身在惯性之下保持了短暂的奔跑后也扑倒在了地上——就此分成两段，血水很快就地面染红大片。


她不知道什么叫残忍，什么叫仁慈。她当街伤人，城卫军抓她不过是职责所在，纵然是真的抓错，也断不至死。但对她来说，触犯，便是死罪。


这一刻，城卫兵队长也体验到了心脏在骤然的恐惧中剧烈抽搐的滋味，心中再也没有了暗暗讥讽李瑟像个草包一样吓成那番模样的念头。


“上……上！把她直接格杀！”他一咬牙，当先举刀冲了上去，命令也从拿下到了格杀。当街杀人，已成死罪。


叮！


如果速度放慢一千倍，可以看到一个银色的光狐一闪而过。


整整十三个从不同方向逼近向她的人，最近的距她已近一米，最远的还在近十米的位置，全部拦腰而断。十六个城卫军，无一幸免，全部死的不明不白。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无不怀疑着自己是在梦中。


“鬼……鬼……”李瑟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抽搐着身体向后退缩着，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从地上踉跄爬起，连滚带爬的向右手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有鬼啊……有鬼！！”


少女没有再去理会这个在她眼中连小丑都算不上的人物，在一道道战栗目光的注视中抬步走向、了前方，她所走到的位置，再也无人用欣赏和惊奇惊艳的目光看她，而是忙不迭的将身体瑟缩，尽可能的离她越远越好，没有一个人敢出面阻拦她。


她所走向的方向，直指叶家。

第437章 惊天一剑


几分钟之后，少女被数百名快速跟至的城卫军团团围住，近百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直指中心的少女。或许是刚刚的传闻和那十六个断口整齐到不可思议的尸体，他们虽有数百人之多，却一时无人敢近她身，看向她的目光也微微有些瑟缩。


这里距叶家已经只剩下几十步的距离，如此的异动立即惊动了叶家，以及暗守在叶家内外的邪宗之人。


“你是何人！”城卫军首领站出来，指着少女沉眉喝道。


“萧若。”少女以平淡如水的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被上百人围在中间，又被一环箭矢所瞄准，她却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


“萧若？”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那首领喝道：“你为何当街杀人！？”


这个人对她那毫无尊重的口气让萧若秀眉轻蹩，在她之前所在的世界，就连西方神王宙斯与与东方玉皇大帝都不敢如此对她说话，她转过身来，盯着他说道：“龙霄在哪里？”


“……”首领心中一动，却忆不起皇宫之中有这个名字，他暗忖一会，依然没有头绪，他不耐烦的一招手；“先将她拿下，如果反抗，就地格杀。”


“是！”


弓箭手未动，那些刀盾兵士举盾上前……显然，围观者的陈述和那血淋淋的场面已经吓到了他们，他们绝不敢再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虽然有着数百人，但依然是小心再小心。


萧若的眼眸缓缓沉下，她杀人的时候毫无感觉，但并不代表她嗜杀。从小到大，她很少见过鲜血，就连她的剑，也很少出鞘过。不过，面对她想杀的人，她出剑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这次，她拔剑的动作却是一种出奇的缓慢，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手握着剑柄，将银色的剑身缓缓的从剑鞘之中抽出……也许是错觉，在她拔剑的时刻，时间的流动忽然变得很慢很慢，她拔剑明明用了很久，而他们离她如此之近，竟依然没跑到她的身前……同时，他们仿佛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空间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涌向她握剑的右手……


剑动，天地荡，风云惊；


剑落归鞘，一切归于平静，当萧若转身之时，整整三百人……近百个保持着拈弓搭箭动作的弓箭手，还有保持着奔跑动作的剑盾兵，还有后方未动的兵士及首领，全部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萧若抬步，越过了包围着她的人群，当她的视线再也没有一个城卫兵之时，她的身后一阵冷风吹过，那一动不动的三百多人如一堆堆被风吹倒的积木一般塌散了下去……积成一地碎尸。


杀人，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一动，便和她现在这般行走一样简单。


这里的人很强，比之她所在世界的人要强很多，但对她来说，依然弱不堪言。在她所在的世界，在接受了那个人的力量之后，能胜她的人寥寥无几，在这个世界，她暂时没有找到能接她一招的人。实力最强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剑神楚沧溟，而若她主动出剑，同样可以一剑将他置于死地。


但拥有再强的实力又如何，她来到了天龙城，却依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而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天……时间，在无情的流走……


周围很静，没有了杂音，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她的奔走已经持续了很多天，就连昼夜，都没有停歇过。找到他，已成为她此刻……还有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执念。


霄哥哥，还记得十三年前，那个曾经发誓要和你一起死的若若吗……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那时，她只有三岁，而他，刚刚满了七岁。那时的他是那么的虚弱，仿佛风轻轻一吹，他就会倒下。他又会经常很痛苦，会痛的在地上翻来覆去，会用力的咬着东西，咬的牙齿都渗出血来……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七岁，已经是他的生命底线，他活不到八岁。


但他每天都在笑着，用他的笑颜感染着他的父母，爷爷、奶奶，他的姨姨们，他身边的所有人，还有她……他带她玩，给她讲故事，讲很多大人都不懂的东西……那时的她只有两三岁，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被他陪着。


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从她两岁，到她三岁。


那样的年龄，明明不能记住事情的，但十几年过去，她对他的记忆却一直都是那么的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遗失。也是从她三岁那年起，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以消抹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救了所有的人，救了整个世界，然后在留恋的微笑中……化归虚无。


他本来应该死了，消失了……三岁的她哭的天昏地暗，她的心理年纪成熟的可怕，那时的她竟想到了寻死，因为她知道他活不到八岁，所以她曾经很认真的对他说：我愿意和霄哥哥一起死掉……


她的父亲阻止了她，并告诉了她他没有死，他的父亲在最后的一刻救了他，他没有死，却在错位的时空中不知去了何方。


她苦苦的等，盼……性格，也在这十几年间演变到了如今的样子。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又怎么会甘心找不到他。


左手边，是一扇很宽很大的门，门的正中镶嵌着金芒闪闪的“叶府”两个大字，她脚步稍作停留，又淡漠的离去。她感受到了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注视着她，而且，那目光在颤抖。


不仅仅是目光在颤抖，分布在叶家周围的邪宗之人连牙齿都在打颤……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轻一扬手，他们根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数百人便化作碎尸，血流成溪……


“叶叶……叶老弟！”


楚惊天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一头闯进了叶无辰的房中，叶无辰观察了北帝宗的行动一夜，清晨之刻将北帝宗炸毁后才归来睡下，此刻才休息了不到一个钟头。


“高手！是高手……不对不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比我爷爷还要厉害的高手。”楚惊天有些过分的激动，话说的磕磕绊绊，他一拍脑袋，抓过冷崖：“冰块脸也看到了，那个高手她一动手，几百个人全死了……就动了一下手，连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哦？”叶无辰原本就没多少的睡意消散，饶有兴趣的问道：“动一下手杀掉几百人？是何方的高手？”


“不知道。叶老弟，我说出来怕你一定不相信啊，那还是个女娃子，也就十几岁大小……我说的是真的。”


叶无辰将目光转向冷崖，冷崖沉眉点头，叶无辰稍稍凝眉：“细致的和我说一遍……果然是卧虎藏龙，这又会是哪里的惊世高手。”


楚惊天马上将他听到动静后，和冷崖在屋顶上看到了一切向叶无辰陈述了一遍。他们所看到听到的东西很少，因为一切开始的太快，也结束的太快，以他楚惊天的胆量，在萧若离去之后硬是没敢下去试探一下，甚至连大气都没敢出一口，唯恐被这个可怕的女孩子给举手投足间变成碎尸。


楚惊天几句话交代完，叶无辰总算是明白了大概，思索了一下后忽然问道：“你们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楚惊天一脸迷糊：“他们好像问过她的名字，她好像叫……是叫……”


“萧若。”冷崖说道。


“对对！是叫萧若！她说她叫萧若！”楚惊天连忙点头，那个城卫军首领问起萧若的名字时，他们已经在那里。


“萧若？”叶无辰低念了这个名字一声，忽然怔了一怔。


萧若……


萧若……


萧若……


叶无辰忽然猛地站起，烦躁不安的在房中走动起来，一向安稳平静的他，竟开始在走动间不断敲击着自己的脑袋。


萧若……他确定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熟悉而陌生，遥远的感觉，遥远的熟悉感。


头痛欲裂，那是灵魂之力的强烈动荡。他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去想起这个名字，但他记忆的源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的堵上，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冲破。


萧若……


这种感觉，是自己曾经的世界里一个人的名字吗……但这种灵魂力量动荡的感觉，昭示的却不是单纯的与之名字相同的人，而很有可能是……


不……这本不应该发生的才对……是虚，是幻……还是真的又有一个人，而且是自己曾经所熟知的人来到了这里……


“叶老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楚惊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现在去了哪里？”叶无辰一个折身，焦急万分的问道。


“她……她去了那个方向。”楚惊天大致比划了一下萧若离去的方向。话未说完，身前的叶无辰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了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的楚惊天。


急切，强烈的急切感，这种急切感便如三年前凝雪被风茹抓走时一样……


他想见到那个人，他渴望着她真的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只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的他，真是太寂寞。任凭他的心智，他的力量再强，也永远不可能消弭情之本性……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都不是。他纵然有着太多人相伴，经常的，他亦会觉得自己形单影只。这种感觉，他一直都在深深的体会着。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和内心的动荡之后，那强烈的渴望和急迫让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

第438章 相见，相离


叶无辰顾不得太过严密的掩饰，直接冲天而起，如一只大鸟般飞向了楚惊天所指向的方向，目光紧紧的盯着下方，不放过一草一木。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心脏都兴奋的差点跳出来的人。他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是从头发和身形中看出是个女子，但她的穿着……T恤加小褂，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子……这根本不是天辰大陆所有的装束，而是属于记忆中的地球！


叶无辰从空中竖直降下。从空气的流动中，萧若感受到了什么，脚步停止，目光微抬。须臾，叶无辰已经落在她的身前，四目相对。


“你来自地球，对吗？”叶无辰以最直接的方式问出了这句话，正视着她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即使她回答“不”，他也确信着自己的判断。


少女的眼眸在颤动，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再缓缓向下，看着他全身每一个部位，最终，又不舍的落在他的脸上，久久无言。


她的手伸出，嫩白的掌心上，多了一张照片……没错，那是一张照片，这个世界上不该出现的照片。


照片之上，是两个靠在一起的小孩子，其中一个，是六七岁的男孩，身体稍显瘦弱，脸色更是一种病态的虚白，但他脸上的笑却是那般的无瑕，那是一种能让看到这笑的人内心为之温暖的笑颜。靠着他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头发短短，一张脸则是可爱无比，身体犹若粉雕玉琢。小女孩的身体呈现着倾斜，将大半的重量都落在小男孩的身上，彰显着她对他的依赖。


照片……叶无辰目光轻闪，伸出手来，将那张照片拿在手中。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轻轻的说道：“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对吗？”


少女点头，嘴角翘起，似乎是想笑，但笑意还没来得及露出，眼泪就已经在眼眸的颤抖中抢先而落。


那是他，不会有错……他身上的力量，全世界只有两个人拥有，一个是他父亲，另一个就是他，除了他们父子，再也不可能出现第三个。分开了十三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他，时过境迁，自己已经长大，他也已经长大，变得成熟，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潜藏着点点的沧桑，但没变的，是只有他才能带给她的那种感觉，在模糊的视线中，她在朦朦中记忆了十三年前，他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讲的每一个故事……


这样感觉，只有他才能带给她。


“霄哥哥，你还记得吗……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你也刚刚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与家人团聚。那时，我父亲就和我母亲说，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这一辈若要嫁人，只能是你……”


“……”


霄哥哥……


霄……


这是，我的名字吗？


少女身体前扑，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双肩颤动，无声的哭泣了起来。这个举手投足间夺数百人性命而不动容，让人恐惧到心脏几乎破裂的少女此刻却如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子一般在温暖的依靠中释放着眼泪。叶无辰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将她抱紧。


那带给他陌生熟悉感和强烈心灵震动的名字，从她的话音中，他听出她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找他。


终于，他将双臂合拢，轻轻将她抱住，眼睛闭上，去寻找那冥冥的感觉。


“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在她耳边低语道。


“你叫龙霄……你真的昏睡了十年……已经什么都忘记了吗？”少女轻泣着，抬起螓首，用朦朦泪眼看着他晶亮的眼睛。


“是，从我醒来之后，我就什么都无法记得……告诉我，我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一定知道的，对吗？”叶无辰轻柔的声音中，透着极力掩饰的急切。


萧若与他眼眸相对，却是摇了摇头：“对不起霄哥哥，我不能告诉你。”


“……”


“你的父亲，还有琉璃阿姨告诉我，你的身世，你的过去，必须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去记起，否则，只会松动你的心……让交缠的杂念拖住你的脚步……你父亲还说，如果你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取回自己的过去，就……就没资格当他的儿子。”萧若轻轻的说道。


叶无辰目光上抬，在静默间将萧若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间。父亲是谁？他不知道，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无法忆起他的样子。但那模糊的感觉告诉他，曾经的他是多么的依恋父亲……那会是一个如高山一般的人。


“他们说的很对，”叶无辰说道，然后又微微一笑：“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因为我想见你，并带给你一个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萧若不舍的从他的怀中起身，抹去脸上的泪迹：“为了能再次见到你，我苦盼了一年又一年，后来，能建立天界之门的琉璃阿姨终于用她的特殊次元力量建立了一个到来这里的临时空间门，一个只能让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空间门……你的父亲不能与你相见，你的母亲没有力量，只身来到这里会有太多的危险，所以，我来到了这里……霄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萧若拉过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她外穿的浅色小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叶无辰定眼一看，心中先是愕然，然后再次动荡了一下。


那竟然是一只……小乌龟！


不对，似乌龟，又不是乌龟。巴掌大小，通体暗黄，与乌龟一样的甲背，一样的四肢，但它的脖子却比普通的乌龟要长出很多，更像是蛇的脖颈。被萧若从口袋之中拿出，它将缩在壳里的脑袋伸了出来，圆溜溜的小眼睛一下子就看了叶无辰，瞬间释放出了很亮的光彩，身体开始在萧若手里挣扎起来，想要摆脱她的手掌。


这是……


“霄哥哥，只有跟在你的身边，它的力量才会最快的成长，它一定会给你很多帮助的。”萧若将小乌龟放到叶无辰的手里。那小乌龟在叶无辰的手中时立即变得老老实实。虽然分隔了十三年，但它又怎么会认错他的味道。


“它是？”


“霄哥哥，我要走了。”萧若目光盈动，痴看着他的脸，似泪似笑，还有深深的不舍与留恋。


“走？”叶无辰一惊，手上一松，小乌龟立即从他手中掉了下去，摔了个低朝天，然后费力的起身，满是委屈的碰着叶无辰的鞋子。叶无辰双手抓住萧若的肩膀，急切道：“你要去哪里？”


“回去，回地球……我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本来，我以为已经找不到你，没想到最后的时间，我还是见到了霄哥哥，只是好短好短。”萧若不舍的呢喃着。


“……非回去不可吗？”叶无辰还有太多的话要问要说，这是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舍得她就这么离去。但他知道，不是她想离开，而是有什么缘由让她不得不离开。


“跨越次元的空间力量的存在有着太严格的时间限制，而搅乱原本互不交错的空间，本就逆反了混沌的法则，我若再不走，不仅仅是无法回去那么简单，我整个人，都将因为违反了混沌的法则而消失……毕竟，风伯伯是那个混沌世界的王，却不是这个混沌的王。”萧若用轻缓的声音，说着叶无辰似迷茫，似明了的话。


“我还有最后的一分钟……我必须走了。”


命运就是那么的奇妙，当一个人怀着巨大的期望而来，却获得了失望，又在最后的时刻给予了成全。萧若在这最后所能拥有的几分钟时间里遇到了他，却只能如此匆忙的回去。让人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怨。


一分钟，最后的一分钟，如果不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她又怎么舍得走。


萧若的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圆盘，上面纵横交错着奇异的符型，叶无辰一看之下，便明白这是一个实体化的法阵，阵法的核心力量释放着淡黄的光芒，此时淡黄色光芒闪烁的速度在逐渐加快，似是在警告，亦或是即将消失的前兆。而那淡黄色的光芒带给叶无辰的是一种类似空间力量，又不是空间力量的感觉。


萧若就是依靠它，从地球来到了这里，又是依靠它，必须马上回去。


“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叶无辰幽幽一叹，说道。


“我不知道，也许很短，也许很长，也许不是我回来，而是你回去……霄哥哥，我会等着你……每个人都在等着你，等着你用自己的力量回去。”


叶无辰：“……”


“从地球到这里的空间跨越绝对不是空间转移那么单纯，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混沌。两个混沌原本是不可能有交点的，哪个生灵一旦打破这个定律，必定遭到抹杀，而能跨越异次元空间存在而不受到惩罚的，普天之下只有你和风伯伯才能做到，”萧若弯下身来，将小乌龟拿起，放到有些发怔的叶无辰手间：“也只有你的血，才能让它存在于这里。它的成长期太漫长，脱离幼年期原本要三千万年甚至更长，而跟随霄哥哥，或许连三年都不需要……我，走了。”

第439章 玄武


萧若向前一小步，悄悄的踮起脚尖，目光中，那张面孔越来越近，但最后，少女的心让她退却了，她垂下螓首，不让他看到她一下子变得粉红的脸：“霄哥哥，我等着你回家……你一辈子不回，我就等你一辈子……”


圆形的法阵从萧若手中升起，飘散，消失无尽，而她的右手边，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光圈……那是一个门的形状，门的另一边将通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里是叶无辰真正的家乡。


她的时间，只剩下了最后的几秒，她退后一小步，目光没有从叶无辰身上稍离，别离之伤之痛，她从未有这一刻那般感受的如此深刻。因为他们分开了十三年，她想了他十三年，十三年魂牵梦绕，终于再次见到了他，却是如此的短暂。眼前的这张脸带有着太过复杂的表情，完美无瑕，透着他的父亲和他小时候的影子。模糊的视线之中，她的记忆悄然飘回了与他初遇的时刻……


“爸爸，我好想家。”


“嗯……”


“……爸爸，你在难过吗？”


“霄儿，爸爸是不是很没用……”


“爸爸的话好傻哦，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是什么事情让爸爸生气了吗？”


“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吗？有了最强的权利和力量又如何，却连自己儿子的命都无法保住……还要成为夺走自己儿子生命的罪魁祸首……”


“……爸爸，我们说好了的，爸爸永远永远都不许再这么想的。我能有一个最了不起的爸爸，最好最漂亮的妈妈，谁都没有我幸福呢。嘻……”


那一年，当年主动要求离开家的他回家了，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年，所以，这最后的生命，他要和他最亲的亲人在一起，即使……那会加速他的死亡。


但，他一直在笑。那年六岁的他仿佛根本不惧怕死亡和经常袭来的痛苦，没有怨恨，没有抱怨，没有任何对命运的不满。有的只有仿佛永远不会淡去的暖笑，他的笑感染着太多人，也让太多人暗中为他伤心落泪。


天妒英才……这样的一个孩子，生命却是如此的短暂。若他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世界上任意一个孩子，他的爸爸都有一万分的把握让他活，即使死了也能活过来，就算赋予永久的生命都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他偏偏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的爸爸存在，他就必须死。而让他不死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爸爸死。


但他的爸爸是注定不能死的……没有人能杀的了他，而若他真的死了，整个混沌空间的命运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能。


门开了，他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女孩子，在他看向她时，她用闪亮闪亮的眼睛看着他。


“爸爸，他是萧叔叔家的妹妹，对吗？”龙霄向身边高大的父亲问道。他记得，当年他从爸爸身边离开的时候，她才刚刚出生。


“嗯……她是你的若若妹妹，今年两岁一个月，不过，她可是个了不起的小丫头，虽然只有两岁，却已经有了五岁以上的智力和学识。”父亲微笑着向他解释道。他的目光看着前方，不让他的儿子看到他眼中无法抹去的痛色。他逼自己去淡然视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如果一个人连即将被狠狠切断的亲情都能淡然以对，那他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若若妹妹，我是你霄哥哥，我们见过面的哦，只是那时候你才很小，一定不记得我的。”龙霄走过去，欣赏着这个精致的过分的小女孩，用很轻很柔的声音说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时，是他的萧叔叔抱着她站在视频通话的另一边。所以，他记得她，她却一定不记得曾经见过他。


“……霄哥哥。”幼小的女孩天生怕生，有些怯怯的回了一句。她发音很准，说话很顺，一点都没有两岁小儿该有的磕磕绊绊。龙霄一点都不奇怪，以他萧叔叔的能力，生出个天才女儿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他回家了，所以她的父亲把她送到了这里。


“嘻，太好了，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若若，以后经常来我这里玩好吗？”龙霄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拿起一个放到女孩的手中：“这是爸爸交给我的方法哦，如果想和哪个女孩子一起玩，就和她一起吃糖，如果她吃掉了，就是答应我了……”


她被一种温暖的气息与声音所感染，不由自主的，怕生的她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抬头看着他，很久都没移开目光。


她拿起那颗红色的糖，将包装纸剥开，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将那颗小巧的糖放到了口中，用还没有发育完成的牙齿轻轻的咬住。那时的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从来不要别人东西的她如同着了魔一样吃了他的糖。


“爸爸，我和妹妹出去玩了。”


“嗯。”父亲微笑着看着男孩领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离开。那个少女的父亲是他亲如兄弟的挚友，他豪言只有他的儿子才能配的上他的女儿，若是女儿嫁给别人，他会不甘心……他又坚信着无所不能的他一定可以找到保住龙霄性命的方法。


但……


但……


他只能在这最后一年的时间里好好陪着他，满足他的儿子想要的一切……同时拼命寻求着所有可能的方法。


“看，它是我的好朋友，很可爱的。”少男和少女蹲在地上，他们中间，有一只只有他们的小手掌那般大小的生灵正伸长脖子看着他们。


“小乌龟。”少女小小声说道。


“不是的哦，它不是小乌龟，它的名字叫小玄武，是我爸爸送给我的，可厉害了。有它在，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小玄武，这是我的好妹妹，她叫若若，以后你也要好好的保护她哦。”


被称作“小玄武”的生灵竟听懂了他的话，脖子一下子伸的很长，将少女吓得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但当他曲着脖子，做出一个类似打招呼的可爱形态时，她刚刚的惧怕一下子不见，反而腻腻的笑了起来。


记忆的碎片流连而过，萧若的身体踏入门口，那扇淡黄色的光门带着她一起消失在那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无辰如同一下子丢却了什么东西，心中空荡荡的一片。脑间充斥着浓浓的迷茫和失落，还有深深的不舍。


萧若，这个名字被他重新牢记……在现在的记忆中，他是第一次见到她，但那心神的悸动，还有那深深的留恋让他明白他和她曾有着多么深的感情。他的失落与空荡，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来自地球的人。


“小乌龟。”叶无辰掌心托着萧若交给他的小小生灵，喊出了萧若当年第一次见到它时喊出的名字。


小生灵的身体很硬，也很小，原本还算老实的它，此刻忽然变得暴躁不安，短小的四肢不断的挠动着。叶无辰将左手手指按到它的身上：“我知道，你是需要我的血。”


指尖被一道忽然出现的气芒划破，两滴血珠先后滴落，落在那厚厚的甲背之上，然后被瞬间吸收，消失的丝毫不剩。一环无色的光芒在它身上一闪而过，它原本暴躁的身体也变得安静下来。


“小玄武……小玄武……”


脑中，响起了一个很轻很嫩的声音，这是他女儿思辰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在他的意识中醒来。


小玄武……


玄武……


“你的名字叫小玄武？”叶无辰仔细打量着它，轻声问道。


小玄武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它小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那伸长的脖颈不断的上下点着，他在兴奋着他的小主人再次喊出了它的名字。


“你一定是我小时候的好伙伴，对吗？”


小玄武再次点头，它忽然从叶无辰手上跳下，落在了地上，那看似笨重的身体竟兴奋的在地上一次次的跳起落下，释放着它内心的欢喜。而叶无辰的脸色，却在猛然变化。


因为地面在颤抖。


小玄武的身体很小很小，一只手就能将它握住，平时可以直接将它塞在口袋里，但就是这么一个小生命，在每次跳起落地之时，周遭的地面竟然会随之震荡……而且不是轻微的震荡，他右手边不远处，一面离的最近的墙壁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啪拖啪拖……啪拖啪拖……”


小玄武的开始发出兴奋的声音，它的声音不算太响，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重。叶无辰将它拿起，地面终于停止震荡，而原本安静的周围已经明显混乱了起来，刚才的一次次震动，任谁都会首先想到地震。


“我们走吧。”


叶无辰飘身而起，飞回了叶家。


北方玄武，在他曾经所在的世界里，它与东方青龙、西方朱雀、南方白虎以及圣王麒麟并称作五圣兽，是掌管土之力的最高圣神！

第440章 超神威压，紫晶孽龙（上）


回到家中，凝雪依然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天刚大明没有太久，但刚刚的震动和萧若接连两次下的狠手让天龙城开始变得不平静，城卫军四处游荡，寻找着萧若的踪迹。


凝雪的身边，瞳心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态昏睡着，她是那么的安静，这么多天都是这么的一动不动。她的掌心，始终握着一片小巧的猩红短刃。叶无辰目光一动，走到床前，将她的手掌轻轻的拨开，将她的天罚之刃拿起，入手冰冷刺骨。她本来就该是一个安静，被人怜爱被人宠爱的女孩，而不是一个注定染血的杀伐之刃。


本命武器离体，沉重中的瞳心手指忽然动了一下。这微小的动作让叶无辰精神一震，然后坐在床前，手扶在瞳心的身体上：“瞳心？”


那双闭合了很久的眼睛徐徐的睁开，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熟悉的目光，与他对视。


叶无辰笑了起来，刚刚的失落和惆怅消失无迹，轻声道：“瞳心，你终于醒了……”他将眼神有些迷蒙的她抱起，搂在怀中：“如果还累，就再睡一会……已经都没事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我们都没事，谁都没有事，不要担心。”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记忆，还停留在她昏迷前的那一刻。


漆黑的眼睛轻眨，瞳心的身体动了动，缓缓的把眼睛闭上。蓦地，她又忽然把眼睛睁开，脸上露出深深的慌乱无措。


身体是那么的软弱，一点力量都提不起来……她的力量，消失了，消失的一干二净。


没有力量，她怎么保护他……


叶无辰马上明白她察觉到了什么，将她抱得更紧：“傻瞳心，没关系的，以后，听我的话，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一只软柔的小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她终于是太过虚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无辰将她抱回床上，站起身来。因为瞳心的醒来，他的心境也从萧若的出现所带来的悸动中平静下来，安静之中，他忽然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他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感觉，眉头一凝，记忆开始从后向前细致的翻动，瞳心醒来……小玄武……萧若……炸毁北帝宗……


一抹电光在脑中闪过，在北帝宗爆炸后，他从邪宗返回天龙城时，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种震撼心灵的声音。当时，这个声音被他当成普通野兽的吼声而没有去在意，现在灵魂之力的动荡给他敲醒了警钟，他立即唤出香香：“我们去葵水。”


回到邪宗所在，大厅之中竟然空荡荡一片。叶无辰心中顿时一惊，这时，门打开，听到动静的炎子心跑了出来，见到叶无辰，他来不及欢喜的打招呼，而是着急的说道：“主人哥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老爷子他们去了迷失森林，北帝宗的爆炸惊到了潜伏在迷失之地南方的那只超神兽，它在正朝这个方向移动，如果来到这里，整个城都会遭到灭顶之灾，会死很多无辜的人。”


“我知道了。”叶无辰冲出，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南方，炎子心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气息……那是区别于人之气息的兽息，而那气息虽然隔得很远，但它强度，竟几乎不亚于绝天！


原本不会脱离自己地盘的它被惊动，或许被那巨大的爆炸所波及而震怒。一个安静了这么多年的生灵一旦暴怒，后果无疑是极其可怕的。而对兽来说，踩踏人类的生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它们不会仁慈和犹豫。


既然是他种下的因，他就必须亲自解决。他不是好人，但绝不能允许自己招来的东西祸害到太多无辜的人。


几近于绝天的庞大实力，他该如何去应对。


“香香……你的力量还足够吗？”从传送到北帝宗上空，再从那里回到邪宗之地，再返回天龙城，然后又从天龙城回到这里，不算长的时间内接连四次的超长距离空间切换，即使香香的能力也已达到了神级，这也应该达到了她的能力极限。


香香察觉到了叶无辰的焦急，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双臂展开，洒下洁白的光芒罩住了叶无辰的身体。


叮！空间切换，叶无辰已经来到了迷失之地的北方边缘，前方是幽暗的森林，周围则是光秃秃一片，渺无人烟。两个人正等在这里，凝眉看着前方的迷失之地，吼声在逼近，那压力也越来越沉重，地面，也在有规律的一颤一颤。叶无辰出现之时，两人立即发觉，转头看向了他，随之神色一松一紧。


“主人！”


“不必多言！”叶无辰一摆手，站到了炎天威身边：“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需要劝我离开，既然是我招来的祸患，就必要由我来将之消弭。”


离的远近，越是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蕴藏着狂暴怒气的威压是何等的沉重。这样的威压，几乎真的可与绝天持平。纵然炎天威和炎断沧联手，也绝不可能将它抵挡。而叶无辰的出现，让他们心神微乱。他们可以不必惜命，却绝不允许叶无辰出事。


“但是主人……”炎断沧还想再说什么。


“放心，我和你们一样，不是来和它交手的。若万不得已，我还可以随时逃跑。”叶无辰微笑道，而他心知肚明，香香在施展了这第五次瞬间移动后，能力几乎亏空，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发动空间切换。


炎天威脸色稍缓，说道：“主人说的没错，我们来此，并不是要和它交手，否则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此兽长居迷失之地，从未离开过，亦从不与人类为敌，即使是被爆炸所惊动，这番愤怒也委实蹊跷了些。超神兽的智力要高于普通人类，若能问得缘由，并劝服它归去则是再好不过，若不能……”


若不能，便只能以他们的力量拼死阻拦。这只超神兽一旦怒及人类，所造成的灾难将是无法想象的。比之战争，更要可怕的多，“弓洛呢？”叶无辰问道。


“他和大家都在那里的城门位置，如若不对，他们会想办法制造混乱让城中之人先撤离。”炎断沧回答道。


“嗯。”叶无辰点头，目光一侧，低声道：“它来了，退后，万事小心！”


炎天威与炎断沧也同时感受到了那威压的迫近，以他们在天辰大陆堪称无敌的实力，这股并没有刻意针对他们的气势竟让他们泛起浓浓的窒息感。他们飘身后撤，退到数十米之外，刚刚落地之时，他们的神情便同时一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不已的巨大影子。


轰！


轰！


轰！


迷失之地的树木年代久远，百米之高的苍天古树并不鲜见，而这个巨大的影子，它的高度，超过了他们所能看到的最高的巨木。它终于走近，它的每一次迈步，都带起大地的轰鸣和颤动，那一声声从它口中释放出的咆哮，更是让大地震颤的更加剧烈，一道道裂痕已经开始蔓延到视线可及的地方。随着他的走动，树木的枝叶被它的吼声震得簌簌落下，轰！


轰！


苍天大树如一颗颗的稻草般被无匹的大力所挥飞，当一道地面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的时候，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这只超神兽的全貌……那一刻，炎天威和炎断沧都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


这绝对是他们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生物！


百米的多高的身躯，这是一个多么惊世骇俗的庞然大物。它的身体极大，脖颈相对身体来说要细长的多，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巨尾，看上去粗糙无比的身体表面呈现着盈盈反光的紫色。它的脑袋在高达百米的高空之上，其大小看上去与庞大的身体并不成比例，但那双眼睛里所充盈的暴戾和恨光让人胆寒，那发出震天咆哮的大口在张合间，露出让人惊悚的锋利牙齿。


“这……这是……”这不但是炎天威和炎断沧见过的最大的生物，还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是龙。”叶无辰蹩起眉尖，答道。这只巨龙出现的时候，他也有过短暂的震惊。这的确是龙，极炎天龙所赋予他的“灵魂之眼”的力量所传来的讯息也告诉他这是一条龙，名字为“紫晶孽龙”，它所存在的年月已经太过久远，的确如炎天威所猜测的那般是从人类还未开始真正繁衍之时便已经存在，那时天辰大陆是兽的大陆，而它，即使在那个时候也是当之无愧的兽中之王。


它的体型堪比极炎天龙，而他的力量却要远远过之。极炎天龙的能力处在超神级的初期，而这只紫晶孽龙，它已如绝天那般达到了超神级的顶峰。它和极炎天龙虽然同样是龙，却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龙。极炎天龙的龙型类似他所熟知的华夏神龙的五爪金龙，而紫晶孽龙，却是西方传说中的巨龙……不同的是，它没有两翼，它一路行来，也彰显着它并没有飞行的能力。


“龙？很可怕的力量。”炎天威没有见过龙，但眼前这只生灵所带来的威压，他却是真真实实的承受着。这是他一生之中所面对过的最强压迫感。

第441章 超神威压，紫晶孽龙（下）


紫晶孽龙身体太大，根本不会注意到脚下那小小的三个人类，它前向一步，直接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将它与叶无辰三人的距离直接缩短三分之一，叶无辰沉声道：“退后！”然后飘身而起。一直浮到和紫晶孽龙的头颅相等的高度，大喝一声：“紫晶孽龙！”


他直接喊出了紫晶孽龙的名字，本想让紫晶孽龙在惊讶间暂缓前进，但事实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紫晶孽龙的一只前爪猛然挥出，带起一阵狂风砸向叶无辰的身体。


炎天威和炎断沧齐齐大骇，没有任何犹豫的冲身而起，欲挡在叶无辰的身前，虽然这只是紫晶孽龙随手一击，但所包含的，依然是让他们无法不胆战心惊的力量。叶无辰刚想躲开，猛的瞥见冲上来的炎天威和炎断沧两人，只得稳住身形，周围蓝光骤然，双手全力推出，接连制出十道极冷极厚的冰墙砸向前方。


咔咔咔咔咔咔……


那连炎断魂这样的高手都完全阻挡的冰墙被紫晶孽龙随手一抓给砸烂了八面，最终被第九道和第十道给分别阻挡了一下，这短暂的时间里叶无辰迅速反身，抓住刚刚冲上来的炎天威和炎断沧，力贯双臂，强行将两人远远的甩了出去，一直甩到了千米之外，肃然的声音也传入他们耳中：“不要妄动！”


叶无辰很少用这种带着警告意味的严肃声音和他们说话，炎天威和炎断沧心下稍凛，虽担心着叶无辰的安全，却也不敢再妄动，只能在千米之外定神看着那里。


“紫晶孽龙，曾经南方兽界的无上之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回去吧。如果你有什么不得不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会完美的帮你完成。”见紫晶孽龙的脚步停止，叶无辰与它遥遥对视，平静的说道。紫晶孽龙不一定能像极炎天龙那般使用人类的语言，但一定能听懂他的语言。


在灵魂之眼所告知它的讯息中，虽然无法确定紫晶孽龙的最初来历，但模糊的提及了它当年在兽界的尊贵地位。另外，亦提到它本性温和与残暴共存，而它的残暴，表现在它被他人碰触到禁忌之时。


禁忌？


究竟是什么禁忌让千万年甚至万万年都没有离开过迷失之地的它离开了那里，带着愤怒欲踏足甚至可能大肆破坏人类的领地……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场爆炸？那爆炸的力量的确有可能波及到迷失之地的南方，但那种爆炸即使就在它的身边爆发也不一定危及到它，外溢的力量就更不可能，那到底是……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给了叶无辰回答，紫晶孽龙的眼中忽然放射出两道粗壮的雷电，轰击在了叶无辰的身上。叶无辰的身体在雷电的轰击下飞速倒退，虽不惧五行的体质让他毫发无伤，但那冲击力几乎让他的身体被撕裂，他停住身体时，略作喘息，沉声道：“紫晶孽龙，我知道一定是什么事情触犯了你，但你毕竟曾经是万兽之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若踏足人类领土，必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到时候你也必定遭受到天之惩罚，马上停止吧……”


吼！


愤怒，狂暴……从那吼声之中，叶无辰忽然隐约听到了凄伤与绝望，心中猛地一动。


紫晶孽龙上前一步，大地震颤，但它却并没有再攻击叶无辰，而是不再理会他，径直的向前方走去，叶无辰双手举起，掌心已经分别出现一根数米长的冰刺，而这看似简单的冰刺，实则蕴含的是被强行压缩至恐怖密度的水元素，所包含的力量自然极其恐怖，他一声轻喝，右手先出，左手随后，两根冰刺一前一后射向紫晶孽龙的身体。既然无法以语言阻拦，那首先必然要尽可能的拖住的它的脚步，慢慢的去摸索它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若真要攻击，可能有效的部位也只会是眼睛或者脖颈，叶无辰并没有攻击这两个部位，因为一旦将它再次激怒，那才是真正的无可挽回。


两根冰刺，其威力实则是禁咒级别，连神级的高手被击中都要受到不轻的创伤。紫晶孽龙一挥龙爪，只听“砰”的一声炸响，第一根冰刺已经被它砸烂，又是一挥，第二根冰刺也在它一爪之下化成漫天冰晶，轻松的如同拍烂了两片雪花，龙爪之上没留下任何受到创伤的痕迹。


叶无辰：“……”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叶无辰虽然有着无穷无尽的水之力，但他所能释放的能力上限是神级中阶，这样的强度纵然无穷无尽，也根本难以对紫晶孽龙造成什么损伤，就连阻挡它的脚步都不是那么容易。


而他只要被紫晶孽龙击中一次，必死无疑。


叶无辰的攻击让紫晶孽龙那双可怖的眼睛一下子锁住了他，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地面沙尘扬起，叶无辰离的太近，竟被这声龙吼给震的眼前忽然一黑，身体险些坠了下去，而当他回神之时，一股庞大的力量已经扫到身前……那是紫晶孽龙愤怒甩至的龙尾，“主人！”


躲避不及，叶无辰目眦尽裂，再也不再有所保留，手中剑芒闪过，以斩星剑的“天地裂”轰然迎上。


禁忌之剑与超神之龙的尾相撞，叶无辰的身体依然被砸飞，但那不是被击中，而是被自己的力量所激撞出去，紫晶孽龙那庞大的身体在这强横的力量之下被轰击的仰天跌倒，口中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并存的咆哮，曲起的龙尾之上，赫然印着一道不算浅的凹槽，龙的血液快速溢出，又快速停止。


它的身体竟然受伤……千年，万年，它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受伤过了。


吼……吼……吼……


它愤怒了，那吼叫之声失却了刚刚咆哮时的狂暴，转为一种压抑的低沉，听在耳中，让人的耳膜都跟着颤抖震荡。


庞大的身体站起，然后在一声震天的咆哮声中重重一脚踏在了地上。一声轰然，周围千米的大地都被完全的掀起，无尽的碎石泥土漫天飞扬，刹那间遮天蔽日，然后又在未知力量的牵引下化成紫色，如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流星般漫天而下，遮蔽了三人所在空间。


没有了躲避的可能，炎天威和炎断沧齐齐一声大喝，身周耀起一团炙热的红色光芒，红光在缓缓的膨胀，被红光所触及的紫色流星都化做灰尘被震散，他们二人在力量的保护下迅速后撤，来以最快的速度脱离这可怕力量的笼罩。


紫晶孽龙仅仅是一跺脚，便引发了如此恐怖的灾难。若是在战场之上，这一脚不知要造就多少的伤亡。那时候，力量的可怕与神与人的差距将体现的淋漓尽致。


叶无辰的前后左右全部被冰墙所隔，一旦被击破，马上又会有新的冰墙防御出现，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远远的，他看到炎天威和炎断沧终于脱离了紫晶孽龙狂暴一击的范围笼罩，猛吸一口气，周围的冰墙忽然破开，他毫不畏惧的迎着漫天带着雷电之力的碎石以最快的速度倾斜着飞向紫晶孽龙。


当炎天威和炎断沧在远处收回力量，看向这边时，叶无辰也已经到了紫晶孽龙的头顶之上，闪烁着耀眼金芒的斩星剑狠狠的劈斩向了紫晶孽龙抬起的一只龙爪。刚刚的受伤让紫晶孽龙不敢再小视这股力量，无可匹敌的龙之力被它灌输其中，迎向了连神级的人类都能一剑击杀的“天地裂。”


“天……地……裂！！”


当


剑与手臂碰撞，金芒的笼罩之中，碰撞的部位溅起的竟然是大片的火星！叶无辰的身体顿时如炮弹一样飞射而回，一直飞出了千米之外，被炎天威跳起以力量拖住才稳住了身形，落在了炎天威和炎断沧身边，而他手中的斩星剑，竟在剑臂相交的那一刹那，在南儿的一声惊呼声中脱手飞出，飞向了遥远的右方。


他的斩星剑，第一次脱手。


叶无辰右臂的衣袖顷刻间被鲜血染红，紧接着就连右臂的衣服也变成细小的碎片落下，露出布满着细密裂痕的手臂，鲜血快速涌出，染红了他的手臂，地上，也很快出现了一小滩。


“主人！”炎天威和炎断沧大惊，慌忙上前。叶无辰一摆手，说道：“我没事。”


无辰之力涌上，将右臂的伤势快速的愈合。右方飞来一道金芒，斩星剑在他的召唤下重新飞回他的手中。远远望去，紫晶孽龙抵挡斩星剑的龙臂上，仅仅出现了一道和龙尾上差不多深浅的血痕。而那血痕的长度和深度对它庞大的身体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这就是超神级的力量。他手持禁断之器，对它造成的伤害依然是那么的有限。当初，他曾经以“天地裂”将已经受到重伤的绝天再次重创，而随着他力量的提升，他所挥出的“天地裂”威力也大幅度提高，他相信若他当时有着现在的实力，那时已将绝天直接劈作两半。


而面对完全实力的超神级顶峰实力，他的力量依然如此之弱。

第442章 苍穹破！


“你们快走。”叶无辰握紧斩星剑，沉声说道。在找不到紫晶孽龙暴走的原因之前，就必须尽可能的阻挡它的脚步，绝不能让它踏足人类的领地，否则若是大难起，他将一辈子不安。毕竟，紫晶孽龙极有可能是被他制造的那巨大爆炸引来的。


“主人……不能！我们怎能让主人如此犯险。”炎天威和炎断沧闻言后齐齐大惊，叶无辰提出让他们先走，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分明是——他无法用空间之力将他们送到遥远的地方，也就意味着，香香的空间力量现在处于枯竭或者不可使用状态，他根本无法用空间力量逃走。


“这是命令！”叶无辰眉头越收越紧，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紫晶孽龙。


“主人……请恕我们违抗命令……如果不能劝服它回去，我们就用命来将它阻止，若我们逃走而让主人遇险，我们宁愿自行了断。”炎断沧上前，肃然正色道。


“……我们不会拖累主人的。”炎天威平静下来，目光看向炎断沧，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瞬的火光。


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叶无辰稍一回首，却发现炎天威和炎断沧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脸上、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轻微的抽动着，如被无数只手同时拉扯一般，就连头发、毛发也开始根根竖起，直指上空。


“你们……”


“炎……魂……解……体……呵！！”


深邃的红色光芒在两人身上呈现，然后骤然变得强烈，分明是从体内喷薄而出。他们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变得无比安静，唯有那头发依旧直直竖起。那叶无辰所熟悉的炎魂之力开始膨胀，膨胀到了他们以前所能达到的底线，然后依旧膨胀着，直至变得无比强烈。


身体周围的红光在颤动，他们的力量也在波动，每波动一次，炎魂之力就会增幅一次，一圈圈越来越深邃的红光从他们体内迸发出来，逐渐的，那红色的光芒不再膨胀，但那光芒的周围，却开始出现一道道犹若闪电的红色波纹，那每一丝的赤色闪电的气息都是那么的恐怖，庞大的能量波动让叶无辰都心生惊悸。


叶无辰也是在今天，才知道炎天威和炎断沧的身上还隐藏着如此的力量……但，他同样知道，这种忽然将力量大幅度提升的方式必然是一种大伤己身，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力量。他忐忑着两人在使用了这禁忌的力量后会遭遇怎样的后果。


“这是炎魂诀的禁技——炎魂解体，也只有拥有直系北帝之血的我们才能使用，炎魂解体可将身体内每一分的炎魂之力都燃烧起来，没有一丝保留的化成力量……至少，可以增幅两倍以上。”炎天威面色祥和，缓缓的解释道。


“主人不必担心，炎魂解体虽然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招式，但并不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只会让我们将这燃烧的炎魂力量耗尽后的两个月内无法再动用炎魂力量，成为废人一个……不过，若今天能安然归去，有主人在，谁又伤的了我们父子。”炎断沧浑不在意的一笑，叶无辰在想什么，他们一下子就能猜到。


“不要浪费这禁忌的力量……用我们的全力，来阻止它吧。主人为天命之人，一定可以在这周旋之中找到应对之法，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帮助主人阻挡它。”


炎天威和炎断沧上前，两人的手中，同时多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胎弓，弓弦同时被拉开，两根同时被凝成的气箭射向了紫晶孽龙……


紫晶孽龙已经逼至百米之处，再有两步就能踩踏到他们身上，两人射出的气芒相对它的身体来说是那么的渺小不堪，但那般力量的波动却明显让紫晶孽龙警觉，它的右爪猛然拍去。


噗！


砰！


炎断沧的气箭被直接拍散，而炎天威的那一支击在了它挥出的龙爪之上，顿时剧烈的火花四溅，如同射击在了坚硬无比的钢板之上——叶无辰知道，紫晶孽龙的身体要比钢板还要强横的多，“紫晶”，一为它力量和身体的颜色，一为它水晶一般的坚固防御。


一个小小的创口出现在了紫晶孽龙的手臂上，带起了它一阵似痛苦似愤怒的嘶喊，炎天威与炎断沧的气箭若流星，接连射出，如疾风骤雨般接连不断的落在它的身上，那箭矢射出的频率太快，快到它根本无法去完全阻挡，在接连的冲击之下，它的身体终于被击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炎天威本就达到了神级的巅峰，数倍的力量增幅，他此时的实力便是当初全盛状态的瞳心也难以相及，他的气箭攻击，紫晶孽龙已经不能再去无视，不过，这也绝不意味着此时的炎天威有了超神级别的力量。神与超神虽一线之隔，所代表的却是天差地别，绝不是简单的几倍可以形容的。


叶无辰终于不再去劝他们离开，眉头却是越收越紧。果然，被接连击退的紫晶孽龙的龙目之中闪烁起不可预知的狂暴，他倒退中的身体硬生生停止，暴吼一声，迎着那密集的箭芒直冲过来，此时，它的身前多了一层紫光闪闪的东西，那落在上面的气芒在溅起大片的紫芒之后便耗尽力量而消散，已经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那股冲势和力量，或许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比拟的，哪怕眼前阻挡的是一座山，也会被它直接撞得塌陷。炎天威和炎断沧果断的停止气箭，同时上前挡在了紫晶孽龙庞大的身体面前，燃烧中的炎魂之力快速的在手间聚集。他们，竟想直接面对它的冲撞。


这种以硬碰硬的做法是愚蠢的，炎天威和炎断沧本也不会这么做，但刚刚的那一刻，叶无辰在他们身后低语了一句：“如果有可能……将它打离地面……几米的高度就好。”


百米高的巨大身体，不可抗衡的力量，别说打高几米，就是几厘米都是难如登天。炎天威和炎断沧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的站在一起，他们的双目之中，闪烁的是一往无前的目光……身体的力量在膨胀，几乎快到了爆炸的边缘。而身前，那迫近的庞大压力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紫晶孽龙的脚下，那被他踩踏的地面并不是简单的碎裂，而是化成细密的粉末……力量之强横，可想而知。而它身上的紫光也越来越浓烈，最后竟然化光成型，形成一层凝实而厚重的紫晶，就像世界上最坚实的铠甲一般，护住了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当紫晶孽龙冲至两人面前时，他们霎时感觉到空间都凝固了，太过强横的力量清扫了周围的一切，让他们几乎失却了所有的感知能力……要做到这种程度，所需要的力量可想而知。紫晶孽龙怒了，它已经不再保留它的实力。在它的认知中，人类都是脆弱的，没有一个能经得起它的一根小指，但今天的这三个人让它震惊，又在怨恨之中准备以毫无保留的实力将他们全部撕碎……


它的心境平和了无数年，在那声巨大的爆炸中被点燃狂暴与怨恨，它需要发泄，因为，它失却了最宝贵的东西，已经是生无可恋，就算是它在大陆的灾难遭来神界的惩罚，它也要报复。


炎天威和炎断沧的脚定死在了地面上，在紫晶孽龙的冲撞面前没有后退一步，就在他们相距还有不过十几米的时，两人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全力释放而出，力量所对的方向，是上空，而就在手掌指向空中的时候，那只巨大的龙腿也恰到好处的在他们头顶踩下……


轰


山摇地动，两声轰鸣在同一时间响起，炎天威和炎断沧这对有着极高默契的父子，在没有眼神和语言交流的情形之下依然选择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打算，在一个计算好的绝妙时间将自己的力量轰向了紫晶孽龙的踩下来的脚下。


除了轰鸣，还有骨裂碎裂的声音……来自炎天威和炎断沧。


虽然那只是紫晶孽龙踩踏下来的一脚，但它这一脚的所附加的力量，能将一座山岳都踩踏成平丘。两股力量隔空相撞，所带来反震力让他们体验着一种身体被撕成碎片的感觉……地上，出现了一个数十米深的大坑，而两人的身体，也落入了坑的最低端。


骨骼断裂数处，但并未危及到他们的生命。这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当两人的心中同时做了这一决定时，他们也同时有了死的觉悟。为了主人的命令，也为了他们北帝血脉的尊严，他们就算失却性命，也必须完成叶无辰所说的那一句话……因为他的这句话，意味着他找到了什么方法，而他的方法，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曙光。在他们心里，叶无辰一直都是一个被命运选中，无所不能的人。


紫晶孽龙的一只脚被炎天威和炎断沧力量掀动，身体顿时失却了平衡而跌倒了下去，身体太大，跌倒的时间也相对长了一些，而在跌倒的过程中，身体必将处在一个时间不算短的滞空状态……


这难以再出现第二次的机会，一直凝眉的叶无辰终于动了，他所移动的位置不是紫晶孽龙的身边，而是它的身厚……它的身体跌倒后所要落下的位置。


炎天威和炎断沧顿时吃了一惊，以紫晶孽龙的身体之强横，如果被这么直接压住，岂不是要被直接压扁！！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线金芒已经给了他们回答……


金色，那是斩星剑的颜色，也是它力量的专属颜色。除了斩星剑，这个混沌空间之中，再也没有了如此纯粹的金色力量。神界拥有金色力量者共有三人，但他们的金色力量的纯净程度绝不能和斩星剑相比。


而这蓬金色的光芒，比之炎天威和炎断沧所见识过的“天地裂”释放时明显要强烈了很多很多，当金芒不再膨胀时，他们忽然有了一种时间被定格的感觉……因为风停止了，漫天的沙尘也停止了，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无比强大的力量，全部驱散……


“斩星第二式：苍——穹——破——”

第443章 玄武神威（上）


染血的手臂紧握着斩星剑，他的力量，也如炎天威和炎断沧那般提升到了最顶点，被金芒所包裹的剑身，撩起一个标准的弧度，迎向了下坠中的紫晶孽龙。


“苍穹破……主人，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勉勉强强可以用这一招了。这一招所需要的力量比天地裂要大上十倍还要多，威力比天地裂当然要厉害的多……而且啊，嘻，主人，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招叫苍穹破吗？因为这是专门攻击上段的招式，如果用来居低攻击上方下坠中的敌人的话，威力会增加很多很多的。”


这是当初他的无辰诀达到第五层之后，南儿用兴奋的声音和他说起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招“苍穹破”，因为和他当初刚刚能使用“天地裂”一样，使用一次，会抽掉他全部力量的一半以上。


在炎天威和炎断魂的力量之下，紫晶孽龙的身体处在了浮空状态，这是他使用“苍穹破”的最好时机。他只盼，这一剑的威力不会让他失望。


剑身撩起，尚未碰到紫晶孽龙的身体，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已经从剑上冲天而起，直射上方，重重的轰击在了紫晶孽龙下落中的后背之上，它身体下落的趋势顿时停滞，然后在金芒的冲击中……冲天而起，痛苦的咆哮响彻天地。


炎天威和炎断沧合力才掀翻了紫晶孽龙的身体，而这没有碰及到他身体的一剑，竟将他的身体向上空轰飞了出去，那庞大的身体就如一个倒飞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了高空，变得越来越小。


炎天威和炎断沧眼瞳骤缩，在震惊之中忘却了身上的疼痛。他们又一次，在叶无辰的身上看到了如非亲眼所见，否则根本不会相信的奇迹。


竖直击飞，而且飞的如此之高，这需要多大的力量……正面领教过紫晶孽龙强大的他们知道，这是一种他们难以想象，更不可能承受的力量。


而叶无辰脚下的土地完好无缺，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苍穹破”，这是一个将所有力量都集中于上空的招式，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躲开的招式，因为身体滞空的时刻，根本没有了躲避的能力，除非能像香香一样瞬间移动。


撩起的金芒依然在飞腾，直直的射向了远不见尽头的苍穹，传闻此剑一出，能将天空都击碎。以叶无辰现在的能力，虽然不可能达到真正击破天空的能力，但已经足够恐怖。


叶无辰没有放松心神，他剧烈喘息了一下，然后直接收回了斩星剑，目光看向了遥远的高空那个已经变成黑点的紫晶孽龙，两只手缓缓抬起，逐渐的开始变成蓝色。


上空的气流发生了变化，上飞的身体终于变成了下坠，带着压迫大地的气流坠落向了下方。叶无辰双手伸出，直指空中，口中轻然低念：“冰之降神术……极冰冻凛阵！”


庞大的冰之力射向了高空，碰撞在了下坠中的紫晶孽龙身上，蓝色在凝聚，温度在下降。下落过程中的紫晶孽龙根本没有抵御的能力，不过须臾的时间身体的下方表面便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这招极冰冻凛阵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却是叶无辰所能制造的最低温度，也是他最强的冰封之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冻结一条流动的长河。


他的极冰冻凛阵并不是单纯的一次释放，而是在无穷水之力的催动下一个接一个接连从双手释放而出。紫晶孽龙的身体被冰封的部位越来越多，逐渐的开始从下到中，再到上……身体、四肢、脖颈、龙首都在很短的时间内覆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层。


轰！


被冰封的身体重重的跌落在了地面之上，让地面跟着晃动了一下，叶无辰错开身体，那冷到可怕的水之力量依然没有停止，不断灌输到紫晶孽龙的身上，以将它冰封的更加彻底，同时大吼道：“震断它的脖子！”


身体肥大，脖颈细长，这就是巨龙共有的特性，但紫晶孽龙脖颈的“细长”仅仅是相对而言，它的脖子，足足有数米之粗。而叶无辰的冰封将它脖颈冻结变脆，如果猝然遭受到强力一击，或许真的能直接震裂，当叶无辰尽全力试图冰封下落中的紫晶孽龙时，炎天威和炎断沧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早已积蓄力量蓄势待发，此时听到叶无辰的呼声，两人同时飞身而起，落在了紫晶孽龙的脖颈部位，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力量全部轰击在同一个部位，再也没有了丝毫保留……既然将它激怒，就难有将它劝服的机会，那么，就尽可能的阻挡它的脚步，最好的结果，是让它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不去踏足人类的领地。


轰然一击，红光炸开，两人根本来不及去看造成了怎么样的效果，就已经被力量的反震之力给轰飞出去，就连不远处的叶无辰也被力量带飞，退后数百米才卸去力量，停住了身型。


他的水之力无穷无尽，但接连使用了天地裂和苍穹破后，他的体力已经出现了匮乏，身体有了明显的酸软。


而炎天威和炎断沧更是不堪，从叶无辰状况上，他们知道刚才那惊人一剑必然需要极大的消耗，不会再有第二剑，也就不会再有第二次这绝好的机会，所以，他们的攻击是真正毫无保留的使用了全力，燃烧的炎魂之力全部释放，体内所留下的，几乎只剩下了站立的力气。


“主人，你没事吧。”炎天威和炎断沧费力的站起身，走到叶无辰面前，口中粗重的喘息着。叶无辰双目平视着远处那依然处在冻结状态的巨大身体，轻叹一声：“没事……不过，马上就有事了。”


炎天威与炎断沧大吃一惊，同时看向了紫晶孽龙。叶无辰的意思，分明是在说……


将它打飞如此之远的一剑，将它全身都冰封的寒冷，又被“炎魂解体”状态的他们全力一击，击中在了最脆弱的要害部位，难道它真的还能再站起来吗？


砰！


随着紫光的骤然闪耀，那覆住它身体的冰层在这一刻炸开，洒下漫天的冰晶。一股带着雷电力量的暴风席卷而来，带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将叶无辰三人远远的吹了出去。


它没死，亦没有重伤，就连它的力量，都仿佛没有下降。


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在这股携带着强大破坏力的狂风中被削平，风平之后竟变得出奇的平坦，叶无辰三人被吹飞了百米之远，若不是叶无辰冰之力的保护，几乎没有了力量护身的炎天威和炎断沧足以被狂风给绞杀。


沙尘落下，视线之中显现出了紫晶孽龙的身姿，它已经不是躺在地上，而是站在那里，不过，它的身体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身体之上呈现出了密集有序的龙鳞，龙鳞闪耀着雷电般的紫芒，晶莹而绚丽。它的眼眸也变成了紫色，头顶上的独角闪烁着雷光，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上面那“噼里啪啦”的声音。


吼……


吼……


吼……


因为受到了足以致命的伤害，所以它最强的紫晶力量自发的涌出体外保护了它，挡下了“苍穹破”，也挡下了被冰封后炎天威父子的攻击。但，防御的力量并不是没有止境的，它的后背之上，出现了一个足有十米长，十米深的巨大的伤口，伤口已被力量封住，但痛苦却从未消失过。它脖颈的中心部位也出现了明显的下陷，那里的骨头已被轰断数根。


那低沉的吼声，那怨恨的眼眸，它真正的怒了……不死不休的那种怒。此时的它，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它会马上对他们进行不会再有任何保留的疯狂攻击。而叶无辰三人，已经几乎没有了抵挡甚至逃跑的力量。


“香香……力量恢复了多少？”叶无辰双眉紧紧蹩起，用意识问道。


“……”


呼……叶无辰轻轻的出了一口气，香香已经在很努力的积蓄力量，但空间传送毕竟消耗太大，她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用了五次，根本来不及恢复。


所以，他们现在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主人。”炎天威用疑问的语气唤道。叶无辰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什么焦急慌乱，这让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他们死不足惜，就算死，也不会觉得自己死的冤枉不值，因为对手毕竟是超神级别的强大，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叶无辰陪着他们死在这里。


大地再次开始了颤抖，紫晶孽龙跑动了起来，不过几步，它就已经拉近了和他们的距离，力量减弱，那股压迫力更是难以承受，炎天威和炎断沧如被人捂住了口鼻，扼住了喉咙，根本无法呼吸，却依旧同时站直身体挡在叶无辰面前。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叶无辰的手伸到了腰间，将缩在那里的小玄武抓在了手中，短暂的犹豫后，用尽全力将它丢向紫晶孽龙。


“小玄武……如果你真的是华夏传说中的圣兽玄武，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圣兽之威，虽然你只是幼年期，但幼年的玄武，也是玄武！！”


在叶无辰的大喊声中，小玄武如一颗被投出去的石子般破开空气飞向了迎来的紫晶孽龙，那只有少女手掌大小的身体在紫晶孽龙面前便如一颗沙那般大小……但，随着小玄武的飞至，叶无辰三人分明看到，紫晶孽龙奔跑的身体竟停滞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什么。


目标实在太小，它感受到力量的靠近，却根本没有看到目标的位置，然后被小玄武硬碰硬的撞在了肚皮之上。


乒！！


让叶无辰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顿时呈现……


土黄色的光芒与深紫色的光芒在它们相撞部位轰然炸开，紫晶孽龙肚皮上那坚不可摧的紫晶刹那间碎成粉末，它那庞大的身体在一声惨吼中倒飞了出去，飞的很远很远，一直飞进了迷失之地的森林，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炎天威和炎断沧愣住，就连叶无辰也愣在了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444章 玄武神威（下）


须臾，炎天威和炎断沧同时转头看向了叶无辰，双目之中充斥着询问和看神明一般的狂热……他们很想当然的认为，是叶无辰丢出去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将紫晶孽龙给击飞……和炸药相似的东西。


叶无辰哑然，心神完全放松下来，微笑道：“那是我的新伙伴。”


伙伴？


紫晶孽龙被撞飞，小玄武也被反震力给震飞了回来，此时刚好从空中落下，摔在了叶无辰脚边，龟壳着地，四脚朝天，半天没有动弹……撞击能力是玄武最可怕的攻击方式，成年的玄武一个撞击能将一座城整个撞翻，但玄武的撞击依靠的是甲背，被忽然丢出的小玄武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以头撞了过去，结果被撞了个晕头转向，漫天都是小星星。


“小玄武，做的好。”叶无辰由衷的赞叹道。刚才那一幕给了他太大的震惊和惊喜。他没想到自己被迫无奈的尝试，竟然收到了如此惊人的结果。


玄武，毕竟是玄武。圣，可是超越超神级别的最高层次！


听到了小主人的夸赞声，小玄武从漫天金星中一下子醒了过来，兴奋的开始挠动四肢，但……它背部着地，挣扎了半天硬是没能翻过来。


“这……主人，刚才……就是它？”炎天威和炎断沧看着地上的那只小乌龟……因为如果它不把脖子伸出来，它的外形的确和乌龟没什么两样。


他们无法相信，任谁，也都不会，也不敢相信。


一个巴掌大的生灵，撞飞一个山岳般的超神之兽！？


怎么可能！


而且看它的笨拙样子，哪里都看不出什么强大的样子来。


“啪拖啪拖，啪拖啪拖……”小玄武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翻过身来，不禁发出可怜兮兮的焦急求助声。


叶无辰用脚一拨，将它翻过身来，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一道足有十几米粗的雷电当空袭来……炎天威和炎断魂齐齐大骇，他们还没做出抵御的姿态，脚下的小玄武忽然四肢一蹬，小小的身体跃起了数十米的高度，在土黄色的光芒之中快速的放大，眨眼的功夫，十几厘米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十几米的长度。


嚓！！


粗壮的雷电轰在了小玄武的背甲之上，在一阵炸响后飞散成单纯的雷元素消散，小玄武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坠回地面，平稳落下，毫发无伤。


玄武的防御，当之无愧的无可匹敌。在无敌的五圣兽中，它拥有的是最强的防御。


但这绝不代表它的攻击能力孱弱。


雷电过后，紫晶孽龙再次出现在视线之中，它的身前出现了一小块的紫晶空缺，龙目之中，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惊惧。


小玄武立即调转身体，拔腿跑向紫晶孽龙的方向。乌龟的速度很慢，但它的速度却是快若闪电，转眼已到了紫晶孽龙身前。面对小玄武的主动攻击，紫晶孽龙竟是一动不动，脚步还微不可察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显然，它在惊疑和害怕着什么。


小玄武高高跃起，一直冲至了百米之上的高空。不能飞行是玄武的一大缺陷，但它的跳跃能力则在一定程度上将其弥补，升至最高点时，它刚好处在紫晶孽龙的正上方，四肢和头部全部收回背甲中，身体快速旋转，从高空之中直线坠落，并在坠落中旋转的越来越快，如一股土黄色的龙卷风撞向紫晶孽龙的头部。那身体周围的黄色光芒让这股龙卷风看上去比它的身体要大上两倍有余……


紫晶孽龙一动不动，就连头都没有抬起。不是它不想，而是它不能。它的身体被一种它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这，才是玄武最强的撞击能力，那不是单纯的冲撞，还带着一种封锁空间的可怕力量，被它锁定的目标除非能逃脱空间的封锁，否则别想避开它的冲撞。


居高下击，携带的是将大地都贯穿的玄武之力。紫晶孽龙被正中击中……


轰！


这是他们从前到今，所听到的最强轰鸣声，大地的沸腾，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被掀起的地面不是简单的几米，而是几十米，上百米，范围，更是达到了可怕的数千米。


早有所感的叶无辰在小玄武的撞击之前就带着炎天威和炎断沧飞至了遥远的高空，没有被波及到，但尽管如此，那庞大的土系力量大爆炸和无法形容的巨大声响还是让他眼前一黑，胸口一闷，力量的余波让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的飘飞了很远才停住。


抬目看去，远处的地面上，是趴伏在地上的玄武，它身上的黄色光芒犹在，那笨重的身体此时看上去颇有些威风凛凛的意味。而紫晶孽龙却已经消失不见……跟着力量的感知，叶无辰深深一愕，因为紫晶孽龙赫然竟在小玄武的身下。刚刚的撞击，将这只庞大的巨龙直接砸入了地面之下。


“那只龙呢？”炎天威问道。


“在地下。”


“……那只乌龟，它是？”刚刚那足以让天地崩塌的撞击之后，他们又岂会再去怀疑小玄武的能力。震撼之余，他们只能赞叹：主人身边不但有着太多强大的人，更有着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怪物。那只小狐狸可以变成小女孩的形态，还有着不可思议的空间能力。而这只小乌龟……它的力量竟不弱于紫晶孽龙！


究竟是什么来历！


“它叫小玄武，是我刚刚寻得的伙伴。”叶无辰答道。


小玄武的这次攻击其实带着向久别重逢的小主人炫耀邀功的意味，不过造成的后果却不是那么的简单。数十里之外，邪宗所在的紫水城刚刚剧烈震动了一下，巨大的轰鸣声也随之而来，让城中之人一片大乱，但还没来得及平静下来，地面又是颤动了一下，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子被震裂震塌。


被砸入地下的紫晶孽龙在愤怒中冲天而起，将小玄武顶飞了出去，当它重新站立在地面上之时，身体有些摇摇晃晃，长长的脖颈也远没有之前伸的那么直，倾斜的耷拉着，它晃了晃脑袋，龙爪撕出，几道雷电轰向玄武，在玄武落地之后猛的一脚踏上，踩在了玄武的甲背之上。


这次，是小玄武被踩到了地面之下。但须臾，声声痛嘶从紫晶孽龙口中吼出，它身下的地面，一根根释放着土色光芒的长长地刺从地下射出，摧毁着紫晶孽龙的防御，刺击着它的身体，紧接着，地面被土系能力扬起，漫天碎石在土之力的牵引下从四面八方飞向紫晶孽龙……


轰……


轰……


轰……


超神级别力量的对决是天辰大陆所不能承受的，更何况一个达到超神级顶峰实力的兽和一个有着圣兽底蕴的幼年圣兽。


强大的敌人让紫晶孽龙不得不施展全力，而小玄武更是不会留力，它们的攻击所造成的破坏效果和波及范围实在太大，空中的叶无辰三人在能量的激荡下被冲击的越来越远……


叶无辰忽有所觉，回头看向了北方，高空看去，数十里之外离这里最近的紫水城与青水城也在两兽的交缠中震动着。他凝聚声音，对小玄武大喊道：“不要在这里打，去更远的地方！”


因叶无辰的这句话，本该在两兽的交战中化作废墟的紫水城与青水城得以保全。


接到命令的小玄武毫不犹豫的一个撞击砸在了紫晶孽龙的胸前，将它撞飞了近两千米，紫晶孽龙刚刚起身，快速奔至的小玄武借着冲势，又是一个全力撞击轰上，将它砸向更远的南方……


在小玄武的牵引之下，两兽交战的声音越来越远，炎断沧和炎天威看着远方，久久无言。


“以小玄武的实力，已经是稳占上风，看来是没有悬念了。”炎断沧打破沉默，说道。


“不，不一定如此。”炎天威沉眉：“紫晶孽龙存在无数年，而小玄武身小，或许出生没有太久，它力量的强度虽要胜过紫晶孽龙，但其丰厚程度应该远远不及。虽暂时占得上风，但若时间一久……”


“放心，小玄武的力量厚度同样超过紫晶孽龙。”叶无辰插口道。炎天威说的本没有错，但用在小玄武身上则并不适用，因为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兽，还是拥有最强土之力的土之圣神。


“主人既然如此说，那就无碍了。”炎天威点头一笑。


紫晶孽龙的践踏和雷电、小玄武的撞击和各种各样的土之能力，在迷失之地混乱纠缠，经久不息，给迷失之地的北方带来着巨大的灾难，无数的苍天大树化作灰飞，又不知有多少的猛兽丧生在力量的余波之中。论攻击能力，小玄武显然比紫晶孽龙强横一些，论攻击方式，小玄武的要比紫晶孽龙繁杂，论防御……小玄武更是远远超过紫晶孽龙，长久的缠斗之后，紫晶孽龙身上出现了各种伤痕，而小玄武却依旧是毫发无伤。唯有甲背之上，出现着道道被攻击的痕迹，很浅很浅。


“弓洛他们正在向这边赶来……你们马上回去，告诉他们不要靠近这里。”叶无辰降下身体，将两人放到地上，对他们说道。


“那主人你……”


“我留在这里还有其它的事要做，紫晶孽龙为什么会走出迷失之地，我已经大概有点眉目了。”叶无辰说道。


“好吧，主人要万事小心。”炎天威和炎断沧不再耽搁，转身向北而去。

第445章 幼龙


等他们走远，叶无辰飘身而起，飞至了一个更高的高度，看着遥远的南方。隔得太远，以他的目力可以看清紫晶孽龙，小玄武则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它的攻击之下，紫晶孽龙一退再退，口中的哀吼也越来越无力。


土地下陷，小玄武忽然消失在了地面之上。这时，一团黄色的光芒覆盖了三千多米的范围，紧接着，黄光覆盖的范围之中传来“轰隆隆”的碰撞炸裂声，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被黄光笼罩的范围，周围的土地也开始快速龟裂，深不见底的道道沟壑快速延伸了出去，其中一道，足有数十里之长。


这是小玄武目前可用的最强专属禁咒，这是它第一次使用。甚至，这是它的第一次战斗。玄武一代代的传承，每一代的玄武虽然不能保留上一代所记忆的经历，却能保留它们的作战经验，因为它天生就是为了守护和战斗而生，因守护而战斗。


紫晶孽龙终于倒下，倒在了小玄武这强大的禁咒之中。小玄武的禁咒毁了数十平方公里的迷失之地，也终于让紫晶孽龙放弃了挣扎。而叶无辰知道，它的能力只是稍逊于幼年期的玄武。它之所以这么快落败，是因为它心有所系，而且用的一直都是一只龙爪。


它左边的那只龙爪一直都曲在胸前，从来没有动过，当受到小玄武攻击时，叶无辰分明察觉到，它不动的左爪之上紫色的光芒最深邃，分明是它将更多的防御力量集中在那里。


它在保护着什么，但叶无辰尝试了数次，都没有能看到是什么东西。无论小玄武的攻击对它造成了多大的威胁，它都不会松开龙爪。那，必然是比它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多的东西。


在小玄武的禁咒之下，它倒下了，不是它无法抵挡，而是它害怕它所保护的东西被伤害，所以不计后果的将大半的力量用于保护怀中的东西，自身的防御弱了一半多，从而遭到重创。


“停手吧。”


叶无辰的声音从远处传至，制止了想继续发动攻击的小玄武，没过多久，他从空中落下，落到了小玄武的身边不远处。


紫晶孽龙身体稍动，张合的龙口中不断溢出痛苦的嘶吼，却是没有再站起身来。叶无辰对它说道：“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但却不能不阻止你，你不是普通的兽，有着很强的灵性，应该知道你进入人的领地后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隔的很近，叶无辰所选择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向它依然曲起的左爪。在紫晶孽龙不断蠕动的身体中，叶无辰终于在短暂的一闪而过间看到了它护在那里的东西，一刹那间，叶无辰全部明白了。


那是一个紫色的蛋，很小，大概只有两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这个大小与紫晶孽龙的庞大相比实在是小不堪言，所以叶无辰一直没能发现。而让人在意的是，那颗蛋上布满着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痕……


叶无辰明白，他们果然是触犯了紫晶孽龙最大的禁忌，也难怪沉静了这么多年的它会冲出迷失之地，现在看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虽然大小相差的太过悬殊，悬殊到了可笑的地步，但能让它不惜性命守护的，必定是它未出生的孩子。但那颗蛋碎裂了因为……


叶无辰上前几步，静静的说道：“紫晶孽龙，我终于是明白了，虽然是无意间造成的伤害，但的确是我们对不起你。你的孩子在你的无数年的期盼与等待之中终于到了出生的时刻，你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的小生命开始挣破蛋壳……但，犹若噩梦，一场爆炸袭来，原本以你的能力，别说是力量，就是随意一个生灵靠近，都能马上察觉。但那爆炸却是非人也非自然的力量，没有气息可循，你根本没有办法提前察觉与防备，那股力量隔得很远，传到你那里时变得很弱，但出生中的生灵无疑是最脆弱的，那颗破裂中的龙蛋在力量的冲击后平添了更多的裂痕，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紫晶孽龙发出了一声因虚弱而缓和了许多的哀吼，不知在向叶无辰表达着什么。而它心里在惊讶着……因为叶无辰所说的与它暴走的根源几乎没有什么偏差。


“眼睁睁的看着马上就要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沉寂，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残忍，你在惊慌中绝望，在绝望中愤怒……于是，你带着你已经无法出生的孩子冲出待了太久的长眠之地，去发泄，去报复。”


兽的能力越高，孕育就会愈加艰难和漫长。以紫晶孽龙的强大，孕育出下一个紫晶孽龙不知要多少的时间，也许万年，也许十万百万甚至千万年……而小玄武，据萧若所言，它仅仅是幼年期就有三千万年。


也因此，这么多年以来它一直停留在迷失之地没有走出，因为它在守护和等待自己孩子的出生。而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渴盼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这样的伤害对他来说，比夺走它的性命更残忍千百倍。虽是无心，但的确是他，对不起紫晶孽龙。


人之生子，不过怀胎十月，尚且惜之如命，何况龙之万年，即使明知已死，紫晶孽龙依然一直死死的护住它，宁愿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也不让那颗破裂的龙蛋受到任何的伤害。而它的沉寂，对它造成的伤害何其之大可想而知。


叶无辰说道；“龙的生命，即使是一条没有出生的龙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也许，我可以将它救活，然后完好无缺的出生。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你的孩子暂且交给我如何？”


紫晶孽龙的身体猛的摆动了几下，一股庞大的气流扫向了叶无辰的身体，玄武身体一闪，已经挡在了叶无辰身前，以甲背将紫晶孽龙虚弱的攻击完全挡下。


叶无辰用手示意让玄武不要乱动，再次上前几步道：“我知道你就算知道它必死，也珍视它胜过自己的生命，无论是人，是兽，这都是一种本能，且最伟大的天性。不过，如果我是你，就算是敌人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会选择相信，因为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若当真能将自己的孩子救回，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会愿意尝试，你，难道就不想救回自己的孩子吗……好吧，这样如何，你不需要把你的孩子交给我，我自己过去，这样，你就可以掌控着我的生命，如果是我在骗你，你就可以随时取走我的性命。”


紫晶孽龙的龙首微微抬起，那呈现着淡紫色的龙目之中有未知的东西在闪烁着，视线，停留在了地面上那个小小的人类身上。口中的低吼依旧，但已经明显的缓和，频率，也下降了很多。


叶无辰走向前，毫无畏惧，靠近紫晶孽龙的身前时，他身体飘起，飘落在了紫晶孽龙的身上，刚好在被它的龙爪所护住的龙蛋旁边。紫晶孽龙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对叶无辰发动攻击。它渴望着真的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哪怕微乎其微。而叶无辰离它的龙爪如此之近，只要它龙爪一动，就可以将他的身体撕裂，这样，它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紫晶孽龙的龙爪终于松开，叶无辰放下心来，矮下身体，将手碰向那个裂痕遍布的龙蛋，入手温热，叶无辰的心里再次一动。


里面的生命在缓缓的流失，这颗龙蛋存在无数年，虽然这样下去已经不可能出生，但即使生命想要流尽也要一个很长的过程。而只要它的生命力没有完全消弭，他就有绝对的把握将它救回。


叶无辰缓缓闭目，第五层的无辰之力流入其中，生命的流失顿时停止，在短暂的缓和之后，开始了缓慢的复苏。


龙之生命比之人的生命坚韧的太多，它的苏醒所需要的力量也极其庞大，叶无辰的力量以最大的幅度毫无保留的输入，凝聚心神恢复那个沉寂生灵的生命力，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丝丝的力竭。


睁开眼睛，叶无辰将手掌收回，以一线风刃划破手指，洒出两颗血珠滴落在龙蛋上。他的血，绝非凡人之血，虽然是他自己的血液，但其中的神奇他至今依然无法参透。血滴落下，眨眼间便渗入了龙蛋之中，有一小部分透过那丝丝微小的缝隙溢入内部……


咔……


他的血液，再次带来了出乎他自己意料的神迹，当他的手即将再次按到龙蛋上时，龙蛋之上却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虽然很轻很小，但在时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的一人一龙来说，却是那般的清晰——那是蛋上的裂痕扩大，以及新的裂痕出现的声音！


咔……咔……咔……


生命的气息如此的活跃，离得很近的叶无辰毅然感受到了里面生命体的挣扎，嘴角露出会心一笑。果然，他成功了，成功的那么简单，自然，他心里没有多少的惊讶，仿佛本就该如此。站在紫晶孽龙的身体之上，他已经感受到了脚下身体所传来的颤抖。


咔……


最长的那道裂痕再次被撑开，紧接着，那面朝叶无辰的一面忽然破开，光明溢入了那个终于破开的龙蛋之中，里面的小生命在光线的照耀下明显退却了小会，然后终于瑟缩着身体慢慢爬了出来。

第446章 龙晶


一条很小很小的幼龙，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的小巧，身体尚不及小玄武大小，四肢粗短，身体却没来得及发育的庞大，头上，亦没有独角的存在，与紫晶孽龙最相似的地方是，它的身体也蒙着一层很淡的紫色，隐隐闪烁着紫光。在万年的孕育和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后，它终于得见天日。


小脑袋微微摆动着，小眼睛也不停转动，观察着这个色彩斑斓的陌生世界，很快，它看到了一双脚，视线向上，它看清了叶无辰的脸，一双小小的眼睛里一下子释放出异样的光彩，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闪烁着，叶无辰欣然一笑，身体漂浮而起，从紫晶孽龙身上落下，站到了小玄武身边。


吼……


吼……


吼……


这是紫晶孽龙的吼声，这次的吼声不再愤怒，不再低沉，隐约的，似乎透着一种喜极而泣的呜咽。绝地逢生的感觉，莫过于此。


小龙的身体被紫晶孽龙的龙爪带起，它的身体太小，尚不及紫晶孽龙的一个指甲那么大，不知要经过多少年的成长，它才可以长成它母亲的样子——对紫晶孽龙这类兽来说，母亲并不一定是母的，因为它们的孕育依靠的不是交配，而是力量的孕育。


“紫晶孽龙，伤你实属无奈，是我们对不起你在先，还望你能不计前嫌，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叶无辰道。紫晶孽龙此时的神情告诉他，它的情绪已经从怨恨与愤怒完全的改变，化作一种激动，还有感激的情绪。紫晶孽龙虽惨败于小玄武手下，力量大耗，但绝不至致命，连重伤都没有，稍做休息，就可以带着小紫晶孽龙回归迷失之地的南方。


而迷失之地的北方地带在紫晶孽龙与小玄武近一个小时的缠斗中被破坏的满目疮痍，已从阴暗的森林化作大片被摧毁的土地，植被毁坏无数，生灵丧生无数。偌大的迷失之地，受到不同程度损毁的范围足有三分之一那么多。


紫晶孽龙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呜，脖颈抬起，似是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而这时，站在它手心的小紫晶孽龙忽然高高跃下，在一声显得细嫩的龙吟声中跳向了叶无辰的位置。不过它明显后力不济，身体在半空中时摇摇摆摆，无法控制住平衡，叶无辰右手释放出一团柔和的风，托着小龙的身体缓缓落到地面上。


脚一着地，小龙就快步小跑到叶无辰脚下，围着它的身体打着转转，两只短小的前肢不断的挠动着他的脚面，黑漆漆的小眼睛看着上方，里面闪烁着叶无辰看不懂的光芒。


“……主人，它好像把你当成它的亲人了，因为它出生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南儿惴惴的说道。在兽的世界里，大部分的兽在出生之后会本能的把第一个看到的生灵当成生育自己的亲人。


叶无辰顿时无言。


呜……呜……小龙抓着他的鞋子，眼巴巴的看着叶无辰，口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吼……


这是紫晶孽龙的吼声，那声音似无奈，似欣慰，却没有至亲被夺走的愤怒与不甘，反而，有一点点难以理解的如释重负。


紫晶孽龙的龙口大开，一点刺眼的深紫色光芒从它口中缓缓飘出，又在神秘力量的引导之下，飘向下方，一直飘到了小紫晶孽龙的身前，小紫晶孽龙被太过强烈的紫芒闪动了一下眼睛，本能的退缩了，躲避到了叶无辰的脚后。


吼……


紫晶孽龙发出无奈的吼声，那颗深紫色的珠子又向上飘起，浮在了叶无辰的身前，叶无辰伸出手来，将它拿在手中。光芒刺眼，这是太过密集浓烈的雷元素所释放出的雷电之芒。叶无辰入手之后，方才知道这是一颗小小的珠子，只有拇指般的大小，只是太过强烈的紫光让它看上去是很大的一团。


这是……


“主人！这是紫晶孽龙的龙晶唉！龙晶是龙的力量源泉，也是龙身上最重要宝贵的东西，不过龙晶一般是拿不到的，因为就是杀死了龙，龙死了龙晶也会跟着消失。要取得龙晶，只有龙自愿舍弃全部力量将其召唤出来。主人快把它吃下去，紫晶孽龙的力量之源是雷电，主人吃了这个龙晶后，不但会变得更加强大，说不定……不对，是一定能让主人雷电之力也完全开启的。”南儿满是兴奋的说道。龙晶太过珍贵，即使是在神之大陆，这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珍。因为吞噬龙晶，是一条让实力暴涨的真正捷径。


叶无辰眉头一耸，转而又恢复平淡：“舍弃力量之源吗……是我为它们带来的祸患，就算是我又将小龙救回，它也不至于这么感激我，它是在让我喂小龙吃下去。”


在迷失之地万年不出，它唯一做的就是等待小龙的出生。百年、千年、万年……其实，人类期盼长寿是因为寿命太短，而生活可以有太多的色彩，对紫晶孽龙来说，它，已经活够了。死，对它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反而会是一种解脱。如今，小龙出生，它已经生无可恋，再无可挂心之事。它最后可以做的，是将自己的力量之源，赋予它的孩子，赋予它强大的力量。


叶无辰忽然明白紫晶孽龙刚刚的欣慰是什么……小龙错将他当成了亲人，就不会因它的死而凄伤。而它死后，小龙会跟随着他，从而生存于人类的世界，那里的世界将会让小龙有一个比它丰富的多的一生。


“我知道嘛……但是主人，你不会真的要给小龙吃下去吧？主人吃了，可以变得很强的。那只紫晶孽龙现在没有了力量之源，你就是吃下去，它也不能怎么样的……主人……”南儿很小心的说道。


叶无辰摇摇头，微笑道：“南儿，我知道你什么事都会首先为我想，但该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而这，是不该属于我的东西，若我就此抢夺了一个母亲以生命为代价而赋予孩子的力量，我一生都会为之不安。”


叶无辰蹲下身来，用手将小龙托起，将那颗龙晶放到了它的口边：“吃吧，把它吃下去。”


龙的灵性与生俱来，小龙虽然幼小，但在不算太长时间的反应后勉强听懂了叶无辰的话，张大龙口，将那颗紫色的龙晶给吞了下去。


紫晶孽龙的脖颈垂下，发出一声感激的低吼，然后龙目闭合，再无声息。叶无辰没有将龙晶占为己有，而是喂给了小龙，这让它对叶无辰险些夺走它孩子性命，又将它重创的怨恨全部消散。但失却了龙晶的它，也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龙晶，不但是龙的力量之源，亦是龙的生命之源。绝望时刻，它们可以让龙晶爆炸，来引发毁天灭地的灾难。濒死时刻，它们会将龙晶赋予它想赋予的人来给予他庞大的力量。


当年兽界的南方之王，自远古时代生存至今，最强大，也是活的时间最久的兽，就此陨灭。


吞噬了龙晶，小龙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唯有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映上了若有若无的紫色，皮肤上的紫光也变得浓烈了几分。来自紫晶孽龙的龙晶力量小龙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吸收，即使能，也免不了承受不住而亡的结局。但此龙晶在体，会让小龙的力量在很短的时间内一直处于飞速提升的状态，直到它将龙晶的力量吸收殆尽。


紫晶孽龙已经没有了声息，叶无辰想了一会后，终于还是说道：“小玄武，将它埋在这里吧。”


龙的全身上下，无论皮肉角骨骼还是内脏，无一不是万金难求的宝物，而如此庞大的龙身，还是一只超神之龙，这会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叶无辰在经过艰难的选择之后，终于还是选择将它埋葬。


挖坑对掌控土之力的玄武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它身体一伸，两只前肢往地上一拍，顿时，紫晶孽龙的身下一阵轰隆隆的响动，地面快速下陷，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紫晶孽龙的庞大身体就消失在了地面以下，再埋了很深的深度之后，玄武的前爪又是一拍，漫天沙石不知从何而来，覆盖在了下陷的地面之上。最终，地面变的平坦一片，且无比坚硬，毫无松软之处，甚至看不出刚刚被挖掘过的痕迹。紫晶孽龙就此长眠于地下。


“果然世事难料，短短的一天，却可以发生这么多的波折。”叶无辰感慨道，最后看了这里一眼，转身离开。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因为炸毁北帝宗而引出紫晶孽龙，又遇到了萧若，得到了一只小玄武。小玄武用它的实力诠释了它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而紫晶孽龙之事的结局，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想。


小玄武化成巴掌大小的最初形态，跳回了他的身上，乖乖的藏在了他衣服的口袋里。小紫晶孽龙也连忙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无辰脚后，叶无辰停下脚步，小紫晶孽龙也跟着停了下来。叶无辰轻然一笑，将小龙拿起，飞向了高空。


叶无辰到达紫水城时，里面已经是混乱一片，虽然小玄武和紫晶孽龙的战斗已经停止了许久，这里的混乱不安依然没有平息下来。视线所及，不少的房屋塌陷，地面上也偶尔会有一道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裂痕，超神级别的战斗，的确不应该在这片大陆上发生，因为它会毫无疑问的带来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灾难。


告知了炎天威和炎断沧事态已经平息，短暂的休整后，香香也终于恢复了再使用一次空间切换的能力。叶无辰唤出香香，返回了叶家。

第447章 小紫


凝雪已经醒来，瞳心也已经醒了过来，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虚弱，但明显已无什么大碍。看到叶无辰回来，凝雪兴奋的喊道：“哥哥，你去哪里了，瞳心姐姐醒来了哦。”


“嗯！她在你贪睡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叶无辰坐到床边，轻点了一下凝雪的鼻头，然后对瞳心轻声道：“听话，好好休息，不许想别的东西，知道吗？”


瞳心轻轻点头，慵懒的偎依在他的身上。她已经习惯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身前的一面坚盾，她无法不去想，没有了力量，自己该怎么保护他，又是谁来保护他。


“龙……爹爹，为什么会有龙的气息。”小沫无声无息的在叶无辰身后出现，满脸惊讶，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叶无辰腰间的衣带附近，那里露出着一个小脑袋，正好奇的看着陌生的周围。小龙远没有小玄武那么老实，就算被叶无辰丢进口袋，也一直在不停的去看周围的人和事物。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和让它好奇。


“认识一下我们的新伙伴。”叶无辰将小玄武和小龙都拎了出来，放到了地上，它们的出现一下子吸引了三个女孩的好奇目光，凝雪和小沫都蹲下身来，一边打量着它们一边好奇的询问着。


“哥哥，这只小乌龟是刚刚抓回来的吗？不过，它长的有点点奇怪呢。”凝雪想用手轻触一下小玄武，畏缩了几下后还是没敢。此时的小玄武有些无精打采，恹恹欲睡的样子。刚刚与紫晶孽龙交战，它虽然胜的还算轻松，但也有了不小的损耗，迫切的需要好好休息。相对之下，小龙则精神的多，一双不断转动的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凝雪本能的以为，这是叶无辰从河边抓回来的小乌龟。


“它叫小玄武，可不是一个真正的乌龟。”叶无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小玄武？好奇怪的名字，哥哥是从哪里抓来的呢？”凝雪问道。


“这个……是别人送给我的。”叶无辰只能这么回答。


“哦……那这只小狗也是别人送的吗？”


小狗！？


正招摇着前肢的小龙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是龙。”小沫凝眉说道：“是雷电之龙。看样子，应该刚刚降生没多久，爹爹，这只龙是从哪里来的？”


龙是兽类中最高贵的兽，无论在神之大陆、魔之大陆还是天辰大陆，都有着龙的存在，在小沫的记忆中，她所出生的世界有着强大无比的魔龙。但无论是在哪里，龙的数量都是极其稀少的。


“迷失之地。”叶无辰简单的回答道。


“嗯……嘻嘻，养只小龙玩也不错的呢。就算是最差的龙，长大之后也会很厉害的。”小沫笑着说道：“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紫晶孽龙。”


“紫晶孽龙？好难听的名字……哥哥，我们给这只小狗狗……啊，是龙换一个名字好不好？”凝雪抬头，闪烁着双目问道。


“嗯，那雪儿就给它起一个名字好了。”


“唔……它的眼睛好像是紫色的呢，身上也有一点点紫，那就叫它紫儿好不好？”凝雪兴奋的问道。小龙看上去没玄武那么不好接近，她用手轻轻触了它一下，然后才放心的逗弄起来。


叶无辰刚要说“好”，忽然脑海之中莫名刺痛了一下，他迅速改口：“紫儿这个名字……雪儿，就叫小紫吧。”


“唉？可是紫儿的名字要更好听一些呢，为什么不可以叫紫儿呢？”凝雪抬头问道。


为什么不能叫紫儿？叶无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拥有的灵魂力量告诉他，不能叫这个名字，否则，说不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爸爸，不可以叫紫儿……不可以……”


不仅仅是灵魂暗示，就连刚刚醒来的思辰，也在用她的声音来阻止给小龙起“紫儿”的名字。


“因为思辰说她不喜欢紫儿这个名字，她更喜欢小紫这个名字，就叫小紫了，好吗？”叶无辰只好以思辰为借口，对凝雪说道。凝雪对思辰一直都是百依百顺，听叶无辰如此说，她于是点头，轻晃着小龙的身体：“嗯！那你以后就叫小紫了哦，这是思辰给你起的名字呢。”


叶无辰收起玄武，将小紫拿起放到凝雪手里：“小紫是一只真正的龙，它现在虽然幼小，但已经很厉害了。雪儿，以后记得把它带在身边，它会保护你的。”


在叶无辰的意愿之下，被命名为“小紫”的小紫晶孽龙暂时留在了凝雪和瞳心的身边，成为她们的最后守护之盾。它的力量，也因龙晶的存在而于不知不觉间飞速成长着。


天龙国西方，云华城。


两国双方各自调整几日，风平浪静。大风国军虽然一直蠢蠢欲动，但未再正式的进攻过，似是在寻找破城的捷径。将云华城和西卢城拿下，他们便相当于破了天龙国第一道防线。


诸葛小羽在云华城数日，以叶辉为首的将领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草草拜见了她一次，平时便再也没主动找过她，显然没将这个平云女将放在眼里。诸葛小羽的副将纷纷气愤不已，她自己却不以为意。如今的情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对这些军人来说，女子为将已难接受，又岂会愿意听从一个女将的摆布。


站在城楼之上，诸葛小羽凝眉眺望远方。大风国军离的很近，扎寨于不足五里之处，远远看去，绣着“风”字的旗帜密密麻麻。


半晌后，她折回堂中，喊道：“惊雷惊火！”


两个黑红色打扮的将士进入，拱手道：“末将在。”


“震天雷还有多少？”诸葛小羽问道。惊雷惊火两人是花家最强队伍“天雷地火”的两个最高首领，此次花震天虽然未到，却将他的最强力量交给了叶怒。而叶怒，又将之交给了诸葛小羽。


“震天雷太过珍贵，只有末将二人身上有，足有百枚。”两人回答道。


“很好，那么今天晚上……”诸葛小羽点头，细致的说出了她的策略。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的领命而去。


大风国士气太盛，天龙国军却普遍低迷。若要与大风国军交锋，首先要做的是衰其气势。在这之前的避而不战，是唯一的选择。


当夜，在漆黑夜幕的掩饰之下，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从云华城城墙翻下，悄然向大风国军的营地靠近着。但大风国军的哨兵又岂是摆设，他们在小心之余亦不敢靠得太近，也不需要靠得太近。


隔着很远，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然后相互点头，摘下背在身后的弓，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漆黑的圆球，固定在箭矢之上，随后弯弓搭箭，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呼啸射出，没等箭矢落地，他们便同时返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轰轰轰……


那十数道携带着震天雷的箭矢犹若十几道流星，射出很远的距离，落入了大风国军的军营之中。顿时，接连十几个震天的炸响响起，将数个离得近的军帐直接炸飞，大风国军从睡梦中惊醒，巨大的声响让他们以为敌军来袭，在惊慌失措间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装甲，但走出军帐，所看到的只有己方已经准备整齐的队伍，远处静悄悄一片，哪有什么敌袭。


惶惶然等待了大半夜，天空开始出现微亮的时候，大风国军总算再度归去休息，但刚刚入睡，又是接连数个震耳欲聋的炸响将他们惊醒，然后迅速装备好铠甲武器冲出……所面对的，依然是空荡荡一片。


第二日，大风国军纷纷咒骂不止，云华城大门紧闭，毫无动静。到了夜晚，刚刚安静下来的大风国军营再次遭到震天雷的骚扰。此后的一连三天，天天如此。三天之后，大风国军的大部分军士都戴上了黑眼圈，第四天大军便乖乖的退后二十里，重新扎寨。


次日，叶辉摆宴特意邀请了诸葛小羽，在席间对花家的震天雷赞不绝口，对诸葛小羽的这一计策也是大加赞赏，诸葛小羽一直平静以对，眉头却是越收越紧。


的确，叶辉是在赞赏，担却是以上对下的那种褒奖类的言辞举动，而且说话越来越是肆无忌惮。到了最后，是那几个云华城的将领大肆品酒，言辞也是越来越粗俗，竟将她完全冷落在旁。显然，是诸葛小羽这些天一直以来的沉默和安静让他们对她不会有什么丁点的敬畏，就连叶辉的副将，都完全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


没等酒宴结束，诸葛小羽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到自己住处，她默然摇头，自语道：“也难怪他虽有着叶姓，却不被留在天龙城，而是在最偏远的西方，无论轻视敌人，还是轻视自己人都是一大忌讳，虽然勇猛，却注定是个不成器的人。”


她看着远方，轻声道：“看来，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了。”

第448章 入套


这日，叶辉忽然接到一个让他大为兴奋的消息。


“……西卢城一切平安，叶老将军与威龙将军用兵如神，不但无碍，反而隐占上风。两个小时前前方大风军调兵十二万，已赴西卢而去。”一个兵士在下面汇报道。


“好……哦？调兵十二万？可是去援助攻打西卢城？”叶辉猛的站起，皱眉说道。


“回将军，应当是如此！”兵士回答道。


叶辉起身，有些急躁的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大声道：“听闻诸葛家的丫头这几日在让她的兵将于城中大肆购物，买的都是一些价格不菲的东西，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这件事全城都已经知道。”那个兵士连忙回答道。对他对诸葛小羽的称呼已经见怪不怪。


“哼！到底只是个黄毛丫头，也不知叶老将军到底怎么想的。马上把她喊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诸葛小羽到，叶辉立即满面春风的迎上，大笑道：“平云将军，大风国军前几日被我们一吓，已暂缓进攻。现在已经遣军十二万前往西卢城方向，此是我们的大好时机，还请平云将军借我三万兵马，定将那没有离去的大风国军杀个片甲不留，然后便可遣军援助西卢。”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叶将军稍安勿躁，大风军的调兵蹊跷之处太多，还是探明而行动不迟。”诸葛小羽摇头。叶辉让人喊她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


“不必了，已经多次确定，此事千真万确，叶老将军用兵如神，大风国军调兵支援再正常不过，我们的探子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调兵！”叶辉猛一挥手。


“大风将领不会是傻子，岂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空门。不可！”


叶辉脸色稍变，变得有些不善：“平云将军莫非是在说末将是傻子？”


诸葛小羽眉头沉下，目光稍稍变冷：“叶将军误解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叶辉脸色再动，沉住气道：“就算平云将军如此想也没什么，但请务必借我三万兵马……末将愿立军令状，若败，愿首级献上！”


“不许！”诸葛小羽断然拒绝。


“哼！”叶辉的脾气本就暴躁，再加上诸葛小羽身为女流，年纪不及他一半却压在他头上早就让他心中大为不满，此时重哼一声：“你是在怕我抢你功劳？”


诸葛小羽：“……”死死压住怒气，她尽量保持着语调的缓和说道：“大风军的此次调兵实在有诸多不寻常之处，不可冒进，三日后再做决断如何？”


“放屁！如此机会千载难逢，一旦错过再难有下次。兵贵神速，缩手缩脚是兵之大忌，你这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叶辉的这番话已是刻薄到丝毫不留情面。诸葛小羽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从袖间拿起一面牌子和一个金印，牌子上是金色的四个字：“如朕亲临”，金印上刻着“平云”二字，盯着叶辉一下子变得僵硬的脸色，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念你也算的上是叶家之后，我处处忍你，还望你不要倚老卖老，你若敢妄动，斩！”


诸葛小羽转身，移步而去，留下叶辉站在那里脸色闪烁不定。她一直在敬叶辉是叶家之人，而且还是前辈而一直忍着他。但她天生不是什么柔弱之人，且以她诸葛大小姐的脾气从来都不是什么忍气吞声有仇不报的善主。她虽在尽力的劝阻，但她知道叶辉必然不会听她的话……既然无法阻拦，那就由他去吧。而她自己，也需要准备一下了。


她最想的，是能自己自由的指挥着属于自己的千军万马去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而不会有人在旁边叨耳干涉，包括他的父亲。她是个自由惯了，任性惯了，不允许别人管束她，忤逆她的人，平时如此，即使站在了战场之上，她依旧是如此。这是她改不掉的天性。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当初那个喊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娶我”的那个倔强少女。


那张金色的牌子，赫然是“天龙令牌”。此牌一出，便如皇帝亲临，对文武百官可先斩后奏，同时无论她犯多大的错，除了皇帝，无人有权利取她性命。


“将军。”叶辉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副将上前，试探着问道。


“如此良机，怎能错失，等我凯旋，我倒要看看这个黄毛丫头是不是真的敢把我怎么样。走！”


云华城城门大开，叶辉一马当先，带领他手下的一万四千骑兵步兵汹涌而去，速度奇快，显然是想直接杀对手个措手不及。没有诸葛小羽的命令，她手下的兵将他一个都动不得。诸葛小羽站在城楼之上静默的看着他远去，然后缓步走回，不多时，她手下副将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听她发号施令，人人领命而去。


大风国军营地延绵千米，却显得相对空荡。原本的十几万雄军目前只余不足两万。但蹊跷的是，兵将离去，军营却规规矩矩的留在远处。


远处一声炮响，震天的马蹄声混乱而至，安静的大风国军顿时一阵大乱，纷纷提刀枪上马摆好阵势，冲迎而上。云华城军来势汹汹，双方的队伍刚刚碰撞，大风国军的防线便被硬生生撕开，乱上加乱，叶辉手持长刀，在一声声的大吼间左右挥舞，溅血无数。


哗！


这边的战争刚打响不足一刻，南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铺天盖地的队伍忽然从南方分四处冲来，将云华城军的退路完全堵上，那一杆杆的旗帜，绣的是大大的“风”字。


“糟了！”叶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大风国军调兵北上，此时却从南方涌出……分明是先行北方，然后绕到南方，埋伏在那里等待着他们上钩。攻城会对己方兵马造成巨大的损伤，大风国军暂缓攻城，而是使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将叶辉这条入网之鱼困于其中。


云华城军顿时军心大乱，前瞻后顾，在大风国军的步步紧逼之下一步步退败，逐渐的军心开始崩溃。战意一溃，队伍也随之溃不成军，混战之下被杀的七零八落，叶辉两眼赤红，左冲右突。周围的身体一个个倒下变成尸体，血染大地。


时间在浴血中过去，瓮中捉鳖，易如反掌。已成瓮中之鳖的云华军已无招架之功。自知入套的叶辉内心恼恨交加，已经杀红了眼，但周围密密麻麻一片全是敌军，已然看不到退路。一眼望去，竟几乎看不到自己身边将士的存在。


长叹一声，他长刀连挥，切割着周围敌军的性命，被团团围困，他已知今日突围无望，纵然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他虽然只是叶家旁支，但一直都以姓叶为傲，死，也不能给叶家丢脸！


云华城之上，诸葛小羽凝眉看着远方那混乱的战局，无动于衷。


“平云将军！”那一直在苦苦哀求诸葛小羽的两个云华城将领重重的跪在了她的身后：“求你发兵救救叶辉将军吧……他违抗将军之令罪该万死，但那一万兵将没有错啊，就算是为了这些忠于天龙国的兵士，也请马上发兵支援吧，否则……否则叶辉将军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视线的极处尘土飞扬，当四路庞大队伍从南方包围而至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叶辉已经中计，这次的行动已经相当于自投罗网。他们苦劝诸葛小羽出兵支援，但诸葛小羽一直都是静静的看着远方，一言不发，任凭他们说的痛哭泣零，屈膝下跪。


惊雷惊火快步而至，在诸葛小羽耳边低声道：“将军，各处发来讯息，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好。”诸葛小羽点头，目光依然直视着西方的战局，平淡的说道：“这是做了很大变化的玄甲阵，能在遇袭时反攻为守，在敌人措手不及间进行反包围，哼，他们早有预算，显然不甘心只歼灭叶辉之兵，而是在等我们前去支援。不过，在我面前玩弄阵法，找死！”


刚才的时间里，诸葛小羽已将大风国的阵势摸的一清二楚。阵法，是战场之上的强大武器，若运用的好可以产生奇效，出奇制胜，以少胜多，将损耗降到最低。而诸葛小羽却仿佛是个天生为阵法而生的布阵奇才，她在这三年之中钻研最多的便是兵之阵法，对阵法的辨识能力也在极快的时间内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基本上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嗅出这个阵法的所有奥秘，并极快的想出应对之法。


阵法也是一把双刃剑，运用的好，可以为利器。若被以阵破阵，反而会成为累赘。


“发号施令，左军从东南杀入，西北杀出，再从西北迂回，东方撤离，右军从东北杀入，西南杀出，再从西南迂回，东方撤离，速去！”


“是！”惊雷惊火迅速领命而去。诸葛小羽短暂的几句号令，便将大风国军阵法的脉络给悉数切断，让阵变成死阵。但显然，破阵并不等于破敌，大风国雄军十数万，且兵将气势如虹，实不能在这个时候以硬碰硬，她悄然派出去的左右军最后的任务都是从东方撤回城中。


不过，真正的计划是什么，她已经是胸有成竹。

第449章 全歼


叶辉左冲右突，遍身染血，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卷，他身边的副将拼死保护着他，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却依旧是突围无望。一番混战下来，他带来万军已经折了七成。一声哀叹，叶辉目如血池，如一头绝望的猛兽般狂乱的厮杀着，口中不时发出阵阵的咆哮。


就在这时，左右翼忽然传来一声炮响，震天的喊杀声传到耳边，远方飘摇的旗帜上，标注的是“诸葛”字与“龙”字。


“援军！是援军！叶将军，我们有救了！”叶辉身边的副将以嘶哑的声音振奋的大吼道，希望的曙光让那疲惫不堪的身躯顿时被重新注入了力量，长刀起落，砍杀着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敌人。


云华城的援军如大风国军所预料的那般来到，但到来的方位却与他们所预料的完全不同……竟不是从城中汹涌而出，是从两翼包夹而来，措手不及间，他们根本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埋伏到南北方向。


远处的将旗猛的摆动，大风国军顿时齐吼一声，看似混乱的队伍却呈现着一个既定的规律快速的跑动起来，他们阵法刚刚变化，云华城上两面旗帜分别左右一摆，喊声震天的天龙军忽然改变了方向，一攻西南，一攻西北，将他们刚刚筑起的阵眼直接占据，却不停留厮杀，而是冲击着前行，左右翼交叉冲刺，互换位置，将大风国的玄甲阵破坏的溃不成阵，大风国军一阵大乱，惶惶然间不得不各自为战。阵脚一乱，军心自乱，大风国军的战力在悄然间下降，又在混乱中被天龙军破军而入，护在了被围困的叶辉身周，两翼合做一队。


云华城方向传来收兵金鸣，天龙队伍顿时不再与大风国军纠缠，快速撤离。叶辉所带出的万军此刻已残余不足千人，心中痛苦交加，在痛恨中左冲右杀，天龙军破开重围，向云华城的方向冲去。后方大风国军穷追不舍，喊声震天。


天龙国的队伍撤退的脚步很快，也许是太过急躁，他们的身上不时有东西掉落出来，并越来越多，很快就铺了一地。其中赫然有大大小小的既漂亮，又在光线下反射着华丽光芒的各种饰品，还有包装精美的食物，洋洋洒洒的铺了一地。


大风军追及的脚步一缓，然后争先恐后的上前去捡，有的甚至发生了争抢，前方的队伍顿时一片大乱，前方一乱，后方保持着冲势的队伍随之而乱，一时间人仰马翻，互相踩踏。忽然间，云华城之上传来一声炮响，那撤退中的天龙国军忽然一声高喊，整齐划一的杀回，一个个举着武器冲入了自乱的大风国军中，如一股汹涌而至的洪水将自顾不暇的大风国军杀的七零八落，惨吼连天，形势顿时逆转，大败的大风国军成为了溃逃的一方，在听到撤退讯号后争先恐后的向西方营地逃去，但前方忽然一片火光冲天而起，那连绵数里的营地火光一片，化作一片火海，大风军心更乱，向更远的西方溃逃而去。天龙国在后面穷追不舍，依旧喊声震天。


精疲力尽的叶辉终于在保护下回到了云华城，他自知无颜见人，将自己关于房中静等发落，但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诸葛小羽的召唤，终于忍耐不住主动去见诸葛小羽，得到的答复却是：“平云将军暂时没有闲暇见你，需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传唤。”


叶辉只能默默离去。


裂云谷，靠近天龙国与大风国边界的一处山谷，属天龙国境内，左右高山峻岭，中间的道路不算狭窄，足有三十多米宽。因已是深秋时节，平时又少有人路过，其中枯草遍布，长及膝盖。


溃逃的大风军狂奔至裂云谷中，心下略作舒缓，而身后，天龙国军依旧穷追不舍，一直在将大风军全部赶到谷中之后，忽然偃旗息鼓，放弃追赶，整齐划一的守在了谷口之前。


大风军前行不足一里，便全部停滞了下来。无数显然是砍伐没多久的圆木歪歪斜斜的堆积在前方，足足堆起了有十米之高，将前方道路给堵死。一股阴云顿时缠绕在了大风将领的心间。这个堵塞显然是提早设下，他们明明是给天龙军下了一个套，此时想来，却分明已经不知何时进入了天龙国的套中。


两边的山岭之上竖起明晃晃的刀枪，一个面色白净的油面小生站到前方，居高视下的看着下方：“奉平云将军之命，已经再此等候多时，好好的享受一下我们‘天雷地火’的焚烧大宴吧……放！”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一颗颗的雷震子与火毒子从上方丢落，落到了裂云谷之中。那长长的枯草干枯无比，遇火即着，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谷中的火光便连成一线，伴随着雷震子此起彼伏的震耳爆炸声。


违抗军令，独断独行的叶辉至今还不知道，他其实是诸葛小羽故意放出去的一个不自知的饵，各波兵马在这个诱饵成功吸引了大风国军的注意力之后悄然行动，布下了一个将大风军逼入绝路的局。


大风军欲瞒天过海，而诸葛小羽则是借着这个瞒天过海而暗渡陈仓。叶辉在其中起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作用。若叶辉能学聪明一点，能将狂傲收敛一点，诸葛小羽反而会无从下手。


前路被封，后路被天龙军给堵上，逃来一个杀一个。整个裂云谷火光冲天，惨叫之声更是响彻云霄，久久不息。火海之中的大风军抱头鼠窜，互相踩踏至死者甚至要远超出被活活烧死炸死的人。


黄昏将近，斜阳西移，当西方的天空布满着火烧云之时，裂云谷的火光终于平息，天龙军一拥而上，将大风军的残兵悉数斩杀。大风国用以攻陷云华城的十数万雄军，一日之间全军覆没，死亡殆尽。消息传来之后，云华城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欢声雷动，城中一片欢腾。而平云将军的大名，也在这一刻才真正的响彻云华城。


叶辉被五花大绑，跪在了诸葛小羽面前。他没有更换行装，披头散发，遍身血污，身上铠甲破碎多处，脸上更是刻着数道伤痕。云华城大胜，全歼大风军，当他得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半晌，此时在诸葛小羽面前，他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颅低垂，不去碰触诸葛小羽的眼睛。


“叶辉，你可知罪！”诸葛小羽沉眉肃目，一声冷喝。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时在叶辉面前吞声忍让的姿态。


“末将知罪！”叶辉重重垂首，恨声道。


“违抗军令，贸然出兵，亡我云华城九千男儿，若不是本将出兵，你已经是全军覆没。你自己说，本将该如何治你之罪！”诸葛小羽厉声道。


叶辉咬了咬牙，说道：“罪已当诛。”


“错！”诸葛小羽站起，轻哼一声道：“你的罪过，就是诛一百次都不够！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那本将就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惊雷惊火，将叶辉拖出去斩首，将首级悬于城门上三日，七日后方可下葬，速去！”


“是！”惊雷惊火从来不会违抗诸葛小羽的命令，立即应声，上前拖起叶辉身体。


果不其然，诸葛小羽的这个命令一下，顿时吓坏了厅中之人，叶辉的副将和云华城的其他将军慌忙上前，齐齐拜倒为叶辉求情。


“平云将军，胜败乃兵家之常事，怎可因一败而治叶将军死罪，还请平云将军收回成命，此时正值战乱之期，用人之际，至少要给叶将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啊。”叶辉的一个副将惶恐喊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以一败而定罪的确不错，”诸葛小羽说道，“但叶辉却是抗命在先，本将以天龙令牌严令叶辉不得出兵，叶辉依旧一意孤行，本将若不治他死罪，那还有什么军令可言，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他而亡的天龙国军！”


“这……但叶将军曾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当年曾跟随叶老将军麾下，尚可称得上是叶家之人，无论犯下多大的罪过，都该……”


“哼！”诸葛小羽一声重哼将他的话打断：“叶家之人？叶家男儿皆英豪，一个不过有着叶姓，却连军纪都不会遵从的狂妄莽夫也配称作叶家之人？若叶家多出几个这样的人，几世英明也必毁于一旦。叶老将军军纪严明，从不徇私，别说一个叶辉，就是他儿孙犯下大错他同样会铁面责罚，今日就是叶老将军在此，也定当将你斩首。”


“但是……”


“速速拖去斩首，谁再阻拦，乱棍打出！”


诸葛小羽的一声重令彰显了她势要处决叶辉的心，也定死了叶辉的结局。那些苦苦哀求的人顿时长叹一声，再无一人敢出声求情。今日的诸葛小羽不同于他们之前所认知的诸葛小羽，一场大胜，还有她此番的决绝气势，让他们在她面前开始感受到一股让他们窒息的威压，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钦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叶辉抬手，制止了要拖起他的两人，惨笑一声道：“平云将军所言不错，我实在是无颜自称叶家之人，此番斩首，我心服口服……只望死前，平云将军能解我几个迷惑，后虽死而无怨。”


“说。”诸葛小羽坐下身来，干净利落的说道，一双美目淡淡含威。连她自己，也开始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大将军了。


叶辉说道：“大风国军一向军纪严明，而今日大风军之溃败，却是源于他们对我军丢弃之物的哄抢……我今日前就听闻平云将军让大量兵士在城中收购各种物资杂耍，原来是为今日而准备。我想知道，平云将军究竟是凭何认定军纪严明的大风军会进行哄抢而自乱。”


这是叶辉的疑惑，也是厅中大部分人的疑惑。以大风军的军纪，的确本不该发生乱纪之举，而诸葛小羽几日前就大肆准备，分明是认定了今日之局面，而事实，也是大风军因哄抢而导致全军大乱，被杀回的天龙军大败。

第450章 外援，邪宗


“很简单。”诸葛小羽随意的答道：“你们只看到他们的军纪，却忘记了这军纪是怎么来的，他们入侵我天龙国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风国少有人违犯军纪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军纪定的比我们严厉，而是源自他们的自觉性。他们的气势也是如此。我天龙之兵是为了击退外敌，是为国而战，而大风国军，却是为自己而战。大风国的气候恶劣，风沙漫天大陆皆知，他们向往天龙国的宁静富饶，渴望着踏足天龙领土，让自己还有家人脱离劣境。所以，大风国从来不需要征兵，主动入军者不计其数，他们是为自己，为自己的未来而战，所以他们会严格遵守军纪，也只有为自己的时候，在战场之上才会一往无前。”


“而今日，我军洒下大量贵重之物，这些东西在我天龙国并不鲜见，而他们却可能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华丽的衣服饰品，他们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与未来而战，又岂会抵挡的了这垂手可得的物质诱惑。那时又是我军撤离之时，他们会本能想将这些‘珍贵之物’占为己有，带回给自己的父母妻儿。这和他们的军纪是否严明，毫不相关。”


诸葛小羽说完，厅中顿时落针可闻。战场之上不但要讲究军法阵法，有时更要参透人心。人心，往往会成为胜败的关键。


叶辉叹声道：“难怪平云将军年纪轻轻，又身为女儿身竟被叶老将军如此看重……我真是愚钝，能被叶老将军如此重用之人又岂会是一个单纯的黄毛丫头……我还想再问一句，我遭遇埋伏，平云将军为何不提早救援，而裂云谷又在何时设下的埋伏？平云将军可是在我出兵之前，就已有所料？”


“不错。”诸葛小羽坦然回答道：“从本将进入云华城，你就没将本将放在眼里过，那日虽劝阻于你，但料到你必然还会违令出兵。而大风军的调军之计让他们守在我城北方的队伍撤离，本将便让天雷地火小队从北门出。提早在裂云谷埋伏。再让我军以震天雷炸毁其营寨，将大风军赶入谷中。本将这几日听闻城中百姓说起过裂云谷枯草丛生，是个焚烧的好地方。叶辉，本将不得不说，若不是你贸然出军，本将要全灭大风军，还要多费上一些手脚。”


叶辉呆住，厅中的每个人都呆在那里。这种融合了人心、布局、兵法、地形、阵势的算计此刻听诸葛小羽随意道来，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这需要多么缜密的思维，多么灵敏的战场嗅觉与推断能力才能做到……这样的一个奇女子，他们之前竟然如此的轻视，此刻想来，他们羞愧的无地自容。


而叶辉在其中，扮演的竟是一个棋子的角色，只是他自己还一直不自知。诸葛小羽不但算计了敌人，还将自己人也一并算计在内，将大风十数万军一举歼灭。损失，只有云华城的九千兵与她手下的两千兵马，除却因叶辉而损失的云华城军，损失的比例无比悬殊。


“好……好一个平云将军，你将来之成就，必定超过你的父亲诸葛无意。我心服口服，死亦无恨。”叶辉闭上了眼睛。


“平云将军，叶将军既然死罪难逃，但他在云华城声名显赫，实不该将其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一人上前，小心的进言道。


“不必了。”出言的却是叶辉，他毫无惧色的说道：“平云将军此举深得我心，若能以我之死示众，必生威慑，相信再也不会有如我这等肆意违纪之人。我心甘情愿！”


诸葛小羽一挥手，叶辉被惊火惊雷给拖了出去。她斩叶辉，一来立威威慑，二来严明军纪，三来……也不乏她私心之下的报复。从小到大，敢触犯她的人，她都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不好过。这是埋在骨子里的刁蛮倔强本性。就算她再什么努力的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将，也不可能消磨的掉。


次日，裂云谷大捷的消息传到了西卢城中，天龙国军一片振奋，叶怒手握书信，长长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无意，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虽是独女，这辈子，算是够了。呵呵，倒是我家辰儿配不上了。”


西卢城直面的是大风国百万之军，这段时间交战数次，各有胜负，表面看是在僵持，实则是西卢城的压力在与日俱增，而诸葛小羽以不过万的损耗全歼大风十数万军，他惊叹，亦感叹自己真的老了，而天龙国又将出现一个绝世将才。


诸葛无意难掩喜色，摇头道：“叶将军谬赞了，小女不过是耍点小聪明，侥幸取胜而已。而叶公子当年曾以一人之力斩风朝阳，灭万人之军，就算现在……天下，也根本没有他配不上的女子。”


叶怒将书信合上，脸上的笑意消失，叹声道：“叶辉抗命出兵，遭遇埋伏而大败，已被小羽处斩，首级悬挂城门前示众三日。”


叶威表情猛一动容，诸葛无意全身一震，慌忙跪倒：“小女顽劣，不知轻重，还望叶老将军……”


“呵呵呵呵，无意，这我可就不懂了，小羽此事做的妥当无比，你这番是何意。”叶怒笑了笑问道。


“可是，叶辉毕竟是叶姓之人，和将军颇有渊源，岂是说斩就斩的，就算要斩，也该先过问一下将军才是。”诸葛无意说道，额头上已经溢出冷汗。他可不在意自己什么，但唯恐诸葛小羽此举会为她引来祸患。


“战场无父子，无意，你再如此矫情，怕是我父亲要不高兴了。”叶威呵呵笑道，将诸葛无意扶起。


叶怒转身坐下，叹声道：“岳撼东不是个简单角色，再加之大风国是我军数倍之多，葵水国那边说不定还会横插一脚，沧澜国在威胁之下只得保持沉默，这次，我们真的可称得上是孤军而战了。”


叶怒是在告诉他们，他们虽有着必胜的决心，但现实却是，胜利的希望真的很渺茫，他们必须有着最坏的打算。


“云华城那边暂时平息，传书给小羽吧，这个小妮子应该能给我们很大的帮助。”叶怒缓声说道，他已经越来越期待诸葛小羽的表现。


嗖！


一阵破风之声传来，一声震响，叶怒手边的桌上已经插上了一根短箭，三人齐齐大惊，同时爆喝道：“谁！”


冲出屋子，外面静悄悄一片，除了守卫的兵士，再无半个人影。回到房中，那支短箭上，赫然绑着厚厚的一张书卷。


三人对视一眼，眉头凝起。来人的身手奇高无比，此番来去竟没惊动任何人。“应该是友非敌，否则以那人之身手，要杀我们易如反掌。”叶怒说道，走向前去，解开箭上绑着的纸卷。


纸卷打开，铺成很大的一张，叶怒目光一扫之下，脸色骤变。叶威和诸葛无意上前一看，也是剧烈动容。这是一张图纸，上面细致无比的标注了大风军如今所分布的地点，就连即将的动向也用箭头给标注了出来。而西卢城所面对的大风军，军营分布，将领的居住地都画的清清楚楚，最让他们动容的是，图上刻意标注了大风军的粮草囤积点和运粮通道，“真，还是假？”


这是三人共同的疑问，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大风国军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们面前。知己知彼，这场战役将变得不再那么艰难。而若为假，这会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至少，也可以误导他们的视听。


纸卷被翻过，背面上，赫然有着一个浅色的血色——邪。


“邪宗！”三人齐齐出声。


“看来，应该不会是假的了。”叶威说道，“前几年和大风国常有交战，大风国的突袭队伍经常会被邪宗给全灭，而这样的讯息也在那段时间经常收到，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胜的那么容易。”


“没错，我们还常叹那一场场胜利的殊荣来的并不是那么的心安理得。”诸葛无意也笑着说道，“如果是邪宗在刻意的帮我们，这场仗，或许就不是那么难打了。”


“希望如此吧。”叶怒说道。对他个人而言，他注重以自己的能力赢得战争，不期望接受他人的帮助，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孤傲。但在关系到国家存亡之上，他会愿意接受任何的外来力量。


这场战争从这一刻开始夹带上了别的东西，战局，也开始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同一时间，葵水国天水城。


迷失之地西方的大爆炸又岂会不引起葵水国上下的注意，探视的最终结论却是……北帝宗的核心之地被灭。继南皇宗核心之地被灭的消息传出不久，北帝宗被灭的消息也快速传开。而传闻之中，却带上了“邪宗”二字。


当日在天水城邪帝独自面对北帝宗三大高手时，他曾说过南皇宗是因他而灭，他那天不但没有压抑声音，反而刻意让所有人都听见。邪帝的那句话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而此番北帝宗同样被灭，便是在与邪帝大战的几日之后，原本不相信的人内心也开始在震惊与战栗中动摇。


难道南皇与北帝中心之地的覆灭都是因为邪宗？


而除却了邪宗，又有谁能有灭掉南皇宗与北帝宗最强实力的能力！？


邪宗，邪帝，在北帝宗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开之后，任谁谈论起这两个名字都会为之色变。邪宗出现不过一年之久，而它所带来的影响力却一直在以匪夷所思的幅度膨胀着。如今，已是远远压过了盛极千万年的南皇宗与北帝宗。南皇宗与北帝宗虽只是中心之地被灭，但这和灭宗，相差的并不远。

第451章 战局


葵水国皇帝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却是重病缠身，最悲哀的是，这个皇帝人至中年，依旧没有一个后人。既无儿，亦无女。各大神医用尽各种方法都丝毫没有见效。而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自己就算能生育，生下的也必定是死胎。


只是，他虽为一国皇帝，却无一人能倾听他内心的话，化解他心中的郁结。


直到邪帝的出现。


北帝宗灭了，昨天夜里，天水城忽然涌进十几个高手……不，那应该是一个个的超级高手，一夜之间，他们做下数十血案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遁去。死去的，都是一些朝中重臣。


“葵隆基，本帝所做的，你可满意？现在，已经到了你有所表示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让本帝失望。”


那“千万”两个字说的很重，平静阴冷之中蕴藏的是深沉的威胁。


这里是葵水国的皇宫，因昨夜的血案而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御书房之中，葵水之帝葵隆基平静而立，他的身前，赫然是邪帝。


“邪帝，你比北帝宗要强的多，但你却远远没有北帝宗可怕。”葵隆基淡然一笑，那笑意不知是解脱还是凄然。


“因为一来你不是本帝的敌人，二来，你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本帝没有加害你的理由。如今北帝已灭，安插在你身边的势力眼线也全部被拔除，本帝还可以保证再也不会有北帝宗的人来威胁你。不过，可不要忘记当初答应本帝的事。”邪帝冷淡的说道。


“呵呵，朕自然不会忘记。三日之后，朕自会起兵直取大风国，相信足以让大风国措手不及，乱上一阵子。至少，也能缓和天龙之危。”葵隆基正色道。


“还有呢？”邪帝不为所动，冷然问道。


葵隆基神色一黯，叹声道：“三年之后，朕自然如你所愿。”


“哈哈哈哈！”一直背对着他的邪帝狂笑一声，转过身来，两道目光直刺他的眼睛：“本帝知道你心有不甘，却因为无力抗拒而无奈妥协……不过，本帝自然有让你心甘情愿的方法。你葵隆基无子无女，兄弟姐妹也连遭北帝宗毒手，你成为最后一个葵姓之人。不过，你可曾想过收一可以继承你皇位的义子。”


葵隆基：“……？”


邪帝目光一侧，对着大门方向说道：“子心，进来吧。”


紧闭的门被推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稚龄男孩走了进来，他的年纪很小，但目光却出奇的深邃，神态更是呈现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安和，他就是炎氏一族中的天才少年——炎子心。


“主人。”炎子心来到叶无辰身边，抬起头来，清脆的喊道。


邪帝冲他微微一笑，对目光有些恍惚的葵隆基道：“他叫邪子心，是我邪宗同一代中的天才少年，本帝暂且把他留在这里……你放心，本帝不会逼你，你且与他相处一月，一月之后是否收他为子并传位于他，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到时，就算你要昭告天下说他是你流落民间的亲生儿子也未尝不可，本帝自会将一切都准备的天衣无缝。”


邪帝言尽，在白光之中消失而去。葵水国皇室早在很久之前就在北帝宗的控制之下，接连三代皇帝都是北帝宗的傀儡。而到了这一代，葵水国君虽然依旧是葵姓，但也只剩下最后的一个葵姓之人。也因此，从来没有人见葵水国君笑过。三年前葵水国主动向大风国示好，亦是北帝宗的操控，否则，葵水国又怎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面对北帝宗的强大，葵水国君无力抗拒与挣扎，只能一代代的隐忍，朝中的势力，连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北帝宗安插而下。


葵隆基不是个蠢人，在一年前遇到邪帝后，他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易，这个交易的内容是邪帝帮其完全脱离北帝宗的掌控，而下一代的葵水君王必须是邪帝安排的人——虽然这无疑是驱走豺狼又引来猛虎，但他毅然还是选择了邪帝，因为他们这么多年对北帝宗的恨，还有忍无可忍。


显然，今天他已经知道，他当初做了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北帝宗居然真的在他手里灰飞烟灭，他所憎恨的北帝之主先败于他手中，然后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而此时，邪帝依然没有在逼他。


葵隆基开始认真的打量这个少年，如此小的年纪，又是邪宗的人，从他那双稚嫩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灵动与睿智，他无法否认，在看到他第一眼时，他就开始被他所征服，他忽然明白邪帝的信心从哪里而来。


只要葵水国民永世安康，君王是谁，姓什么真的重要吗？如果，他能成为一代明君，又有邪宗这无法撼动的强大靠山，葵水国又何须惧怕什么敌人……这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吗？


几日之后，葵水国忽然毫无预兆的发兵北上，气势汹汹，直取大风国，大风国听闻消息后齐齐大惊，但因当初葵水国的示好，大风国南方防守薄弱，大部分调往东方，因此在葵水军的猛攻之下防线告破，大风国连夜调兵，方才在十几日后稳住局势，而就在葵水动兵后的不足一周，沉默的沧澜国忽然调兵南下，直攻大风国北方，大风国再次像二十多年前那般遭遇三面夹攻。消息传来，天龙国上下举国欢腾，那亡国阴影所带来的重压在朝夕间淡去了大半。


二十多年前，三国的共同努力击退大风国的入侵，今时今朝，又为何不可？天龙国原本的巨大压力来自葵水国的倒向大风，如今，这最大的危机之源已经忽然消失。于是，原本该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在不足一月的时间内达到了短暂的稳定。


大风国的兵力从集中攻击到分散三方，但大风国毕竟是大风国，绝不可小觑。南与北处在长时间的僵持，战争的聚焦点依然是天龙国的边关。


时间匆匆而走，秋季过后，寒冬缓缓而至。冰冷的空气并没有驱走不断碰撞的战火，天龙国与大风国频频交战，兵力，依旧是大风国占有着绝对的优势。但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大风国军却无法再侵入天龙国半分，反而被步步逼退。在这数月的战争之中，天龙国仿佛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天上窥视着大风军的动向，一次次埋伏不成反遭埋伏，偷袭不成反遭偷袭。最让大风国叫苦和惊惧的是，天龙国军总是在致力于焚烧他们的粮草，每次的屯粮地点总是被他们犹如神助般找到，然后以能瞬间引起小范围火灼的火毒子焚烧。虽然每次会葬送近百敢死小队的兵士性命，但烧掉粮草便如断了敌军的精神支柱，大风国军的汹汹气势也因此而一衰再衰，气势衰落，战力必降，交战总是败多胜少。


邪宗并没有太过干涉这场战争，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传送给天龙军一些简单的信息而已。虽然，以他们的势力之强，以一宗之力全灭大风军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对天龙国来说，这是一场能将他们的心凝聚起来的守护之战，战场之上倒下的身躯会被载入史册，流传后世，在天龙历史上划下鲜亮的一笔。若他们直接插手，一切都将完全变质。


不再遮掩自己身份的诸葛小羽也在这场战争之中真正展露头角，在天龙国，大风国都打响了她的名号。在一个个传递到天龙城的捷报中，总是会提到她的名字。以叶怒的战场经验，以诸葛小羽的奇招百出，两者的结合造就着大风国的步步败退。叶怒对诸葛小羽也是越来越喜爱，甚至一次在席间豪言这是他今生最服的女娃子，说什么也要让她嫁进叶家。


而真正让诸葛小羽威名大震的是年关一战。那日是冬季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白雪飘散，大地铺白。以白雪为掩饰，诸葛小羽精心设计的连环三十六路埋伏将大风国军杀的溃不成军，折损无数，大败而逃，在逃离之中都长时间人心惶惶，左右瞻顾。那战之后，大风国军后退百里，被完全驱逐出天龙国境，天龙国平云将军之名也声震天下。民间开始盛传起了“女军神”之传闻。这场原本带起天龙国民人心惶惶的战争所带来的影响已经快速的转变。


大风国军总统领岳撼东只能望东而叹，此次，天龙国没有剑神在危机时刻相助，却又出现了一个让他次次惊心的女军神……那不过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诸葛无意的女儿诸葛小羽。她让大风国忌惮到了多次遣人去暗杀，却都是有去无归。年关之战，他终于惨遭溃败，长叹此女为何不是生在大风国。


战争数月，却未得寸土，反而屡遭败绩，那自信满满的壮志开始被踩灭。

第452章 婚期


大风国天风城皇宫御书房。


“父皇，现在士气低落，是否暂且收兵，缓和一阵。”一身厚衣的风凌对一脸怒容的风烈说道。新的一年已至，天气开始转暖，春季将来，他们心头的阴云却是越来越重。


“哼！”风烈重重的一拳砸在座椅之上，沉声道：“我们等了二十多年，准备了二十多年，朕还有多少时日去缓和……好一个葵隆基，当年他主动示好，交战之时又反刺一刀，若不是葵隆基，我军现在早已逼到了天龙之西南！”


风凌叹道：“父皇息怒，只能怪天眷天龙，叶怒叶威本已极难对付，如今却又出了一个奇招百出的诸葛小羽，我军更多次是栽在她的手上。父皇，且听儿臣一言，此时天龙军接连大胜，士气高涨，应暂避其锋芒，避而不战。这段时间，先尽可能的让人暗杀天龙军之将领，他们比之千军万马都要可怕，尤其是叶威叶怒与诸葛小羽。”


风烈耸了耸眉，脸色轻微缓和，甩了甩手道：“你先下去吧，就依你所言，暂缓一段时日。”


“是，儿臣告退。”


这场战争的走向、局势还有暂时的结果都和他们，还有几乎所有人所预想的大不一样，风凌开始模模糊糊的觉得，那一个个意料之外的变动都似乎是被同一双手暗中推动着。


冬季即将结束，随着冰的融化，温度的缓和，春季已经开始提早的临近。


叶怒叶威依旧在边关未归，诸葛无意与诸葛小羽也一直守在那里，从未趁着暂时的平静而趁隙归家过。


北帝宗的中心之地被灭后，最受震动的是南皇宗上下，在水云天的牵引之下，南皇宗上下终于全心向邪帝臣服，奉他为最高之主。而北帝宗……炎断魂、炎天雄再也没有出现过，亡于那场爆炸之中，北帝宗分布于天下各地的势力被邪宗一个接一个挖掘而出，并轮番清洗——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清洗。在这之前，他们都会先亮出北帝宗已经丢失百年，象征宗主身份的——北帝之玉。


南皇宗与北帝宗都没有真正的灭亡，而是在变质和整顿中聚合到一个人的手下。


葵水国国君葵隆基在战事稍歇后忽然对天下昭示了一个喜闻，声称他在不经意间寻得了遗落民间的儿子。随之，他当着文武百官还有众多子民的面在天水城正中广场与炎子心滴血认亲，从此再无人怀疑。消息传出之后，葵水国上下欢声雷动，从此不再担忧葵水皇室后继无人。炎子心从此被称葵子心，封葵水太子。另一个喜报也紧随而至：葵水国丢失的传国玉玺终于找回，再加上大风国被逼退的三喜临门，这一年被大呼为葵水国的大吉之年。


沧澜国同样喜气洋溢，因为他们所在的土地那原本永恒不变的温度逐渐的变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温度。这更像是一个大祥之兆。


叶无辰依旧是那么的无所事事，至少在外人眼里是如此。他很少出门，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回屋睡觉或者与身边的女子嬉闹。瞳心失去了力量，却变得更缠无辰，几乎是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那里。小沫也一直住在了叶无辰家中，时间久了，她对叶无辰“爹爹”的称呼总算被叶家之人所习惯。


叶水瑶已经在悄然间担起了整个叶家，她有她自己想做，和必须做的事。不过叶家上下的人不会知道，她平时做的最多的，其实是给叶无辰暖床。清冷依旧，外放的魅力却是越来越动人心魄。因当年的大风之变，她的婚事一直没有再被提起，而今年她已经年至二十三岁，这期间又不知有多少人旁敲侧击的对王文姝提起过，王文姝在询问了叶水瑶两次后，最终作罢，虽然，她同样一直都在忧心着女儿的终身大事，但逼迫女儿的事，她绝对不会再做出来。


而花水柔，她最多的时间，是怀着最单纯的幸福之心为自己的未来夫君缝制着衣物，因为又是一个季节即将来临了。还有……则是细致的准备着嫁妆。因为初春时节，就是叶无辰当初所说的迎娶之期。她在尝试着给自己缝制嫁衣，甚至……她偷偷做了很多小孩子的衣裳，男孩女孩的都有，做好了，就会被她锁在小箱子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每当那个时候，她都会带着温暖的笑想象着他们未来孩子的样子……是会像他多一些，还是会像自己多一些……男孩子，要像他那般完美，女孩子，应该像自己这样乖巧。


龙凰儿在认真的成为一个女皇，每天都做着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时间久了，天龙子民在习惯中承认了这个女皇帝，而边关的连连大捷和她当初的誓言让民间针对她的言论越来越少，反而不断有声音在赞颂是她的诚心带来了天龙之福。当初跟随龙胤的黑熊也跟在了这新女皇的身边，成为她的守护之盾。他对龙凰儿的诚心丝毫不减龙胤（在他人眼中是如此），无论是谁对龙凰儿出言不逊，最先感受到的必定是黑熊的杀气。


除了黑熊，叶无辰在天龙城布下的眼线无数。而水梦婵用了多年的时间安插在天龙城的势力被叶无辰坐享其成。此番，天龙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位于沧澜国极北的雪女宫，那里是叶无辰经常去的地方，每次到了那里，他都会在炎芷梦身前静默的看着她站上许久，然后在静静的离开。生命的力量，他在苦苦找寻，却又无从找寻。当然，他会经常忍不住到那里转转，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则是……


邪宗上下依然在忙碌，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要说清闲的，唯有他们的主人邪帝，还有则是两个属于邪帝的女人，炎弓月与炎弓若。她们两姐妹本是负责简单的情报工作，而最近，炎弓月显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陪伴被邪帝劫来的岳思琪上面。岳思琪被劫来数月，似已认命，没有了最初的忐忑害怕，但问的最多的依然是什么时候可以放她回去。


为什么要将岳思琪劫来，炎弓月至今都不知道真正原因。而带来的这几个月，邪帝一直都没有动她，这让她原本的猜测被否决。而炎弓若……她更像是专职给邪帝暖床的，除此之外基本什么都不想做。即使是当初在断魂渊之下的时候，也是谁的话都不听，谁都指使不动的人。不过，偶尔指导一下宗中的小盆友修行炎魂诀还是比较乐意的，更乐意的是被人喊“主母”。


清晨，叶无辰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鼻中一阵清新的味道隐隐传来，叶无辰轻轻嗅了嗅，心中默念道：“又是一个春季来临了。”


这，已经是他来到天辰大陆的第四年。


身边，小沫已经早早起床，不知去哪里玩去了，凝雪和瞳心都熟睡未起，一左一右蜷缩在他的身边。叶无辰小心的起身，这时，敲门声传来，外面响起了王文姝的声音：“辰儿，起床了吗？”


“嗯，娘你进来吧。”叶无辰答道。


门被推开，王文姝走到床边坐下，笑意盈盈的说道：“大清早的花家的亲家刚刚来过，追问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为娘过来问问你的意愿，下个月的初九是黄道吉日，辰儿你看看如何？”


“一切都照娘的意思来吧。”叶无辰微笑道。怀中的凝雪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姿势，又静静的睡了过去，没有被吵醒。


王文姝立即喜笑颜开：“那就先这么定了，为娘马上让人去准备。水柔这孩子国色天香不说，更是天下难寻的好妻子，你可千万不要负了她……现在战事稍歇，你爷爷和父亲应该能赶回来参加你的大婚，娘会马上让人去通知一下。对了辰儿，你和女皇的事……”


“就在同一天吧。”叶无辰嘴角微勾，轻描淡写的说道。


“同一天？这……”


“娘你放心好了，凰儿她不但不会反对，反而欢喜都来不及……凰儿是你的儿媳之一，这女皇的名讳，私下里还是没必要叫了。”叶无辰笑着说道。


“可是这女皇大婚毕竟非同小可，可是千古以来的头一回，要是和柔儿一起的话，这……这真的合适吗？而且这时间上也有些……”王文姝犹犹豫豫的说道。叶无辰的回答，颇让她措手不及。


“娘，你只需要告知一下凰儿就好，她会操办好一切的。”


王文姝想了一会，眉头舒展，满是慈爱的说道：“辰儿，你虽然受了很多的苦，却也有了太多的福气，柔柔对你始终情根深种，坚如铁石，凰儿身为女皇，也依旧对你如此痴缠。若你与凰儿结合，那你的地位，岂不是要……要超过皇帝？为娘有些担心……”


“担心一代女皇却嫁于一个身废之人，引来天下闲言碎语，对吗？”叶无辰接口道。


王文姝摇头：“在娘眼里，辰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只有别人配不上辰儿，没有辰儿配不上之人。好吧，娘也不胡思乱想了，这就亲自进宫一趟……还困的话就再休息一会，雪儿和瞳心醒了之后记得喊她们吃早餐。”


王文姝匆匆而去，战事的顺利让她的惨淡愁容褪去了大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无辰的心里显现出一个模糊的纤柔身影，他一次次努力的想要去记起，却怎么也记不得她的样貌、声音还有名字。


有娘亲，真的很好……


妈妈，你在哪里……

第453章 暗渡陈仓


叶无辰坐在那里惆怅了许久，默默起身，迷茫的眼神转瞬变得冷醒，打开窗户，看着西方，口中轻喃道：“大婚之前，一切都结束了吧。”


距离王文姝定下的婚期不足一月，而他即将要做的，是在这一个月之内，让大风国沦陷……没错，不是击退，而是沦陷，更具体一点，是将大风国的版图纳入天龙国之下……时间，是疯狂的，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的二十几天。同时，他不会使用邪宗或者南皇宗北帝宗的势力，而是让天龙国军，去亲自反客为主，永绝大患。


一切，其实可以很简单。


门被推开，小沫嘴里咬着一块雪花糕，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茶点，对上叶无辰的目光，她欢喜的喊道：“爹爹，来吃早餐。”


她嘴唇一张，咬在口中的雪花糕掉了下来，“啪”的落在了身前的盘子上，小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走到叶无辰身前，拿起那块被她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到叶无辰唇边：“爹爹，你吃。”


圆形的糕点被小沫咬成一个残月状，齿印之上还沾着晶亮的津汁，叶无辰莞尔一笑，咬在小沫留下的齿痕部位，轻轻的咬下一块轻嚼着。小沫看着他的样子，眼神又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她已经越来越感受得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一天都离不开。因为世界上只有他才知她，懂她，疼她爱她……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


叶无辰分别捏住凝雪和瞳心的小鼻子，轻轻唤道：“雪儿，瞳心，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可要饿肚子了。”


轻摇了几下，瞳心醒来，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凝雪如一只小懒猫般轻“呜”了一小会，才幽幽醒转。


“哥哥，很晚了吗？”凝雪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


“嗯，还不晚，来，穿衣服。”叶无辰扶起凝雪的身体，拿起她凝脂堆雪般的手臂，将她的里衣轻柔的套上。凝雪半睁着朦朦胧胧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睡眼，慵懒的承受着哥哥的宠溺。


瞳心的目光落在了小沫身边的盘子上，轻咽了一下口水。叶无辰见状，轻笑道：“饿了吗……来，先喝一杯水再吃东西。”


也许是因为身体失去了力量的缘故，曾经根本不需要饮水进食的瞳心变得很容易饿，每日像常人一样一日三餐，缺少一餐都会饿的头晕眼花。她除了不会说话，已经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女孩子一样。曾经那嗜血的本性，在叶无辰的引导和时间的磨合下已经完全的潜藏。


叶无辰把水杯放到瞳心手心之中，手刚刚移开，便听到“砰”的一声脆响，那水杯在瞳心手心化成无数玻璃碎屑，与炸开的水花一起散落而下。


瞳心嘴唇微张，在慌乱间不知所措。叶无辰立即伸手将瞳心的小手握住：“怎么样，疼吗？”


但马上，叶无辰轻怔了一下，因为瞳心的掌心竟细嫩如初，没有任何被划伤甚至划过的痕迹。


瞳心摇了摇头，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叶无辰将散落到床上的玻璃碎片全部吸附到手中，然后远远丢出，再以水之力将洒出的水液全部抽空，然后揽过瞳心，心中泛滥起深深的欣喜……不经意间捏碎茶杯，却又没受到丝毫划伤……这分明是瞳心的力量正在不知不觉间恢复。


地道，在战争之中经常用做偷袭之中。虽然用起来极为艰难，但一旦成功，便能如天降神兵一般杀敌人个措手不及。数里的地道常见，十数里甚至数十里的也并非没有过，那成千上万里的呢？


怕是常人想也不会想，更不会去相信。


这里是天龙国的西方，距离临近天龙国的大风国都天风城虽不至于千里之遥，但也有数百里的距离，而当一个地道出现在天龙国军的面前，并有人告诉他们，这条地道一直通往天风城的城中……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告知叶怒他们的，依然是一封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信函。信函的署名也依旧是邪宗。数月以来，邪宗传递给他们的信息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这也是他们能打的如此顺利的最大原因。根据信函上所标注的地点，叶怒和叶威果然找到了那个宽大的地道入口。同时让他们惊然的是，这个地道不但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挖的出奇的平整……或者说，这根本不可能是以人力挖出来的。而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条地道就在他们军营的不远处，他们竟从未察觉到这个巨大地道的形成。


如果这真的是一条直接通往天风城的地道，那么，他们就可以成为一支奇兵，有着十足的把握一举将天风城拿下。但如果为假，是一个圈套的话……他们的军队贸然进入，就会有被全部埋葬其中的巨大危险。


信，还是不信？


一面是大到让他们几乎无法抗拒的诱惑，一面，又是太过巨大的风险。同时，就算是以邪宗之能，真的有能力挖就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地道吗？


就在叶怒等人踌躇不定，正欲遣人往返地道来试探之时，一封千里急报扬尘而来。


“叶老将军，奉女皇之命，请叶老将军务必第一时间拆看。”


一封书信呈到了叶怒身前，叶怒凝眉取出信笺，细看一遍后眼波动荡，低声道：“女皇有命，立即经由邪宗所告知的地道对天风城进行夜袭，争取一夜之间拿下天风城，擒获大风皇帝风烈。”


叶威闻言，动容道：“父亲，从天龙国赶赴这里纵然日夜兼程也要数日的时间。我们刚拿到邪宗消息，为何皇上竟然如此恰到好处的传来命令，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这信的确是皇上亲笔，盖的也是我天龙国传国玉玺。要说蹊跷……”叶怒声音一顿，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明白为何当初会是飞凰女皇忽然上位，女皇当时又为何会信誓旦旦的发下那个誓言……”


叶威一愣，说道：“你是说……”


的确，如果是因为邪宗在背后的支持与推动，那么一切就太好解释了。以他们压倒南皇宗与北帝宗的实力，要完成这一切再好不过，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邪宗一直在暗中帮助着他们，但，邪宗的目的和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否又是在与虎谋皮，还是其他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叶怒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件事暂且不要去谈论，我们只需要记得我们该做什么就好。马上传令全军整顿，午后行动。虽然惊人，但这条所谓通往天风城的地道应该是真的。这，是我天龙国千载……万载难逢的机会！”


叶威点头，迅速移步而去。面对大风国，天龙国从来都只能被动的防御与抵抗，不是他们不想拔除这个庞大的祸患，而是实力的不能。如果这个地道是真的，那么那个他们从来不敢想的一天或许马上就会来临，天辰大陆的历史，也会从此而改写。


此时此刻，邪宗究竟是用什么惊人方法形成的这个地道已经不重要了。


午时过后，叶怒留半数以上军马留守，亲自与叶威、诸葛无意还有坚持要跟随而去的诸葛小羽一起率兵三十万，举着无数火把进入到了地道之中。


大风国入侵的战争自然不会波及到自身的安宁，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危机已经逼近着一派祥和的天风城，越来越近……


这个地道的确通往天风城，并分散了五个出口，分别指向城内的东西南北中。而这地道绝非是由邪宗之人所挖掘，他们就算真有这能力，要挖成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想要完美避人耳目的掘成更是不可能做到。这条地道的始作俑者却是叶无辰手中掌握着最强土之神力的小玄武。小玄武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它用了近一夜的时间将这个地道掘成，而在地下，他消耗的速度还比不上恢复的速度，地道挖成之后，小玄武愣是没半点疲态。这条地道，成为了叶无辰送给大风国的又一份大礼。


因小玄武的到来，叶无辰当初的计划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变得更加轻而易举，风险系数也降到了最低点。不变的，是被他定死的结局。


日影西斜，缓缓落下，夜幕悄然降临，夜深之后，万家灯火熄灭，万籁俱静。夜间巡逻的队伍也都有意识的放轻着脚步。一朵暗云飘过，将半个月亮掩住，又慢慢的飘走，释放出天空完整的残月，皎洁无暇。夜风，也舒缓惬意，携带着春季初临的味道。


夜越来越深，月至中天之时，刚好是三更来临之刻。一个城内荒废的角落，已经长满青草的草皮忽然被悄悄掀起一个不大的幅度，一双眼睛从里面露出，探视了一会四周。随之，草地被接连掀起，地面现出一个足有十米之长的空洞，一队队身着重铠，手持刀枪的兵士从中快速有序的涌出。他们没有立即发动奇袭，而是放轻动静，井然有序的排列整齐。


不仅仅一个位置，分布在天风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开始快速的涌出大量的兵马。这四个位置选择的极为巧妙，都是平时少有人经过的废弃之地，夜间巡逻的城卫兵也不会经过那里。而天风城的正中央，那个供奉着大风国太祖皇帝的大殿堂之中，厚厚的大理石地板也被掀开，大队人马从中涌出，外面看守的兵卫听到动静，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赶忙冲进去查看，但门刚打开，他们就被乱刀乱枪直接毙命。

第454章 天风陷落


但这里毕竟常年有着重兵把守，外敌忽然侵入的消息立即被大喊出去，警钟大响，宁静的夜晚顿时被掺杂了混乱的味道。然而，有的并不仅仅是骚乱，没过多久，震天的喊杀声便从城正中的方向传来。十万中军全部从地道中涌出，十万人的大喊声在宁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传遍了整个天风城。


那等候在东南西北的四军在听到声响之后也齐齐发出震天的大喊，齐齐涌向了大风皇宫方向。


天风城顿时一阵大乱，面对那仿佛从天而降的满城天龙之军，天风城的城卫军几乎还以为自己在梦中没有醒来。大军压至，将大风城那根本还没来得及完全筑起的防线全部摧毁，东西南北四路军各控四个方位，中军直涌皇宫方向。


“轰”的几声巨响，紧闭的皇宫大门被震天雷给炸开，潮水般的天龙兵冲进了大风宫城之中，他们的敌人个个措手不及，疑在梦中。此刻的天龙兵纵然是平常胆量最小的也恨不得第一个杀进去……眼前，可是压在他们头上数百年的大风国之都城，而他们竟如梦幻一般将刀剑伸向了这个地方……这是何等伟大，何等光宗耀祖的事情。在这之前的数百年前，又有哪个天龙兵有此机会，有此幸运！


这场夜袭，天龙之兵的土气无疑高涨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如一把尖利的长刺，一往无前的刺向了大风国的心脏。


黑夜中的天风城顿时变得灯火通明，安静的夜彻底沦为混乱的夜。


震天的喊杀声将风烈从梦中惊醒，他迅速从床上坐起，不安的阴影猛的缠向心间。他还没来得及大喊，一个守卫就已经不顾一切的闯入，哆哆嗦嗦的喊道：“皇……皇上！天龙军杀进来了……满城都是天龙军……满城都是啊”


“什……什么！？”风烈一个激灵，猛的从床上跳下，却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一把揪起那个守卫的衣服，狠狠的说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天龙明明在数百里之外，绝不可能踏入我大风国半步，难道他们是飞来的不成！”


“是……是飞来，一定是飞来的……”皇宫的慌乱和灭亡阴影让这个兵士早已六神无主，此时更是语无伦次。不知有多少皇宫中人都在惶恐中大声祈祷中……若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就请快些醒来吧……


如果不是噩梦，那天龙军究竟是从何而来，难道真的是飞来的……


“哼！”风烈一把将那个守卫丢开，来不及穿衣服，冲过去猛的将房门打开，看到外面场景的那一瞬，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迅速把门死死关上，倒退几步，身体一晃，险些坐倒在地上。


怪不得喊杀声是如此之近，怪不得这个守卫居然惊恐成这个样子……那是一个个穿着天龙国铠甲的兵士，一眼望去，满目都是。他们，竟然已经攻进了这里。


这里，可是皇宫的核心，帝王的寝宫啊


能攻到这里，分明是……整个皇宫都已经几乎全部陷落。


“来人，快来人……快来人！”


风烈颤抖的大喊着，但除了外面的喊杀之音，根本无一人回答他。那平时守护在暗处的高手护卫，竟没有一个发出动静——因为那些人，一半是叶无辰的眼线，一半，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前辈，你在哪里……风前辈，快来救救朕，快来救朕哪！”


即使一次次的被邪帝施以极其恐怖的手段，他也从来未如此害怕过。因为，他此刻所忽然面对的是亡国的阴影，如一场噩梦忽然袭来，他所一直想吞并的天龙国，竟忽然攻打至了他的门前。心神惶惶中，他想起了风朝阳……如果他还在，他何惧这万千之军。


“砰！！”


寝宫的大门被踹开，冰冷的风和血腥的味道同时涌了进来，将所有皇宫侍卫击杀殆尽的天龙兵冲击而入，十数把剑同时架在了风烈的脖子上。目光看着与他脖颈相距不过一寸的刀剑，风烈顿时如被定格，一动不动。他想过大风国入侵天龙城有可能再次因预料之外的东西而失败，却从来没有想过被天龙兵攻入都城的一天。而这一天，竟就这么忽然到来。


太突然，一种根本无法接受的突然。


一场三十万兵的巨大规模夜袭，直接撕破了所有天风城守卫的心理防线，又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天风城拿下。在下地道之前，一张天风城的图纸摆在了叶怒面前，上面详细标注了里面的分布，包括各个屯兵之处，全部一目了然。夜袭刚开始没多久，那些被惊醒的城卫兵还没来得及穿戴好，就已经被潮水般的天龙兵给淹没，丧命的丧命，投降的投降。天龙兵自始至终都没废什么力气。


天还未亮，天风城便已经易主。大风国皇帝风烈落入了天龙军手中，大大小小的皇子公主王公大臣全部被俘虏，反抗者毫不留情的直接格杀。皇宫之中再无侍卫，全部换成了天龙兵马，城中的守卫也再无一个是大风之兵，城墙上所站的，全部是扬眉吐气，振奋的血都快要沸腾起来的天龙兵将。这一天真的来的太快，太突然，太超出意料，不仅仅是大风国来不及反应和接受，就连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就此，尘埃落定。当叶怒叶威昂首走进大风国的皇庭大殿时，依然还有一种身处梦中的感觉。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足大风国的土地，更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呼吸惯了天龙国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果然掺杂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沙土味道。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叶怒走到那镶金的龙椅前，感叹着说道。在昨日收到来自邪宗的讯息之前，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今天会站在这里。


“世事无常，说的就是今天吧。”叶威笑着说道，转动目光打量着这个大殿。这里是大风国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而此时，外面守卫的都是天龙之兵。


“叶老将军，今日之功，必定永载史册，名垂千古。”诸葛无意感叹着说道。


“哎。”叶怒却是轻然一叹：“这不是我们的功劳，而是邪宗的功劳……而且，占据都城，并不意味着拿下了整个大风国，大风国的反抗，又岂同寻常。”


“嘻嘻，才不用怕他们，连都城都被我们占领了，我们还怕什么呢，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堆打一堆，直到他们服服帖帖的。”诸葛小羽挺了挺鼻子说道。她的心在振奋和沸腾，不是因为拿下了天风城，而是……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一切都超出了他们预期的太多倍，她，已经终于可以回家了。


“丫头，你想的太乐观了。”叶怒微笑一声，摇了摇头：“‘从天而降’，的确可以发动让人无法防御的奇袭，让我们拿下了大风国的命脉天风城，但‘从天而降’同时让我们没经过撕开大风国的防御就直接进入了大风之内……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是直接跳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之中。攻城容易守城难，大风国的重重包围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来临，能不能守得住这城，才是最焦心的。”


“我不这么想。”诸葛小羽说道：“都城被破，皇帝太子都落入我们的手中，一来，大风军会投鼠忌器，战力大衰，二来，他们会变得群龙无首，难以融汇，三来……”她嘴角微微一勾，神秘的说道：“邪宗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我们，先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目前看来显然是迫切的希望我们拿下整个大风国，他们一定还会有后招。”


“小羽，”诸葛无意道：“邪宗的目的，才是我们最应该担心的。而且，我们绝不该对这个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势力产生依赖啊。”


“叶老将军，大风皇帝风烈与太子风凌押到……”一个天龙兵跑上来恭声道。


“将他们带下去，不需要带他们来见我。”叶怒向后一挥手。若是他们一路冲杀，杀进了天风城，俘获了风烈，那么他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去见他。而今日，他们虽胜，胜利却不该是属于他们。他，又如何去以一个胜利者来面对已为俘虏的风烈。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是！”那个兵士愣了一下，恭敬的应声退下。


嗖！


一支响箭忽然从上空落下，钉在一只靠墙的座椅上。几人对视了一眼。叶威上前将箭拔出，把上面的纸卷放到了叶怒手中。叶怒打开后扫了一眼，抬头说道：“上面说，在我们还未到天风城之前，邪宗就已经用他们的方法告知了岳撼东，百万大风军已经快速折返，最迟今日午时就可以到达……速去准备吧。”


百万？


叶威和诸葛无意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的确，都城若真的被拿下，他们又怎能不聚集在最短时间里所能聚齐的最多兵马来救。其他地方可以丢，但一国之都城，是绝对不能丢的。


整整一夜没有休息的天龙兵依然处在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占领天风城之后，在严令之下，他们没有带起任何一起扰民之举，让惶恐中的天风城民总算放心。大军来临的消息没有让他们恐慌，纷纷有序的行动起来。


邪宗带来的消息，叶怒等人已经是深信不疑。他们虽潜意识里不想借助他们的力量，但此时，却又不能不根据他们的提醒来布置一切。大风军连夜奔波，在心急如焚中到大风城之时必定已是人困马乏，但天龙兵攻城一夜，至今未休，同样会疲倦不堪。这不能称作以逸待劳，只能是以劳代劳。所迎来的，会是一场毫无疑问的苦战。

第455章 威慑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匆匆而过。距离正午时分还有一刻钟之时，城楼上看去，远方忽然出现黑压压一片，带起漫天遍野的尘土飞扬。


与邪宗所告知他们的几无二致，百万大风军在正午时分飞速赶了过来。但任凭他们急步如飞，也已经改变不了天风城一夜之间沦陷的事实。


天风城城门紧闭，叶怒站在城墙之上，凝目看着远方。视线中的大风军越来越近，气势出乎意料的汹涌如潮，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他们来了……我们的两翼兵什么时候出动？”叶威在他身边问道。


叶怒的目光从前方移动到了右方，再移动到了左方，忽然说道：“先等一等，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


叶威一愣，凝重的点头说道：“的确，我也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是一种没有根据，是在太多的战火磨练中所练就的战场嗅觉。叶怒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一直深信着这种虚无缥缈的奇异感觉，默默的看着前方，去寻求这种异样感的来源。


大风军越来越近，前方骑兵的马蹄声已经犹若耳旁，后方步兵漫天遍野，不见边际。那不断飘荡的旗帜上，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都是“风”与“岳”字。


终于，百万军临至天风城下，当先者，赫然是大统领岳撼东，他雄目含威，怒目看向城墙，那一排排的天龙军士让他一颗心猛的沉入谷底。天风城，竟然真的沦陷了……这支天龙兵，究竟从何而来！


“岳统帅，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叶威居高视下，面带微笑的说道。


岳撼东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他们驻扎于大风国与天龙国的交界之处，别说天龙军越界，只要全军稍向前移动，他们就能察觉。但前日还在他们东方的天龙国军竟出现在了天龙城之中，并一夜之间将天龙城突袭拿下……他们，莫非是得到了鬼神相助不成！？


“问得好，我虽然不能告诉你全部，但也不得不说，我们胜之不武。但胜了就是胜了。大风国的都城已属我天龙，岳统帅，你是归降，还是欲将其夺回？”


岳撼东冷喝道：“归降？我岳撼东的人生，一辈子都不会出现这两个字！我皇何在！”


“哈哈哈哈，说的好！”一阵大笑声从上方传来，那声音，赫然是风烈的声音。


被五花大绑的风烈从城墙上站起，他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睡衣，他目视岳撼东，大声道：“朕落入他们手中，死不足惜，但朕可以死，天风城却永不可丢，朕可以败，大风国永不会败！岳将军，还有我所有大风国的勇士们，不需要什么顾忌，就当朕已经死在他们手里，给朕将这属于我们的天风城夺回……朕就是死也瞑目。若是所有风姓之人都在他们手中死绝，岳将军……你夺回天风城之后可登基为帝！朕只求你永世不改这‘大风’之名！！”


“皇上！”岳撼东大喊一声。风烈竟连让他登基为帝这样的话都当着百万军说了出来，足见他的决心。而他这决绝的大喊，也瞬间激起了所有大风将士的雄心，叶怒瞥了风烈一眼，皱了皱眉，开始后悔将他带了过来。


风烈被擒之后，一直表现的瑟缩害怕，他原本想让他来让大风军投鼠忌器，或者让他去劝降。没想到，他一直做出那番姿态，为的就是叶怒能将他带到大军面前，为的就是这一刻。大风皇帝，岂会简单。


“大风的男儿们！”岳撼东转身高声喊道：“举起你们的武器，燃烧你们的热血，我们的皇上都如此宁死不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用性命和鲜血来将属于我们的天风城夺回！男儿们……”


他冲击的号令还没有发下，左右方向忽然同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整齐踏地声与喊杀声。远处尘土飞扬，两片黑压压的兵马一南一北快速涌至大风的左右军。


“……等等！这不是我们的军队！”叶威在城外的左右安排了两翼伏军，准备抓好时机给予大风军突袭，但他们根本还没有发号施令，而且，那两支大军的旗帜之上分明是……


“南方葵水，北方沧澜……他们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撼东和叶威同时看清了那两大片兵马的归属，也同时惊在了那里。这里，根本就不该是他们出现的地方！


两路大军没有直接进攻，而是井然有序的停在大风军的南北侧，将大风包夹其中。大风军中顿时一阵骚乱，气氛也随之大变。


岳撼东环顾左右，心中不安，重喝道：“果真是出人意料。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我大风男儿了吗！”


“呵呵呵呵，那么再加上本帝呢。”


这个声音没有多少人听过，而但凡听过这个声音的人在听到这个声音响起时齐刷刷的脸色大变，那身被俘虏亦威武不屈壮志豪言的风烈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而当声音的主人忽然出现在了大风军前高高的上空之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心中大骇。


银衣、银面、银披风……是邪帝！是相传灭了南皇宗与北帝宗，实力强大到无法想象之程度的邪宗之帝，是最可怕的人，也是全天下最不能招惹，甚至绝不能碰面之人。


他仅仅是一个人，却让他所面对的百万大军同时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威压，那是一种内心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的感觉，那种感觉在蚕食着他们的斗志和胆量，让他们窒息，战栗……恐惧。


仅仅是一个人！


“那是……那就是传说中的邪帝？”诸葛小羽嘴唇张开，吃惊的看着前方漂浮在高高上空，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的男人。整个天辰大陆或许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邪帝的名字，从他出现到现在，他的声名一直越传越盛，强大、可怕、神秘……他早就已经被传成一个神一样的人物。每个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神话一般的人物，却又因他的声名而又恐惧着有一天碰到他。


叶怒和叶威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邪宗之帝，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动荡不已。邪帝为何会亲自出现……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邪帝出现的那一刻，风烈恐惧之后，再想到他刚刚喊出的那一句时，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他被邪帝给耍弄了，当成一个棋子给耍弄了……他当初要他出兵直取天龙，为的，却要让天龙反取他大风啊！


眼睛变成一种死灰之色，结局既然已经被邪宗决定，天下又有谁能抗拒的了……这百万军能吗……他知道，不能。大势，真的已去，再无回转之途。他想不明白的是，他究竟和邪帝有何冤仇，他要如此对他……以他的壮志雄心与野心，让他成为一个丧国丧家的失败者，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摧残。


“邪……帝！！”岳撼东脸色变了，由惊讶，再逐渐的变成愤怒，他咬牙切齿道：“你……你究竟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你的女儿很好，搞不好已经不愿意回家也说不定。不过，本帝认为你还是先顾及好你自身，还有你这背后的百万雄兵比较妥当。”邪帝淡笑着说道。


“呵……怪不得天龙兵可以从天而降，也怪不得葵水与沧澜的兵马也可以同时而至，你邪宗果然是神通广大，而如此的神通，或许也只有你邪宗才能做的出来。”岳撼东已经有一些明白。邪帝，让他想到了那个相传无所不能的邪宗，如果当真是他们插手，那么眼前这些常理所不能解释的或许也会成为可能……这也是最好的解释！


“没错，的确如此。既然知道是我邪宗插手，那你可还要抵抗？”


“哈哈哈哈！”岳撼东一声大笑，他对邪帝没有惧怕，更多的是对他夺走自己唯一女儿的痛恨，又岂会对他妥协：“天大的笑话，我们大风男儿从来都不知道一个‘怕’字！”


“哦？宁知必死也不投降？”


“绝、不、投、降！”岳撼东低沉着声音，一字一顿的喊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死吧。”


在他忽然变得无比阴冷的声音中，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刹那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什么叫风云变幻，什么叫逆天之威。


天空传来的光芒发生了变化，一股冰冷，也忽然传递而来。他们齐齐抬头看去，遥远的上空，点点的寒芒是那般的刺眼，如星辰一般铺满了天空，一眼望不到边际。至少，那整整百万大风兵马都被完全笼罩其中。第一眼，他们被闪了眼睛，第二眼，他们吓的几乎连心跳都停止。


是冰……是一根根冰凝成的利箭，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每一支，都闪烁着刺眼刺心的寒芒，每一支，都释放着让他们临近死亡的冰冷气息。每一个大风军都感觉到脖颈之上被架上了无数把冰刀，只要其中随意一个一动，就能将他们的性命收割而去。


每一个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不该属于人的力量，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天……天啊……”诸葛小羽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分开的嘴唇久久无法合拢。因为这真的是只有在神话中才能听闻的场景。

第456章 攻心


叶怒和叶威久久不言，他们震惊之余，同时想到了一个沉重的心事。他们非是纯正的修武之人，他们虽听闻邪帝的强大，却从来不会想过会强大到这种逆天的程度。这让他们无法不想到，有这样一个人，还有哪一个国家能真正的安宁。他助天龙国灭大风，又是为的什么目的……如果他有一天将手伸向天龙国，他们又拿什么去抵挡。


这股担忧如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大风国虽强，但他们可以抗争，而如果是邪帝这样的敌人，他们如何去抗争？只怕那百万之军，在他面前也不过一群蝼蚁。


“当年，楚沧溟曾以剑神阵召唤出万千剑影将你们逼退，而本帝，可不是在吓唬你们，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二是降！”


“不必了！”岳撼东惊色过后，却是毫无惧色：“我们大风国军只有战死，没有降兵！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们宁做战死之兵，也不会做屈服之奴！”


“好一句宁做战死之兵，不做屈服之奴，岳将军的气节真是让人钦佩。你既然如此选择，本帝自然会成全你。不过，你的选择，又凭什么代表的了你身后的百万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掌控他们的生死，干涉他们的选择。”


“哈哈哈哈！”岳撼东一声大笑：“我大风男儿个个顶天立地，既然从军，就想过有战死沙场的一天，不仅我岳撼东，我们所有的大风将士，都从来不惧一个‘死’字。”


“嚎！嚎！”


不屈的热血被岳撼东的壮志豪言给激起，百万人的大喊之声震天动地，在统帅和身边同伴的感染之下，死，忽然真的不再那么可怕，就连天上的漫天寒冰都变得不是那么的恐怖，他们挺直着腰杆，凝视前方，放开嗓门大声喊出属于他们的气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帝放声发出比岳撼东猖狂千百倍的大笑，那是一种毫不遮掩的嘲讽之笑，他俯视着下方，轻蔑的说道：“战死沙场……真是可笑至极，在本帝面前，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战争，有的，只会是本帝单方面的屠杀，而你们，不过是一群死在我手下的卑微蝼蚁而已。战死沙场，是一国之将士为了守卫国家而亡于与敌人对抗的战场之上，他们每一个都是英雄。而你们，则是白白死在一个反手间让你们死无全尸的人手里，死的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死后只会成为本帝威慑天下的踏脚石，只会惹人怜悯，岳将军，你的这句‘战死沙场’，当真是让本帝笑掉了大牙。”


“……你！”岳撼东身体一僵，身体颤动了一下，激怒之中，却是无言以对，邪帝的这句话，直击他们无法辩驳的死穴。大风将士也是齐齐愣在那里，百万大风军刚刚汹涌而起的气势被邪帝几句话瞬间压下。


是，他们死在邪帝手里，不过是白白送死，不是死在战场之上，不是死在抵抗之中。死后，只会传闻他们违抗邪帝之命而死于他的手中，或许会有人称赞，但更多的是，只会是怜悯，甚至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螳臂挡车。


“大风的将士们，本帝问你们……你们为何要从军？”邪帝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飘飘荡荡，百万大风军全部听的清清楚楚，每个人都感觉到那声音是在他们耳边响起的一般。


“你们不需要回答，本帝知道，全天下的人也都知道。大风国常年遭遇风沙之难，环境恶劣，土地贫瘠，一代又一代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老人，总会在不足七旬之年便早早离世，孩子总是那么容易的夭折……”


除了邪帝的声音，足有百万多人的场面却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百万大风军全部看着空中的邪帝，陷入了失神，邪帝所说的，是深埋他们心间，那一代又一代的苦难。


“而在你们东方的天龙国却国泰民安，美丽富饶，人人丰衣足食。你们羡慕、嫉妒……最渴望的，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后人都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大风军从来不需要主动征兵，因为你们会一个比一个热切的成为一名兵士，渴望着攻陷天龙国的一天。”


“在天龙国民，在天下万民的眼里，你们是一群欲掠夺他人的强盗，但你们宁背负强盗之名，也从不后退与后悔，因为你们必须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为了自己的后人去博取希望……”


邪帝的声音在缓和，音若清水，缓缓的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流入每一个大风将士的心间。邪帝说的，不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渴望么……大风国民已经受了太多年的苦，他们不愿让自己已经承受了太多年的苦难再让他们的后人去承受下去。于是，他们泪别父母妻儿，远离故土，抛下一切，抱着战死的决心去主动做那侵略他人的强盗……


叶怒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风的入侵错了吗？既错了，也没错……真正错的，是狂卷着大风国大部分国土的风沙。他们，必须为未来铺好道路。


“大风皇帝风烈有着称霸天下的雄心，而你们，为的是自己与自己的亲人、后人而战，若你们今天就此死在本帝手里，那你们又得到了什么？声望？荣誉？可笑……那你们又失去了什么？你们失去的是生命，你们可以毫不畏惧的死去，那你们入军的理由呢？你们是为家而战，你们死，你们的家人又将如何……你们不敢去想？那本帝就一一说给你们听……你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无依，郁郁终日。你们的妻子有的会另嫁他人，成为别人的妻子，你们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家庭里会受尽欺凌，甚至被驱逐抛弃；有的则会守寡一生，妻儿皆受尽世人白眼欺凌，无人会保护他们……这些，就是你们用死换来的……你们，真的就那么想死吗？”


无论在什么时代的战争之中，劝降都会首要提及父母妻儿，而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都会是最有效的劝降之言。一个人可以不畏惧生死，但最牵挂和不能舍弃的，永远是他的家人。而邪帝此番将其中的细节一个一个的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敲击在了每个人内心的最深处，所产生的效果，无疑放大了太多倍。


叶无辰同样怕死，他怕的不是自己生命的逝去，而是怕自己死后，会有多少人肝肠寸断，多少人无依无靠。他一直都认为，世上最自私，也最可恨的是那些轻生之人，他们痛快的了结自己的生命，从此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却将痛苦留给那些关心和爱护他们的人。


人群开始出现着阵阵的动荡，安静的大风军中不知有多少人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他们忽然开始了害怕，害怕自己今天真的死在这里，留下了无依无靠的家人……他们还有理由白白去死。不仅仅是他们，葵水国军，沧澜国军的将士们都被深深的触动内心。


岳撼东注视着大军中的不安与动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邪帝所攻击的，是无法抵御，也解不开的死穴。而他，又何尝不是想起了自己依然没有音讯的女儿，如果自己死了，谁又可以去救她……就算她平安归家，谁又让她来依靠一生。


“本帝若要你们死，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大可不必和你们多费唇舌，但终归不忍心看到那么多的家人因之受难。也罢，本帝最后和你们做一个交易……而这，也是本帝最后的耐心。”邪帝声音一顿，以低缓的音调字字清晰的说道：“你们一代代的苦难，起因是那覆盖大半个大风国的暴土狂沙。只要你们今日归顺天龙国，整个大风国都归顺天龙国，尊天龙国帝王飞凰女皇为帝，本帝，便会在一个月之内，解决这风沙之患！若不然，这片土地，便会是你们的葬身之所，我邪宗会助天龙横扫你大风，最迟半年，整个大风国也必成天龙之国土，给你们最后的半刻钟，你们，自己选择吧！”


一个月之内，解决风沙之患！？


大风军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在听天方夜谭。


邪帝很强大，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百倍千倍，但他纵然再强……那可是遮蔽大半个大风国，四分之一个天辰大陆的庞大风沙群，而且从人类繁衍开始，就一直有着那狂沙的记载，意味着那是一直都存在，从来没有停歇过的大自然之力，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所能控制的！


但，如果他真的能呢？


如果那狂沙之患真的没了，他们就可以平平稳稳的生活，纵然贫困，他们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安居乐业……那么，还需要什么战争？他们还拿血，拿命去拼什么？如果生活安和，又有谁会愿意去战场洒血？谁会愿意看到战火的燃起？归降天龙国……若能有那样的未来，自己的子女后人再也不必遭受他们所遭受的苦难，不过是换一个国家的名字，换一个皇帝，他们又有什么不愿。对连安生都无法保住的他们来说，国家是大风还是天龙，皇帝又是谁，真的重要吗？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他们不是铁骨忠心，忠肝义胆，视名族气节胜过生命的大英雄豪杰，他们不过是一个个寻求着安和生活的普通子民。甚至，他们大都都做梦自己是天龙国人，奢望着有一天能踏足天龙国的土地，将自己的家安置于天龙大地。


大风军心动荡，所有的人，都被邪帝的这句话给惊骇到。他们最在意的，是邪帝的这句话究竟是真，还是为降服这百万之军所编造的天大谎言。如果是真的……那么，一个能影响如此庞大自然之力的人。他真的还是人吗？他的力量，究竟已经强大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


岳撼东也动容了，他指着邪帝大喊道：“邪帝……你休要口出妄言，我大风国之沙难，又岂是人类所能控制的。如此大话，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呵！”邪帝淡笑一声，“那本帝就以邪帝之名起誓如何？”


“邪帝之名……哈哈哈哈，可笑，你邪帝有的不过是仗势凌人，凶残好杀之名，有什么资格来让我们相信！”岳撼东毫不留情的说道。


邪帝沉默，银色的面罩之下，一双眼睛陡然射出骇人的精芒，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空洞，直射到岳撼东身上。邪帝的沉默让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人们全部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他。岳撼东这句毫不留情的话显然将邪帝激怒……而传闻之中，但凡敢触犯邪帝之人，无一不是惨死……最轻的，也要死无全尸。


岳撼东丝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蓦地，邪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淡漠，不再是那么的冰冷，须臾，那两道目光也随之消失。邪帝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睁开，目视前方，缓缓的说道：“那我以天龙国叶家之名呢！！”


声音落下，邪帝的手在半空之中挥舞，银色的外衣，银色的披风，还有银色的面具，都在他的一挥之下飞扬了出去，在空中飘飘荡荡的落下，掉落在了地上。


他，当着这百万之人的面，卸去了邪帝的外衣。

第457章 邪帝真姿


眼神，依然是那般的坚毅冷醒，与他的目光对视久了，会感觉自己的目光在被拉扯中深陷。他的身材英挺，那张倾注了上天太多心血的面容完美无瑕，足以让女人都为之嫉妒，却又没有任何女人会有的阴柔之气，而是一种卓然不凡的英气蓬勃。


卸去了邪帝外衣的他，此时不再是邪帝，不变的，是他依然压在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犹如帝王一般的气势威压。


静，死一般的静。世界，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安静过。风停止了，沙尘不再扬起，百万多人，呼吸竟仿佛全部停滞，安静的可怕，安静的让人窒息。


岳撼东彻底呆住了……叶威叶怒呆住……诸葛无意呆住……诸葛小羽睁大眼睛傻在那里……瑟缩中的风烈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他们之中，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邪帝……权势滔天，无人可及，被称作天下第一强者，天下最可怕，最强大，最不能招惹，犹若神话一般的邪宗之帝，竟然是……天龙叶家之子——叶无辰！！


三年前，岳撼东曾见过叶无辰，也是他，率领大军最终将他逼到了断魂渊之下。今日，是他第二次见到他，却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更不可能想到，当年那被他逼下断魂渊，回来后身体残废的叶家之子，竟然是一根手指足以遮天的邪帝！


“辰儿他……他……他竟然是……”


叶怒的声音模糊的几乎难以听清，他一生经历过太多的生死与风雨，思绪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混乱过。说话，竟然是结结巴巴的……眼睛，都仿佛在晃动，世界，仿佛整个的颠覆。他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当叶无辰喊出那句话时，他和叶威就齐齐的一震。


叶无辰，这是三年前让他欣慰骄傲，在大风国创下一个屠神神话后“亡去”，再次归来时已成废人的孙儿。能活着，已给了他太大的欣慰，他不再奢求他再有什么巨大的成就，只望他能一生平平安安。而后来，他的一个个举动让他知道他一直在默默的做着什么……他信任自己的孙儿，也知道他早已非常人，有着自己的目标……于是，他对他说无论他做什么都不需要有顾忌，他这个做爷爷的，只会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他……


但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的孙儿所做的事，竟然大到了如此的地步。


灭南皇，灭北帝，声名震天下，一手遮天，此刻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天辰大陆，已经再也没有能和邪宗平起平坐之人……甚至，是灭南皇宗与北帝宗的千古第一人！


“父亲……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们的辰儿。”叶威却比叶怒要平静的多，他在微笑，不知多久没湿润过的眼眸却在悄然间模糊。他真的太骄傲了……有一个一手遮天，让天下所有人仰望，连帝王，都只能匍匐在他脚下的儿子。对一个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荣耀。


“是啊……他是我们的辰儿……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叶怒轻缓的笑了起来，他的思绪太乱，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因为那是一种完全不由自主的笑，一种根本压抑不住的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飞凰公主上位，因为她是辰儿的未婚妻子。


怪不得邪宗要如此的帮助他，因为，辰儿是自己的孙子。


邪宗一年半以前建立，而辰儿半年前归家……原来他早已回来，却一直在偷偷的准备着一件件旷古绝今的大事，当他回家之时，也是这一件件大事开始实施之时。


“爹爹……爹爹，我的眼睛是不是花掉了……啊啊啊！我的耳朵是不是也坏掉了，那是他……还有他的声音……我……我……”诸葛小羽的手死死的攥紧胸前的衣服，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叶无辰的这一现身，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太大。三年多了，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他。几个月前他让人带给她的那幅画，她一直都带在身边，无论到哪里都没有离身。因为那是他一直在想念她的证明，是她今生最宝贵的收藏。每次看到这幅画，无论在怎样的氛围之下，她都会傻傻的笑。因为这幅画在告诉她，这三年之中，他一直都在想她，念她……她对他的思念也一天强烈过一天。她好想战争能早一天结束，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然后不顾一切的冲进他的家门……


今天，她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形之下再次见到了他……他，是邪帝。是被盛传的如神一般的邪帝。也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帮助着他们。


“乖女儿啊。”诸葛无意拍了拍小羽的肩膀，感叹着说道：“你的眼睛没有花，不但没花……你的眼光，果然是天下无双……你有了这样的归宿，爹和你娘这辈子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心的了。”


叶家之子……天下最强，最不能招惹的男儿……原来他竟然是叶家之子！


邪帝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显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他今后不会再去掩藏自己的真身。有他这个身份在，有他身后的邪宗在，还有谁敢去动叶家，有谁敢去动任何一个和叶无辰有关的人，又有谁还敢打天龙国的主意。因为这是一个真正的想踩踏谁就踩踏谁的人，连南皇宗与北帝宗都如此轻易的灭于他的手中，还有谁有抵抗他的资格。


城墙之上，风烈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瘫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明白了，他全明白了。怪不得他要如此对他，如此对大风国……原来那是当年杀了风朝阳，被他们逼下断魂渊，并在跳下断魂渊之前喊出“若我叶无辰不死，必让你们风家万劫不复”之言的少年。


从他踏到大风国土地的那一刻，他和大风国的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一切的起因，却是风太子风凌痴恋叶家水瑶。否则，一切或许会是另外一个过程与结局。


“岳将军，我叶家之名望，可足够？”叶无辰一脸淡然，平平淡淡的声音将岳撼东从极度的震惊之中惊醒。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如若不够，就再加上我叶怒一生之名望！若我孙儿不能平静你大风国之沙乱，天下尽可嗤笑我叶家与叶怒！”岳撼东还未出言，城墙之上的叶怒就已经出声大喊道。他的声音响亮若洪钟，提到“孙儿”二字时，声音、神情、眼神都充斥着深深的骄傲。叶无辰与他四目相对，从叶怒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信任，还有莫大的骄傲与欣慰。


“哈哈哈哈！如若还不够，就再加上我葵隆基之名！若邪帝失信，我葵隆基愿永为大风之奴，在场百万雄兵每一个人都为见证！”


葵水国军之中，昂首阔步走出一人，他头戴紫金冠，身披金色战袍，雄目含威，气势惊人。而他自称的“葵隆基”之名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这是葵水国帝王之名。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而且，竟不惜发下如此毒誓来为邪帝做担保。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上我……邪帝若是失信，我苍啸云同样甘为大风之奴。百万雄军，可为见证。”


又是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北方传来，北方沧澜军的队伍里，缓步走出一个头戴银冠，一身银色铠甲的人，他的出现和他的声音让在场之人再次大骇……苍啸云，这是沧澜国帝王的名字啊！


“孤，同样在此起誓，若我夫君失信于大风，孤愿身离皇位，为我夫君赎罪。”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天龙之人全部疑在梦中。他们齐齐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城墙的一角，一个身着凤袍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双凤目凝视下方。赫然是天龙国女皇……龙凰儿！


“皇……皇上。”叶威与叶怒齐齐大惊，若皇上在城中，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此时的忽然出现，便如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龙凰儿微笑点头，目光倾斜，看向了空中的叶无辰。第一次，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称呼他为“夫君”，有了如此多人的见证，从此，他们之间的联系将再也无法切断。全天下，都会马上知道邪帝——叶无辰，是她天龙国女皇龙凰儿的唯一夫君。


叶怒叶威也将目光转向叶无辰，心下释然。是……邪帝无所不能，他们的辰儿无所不能，从今之后，再离奇的事情，他们应该也不会奇怪了。


然而，依然没有完。仿佛站在整个天辰大陆最顶点的那些人物想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出现在这里，去摧毁大风之军的心理防线……


“南皇宗主水云天，以我南皇宗之名为我主担保，我主所言之事，永远不会食言！同样向天下澄清，我南皇宗并未真正灭亡，而是从此效忠我主，一生一世，永不背叛，如有异心，天诛地灭！”


人未到，声先到。声音落下之时，叶无辰的右侧才出现一个面貌英挺，气质卓绝的中年男子，他威目视下，当着百万人的面，以铿锵无比的语调发下了整个南皇宗效忠叶无辰的誓言。这句誓言，也会在今日之后传遍天下，告诉天下人又一个惊人的真相。

第458章 降！


“北帝宗新宗主炎天威，以我北帝之名为我主担保。若我主言而无信，天下皆可嘲笑我北帝宗。同样，我北帝宗从未亡于主人手中，而是被主人以他所拥有的力量与权力洗礼了一番，清除了不该存在的污垢而已。我北帝宗将生生世世效忠我主，永不背叛，如违此誓，地灭天诛，天下皆可见证！”


炎天威，在北帝宗的核心之地覆灭后的几个月里，他带着北帝之玉，与炎断沧、炎轻鸿等人踏遍北帝宗散落天下的势力，顺者昌，逆者亡，下手狠辣，干净利索的将北帝宗残余势力收服手下。虽然目前还处在不稳定的整顿之期，但不需要多久，一个新的北帝宗就将再次屹立于天辰大陆。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出现在了叶无辰的左侧，他一现身，又是一股汹汹的威压笼罩向了下方，让这些凡人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超脱凡人之上的气势。


咣当……一个大风将士的武器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氛围之下，是那般的清晰。


咣当……咣当……咣当……


随着第一把武器落下，一种深深的脱力感也从每一个大风将士身上涌起，武器，纷纷从他们手中脱落，身体，一个接一个的跪下，臣服在了邪帝，还有天龙军的面前。


人潮涌动，没有太久的时间，百万的大风军已经全部跪倒在地，表达着自己的臣服……邪帝，葵水之帝、沧澜之帝、天龙之帝、南皇宗之主，北帝宗之主……天下最强，有着最高贵身份的六个人，全部聚集到了这里……他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纵然还是不相信，又能怎么去争？


既然邪帝能驱除那狂沙之难，他们还坚持什么，还需要什么战争……若能给他们一个无灾无难的家园，臣服于他，甚至为奴为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队伍的前方，岳撼东依然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他脸色在动荡，但身体一直站的绷直。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风国已经亡了，无论再怎么挣扎，今日之后，天辰大陆将再也没有大风国这个国家。邪帝，葵水之帝、沧澜之帝、天龙之帝、南皇宗之主，北帝宗之主……又有谁，能从他们的手中夺回大风国？


“很好……既然你们选择归降，从此刻起，便是孤天龙国之臣民。”


城墙之上，龙凰儿微微点头，偷偷看了叶无辰一眼后，凝眉肃目：“孤之夫君会在一个月之内解除这里的狂沙之难。你们曾经所受之难，孤深有所知，既为孤之子民，孤自会让所有子民安泰家和。”


龙凰儿伸出手来，手中高举着一块大大的玉石，那块玉石的形状，让状若死态的风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因为那是他大风国一年多以前丢失的传国玉玺！


“这是大风国的传国玉玺，从这一刻起，天辰大陆将再也没有大风之名。”沉重的玉玺被龙凰儿高高抛起，她拿起立在手边的金色之剑，斩向下落中的玉玺。


锵！


一声裂响，玉玺被切成了两半，飞离城墙，直直的坠落而下，一直落到城墙外的石地上，摔的粉碎。传国玉玺的破碎让风烈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因为从这一刻起，大风国不复存在。


“今日之后，孤会昭告天下：曾经的大风国全部列入天龙国版图，而孤之夫君，会解决曾经的狂沙之难。明日开始逐渐西移接手，若有反抗，或者驱逐，或者格杀。绝不留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叶怒在城墙之上双膝跪下，一声高喊。天风城的将士们也纷纷跪倒。天风城外，那百万曾经的大风军也在这一刻跪拜着新的帝王。


叶无辰高举的手垂下，脸上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上空，那密密麻麻的冰箭如被蒸发一般消失无踪。天空，再次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天龙军占领了大风国的都城天风城，但这绝不代表已经将整个大风国都降服，仅仅是一个极好的开端而已。而天龙女皇却在这一刻便放下了将整个大风国纳入天龙国版图的豪言，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面对这世上最强、最尊贵的六人，大风国又岂有保全的可能……这是真正的压倒性力量，根本无法反抗的力量。


而就算不论这些，仅凭邪帝能解除狂沙之患这一点，半数以上的大风国民都会千肯万肯的以归顺天龙为代价。


百万远赴而来的大风将士在天大的威逼和天大的利诱之下降了……但纵然他们都降了，岳撼东依然不能降。他的铮铮铁骨支撑着他依然站在那里……但他没有去劝说他身后的将士去反抗，因为反抗不但只会让他们白白葬送性命，也根本无法改变已经被定死的结局。而驱除那噩梦一般的狂沙之难，不也正是所有大风国民的奢望吗？


他不反抗，并不意味着他愿意降于天龙国，“锵”的一声响，他拔出了身上的佩剑，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这个举动让大风将士齐齐大骇，却根本来不及阻拦。叶威叶怒对他此种举动并不惊讶，只有在心中一叹。他们自问，如果此时面临此境的不是大风国而是他天龙国，他们也同样会做出如岳撼东此刻一样的举动。


“爹爹！不要！爹爹……”


城墙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岳撼东全身一震，手中的长剑“砰”的跌落到了地上。


那是……


他一眼就看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面带泪痕的少女，就站在飞凰女皇的身边向他大喊着。岳撼东心头混乱低念道：“琪琪……琪琪！！”


他的女儿，他丢失了数月的女儿……岳思琪！


“爹爹，不要死……我和娘亲都在等着你回家……爹爹！”岳思琪双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以自己最大的声音高喊着。几个月过去，她终于可以回家……也终于，再次见到了她的亲人。


岳撼东眼神迷蒙，终于重重的跪了下去，全身都在轻微的颤动着。


邪帝看了跪倒的岳撼东一眼，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一闪而过，浮在空中的身体一转，远远的飞去。


他的动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岳思琪双手紧握胸前，对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念道：“谢谢你……”


直至今日，她终于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将她掳走，当时又为什么会说是为了救她。


若她当初真的嫁给了风太子风凌，那么作为亡国的太子之妃，她此刻的处境可想而知。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今日的结局。而他救她，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亲岳撼东。以他的性情，大风国灭，他必定会选择以身殉国，纵然妻子女儿出面阻拦也不一定能消弭他的求死之心……而一个丢失数月，让他日夜牵肠的女儿在他寻死那一刻忽然出现。终于见到了生死未卜的女儿，情感冲击之下，他会舍不得死，最终会放弃死亡，为了女儿，为了整个家……


她明白了，全部明白了。


叶无辰目光一侧，马上又收回，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水云天和炎天威也先后离去。


叶无辰当初掳走岳思琪，然后让炎弓月给照看了数月之久，如此的费尽周折绝不是简单的只为救他们父女二人这么简单。他不会平白无故做一些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因失而复得的女儿，岳撼东会放弃以身殉国。而他作为万军统帅，在大风国有着响当当的赫赫威名。他若死，传出去必定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众多大风守将的骨气和愤怒，宁死不降，势必给天龙国逐步收服大风城池带来极大的阻碍。而岳撼东降……连他都降了，大风守将的士气和抵抗情绪必然大幅度衰弱，同时还会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如此，才是叶无辰当初掳走岳思琪的根本目的。


当初的劫婚，又岂是仅仅劫婚那么简单。一个人的生死，有时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即将到来的局面。


邪帝离去，南皇宗与北帝宗宗主离去，葵水国君与沧澜国君也先后引兵而去，一切似乎在尘埃落定中结束，又似乎，只是一个重新的开始。消息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着整个大风国，以及整个天下，所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风凌一身华贵，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宫殿之内，目光平静的如一潭水——水，是死水。


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最后一天坐在这里。今天过后，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大风国灭，而邪帝却是当年被他们逼下断魂渊的叶无辰。多么可怕而难以置信的真相。而这个真相，也让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门，终于被推开，风凌用目光扫了一眼，然后猛的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下。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开门的，竟然是叶无辰，也就是邪帝。


叶无辰缓步走近，在他身前数米处站定，脚步停止之时，这里唯一的声响也跟着停止。安静的可怕。


“风凌，你可还曾记得当年我说过的话。”叶无辰当先开口，他没有显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记得，你做到了。”风凌平静的说道。当年叶无辰在抱着凝雪跳下断魂渊前喊出的那句“若我叶无辰不死，必让你风家万劫不复”的誓言，时常回荡耳边，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第459章 小羽的归宿


“刚夺大风领土，本不该处死大风之帝王来招人诟病，奈何因个人恩怨，你和你的父亲风烈都必须死。”仅仅是为了自己昏迷的那两年凝雪所受的苦，他就必须让风家所有的人下地狱。


叶无辰背过身去：“风凌，你算不得一个坏人，某些方面，我还有那么一点欣赏你，所以，就赐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吧……你，自行了断吧。”


手向后一抛，一个圆形的小瓶子丢到了风凌脚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愿再在风凌的身上浪费什么时间。那个小瓶子里装的是能让人无痛苦死去的封心散。


风凌将小瓶子捡起，拔起盖子，毫不犹豫的仰头饮下，然后将瓶子远远丢出，闭目静静坐躺在椅子上，静候生命的流逝。他虽为大风太子，一生却未能为大风做过什么。反而……大风国今日之局面，究其根源却是因他而起。可以说，大风国是因他而灭，即使叶无辰不让他死，他也已是无颜无心再存于世。


若他当年没有去往叶家，没有见到叶家的叶水瑶，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邪宗的出现，也就不会有邪帝的出现。大风国，依然是大风国。


真的是……红颜祸水！


天风城皇城大殿，文武百官跪拜新皇。今日之后，大风国不再是大风国，但他们的命运却不会因之有太大的改变。天风城的稳定，短期之内还是要依赖这些天风旧臣。而权势越大，往往越是怕死，所以他们之中非但少有反抗，反而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得罪了新皇……大风复国已经永远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抗拒的了邪帝，根本没有。为了自己的将来，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在新皇面前极力的表现着，又有多少人会和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过不去。而那些铁骨硬气，或者想不开的都已被押入牢中，不知何日发落，又会怎样发落。


夕阳西下，已是风翻云变的天风城终于安静了下来。龙凰儿和叶威叶怒几人终于得了闲暇，开始游赏着大风皇宫的内部。大风国不再存在，而天风城依然叫天风城，这里，倒是可以成为天龙皇帝的一个豪华行宫，龙凰儿并没有将这里废除的打算。


“皇上，不知你是何时来到这天风城的，可是辰儿他……带你过来的。”叶怒终于有了询问的机会，在龙凰儿身后问道。有些事情，真的是太过不可思议，而邪帝身上的事，包括他的身份，又有哪一点不是离奇惊人的。若不是他已是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人，恐怕到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没有醒来。


龙凰儿一向对叶怒极为敬重，既有对朝中重臣的敬重，当然更是因为他是叶无辰的爷爷。她露出一个很美的笑，轻轻说道：“其实，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邪帝，上午的时候，我还在天龙城中，然后他找到我，告诉我所有马上要发生的事，然后，我就忽然出现在了天风城。”


在叶怒叶威面前，她话音之中不但没有她平时刻意带起的威严，就连“孤”这种女性上位者的自称都弃之不用，而是用“我”。她登上皇位，只为叶无辰。在叶无辰的家人面前，她更希望同样是他们的家人，而不是一个女皇。


忽然出现……


这样的四个字，换做以往，就算是女皇亲口说出，他们大半也会当成天方夜谭，而今，他们已经是不得不信了。否则，又怎么解释龙凰儿忽然现身于天风城中。而邪帝的出现，不也是凭空忽然出现吗？


一瞬千里，这样的奇闻，竟然真的存在。还是出现在他们本该最最熟悉的亲人身上。


“……那，如果我们要回家的话，是不是可以一下子就回去了呢？”诸葛小羽笑声说道，看着身前无比高贵的龙凰儿，她开始有些心下惴惴。而这种情绪，也是从她知道邪帝就是叶无辰的时候就开始产生。那是一种趋向于自惭形秽，又不是自惭形秽的感觉。她让自己爬的很高很高，为了当年的誓言，也为能配得上他。而今天，她知道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一个吓死人的身份。那样的身份，或许只有女皇这样的尊贵之人才有资格配得上，而她自己……无惊人之貌，无惊天之才……她与他的距离，相差的实在太远，遥不可及。


“呵，小羽要是现在想回家的话，要不要我马上带你回去呢？”


这是一个不属于他们之中任何人的声音，声音来自身后，让原本行走的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齐齐回头。


叶无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傲然而立，白衣胜雪，温文尔雅，笑若清风。这样的他不是邪帝，而是他们所熟知的叶无辰。


“你……”猝不及防的诸葛小羽一下子愣住，眼睛瞪的很大很大。


“辰儿。”叶怒轻然一笑，这是一个蕴含着太多意味的笑，其中没有振奋，没有激动，没有欣慰或者责怪，有的仅仅是满足……邪帝的传说中，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好人，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残忍好杀之名却是无人质疑。世人眼中的邪帝做过好事，也做过恶事。而叶怒在用眼神告诉他，无论他做过什么，好也好，坏也好，微不足道也好，惊天动地也好，他能成为邪帝，已是他今生最大的满足，纵然马上死去，也已是无憾。


叶威同样向他微一点头，没有说话，万千言语尽在眼神之中。西征之前最后见他之前，他还躺在床上，身体是人所共知的孱弱，没想到再见之时，竟是恍如迷梦。世人如何评价也好，但谁都无法否认的是，他已可称得上是千古第一人，仅此殊荣，天辰历史之上，将永远会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他们叶家之名。


“无辰哥哥！”龙凰儿一声轻呼，匆匆几步，快要贴到他的身体时才忽然在兴奋中忆起自己的身份和这里的场合，连忙硬生生停住脚步，有些怯怯不安的站在那里。叶无辰哈哈笑道：“凰儿，之前不是还高喊夫君的么，现在又不愿意喊了？”


龙凰儿螓首低垂，羞态毕现，美艳绝伦不可方物。此时的她又哪有女皇的姿态，娇娇柔柔的轻声道：“夫君。”


“这才乖嘛。”叶无辰拉起她的手，他从来不会将她当成一个女皇，也不会让她当太久这个皇帝，只会把她当成早已属于自己的凰儿。牵着龙凰儿的手走到叶怒和叶威面前，他微笑道：“下月初便是我和凰儿还有柔柔的大婚，还望爷爷和父亲能早些归家。”


王文姝已经开始让人操办一切，也已派人千里传讯给叶怒叶威，不过这小段的时间，王文姝的传书根本还来不及到。叶怒和叶威乍听之下，都小愣了一下，而龙凰儿却已在羞喜中垂下头去，不敢看身前的两位长辈。


“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叶威犹犹豫豫的说道，叶无辰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花水柔与身为女皇的龙凰儿同一天嫁他。数女同日同嫁一夫的情形倒也不鲜见，但这二女中的一方，可是堂堂的天龙国皇帝啊！


“哈哈哈哈！好！好！”叶怒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辰儿，你真是给了爷爷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啊。你和女皇陛下的大婚……哦？不对不对，是你和凰儿的大婚，我们当爷爷和父亲的又怎么可能不到。”


叶威的表情也马上舒展，面带微笑，不再多说什么。他忽然想到，以叶无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个世上又有什么规则能束缚的了他。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可以肆意更改天辰大陆规则的人，他想做什么，都没有什么力量有能力，与胆量去干涉。


“不过，”叶怒话音一转，目光瞥了一下神色有些暗淡的诸葛小羽一眼，眯着老眼说道：“爷爷倒是还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来，小羽，到你叶爷爷这边来。”


诸葛小羽扭扭捏捏的来到叶怒身边，先是红着脸垂首，然后忽然又心一横，猛的抬头，一脸盛气的与叶无辰对视，其中，倒是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小羽也早到了嫁人的年龄，我戎马半生，从未服过谁，却是对这个小妮子赞服有加。这样的女娃子，怎么都不能便宜了别家，小羽也是对你情根深种，既然如此，我就做主了，最迟明年，你就必须把小羽给我娶进叶家之门。”


小羽嘴唇越撅越高，还在一个叶怒看不到的角度里偷偷向叶无辰挥了挥小拳头，仿佛在说：看吧看吧，看你还敢不娶我，就是你是邪帝，也不能不听爷爷的话。


诸葛小羽依旧是诸葛小羽，叶无辰莞尔，连忙应声道：“爷爷的吩咐，我定当遵从。”他又微笑道：“就算没有爷爷的撮合，我也一定会将小羽娶进家门。”


面对诸葛小羽一下子变得迷蒙的眼神，他轻轻说道：“小羽，当年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让我求着你嫁给我……你真的赢了，那你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叶无辰吗……”


一直一言不发的诸葛无意扬起头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和满足的笑。小羽的后半生，他们已经无需再有牵挂。而他诸葛家，也会因诸葛小羽嫁给邪帝而盛极一世，无人敢惹。


诸葛小羽，这个刚刚还撅着嘴唇向叶无辰示威的少女此刻用手紧紧捂着嘴唇，然后背过身去，肩膀剧烈的颤动着，哭声被这个倔强和从不认输的少女死死地压住，但她的身前，却接连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


叶怒欣慰的点头，“呵呵”一笑，轻拍了一下诸葛小羽的肩膀。她的归宿，是她以自己的心、情，还有她的执着与努力换来的。看到她在欢喜和激动中不能自已，他也总算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第460章 大漠风沙


叶无辰轻捏了一下龙凰儿的手，龙凰儿看他一眼，主动放开他的手，然后微笑着示意他去安慰诸葛小羽。她已经不再任性，她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已经变得多么的强大，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回想三年前与他独处的那几天，那是一段段今生今世都永远不会模糊的珍贵回忆，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恋上他，也因为那几天，她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归宿。


叶无辰板过诸葛小羽的肩膀，低下头去细看她被泪水沾花的脸。轻笑着说道：“原来小羽是个这么爱哭的女孩子啊，三年前我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哭着跑开，现在又哭的和一个小花猫一样……”


一只小拳头一下子捣在叶无辰的胸口，这一下下手绝对不轻，若是普通人，难保不会被打的龇牙咧嘴。然后，柔软的身体就顺势依在他的身体上，一动不动，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叶无辰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然后抬头对上了叶怒微带笑意的目光：“爷爷，父亲，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里？”叶怒脸上的笑意消失，龙凰儿的神色也稍滞，诸葛小羽也不禁稍稍抬头看向了他。


“去西方看看，切断狂沙之患的根源。”叶无辰一脸轻松的说道。


“……辰儿，爷爷虽信任你，但还要问一句，你真的有办法影响这大自然之力吗？”


大风国的风沙所笼罩的面积足有四分之一个天辰大陆大小。如果叶无辰真的能将如此庞大的大自然之力都控制，那么，他要以一人之力灭掉整个国家都会是轻而易举的事。叶怒相信叶无辰，否则他也不会以自己甚至整个叶家的名望为他做担保，同时，由天下最强最尊贵的六个人一同发下毒誓做下的担保，又有谁敢不信。但做为他的爷爷，他不得不担心的多一些。


“放心吧，其实一切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叶无辰微笑道：“只是时间上可能会很短，也可能会很长。如果时间过长的，根本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什么时候动身？”叶怒问道。


“明天。我会先回家一趟。”叶无辰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你已经创造了这么多惊人的奇迹，就再创造一次又如何。去吧，不但是驱除这风沙之难，更是解救万民苍生！”


清晨，又是新的一天。


叶无辰早早的醒来，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见他醒来，小沫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爹爹，现在就走吗？”


“嗯，要早点去。”叶无辰说道。身边的凝雪和瞳心都没有醒来。他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毕竟他当初当着百万人的面，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月的时限。这个时限并不是他过分的自信，而是因为这差不多是最容易让大风军接受的一个时间。若是太长，可信任度会大幅度下降。


“真的不要我一起去吗？”小沫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


“……傻女儿，你爹爹我是不怕风沙的，所以不需要保护。你要在这里好好的保护你的两个妹妹，知道了吗？”


小沫称呼叶无辰为爹爹，又称呼瞳心和凝雪为妹妹，而凝雪又是称叶无辰为哥哥，看似乱套，他们叫起来却是无比自然，一点都不觉得哪里别扭。


“嗯，知道啦爹爹。不过要记得早回来。”小沫说道。


叶无辰没有叫醒熟睡的瞳心与凝雪，穿好衣服，唤出香香，心中浮现出自己所去过的最靠西的位置，须臾，在一团白光中消失而去。


叶无辰离开，小沫顿觉丢失了什么，无精打采的坐在床上，拿手指逗弄着那只同样还没完全睡醒的小龙。在普通的人和普通的兽身上，生命最初的几个月无疑是生长最快的时段，体型能直接增加一倍以上，而几个月过去，小紫的身型仅仅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依然还不到小沫手掌大小。但叶无辰和小沫都感觉的到，它的力量增幅的速度却是极其可怕。毕竟，它吃下去的是一块有着超神级之力的龙晶。


刚刚起床的楚惊天打了个呵欠，口中迷迷糊糊的嘟囔两句，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却差点和一个身着绿裳的少女撞到一起。那少女连忙退后，恭敬的说道：“楚公子早。”


“哦，早，早。”楚惊天憨憨的打了个招呼。这个少女是叶无辰的专属丫鬟小绿，虽只是个丫鬟，却长的婉约可人，是他平时看都不敢看的那种。他虽已经离开楚沧溟近半年，但在女人，尤其是同龄女子面前还是放不开手脚。


马上，他看到了正静静站立在花池边的冷崖，马上跑了过去，在他耳边喊道：“冰块脸，起这么早啊。”


冷崖一动未动，头也未抬，如一块僵硬的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如果楚惊天细心一点，会看到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虽不明显，但变化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快。


“喂！喂！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楚惊天砸了砸他的肩膀，然后把头伸向前去。


然而，他拍向冷崖的那几掌却如同唤醒了一头沉睡中的凶兽，冷崖忽然猛地转过头来，接触到冷崖目光那一刹那，楚惊天看到的是两点时而泛红，时而泛白的眼睛。冷崖的攻击，也猝然而至，他从不离身的破风之刃骤然刺出，直刺楚惊天的胸前要害。


突然而来的死亡阴影让楚惊天大吃一惊，他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后撤，同样从不离身的沧溟剑从背后自动出鞘飞到他手中，他手臂前指，剑身在间不容发之时架住了破风刃……


乒！


楚惊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震颤力，他手心剧痛，沧溟剑脱手飞出，破风刃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刺到了他的胸前……又在几乎贴在他衣服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下来，那碧绿的刃尖在微微的颤抖，冷崖的眼神也在剧烈的颤动着。


楚惊天眼睛瞪大，身体保持着后仰的动作，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冷崖将破风刃收回，一言不发返回自己房中，将房门“砰”的带上，关紧。


楚惊天抬起了右手，手心已经被震裂数道伤口，潺潺渗血，已将半只手掌都染成红色。他怔怔的看了冷崖的房门一会，依然没有从刚刚的惊讶中醒来，后背之上，已经是一层冷汗。


很强，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冷崖已经强到了如此程度。


论速度和爆发力，他自知远远不如冷崖。但力量的正面交锋，又是同一级别的神剑神刃相撞，他从来都没有落入下风过。如今竟被冷崖一刃击飞沧溟剑。


而且，冷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说自从几个月前他从北帝宗回来之后就变得很不对劲，他的话变得更少，气息也变得更冷，变得更像是死人的气息。而他最多的时间是把自己锁在房里，有时几天都不出来。


冷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这么问自己。


远处，小沫将透过窗子的目光收回，自语道：“魔气……在心神没有失控下他居然也释放出了魔气，而且……”


这明明陌生的气息，为何开始给了她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原大风国的一个小镇，叶无辰所曾经来过的最西方的地方。当初曾在这里，他以邪帝的身份吓死了上官世家的长公子。不过相隔太远，消息来不及传到这里，这里的人还不知道大风国已经不再是大风国。


依旧是风沙漫天，尘土飞扬。风，不是可怕的，空旷的土地有风吹起再正常不过，可怕的是沙尘，偶尔几次还好，若长年累月都是这种沙尘，它们便会可怕如瘟疫。


叶无辰浮空而起，迎着风沙冲向了西方。风沙的起源，他已经再无怀疑。因为风沙并不是风带起了沙，而是沙的肆虐带起了风。这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自然，也不会如此的残酷。这里混乱的土之力量彰显着一切的根源，来自于那个释放着土之力量的源泉。


流落在天辰大陆的混沌四圣珠之——土煌珠！


风带起沙也好，沙带起风也好，对于不惧怕风也不惧怕沙的叶无辰来说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漫天风沙对视线的遮掩却是无法抗拒的。上空望去，视线所及黄蒙蒙一片，根本不可视物，越是往西越是严重。叶无辰索性闭上眼睛，直线飞行，默默的感受着土之力源泉的存在。


这样的风沙强度尚在普通人类的承受范围之内，叶无辰知道，这样的强度说明着离土煌珠的所在还有很远很远。以它们的强度，所存在位置的附近造就的必定是极限之地，如火龙珠所在的天灭火山，水灵珠所在的冰封海洋，风刹珠所在的风之禁地，都是绝顶高手都无法踏足的地方。而土的极限之地，会是怎样的一个可怕情景。


叶无辰的腰间一动，小玄武的脑袋伸了出来，兴奋的看着眼前沙茫茫的世界。它感受到了越来越浓的土之元素。土，是它的本源力量，是与它最亲和的元素。


叶无辰眼睛微微睁开，说道：“小玄武，这次可能要用到你的力量，做好准备。”

第461章 土之圣珠


一路西行，越是向西，人烟越是稀少，直到再也看不到人的踪迹。而兽踪却没有因此而灭绝，狂沙之中，偶尔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土黄色奇型巨蝎。清一色的土系魔兽。也只有土系魔兽，才会适应和喜欢这里的环境。


叶无辰的飞行速度极快，不过半日的时间，便飞过了常人日夜跋涉数日的路程。眼前的一切告诉着他什么是真正的黄沙漫天。


风沙，几乎每一寸空间都是风沙。密集程度，狂暴程度都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向前看去，除了满目的土黄，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而若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不要说睁开眼睛，不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会在风沙的狂虐下化作一地碎尸。


极限之地……土的极限之地！


但当叶无辰再次向前飞行了小段时间后，他才知道他错了。


原本密度已经可怕的风沙在前行中依然在变的越来越可怕，而土之力的源泉也在感知中越来越近。忽的，让叶无辰措手不及的是，他竟忽然飞出了风沙的肆虐范围，眼前清亮一片，根本没有一丝的沙尘。


身后，风沙在疯狂的肆虐，而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却仿佛隔着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世界分隔成了风沙的世界与平静的世界。


不，叶无辰马上就察觉到，这并不是平静的世界，而是一个更可怕的世界。


重力……数十倍于正常重力的重力！


身后，呼啸的声音在持续，眼前，是一大片静默的沙地，一望无际。那沙看上去极为松软，只要一踩上去，就会陷落下去，如果够深的话，会将陷入其中的东西完全淹没。而这里没有风沙并不是因为没有了暴动的土之力，而是这里有着更可怕的重力。这里的沙全部被重力给死死压下，根本无法扬起。


重力，是土之力专属的特殊力量，也是土之力量最可怕的牵制方式。如果叶无辰不是能免疫任意土的力量，他刚出现在这里，就会被数十倍的重力死死压下，压入下方，埋葬在这无边的沙海之中。


恐怖的重力场与沙海，这才是土煌珠所制造的极限之地！也就意味着，土煌珠必定就在这无边沙海中的某处，最有可能的地方，是中心。


短暂的停留后，叶无辰继续向前飞去，这里的重力无法影响叶无辰，也不会影响到玄武。相反的，小玄武的一双小眼睛不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是在享受着这里的土之重力场。


找到土煌珠，再按照心中已定的方法消除这无边风沙，一切，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大风国归于天龙国。


原本天辰大陆最强的两大势力南皇宗与北帝宗也全部被他操控手下。天龙国的帝王将是他的妻子，葵水国和沧澜国的帝王也早已被他所掌控。他邪帝之名，也早已震撼天下，无人敢惹。昨日他展露了邪帝真正的身份之后，他叶无辰身边的人将再也无人有胆量去触犯。


扼杀所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根源，将一切都掌控手中，他已经做到了，用了很短很短的时间，短的让人回想起来会觉得不可思议的时间。谁都不会怀疑，邪帝在天辰大陆已经是一手遮天，无论是谁，就是曾经公认的大陆最强者，也只能高高的仰望他。


天辰大陆已入他手，已经没有了足以让他顾忌的东西。那，然后呢……


他最大的压力却终究不是天辰大陆，而是神之大陆，还有……魔之大陆。所以，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天辰，以余更多的时间去应付那真正的劫难。


凝雪和瞳心所引来的神界之难已经两次，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而下次，极有可能会可怕数倍甚至十数倍，神，终究不是人所能抵抗的。如果他抛开凝雪和瞳心，任由她们被神界的人带走，他将平安无事的做他的天辰之王，但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这是他永恒不变的坚持。他也从来没后悔过与凝雪瞳心的相遇。


而成为他“女儿”的小沫……她，真的是被魔界所遗弃了吗？


不是……


小沫很爱她的父母，若不是太爱他们，在感到自己被抛弃后又怎么会那么恨。而她对父母如此之爱，说明她的父母对她真的很好很好，这样的父母，真的会抛下自己的女儿，任由她在另一个世界而不管不问了吗？既然知道混沌十圣珠之四流落天辰大陆，就算不为了女儿，为何这么久都没有第二次魔的入侵。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一定是什么原因，让魔无法再前往天辰大陆。而他们也一定在努力着，小沫的父母，也一定在时刻焦急着要早点见到自己的女儿。


所以，小沫也是他身边的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灾难之源。


身边与他同寝同食，形影不离的三个少女，其实是三个巨大的灾难源泉，每一个，都是“人”所不能抵抗的。


那么，他该如何去阻挡……


思索之中，他已经飞出了很远。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全部是黄沙一片，单纯的看不到任何杂色。这样的单一环境下，视觉已经不能用来判别方向，叶无辰闭上眼睛，用心默默感受着土之力的中心来源，但越是向前，力量的根源所在便越是模糊，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土之力的根源所在……土煌珠的力量，似已经在太多年的沉寂中与这里的无边沙海融合到了一起，难以辨别它的所在。


叶无辰忽然在空中停住，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很沉很重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响起在耳边，而是心中，就如当初水灵珠通过意识所传递给他的语言一般。


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生灵。你，是来带走我的吗？


叶无辰凝眉，同样是意识回答道：“我想带走你，不过，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停止那连绵千里的狂沙。狂沙在人类的世界造就着无数灾难，说是涂炭生灵亦毫不为过。你是混沌圣珠之一，既为圣珠，产生的意识也一定不会有恶心，你，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力量造成着持续不断的灾难吧？”


同水灵珠一样，土煌珠也产生了意识，而且，似乎这个意识比之水灵珠所产生的意识更要成熟，表像看来，就连它的力量，也要比叶无辰所得到的其它三个圣珠强大许多。水灵珠外溢的力量造就的是北海冰封，火龙珠则是孕育极炎天龙，形成天灭火山。风刹珠则相对温和，形成一个很小但很可怕的风之禁地。而它们三个所造成的影响范围加起来，也没有土煌珠的大。它波及的，可是四分之一个天辰大陆的范围！


你说的没错，我永远都不想看到我的力量对生灵造成灾难，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悲哀。力量的外溢非我所能控制，我纵然想阻止，也根本没有办法。


“那么，我可以帮你。”叶无辰自信满满的说道。


帮我？你会如何帮我？


“把你外溢的力量，全部吞噬！”对着前方，叶无辰说出了他的回答。


哈哈哈哈……


土煌珠的灵在笑，不知是觉得可笑，还是一种释然的笑。


“我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算不清有多久。我孕育于混沌空间的中心，在太过充裕的混沌力量下，我过早的有了意识，那时，混沌还没有破裂，南皇与北帝依旧在持续着一年又一年的争斗之中。”


叶无辰：“……”


土煌珠孕育于混沌的正中心，所以它的力量要比其它的圣珠强大一些，意识，也很早就生成，它的意识产生的时间，甚至要早于天辰大陆的形成时间。


“后来，混沌终于破裂，我，还有水火风全部飘落到了这片土地之上。我一直都在观望着这个世界的演变，从兽的生成，到人的繁衍……而我所飘落的地方，是这片大陆最大的一片沙漠，是这里土系力量最充足的地方，于是，力量不断的涌入，而多余的力量又疯狂的涌出，逐渐的，当兽与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我的力量造成了太多的灾难。但我虽有了意识，但终究只是一枚圣珠，永远无法移动自身，也无法真正控制自己的力量。时间久了，我的智慧也越来越成熟，太久太久的寂寞之后，我渴望着能有人把我带走。我想，这应该也是所有产生灵性的灵珠的最大奢望。”


叶无辰默然。的确，同样产生意识的水灵珠，它的最大渴望不就是被人带离那个永恒不变的冰冷世界么？


“但奢望毕竟是奢望，我们的力量太强，根本不是这片大陆的生灵所能靠近。所以，我只能永远就这么等在这里……又是一年年过去，我的意识和智慧也越来越成熟，逐渐的，我开始明悟到我存在的目的，并在太久的思索中隐约看到了我的未来，和我必须要做的事。”


叶无辰：“……”

第462章 西之海洋


“能得水、火、风在身，你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之人，因为能得圣珠，依靠的不是力量与机缘，而是既定的命运。因为它们本该属于你，怎么逃也不可能逃掉。你，注定不是一个平凡之人，你能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你已经是我唯一的归宿。”


“也就是说，你愿意被我带走，并允许我吞噬你外溢的力量？”叶无辰问道。与土煌珠的交流，他面对的仿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圣珠，而是一个沧桑的老人一般。


“虽然我不知道你会用怎样的方法，但既然你坦言你有办法吞噬我暴走的力量，能得三圣珠在身的人必然可以做到。不过，你虽然有了水火风三圣珠，但并不代表已经得到了我的承认……通过我的考验，让我可以安心的随你而去。”


“考验？什么考验？”叶无辰皱眉道。


“帮我找到两件东西。这与其说是考验，倒不如说是你必须做的两件事。如果你做到了，那么，你一定就是当年混沌破碎之初，我所看到的那个人。”


“告诉我，那两件东西是什么？”叶无辰问道。


“第一件……很久很久以前，南皇与北帝的相斗最终导致了混沌的破裂，又在后来，他们的负面情绪在太久时间的积累与凝化后终于产生了‘魔’，‘魔’是因他们的负面情绪而生，他们虽然联手将魔击退，但只要他们的负面情绪不能完全消除，那个‘魔’就永远不会消失，纵然被击杀，也会缓慢复生。而负面情绪一旦产生，就算他们是至高无上的混沌至高神也无法完全抹消。所以，南皇与北帝最终选择了死……他们死了，那个‘魔’就不会再强大下去，其他的人只要将它击败，就能让它永远的消失。而在让自己的生命消逝之前，他们合力窥破天机，然后来到这片大陆之上，将自己的血分别赋予两个人类……然后，南皇死了，而北帝……她依仗着最后没来得及消逝的生命力来到了这片大陆最西边的海洋，将一颗灰色的种子洒入了海中，然后消失于天地之间。”


一段神话一般的故事，南皇与北帝的争斗衍生“魔”，窥破天机而将血赋予天辰大陆的人类……这些叶无辰都已经从斩星剑与灾厄弓的记忆碎片中知道，但北帝将一颗灰色的种子投往西之洋，他之前从来不知道。


“你是让我去找那颗北帝所抛到西之洋的种子？”


“不……那颗种子早已经不存在，而是在过去的一年又一年中，生根，发芽、成长、长出灰色的茎杆，灰色叶子，开出灰色的花，最后结出一颗灰色的果实……当年北帝来到西之洋的事，整个混沌空间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因为那个时候除了我，没有任何生灵能靠近这里。在永恒不变的时间里，我一直用自己的意识遥遥看着那颗种子的变化，而就是在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那颗灰色的果实，终于成熟。人类，你明白吗，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南儿，那颗结出灰色果实的灰色种子，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叶无辰凝聚精神，以心念向南儿问道。她能存在于斩星剑中，必然和南皇有着一定的联系，说不定会知道那颗灰色的种子是什么东西。


“主人，我不知道……好像不记得什么果实是灰色的呢。”南儿想了一小会，回答道。


叶无辰便不再问，回答道：“我明白了，告诉我它在西之洋的什么位置，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取回。”


“你拥有着任何生灵都会具有，却极少能觉醒的灵魂力量，到了西之洋的中心，你自然就能感觉到它的位置……去吧，我的感觉告诉我，那会是属于你的东西。”


相传，当一个人智慧高到了一定程度，那么他就有可能窥破天机。而土煌珠的意识早在天辰大陆形成之时就已经存在，存在了如此长的时间，它的智慧，或许真的已经达到了窥破天机的程度。叶无辰默默想着，毫不耽搁，直接向西方飞去。


天辰大陆的边缘，是一圈一望无际的海洋。大陆极西所临近的便是西之洋，因为土煌珠的存在，人们要到达西之洋只能从别的方向远远绕至，直接从大风国之西去往西之洋，叶无辰或许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天辰大陆一半为水，一半为陆，而要去往西之洋的中心，无疑要跨越一段极长的距离。叶无辰心无旁骛，直线飞向西方，在傍晚来临之时，他脱离了风沙之地，终于看到了汪洋一片。


他停留了小会，闭目用灵魂之力感知了许久，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于是继续向西方行去。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第三天的时候，闭目飞行中的叶无辰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灵魂之力的骚动，他迅速停止飞行，凝聚精神，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扩展到最大，静静感知着那股力量的源泉。


须臾，他侧身向西北方向而去，几刻钟之中，他再次停下，重新寻找位置，接连数次之后，他在上空停留了很久，然后目视下方，身体直直坠入平静的海面，切开海水，极速向下。


叶无辰原本便不惧水，在获得水灵珠的水之力后，对水的操纵更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他的力量随意涌动，下方的海水便乖巧的自动分开，叶无辰的身体虽然是在水中向下，却丝毫没有受到什么浮力的影响，便如正常的高空坠落一样。


土煌珠所说的并无虚假，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灵魂之力，要很大的区别于普通生灵的灵魂之力，不仅特殊，而且极为强大，只要稍微具有一些灵魂之力，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叶无辰所在位置的正下方，就是目标的所在。


这里是靠近西之洋中心的位置，是天辰大陆的人类一般不可能到达得到的地方，所以各种海洋生物繁多，叶无辰隔很短的时间就会冷不丁撞上一个或者一群。而西之洋的深度远超叶无辰的意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已经不知自己下坠了多久，但以他的下坠速度，居然还没有探到海底的迹象。那灵魂之力的根源离他越来越近，但依然有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在海洋之中，首当其冲受到的除了浮力，还有水压，海水越深，水压越高。因为越是向下，海洋生物也会随之越来越少，而能在极强的水压下生存的海洋生物，已经开始脱离普通兽的级别，越来越多的海洋凶兽开始出现。


又是数分钟过去，那股灵魂力量的源泉也越来越近，蓦地，叶无辰的视线之中忽然多了一抹光亮……一抹灰色的光亮。在光线已经不可能投入的漆黑海底世界，这抹暗淡的灰光却是那般的惹眼。


而那灰光所在，正是那奇异灵魂之力的根源！


到了！就是那里……的确是灰色。


叶无辰下坠中的身体一转，身体由快速下坠转为轻飘飘的向下沉去，同时视觉全开，漆黑海底世界的每一寸空间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在第一时间看向了灰光的来源。


那的确是一棵植物，抛开颜色，它外表看去和普通的植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三十厘米左右长的茎，寥寥几片椭圆形的叶子，在茎的顶端，斜斜的吊着一颗并不起眼的果实，那颗果实很小，只有拇指般大小，呈现着一个标准到异常的圆形。而那抹暗淡的灰光，就是从这颗果实上释放而出。


而看到这株植物的时候，叶无辰自然也看清了它周围的景象。奇异的是，这附近竟然聚集着一只又一只的庞大生物，因它们的存在，这里的海底光秃秃一片，连原本的海岩都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而唯有这颗灰色的植物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


一个巨大的黑色生物游向了他，叶无辰停下身体，没有去阻拦，而是凝目相向。这只生物头部巨大，身呈鱼型，似鲨又似非鲨，它的头部在距离灰色的植物不足一米的距离时忽然硬生生的停了下了，那情形仿佛是撞在了什么坚硬无比的屏障之上。果然，巨大的生物用它的脑袋猛的向前撞击了一下……“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响动传遍洋底，叶无辰猝不及防下被震得两耳轰鸣，在激荡的海水中身体被带出去很远，心中大吃一惊，迅速开启灵魂之眼看向那只鲨鱼……能存在于如此深海的生物，果然非一般的简单。


暗魔鲨：神级高阶黑暗系海洋魔兽，西之洋的海底霸王，生性残暴，嗜暗嗜血，因惧怕光明，除了偶尔出海面换气，一般只游荡于深海之中。海洋中的一切生物都是它猎杀的目标，可怕无比。至今已经存活三万年之久。


神级高阶！？


叶无辰轻吸了一口冷气，灵魂之眼传来的讯息中标注了“海底霸王”四个字，这简单的几个字有的是极重极重的分量，因为这意味着这只暗魔鲨是整个西之洋，甚至整个天辰海洋的最强者。神级高阶以上就是超神级别，这样的生灵除了当初的那只紫晶孽龙，天辰大陆已经基本不可能再有存在。第一次深入洋底就碰到极有可能是海洋之中的最强生物，不知是他的大幸，还是大不幸。


也难怪它那一撞，居然引发如此大的震动。而这一撞，也让叶无辰知道那灰色植物的周围果然有着一层屏障，而且是坚韧无比的屏障，因为暗魔鲨这一撞之下，依然没能前进半寸。而它的这一撞也将周围沉静中的巨大生物惊醒，它们大部分都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当暗魔鲨那漆黑的身体出现在视线中时，洋底顿时一阵大乱，一群群聚集在这里的海洋巨兽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慌忙逃窜，没有一个敢停留。暗魔鲨却没有去追赶那些慌忙逃窜的巨兽，而是继续撞击身前那看不见的屏障，连续数次后终于失去了耐心，身体折返，猛的冲向了叶无辰所在的方向。


神级高阶的魔兽，有着趋近于人类的智力，又活了三万年之久，它攻击叶无辰绝非偶然，而是因为它一下子便嗅到这是一个海洋的异类。

第463章 离魂


暗魔鲨的力量带起了海洋的狂暴，冲势之强让叶无辰直接屏息，他猛一咬牙，在暗魔鲨的身体快要靠近他时忽然消失，同一时间在一闪而过的白光之中出现在了它的身后，右手快速伸出。


咔咔咔咔咔……


海洋快速凝结，在叶无辰膨胀到最大的水之力中，他身前数十米的海水在很短的时间内凝成坚冰，暗魔鲨前冲的身体顿时停止，被寒冰死死的定格在其中。


叶无辰收回了手臂，但马上，他身前的寒冰忽然爆炸，一声刺耳的咆哮之声从耳边传来。叶无辰被一片炸开的寒冰带的后退数十米，而愤怒翻身的暗魔鲨也张开山洞一般的恐怖大口逼近着他，上下那细密尖长的牙齿每一颗都是那般的惊人可怖。


这次，叶无辰感受到的不是冲击之力，而是一股比刚才的冲击还要巨大的拉扯力，叶无辰的身体顿时如一粒被风带起的沙尘一般被卷入了暗魔鲨的大口之中，那张巨大的鲨口骤然闭合。


吞食了目标的暗魔鲨安静了下来，周围的海洋也慢慢变得平静，蓦地，暗魔鲨的巨大身体忽然僵了一下，然后在一阵阵痛苦的嘶声中翻腾了起来。


如果仅仅是身体的翻腾，那么它带起的不过是海水的激荡，而此刻它的力量也随着身体而暴走。仿若海底的地震一般，海底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周围数里的海洋生物都感受到了异动，在混乱中慌忙逃离。遥远的海面之上，开始荡起越来越剧烈的波纹。


但好在，暗魔鲨的疯狂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它身体的甩动就越来越僵硬，然后终于沉寂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沉了下去，跌落在了海底的岩石上。紧接着，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层冰，连带它周围的海水也快速的被冰冻。


叮！


一道血红的光芒从它的身体上飞射而出，将它的身体破开一个大洞，叶无辰从中跃出，冲着它巨大的身体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若是与它硬碰硬的相对，他依仗无穷的水之力和香香的空间瞬移要胜它并不困难，但危险也同样很大，以它的体型和力量，只要被它碰撞到一次，估计就足以丢掉半条命。而好在，暗魔鲨很知趣的送给他一个最快解决它的方法。他顺着那股吸力进入到暗魔鲨的身体之中，以冰之力将它的内脏给逐步冻结。以暗魔鲨的力量，叶无辰想要将它的身体完全冻住原本要费很大功夫，但无论是什么生灵，它再强也不可能把力量作用到自己的体内……除非是想不开自轰的时候，所以，这个西之洋的霸王在将叶无辰吞噬的那一刻，就注定轻易亡于他的手中。


暗魔鲨的出现和刚才的巨大动荡将周围的生灵驱逐的一干二净，也为叶无辰提供了很大的方便，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海底巨兽来打搅他。


走到那株灰色的植物前，叶无辰算好位置，在它前方一米多一点的位置停下，一只手伸出，然后果然被一道看不到的屏障阻挡。从形状之上判断，这是一圈将其护在正中心的无色屏障，也是让它存在于海洋之底无数年安然无恙的强大保护。


叶无辰将手收回，退后了两步，眉心间金芒一闪，斩星剑已紧握于手中。连暗魔鲨的撞击都无法伤到这无形屏障的一丝一毫，那么以他的力量，破开这屏障的希望也只能系在斩星剑的“苍穹破”上，如果连“苍穹破”都不能将这屏障击碎，那么他将再也没有其它的什么办法。


然后，就在斩星剑出现在叶无辰手中的那一瞬间，原本无形无色的屏障忽然显现出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叶无辰稍愣了一下，便听到“乒”的一声脆响，那变成金色的屏障如一层玻璃般忽然破碎，在飞散间化成细碎的金芒，缓缓消失。


“这是……”


叶无辰试探着将手伸向了前方，而这次，他的手却没有受到什么阻隔，直接穿水而过……那层屏障，居然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主人，消失了……”南儿惊奇的说道。


“嗯。”叶无辰将斩星剑收回，目光落在那灰色的植物之上，说道：“这个屏障应该不是这颗植物为了保护自己而生成，而是北帝当年在丢下那颗种子后为了保护它而设下。北帝的力量又岂是常人所能破开，而能解除这个屏障的钥匙，却是斩星剑。”


北帝的本命武器为灾厄弓，而南皇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对头。若他是想将这玄妙的植物遗留给继承灾厄弓的人，为何解开这屏障的钥匙却是斩星剑？还是说，他是想将它留给斩星剑的传承者？


毫无疑问，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叶无辰缓步靠近，蹲下身来，那灰色的果实也在视线中放大，逐渐的，叶无辰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一种异样的情绪开始在无形中催动着他去碰触这灰色的果实。本就欲将它采摘的叶无辰并没有警觉到什么，自然而然的将手伸向那灰色的果实。


手，碰触到了那小小的灰色果实上，而就在手指与之相触的那一刹那，一个稚嫩的声音迟来的响起：“爸爸……不要碰它……”


也在这时，叶无辰的身体骤然僵住，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呆滞……


记忆，如倒流的河水一般快速的流转……


……几天前，他找到了土煌珠的所在……


……几个月前，他去往了沧澜国雪女宫，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思辰……


思辰……逐渐的，记忆继续倒流，他在惊恐之中开始忘记了思辰的名字，然后，忘记了思辰的存在……


记忆，在倒流中流逝，他的身体、精神也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身体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快速的抽离，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无法挣扎，亦不知道该怎么去挣扎……


……更早的几个月前，他重归了久别三年的叶家……


……一年多前，他依靠香香觉醒的空间力量离开了断魂渊……


炎弓若、炎弓月……几个名字在他脑中浮现，然后模糊，直到他再也想不起她们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


记忆，回到了他在断魂渊下初醒的那一刻，心中回荡起了凝雪那一刻撕心裂肺的哭声……


记忆跨越了两年，回到了三年以前，雪妃颜、炎芷梦、瞳心……


瞳心……


瞳……


天罚之女……


惊恐，那是一种比死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惊恐，他在清醒中承受着记忆被剥离的可怕……


记忆，继续倒流……回到了他初临叶家……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凝雪……


雪儿……不！我不要忘记雪儿……雪儿！雪儿！雪儿……


他在撕心的呐喊中开始忘记凝雪的名字，又逐渐的开始忘记她的样子……忘记他们的相识……


脑中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这声爆发也炸散了他最后的意识，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然后变得漆黑一片。


叶无辰目光呆滞，已经没有了意识的身体在水中直直的漂浮了起来……一团灰光从他手指所接触的灰色果实上蔓延至他的身体，而马上，又有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叶无辰身体内部耀出，将那层灰光给抹去，又是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叶无辰与那灰色果实碰触在一起的右手脱离。


另一抹白色的光芒在叶无辰身边闪动，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袖珍少女，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叶无辰，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巨大的惶恐。她双手打开，洒下一片洁白的光芒罩住了自己和叶无辰的身体，从这里西之洋中心的最深处脱离。

第464章 叶威的怀疑


天风城。


叶怒站在临西的最高城楼之上，静默的看着西方。那里的天空不是蔚蓝之色，而是灰蒙蒙的沙黄色。自从叶无辰那日和他告别之后，他每日都会来这里观望西方，时间也一天比一天久。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十五天……


西方的颜色一如之前，没有丝毫的变化。


终于，他每次站到这里的时候，眉宇间开始带上了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叶老将军。”一个卫兵来到他身后，跪拜了下去。


“那边怎么样了？”叶怒没有回头，平淡的问道。


“……回叶将军，没有变化。”那卫兵低声说道，然后抬起头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叶怒的背影一眼。他知道叶怒平静的外表之下，一定掩藏着深深的不安，不仅他知道，整个天风城的人都一定知道。


天风城被天龙军所占领，而那日邪帝出现后所发生的一切也早已经远远的传了出去，包括他其实是叶家之子叶无辰的身份……邪帝的身份传出去之后，无疑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尤其是在天龙国，所引起的轰动无疑是天翻地覆。


原来叶家之子身废的传闻是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而且是极其完美的伪装，除了他想让其知道的人，竟无一人识破他的伪装。因为就是当初李老、刘老，甚至南皇宗之人亲手试探，都直接判定为他的身体已经虚弱的活不过十载。他扯下一个天大谎言，蒙蔽了世人的眼睛，然后又以另一个身份，做着天大的事。


终于，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敌人被他全部毁灭，最强的势力也臣服于他的手下，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家人时，他终于卸去了伪装。在他是邪帝时，他让世人仰望他，同时让人恐惧他，当他展露自己的身份之时，那高高在上，压抑人心的恐惧感依然深深刻在人们心间，所以，无人敢再去触犯他身后的叶家，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从此，只要他放出话说要保护哪个人，那个人就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消息传到天龙城短短几天，前往叶家的天龙臣子就络绎不绝，几乎将门槛踏破。就连之前站在林家那边，在林家灭亡后沉寂的一些官宦家族也忙不迭带着各种笑脸上门，极尽的谄媚讨好，就算不能和叶家扯上关系，也要尽可能的消除曾经的隔阂，否则邪帝只需一句话，一个家族就可以弹指间灰飞烟灭，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不仅仅是叶家，王文姝已经把叶无辰将于下个月与花水柔大婚的消息散了出去，就连前往花家的人也每天是成群结队，起初还好，过了不过几天的时间花震天就不耐烦起来，紧闭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才缓和了一段时间。


对天龙国的子民来说，邪帝虽是那个被传的极为可怕，犹若神话中人物一般的人，但他首先却是天龙叶家之子，有此一人……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谁敢触犯他天龙国？因为邪帝的存在，就连势力堪比三国联手的大风，不也就此灭亡了么……而自邪帝出现，他的作为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直指大风国，却从未有过对不起天龙国之事，这说明他虽是高高站在云端的邪帝，却从未忘记过自己是天龙国人，没忘记自己是叶家之人。


所以，天龙国民在谈到邪帝的时候，恐惧虽然犹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澎湃的崇拜与敬仰。邪帝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已经超脱英雄甚至守护神的范畴，达到了一个更高，高到几乎难以瞻望的境界。


但，人们同样不会忘记，并且一直在关注的是邪帝当初当着百万雄军，还由天龙女皇、沧澜国君、葵水国君、南皇宗主、北帝宗主共同担保的誓言--一个月内解除大风国狂沙之难，这更像是一个神话。而人们，也在期待着邪帝完成这个控制大自然的神话。


但如今，距离邪帝当初为自己所定下的期限，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


曾经的大风国被肆虐的土地，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风沙依然在肆虐，而邪帝一直都再无音讯，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质疑邪帝，但在暗中，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声音。


叶怒这段时间没有出兵去收服大风国的其它城池，而天风城也没有再受到来自其他地方的大风兵将的袭击，显然，两方都在等……如果邪帝真的能将狂沙之难解除，大风将士会甘愿臣服，如果不能……


“你退下吧，随时留意。”叶怒挥手说道。


“是！”那个兵士应声，快步退下。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叶威走了过来，站到了叶怒的身边，同他一起看向了西方，说道：“父亲，不需要担心，辰儿既然敢让他们发下毒誓担保，就表明他一定有办法做到。他带给我们的震惊和惊喜已经太多了。也有太多不可能的事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发生。”


叶怒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担忧依旧没有解开，良久，他轻叹道：“别人可以想当然的相信他……但我们不能，我们毕竟是他的亲人。必须想到如果他万一不能完成，又该如何收场。”


叶威：“……”


“那，毕竟非同于消灭敌人那么简单……而是淹没了四分之一个天辰大陆的自然之力啊。”叶怒带着浓浓的忧心叹道。时限已经过去了大半，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再怎么努力让自己平静，也无法真正的安心。


叶威久久不言，并非是叶怒的话让他有所感触，而是他的那句“我们毕竟是他的亲人”让他心中那根被他死死压抑，强忍着不去碰触的弦被重重的撩拨了一下。安静之下，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心海之中的那个声音却是……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他太优秀了，优秀的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所有人的想象。


二十年前，他的儿子出生，一直到他十六岁消失，他都是一个闻名天龙城的病秧子，连下床都是那么的困难，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因为王文姝生育前被下了药。然后，十六岁那年他消失了，被龙胤与林家所害……一年之后，他再次出现……


一样相貌，一样的印记……滴血认亲，更是确认了他们的关系。那时，他失去了记忆，但他坚信着他是他丢失了一年的儿子。


但，一个人的体质可以改变，记忆可以丢失，能力也可以突飞猛进……但智慧、性格性情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


他的儿子十六岁不仅仅身体孱弱，就连智力也发育的明显滞后，说是愚钝都丝毫不为过，而归来之后的叶无辰智慧高的可怕……他如此轻易的窥破了当初叶家的处境，而他布下的局也出人意料的完美无瑕，天衣无缝，不知不觉间，就这么短短的几年，整个天下都已经在他的手中，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


而且，他的实力、能力发展的实在太快，别人或许不知道，而叶威，自然知道他是从怎样的一个起点开始起步的。如今，他的实力更是高的可怕，当初北帝宗最强的三人在他手下惨败，怕是威震大陆的天辰四神联手，也不会是他的敌手。这样的成长速度……真的是“人”所能达到的吗？


另一方面，从他当年丢失，到他当年归来相隔一年，而一个人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得画技、箫技、武技登峰造极？


剑神剑道修为出神入化，却从未有人听过他的画技箫技也如他的剑道一般。


怀疑，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但只有那么一丝丝而已，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也是如此。但这细微的怀疑被他完全丢到脑后，从来不会去碰触，因为那也仅仅是很少很少的怀疑而已，有了滴血认亲，这点怀疑本就不应该存在。同时，这又何尝不是在暗暗的逃避，因为万一追究下去，事实竟真的如他所怀疑的那般……那就意味着他的儿子其实真的已经死了，他承受不了，整个叶家也承受不了。所以，怀疑被他远远的抛开，欣慰和骄傲的看着叶无辰覆雨翻云。


但，就在几个月前，他即将出征西下的时候，神经大条的楚惊天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让叶威那被深埋的怀疑猛然放大……而且，楚惊天在说出那句话时也马上察觉，匆忙收声，还偷眼看他有没有听到。楚惊天心性纯良，根本不会骗人，他脸上的不自然表情是掩不下去的。叶威低着头毫无反应，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然后，他听到了楚惊天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时是在餐桌上，叶无辰提早离开，楚惊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着：“……叶老弟当年睡了十年都什么也没吃，吃多吃少都饿不到他的……”


……


唉！


叶怒的话，再次让这被他一直压抑的心潮澎湃而起，他在怀疑，却又不怎么愿去碰触和回想。他的心思，也从来没有和第二个人说起过。甚至，有时他会为自己的疑心而产生愧疚……叶家，是被叶无辰所救，否则，或许早已接连遭到龙胤和林家暗算，叶家，也是因他而盛，现在，全大陆有谁敢惹叶家，恐怕就是叶家的一个小厮走出去都没有人敢得罪。他，又怎么该怀疑自己的儿子。


但关系到血脉的事，无论多小，都没人能真正放得下，叶威也不能，那挥之不去的怀疑便如心魔一直缠绕在他心间，一次次竭力压下，又一次次的在脑海翻腾而起。

第465章 少女香香


噩梦……


这是他一生之中经历过的最可怕的噩梦。


他忘记了瞳心、忘记了姐姐、忘记了雪儿……忘记了全部。


漆黑而空白的世界，他的意识不知沉寂了多久，终于，他忽然开始感觉到自己再次又了意识。在意识恢复的那一刻，他在惶恐中去记忆……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依然记得凝雪，记得瞳心……记得他在土煌珠的指引之下来到了西之洋底部，找到了当年北帝种下的植物……


记忆，没有缺失……那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噩梦而已吗？


但记忆之中，同样存在着被剥离记忆的恐惧……还是，自己的记忆已经被剥夺了很多很多，自己已经无法记起。


意识继续复苏，他开始恢复听觉和触觉……他感觉到了身下的清凉，那是躺在厚厚软软的沙堆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海岸的海沙。但马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嘴唇之上，那里传来的是一种很柔很软的温暖触觉，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哪里，那种触觉，就像是一个少女温软的柔唇……而一股似熟悉似陌生的温暖力量从那里一丝丝的小心溢入……


叶无辰的眼睑轻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似乎已经太久没有接触光明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刹那猝然闭合，然后又猛地睁开，呆呆的看着前方。


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雪白的脸……那绝对不是什么异样或者病态的白，而是白的晶莹剔透，又若梦幻一般让人不忍心碰触的纯白，她的眼睛是闭合的，长长的眼睫却在微微发颤，往下，是精致的如玉精雕细琢的鼻子。微风从脸颊旁吹过，一丝发丝在风的带动下荡起，进入了叶无辰的视线……白色，那是一根雪白雪白，还带着梦幻白光的头发。


女孩子？


她……是谁？


嗅觉，也开始恢复，一种熟悉的浓浓芳香溢入叶无辰的鼻中。


这是……


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让少女睁开了眼睛，她的双唇也从叶无辰的嘴唇上离开，身体后移，却一点都没有被撞破的羞态，而是看着他开心的笑。


“你是……香香？”叶无辰怔怔的看着身前的少女，竟看的呆了。如果不是那只属于她的怡人香气，还有她雪白的头发，毛茸茸的雪白衣裳，他一定不会喊出香香的名字。


那是香香的面孔……但她却不是身体只有叶无辰手掌大小的袖珍少女，而是一个体型玲珑纤柔，完全趋向于正常人体型的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有这个年纪的少女本该有的天真眼神。


少女依然在笑，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而她的这个笑容是那么的熟悉。自从他依靠水灵珠的力量而实力大幅度提升后，香香的能力也步入神级，那时起，她就再也不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胆小又爱淘气，而是仿佛成熟了一样变得很安静，只是经常会以笑脸静静的看着他和凝雪，露出的，就是此刻这般的笑脸。


而叶无辰从来都不知道，香香已经具有了变幻体型的能力。


香香虽然没有回答，但叶无辰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注视了香香许久，忽然笑了起来：“谢谢你香香，你又救了我一次。”


少女笑的更加开心起来，弯成细月的双目之中，两排细密的眼睫如蝴蝶的双翼一般轻轻闪动着。她身体很小的时候，叶无辰还没有觉得什么，此刻近在咫尺，看她看的如此清晰，他才发现这个龙狐化作的少女竟然美的如此无瑕，仅仅是她的雪颜，竟找不到任何不协调的地方，每一分，每一寸都精致的不可思议。


龙狐……混沌的正中心，混沌之中最强、最纯的力量所孕育的生灵，同样会是混沌空间最完美的生灵，无论是谁，都无法真正与她相提并论。


“香香，原来你这么好看。”叶无辰的笑意依旧，眼神却已经开始变得朦胧。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天辰大陆最美的几个女子都在他的身边，他对绝美事物的抵抗能力也绝非常人所能及，却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在动荡，那是一种无法遏制，想要沉迷其中的前兆。


他忽然伸出手，将浅笑中的少女抱在怀中，然后俯下头，在她变得不知所措的目光之中轻吻在她嘴唇之上……他的触觉刚刚恢复之时，她将贴紧他的嘴唇离开，但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完美触感在他心中深深印下，让他强烈渴望着想要更多。


少女的香唇，却要比普通少女的更要柔软与清甜，离她的身体如此之近，那朦朦的香气也变得那般浓烈，让叶无辰的意识缓缓的陶醉。香香睁大的眼睛开始缓缓舒缓，然后又悄悄闭合。


抚在少女腰间的一只手在无意识间向上，轻轻握住了她的一只棉乳，轻捏之中，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顿时充盈手中……怀中少女顿时如触电一般跳开，双手捂在胸前，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叶无辰有些迷蒙的眼神顿时清醒，目光落在了少女神情复杂变幻的脸上，他刚要开口，眼前便白光一闪，少女的身体已经化作一片白芒融合在他的身体之上。


叶无辰怔住，闭上了眼睛，心中深处，已化作袖珍少女的香香正闭合着双眼安静的睡着。他轻唤道：“香香……你生气了吗？”


“……”


叶无辰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刚刚情不自禁侵犯她的左手，香香的酥乳很小巧，但触感却美妙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就连雪妃颜的妖精之躯，都没有带给他过如刚才那般的心灵悸动。他一点都不恼恨自己刚刚将香香惹恼的举动，因为她的魅力竟然是那般的巨大，直接摧毁了他的心防。他今天才知道，一直都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小少女，竟是一个如此不折不扣的天外妖精。


“应该是生气了吧。”叶无辰摇头笑了笑，站起身来，手支在地面上时，这才发现右手心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叶无辰的眼神顿时凝住。


灰色的果实！


记忆，依然残留着记忆被快速剥夺的恐惧，他相信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或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而他记忆流失的起始，便是他将手碰触在这灰色果实的那一刻。他还记得那一刻思辰发出了很大的阻止声音，她那时一定察觉到了什么……而他的记忆为何现在完整无缺，他不知道。他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会和香香有关。


而同样让叶无辰无法理解的是，此时灰色的果实被他握在手里，他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那果实很轻很轻，轻的仿佛不存在一般，所以叶无辰在意识刚刚清醒的那小段时间硬是没发现它的存在。


灰色的果实到手，土煌珠对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让他找的第一件东西完成。叶无辰闭目轻念道：“香香，如果不生我气的话，就把我送回到那里，好吗？”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仅仅是把香香当成一个有着强大空间力量，他已经离不开的宠物，而香香正常版的人形化身，让他对香香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今以后，他根本已经没有办法再将她仅仅当成自己的宠物。


心海深处依然没有回音。就在叶无辰一直轻念了第三遍的时候，袖珍般的香香终于悄悄的在叶无辰身后出现，撒下一团白光罩住了叶无辰的身体。


香香一点都不反感叶无辰的碰触，一点都不，因为当她因凝雪而舍却自己的命运而主动认叶无辰为主人时，她就没有了拒绝他的能力。


但她的另一个身份，毕竟是龙狐。


龙狐的智力与它的力量呈正比。当初它的力量降低到最低点时，智力基本等同一个咿呀学语的幼儿，而当她的力量恢复至神级的时候，她的智力也越来越趋向于正常。她居于叶无辰的身体之中的时候，一直都在用自己的眼睛默默观看着他做的每一件事，也通过他来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包括他和身边的女人做颠鸾倒凤之事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就会出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不是对这类事情的害怕，而是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现在的她，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绝对绝对不能，否则，将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


所以，当叶无辰碰触到她的胸脯时，她联想到了那些画面，被吓的跳开。


但叶无辰毕竟是她的主人，如果他坚持的话，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法拒绝，包括要了她的性命。但好在，他并没有强迫她什么，而是用声音轻慰着她，不让她在恐慌……叶无辰以为她在生气，其实，她却是在因为违背了他的意愿而羞愧。


这里，果然是海洋之岸，身下是柔软的海沙，周围的风景更是美到了极致。但或许是地域的原因，周围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白光闪起之后，空间发生切换，眼前的海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沙。


“你终于回来了。”


土煌珠用自己的声音迎接了他。


叶无辰点了点头，对着空旷的前方张开右手，显出了手中的那颗灰色果实：“你让我找的，可是这个？”


“没错。自从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就一直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虽然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曲折，但你终究还是取回了它。”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无辰从土煌珠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异样的动荡。

第466章 完成考验


“那告诉我，我一共用了多久。”叶无辰问道。他无法不关心的便是时间……当初，他给自己定下的是一个月的期限，这是最容易让大风国民接受的时限，同时，一个月后，也是他大婚之期。他必须给痴守了他三年的花水柔，还有龙凰儿一个最完美的婚礼，来弥补当初亏欠了她们的三年。


他是从昏迷中醒来，那微弱的感觉告诉他，他似乎昏迷了很久……


“往返一共用了二十一天……你，昏迷了十九天！”


土煌珠的声音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十九天！？叶无辰心中一突，又慢慢的缓和下来。原来，竟然昏迷了那么长的时间。万幸的是并没有超出他定下的底线时限。


“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将它取来？”叶无辰问道。生命被抽离，记忆被剥夺的感觉犹在心头，那从所未有的恐惧感让他无法对它淡然视之。


“我不知道……但你的遭遇让我知道，这是一种能抽离灵魂的东西……在你碰触到它的时候，你的灵魂便被它抽离……不愧是北帝所种下的东西，以你的力量，竟然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抵抗……若不是一个奇异的力量在最后的时刻忽然将你的灵魂与意识封锁在你的体内，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没有了意识的躯壳。”


奇异的力量……


难道是香香？


还是……


叶无辰迅速凝聚精神，看向了意识海中的思辰，思辰双目轻闭，一动不动的沉睡中，她的神色很静很静，安静的几乎失去了存在。


“思辰？”


“……”


“思辰……”


“……”


他接连呼唤了几次，都没有得到思辰的回音，她仿佛已经沉溺于睡眠之中不愿醒来。叶无辰顿时明白，是思辰又一次救了他，用当初冲破灾厄弓的诅咒恢复他视力的神奇力量救了他……他从来不知道思辰所拥有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来源在那里，只知道她的力量似乎在沉睡中缓缓的复苏着。而这此，又是为了救他，她的力量再一次耗尽，陷入了长久的睡眠。


自己生不出抵抗之力的力量，再一次被思辰给打败。


思辰……这个神秘的女儿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不过也因为这样，那救了你的力量因击退了它而得到了它的承认，主动脱离，随你而去……我更没有想到的是，龙狐，竟然跟随在你的身边……虽然它的力量尚不如我所认知的龙狐的亿万分之一，但它的确是混沌空间独一无二的龙狐无疑，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


叶无辰：“……”


“你不需要试图问我龙狐的一切，因为我所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拥有了斩星剑和灾厄弓的你也已经全部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我还要多。没想到，它竟然甘愿认你为主人，并为了将你的身体与灵魂重新结合而连续十几天为你灌输力量……”


叶无辰：“……”


香香……


“告诉我，北帝，是不是一个女性？”叶无辰忽然抬头问道。


“……她的确是一个女性，混沌之初，南为阳，北为阴。阳生南皇，阴生北帝，南皇北帝为一男一女。”土煌珠答道。他并没有询问叶无辰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又凭什么判断北帝是女性。


“我明白了。告诉我第二件要我找的东西是什么？”叶无辰点了点头，正色道。


“咦？主人，为什么你会知道北帝是女性呢？我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些东西呢。”土煌珠没问，南儿却是急忙忙的问了出来。


“猜的。”叶无辰随意回答。


“呜……”叶无辰的回答显然是不愿意回答，南儿只要委屈怯怯的轻呜了一声。然后又拼命回想这些天的事，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能得出北帝是女性的结论。


“这颗北帝所留下的灰色果实既然已经承认了你，应该也只有你才能释放出它的神力，所以，你就留下它吧。第二件东西……似乎很容易找寻的到，又似乎很难找寻的到，它，同样是你必须找到的东西……那就是……我。”


“你？”叶无辰讶然。


“没错……无论我有了多大的力量，都永远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而我存在的气息已与这无边的沙海融合到了一起，连我自己都无法准确判断我究竟在哪个位置……若你想带走我，就在这连绵三百里的沙之海洋中将我找寻出来吧。”


土煌珠并不是在故意的刁难叶无辰，因为正如它所说，它本属便为土，而这里全都是最纯粹的沙土之地，它的气息已经在无数年的潜移默化中终于与它所在的土地相融。叶无辰刚刚来到这里之时，就已经感觉到这里仿佛整个都是那庞大土之力的根源。


连绵三百里的沙地寻找一颗小小的珠子，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别说一天，十天，百天……就是十年百年都几乎不可能做到。更何况，这片沙海并不是浅浅的一层，它的深度也必定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土煌珠的所在，最可能是深深的沙海之底。


叶无辰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呵呵呵呵……我，又何尝不想早点离开这个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的土地，更不想我的力量给这片大陆的生灵造成永恒的灾难。但事实往往不能如人所愿。如果我的命运当真会为你而变，你就一定会有将我找到的时候……一年也好，十年也好……”


“不必了。”叶无辰紧锁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他打断土煌珠的声音，轻然笑道：“一年十年实在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的，是现在就把你找出来。”


“哦？那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叶无辰的身体直线上升，一直升到了百米之上的高空，一眼望去，视线之中依然是黄沙一片，不见尽头。他手间红芒一闪，有着狰狞弓身的血色之弓在手间呈现，左手持弓，右手拉开那看不见的弓弦，一支血色的能量箭矢在弓弦间形成，直指下方。


“你既然能知道我身上有斩星剑和灾厄弓，那你可知道灾厄弓的第二绝技--血冥追魂箭！”叶无辰目光眯起，弓弦被他拉开到最大，一股让天地变色的庞大力量开始在他手间快速的凝聚起。


“血冥追魂箭……你要？”


“血冥追魂……你能产生意识，亦意味着你拥有了魂，而天下之间，只要有魂的东西都无法躲开血冥追魂箭的锁定。这是属于灾厄弓的强制规则……你，就算你是土煌珠，也避不开！”


“……”


叶无辰双目闭起，意识深处，回荡起土煌珠的声音。


锁定魂的方式很简单……目标的长相、身影、甚至声音、味道、背影都可以……而此次，叶无辰，或者说灾厄弓依靠的是土煌珠的声音，通过它的声音而锁定了它的魂，因为土煌珠所表露出来的也只有它的声音。


力量疯狂聚集，百米之远的下方原本被重力死死压制的沙海竟然开始了流动，天空的云彩如被狂风席卷，有的被冲击的粉碎，有的快速逃散，逐渐的，就连空气也被庞大的力量给排挤出去，叶无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大范围的真空。


“血……冥……追……魂……箭！！”


咬牙承受着那庞大力量带来的强大压迫，叶无辰拉紧的弓弦终于松开，一支血色的箭矢在响彻天地的尖鸣之中射了出去。叶无辰来不及喘息，身体紧随而至，以最快的速度追向那支血箭。


这是他第二次射出“血冥追魂箭”，第一次，他以此击毙了绝天，同时遭到了力量反噬，失去了光明。而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射出这一箭的能力，而后果，是毫无疑问的大幅度脱力。


而这一箭并不同于当初叶无辰射向绝天的那凝聚了他所有力量、希望和信念的一箭，此时的“血冥追魂箭”被他减少了力量输出，并很大程度上减缓了飞行的速度，但尽管如此，叶无辰的极速追踪依然只持续了不足两秒就已经看不到血箭的去向了。


“哈哈哈哈……血冥追魂，不愧是血冥追魂，我已经感觉到我被一双可怕的眼睛给盯上，那是一双无论我怎么躲，怎么逃都无法避开的眼睛……”


土煌珠的声音落下，叶无辰视线前方的沙海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扬起，高达百米的漫天黄沙，紧接着，迟来的爆音在耳边响起，叶无辰没有迟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里。


“香香！”


叶无辰一声轻喊，与他心有灵犀的香香已经在他肩膀出现，洒下一片白芒，叶无辰瞬间出现在了那被追魂箭的力量所激荡的方位，目光快速扫描之后，最终锁定了天空。


空中，一颗释放着灼眼黄芒的珠子正处在被力量扬起的最高点，在空中短暂的停留后，开始呈自由落体落向了下方。


叶无辰身体向上，将那颗珠子拿在了手中。这是一颗和水灵珠一般大小的珠子，光芒，是专属于土之力的土黄色。叶无辰笑着说道：“第二个考验，我也已经过了。”


土煌珠……连绵数百里的沙海，还有遮蔽四分之一个天辰大陆的漫天风沙都因这颗土煌珠而起，而且，这还仅仅是它外溢的力量，其中蕴含的力量之大根本已是无法想象。而这样的一颗珠子叶无辰拿在手中时并没感觉到异样，只因他是叶无辰，如果是个普通人，那庞大的重力场会将他瞬间压成肉饼。离土煌珠较远的地方才是沙尘，离它近的地方是最可怕的重力场。

第467章 归去


“哈哈哈哈！”叶无辰的心中传来土煌珠欣慰的笑声：“很好……你能来到这里，真的太好了，我也终于可以结束这永恒的寂寞，随你去到外面的世界……但，我无法控制我多余的力量，在这之前，你必须如你所言吞噬我多余的力量，否则无论你将我带到哪里，都只会造成庞大的灾难。”


“我明白，这也是我来这里的最大目的。呵，果然，你并没有将你的力量完全赋予我的打算。”叶无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如果土煌珠如水灵珠那般自发的将力量全部赋予叶无辰，那么它所带来的灾难也会完全消弭，但显然，他并没有准备这么做。叶无辰也没奢望过他会这么做。水灵珠的作为既是一种感激，更多的，却是为自己寻得的一种解脱。而土煌珠有着最强的力量，意识也要成熟的太多，断然不会轻易做出水灵珠那般消弭自己意识和存在的举动。


“你既然将我带走，我会等待着你有能力将我的力量完全剥夺的一天。但我不会轻易的将我所有的力量赋予你。你能得到水灵珠的献祭，必定是它找到了属于它的理由，我，找不到那么做的理由。”叶无辰的心中响起了土煌珠坦然的回答。


“嗯！”叶无辰随意的点头，抬眼看向手中的风沙之难的根源，在风沙之难消去的那一天，才会是大风子民真正归心的一天。不但不会忤逆当初邪帝所言，反而会把邪帝当成神明一般的人物，都不去触犯……因为，他可是连自然之难都给控制住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你似乎并不惧怕土系的力量。而不惧怕，并不意味着你能吸收我的力量，你究竟要如何去做。”


“我的确不能。”叶无辰紧随着说道。他不惧五行之力与死亡之力，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吸收这些力量。他火之力的开启是极炎天龙的赋予，水之力是水灵珠的赋予，而风之力……那是在他力量全失，身体空荡荡的时候，他久坐在风之禁地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被狂暴的风元素同化，然后不受任何阻隔的主动涌入……若是现在的他去到当初的风之禁地，也仅仅是不被那里的风所影响伤害，根本不能吸纳。


“但，有一个生灵却能。”叶无辰自信满满的说完，另一手将小玄武从腰间拽了出来。


在小玄武没被萧若送来之前，叶无辰的计划之中就有找到土煌珠，消弭大风国风沙之难而让大风子民臣服的重要一步，但他那时的打算是将土煌珠丢到遥远的深海之下，远离大风国，至于丢到海里会给海洋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他并没有太上心，因为充其量是让同样大面积的海域常年受难，对大陆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小玄武的到来则让他放弃了之前的念头，他把土煌珠放到小玄武嘴边，说道：“吃下去。”


没等土煌珠的声音响起，一脸兴奋的小玄武就已经张口，一口将土煌珠给吞下……但小玄武身体太小，土煌珠直接卡在了嗓子的地方，小玄武身体一僵，身上黄光一现，身体顿时大了一倍，那土煌珠已经是进入了小玄武的腹中。


“……它会死。”土煌珠显然已经被叶无辰的这个举动给弄懵，过了两秒才缓缓的憋出三个字。


“它不会。”叶无辰摇头道。


“……”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小玄武除了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隐隐约约的黄色光罩，没有任何其它的异常，倒是眼睛明显亮了许多，直勾勾的盯着叶无辰看，如果它此时能开口说话，问出的一定是：“还有没？”


“这……这不可能！”土煌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太大的震惊让它竟然结巴了一下。


叶无辰微笑着说道：“没错，本来，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你自愿，否则无论哪个生灵吞下了土煌珠，都会被激荡的土之力量给从内到外毁灭，就算是不惧怕土之力量的我也不能。但它，也唯有它能。因为……你有着混沌空间最强大的土之元素，而它，拥有的是最强大的土的控制能力，虽然现在的它因刚刚出生不久而力量薄弱，但世上，根本不会有它控制不了的土之力量。你在它体内暴走的土系力量不但不可能伤了它，还会被它轻易吸收，化成它自己的力量。你，是最强的土之珠，而它，是最强的土之兽！”


“……它，叫什么名字！？”


“玄武。”


土系力量的无上至尊--玄武！


“玄武？”


它在震惊着自己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而它也不可能知道，因为玄武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是来自它绝对想象不到的另一个遥远世界。


“对，是玄武。这是它本来的名字，不是我编造的，也不是我为它取的。你一定很想知道它的来历。这些，我无法回答你。”叶无辰声音一顿，说道：“它的身体不但能快速吞噬你外溢的力量，还可以将你的力量完全隔绝，现在……”


叶无辰转身看向了东方，那里的风沙，应该开始慢慢停歇了吧。


脚下，开始徐徐传来黄沙游移的声音，没有了重力的影响，这广阔无比的沙地在风的带动下开始了小幅度流动。这也意味着，土煌珠的力量已经被小玄武所隔绝，没有再去影响周围的环境。


小玄武身体上的黄色光芒越来越强烈，直到整个身体都被黄光笼罩，变成一个黄色的光球，光芒这才停止了膨胀。而它自身也开始感觉到了体内的力量与变化，变得一动不动，乖乖的凝聚精神控制着体内力量的吸收与走向。


但马上，叶无辰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因为，下方那刚刚有了轻微流动的沙忽然停止，那刚刚吹起的风也消失无际，周围的空气之中，开始充斥起越来越浓烈的土之元素，刚刚消逝的重力场再次呈现。


他看向了手中的小玄武，他安静如初，身上的黄光依旧，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不增强，亦不削弱。


“呵呵，人类，你失算了……如此小的身体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如果它长大，我相信它会如你所说，天下间没有它不能掌控的土之力量。但它毕竟太年轻了，能力还没有完全的成熟，虽然我的力量即使到了它的体内也不能伤了它，而它，对土之力的操控与隔绝也有一个属于它的底限……超过底限，我的力量依然会外溢出去。”


叶无辰眼睛眯起，细致的感受着周围元素力量的密集程度，须臾，微笑着说道：“这种程度，足够了！”


他的身体从空中降下，脚尖贴到了下方的沙海表面，悬浮空中，蹲下身来，将小玄武放在了沙海之上。小玄武终于有了动静，伸长脖子，疑惑的看着他。


“玄武，你应该很喜欢这里吧……那么，就暂时留在这里，在这里将你刚刚吃下去的土之力量吸收，而这里，应该也是最适合你成长的地方。等你将体内的力量完全吸收后，就再回到我身边吧。”


小玄武看了叶无辰一会儿，脑袋缩回了甲背之中，身体缓缓的沉入下方的沙海之下，直到被完全淹没，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的确，因它身体的吸收与隔绝，我外溢的力量所波及的范围已经变得很小，怕是连百里的距离都遮盖不到。原本那些混乱的土之力量也会因为失去根源而逐渐的消散……如此一来，我也终于可以安心了。”土煌珠的声音欣慰的响起。


叶无辰点了点头，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来到了这里，找到了土煌珠，但一切却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顺利，甚至，他在不知不觉中与死神擦肩而过。若不是思辰和香香……他或许已经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有了小玄武的存在，土煌珠外溢的力量终于不会在那么可怕，那波及四分之一个大陆的沙灾也会缩小至一个相对很小的区域，那些大风国人居住之地将再也不会受到风沙的影响。而以土煌珠所释放出的力量的强大，小玄武想要将它外溢的力量全部消化，无疑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绝非一日两日可以完成。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终于完成，如果不出现什么别的意外，狂沙之难会快速的褪去，同时，小玄武的力量也一定会快速的提升，一举两得。虽然经历了一个给他留下沉重阴影的波折，但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


“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去了，不过，我应该会经常回来。”叶无辰说道。


“哦？”


“因为你释放出的元素力量，这里的天地之灵异常密集，对我来说，是一个提升实力的绝好地方。”叶无辰没有隐瞒的解释道。他的无辰之力的提升依靠的是天地之灵，便如当初他离开天龙城去往天灭火山，为的就是寻找到极限之地，依靠那里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力量。而这里，有着极其密集的土之灵，灵气密度是正常区域的数十倍。


“既然如此，为何要急着离开。”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我的婚期。”叶无辰嘴角微翘，转身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昏迷了那么久，已经很久没有归家，雪儿、瞳心一定等他等的很急，会不会担心的消瘦了……柔柔、姐姐还有凰儿也一定很着急，父亲母亲爷爷也必定是望眼欲穿……不知柔柔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嫁衣等待自己将她娶进门……


算一下时间，距离当初王文姝定下的日子，就只剩下了四天。


“婚期……呵呵，原来如此……”土煌珠平淡的声音变得温和。


白光在叶无辰的身上闪烁，带他离开了这个遍地黄沙的空间。


“龙狐之主……那集合南皇与北帝的力量所预言到的--圣帝吗？”


叶无辰离去之后，静默许久的土煌珠发出了轻缓悠长的灵魂之音，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这个空间，也从此多了一个生灵，那就是在沉寂中开始快速成长的玄武。

第468章 风沙平静


从叶无辰动身去往大风国之西，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之久，但这其中叶无辰有十九天是处在没有意识的昏迷状态。回归天龙城，感觉不过只是离开了两三天而已。


他没有直接返回叶家，而是出现在了城中的位置，从剑神指环中唤出一身并不显眼的着装，缓步向叶家方向走去。有些时候，他有必要亲耳听一些舆论的走向。


不出所料，沿途的听闻，十之八九是关于他的。邪帝的身份公开之后，天龙国因他而震动，天龙城也是因之沸腾了许久，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却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唉，这一个月的时间马上也要到了，不知大风国那边怎样了。”


“就算那风沙没有消失，他们又能把邪帝怎么样……大风国这些年狼子野心想要入侵我天龙，邪帝帮他们是对他们的恩惠，就算不成功，或者不愿帮他们了也根本没什么。”


……


“听说，叶公子过几天就要大婚了……我心里……唉，如果能嫁给叶公子，这一辈子真的没什么别的奢求了。”


“小姐……不是我打击你，叶公子那样的天人也只有飞凰女皇这么尊贵的身份才配得上，小姐，你还是……”


“可是，花家的……”


“花家小姐的父亲可是花震天唉，背后是我天龙城仅次于叶家的第二大家族。而且，当年叶家公子传来死讯的时候，花家小姐扬言终身不嫁，永远只属叶公子一人。唉，这么痴情的女子……如果我是男儿身的话，不要说她家世显赫，又长得国色天香，就算她是一个乡下的穷丫头，我也一定会疼爱她一辈子。叶公子又怎么会负了她呢。”


……


“这位师傅，来两斤豆腐。”


“好嘞……客官，这是您的豆腐，您拿好，一共六钱银子。”


“咳咳……叶家看门的叶十七的表弟的一个挚交好友的亲哥哥是我隔两个门的邻居……”


“……这银子不要了，贵人你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


“……怪不得会是飞凰女皇上位，只要邪帝一句话，就是让个土匪当皇帝都没人敢吱声啊。”


“嘘！小声点，你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了，要是不小心被邪宗或者南皇宗北帝宗的人听到，怕你是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


“哎，修武还有什么用，就是练得再强，估计也不够叶家公子一个指头捏的。修文又有什么用，在叶家公子面前，我估计连写个字的胆量都没有，唉……”


“切……你这不是废话嘛。但你也不能拿自己和邪帝相比啊。”


“唉。叶公子是生在天龙城，我也是生在天龙城，算起来我还要比他大上几岁，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叶无辰！”


“教你个方法……看到那墙角的老乞丐没，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天龙城混了，和他比比，你就心理平衡了，和叶公子比……你纯粹自找惭愧。”


“……”


……


“苍天啊，大地啊……美丽尊贵的女皇陛下竟然要嫁人了……我日夜苦读，为的就是能入宫成为女皇的一个男妃啊……啊！让我去死吧……”


“滚滚滚……连邪帝的女人你都敢有想法，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赶紧离我远点，以后就当不认识你了，省的死的时候把我也牵连上了。”


……


叶无辰一路行来，在刻意的遮掩之下倒是没被人认出来。那城中之人所谈论的内容却是越来越让他无语。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亮开身份后所带来的影响力并不逊于他的预期。


至少，不会再有人敢触犯叶家，更不会有人敢去触犯他身边的人。他不需要再像三年前那般每走一步都要诸多顾忌，诸多疑虑。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叶家门前，叶家门口的守卫平时都是规规矩矩，满脸肃然。以往叶无辰出入也只会目不斜视的打个招呼，而此时乍然看到叶无辰，竟齐齐呆在了那里，一直呆了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公公……公子你回来了。”


叶无辰是邪帝的消息已经传播了超过半月，但那之后，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叶无辰，自然而然想到了他邪帝的身份，根本无法保持住平静。


叶无辰冲他们微笑点头，走了进去。两个守卫看了他的背影很久，一直等他远去。回过神来时，他们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汗颜。


叶家小院已经和他当初离开时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距离定下的婚期还有数天，但叶家上下已经是张灯结彩，大群的人正在院里院外的走动忙活着，四处花花绿绿的好不鲜艳，那些忙活的人中压根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小心心……因为，这是在准备天龙女皇的婚礼，准备邪帝的婚礼，他们哪敢出一点岔子。


而王文姝正站在院中亲自指挥着，忽的，她明显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那忙里忙外的叶家家仆都停下手中的物事，傻了一般的看向大门的方向，她一转身，刚好看到叶无辰走到她身后。


“辰儿……你回来了！你可终于回来了……你真的快把娘急死了。”王文姝一下冲上去扶住了他的肩膀，目光不断上上下下看着他的全身……他没有坐什么轮椅之类的东西，而是完好的站在了她面前。


“娘，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这些天辛苦你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不会再出去那么久的。”叶无辰再次看了一眼被装饰的无比华丽的叶家大院，和声说道。


“早点回来就好……要是耽误了和女皇还有柔柔的婚期，那娘可就要急死了。”她的眼睛依然在不断打量着他，两只眼睛明显的已经不够用。目光之中是难掩的兴奋、慈爱、骄傲……她没有向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是邪帝，对她来说，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都不重要，她只需要记得他是她的儿子，只要他完好无恙就比什么都好。


“我过会去看看柔柔……雪儿呢？”


“她应该还在房里，这些天她每天都眼巴巴的盼望着你回来……唉，下次，可真的别再跑出去这么久了。”王文姝半责怪着说道。


“嗯，我去看看雪儿。”


在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之中，叶无辰走向了自己的小院，过了小会，那忙里忙外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他是他们所熟悉的少爷，但他的另一个身份，让他们再也无法用以前的姿态去面对他，邪帝两个字，实在太沉重了。


转过院门，一个少女的身影迎面而来，躲闪不及，一下子歪倒，叶无辰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扶起，微笑着问道：“你没事吧？”


看到叶无辰的脸，那个少女明显的呆在了那里，忘记了挣扎，这才惊慌失措的说道：“少……少爷，你回来了……”


“嗯……去忙吧。”叶无辰松开她的纤腰，将她的身体扶正，向自己房里走去。


小绿直接傻在了那里，失魂落魄的看着叶无辰远去，直到他打开房门，进入其中，身影被带起的房门隔绝于视线之外。随之，传来了凝雪兴奋的大喊声。


身上，依旧残留着刚刚被他抱住的感觉，小绿缓缓的低下头去，手捏衣角，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无论实力、才华、权力、势力、声望、相貌……天下间再没有一个男子能与他相比，这样的男人，她能做他身边的一个侍女已是天大的福分，她永远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睐。他，只能是她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这一天，大风国西部的居民明显感觉到风沙的缓和，而且，那缓和的趋势持续的蔓延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房外，看向西方，心中响起了当初邪帝的誓言，那希望与期望的火苗在心中开始熊熊燃起。


第二天，风沙所波及的范围，竟然整整后退了数百里，当一年四季从来没有消逝过的风沙忽然在一觉醒来后消逝无踪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大声的狂叫着，心中，充盈着对安宁未来的憧憬。


第三天……


第四天……


走出房外，在遥远的西方，他们依旧看到了一抹黄色，但在他们的上空，他们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还有朵朵形状各异的云彩。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地面上的沙土不再飞扬动荡，那因沙而起的风也不会狂暴，有的，只会是柔和的风。他们犹若获得了新生，一次又一次的高呼雀跃着……大多数对着空中喊出了邪帝的名字。


英雄……大风国历史上有很多英雄，他们为了开拓疆土而亡于战场之上，将命献给了国家。但他们带来的是什么……这些普通的国民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是英雄--也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号而已。


而邪帝，是带给他们新生的人，是他们无论用多华丽的语言都无法释放出内心感激的人。因为邪帝，他们的国家将改“大风”为天龙，但这些人，却偏偏是誓死拥戴邪帝的人，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说邪帝的一句坏话。甚至，一块块的石碑雕塑在大风国的各处立起，上面刻着邪帝的名字。

第469章 大婚伊始


同样是第四天……


“爷爷，父亲，后天就是我的大婚之日，我来接你们回去。”叶无辰来到了天风城找到了叶怒叶威。他几天前在返回天龙城之前先来到这里告知了他们一声，让他们不必急着赶回，他自然会带他们瞬息千里。


“呵呵，好。”叶怒抚了抚胡须，发出浑厚的笑声。他们已经见识了叶无辰瞬息千里的能力，能亲自体验这神话一般的神技，连他也有些兴奋和迫不及待起来。


叶无辰目光一转：“诸葛伯父，小羽。”


“我不去……我才不要去参加你的婚礼。你什么时候娶我，我就什么时候和你回去，否则我就永远留在这里。”诸葛小羽在叶无辰看向她时就用力摇头，嘴唇偷偷的撅了起来。


“这……”诸葛无意略显尴尬的摇头，然后笑着说道：“既然小羽不回去，我这个当父亲的也留下来好了。现在这里的风沙之难刚刚解除，正是最易收服民心的时候，不该错过了这几日领兵收服大风领土的时机，就交给我和小羽吧。”


叶怒盯了诸葛小羽一眼，眉目舒展，隐含笑意的说道：“也好……呵呵，小羽，你叶爷爷可是说过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叶家的媳妇，逃都逃不掉，明白了吗？”


“嘻……明白了。”诸葛小羽向叶怒稍稍吐了下舌头，与叶无辰的目光一碰，又“刷”的将头扭过。叶无辰大婚，她能高兴的起来才怪，如果不是情境不合，她真的很想在他身上狠狠的掐上几下。


二十岁了……早过了嫁人的年龄。在心里，她自怨自怜的想着，越想越是幽怨，最后连咬叶无辰一口的心都有了。


第五天……


第六天……


这一天，可以说是天龙城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天。偌大的一个城池几乎被人流给挤爆。各个大小客栈旅馆压根别想找到一个空房，就算价格被哄抬到了十几倍也依然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抢破了脑袋。而在靠近叶家的那几道大街上，在其中的人们连转个身都极为困难。


天下皆知，今天是叶无辰，也就是邪帝的大婚之日，迎娶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天龙国女皇，一个是天龙国花家独女。


若仅仅是迎娶花水柔也就罢了，而女皇的大婚竟然也是设在叶家，这无疑意味着，飞凰女皇与叶无辰结亲后，是以夫家为尊。这同样意味着，叶无辰在天龙国的权力将会凌驾于这个天龙女皇之上。若是之前，定会有太多人唏嘘不解，但因叶无辰邪帝的身份，这一切变得很自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因为四国帝王的分量加起来，也远远及不上一个邪宗之帝。


花震天站在叶家门口恭迎着每一个到来的宾客，平时脾气暴烈动不动就冒火的他今天是连嘴巴都快笑歪了。迎宾本该是夫家之事，他这个婆家的却坚持要站在那里亮相。叶无辰从叶公子变成邪帝后，天知道他日子过得是多么的惬意舒服，心情又是何等的舒畅。他花家变的无人敢惹是次要的，而他的女儿终于找到了一个估计世界上所有女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归宿，他这辈子总算是可以无忧无虑。之前因女儿太过痴心，他丝毫没有反对她嫁给已经“身废”的叶无辰，但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直存在，因为据他的气息探查，他身体虚弱尚在其次，恐怕命也长不过十年了。而今，他又有什么可担忧的，他这几天经常长叹：苍天不负花家，我的女儿如此痴心，本就该有一个最完美的归宿。


当他知道叶无辰的“身废”是装出来的时，他既想大笑，又想扇他两个耳刮子。


今天花水柔是与另一个女子共同嫁给叶无辰。如果这个女子是别人，就算叶无辰是邪帝，花震天照样会在事后冲他爆发一顿脾气，但另一个是飞凰女皇，这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如此的用意分明是在说，将来在叶家，花水柔至少也是和飞凰女皇同样的地位，不会屈于任何人之下。


但花震天并没能在叶家门前站多久，然后就一直向外移……再向外移……差点没移到天龙城外，因为来参加大婚的人太多，不请自来的比持有请柬的不知要多出多少倍，花震天脸上的笑容开始颤抖，最后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邪帝的影响力，他算是见识到了。


最后，叶家只能只让持有请柬的入内，其他人只能在叶府之外落座，于是，叶家的人手已经根本不够用，皇宫出动了大片的太监侍卫忙里忙外布置桌椅，个个满头大汗。很快，叶家门前被摆满，不多时，隔一道街的位置也被摆满……


“南皇宗主水云天携少主水无缺，公主水梦婵到，献上黄金三万两，珠宝三十箱，绸缎九千匹……”


“北帝宗主炎天威携少宗主炎断沧到，献上黄金三万两，翡翠两箱……”


“北冥世家家主北冥化云与北冥夫人到……”


“葵水国皇帝与太子到……”


“北帝宗第一百三十号分舵舵主炎延到……”


“刑部尚书史大人到……”


“钱滚滚、钱多多、钱不少到……”


“沧澜国皇帝与太子及长公主到……”


……


那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名号让门口拿着请柬的喊话小太监声音是一次比一次哆嗦，他活这么大，所认识的权贵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多，而能进到叶家的都是收到叶家或者叶无辰亲自邀请的人，而那些常人平时连见一面都千难万难的一方城主、家族之主、以及各类大富大贵之人都只能坐在叶家之外临时摆置的位置上，由宫里来的太监侍卫招呼，却没有一个敢露出不满。


“夫人……夫人，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已经堆满了。”一个红衣侍女满脸焦急的喊道。


王文姝已经忙的满头大汗，那各类贺礼已经从一座小山变成一座中山，高高的堆积在那里险险的都要塌下去，而贺礼还是源源不断的被抬入，速度丝毫不减。但所有留置的空房，或者院内角落都已经放置的满满的，太多的彩礼反倒是让她们手足无凑。


“快……马上让人去把后院的墙拆了，后方的那个大院是我叶家的老宅，先把这些都堆到那里去，快点快点……对了，这些彩礼都记录了没？”


“……太多了，根本记不过来。”


“算了……不记了，赶紧搬到老宅去。”王文姝擦了擦满头热汗，又是焦急又是兴奋的跑了出去。她头一次觉得，自家的院子实在太小了。


叶家忙的不可开交的又岂止是他们，和花震天一起迎宾的叶威已经是腰腿酸软，口干舌燥，一个上午下来比打了一场生死大战还累，无数次的想直接躺地上睡过去。叶怒虽然没有出去，但各方来的人看不到叶无辰，都忙不迭的先去和他招呼，一个上午他不知喝了多少茶水，依旧感觉到嗓子冒烟冒火。


而叶家唯一比较清闲的也就只有叶无辰了……哦，还应该算上他的俩“妹妹”加一“女儿”。


“哥哥，都吵了一上午了，还没好吗？”凝雪拉扯着叶无辰的袖子问道。一打开门缝就能看到大院里那夸张的人群，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此时的叶无辰一身大红喜服，胸前一朵大红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计算着时辰。原本就俊雅无双的脸在经过简单的修饰后更是魅力倍增，硬是把服侍他穿喜服的小绿看的红着脸呆了半天。


无聊了一上午的瞳心正依在叶无辰身边玩弄着手中的一颗玻璃球，结婚是什么概念，她完全不知，手中的玻璃球大概有她的拇指大小，她玩了一上午竟然没玩腻，依然拿在手里不停地拿转着。


“咔”的一声很轻微的响动，玻璃球被没有控制好力量的瞳心给握出一道细细的裂痕，瞳心小口一张，摊开掌心将玻璃珠放到叶无辰面前，闪动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叶无辰轻然一笑，将手覆盖在了瞳心细嫩的手上，抬起之时，玻璃球上的裂痕已经消失。


瞳心开心的一笑，继续玩起了玻璃球，她的乐趣永远是那么的单纯。


“哥哥，究竟什么是结婚呢？”凝雪问道。


“结婚，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小沫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她今天的神情稍微有点淡漠，心情似乎不佳。


“咦……”凝雪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眸轻闪了一下，兴奋的问道：“那哥哥，我们结婚好不好，就可以一辈子都不分开了。”


小沫：“……”


叶无辰微微一笑，轻抚了一下她的雪白头发，柔声道：“等你长大”。


“为什么要长大呢？”凝雪满脸的不解，还有些许小小的失望与委屈。


“爹爹，她可是要比你大多了。”小沫靠在叶无辰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然后，又忽然用很怪的语气加了一小句：“……我也比爹爹大。”


叶无辰：“……”


紧闭了许久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满色潮红，全身都快被汗水浸湿的王文姝跑了进来，喊道：“辰儿……快，时辰快到了，柔柔和凰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快些去接亲……”说道这里，王文姝忽然卡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道：“是先接柔柔，还是凰儿？”


在这片大陆，一夫多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一次与两女成婚，这种情形却是出现的少之又少，有过的充其量是娶了富贵人家的小姐，附赠一个陪嫁丫鬟。更何况，这两女都非一般人家，其中一个还是天龙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皇帝。


放眼天下，估计能有此能耐的也只有他叶无辰。也只有是他，人们才不会觉得难以接受，而女皇也从来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


“先去接柔柔。”叶无辰没有犹豫的说道。因为在这个世界，花水柔是第一个和他定亲的人。

第470章 大婚（上）


叶无辰在各种目光之中如众星捧月般骑马出了叶家大门，这番出来，他才知道整个天龙城都因他的这场婚礼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两条长的夸张的红地毯以叶家为起点，一条一直在曲折中延伸到了花家的方向，另一条竟连接至了数里远的皇宫。叶家与花家，还有皇宫虽说距离并不能称得上遥远，但这穿梭了天龙城一道又一道繁华街道的浩大工程，古往今来或许也是第一次。而地毯的周围，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花童，手执红色花篮。男女小童间隔站开，身高体形皆是相差不大，相貌皆清秀可人。男童身着粉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女童身着淡蓝色桃花云雾烟罗衫，头梳小髻，蓝粉相间隔，更衬得是如此的娇艳刺目。这么多的孩童，莫非是将整个天龙城差不多大小的孩童全都找来了！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被红地毯硬生生的切开，没有一个人敢碰触到红地毯。


叶无辰出现，全城上下顿时一片欢腾，人潮涌动。一眼望去，满城张灯结彩，喜气冲天，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红色灯笼，大红地毯，京城大道上，装饰的极其奢华的礼车一辆接着一辆，壮观无比，远远望去，天龙城民或者来自他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热闹的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饶是叶无辰心有准备，刚出叶家之门时也被满眼的华丽和看不见尽头的人流给闪了眼睛。毫无疑问，这是天龙国，乃至整个天辰大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影响最大，也是最奢华的婚礼，因为操办这婚礼的不仅仅只有叶家和天龙皇室，甚至包括了南皇宗、北帝宗、葵水国与沧澜国的帝王，各大威名赫赫的世家，他们唯恐叶无辰会有哪怕一丝的不满，在这些具有全大陆最高权势、财力之人的合力之下，这场婚礼奢华到了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叶无辰看着前方，不由的在心中呻吟了一声。


天龙城花家。


在紧张忐忑焦急中坐立不安了一上午的花水柔终于被两个喜娘搀扶到了花轿之上，然后紧张的握着手中没看清楚是谁递过来的苹果，她一直低着头，谁都不看，连一直微笑着看着她的叶无辰都没有敢探头看。但紧张的同时，那一直在晃动的眼波充斥着几乎要满满溢出的幸福。耳边，锣鼓唢呐响彻京城，浪潮一般的欢喜声音在各个方向传来。在她今日离开花家之后，以后就永是叶家之人。她没有不舍，因为两家相隔的是如此之近，她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她的父亲，也一定会经常的去看她。


今日的婚礼有两个新娘，她们并非与叶无辰一起拜堂，而是依次而来，亦即与第一个拜完堂后，再去接第二个。否则若是两女一起拜堂，会显得太过别扭。让她欣喜的是，他第一个来接的，不是龙凰儿，而是她。


花水柔紧握着象征着幸福平安的苹果，心中祈祷着……这就是我的幸福……他是世界上最完美，会爱我一生的男人，有他在身边，我的幸福会永远，永远……终于。在一声大声的“起轿！”声中，她开始迈向了另一段人生的开端。


花轿起，叶无辰骑马走在前方，耳边尽是各种各样的呼声与喧天锣鼓。太多人惊诧于这场婚礼的奢华，更想亲眼目睹邪帝还有将被他娶进门的两位璧人。、马背上的叶无辰眸若深潭，晶亮幽深，神仪明秀，风度翩然，一身大红喜服，长发飘扬在他的身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早已形成的帝王之息，脸上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知将多少女子看的丢了魂一般的目瞪口呆。


每在红地毯上踏几步，旁边的男童女童就会在他和花轿之上洒下五颜六色的花絮，偶尔，还会用柳枝撒水。叶家与花家相距的并不远，不过几道街的相隔，在拐过一个拐角时，叶无辰一直看着前方的目光稍稍侧了一下，因为感觉告诉他，有一道似熟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目光在看着他。


目光所及，他看到了神色复杂的岳撼东，他身边，是他已经归家的女儿岳思琪，叶无辰与她的目光一碰，稍稍愕然后收回，心中微微疑惑：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而岳思琪原本痴看着他的目光在与他的目光相触时立即如触电一般的收回，心如鹿撞，心中混乱的喊着：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岳思琪再次抬头时，叶无辰的背影已经远去，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花轿之上，神色变得黯然……


岳撼东默默的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变化，终于是别过脸去，默然的叹了一声。岳思琪归家后，他知道她非但没受到任何的伤害，反而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没受半点委屈。但归家后的女儿明显变了，经常魂不守舍的看着窗外。逐渐的，他知道是为什么。面对叶无辰这样的男儿，有哪个未嫁女子会不动心。而她当初被他掳走，从而与他有了交集，对他的情愫一旦产生，再看其他男儿，对比之下，估计皆如粪土……在听闻他要大婚的消息后，她央求着他带她去远赴千里来到天龙城，她的心思，他这个当父亲的又怎么不知。她的母亲也只能长吁短叹。


只是……


在花水柔忐忑的等待之中，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很慢，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轿子缓缓的停了下来，耳边喧闹依旧，帘子的一角被掀开，她的侍女小玉轻轻说道：“小姐，到了。”


然后，一只手伸了进来，花水柔轻轻的搭上跟着她出了轿子。而当她刚出花轿的那一刻，耳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许多，她似乎听到了四周隐隐的抽气声。她轻垂螓首，紧紧抓着小玉的衣服。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美丽，当她早上穿上凤冠霞帔，换上新娘装之后，一屋子侍女都呆呆的看着他，连她自己也被镜子中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给惊呆了，这张脸，这副身体，真的是……太美了！


这是一场规格要远远超过皇家的婚礼，天龙皇室的喜帕不似民间会把面容全部遮住，而是一席淡金珠帘掩面，所以花水柔下轿之后，容颜自然半遮半掩的暴露于众人前。今日阳光格外柔和，潋滟日光映着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妩媚明耀，傲然生辉，熠熠闪光刺的人眼花缭乱。她头佩四屏凤冠，高挽的云髻上点缀着精美绝伦的金簪子，下面垂着数条雕镂鸾凤金步摇，身穿大摆宽袖金凤纹大红礼服，腰系同色同纹宽锦带，足踏金丝履，步步生辉。大红的金丝鸾凤盖头坠满细长的明珠流苏，遮住了她眉心上低垂的红宝石。黛眉雪肤，明眸玉唇，精致动人，那让人心怜的羞怯之态与淡金珠帘的半遮半掩更是让她魅力倍增，犹如天女谪尘，美的不似凡间。


今天，是她今生最美丽的时刻。她的美丽，将所有见过她与没见过她的人瞬间征服，不知有多少人在无意识间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她，目光怎么都无法移开。


花水柔没走几步，一只火盆出现在了脚边，她轻缓小心的在小玉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须臾，她手中的苹果被拿走，一个金撙花瓶放在了她手中……婚中的规矩她之前已经牢牢的记在心里，而在这时竟又忘记的一干二净，拿着手中的花瓶不知所措，直到手中的瓶子震动了几下伴着耳边传来“当当”的几声脆响，她才想起为什么要拿这个花瓶……


随之，周围传来了大片喧闹的叫好声，她手中的瓶子被拿起，一条红绸子放在了她的手中，被她偷偷握紧。在红绸的带领之下，她莲步轻移，缓缓紧跟，她当然知道，那一头系着的，是她的夫君——叶无辰。


终于，跨过那不算高的门槛，她踏进了叶家的大门，原本就一直犹若鹿撞的心儿更是“砰砰”的跳动起来。


而能进到叶家之内的宾客，无一不是无比尊贵的人。他们早已是踮起脚尖，翘首以待，当叶无辰与花水柔入门之时，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有男有女，今日的花水柔如同一个从画中走出的仙女，绝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也只有邪帝，才能配得上这般美丽痴情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无论各个方面都站在天辰大陆最顶点的邪帝。


花水柔看着自己的脚尖，柔柔怯怯的随着被她握在手中的红绸向前迈步。自从进了叶家的门，她的思绪就不知飞向了何处，从与他的相遇，到他对她的强行征服，再到三年的悲戚苦思……缓缓的，又想到了将来的与他终身厮守，这一切一切，恍然就如繁华一梦，幸福的难以找到真实感。在得到他死讯后的三年里，她从来不敢奢望会有这一天的幸福。

第471章 大婚（中）


逐渐的，周围的声音小了下去，她迈进了一个有着奢华高贵味道的大厅之中。她偷偷抬起了头。这里，原是叶家的中心议事大厅，但为了这场婚礼，里面经过了巨大规模的装饰，变得面目全非。目光所及，雕梁镶嵌着黄水晶，四壁雕画双龙戏珠，之上嵌着若干颗珍稀明珠，大红地毯一直穿过大厅正中央，笔直蔓延到正前方的金阶下，金光淡淡，将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厅照耀的更加璀璨夺目。


这里，成为了她婚礼的殿堂。


大厅的最高处，是几把被装饰的耀眼生光的椅子，满脸淡笑的叶威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王文姝已经落座，满目热切的看着他们的走进。紫檀席案分居红毯两侧，左右各三排，早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贵客中的贵客，任意一个走出去，都是少有人敢惹的大富大贵大权之人。


花水柔已经和叶无辰并排站在一起，被侍女小玉搀扶着走向前，她一直紧紧抓着衣角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悄悄抓起，握在了手心，花水柔全身一僵，头垂的更低，被叶无辰握住的柔夷已经悄然冒汗。


一步，两步，三步……


花水柔数着自己的步子，在叶无辰的牵引下向前走着，此时，她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了被叶无辰握住的那只手上，耳边的喧哗声似乎在远去，厅内也很快安静下来，在他们前行的过程中，一个清朗和缓的声音一直在高声念诵着什么。那是宫廷之中的最高司仪，平时只会主办皇公贵族的大婚，他在说着什么，花水柔已是一句都无法听清，一下一下的迈动着自己的脚步。


握着她的那只手紧了一下，拉着她停下，那个念诵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停下。她微微抬头，透过黄金珠帘，她对上了王文姝欢喜含笑的目光，又悄悄的垂下头去。


“一拜天地！”


她的手被带起，叶无辰轻拉着她，带着她的身体曲下，共拜天地。


“二拜父母！”


身体被轻轻转过，同样是叶无辰轻拉着她，对着叶威和王文姝的方向盈盈一拜。叶威含笑点头，王文姝喜笑颜开，激动的站起一半又坐了回去，口中不断的碎碎念。


“夫妻交拜！”


身体，被拉向了与他相对的方向，随之，那只一直拉着她的手也松开，她微微抬头，便碰触到了那道让她迷醉的柔和目光，这是第一个让她倾心的男人，也是会与她相伴一生的男人。


看着对方的眼睛，两人弓身交拜，随之，厅内响起了热烈无比的拍掌声、大笑声、欢呼声。


“辰儿……终于成家了。”王文姝终于站了起来，手拿锦帕不断抹着眼角喜悦的眼泪，叶威点头而笑：“辰儿，柔柔是个天下难寻的好妻子，你可要好好的对她。”


叶无辰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一直站在一边的花震天不顾场合，一下子站了出来，扯着大嗓门吼道：“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正式是我女婿了。虽然我知道你小子应该不会委屈了我女儿，但我这个当岳父的狠话还是要说……哪天要是让我知道我女儿受了欺负，就算你是什么邪帝，我照样饶不了你！”


“邪帝”两个字让气氛骤然肃了一下，但马上又被善意的哄笑声盖过。邪宗，还有南皇北帝两宗的人也就罢了，厅中的大部分人是天龙朝中的大员，而“邪帝”二字的分量实在太大，他们一直都在刻意的忘记这个身份，而让自己只把他当成叶家公子，否则绝不可能在邪帝面前做到谈笑风生。所以听花震天这么一说，他们心里突了一下，但见花震天都敢这么对邪帝说话，邪帝也是一脸恭敬的笑，他们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之前的紧张感也消去了很多。


叶无辰连忙点头：“岳父大人教训的是……如果哪天小婿让柔柔受了委屈，不需要岳父大人动手，小婿自己就会饶不了自己。”


花震天抚须大笑：“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婿，你这么说我可是放一百个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的出来，他今天的心情极好。而对那些心中酸溜溜的人来说，他今天心情不好才是怪了，女儿嫁给了邪帝，他整个花家也是因女而贵……怎么自己的女儿就没这个造化呢！


羡慕嫉妒恨啊……


震耳喧天的锣鼓喜乐之声依然不断缭绕在耳畔，行过交拜之礼后，花水柔便被小玉搀扶到了叶无辰所住的小院，被安置在喜床上坐着，喜房里面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轻轻行走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在她被搀到喜房时，他一直都在微笑着看着她。她懂那眼神的意思，他在说：“等我……”


眼前依旧是一片一片的艳红，精绣着龙凤祥云的大红地毯，大的双喜字，满室的红绸，红带；耀眼夺目的金盏台上两只大红喜烛潋滟生辉，烛身金漆雕着冲天的翔龙与鸾凤；烛火摇曳的隐射着几乎齐地的流金琉璃帘，满室朦胧梦幻之色，将喜房与外界隔绝，熠熠闪光刺的人眼花缭乱。


“小玉，你在吗？”花水柔依然在紧张，她轻轻的呼唤道。


“我在，小姐？”安静守在床边的小玉回答道。


“这个……有一点点重，可以拿下来吗？”花水柔用手扶了扶头上挂着金色珠帘的凤冠，凤冠有些沉重，她戴了很久，脖颈已经开始感觉到酸痛。


“不可以不可以。”小玉连忙上前伸手帮她端正凤冠：“这个是要叶公子才可以摘下来的，如果拿掉了会很不吉利。”


“嗯。”花水柔小声的应了一下，就将手放了下来，不再去碰触凤冠。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这个……叶公子还要去接女皇，要好久……完了还要敬酒欢饮到很晚……可能，可能要晚上才过来。”小玉犹犹豫豫的说道。


晚上……现在才刚过了中午而已。


“我有点渴了，想喝水。”


“……小姐，叶公子来这里之前，最好是不吃东西的，否则，可能会不吉利。”小玉轻轻说道。


“嗯。”她再次没有任何抗拒的应声，静静的等候着。


叶家的迎亲队伍再次踏出叶家大门，行向了皇宫的方向。龙凰儿没有将自己的出嫁地点设在自己的寝宫，而是她当初所居住的飞凰宫之内，因为当初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抱起了她，她也是从那一刻起，开始将一颗心偷偷系在他的身上，并在不知不觉间越系越紧。


整个皇宫上下同样装饰的五彩缤纷，今日女皇大婚，举国欢庆，全天龙国大赦，不少极少出门的待嫁女子远道而来，只为了能沾一沾尊贵女皇的喜气，来让自己早点找一个好的归宿。


今日的龙凰儿没有作女皇的打扮，黑亮的长发柔柔的绾于身后，身着同样是四喜如意云纹锦锻所制的直裾式大红喜袍，腰身束起，勒出柳腰纤纤，腰间佩带着玲珑玉带，玉带之下垂着细细的珍珠流苏，那绝美而高贵的面孔在这大红的喜庆之中那般的光彩夺目。那这种精致的脸上存留的些微稚嫩让人们忽然想到。她……成为天龙国第一个女皇帝的龙凰儿，今年才只有十六岁。


她被抬出了皇宫，顺着红地毯来到了叶家，被搀扶下轿，跨过火盆，然后，带着欢欣的笑颜迈进了叶家的大门。她的性格不像花水柔那般天生柔弱，相比于羞怯，她更大的是无限的欢喜。今天，不正是她做梦都在等待的一天吗……叶无辰先迎娶的是花水柔，她一点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因为花水柔与他最先定亲，年纪也比她大。她虽然是女皇，但在叶家，以后，她会是她的姐姐，一切事情，当然是姐姐优先。


如果，她还是三年前那个顽劣的飞凰公主，那么她今天就算不大哭大闹，也会委屈的一路撅着嘴唇。而那三年的悲伤让她性格因之改变，在他回来之时，她更是知道了自己的心，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只要能在他身边，看他平安无事，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与龙凰儿随行的并不仅仅是一队宫女，还有一个远远吊在后面的黑熊，他的一半职责是负责龙凰儿安全，直到龙凰儿进到叶家大门后，早就忍耐不住的他立即怪叫一声翻墙进了叶家，去和他那些很少碰面的兄弟长辈们搅合去了。


叶无辰牵着龙凰儿的手再次踏着红地毯走向前方。龙凰儿一直都在偷偷看着他，不时露出开心的笑，被他牵住的手也反手过来将他的手握住。在司仪的念诵声中，他们在众人的目光和见证之下拜了天地父母，从此成为夫妻。天龙国的唯一女皇，在她十六那年嫁给了邪帝，她的真命天子。


城中锣鼓喧天，载歌载舞，欢庆着这对天作之合。

第472章 大婚（下）


龙凰儿被送至了另一间喜房。她和花水柔的喜房都在叶无辰的小院，原本空着的两间房子这些天被装饰的无比华贵，而叶无辰的住房却一直没有动过，这原本才该是新房的地方，叶无辰不允许任何触动。现在，凝雪和瞳心，还有一直趴在窗户上痴痴看着窗外的小沫在里面，一直没有出去过。


叶无辰自然是留下来给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敬酒……以那夸张的规模与数量，就算一桌一桌的敬都已经是不可能，否则敬到明天都完不成。他从叶家内部开始，一杯一杯的饮着。


“外公。”


“呵呵呵呵，辰儿啊，外公就不多说什么了，有你这样的外孙，外公是睡觉都经常笑出来。以后啊，可要多到外公这里和外公赏赏画，作作赋什么的。”王博笑呵呵的说着，极少喝酒的他将叶无辰敬起的酒一饮而尽。


“嗯，我一定会常去外公那里向外公请教的。”叶无辰恭敬的说道。


王博笑着坐下，他虽是帝师，但“请教”两个字，在叶无辰面前他可真是不敢当。


……


“葵帝，苍帝，劳累你们远道而来。”叶无辰站到葵水国君葵隆基和沧澜国君苍啸云桌前，亲自为他们斟上酒。


两个国之帝王举杯而起，苍啸云笑道：“叶公子，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期，苍某的心情也从来没这么舒畅过了。有些事，是对是错已成云烟，我和葵兄一番深谈，最后皆以为天下因有你而升平，所以此酒非你敬我们，而是我们敬你……既是贺你，也是敬你谢你。”


葵隆基也微笑点头，三杯相碰，三人同时一饮而尽，对视而笑，虽未有过多言语，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即可。若无邪帝，以南皇宗与北帝宗的野心，天下早晚因他们而乱，葵水国在数十年前已成北帝宗傀儡，沧澜国、天龙国、大风国也早晚摆脱不了被取代的命运。而因为邪帝，南皇宗与北帝宗被清洗收服，大风国的野心被掐灭，战争消弭。而面对他们，邪帝一直都是在与他们做两厢情愿的交易，从未胁迫。大风灭国后，他们回想起来，顿觉唏嘘。邪帝的志并不在天下，天下却因他而定。又有几人能知道，是邪帝，消弭了一场天辰大陆必然发生的巨大动乱。


所以，他们今后会服从邪帝，但只要问心无愧，专心为民，就根本无须去惧怕他。


“老爷子。”叶无辰来到了炎天威一桌前。炎天威、炎弓洛、炎断沧、炎秋沙、炎弓月、炎弓若一家都在，隔壁桌上炎轻鸿、炎轻萍等宗中重要之人全部在坐，另外几桌上都是炎氏的一群年轻之人，明显要热闹的多，一见叶无辰靠近，隔着很远就起哄起来。


“主人，我们怎可劳您给我们斟酒……”炎天威刚要说话，一见叶无辰的举动顿时手忙脚乱的阻止。叶无辰手一摆，微笑道：“老爷子，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这主人就不必叫了，把我当一个晚辈就好。”


“这……呵呵，好。哎，这一晃已经快两年过去了，我们的命运都是因你而改变……唉，这些事都不提了，今日大婚，我们全宗上下都无比欢喜，要不是脱不开身，他们恨不得每个人都飞过来。这酒，我就替他们干了。”炎天威带头，举杯一饮而尽。


叶无辰走开的时候，被炎弓若偷偷用指甲狠狠的掐了一下，然后还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叶无辰痛的龇了一下牙，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没敢再去惹这个相当不高兴的丫头，将这些收入眼中的炎断沧轻然一笑，轻声说道：“二丫和四丫也已经老大不小了……”


炎天威和炎断沧已经归于新的北帝宗，而炎弓洛依然身属邪宗。若论情报能力，依然是邪宗最强。以当年天龙国太祖皇帝留下的宝藏为基础筑造的情报网覆盖天下。而刚刚被清洗过的北帝宗和南皇宗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整合整治，所以，主架为炎氏族人的邪宗并没有归入到北帝宗之中，而是依然神秘的存在着，是邪帝的眼睛，和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


叶无辰走向下一桌的时候，一大帮子人已经呼啦啦的站了起来，黑熊一马当先，咧着大嘴道：“主……”一个字出口，又被他咽了下去，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有隐藏的必要，换做用很小的声音道：“主人，一天娶俩媳妇，俺黑熊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哇！两个新娘子都跟仙女一样，看的我口水都哗啦啦！”


“铁娃子闭上你的臭嘴，主人的媳妇你都敢花花嘴。”


“你个死驴子，主人的媳妇本来就跟仙女一样，我又没说错。”


叶无辰拿眼打量了黑熊一会儿，忍住笑道：“黑熊……你这也有点太……”


“嘿！主人，别说你了，就连我们在刚见到他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认出来后又吓了一跳……宫里的生活果然是舒坦的让人羡慕啊，吃成这样，以后别叫黑熊了，叫黑猪吧，哈哈哈哈！”


此时的黑熊和几个月前的黑熊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在刚灭了林家的时候，叶无辰还见过黑熊，那时的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这几个月下来……他的身材竟差不多粗壮了一倍，以前就粗壮的身体现在便如一个粗大的铁柱子一般。要不是他脸上的轮廓还在以及和铁娃子三驴子一帮人坐在同一桌上，叶无辰几乎没能认出来。


“嘿。”黑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嘟囔道：“跟以前那个狗屁皇上身边还得事事小心，吃不好睡不好，而这个小女皇帝……啊不是不是，是主母，平时没事就吃的睡的多了一点，所以就……”


叶无辰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惹得整个桌的人都跟着捧腹而笑。叶无辰止住笑，说道：“明天下午来找我一趟，我或许能帮你减减肥。”


黑熊顿时大喜过望，激动道：“啊？真的？是是……主人说能就一定能的……娘啊，现在连我爹娘都快不敢认我了。”


一桌子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


“楚大哥。”


“哦哦！”正狼吞虎咽吃着东西的楚惊天连忙站了起来，一边努力将口中东西咽下去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叶……叶老弟，恭喜恭喜，嘿嘿，我楚惊天也总算是见到结婚是啥样了。早知道该叫爷爷过来的。”


叶无辰微微一笑，他曾特意回到北方一趟去找楚沧溟，想请他参加自己的大婚，毕竟当年他的命是他所救，结果如他所料，心思已净空，不想涉足尘世的他微笑拒绝，然后问了他一个叫“萧若”的女子，让他知道萧若初来之时出现的地方是和他十三年前出现在这里时的同一个地方。


冷崖站起身来，将酒杯与他一碰，干净利索的一饮而尽，脸上一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他整整一天都是这个淡漠的神情，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叶无辰不以为意，不过内心却是悠然一叹。屏儿的死让他最后的感情之弦被撕断，从此心若死灰，再无感情。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唤回那个看似冷漠，其实无比珍重每一段感情的冷崖。


“刘大人……”


“史大人……”


“公孙大人……”


“柳伯伯……”


从厅内到厅外，那些与叶无辰几无交情的朝廷大员被叶无辰一个个的准确无比的喊出名字，全部是受宠若惊，慌不迭的把酒相敬，动作、眼神都小心翼翼。但几杯酒下肚，再加上叶无辰的随和与气氛的热闹融洽，他们也终于放开心来，开始起哄着轮番敬酒，大有将叶无辰灌醉的意味，但马上，没见识过叶无辰酒量的人齐齐傻眼，叶无辰将叶家大院的每个桌都敬了一遍，别人上敬的他是来者不拒，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连饮几十杯，竟是面无红潮，脚步平稳，眼眸清亮，根本没半点醉酒的迹象。


别说酒，就是几十杯水，普通人也根本灌不下去。众人在咋舌间，暗道不愧是邪帝，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将他灌醉的想法直接被掐灭。


叶无辰可以做到真正的“千杯不醉”，因为酒精刚刚入口，就可以被他的无辰之力给分解，多余的水分也会被他以水之力直接化成蒸气排出去，别说几十杯，就是千杯万杯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让他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从叶家之内到叶家之外，从下午一直喝到夜晚临近，叶无辰的酒量当真是让所有人吓得一愣一愣。


而一整天，叶水瑶都待在自己的香闺中，哪里也没有去，她时而安静，时而无声而笑，不知在想着，回忆着什么。


夜幕初降，天龙城上下与叶家依然是彩灯飘摇，那持续了一天的喧闹开始缓缓的散去，但婚礼的善后工作无疑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宾客送走后，叶家总算是安宁了下来。王文姝开始赶忙让人收拾家院，同时让人整理和清点今天收到的贺礼。傻子也知道，今天收到的贺礼必定会多到一个吓死人的程度。


终于得到摆脱的叶无辰没有让任何人搀扶跟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他脚步放轻，没有带起一丝声音，他既没有到花水柔的喜房，也没有去龙凰儿的喜房，而是悄然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第473章 无缺之夜（上）


房门刚一被打开，凝雪就已经扑了上来，没有说话，一双双眸如水而动。她总算是明白结婚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她的哥哥有了自己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家，至少，他以后不能再陪着她们睡……


“天已经黑了，来，早点休息。”叶无辰柔声说道，将凝雪抱起。


像以前那般给凝雪洗浴，擦干身体后将她抱回床上，裹在被子里，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泛起困意，慢慢的闭上眼睛。他刚一上床，瞳心就打了个小呵欠，脱光衣服缩到了他身体的另一边。凝雪贪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力量处在恢复状态的瞳心不但饭量变得有些惊人，睡眠的时间也明显长了很多，不多时，也熟睡了过去。


安静了许久之后，叶无辰的手爱怜的拂过两个少女的脸颊，掀开被子，悄然起身。


“爹爹。”


假睡的小沫睁开眼睛，轻轻喊住了他。


叶无辰帮她把被子盖上，微笑着小声道：“小沫，早些睡。”


“以后，我还可以和爹爹一起睡吗？”她满脸担心忐忑的问道。


“当然可以啦，不过呢，”叶无辰垂下头来，轻轻说道：“记得明天去和你的柔柔姐姐，还有凰儿姐姐都悄悄说一声，只要小沫足够乖，她们一定会同意的。”


“……嗯！”小沫想了一想，眉头舒展，很用力的点头。


月色朦朦，轻拂大地。


花水柔已经在新房坐了很久，房中已经亮起一盏盏的红烛，一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下，映在床上的璧人身上。门在这时终于被推开，借着烛光，她看清了那个走进的身影，身体已经已经坐麻的花水柔轻轻颤动了一下，又在欢喜喜悦中悄悄的绷紧。


叶无辰脚步轻轻，坐到了花水柔身边，将她的一只手握住，另一手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到自己怀间，那挂着黄金珠帘的凤冠被他无声的取下。顿时，花水柔含羞带怯的容颜映在叶无辰的眼中，晶莹如玉的花颜给月光一照更显得剔透雪白，叶无辰的亲密举动弄得她羞不可抑，两边香腮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更显娇嫩，眼睫轻颤，双目如水，柔美无端。叶无辰轻轻抚摸着她的乌黑秀发，柔声问道：“柔柔，让你等久了。”


“……没有呢……一点都不久……”花水柔被叶无辰握住小手，感觉一阵阵热气从他手里传来，仿佛直钻进自己心坎里，顿时俏脸绯红，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两个人贴在一起，从她身上传来地阵阵幽香飘进叶无辰鼻中，花水柔近在咫尺的闻着他浓烈男子气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涌了出来，脸上、身上一阵阵的发热，纤细的双腿也忍不住并拢了，身子轻轻扭动起来。叶无辰感觉到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不仅不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两下，朝她温柔的一笑，挑起她的下巴，与她贴近，向她的唇上缓缓吻去。


花水柔害羞的闭上了眼睛，芳心犹如鹿撞，扑扑直跳。一抹火烫吻上她的樱唇，浓烈的男子气息定格在鼻端。花水柔“嘤”的一声，脸色红如石榴，清纯少女的娇羞柔怯瞬间全融化在叶无辰的温情一吻中。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被他品尝香唇，但今番此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一切都如美丽的梦一般让她沉醉。


吻落，花水柔轻喘细细地伏在他怀里，眼睫微微轻颤，俏脸红如樱染。叶无辰低下头，深情的凝注着她，用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情话语坚定的说道：“柔柔，今生今世，我永不会负你。”


当年，他在天龙皇家学院的比赛上初见花水柔，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有了一种被她征服的感觉，从她的目光，神情之上，他看到了一种柔，似水一般的柔，一种让他不自禁被深深吸引的柔，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便决定无论如何都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无论她是谁，又属于谁。


那一天，他循着比赛的进程而顺势以一个又一个的手段撩拨着他的心弦，从注视他，到对他好奇，到心中深深烙下他的影子。不过隔了一天，他潜入了她的房中，霸道的将她的心完全俘获。而花水柔的心一旦属于哪个男子，终生都不会改变，这是属于她的痴与柔。所以，在叶无辰死讯传来时，柔弱的她让全城都知道她今生只属叶家，永不再嫁人，若逼迫于她，她宁愿一死。


她的柔表现在所有的方面，为了做一个好妻子，她学会了一个好妻子所有该有的一切。又如，她在新房等了叶无辰很久很久，安静下来之后，他过了许久才来到这里，她除了暖心和欣喜，没有哪怕一丝的埋怨。


听着叶无辰轻微但字字铮铮的话语，花水柔脸上烧红一片，心里跳的越发的厉害，满满的幸福盈满内心。唇上依然停留着被他亲吻的触感，想起他刚才亲吻自己的感觉，花水柔浑身顿时酸软无力。连头也抬不起来了，脸上似火烧般发烫。“夫君……”花水柔终于开口，声音小小地：“今生能嫁给夫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再也没有别的可求……以后只为夫君而生，为夫君而死，纵然夫君负我，我的心也只为君在……”


花水柔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心里有如小鹿到处乱撞，突突突的直跳，两边粉脸同时被红晕占据，螓首垂得更低了。听着她呢喃一般的声音，叶无辰眼波轻动，无限的温馨萦绕在心头，看着花水柔痴痴的、幸福的笑颜，千种怜惜、万般疼爱一时涌上心间，他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脸，没有言语，再次轻轻吻住她的朱唇。无论多么华丽的语言，多么动听的情话，都及不上她至柔至纯的痴心。


花水柔融化在叶无辰的怀抱中，在芳心怯怯中迎合着他的亲吻，光是闻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她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全身软绵绵的瘫在他怀里，被他爱抚、被他亲吻。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和气息，逐渐，她开始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少女地娇羞，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记得这是她魂牵梦萦的火热怀抱，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叶无辰尽情的吻她，吮吸着她的舌头，摩挲着她的贝齿。品尝着她口中最青涩纯真的甘润芬芳，前所未有的温馨和感动瞬间溢满了花水柔地心灵。不知何时，她眼眶微微湿润，幸福的泪点悄然滑落，她紧紧地拥住她的夫君，这个将与她相伴一生的人……一吻天长地久。


叶无辰的动作逐渐轻缓，几乎被吻得窒息的花水柔轻轻喘息，含羞不言，双颊梨涡浅现。叶无辰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嗯”地一声，静静地闭目回吻，忽然开始感觉到叶无辰的的手掌开始在她背上缓缓游走，带来一阵令人酥麻的刺激，她不禁神为之醉，轻喃道：“夫君……”


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是她将她的一切都交给他的一夜。她将他搂紧，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的一切都属于他。叶无辰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从双唇向下吻去，一点点吻着花水柔纤细欲折的香颈。柔顺的发丝不断掠过鼻端，同时吻着她的肌肤和乌发。花水柔的身体极其敏感，叶无辰很早就已经知道，几乎经不起任何的挑逗，她压抑着叶无辰送来的阵阵柔情，顷刻间已是香汗微渗，口中轻声娇吟：“……啊……夫君……”


虽然只是几声轻微的呻吟，却是销人心魄，听得叶无辰气血为之涌起。他心神一荡。在她的颈间轻轻啜了一下，花水柔身体一颤。“嘤”地轻呼一声。叶无辰凝望着她水润的双眸，停止了动作，柔声道：“柔柔……让我看看你好吗？”


花水柔眨着眼睛，娇躯微微发抖，嗫嚅半晌，轻咬粉嫩嫩下唇，将螓首缩在他的怀中，轻声道：“夫君……”慢慢闭上了眼睛，在紧张、幸福、羞怯中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叶无辰心中万分怜惜，在很久之前，他就早已决心给花水柔一个最完美的初夜。当下，他轻轻爱抚着花水柔纤细小巧的脖颈，深深地注视着她的柳眉，投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伸手慢慢解开她腰间系着的红色纹宽锦带，拿起放在身后，又将她纹着金凤的大红礼服从前襟部位一点一点的解开。当手指不小心碰及她鼓起的胸脯时，花水柔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叶无辰益发的放缓动作，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褪下她的外裳，露出了同样火红色的中衣，慢慢的，中衣也被叶无辰用很小心的动作解开，褪下……虽然还有亵衣的遮掩，但那姣美地体态已由半现的雪肤展露出来，神采掩映，曼妙无比。


花水柔紧闭着眼睛，急促地喘着气，怯惧地举手遮掩胸前，柳眉含羞，更显楚楚动人。叶无辰赏美众多，此时一一入眼，依然心魂恍惚，伸手轻轻的按在花水柔掩在胸前的手臂上，娇稚的肌肤嫩如凝蜜，柔似雪绒，明明手上感觉得到滑腻的触感，却彷佛入手即融一般，诱人之极，让人轻摸一下，便舍不得放开，叶无辰轻揉着花水柔的白嫩藕臂，心中愈加沉醉，开始轻轻的将她的手臂拉开。一波波暖和的舒适感觉从手上传来，让她的心一点一滴地松弛下来，轻声呻吟：“夫君……夫君……”

第474章 无缺之夜（下）


叶无辰一只手轻轻拿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用了一个诡异的手法将她那紧裹酥峰的大红束胸无声扯下，刹那间，两只小巧饱挺的俏乳弹跃而出，无比迷人地轻轻晃荡，两颗鲜艳欲滴的红宝石在轻摆中划着潋滟的线。感受到胸前的凉意，花水柔惊呼一声，眼睛闭的更紧，娇嫩的雪肤如羞涩般嫣红了起来。叶无辰理智稍乱，呼吸渐渐变得滚烫急促，他的手攀上她滴粉搓酥的俏乳，一阵贪婪捏揉，另一手拂过柔滑的腰间，悄然向下，速度忽然加快，手掌一下子插入了花水柔仅剩的亵裤之中，直达深处，覆盖在了花水柔自己都极少碰触的少女禁地轻轻抚摸着撩拨着。


猝然受到如此侵犯的花水柔眉梢轻颤，小口张开，在剧烈的喘息中将两条玉腿用力缠紧，呜咽一般的呻吟再也无法抑制，从她口中持续溢出。


长久的抚慰，撩拨，直到少女情动，当叶无辰将沾满水液的手抬起，放到花水柔面前时。她已经是羞不可抑。最后的遮掩被褪去，叶无辰轻轻地用腿分开了她的双腿，胸膛也覆压在她柔弱的身体上，花水柔在紧张中睁开眼睛，痴痴的看着他，小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平坦的小腹绷得紧紧，等待着那羞涩的一刻。


神秘的枷锁一冲而破，花水柔悸啼一声，一阵撕裂的痛从身下传来，痛得心抽体颤，两条玉腿不觉合起，死死夹在叶无辰的腰间。自打出世，她还从没有遭遇过这么可怕的痛……她噙着眼泪，用力将身上的男子抱紧，既是痛泪，亦是喜泪……


月明星稀，从少女变成少妇的花水柔嫩花初绽，不胜鞭挞，不多时就在宛若小动物受伤一般的长长呻吟中软下身体，再无力量，缩在叶无辰的怀中很快就深深睡去，身下一朵红梅娇艳无瑕。叶无辰静静的抱了她许久，待她睡熟后将她轻轻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将衣服穿好，无声的走出。


龙凰儿的新房，就在花水柔的隔壁，两间隔了一道薄薄的墙壁。


推开房门，溢入鼻中的是另一种不同的女儿香。这个新房里，静候的是天龙国的第一位女皇，年仅十六岁半的女皇帝。叶无辰打开房门，然后循着味道，轻步走到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的少女身边，动作很轻很轻，而少女也仿佛没有发现他，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


“凰儿，生气了吗？”叶无辰将她头上的凤冠拿下，欣赏着她娇嫩明媚的脸。他知道这个凤冠有些重，戴了一天一定会很累，所以到了花水柔和龙凰儿身边时都会第一时间将它取下。她粉唇、瑶鼻、明眸无不是精致无比。只是她的嘴唇撅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那抹弧度彰显着这个成为女皇的少女心中的小小委屈。


叶无辰揽住她纤柔的肩膀，轻声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可不许生气的。明天一定给你好好的补偿，好吗？”


龙凰儿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下子将自己的身体倒入他的怀中：“从我们定亲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水柔姐姐本就是我的姐姐，当然应该让姐姐先来。”她声音一顿，幽幽说道：“水柔姐姐爱你爱的那么深那么傻，我爱你也一定不会比姐姐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后死了，现在，我的父皇也死了，除了你，我找不到真正关心我的人。最开心的时间，永远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赋予的，也只会因为你而存在，如果你再离开我……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会怪你，生你的气……”


新婚之夜，她毫无保留的向他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忽然再次笑了起来，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柔柔姐姐一定睡了对吗……她刚刚的声音，叫的……又羞人，又好听。”


花水柔的声音一直压抑着，一直到后来精神迷乱，再也无法自抑，柔媚的呻吟全部被只隔一墙的龙凰儿听在耳中，直听的面红耳赤。她的手攀上叶无辰脖颈，明眸轻颤，用压低的声音说道：“我的夫君……也让我像姐姐一样……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


她主动抬起螓首，吻向叶无辰。她虽然因为叶无辰而失去了三年前的刁蛮本性，却没有花水柔的羞怯，在叶无辰面前，她丢掉了在潜移默化和自我暗示中养成的高贵威严，如一个渴望的普通少女一样索要着爱人的爱抚。


四唇相接，叶无辰贪婪地吸吮着她如花瓣一般娇嫩的双唇，触感柔软而又滑腻，熟练的挑开那紧闭的玉齿，寻着那娇怯的丁香小舌头轻轻一吸，几丝清淡甜美的香津，点点滴滴，沁入心脾。龙凰儿鼻中轻“呜”了一声，细巧的脖子高高仰起，热烈的回应着，鼻息里喷出地火热气息打在叶无辰脸上，娇躯越发变得滚烫，娇柔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迷醉在男女相悦的欢愉里。


叶无辰爱怜地吮吻着龙凰儿，温暖的身子拱卫着她地纤柔地身躯，龙凰儿以香软樱唇回应着，多日以来积累的爱意，此刻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龙凰儿偷偷睁开眼来，痴恋的看着他。逐渐的满脸红晕，眼瞳中一片醺醺然的意态。


他第一次吻她，是在她十三岁那年，那是一片安静的小树林，她永远不会忘记。当以为叶无辰死去的那三年里，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他忽然亲吻她的场景……


她开始用力的撕扯着叶无辰的衣服，手伸进他的衣襟之内混乱的抚摸着，感受着他的体温。叶无辰的手从她柔软地腰肢缓缓滑下，刚好握住了她细巧的臀瓣。弄得龙凰儿“呀”的一声娇呼，细巧眉儿紧张地颦了起来，贝齿咬住鲜红的小口，细喘吁吁，莲香轻吐，带着淡淡的芝兰芬芳，脸上也悄然浮起一抹粉红，媚眼儿如丝，似开似阖，浓浓的春意在体内弥漫开来。感觉那只作怪的大手在自己小臀上轻轻揉捏。那火热的感觉透过肌肤传入体内。全身上下便似着了火般的燃烧，盈盈仅堪一握的纤腰不自觉地轻轻扭动。鼻中发出无意识地呜声，似是挣扎，更似是在挑逗，虽然这只是少女青涩的挑逗。却引的叶无辰情火如潮。一只手来不及脱下她的嫁衣，直接伸进衣内掌隔着小小肚兜捏揉着女孩的玲珑棉乳，指头不时去勾嬉峰际的两点诱人尖凸。龙凰儿的身体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口中的呼吸声也开始变得急促。


窗外月光愈加明媚，皎洁的让人不敢逼视。依然亮着红烛的新房之中，一声没有压抑的悦耳痛吟溢出，十六岁的女皇，在此刻成为了只属叶无辰的人。须臾，明月被不知何处飘来的薄薄暗云遮住，收回了它的光辉。


许久，月光再次洒下之时，那声音已经变得嘤嘤哼哼，直听的人魂酥体麻。被叶无辰压在身下的龙凰儿目迷如丝，俏脸潮红，酥胸起伏个不停，两条细嫩修长的腿儿时缩时挺，揉得床单皱如水波。


在叶无辰的冲击之下，她的身体在不要命的迎合中混乱摆动，红润润的小嘴中断断续续的叫出声来。那声音又怨又媚，像一只思春的小猫一般，便是龙凰儿自己听在耳中都觉得过于淫靡。只是她浑身软热，肌肤上泛着淡淡玫瑰般的红晕，片刻也停不下来。


无缺的月，醉人的夜。


四更天时，天没有大亮，黑蒙蒙一片，承受了半夜疯狂雨露的龙凰儿却过早的醒来，她轻动了身体，首先感受到的是丝丝撕裂的痛，然后是身体的酸软。


与她身体相贴的叶无辰在她稍有动静时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对上她含羞带喜的眼睛，轻笑道：“要去上早朝吗？”


“嗯。”龙凰儿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向他怀里钻了钻，舒舒服服的半闭上了眼睛，这样的贴近与温暖，她一辈子都会依恋。虽然，昨日才是她的成婚之日，但她所在的帝王之位太过不同寻常，掌有着最高权力，却往往伴随着失去最根本的自由：“大风国沙难的事情刚刚传遍，现在刚好是收服的最好时机，很多事情是一天都耽误不得的，所以……”


叶无辰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冰肌玉骨，轻声道：“凰儿，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还嫁人了呢。”龙凰儿巧笑嫣然，抬起头来幸福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是，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自己最爱，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强大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此时缩在他的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她已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少女，今生再无它求。


她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有了最高的权力，最尊贵的地位，又有了一个天下最强大的依靠，人生，已经太过完美。


“去吧，凰儿。你会是一个最优秀的女皇帝……当你喜欢这种感觉时，你会是一辈子的女皇，如果你累了，倦了，或者忽然不想了，谁也不能强迫你做这个女皇。”叶无辰轻柔，但隐含坚定的说道。


“嗯，我知道。”龙凰儿幸福的回答。

第475章 异变


纹着金凤的大红里衣与中衣遮住了龙凰儿的身体，在这其中被叶无辰不断的上下其手，穿戴好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备好的蚕丝凤袍取代了昨日的嫁衣，半月型地皇冠戴于头上，上面点缀的星星形状的宝石华丽的让人炫目。穿上女皇装之时，那属于女皇的高贵气质自然显现，她跪在床上，帮叶无辰穿戴着衣物，履行着一个妻子的本分。不过显然的，她从未服侍过他人穿衣，所以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等她终于帮叶无辰穿戴完毕，又匆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时，外面已经变亮，五更天将至。


龙凰儿轻拉着他的衣服，笑嘻嘻的说道：“就这个样子好啦……嘻，反正说不定你过会去陪水柔姐姐的时候还要脱下来，姐姐穿的一定比我的好。”


他虽是首先迎娶的花水柔，也是先进的花水柔的洞房，但一夜却是抱着她而睡。她已经很满足。而此时天未亮，她离开之后，叶无辰一定会再去花水柔那里。以她的性格，已经早已偷偷练习好了怎么最好的服侍自己的夫君穿衣。


一只金黄色、上面用海蓝色地海蚕丝绣着精美花边的靴子被龙凰儿踩在脚下，她扶正头上的皇冠，两手贴在叶无辰的胸前，轻轻靠着他：“夫君，他们应该在门外等了我很久了……昨天有吩咐过他们，我先走了……然后，再回来。”


“去吧。”叶无辰摸着她的嫩颜说道。


叶家大门外，一顶纹着飞舞金凤，四角飘荡着大红绫缎的鸾轿在四更天时就已经停在了那里，等待了许久，却一直无人出声。昨天才是女皇大婚，他们不敢打搅，也不忍心打搅。五更天将至时，大门被打开，一身威严华贵的龙凰儿平静的走出，凤目微扫，侯在那里，全身已被露水打湿的太监宫女侍卫立即齐齐跪下问安，龙凰儿微一颔首，踏上了她的凤轿，走路时尽量没让脚步出现异样。


凤轿刚起，闭合的叶家大门又“刷”的被从里面打开，衣服都没穿戴整齐的黑熊忙不迭的窜了出来，一见龙凰儿还没离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昨天与久未见面的兄弟姐妹团聚，再加上主人大婚，心中痛快异常，喝的酩酊大醉，险些睡过头。


而走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跟了一小帮子人，包括楚惊天和冷崖以及炎弓洛在内共有十个，都是黑熊曾经的一帮子铁兄弟，昨日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叶无辰的大婚。黑熊匆匆的向已是自己的主母的龙凰儿问安——对他来说，“主母”的这个称号可要比女皇尊贵的多，然后又嘿嘿笑道：“皇上……那个我的兄弟们都想去皇宫里转转玩玩，能不能……”


“我夫君的朋友，当然可以。”龙凰儿微笑回答。


“哈！谢谢主……谢谢皇上……喂！你们听到了没，皇上她同意了，走走走走走！那个……起轿！”


凤轿起，黑熊照例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履行他的护卫职责，邪宗的大驴子二驴子三驴子铁娃子红猴子二狗子……也都兴高采烈的跟在后面，全无拘束，倒是让那些抬轿的小太监们和随行的宫女们暗暗不悦，在皇上身边，哪个不是慎言慎行，小心翼翼，而他们却是没半点礼数顾忌。


“楚兄弟，冷兄弟，一起来吧。”见楚惊天二人不动，三驴子马上转身喊着他们。他正式的名字叫炎子蓦，但从小被人喊三驴子喊惯了，对这个名字很是不感冒，更是喜欢别人叫他三驴子。他的两个兄长大驴子、二驴子（炎子讳、炎子寻）亦是如此。


“这个……我们还是不了吧。”楚惊天挠挠头，含含糊糊的说道。他从未去过皇宫，心里蠢蠢欲动，但他已经不知不觉依赖叶无辰的指示做事惯了，没问他一声，倒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离开。


他那不会遮掩的表情谁的眼睛都瞒不过，三驴子几人上去拽住冷崖和楚惊天就走：“走走走！我们都去了，你们不去可太不够意思了……呃……”


他们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炎天威和炎断沧，两天都是一夜未眠，守在叶家上空，预防着任何的异动。天下已经找不到能和他们相抗的实力，也根本不会再有敢惹叶家的人，但叶无辰大婚之日，他们依然没有放松，这重要的一天，他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丁点意外的发生。


“嘿，老爷子，老根叔，一起去皇宫看看吧。”见炎断沧和炎天威一脸微笑，却根本不为所动，三驴子立即低低的说了一句：“主母回宫，当然要好好的保护……老爷子，老根叔，你们一个可顶我们一大帮子。”


炎天威呵呵一笑，笑着说道：“沧儿，你和他们一起吧。他们没进过皇宫，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去了也好管制一下，早些带他们回来吧。”


炎断沧笑着点头：“也好。”


于是，一行人之中又多了一个超级高手炎断沧。那些常年窝在宫中的太监宫女要是知道身边出现了一个神级的强者，不知会不会连抬轿子的手都哆哆嗦嗦。


昨日，楚惊天和冷崖没能住在叶无辰的小院，而是和邪宗的一帮少年人住在一起，兴高采烈的折腾了一宿，感情大大增进。而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冷崖，他如一具僵化的尸体般一直动也不动，毫无声音，与他搭话也是全然不理不睬，好在他们对他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但，和他之前的冷漠排外相比，他表现的似乎太过了些，透着些许的不寻常。


冷崖眼睛半眯，头部微垂，一步步的跟随着他们走在去皇宫的路上，早起的行人见了金凤鸾轿纷纷退让下拜，偶尔眼睛碰触到他时，都会没来由的感受到丝丝直入内心的悚然冷意，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


冷崖那日如何从北帝宗脱离，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但毫无疑问的是，是那个被她保护的女子的死将他刺激……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从另一方面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日，愤怒、仇恨与绝望将他的心撕裂，将他的意识泯灭，在心神动荡与模糊间，他感觉到大脑深处仿佛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意识开始离他远去，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却疯狂的在他体内涌起，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的让他的身体都几乎爆炸，那模糊的意识告诉他，那是一股能杀了任何人的力量……


于是，他举起了手中的破风刃……然后，所有他视线中的北帝高手都死了，无一活命……后来，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屏儿的身体，那远去的意识瞬间返回，于是他带着她离开了那里……


从那之后，他的心和思绪就从未平静过。他的大脑深处会不时的传来疼痛和莫名的悸动，隐约的，他还听到了什么声音总在自己内心响起，时间久了，就连他的意志都偶尔变得混乱。每在这个时刻，他都会以自己无比坚韧的意志力死死的忍住，压下……但，也总有他无法压抑的时候，所以那日，他险些杀了楚惊天。


只是，当时冷崖的突然爆发和突然收手让楚惊天以为他只是如以往那般的试探，虽然觉得震惊，却也未放在心上太久。


而今日，如果他们细看冷崖，定然会发觉他的不同寻常。


他的脚步很平静，但脸上的肌肉一直都抽搐着，虽然幅度很小，但频率却是很高，便如在冷风中轻微的战栗一样。起初，他只是脸部在抽搐，行至一半时，他的身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并且隐隐颤抖的越来越剧烈。


从昨天开始，他的头就在剧痛……那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刺动着，这种感觉，他这段时间已经很熟悉，但这一次持续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从白天，到深夜，再到清晨。


而且，越来越痛，他安静一夜，却是一夜未眠，到了凌晨时分，意识和视线都开始出现恍惚……


此时，离皇宫大门还有不足一里的距离，冷崖忽然停在了那里，全身僵直。


“……冰块脸，怎么不走了？”楚惊天转身问道，但马上，他的心里猛地冷了一下，而一路嬉闹的黑熊众人也全部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转为凝重……再转为震惊。


杀气，越来越浓烈的杀气……并且快速的膨胀，快速的涨至一个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幅度，让他们内心越来越冷悸。


“冰块脸……你，你发现了什么？”楚惊天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杀气并没有刻意的指向他们，他以为冷崖发现了什么，将警觉提高到了顶点，上前问道。


“别靠近他！”


一个大喝声制止了楚惊天的脚步，炎断沧飞身而起，落到楚惊天身边，拉着他迅速后撤，眉头紧锁，目光一直落在冷崖身上，从未离开。


“怎……怎么了？”楚惊天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四周问道，他和冷崖感情极深，可以说是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根本就不会把危险的来源从他身上想。


炎断沧没有说话，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冷崖的身上，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举动，双手已经默默的攥紧。而黑熊等人也个个沉眉肃穆站在炎断沧身后看着冷崖，如临大敌，却是无一人上前。龙凰儿的凤轿也因为他们的异动而停了下来，侍卫宫女纷纷万分疑惑的看着他们。


楚惊天的神经就是再粗大，也终于因他们的神情和看向冷崖的目光而察觉到了什么，他注视了冷崖小会，心中越来越惊，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476章 暴走（上）


一丝丝的汗珠从冷崖的额头上溢出，因为太多而聚成一股股流下，但马上，它们又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吞噬，或者被什么直接蒸发，诡异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身体在颤抖，全身上下，从头发、到他的脚下，无一不在越来越剧烈的抖动着，而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因剧烈的扭曲而呈现着恐怖的狰狞……杀气，从他的身上源源而出，但那杀气却逐渐变得陌生，那不是楚惊天所熟知的冷崖的冰冷杀气，而是一种……让他恐惧胆颤的阴冷杀气。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他身体表面上浮起的一层淡淡烟雾……黑色的烟雾！


“冰块脸！你怎么了！”楚惊天终于大喊出声，听到他的声音，冷崖扭曲的脸色猛的抽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杀气微有动荡，但马上，那杀气又变得更冷，更加骇人。


“快！带主母先回皇宫……马上！”炎断沧以严厉的声音低喝道，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安……冷崖的表现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那分明是一种失去心智而即将暴走的前兆，这让他想起了当初亲眼见他展露血杀魔瞳的一幕，但，他此刻所释放的杀气比之那时不知要强大和可怕了多少倍，就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


“啊……好，好！”黑熊从震惊中清醒，连忙回身喊道：“别看了，快送皇上回宫！”一边说完，他匆匆几步靠近龙凰儿的轿后，离的仅有几步之遥，倒退着身体一直看着冷崖的方向小心走动着。


“铁娃子，马上回去告诉主人，快去！”


“好。”铁娃子立即应声，他没敢经过冷崖的身边，而是贴着路边绕过，然后快步奔回叶家。


“啊————”就在这时，冷崖的口中忽然释放出一声痛苦无比的嘶喊，他颤抖中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双臂抱头，然后开始如一头绝望的野兽一般用力捶打自己的头部，力量之大让楚惊天几人心惊胆战，那样的力道，让他们担心他的头部会不会随时被他打爆。


“呃——啊啊啊啊！”


冷崖的挣扎没有持续多久，他捶打头部的动作停止，头猛的抬了起来，那一刻，他们对上了一双如鲜血一般赤红的眼睛。


“血杀魔瞳！”楚惊天和炎断沧同时大呼一声，心中充斥起一种冰冷的恐惧。血杀魔瞳相传只会在拥有此瞳的人绝望与极限怨恨愤怒之机才会忽然出现，冷崖明明没有受到攻击，这里又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人，他为什么会……


黑气，从这一刻起忽然变得越来越浓，眨眼间的功夫便将他身体都完全遮蔽，多余的黑气在扭曲的晃动中徐徐飘向空中，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时，瞳孔全部瞬时收缩到了针孔般大小，恐惧，也在这一刻远远的压过了震惊……冷崖的上空，那是一个由黑气所绘成的——恶魔的狞笑！


冷崖动了，青色的破风之刃被他握在了手中，他忽如一个疯子一般冲向了前方，速度快的如一闪而过的幻影，幻影背后，黑色烟雾漂洒而下，徐徐而散。


而他所冲向的方向，正是炎断沧所在的方位。身前出现了一个阻挡他去路的身影，冷崖血色的眼睛中闪过狰狞，那在无匹的力量与杀气下闪烁妖异绿芒的破风刃刺向前方。神经早已绷紧的炎断沧在冷崖的猝然行动下没有慌乱，但马上，让他内心骤泛冷气的刃芒让他刚要招架的手掌收回，转为躲避。冷崖一击击空，却没有再攻击他，而是带着一身黑气，暴冲向了前方……不知他要去哪里。


而炎断沧刚刚避过，心神还未放松又猛然揪紧，身体快速迫近冷崖身后，大吼道：“保护主母！！”


冷崖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狂乱的向前冲着——而他前方所对，赫然是龙凰儿的凤轿。


哧


一个走在最后，刚刚转过身来的侍卫被破风刃拦腰斩断，随行的宫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冷崖就已经冲到了轿前，凤轿的帘子被察觉到异样的龙凰儿掀起，但她第一眼，看都的却是一双可怕的眼睛，还有一点刺向她身体的绿芒，瞬间花容失色。


“呵！！”


一股沉重无比的大力伴着一声震耳的大吼重重的轰挡在冷崖的手臂上，那股大力让他前刺的手臂改变了方位，指向了上空，身体也被冲撞的向后一退。在间不容发间从旁边跳过的黑熊挡在了轿前，已是满头冷汗，如果龙凰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是一百条命都不够赎罪的。


但，以他的大力，竟然只把冷崖打退了一小步，不过转瞬的功夫，破风之刃又闪电一般折回，如一条毒蛇般射向黑熊，受到攻击的冷崖那眼中的血芒更加骇人，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再次被激怒一般。


黑熊那相当于冷崖身体一般粗的手臂沉重挥出，去格挡冷崖，但……这次，他却没有再将冷崖震退，冷崖的动作实在太快，在他举起手臂的空隙里，那破风刃已经穿过他的衣服，刺入他铁铸一般的身体。


黑熊的瞳孔收缩，大力的冲击之下，他咬着牙齿没有倒退，因为一旦倒退，就有可能伤到后面的龙凰儿。他的双手掐在了冷崖掌握破风刃的手腕上，死死的收紧，再收紧……


“冰块脸！！”


“黑熊！”


“黑熊！”


眼睁睁的看着黑熊被一刃贯胸，他们几乎心胆欲裂，追及到冷崖身后的炎断沧轰然一掌击向冷崖，冷崖手臂一动，竟然没有摆脱黑熊双手的钳制，血色的双眸乍起黑芒，一团漆黑的烟雾从他的身后骤射而出，正正撞到迎来的炎断沧身上。


从未想过冷崖还有如此攻击方式的炎断沧猝不及防，一声闷哼，被直接击飞，身体在半空中连翻数个跟头才停稳。而冷崖，他拿着破风刃的右手猛然一颤，一阵比之黑熊的大力更要澎湃的力量将他直接击倒，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冲向前方，遇到遮拦，破风刃带着黑暗的杀气一刃划去……


破风刃几乎是贴着龙凰儿的脸划过，冷崖再次被翻身跳起的黑熊怒吼一声扑倒，粗壮无比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各死死的压住他的一只手臂。


如果是平常的冷崖，双手被牵制，面对的又是黑熊的力量，他几乎连挣扎的力量都会没有。但此时的冷崖……他的右手闪耀黑光，随意一扬便将黑熊的手臂甩开，一刃前刺，再次刺入黑熊的身体……而这次，他刺入的是他的左胸……


轰！！


追至的炎断沧将黑熊一把抓起，毫无保留的一掌侧面击打在冷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击飞向了路边，撞翻一面墙壁，直直飞了数十米远，闪烁着无瑕绿光的破风刃，已经染血。


炎断沧来不及照看黑熊，飞身追向冷崖……那些侍卫这才从不知所措中反应了过来，分四面将龙凰儿的轿子围在了中间，已经是惊的脸色煞白。


“黑熊！”


“黑熊！！”


曾经热切的喊声，如今却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从来不哭的炎氏男儿，此时竟带着哭腔。左胸……黑熊的心脏部分已经血肉模糊，他们的内心也被齐齐的剜了一刀，痛彻骨髓。


黑熊捂着自己的胸口，嘿嘿的傻笑，但刚笑了两声，就猛地咳了起来，咳出一块块的血块，那两只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臂已经无法举起，他睁大已经开始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用模糊不清的声音痛苦的呢喃道：“告诉主人……黑熊……没……用……”


一句话未完，他的神情便已经定格，原本色彩飞扬的双目在涣散中失却了全部的色彩……左胸还有胸口，从他指缝间渗出的血液竟然是黑色……


“黑熊！！”


“黑熊！！黑熊！你给我起来啊……你再他娘的给我装死信不信我叫你一辈子黑猪！！”三驴子拼命摇晃着黑熊的身体，几乎已将他的整个身体都提了起来，他的眼眶已经模糊，声音颤抖的已经全然扭曲。


“黑熊……你他娘的要是敢死，下辈子别想和我们做兄弟……你这个孬种，废柴，大憨子，有种给我起来啊！”


“黑熊！”


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骂，怎么哭……黑熊都已经再也无法给他们回音，最后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憨憨的笑，和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断魂渊下，那个纯净的世界，他们的友谊与感情也纯净的没有一丝瑕疵，从小玩到大，笑到大，一起修炼，一起打猎，一起玩闹，那种不是兄弟，却远远胜过兄弟的真挚感情尘世之中已经再也找不到，甚至，尘世的人会无法理解。


黑熊死了……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兄弟的死，那种痛苦，如同心被撕成碎片，让他们痛不欲生。


龙凰儿从轿中迈出，那些侍卫大惊，慌不迭的围在她的周围。龙凰儿注视着一动不动，身下一大摊黑血的黑熊，没有惊叫，没有落泪，没有惊慌，她捂着胸口，缓缓闭上眼睛，轻轻说道：“谢谢你，黑熊……”


楚惊天脚步虚浮，双目无神，无声的走到他们身后，眼睛直直看着已无声息的黑熊，颤巍巍的说道：“黑熊他……他死了吗……”


全身颤抖的三驴子猛的转身，一把扯住楚惊天的领口，大吼道：“死了！？你说谁死了！黑熊他怎么会死！他只是睡着了！睡着了！他不可能死的！有我们这些好兄弟在，他不可能舍得死的，你懂吗！你懂吗！”


眼前的男儿双目含泪，声音因痛苦而沙哑，神色因痛苦而扭曲，楚惊天不由自主的点头，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中……心若刀绞。


他猛的转身，冲向了在与炎断沧相斗中的冷崖，沧溟剑出鞘，飞到了他的手中，他站到了冷崖身前不远处，握剑的手在剧烈的颤动着，他痛苦的大喊道：“冷崖……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杀他！！”

第477章 暴走（下）


昨天，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却都没有回房里睡，而是一群人躺在院子里看着星星大说特说，借着叶无辰大婚的喜气放开心怀，说的天花乱坠，听他们说以往在断魂渊下的生活，说他们每个人分散到天辰大陆各地后遇到的各种趣事，听楚惊天说他离开北方前的无聊日子……整整一晚，大笑之声都几乎没停过。和他们每个人在一起都是那么的舒心，不需要任何的拘束和压力。


黑熊昨日那孩子般的憨笑和笑音犹在心间，但犹如上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不过半日，却已经是阴阳相隔……杀死他的，还是被他当成最好兄弟与伙伴的冷崖……他心中的痛苦，要远胜他们。


听到楚惊天的喊声，冷崖的身体竟短暂的滞了一下，在这个空挡，他被面色阴沉的炎断沧一击“炎魂破云手”正中胸口，这能将小山击裂的一拳将冷崖胸口打的陷下，身体却是一步未退，炎断沧还没来得及吃惊，一股比他刚才的攻击还要大上数分的反震力从他的拳头与冷崖身体相接的部分传来，“咔嚓”一声，他的手腕直接脱臼，身体被反震力震得翻了出去。


但这一拳也让冷崖从对刚才声音出现的迷茫中清醒过来，看着炎断沧踉跄落地的身体，他手中的破风刃缓缓举起，举到了与额头同高的位置，然后猛然划下……


冷崖的最强之技，一刃夺命的——一线天！


刚刚与冷崖的交手，炎断沧一直都是越来越惊，冷崖的实力他本是亲眼所见，而今天的他却完全不是他认知中的冷崖，与他交手的每一秒，都要忍受着一种让他心湖难受的奇异气息，还有他的破风刃挥舞时所带来的阵阵让人痛苦不已的切裂之感。而此刻亲身面对他的“一线天”，这才真正明白他当初以天级初阶的实力秒杀北帝宗长老炎正的这个绝技是多么的可怕。破风刃划下的那一刻，那划空而来的气浪如一把锋利无比，沉重无比的大刀，劈斩至他的身前，以他的能力，竟嗅到了一抹死亡临近的气息，对死亡的抗拒让他心神没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自行将所有力量化作守护之力挡在身前。


哧！


炎魂诀的防御被一瞬间撕裂，“一线天”终于没有切裂炎断沧的身体，那抵挡所产生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倒飞出去，一道浅浅的血线从他的左额直直的划到他的右腿，那一刻，炎断沧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切成了两半。


危机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冷崖的破风刃再次举起，但他的手还未落下，一声让他心海猛一震荡的声音响在耳边：“剑神诀……天道无常！”


被灌输力量而闪烁蓝光的沧溟剑从他斜上方飞至，直刺他的手腕，那蓝色的光芒让冷崖的血瞳微微闪烁了一下，动作再次停滞，但随之，血光再闪，他破风刃挥动，斩在沧溟剑上，与沧溟剑气息相连的楚惊天脸色猛的一白，下刺中的沧溟被一刃击飞，飞的很远……


楚惊天呆呆的看着飞远的沧溟剑，长长的喘息了一声，大吼道：“冷崖……你醒醒啊，我知道现在的你不是你……你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你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嗖！嗖！嗖！


三支气箭破空啸鸣，分别射向冷崖的前胸和双腿，冷崖右手一甩，“砰砰砰”三声，三道由炎断沧射出，连同级的神级高手都绝不敢硬接的炎魂气箭被他一刃同时击散，身上冉冉渗血的炎断沧呆了一下，心中蒙上了一层越来越沉重的阴霾……黑熊，竟然死了。


血杀魔瞳……这会是他的副作用吗？


“啊我要杀了你！”


再也听不到黑熊憨笑的三驴子几人全部暴怒而起，疯狂的冲向冷崖，但忽然，一个人挡在了他们身前。楚惊天以刚刚收回手中的沧溟剑指着他们，沉着脸，以坚定无比的声音喊道：“不许过来……谁都不许过来！把他交给我一个人！”


“你给我让开！”


“把他交给我！”


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吼得几人顿时怔在那里。他们印象中的楚惊天是一个憨厚、随和，还带着些许傻气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一面，如此的神情，从未听过他如此的声音。看着他不断抽动的痛苦脸色，他们忽然想到，最痛苦的不是他们，而是他……因为他的兄弟，杀了他的朋友！


“交给他吧……现在的冷崖明显迷了心智，也许，他能将他唤醒。”炎断沧喘着粗气，冷崖对楚惊天的声音所产生的反应，他全部看在眼里。


他们终于退后，站在黑熊身边以复杂的怨恨眼神看着冷崖。


另一方面，龙凰儿刚刚离开叶家之后。


叶无辰静悄无声的来到了花水柔的房间，花水柔正侧身躺在婚床上，小脸微微带笑，脸上还带着昨夜初承雨露的痕迹，衬的她的那抹浅笑带着丝丝动人的妩媚。叶无辰心中一柔，轻轻坐到床边，而这时，花水柔却睁开了眼睛，半是羞涩，半是痴恋的看着他。


“怎么不多睡会。”叶无辰相信没有弄出声音的自己应该不会把她吵醒，她此刻睁开眼睛，分明是她一直都没睡着。


“换了床……所以好早就醒了。”花水柔很诚实的回答他，她醒的比龙凰儿还要早。从她记事开始，她就一直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从来都没有换过，昨夜，是她第一次睡在另一个地方，另一张床上，认床的可爱习惯也暴露了出来。


“慢慢就会习惯了，我的小柔柔以后可就要永远睡在你的夫君身边了。”叶无辰笑着说道。


“嗯……”花水柔低垂着头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无意识间，她一直扯住掩着自己胸前的被子滑落了小半，酥胸半露，昨夜被脱得光溜溜的她此时上身已围上了贴身亵衣，却是她不胜娇羞，在叶无辰来之前就偷偷的在被子里将亵衣穿上。


她的胸脯比之叶无辰初遇她时已经饱满了许多，含苞欲放的两团棉乳在贴身的亵衣下显得涨鼓鼓的。叶无辰心神一荡，手伸入被子按在她的胸上，一团香软握在手中，轻轻的揉了起来。花水柔娇柔若水，虽然这是他们的新房，又只有她和叶无辰两个人，却直羞得她的俏颜粉霞一片，如涂粉脂。她不忍心拒绝他，只有羞不可抑的小声讨饶道：“夫君，不要……现在……天亮了，会被外面的人……听到的。”


“放心好了，谁都不可能听到的。”叶无辰轻声安慰，抓过花水柔精致小巧的下颚，凑嘴吻过去。花水柔咬着唇，一双水眸含情脉脉看着他，清秀的脸蛋儿红馥馥的，含羞承受着叶无辰的轻薄。她的羞涩源于天生本性，即使已经和叶无辰亲密无间，依然擦抹不掉，但她的仙女之颜配合那抹天生的羞怯，结合之下产生的是足以让任何男人热血沸腾，却又强忍着疯狂，只想对她极尽可能温柔的魅力。


但，她闭目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叶无辰吻上她的嘴唇，那只撩拨着她胸前蓓蕾的手也停止了动作，她偷偷睁开眼睛，却发现他眉头骤起，神色微呆。


扶着花水柔的肩膀让她在床上躺好，帮她拉上被子，叶无辰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等我一下，我先出去一会。”


“嗯……”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叶无辰离开了房间。在他转身那一刻，他的脸色沉下，眉宇间凝起一抹凝重。


踏出房间，天已经接近大亮，庭院之中，一抹娇小玲珑的身影正默默的看着皇宫的方向，看到叶无辰出来，她目光轻闪了一下，说道：“魔气！”


“嗯，我感觉到了。”叶无辰点头。而此时，刚好是冷崖睁开血眸，头上出现恶魔狞笑的那一刻。


炎天威从上空而落，落到叶无辰身边，急促道：“主人，又是那个黑色的影子，就是上次我和你提到的恶魔之影，如果当真如主人所说是冷崖的力量生成，那……难道是那边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敌人。”


“老爷子，你看着这里。”叶无辰说完，冲天而起，飞向皇宫方向。小沫也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叶无辰有所感知，顿了一顿等小沫追上，然后搂着她的身体快速离去。


炎天威的眉头剧烈跳动了几下，他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


“冷崖……冰块脸！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性，不是你的错……如果你听得懂我的话，就快点醒来啊！”楚惊天全身绷紧，牙齿打颤，大声的呼喊着。


血色的眼睛在闪烁中挣扎，冷崖晃了晃头，忽然暴吼一声向楚惊天冲来，被黑色的气体包裹的身体拉着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


“剑神诀——飞龙怒卷！！”


沧溟剑旋转飞去，带起旋转的气浪正面袭向冷崖，冷崖依旧是随手一挥，将无人敢正面其芒的沧溟剑给打飞了出去，瞬间冲刺至楚惊天面前，一刃刺胸……


没有溅血，那碧绿的刃尖在他胸前极近的位置停下，冷崖的目光在闪烁，手在颤抖，破风刃左右摇摆，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骇然失色的三驴子等人心脏都差点跳出体内，见此情境总算稍安，一支气箭差点射出的炎断沧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认得楚惊天，理智，并没有完全丧失。而此刻，他们就更不能靠近，让楚惊天去慢慢的引导，他们的出面，反而可能会让他再次暴走。

第478章 离别


楚惊天退后几步，远离他的破风刃，手掌一翻，沧溟剑已返回他的手中：“我可以败在你的手里……但绝不能死在你手里……你不是冷崖，不是……如果他清醒过来后知道亲手杀了我，一定会死……是，冷崖，你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而我，也同样没有了父母，你的感受和你的心情，我一直都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才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因为了解你，我才会和你做朋友。你虽然习惯了孤寂冷漠，但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认真的把我也当成你的朋友，除了我，你还有很多的朋友，你并不单单是一个人啊，你怎么会舍得就这么把自己的本性丢了……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你……如果你听得到我的话，就给我把心魔打败，赶快给我清醒过来……”


“呃……”


“呃啊”


瞳孔中的血色光芒如血色的星辰一般时而浓烈时而暗淡的闪烁着，他手中的破风刃掉落在地，整个人也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手捂着头如野兽一般嚎叫起来……的确，那不是冷崖的声音，也不该是人类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只能让他们想到野兽。


他，在挣扎，不知在和什么做着挣扎。


楚惊天双手握紧，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按向他的肩膀，蓦地，冷崖瞳孔之中赤芒咋射，他猛的发出一声魔鬼咆哮般的长嘶，将楚惊天惊退数步，然后一把抓起地上的破风刃，带着恐怖气息的一刃，切开空气，划破空间，刺向了楚惊天。此刃一出，远在数十米之外的炎断沧都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窒息。


锵！！


绿芒如电闪而过，楚惊天仓皇出手格挡的沧溟剑在一声铮响之中被穿过，一半脱手飞出，另一半飞向另一个方向。飞的很远很远……一如楚惊天跌落万丈深渊的心。


破风刃依旧没有刺入楚惊天的体内，在点在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神剑沧溟，断！


“沧溟……沧溟……”


被破风刃抵在胸口，楚惊天却似毫无所觉，如忽然失去了心神，眼瞳没有了焦距，目光变得涣散，被震得出血的右掌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沧溟剑，他视若生命，甚至看的比性命还重的东西……不，对他来说，那不能称作东西，那是他性命相依的伙伴，却被他最好的朋友，一刃切断。


冷崖，也如他那般呆在了那里，眼中的红光一下子暗淡，那消失的蓝芒，让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身体，无声的跪了下去，但猛的，他忽然飞身而起，身体远远而去，速度快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一瞬间的功夫，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再无踪影。


“沧溟……冷崖……”楚惊天口中轻喃，呆呆的看着冷崖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


冷崖，沧溟剑……他最重要的伙伴，最好的朋友，在同一天，离开了他。世界，仿佛从这一刻一下子空了，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色彩。


而叶无辰，也在这一刻从空中落下，他刚要追赶忽然远离的冷崖，忽然瞥见地上躺着的黑熊，眼瞳骤缩，猛的降下身体，蹲到黑熊身边。


“主人！”见叶无辰出现，找到了让他们安心的主心骨的三驴子等人一下子聚到他的身边，但内心却沉重的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看着地上的黑熊，他们的眼泪再也无法压抑，一个个的紧咬嘴唇，扬起头来，不让他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也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泣音。男儿有泪不轻弹……从他们成为一个男儿开始，这是他们第一次流泪，只因他们到了最伤心之处。


叶无辰的手从黑熊身上离开，在颤抖之中攥紧，终于是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若他只是重伤，他还可以马上将他救活，但，黑熊已经是生机全无……他伤的不仅仅是心脏，一股黑暗的力量随着他的伤口涌入，在体内蔓延，吞噬着他的生命。


“夫君。”龙凰儿扑倒在他的怀中，终于嘤嘤而泣，在他面前，她永远不会是女皇，而是三年前那个痴缠着要他抱，要他带她去玩的少女。


炎断沧眼角湿润，但马上被他以炎魂诀蒸去，他叹息道：“主人，黑熊他……”


“不必说了。”叶无辰一摆手，将受到惊吓的龙凰儿搂紧，轻抚着她的背：“告诉黑熊的父母十七叔和十七婶……然后，一切由你们来操办吧。”


叶无辰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他长叹一声，松开龙凰儿，抱起身边的小沫，飞向了冷崖刚刚离去的方向。


叶无辰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冷崖的异常，又在小沫的言语之中时常猜测着什么。但，显然，冷崖身上隐藏的东西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那似乎并不仅仅是被切断了感情，更像是……隐藏了一个让人强大，并同时疯狂的定时炸弹。


“小沫，你又察觉到了什么？”叶无辰迎着冷风，平静的问道。


“我……”小沫犹犹豫豫，却没有说出来。


“我一直都知道你有什么话没和我说，现在，告诉我吧。我不能一错再错。”叶无辰看着前方，幽幽说道。从小沫几次闪烁的目光中，他知道她对他隐藏了什么。以小沫对他的依恋程度，她的隐瞒必然是有着不能说的原因，他从来没强迫她说过。


小沫终于没再隐瞒，低下头来，说道：“他身上的魔气……很熟悉……最早的时候，很陌生，但越来越熟悉，就像……就像……”


“像什么。”叶无辰眉头猛的一皱。


“像……像我已经被天界三圣将之一的血夜杀死的……哥哥。”


叶无辰：“！！”


他在空中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前方。因为那股指引着冷崖所在的魔气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凝神探视，感知范围内的每一个生灵，每一株小草都逃不过他的灵觉，却已根本找不到冷崖在哪里。


小沫没有再说话，紧张无比的缩在叶无辰怀里，不时用眼睛偷偷看着他的神情。叶无辰在风中安静了许久，终于返身折回。


原本的宁静，再次被搅乱。


而这，会不会又是另一场大乱的开端。


黑熊被埋葬在了断魂渊下，他出生的地方。那一天，天辰大陆没有了邪宗，因为那天，所有的邪宗主事之人，曾经与黑熊一起生活在断魂渊下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当时手里有多么重要的任务，多么重要的事，都在那天回到了断魂渊之下，没有一个人例外。


黑熊，是他们从断魂渊走出之后，第一个死去的人。


数百人聚集在黑熊的墓前，一个个眼中噙泪，有的已经泣不成声。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理解他们当初所在世界人与人的至亲之情。黑熊的父母站在坟前，双目没有任何焦距的看着他的墓碑，父亲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母亲早已哭干眼泪。他们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人们一个接一个上香，这一天，龙凰儿也被叶无辰带来，他们共同拜别了黑熊。黑熊生前最大的兴趣就是吃，他们为他带来了他生前所喜欢吃的一切，满满的堆了很大一堆。他是为了龙凰儿而死，无论是叶无辰，还是龙凰儿，都会感恩他一生一世。


不过几天的时间，楚惊天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曾经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不知愁滋味的他颓废的像一个刚刚经历太多风霜的老头子，头发凌乱，满脸胡渣。他一直默默的站在人群的背后，等到所有人都和黑熊告别完毕，他才迈着沉重的脚步上前……重重的跪在了黑熊的坟前。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去将他拉起。他们都知道，他在替冷崖赎罪，替冷崖忏悔……也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或许才会好受一些。


“大牛。”一直没有说话的黑熊之父十七叔却在这一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让那么多熟悉他的人都深感陌生：“起来吧，冷崖是主人的朋友，恶人，是不可能成为主人朋友的。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只是被什么迷乱了心性，不怪他……真的不怪他……等他回来，我们都会原谅他的。所以，你也不要这么自责，我们真的不怪他。”


杀子之恨，被悲伤的父亲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抹去，黑熊的母亲泣不成声，重重的向楚惊天点头。他们生长在至纯的世界，对待自己的朋友永远是那么的和善与宽容。楚惊天身体转过，脸上已是两道泪痕，他忽然跪到十七叔夫妇面前，轻喊道：“黑熊不在了……而我从小就无父无母……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父母，我会照顾你们的后半生，为你们养老……送终……”


无论是见过楚惊天的人，还是没有见过他的，都在这一刻被他的至纯至善所感动，这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平时嘻嘻哈哈，一脸憨傻之态的剑道天才，拥有的却是多么善良的心。为了黑熊，为了自己的朋友，为了黑熊的父母……


所以，叶无辰始终愿意喊他一声“楚大哥”。


炎十七夫妇的心弦被狠狠的撩拨，他们慌忙同时伸手要将楚惊天扶起，黑熊的母亲含泪点头：“好……好……我们又有儿子了……又有儿子了……”


得到他们的承认，楚惊天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嘴唇嚅动，终于喊出了今生的第一声：“爹……娘……”


他，在今天有了自己的父母，而炎十七夫妇也在丧失爱子那天又有了一个儿子，他们抱头痛哭的那一幕不知让多少人悄然泪下，那股催人泪下的温馨也在悄然间冲淡着那浓浓的悲伤。


黑熊离世七日之后。


楚惊天身背长剑，来到了叶家。从剑鞘和剑柄上看，那依旧是沧溟剑——却只能是已经断裂的沧溟。断裂的神剑，几乎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叶老弟，我要走了。”今天，他见到叶无辰的第一件事不是笑，他虽然努力的在想像以前那样笑出来，但扯动了几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声音，也没有了以往的神彩飞扬，而是充斥着深深的落寞。


“去哪里？”叶无辰问道。


“去找冷崖。”


“……”他已经让分布天下的南皇宗、北帝宗、邪宗的人全力留意冷崖的行踪。


“我要亲自去找……我必须找到他。”楚惊天说道。从他声音很低的落寞声音中，叶无辰却听到了无法改变的坚决。


“去吧，冷崖说不定正在哪里等着你，不过记得要时常回来看看，让我知道你一切平安。”叶无辰心中默然叹息，轻轻说道。一场始料未及的异变，让楚惊天一夜之间成为了另外一个人。改变一个人，真的可以很简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是因为没有触动他本性之中最在意的东西。


“嗯……叶老弟，你保重。我一定会把冷崖带回来的。因为他和你一样，是我最好的朋友。”楚惊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转身准备离去。


“楚大哥。”叶无辰叫住了他，说道：“虽然沧溟剑已经毁了，但剑道，并不一定要用到真正的剑，手指可为剑，发丝可为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甚至心都可以为剑……”


“嗯！”楚惊天回首，重重的应了一声，脸上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但这是一种叶无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


楚惊天，一个真正的剑道天才、奇才，一个在天辰后世永恒流传，不可超越的剑道神话，一个本为人，却被称作“天剑神”的神，从这一刻起，在一场心的蜕变之后，真正迈上了属于他的巅峰之路。

第479章 心忧


半年之后


黄沙的世界，沙海无边无际，远处连着天边，不见尽头。除了黄沙，这里无风无音，原本也不该有生灵，就连天空，也被映上了沙土的颜色。


安静沙海的空中，一个黑影正安静的漂浮在那里，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他双目闭合，四肢展开，安静的没有一丝动静。他已经不知在那里漂浮了多久，而这里除了他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生灵。


天开始逐渐暗了下来，叶无辰垂下了双臂，张开了眼睛，两道金芒在眼瞳之中一闪而过。他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远处，依稀的，土元素的密度又下降了一些，范围也有所减少。


这几个月以来，他经常来到这里，有时候停留的时间长些，有时候则会短些。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数十倍，他的无辰之力也在这里快速的增长着。而，当初水灵珠所赋予他的力量让他踏入无辰诀第五层的境界，并差点直接冲破第六层，而今，他在一个月前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到了第五层的瓶颈，只需再稍进一步，便可再次突破。以往，他无辰诀的突破都是那么的轻易自然，但这次，从第五层到第六层的那道玄关却顽强到了极点，他的力量就此停留在了那里，任凭他这一个月内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而且，一个疑惑一直盘绕在他的心间……


那日，萧若曾对他说起过一句话——“混沌之王”，亦在告诉他，他所拥有的力量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拥有，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的亲生父亲。是混沌之王……混沌之王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混沌的最高王者，类似于他所在的空间南皇北帝的存在。甚至，他的强大要远远超过南皇与北帝。当初，那盘踞在体内，让他差点丧命的十几道力量显然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了保护他而留下，而那时初遇瞳心，当其中的一道力量顺着瞳心的力量反击瞳心时，南儿曾经惊呼过那是超过南皇与北帝的力量……


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最高阶层是第七层，也就是说，无辰诀第七层的力量强度要超过南皇北帝的力量。而他……目前拥有第五层无辰之力的他，不过是神级中阶的力量强度，与南皇北帝那样的强大相比便如沙尘与沧海……这真的正常吗？


还是第七层，并不是无辰诀的底限……


“你，收获了什么。”一个沉静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土煌珠的声音，叶无辰的失神，让他有此一问。


叶无辰摇了摇头，说道：“我该回去了。”


小玄武依然留在这里，半年多的时间，它从未有过任何的动静。但有土煌珠在体内，它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力量就会增幅的越大，叶无辰一直期待着它重见天日的一天。那时，它会是他身边最强的守护。


他唤出香香，刚要动身，忽而意念一动，说道：“去雪女宫。”


空间切换，周围的世界由黄色变成了蓝色，眼前，是一面宽大的冰墙，冰墙之后，一个典雅如仙的身影静静的躺在冰中，冰的映衬之中，原本绝美的身姿更是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叶无辰无声的凝视着她，很久很久。他经常这么默默的看着她，每当这个时间，他的思绪就会回到当初与她经历过的一幕幕。他与她在一起不过短短十数天，从相遇、相处，再到雪妃颜刻意安排下的月夜缠绵……然后她离他而去，很短很短，但在回忆之中，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他一直都在寻找可以救她的生命力量，山林、海洋、草地、溪流，所有生命力量密集的地方他都刻意的寻找和尝试过，但他无从琢磨，也根本无法掌控和聚集生命的力量，而茫茫天辰大陆，也从来没有寻找到过一个能控制生命之力的人。


他一直在怨恨着自己，三大命运之力，他拥有了灵魂和死亡的力量，却惟独没有生命。


“芷梦……等我，无论多么艰难，我终有一天会让你睁开眼睛，回到我的身边。曾经的你在很小的时候全族被害，无依无靠，为了报仇而依附北帝宗，从那时起，你就没有了自己的自由。当初离开我，你是为了你所有族人的仇恨，也是为了保护我，却惟独没有为你自己而想过……芷梦，你的男人已经有了保护你的能力，睁开眼睛后，你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能决定你什么，当年害你族人的人我已经全部帮你找到，与他们相关的一共七百三十二人，一个都没有少，虽然没有人去碰他们，但每一个都已经在掌控之中，别想逃离，更别想死，因为只有你，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你，也一定想好好的看看我们的女儿，你一定不知道，你为了我们生了一个多么可爱，多么神奇的女儿……这样的女儿，也只会属于我们……”


叶无辰微笑如风，心中轻柔、酸涩，疼惜。现在，他只能这么默默的看着他，却无法将她唤醒，无法听到她那天籁般的仙音。


叶无辰又默默的看了炎芷梦很久，这才轻轻说道：“香香，我们回去……”


声音刚说完一半，他目光一侧，看向了冰室的大门房外，一个柔媚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小弟弟，来的时候都不和姐姐说一声，现在又这么急着走，你就不怕让姐姐心碎难过吗……”


雪妃颜娇笑如花，娇滴滴的依在冰门之上，头顶云堆宫髻，额束一条紫霓勒子，眉心悬着一只水滴紫玉，前襟大开，露出雪脂白玉般的雪肤丰肌，胸前惊耸着一对肥美圆滚的傲人雪峰。她一出现，一股如兰似馨的馥郁芳香飘荡在冰室之中。


在叶无辰对炎芷梦说话时，她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而让她意外的，此次面对她的玉容花颜，叶无辰竟没有了以往那般的呼吸急促，迫不及待的将她按倒在地上，而是目光在迷离间游移着，似乎有着重重的心事。


雪妃颜的心也跟着压抑了一下，她扭动腰肢，迈着魅惑万千的步伐向他走近。她的腰肢很细，但柔美的线条上下延去，却在两头突然惊心动魄地膨胀，分而勾勒出饱满高耸的胸廓与浑圆耸翘的臀部。当之无愧的巨乳肥臀。她这一走动，薄裳飘飘翻动，数处令人心跳的地方乍闪即逝，腰肢轻扭间荡起两波幅度极大的滚滚波浪，直让人担心她的纤腰会不会被忽然扭断。


“辰弟弟，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是被传作无所不能的邪帝。姐姐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男人做不到的事。”雪妃颜靠近他的身体，用白玉雕琢而成般的玉指请点着他的脸颊。她以为他在因暂时无法救回芷梦而自责与黯然。


叶无辰眼神一迷，暗暗吸了一口香气，问道：“妃颜，你说，用什么方法才能打败比自己强大千倍万倍的敌人。”


强大千百倍的敌人？


雪妃颜轻然一笑，百媚横生，似嗔似笑的说道：“傻弟弟，你说，一只蚂蚁就算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聪明，它可以掀的起一头大象吗？”


叶无辰：“……”


“你现在所拥有的，是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所不能拥有的。就算是风朝阳在世，你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现在的你，就是站在高高顶点的庞然大物，你所在的高度，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可以超越。而无论是谁，在你面前都不过是很小很小的蝼蚁。一个人无论他再怎么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难有挣扎的能力。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雪妃颜的身体几乎贴到了叶无辰身上，娇躯没有站直，而是略微弯曲，却让身材一时凹凸毕现，滚圆挺硕的雪乳把松软的胸襟高高撑起。绣襟之内，只见两座腴润如膏白腻若雪的乳峰娇耸着，乳肉从紧紧扎束的细带上下挤溢出来，散发着无比撩人的弹力。峰顶的两点凸突虽给裹住，可旁边那两环极嫩的嫣红粉晕却隐约可见，叶无辰的目光只要稍稍向下，就能从半掀的领口将内里春光尽收眼中。而从这样的角度看去，要比直面赤裸更加要命。


她总是能一下子带起他的欲火，而每次，她都会先让叶无辰在她身上发泄完，再推给雪心与雪舞。


不过这次，她显然失败……也是她第一次失败。叶无辰的目光朦朦胧胧，定格在前方，魂魄早已不知飞向了何方。雪妃颜的话是在安慰他……却不知，她安慰的话却撩拨了他内心在不愿意碰触的那根弦。如她所言，在天辰大陆，叶无辰已经是站在无人可及的最顶点，谁也无法超越，没有什么能再威胁到他。面对比自己强大千万倍的敌人，智慧、阴谋诡计苍白的不堪一击……


她说的很对……


但她不会想到，叶无辰的担忧不在天辰大陆之上，而是之外。


“妃颜，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他把手轻按在她的脸上，笑着说道：“真的很想每天都看到你，但我知道你，还有雪心雪舞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等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我会铸造一个适合我们每个人的地方。”


说完，他消失在了冰室之中，留下了目光失神的雪妃颜，默默猜测着他的重重心事。

第480章 最后的平静（上）


“不对不对！是这个样子的……来，看我写……这边是这个样子，然后是右边……”凝雪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认真。瞳心拿着同样的一支笔，目不转睛的看着凝雪笔下那个成型的字，连笔上的墨汁点在自己衣服上了都不知道。


“嗯！好了，这是‘瑶’字，是姐姐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凝雪收笔，兴奋的说道。她写的字工整无瑕，便如雕刻上去的一般，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岁少女笔下的字。


而瞳心就……


瞳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瑶”字，看了半天，顿时觉得自己眼都花了，那只笔被她悬空停了很久，硬是没有落下。对她来说，写一个字要比杀一百个人难上太多太多了。


“呜……算了，我们还是来学数学好了。”三天教会了瞳心五个字，再过一天又被忘记四个的凝雪终于放弃，拿出了叶无辰教她算术时自己编制的小册子，然后一页一页的翻，一直翻到了……第五页。


近一年的时间，瞳心就只学会了前四页的东西。


“唔……瞳心姐姐听好了哟。这是昨天刚刚做过的，一下子就可以算出来的……把一块大石头打成三块小石头，再把每个小石头打成三块更小的石头，最后，一共会有多少块小石头呢？”


瞳心：“……”


“这是昨天刚刚算过的，瞳心姐姐昨天还答对了呢……今天也一定可以的。”凝雪笑着鼓励道。


瞳心伸出了三根细嫩的手指，根根如玉。她的皮肤很白，但她的白却是和凝雪不同的一种白，那是一种如冰一般的白，白的晶莹剔透，而凝雪是雪一样的白……再如雪妃颜，那是奶脂一般的乳白。她将手指拨了拨，又伸出三根左手的手指，然后……她傻了一下，继而眼中一片迷茫，最终终于可怜兮兮的看向凝雪，那是一种讨饶的表情。


“呜……我们还是去找姐姐玩吧。天要黑了，哥哥也快回来了呢。”凝雪的耐心终于被消磨光了，丧气的说道，好在，她也早已经习惯了。瞳心依旧是瞳心，当初她为了保护叶无辰不被绝天伤害，耗尽了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将力量的底蕴都耗尽之下，她的力量本不可能恢复，但奇异的是，从她醒来之后，她的力量竟开始恢复了起来，并且还恢复的越来越快，一个月前，她竟然恢复到了丝毫不逊于她以往的强度，那被称作“天罚之女”时的强大，这让叶无辰一次又一次的惊奇。不过，此时的叶无辰显然已经无人可招惹，也就不需要了她的保护。她每天都和凝雪在一起，凝雪一次又一次的教她写字算数，瞳心也很认真的在学，但她仿佛天生不通这一窍，同样的知识她学起来所用的时间是凝雪的三倍还多，而且很容易就忘掉，所以到目前为止，她会写的字还不到两百个，而凝雪已经可以偶尔自己作诗写文，还有给哥哥画画。


而每当这个时候，小沫都会远远走开，她的心性虽然只有十几岁，但记忆和学识一点都没有丢失，看她们在那里写字算数她只能倍感无聊，不过倒也没有当她们老师的兴趣。与凝雪与瞳心的无忧无虑相比，她所想的东西和顾虑的东西无疑要多出很多，叶无辰在顾虑的东西，她同样知道的最清楚。


而且她发觉，叶无辰最近的心绪明显异样，应该是他又感觉到了什么。


而能让他有如此反应的，不会是这片大陆上的人或者事，只能是……


“谁都别想伤害他。”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天空的小沫双拳握起，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自语道，盈盈若水的眼瞳之中，骤闪过一瞬阴狠的光芒。


叶无辰在花水柔的房中现身，正翻看着一身衣服的花水柔抬起头来，欢喜的迎了上去。叶无辰这种忽然出现的方式她已经习惯，她不会主动去问为什么，也不会去问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只会怀着满足幸福的心，在家里安心做着他的妻子。与叶无辰成婚半年多，她依旧如一个青涩少女般娇柔易羞，最大的变化是在夜夜雨露的滋润下开始有了少妇的风韵，眼波中多了一抹动人的妩媚，胸前也开始高高的耸起，将衣服撑的鼓鼓的。


“夫君，天气快转凉了，这是刚做好的新衣服，试试看是不是合身。”花水柔温柔的将他的外衣脱下，将自己刚刚为他做好的外衣穿上，又是一个秋季到了。秋季，是叶无辰从十年沉睡中醒来时的季节。


“小柔柔做的衣服从来就没有不合身过。”叶无辰笑着说道，任由她拿起自己的手臂，套入新衣之中。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清楚他喜欢穿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也只有她做的衣服永远是那么的合体，穿在身上总能带给他温馨的温暖。


花水柔服侍他穿好，将扣子从上到下轻柔的扣上，整理好他的衣襟，退后一步，露出一个很美很柔的笑：“嗯，很合身呢，夫君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那么的好看……这件衣服快脏了，我晚些洗一下，夫君先穿这件好吗？”


“好。”叶无辰上前一步，捧起她柔滑的脸。


花水柔螓首微垂，娇颜偷偷抹上一层红霞，声音细细弱弱的轻道：“夫君，我今天身体有点不方便，今晚可能不能……不能服侍了……今晚去找凰儿妹妹好吗？”


叶无辰未置可否，那动人的羞态却引得他心中柔情大动，低下头来在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这才离开他的房间。


打开房门走出，一股略带冷意的风迎面拂来，叶无辰长吸了一口清新的风，轻然一叹：“十四年了。”


从他来到天辰大陆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四年。


其中，十年在沉睡，两年在昏迷，有记忆存留的，却是只有两年。


十四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他记忆中的那个“家”，是否已经是沧桑巨变，物是人非。如果他找到了自己的过去，又该如何回去，如何去面对。


大风国的狂沙之难被平息之后，天龙国也开始了收服大风的进程。这半年的时间里，大风国的庞大版图都逐渐被纳入天龙国之下，那些拒不投降的人都被以铁血手段雷厉风行的强行破城，行动之时毫不手软，在加上邪帝这个神一般的庞大存在和他消除了大风万年灾难的恩惠，几乎没有几个想不开之人。有的城纵然首领坚决不降，也会被首先遭到城民的哗然与不满，所以，收服大风国的过程并没有费太多的时间和力气。如今，整个大风国已经全部归到天龙国之下，面对面积一下子膨胀了数倍的天龙国，葵水国和沧澜国倒成了当之无愧的小国。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会被天龙国所吞并，反而比之以往更要安心的多。


而继半年前的那场意外之后，冷崖就彻底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叶无辰那遍布天下的邪宗、北帝宗、南皇宗的势力，就全然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仿佛他忽然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一样。倒是楚惊天的消息总是隔一段时间传来一次。他没有回到北方去找楚沧溟，或许是因为弄断了沧溟剑而无颜与之相见，他每日游走天辰大陆，在寻觅冷崖踪迹的同时一路行侠仗义，但……他虽然时时身背已经断裂的沧溟剑，却再也没用过剑，与人交手，与兽交手，他总是在交战时捡起身边可以借用的东西，有时为枯枝，有时为毛笔，有时为纸卷，有时为石子……如果没有他可借用的东西，他就徒手，使用的，依然是剑神诀，那时，他会以指为剑，以手为剑，以臂为剑。


逐渐的，没有不能被他当做剑的事物。


而他行走天下，半年以来，从来有过失败之战，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相伴，也许，他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种独行天下的感觉。


而这半年来，变化最大的却是小紫，叶无辰是眼睁睁的看着它从一只刚出生时的五级魔兽变成如今的神级魔兽……五级到神级，竟仅仅用了半年的时候，这样的实力增长速度，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龙晶不愧是连神界都垂涎三尺的东西。已经半岁的小紫体型没有如它的力量那般暴涨，只是隐隐约约增大了几乎察觉不出的一圈。而它至今为止从来没出手过一次，每天都沦为凝雪和瞳心的伙伴和……玩具。不过这个没自尊的小紫晶孽龙倒是每天过的舒舒服服，没半点不满，见了谁，无论生人熟人都不会生出什么敌意来。


他没有马上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身体一扭，轻飘飘的跃上高空，在空中倾斜平移，落到另一个小院之中，其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也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


他的灵觉一扫四方，然后抬起头来，走向前推开那扇只为他而开的房门。

第481章 最后的平静（中）


叶水瑶的打扮永远是那么的简单清雅，头上没有太多的珠饰，乌黑柔软宛如清涧幽泉、倾泻而流的秀瀑，自由写意地垂散于香肩粉背，衬托起肩颈白如羊脂的肤色，份外显出她的绝世风华与起伏优美的轮廓线条，浅蓝长裙由多褶裙幅组成，每褶一色，轻描淡绘，淡雅高贵。有种说不出得轻盈潇洒、秀逸多姿。一点释放着梦幻蓝光的暖玉贴在胸前，尽显风华。自从那日叶无辰当着那么多人为她戴上这枚“西海蓝绛玉”，她从未有一刻将它取下来过，纵然在洗浴的时候，也总是让它紧贴着自己的皮肤，便如他时时刻刻伴在她的身边。


佳人刚要转身，一只手臂已经搂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柳腰。叶水瑶的身体软绵绵的依进了他怀里，俏脸红晕霞生，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喘颤。又到了这一天，这个时间，她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


叶无辰从后边一把抱住了她，一只手探到她的胸前，按上了她那对裂衣欲出的饱满，伸指挑开了她的衣襟。叶水瑶的双峰虽然及不上雪妃颜的巨大，但真的可用雄伟形容，无论被束胸或是亵衣怎样如何挤压、贴紧，仍是溢出雪面一般的两团。束胸刚被扯下，一对丰润弹蹦出来，跌宕跳动，宛若活物。


“小辰……”每次这个时候，叶水瑶都从来不知抗拒，她只会在他面前释放出的柔腻喘息声总是轻易的点燃着叶无辰的欲火。


“放心吧姐姐，没有人会过来。”叶无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叶水瑶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明明不是真正的姐弟，但每次在这个时候叶无辰喊她姐姐时，她都会有一种罪恶的禁忌感，而这种感觉却又是那么刺激，让她想要再这种罪恶中彻底的沦陷……永远沦陷。


香唇被叶无辰吮住，叶水瑶闭目迎合着。上衣被撩起，叶无辰抓住她一只丰盈尖翘的雪乳，另一只手伸入她衣内，长驱直入，在她身上的各处大逞手足之欲。叶水瑶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胸前愈加的饱满鼓胀，上那娇美鲜艳两点因受到侵袭而悄悄硬立起来。


像是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刺激，她螓首后仰，檀口半张，还没等她来得及发出呻吟，便又被叶无辰双唇覆盖而上。叶水瑶的喘息变得急促，只觉得浑身火烫，叶无辰灼热的双手仿佛带电似的在她玲珑浮凸的娇躯上游走，所到之处无不令她难耐难当。抱着她妩媚娇软的身体，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馥郁体香，感受着手中滑腻柔爽的冰肌雪肤，叶无辰的心火燃烧的越来越烈，将放在她胸前的手收回，解开自己的下衣，撩起叶水瑶下身的层层裙裳。


身体被牢牢按住，没有遮掩的丰满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之上，胸前的冰冷感刚刚袭，一种骤然袭来的充实感让她发出一声尖吟……


“姐姐，你里面什么都没穿呢……是在等我吗？”叶无辰从后面贴紧她的身体，开始了越来越快的覆雨翻云。


叶水瑶面红如血，咬着香唇，扶着墙壁，在激烈的冲击之下除了颤音已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在等他……为了方便他的侵犯，她在他来之前悄悄解下了自己的亵衣。她的房门，也永远只会为他一个男子开放。


窗外开始逐渐的变暗，两人沉浸其中而忘却了时间，从墙上，到地上，最后终于翻滚到了床上。当声音终于归于平静时，黄昏已经接近尾声，再过小段时间，便是黑夜降临之刻。


叶水瑶香闺里，锦锈帘帷的床榻上，透过薄如轻雾的纱幔，隐约映出一道朦胧纤美的曼妙俪影。激烈的缠绵过后，叶水瑶犹如一只温驯的小羔羊般的静静地伏在叶无辰怀里，螓首枕着他的胸膛，宛若虚脱的喘息轻轻喷吐在他的耳边。黑亮柔顺的秀发分开两半，绕过雪颈搭在她丰盈的玉峰上，黑白相映，愈发衬得她肌肤细腻如脂，粉光若腻，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的脸蛋红绡未褪，如烟柳眉下一双的丹凤眼柔情似水，便似浸润着一泓秋波，深情地望着她的男人，她的弟弟。


叶无辰轻轻抚摸着她修长圆润的美腿，抚触温凉，说不出的香柔软腻。他时常感叹，他的姐姐本不该属于人间，而是来自天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仙女，又或者是冰山雪莲化成的清冷妖精。


“小辰……”叶水瑶轻轻喊他，梦讫一般的呢喃里包蕴着浓浓的痴缠。叶无辰揽过了她的纤腰，手掌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股子至极的柔腻温润，一股愉悦的感觉从指尖直传入心里。


“姐姐。”他温柔的回唤了一声她，轻轻的说道：“等我……不需要太久，姐姐就会堂堂正正的嫁给我，全天下的人都会见证和祝福我们。”


叶水瑶轻轻地“嗯”了一声。两颊边酒窝浅现。露出雪白细碎地贝齿。她没有问他会用什么方法，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与满足，温驯地倚在叶无辰的怀里，珠圆玉润的修长美腿、浑圆饱满地丰腴秀臀和他紧紧相贴，静静享受这贴己的温柔。


叶无辰的身份，本是一个不能点破的秘密，一旦点破，太多的事情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但，任何事情都没有其绝对性，尤其是他从叶威看向他的眼神中发现了隐藏极深的异样后，他知道自己必然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这必须解决的事。


叶威会对他产生疑心，他又怎么会没有所察觉。要完美的处理好这一切，他可以不用顾忌其他所有人的感受，但绝不能不顾忌已经被他当成自己亲人的叶家中人。若是被王文姝、叶威、叶怒知道真正属于叶家的叶无辰已死，叶家血脉已断，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所以，首先要解决的必须是……


明月之夜，星河灿灿，窗外一片静谧，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虫鸟唧啾。


叶无辰抚慰花水柔入睡，然后回到了自己房中，也只有在他身边，凝雪和瞳心才会睡的那么的安稳，小沫也会露出喜悦的笑。


刚刚睡下，叶无辰又马上醒来，瞳心也小沫也在同一时间醒来，叶无辰轻按了一下她们的身体，从床上坐起。


水梦婵，午夜到访，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这次，她同样的推窗而入，俏生生的立在了他的床前。


“有冷崖的消息没？”未等她开口，叶无辰当先问道。刚刚把眼睛闭上的小沫又一下子睁开眼睛，竖起了耳朵。


“没有。”水梦婵轻轻摇头。南皇宗上下每天都在刻意留意冷崖的去向，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消息，而每次来见他，叶无辰问她的第一件事都会是冷崖。


望着叶无辰身边的被中露出的少女香肩，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水梦婵眼眸之中依然流露出异样，显然的，三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都是不着一缕的和他贴在一起，让她无法不去想他喜欢幼小女孩那一方面。而她身为南皇之女，本就身属南皇圣主叶无辰，但这么长时间，叶无辰却从未碰过她，让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幽怨。


“继续留意吧。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叶无辰顿了一顿，问道：“楚惊天呢，他现在到了哪里？”


水梦婵答道：“一人昨日在葵水的蓝水城见过他，当地一个小型的剑技家族仗势欺人，将一贫苦人家的少男少女逼迫至死。楚惊天路过得知，在那个家族大门前站立了半刻钟后离去，并未进入，然后不久这个家族之内忽然发生骚乱，我们的人进入查探。发现十几个人亡命，死法一致，都是被割喉毙命。而他们身边，染血的东西有树叶，有稻草，有绸缎……死的极为蹊跷。”


叶无辰：“……”


楚大哥，是你吗？如果是你，那你这段时间孤身一人所领悟到的，究竟怎样的一种剑道。


也许，所谓的“无剑”、“心剑”都不适合你，最适合你的，是你自然领悟，属于你一个人的剑道。


叶无辰没再问下去，转而问道：“你这么晚急着来，应该是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吧。先给我吧。”


水梦婵点头，伸出手来，一阵哗啦啦的清脆碰撞声顿时传来，暗淡的光芒映照下，那金芒却是那般的惹眼醒目。这是一条金色的锁链，而任谁看到这锁链，都会惊叹于那金色的纯净。而这，赫然是南皇宗独有的至宝锁魔链，当初瞳心就是被它封锁于封魔塔之中而无法脱离。


叶无辰伸手虚空一抓，将其收入剑神指环中，微微点头，你回去吧。


水梦婵神色间闪过一抹失落与黯然，无声而去。


锁魔链……妖女说的没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同样是不堪一击。上次面对绝天，他以整个南皇宗而对，却依然差点没能将他抵挡，逼他不顾一切的使用了血冥追魂箭。而面对一个实力可能超过绝天十倍有余的可怕敌人，他还能拿什么去抵挡。


不能……即使他能策划的再周密，一个极小的意外，就能将一切给葬送。既然不能硬抗，那么唯一的方法只能避……避开，直到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不需要避的那一天，再直迎而上。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而锁魔链，成了他将一场即将而来的灾祸避开的最大依仗之一。

第482章 最后的平静（下）


一夜过去。


天空依然残留着点点没有被晨光所遮蔽的星芒。叶无辰今天起的很早。就连总是起的很早的小沫也只是睁开朦朦睡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叶家的清晨很静，叶无辰站在院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头部微抬，看着遥远的蔚蓝上空。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肩膀上映现，没有经过叶无辰的召唤，香香主动出现，坐在他的肩膀上，用两只小小的手儿勾弄着自己雪白光荧的头发，顿时，叶无辰吸入鼻中的空气夹带上了熏人欲醉的香气。


叶无辰目光一侧，落在她的身上，轻笑道：“香香，你也感觉到了什么，对吗？”


香香看着他，晶钻一般明亮的眼睛轻轻晃动了一下。


香香的轻微躁动叶无辰在几天前就已经感受到，而那个时候，也是他内心开始因一种极其不安的情绪而开始躁动的时刻。


香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仿佛她在成长到神级的实力后便和瞳心一样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般。而不知什么原因，自半年前她为了救叶无辰而现出普通少女的形态之后，就再也没有再次显现过，一直都保持着袖珍少女的状态。而叶无辰其实一直知道，她是怕他“侵犯”她……或许，她明白自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能让叶无辰仅仅看了一眼就几乎失控的，也只有香香。


有些事，注定不能逃避，而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逃避。纵观天辰大陆，目前已经可以说完全是属于他的大陆，他只需简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有在整片大陆引起强烈动荡的能力。因他的强大和手段，经过清洗没有太久，人心不齐的南皇宗与北帝宗也已经全部归心，再无不和谐的声音，彻底成为他手中的锋利之剑与遮天之网。


如果他的身边没有凝雪，没有瞳心，没有小沫。他从此就可以纵横天下，随心所欲，所有的法则、秩序都将由他来定。


但。交错的时空，命运的安排，注定这不会是他的终点。


这，或许就是宿命。


“香香，现在最懂我的，也只有你了。”叶无辰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香香身前，在她小巧的身体上轻轻一碰。香香的身体稍微向后缩了一下下，然后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那是一个安慰的笑。


几日之后，三个皇宫中的御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叶家，直奔叶家后院。王文姝在今晨吃过早饭后忽然干呕不止，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欲坠，将叶家上下吓的不轻。叶威立即喊人去了宫中。龙凰儿听闻王文姝生恙，心急如焚，立即让三个医术最好，资格最老的御医以最快的速度赶至。


李御医问明症状，又查看了一下王文姝的脸色，心下生疑，却是不敢吱声，拿起她的手腕，老目轻闭，安静的把起脉来，须臾，他老眼猛的一怔，心中再无怀疑，当下起身，先是大笑三声，然后朗声道：“叶将军，叶夫人，恭喜恭喜，叶妇人不是有病，而是有喜了……不愧是叶将军，人至中年，依然是这么的龙精虎猛，让人羡慕啊，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老御医也本就查颜观色心中有了大概，但没有一个敢擅做定论，听李御医这么一说，顿时齐声道贺。


王文姝直接愣在了那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却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带着难以置信的欢喜神色道：“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老夫虽然医术低微，但这一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错的。”李御医大笑着说道，“老夫这就回去开几幅最好的安胎药，叶夫人年纪稍高，这段时间不宜大动，八月之后，叶家必添新丁，我们几个老家伙可就等着喝喜酒喽！”


“这……这……谢谢几位老前辈。”王文姝欢喜的有些语无伦次，站起身来，又小心翼翼的坐下，拉起叶威的手，一时激动的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叶威冲着她微笑点头，那微笑之中，蕴藏着巨大的安慰与欣喜，他的喜悦，甚至要超过王文姝。


“叶夫人，老夫有一疑问，若叶夫人方便的话，还请告知。”李御医躬身说道。


“李大人但说无妨。”王文姝点头道。


“是这样。叶夫人的体质，老夫这些年一直心有所知。恕老夫之言，叶夫人的身体多年前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我等用尽方法也徒劳无功，不知叶夫人可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是哪位神医之功？”


自王文姝当年生下长子叶无辰之后，就再无所出，在那时便为天龙皇宫首席御医的他查视过她的身体，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没能让她恢复生育的能力，这也是今日初见她时便看出有喜之相，却疑惑着不敢确定的最大原因。而如今的王文姝已是年近四十，却忽然有了身孕，委实蹊跷了些。


王文姝冲着叶威欣然一笑，说道：“是辰儿几月前为我疗养了一番，没想到竟这么快就……”


“原来如此。”李御医恍然，继而长长一叹：“叶公子果然是天人，当真如传说那般无所不能，难怪，难怪……”


四年前，他就对叶无辰赞服有加，而如今，已经不是赞服那么简单了，仅仅是医术方面，就已经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仰止。


喜讯传出，叶怒高兴的大笑了三声，说了不知多少个“好”字，而所有叶家家仆下人当月的赏钱都加了两倍，整个叶家上下一片喜悦欢腾，而这个消息也很快的传了出去，大有让天下尽知的势头。以叶家的地位和威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全天下所关注着。一时间，四面八方上门道贺的几乎踏破了门槛，各种名贵无比的大补之物从各地而来，在叶家堆起了一座小山。现在的叶家已经今非昔比，叶怒和叶威早已经在策划着扩大叶家的规模。


叶威来到了叶无辰的院子，见他正站在那荷花塘旁边，无波的目光平视前方，对他的走近似无所觉。叶威在他背后站定，两人沉默了许久，叶威终于当先开口，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背对着他的叶无辰眼睛微睁，这再正常不过的三个字，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复杂，而这句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


叶无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们是家人，永远都会是，根本不需要说这三个字。”


叶威报以微笑，转身离去。


“父亲，”叶无辰喊住了他，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我姓叶，名无辰，这是我在失去所有记忆之时给自己取的名字。所以，我与叶家的缘分是由天注定，我，也早已经融入了这个家，享受着这里的一切，所以无论什么时间，未来会怎么样，我都永远不会做对不起叶家的事。”


叶威转过身来，笑意愈加温和：“我知道……因为你是我的儿子……相信你会给瑶儿一个完美的未来。”


叶无辰心神一震，却见叶威再次一笑，转身离开。


叶无辰察觉到了叶威的怀疑，却没想到他竟连他与叶水瑶之间的关系也早已有所察觉，现在想来，一切又都是理所当然，在怀疑到他的身份的时候，那么无论当年他远赴大风国抢亲，还是当着众人之面为她带上西海蓝绛玉，都已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而只能……


自从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王文姝将所有手头上的事都远远丢开，每天都尽可能的保持住身体的放松，心情的惬意，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劳累或者较大的动作，每日盼星星盼月亮恨不得明天就把孩子生下来。而她也自然成为了叶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走到哪里都有侍女护卫跟随，暗中，还是叶无辰安置的邪宗之人。


又是几日之后，遥远的大风国发来一封贺信，执笔者则是诸葛小羽，她先是祝贺叶家有喜，然后用极大的篇幅质问叶无辰什么时候娶她回去，而除非叶无辰娶了她，否则她永远留在天风城不回去。


这是当年诸葛小羽做下的倔强决定，而这个决定她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当年离开天龙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为了这事，诸葛小羽的母亲不知已经登门多少次，每次都眼巴巴的旁敲侧击明示暗示叶无辰什么时候娶诸葛小羽。而叶无辰每次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回答。

第483章 神之圣将夜冥（上）


另一个世界，神之大陆。


金色的殿堂，无声的压抑，这里的空气呈现着连神都难以承受的灼热，灼热扭曲了空气的流动，扭曲了空间，目光扫去，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呈现着动荡的波动。


坐在殿堂正中的那个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那是两颗如太阳一般的眼睛，顿时，原本灼热的空间顿时再次狂乱，温度以一个骇人的速度疯狂提升着。


时间，到了。


踏！


踏！


踏！


一个均匀的脚步声从殿门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而胆敢不打招呼而如此明目张胆走进来的，整个神之大陆，屈指可数。


一股诡异的风忽然吹来，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空间中动荡的热流忽然散去，消散的无影无踪。夜冥眼睛眯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根交叉在背后的长长金刺展露出四点刺目的灼热金芒。


“你来做什么？”夜冥当先开口，问向眼前这个向他走进的人。


任谁看到她，都是首先想到“娇小玲珑”四个字，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纤细，乍看之下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袭紧身的灰色裙裳，小小的身段尽显窈窕。精致的容颜生的十分婉约，肌肤剔莹，似能看透骨骼一般微带透明。长及膝盖的灰裙之下，裸露出一双晶莹如玉的小腿，再往下，是短短的袜子，小巧的鞋子。她的长相本该是楚楚可怜，但那双微闭的眼睛里射出的却是让人心中打颤的眸光，她嘴角勾起，脸上带笑，但那笑，却是一种恶魔嗜血一般的恐怖笑颜，让人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她笑的可爱，而是笑的如此阴冷可怖。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和她身体同宽，又几乎和她身高一样长度的灰色东西，那东西中间厚，两边薄，薄的那两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锯齿……这是一把锯，一把极为恐怖的血锯，那血色的锯齿便如是刚刚染上血了一般，目光触之，不寒而栗。


“嘻嘻嘻嘻，夜冥，听说你要你要去那个叫天辰大陆的地方，祝你好运哦。”少女仰头看着他，轻然而笑。那绽开的笑颜却让夜冥感觉到丝丝的冷意在全身泛起。他身为神界无论实力、地位都仅在神帝之下的三圣将，每次面对这个天使一般的女孩时依然会有些许的战栗——血夜，三圣将中最可怕的血锯少女，纯美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颗比恶魔更可怕的心。血锯，是她的唯一武器，这把血锯不知锯碎了多少人的身体，成就了多少的噩梦。魔皇沙睺的儿子沙罗，便是死在这血锯之下。无论在神界，还是魔界，只要听到血夜的名字，无不战栗。


“你在挖苦我？”夜冥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声音与脸色都冷了下来。以他的尊贵身份却要去往天辰大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哦哟哟，你可是我的夜冥好哥哥，我怎么会挖苦你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忘记多从那里带一些好玩的东西回来，如果你没有多带一些回来的话，我说不定会很生气的哟。”血夜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明明娇甜柔腻，但听到耳中，却倍感冰冷刺骨，“哼！”夜冥轻哼了一声，却是没有拒绝，他尽可能的不去违背这个少女的意愿。因为她一旦真的生起气来，连他也无法不去顾忌。


咚！


咚！


咚！！


殿堂在颤抖，很难想象，这不过是一个脚步声。脚步每踏进一步，大殿就会颤抖一下，若不是这殿堂绝非普通的殿堂，或许再多上几步就会被震的塌陷。


和血夜的小巧玲珑不同，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粗壮高大身影，他的身高在五米以上，四肢出奇的粗大，任意一只手臂都要比血夜的身体还要粗上几分，身体更是庞大的如同一座肉山，而相称之下，他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脑袋却显得格外的小，尚不如他的拳头大小。裸露在外的肌肉反射着黑亮的光芒，便如铁铸的一般。


千重，神界三圣将之一，号称一拳塌天，一脚裂地的大力狂神！


千重终于站定，那大殿的颤抖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伸了伸那相对之下小的滑稽的脑袋，以粗大无比的嗓门说道：“夜冥，时候到了，你该去天辰大陆将白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带回来了，过了今天，你需要再过一年才能打开轮天之井。”


“连你也来挖苦我？”夜冥眉头再次一沉。


“不，我只是来提醒你。戮天的死可以为偶然，但绝天亦死，这应该不是偶然那么简单，天辰大陆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还是小心一点吧。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关系到我神界的未来，照时间算来，该成熟的也应该成熟了，带回黑枼与白枼公主，唤醒沉睡的两个玄神，区区沙睺，何足为惧。”千重说道。他未刻意大声，嗓门却如狮子吼一般，如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夜冥与血夜，而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话，仅仅是他说话的声音就能直接将其震晕过去。


“嘻嘻，是哟。夜冥哥哥可要小心哦，万一被打败的话，可以就不好了哟。”血夜眼睛眯起，伸出粉嫩的小舌在唇上左右滑动着，这原本该勾人暇思的动作，却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只恶魔在舔食嘴角的血液。


“哼！！”


重重一哼。夜冥再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轮天之井，神之大陆前往天辰大陆的唯一通道。而普通的神无法进入其中，只有超神级及超神之上实力的人才能穿过。轮天之井每三年打开一次，而以夜冥的圣阶实力，只要轮天之井已经一年以上没有开启，他可以随时将其打开。


轮天之井其实并不是一个井，而是一个门。


夜冥的手按在门上，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门，瞬时打开。


“天辰大陆……”口中一声不屑的低音，夜冥默然走入其中，在时空的通道中，走向另一个空间。


同一时间，天龙城来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冰肌玉颜，楚楚动人的少女。


岳思琪。


与半年前相比，她明显的消瘦了一些，美艳的脸上微带着楚楚可怜之态，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这半年之中受尽了情网的折磨，每日茶饭不思，经常望着遥远的东方发呆。她的父母都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却只能摇头叹息。


终于，她的父母再也不忍心看女儿这么憔悴下去，让她循着自己的心去找他，如果她真的对他如此死心塌地，那就为了他，为了自己而勇敢一次，去天龙城，站到他的面前。


于是，她来了，而且是一个人，这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顺应自己的心，不顾一切的来到了这里……她拒绝了父母的跟随，而送她的人只将她送到天龙城们，就被她遣回天风城。如此一来，她隔断了自己的后路，因为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她相信，当她无家可归时，他会收留她……


天龙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叶家在那里，她很快就找到了那里，站在叶家的大门前，她的一张俏脸憋的通红，紧张的双手几乎将自己的衣服都给揉破。她相信，自己这辈子基本不可能再做出第二次这样的勇敢举动，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感觉一颗心仿佛随时都要跳出胸膛。


而就在她紧张着不知该怎么进入叶家时，却看到叶家的大门被打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儿，和一个雍荣华贵，面带祥和暖笑的妇人并肩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迷蒙。


忽然看到了一个意外出现的人，叶无辰稍稍愣了一下，走向前去，又短短的确认了一遍，这才问道：“你是岳撼东的女儿……思琪？”


岳思琪与他怔怔对视，一时间，耳边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眼前的世界，也在朦胧间只剩下他的存在。她感觉到鼻头有些酸涩，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般，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再模糊。


她终于还是垂下了头，然后鼓起了她所有的勇气，轻轻说道：“叶公子……你要一个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的……丫头吗？”


叶无辰：“……”看着这个千里迢迢只身寻她的女孩，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王文姝走到岳思琪身边，疑惑道：“这个女孩是……”


叶无辰忽的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叶家大门，消失在了岳思琪面前。


仿佛天一下子崩塌了下来，巨大的委屈，深深的心酸与心痛这下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她蹲在地上，双手捂面，“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唉，辰儿这孩子。”王文姝小心的弯下身来，心疼的扶住少女的肩膀，安慰她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思琪。”柔和的声音感染了她，她带着泣音，轻轻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这就是叶无辰的母亲。


“思琪？来，先起来，你一定又是辰儿在那里认识的女孩吧。辰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稍微花了一点，一点都不像他父亲。”王文姝轻笑着安慰道，将委屈的岳思琪扶起：“来，和阿姨到里面说去，一切阿姨给你做主。”


“嗯……谢谢你……阿姨。”


叶无辰冲回自己房中，将正在玩闹的凝雪与瞳心同时抱起，分别夹在左右手臂间，他的脸色是一种吓人的低沉，全身不知因什么原因而剧烈的颤抖着，他转头对满脸呆鄂的小沫说道：“告诉我父母，有事带凝雪和瞳心出去几天……如果十天之后我还是没有回来……让他们保护好我的家人！”


没等小沫应答，叶无辰已带着凝雪与瞳心离开，在白光中不知消失到何处。


小沫完全的呆住，叶无辰离开很久后都没有回过神来。精神回归之时，她迅速冲出房门，飘身至高空之中，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觉以最快的速度释放到了最大，须臾，她全身一颤，骇然色变，原本雪白的脸变成了吓人的惨白。


“神之……圣将。”小沫的唇间溢出几个颤抖的字，全身变得很冷很冷。

第484章 神之圣将夜冥（下）


一个神界的圣将对天辰大陆的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无比清楚。圣将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她更是要比叶无辰清楚的多。


不可抗衡！没有任何的余地与可能！


心，忽然沉重的如同压上了一座山，一如叶无辰的被阴影遮蔽的心。她终于明白叶无辰那许久以来的沉重压抑是什么……原来，来的不再是超神级的神界强者，而是连她当初所在魔界都无比忌惮的神之圣将！


他，能拿什么去抵挡！？


也或许，他只能避……只要避开一天，一天就好。


小沫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以免被那个来自神之大陆的人发现。因为他一旦察觉到魔的气息，必生兴趣，会将其引来她现在所在的叶家。


爹爹，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出事……我等你回来。


天龙城东，封魔塔。


阴暗、潮湿、无光，这里黑洞洞的一片，出现在这里之时，鼻中传来一股浓浓的腐臭之味，叶无辰甩手挥出一阵风，将这里的味道驱散。这里，是当年瞳心被封锁二十年的地方，而当年那积攒在其中的黑暗与死亡之气也在这些中消散殆尽。虽然很多人知道天罚之女已经离开了这里，但依然没有人进入其中。


石门被关闭，这里没有一丝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凝雪有些害怕的抱住叶无辰，好奇又紧张的问道：“哥哥，这里是哪里？”


而瞳心，一下子就识别出了这里是哪里，毕竟，她当年在这里被锁住了整整二十年，只露出一双眼睛，注视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每一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当年找到你瞳心姐姐的地方，不要害怕，这里除了我们，谁都没有。”叶无辰轻声安慰道。


听到是瞳心以前所在的地方，凝雪的紧张情绪一下放松了下来，转而问道：“我们是特意回来看瞳心姐姐以前住的地方的吗？”


叶无辰摇了摇头，黑暗之中，凝雪没有办法看见。他以无比认真的口气低语道：“雪儿，过会不要说话，一定不要说话，知道吗？”


那凝重的口气让凝雪的心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乖乖的点了点头。


一条金色的锁链被叶无辰从剑神指环中唤出，他把瞳心从怀中放下，一手扶着她嫩小的腰肢，看着她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黑芒的眼睛说道：“瞳心，你一定也感觉到了，是要把你们带走的人又来了……他很强，比上次的绝天更要强大很多倍，我们无法打败他，所以，我只能先把你的气息隐藏起来，明白了吗？”


瞳心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锁魔链，似乎明白了点点什么，但除非关系到叶无辰的安危，否则无论叶无辰要她做什么，她都只会点头。


锁魔链不但能锁住生灵的身体，还能将其力量和气息给封锁。当年瞳心就是因为被锁魔链锁住，所以那二十年间才没有被神之大陆的神所找到。所以，叶无辰最先要做的，是用锁魔链封锁瞳心的气息。


但这次的敌人实在太过强大，灵觉和察视的能力也必然远超以前，他不知这个方法是否能有惊无险的蒙过那人的眼睛。


叶无辰的手一甩，长长的金色锁链将瞳心的身体圈了起来，从头缠到脚，向上一次那般密密麻麻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叶无辰紧紧的抱住凝雪，坐在瞳心的身边，轻声道：“瞳心，委屈你了。”


他感觉到，瞳心的气息消失了，被锁魔链所遮蔽。他伸出手来，虚空划了数次，连续制造了数层掩饰气息的无形结界，然后抱紧凝雪，一动不动。


“雪儿，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问，闭上眼睛，如果觉得困，就在这里睡一会。”叶无辰抚摸着凝雪的头发，一次又一次。她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珍贵。他要永远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永远……否则，他的生命只会剩下一半。


凝雪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她开始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安，将身体与他贴近，用自己的体温，抚慰着他的心。


封魔塔内黑暗的可怕，安静的可怕。而封魔塔之外的世界，却呈现着完全相反的情景，光线忽然变得很亮很亮，空气明显变得灼热，当人们在疑惑中抬头看向天空时，纷纷被惊诧的目瞪口呆。


天上……竟然有两个太阳！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放射着让人无法逼视的白光，而怪异出现在西方的那一个，释放的是无比强烈的金色光芒，当人们看向那个金色太阳时，会骤然感觉到内心仿佛被火烧了一下般灼热剧痛。


神的阴影，神的气息，在这一刻笼罩了天辰大陆。


神之大陆三圣将之夜冥，在这一刻终于到来……


葵水国，邪宗的最初之地。炎断沧和炎天威并肩站在房顶之上，看着天空之上忽然出现的金色太阳。


“这……这……这是什么力量！”


拥有着神级实力的炎断沧在颤抖，这个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汉子竟然在害怕的发抖，那个力量是在从空中落下，离他们还有很远很远，但拥有强大的实力的他，清晰体验着那力量是何等的恐怖……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的牙齿在打颤，心脏在狂跳，肌肉在痉挛，就连灵魂，都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着。


恐惧……一种蝼蚁要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的无比恐惧！


炎天威没有回答他，当炎断沧颤动的目光看向他时，却发现他全身已被冷汗打湿，全身上下，颤抖的和他同样剧烈。


他，同样感受到了恐惧，在绝对的力量之下的那种卑微与无力的恐惧。


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有这样的力量。而这，也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连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他们甚至毫不怀疑，这样的力量能在弹指之间毁掉天辰大陆的一座城池。


这是不应该出现在天辰大陆的力量，因为出现这样的力量，只要稍稍一动，就可以对整个大陆造成灭顶的灾难。


是谁……究竟是谁！


天空的太阳在放大，那让他们连呼吸都在颤抖中停止的威压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一座高不见顶的大山，当头而落。


天辰大陆，所有的修武者都在这一刻被骇的面如土色，在恐惧和战栗中看着天空的金色太阳，恐慌，快速的滋生，众多的魔武家族、门派之内产生了巨大的动荡与骚乱。这是一股强大到他们不敢相信的力量，一股能毁灭一切，全天辰大陆加起来都绝对不可能抵挡的力量。那是人，是神……还是天上降下，落下之时将毁掉整个天辰大陆的灾难！


一个从未有过的庞大阴影，笼罩覆盖了整片天辰大陆，金色太阳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劳作，在恐慌与恐惧中等待着……天辰大陆的命运，或许将从这一刻发生巨大的改变，或许，他们等到的只是一场虚惊，也或许，他们等到的是——死！


如果即将而来的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那么谁能救我们……邪帝？强大的邪帝呢……他会不会出现，将这可怕的力量击退，消弭这巨大的恐慌……无数的人在内心呼喊着。无所不能，一手遮天的邪帝，如果那真的是灾难，这是他们此刻所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金色太阳越来越大，大地，也开始被耀成金色，乍看之下，那光芒竟似遮过了太阳。空气的温度一直在上升，越来越灼热，人在恐惧，兽在恐惧，丛林中的野兽纷纷奔走逃亡，在混乱中互相踩踏着。相比之下，叶无辰所在的黑暗空间，反倒成为了一片安宁的净土。


灼热……要命的灼热，天空的金色太阳在变大，已经有正常太阳的三倍大小，而就在这时，那金色的太阳忽然移动，瞬间转移了方位，从天空的西方，一下子移动至了天空的东方。


夜冥的身体被灼热的金芒所包裹，沐浴在金芒中的夜冥展露着无上天神的姿态，俯瞰着身下这片在他眼中卑微无比的土地。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黑枼公主，白枼公主……已经找了你们了！”


他所停留在位置，正是天龙城的东方，封魔塔的……正上空！


叶无辰的结界为单向隔绝，他在静默着一直感受着那强大力量的迫近，而当那股力量的源泉发生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移动之后，叶无辰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正上方！那股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力量，竟来到了他的正上方，他甚至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带着嘲笑看着躲在这里的他们。


明明用锁魔链将瞳心的气息封锁，外加数道隔绝气息的结界……他究竟是依仗什么来到了这里……锁魔链是南皇所留下的宝物，它所隔绝的东西，理应不该被圣将所察觉才对！


只是……巧合吗？还是……


“白枼公主，黑枼公主，在下夜冥，奉神帝之命带你们回去，请不要再抗拒与躲藏了……无论你们藏在哪里，用了什么隐藏的方法，只要你们的力量根源不灭，就永远逃不过我的眼睛。”


深沉的声音从上空洒下，直入叶无辰所在的空间。叶无辰一下子将凝雪抱紧，抱得很紧很紧，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凝雪就会从他怀中被夺走。

第485章 不可战胜的敌人


他右手一招，瞳心身上的锁魔链被收回，瞳心站起身来，猩红的天罚之刃被她捏在手中，她站在了叶无辰和凝雪身前，但握着天罚之刃的那只手却在隐隐的发着颤。那样的力量，那种绝对压倒性的力量，让她也感觉到了恐惧。


“瞳心……给雪儿加持免疫元素力量的守护……时间越长越好……香香，我们走！”


将瞳心抱起，空间随之切换，叶无辰三人从黑暗的空间，转移到了黄沙的世界。一眼望去，黄沙连天，不见尽头——这里是天辰大陆之西，土煌珠所在的沙之海洋。


被加持了黑暗守护之力的凝雪没有露出对这里强大重力的不适，叶无辰稍稍放心，对着下方大喊道：“玄武，出来……玄武……玄武！我需要你的力量……玄武！”


良久……沙海平静一片。


他，竟然没有得到回音。就连土煌珠的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悸。


叶无辰牙齿咬紧，最后的希望被一下子给掐灭。他知道玄武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否则根本不会不听从他的召唤。


土煌珠蕴藏的是混沌空间的最强力量，它的强大可想而知。它存在于玄武体内时，小玄武的力量以它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增长着……原本三千万年的幼年期，被无限的压缩，再压缩……


从三千万年……到半年……土煌珠以它的庞大力量，缩短了土系力量圣神玄武数千万的成长时间。而它从幼年到成年的脱变，借用的已经不仅仅是土煌珠外溢的力量，还有它内部的力量。此时的小玄武灵觉全闭，根本不可能听到叶无辰的召唤，即使听到，也根本无法有所行动。


命运，有时很残忍。若玄武能早几天完成蜕变，未必就不能击败夜冥。


叶无辰已经来不及去想小玄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从遥远的远方忽然变至近在咫尺的力量让他心再次下沉。他猛一甩头，看向了背后的天空。


“真是让我惊奇，在这种地方，我竟然看到了空间力量……这个叫天辰的大陆果真比我想象的要好上一些……你，应该算的上是这里最强的人类了吧？”


金芒刺眼，热浪扑面，目光穿过金芒，可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金色的铠甲，金色的长发，完美的面孔，这是一个无论相貌、气质、力量都只可能存在于幻想或神话中的男人，而他停留在高高的空中，任谁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想到一个字……


神！


以香香的能力瞬移万里，从东方来到了西方，而不过瞬息相隔，他便又追到了这里……他，竟然也可以操纵空间！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叶无辰在这一刻，忽然平静了下来。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不可以失去冷静。


“你是谁？”叶无辰抬起头来，凝目问道。他抬头的动作缓慢无比，这不是他刻意，而是有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压制着他头顶以及全身，让他全身重若万钧，连移动一下脚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这全然不是土系的力量所附加的重力，而是庞大力量的无形威压。仅仅是这股威压，便让他几乎连动都动弹不得，更别说逃跑与反抗。他们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你在带着黑枼与白枼公主躲避，看来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哪里……我的名字，你这个马上就会死的人类没有知道的资格。”夜冥的声音冷淡而不屑，目光在叶无辰紧紧抓着凝雪和瞳心的双手上流连而过，完美而平静的脸上露出愤怒的低沉：“尊贵的黑枼与白枼公主，纵然你们在时间与命运的双重诅咒下失却了年龄、力量和记忆，但你们高贵的身体岂能被一个低贱的人类所碰触……离开他，跟我回去，神帝陛下会恢复你们所失去的一切……”


所承受着重压的只有叶无辰，因怕伤害到凝雪和瞳心，夜冥所释放的气场刻意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空缺。而原本存在于这个空间的重力场，也因为他的到来而诡异消失，仿佛是被他的气势给直接驱散了一般。


“哥哥……”凝雪感觉到了叶无辰身体的冰冷与僵硬，她紧靠在他的身上，身体因恐惧而轻微颤抖着……她好害怕，她可以不怕自己马上死掉，但从叶无辰带她躲藏和说过的话，还有夜冥的声音，让她明白，这个人要带走她，把她从叶无辰的身边带走……对她来说，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大的恐惧。即使叶无辰去了地狱，而她，要被带去天堂，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永远粘在他的身边。


叶无辰一手抱着凝雪，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轻声道：“雪儿，不要害怕……雪儿……”


他只能这么苍白的安慰着，面对如此的力量，他从未有这一刻那般无力过，也从未像这一刻那般渴望着力量。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让他惊恐的预感……


今天，他会失去凝雪，失去瞳心……


但，只要有那怕一丝一线的希望，纵然是拼了命，他也不会放弃那最后的挣扎。


“瞳心……不要动！”就在瞳心刚要冲上去之时，叶无辰低声喝住了她，瞳心双手僵直，没有不听他的话，只是徐徐的，那双原本充斥着战栗与怨恨的黑色眼瞳竟慢慢的转为柔和，她不再看夜冥，而是静静的看着叶无辰，身体，也轻轻的偎依在他的身上。


她比凝雪更知道这个人是多么的可怕，即使是面对当初的绝天，她也是毫无犹豫的冲上去，从来没有哪个敌人让她直接这么放弃……轻靠着叶无辰，她贪婪的呼吸者他身上的味道，因为，这或许是她与他最后的温存……


“你……休……想……”这是他以平静的声音，替凝雪与瞳心给他的简短回答。


“哦？呵，无知而卑微的人类，你不会愚蠢到想要阻拦我带回白枼公主与黑枼公主吧……哦？”


左手血芒，右手金芒，左手灾厄弓，右手斩星剑，两把禁断之器同时出现，夜冥的气息顿时出现了动荡，眼神也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南皇剑、北帝弓！？”两把威震寰宇，实力远远凌驾于神界超神之器的禁断之器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同属一人之手，夜冥也是震惊不已，这两把禁器一直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他从未见过，但其外型、还有远远凌驾于所有他所见之器的气势，让他无比确定的喊出了它们的名字。


而他的震惊，也不过维持了短短的一瞬，继而散漫的说道：“难怪戮天和绝天两个废物居然死在了这里，看来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好，出于对南皇与北帝的尊重，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来吧，攻击我……南皇剑也好，北帝弓也好，什么手段都好，尽情的攻击我，放心，我绝不还手，让我看看这两把只有你们人类才能使用的禁器究竟能在你手里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有没有……让我受伤的资格……”


轻蔑，赤裸裸的轻蔑。这是一个神，还是神中之神对一个人类本能蔑视与不屑。但有的轻蔑，是没有实力的愚蠢狂傲，而面对天辰大陆的任意一个人人类，夜冥都绝对有着不屑的资格。


将凝雪交给身边的瞳心，让她们避开到自己的身后。血色的箭矢凝聚在血色的弓弦间，叶无辰握着斩星剑的右手将弓弦缓缓拉开，平静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如千万把尖刀的锋芒凝聚成的冷光。


面对夜冥，任凭他智慧通天，也根本找不到躲过这一劫的方法，因为那是绝对的力量，不可能被逆转的压倒性力量。而夜冥送给他的这一个机会，此刻竟成为了他最大的希望，而这最大的希望，也渺茫的几乎看不到存在的痕迹。


力量在凝聚，周围的空气被疯涌而至的力量给排空。叶无辰双目紧闭，脑海之中，现出了夜冥被金芒笼罩的身影。


“哦？血冥追魂箭？呵……”夜冥一声冷淡的笑，灾厄弓的攻击极强，但凝聚力量的时间也要相对长很多，此时只有他随意出手，就能将这记凝蓄力量中的“血冥追魂箭”打断，但他却是一动不动，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给锁定，冷漠的看着那支血色箭矢的力量急剧膨胀着。灾厄弓是器中的顶端存在，但器，终究只是用来辅助，而不是单纯的将自己的力量附加在生灵的身上。如果此时是一个超神级实力的强者手持灾厄弓，那么他会慎之又慎，绝不敢直面锋芒，但以叶无辰的实力，灾厄弓的威力根本连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发挥出来，他，何惧之有。


哧！！


弓弦动，那猩红之芒带着让人战栗的灾厄气势划开空气，划破空间，直射夜冥。


这是叶无辰第三次射出血冥追魂箭。第一次，将绝天一箭贯胸，第二次，以其追魂之能找到了土煌珠的所在。而这次……


血冥追魂箭，灾厄弓的第二绝技，此时所释放出的威力要比他当初击杀绝天的那一箭更要强大的多，血箭所到之处，空间的破碎是那么的显眼，这一箭，绝对足以秒杀天辰大陆的任何一个人……

第486章 星辰灭（上）


夜冥不闪不避，血冥追魂箭也不可能有人避的过，但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力量去抵消与阻挡，而是平平伸出一只手，带着一脸的冷笑向飞射而来的血箭上抓去，手掌之上，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哧￣￣￣￣


血色的飞射被硬生生的阻止，所发出的声音刺耳到让人心悸，力量的动荡让夜冥下后方的沙海“轰”的扬起，足足扬起了近百米的高度，而那支血箭竟就这么被夜冥直接抓在了手中，在挣扎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分。而夜冥的身体在血冥追魂箭的冲势之下，仅仅被向后带离了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血冥追魂箭的威力，被夜冥单手抵消。


而叶无辰也在这一刻忽然消失，血箭的赤色能量终于在夜冥手中消失的那一刻，他在一闪而过的白光中出现在了夜冥的斜下方，以他射出血冥追魂箭后剩余的所有力量，挥出了他的最强一剑


“苍穹破！！”


斩星剑身闪耀起无比强烈的金芒，其强烈程度将夜冥身上的金色光芒完全的压下，在斩星的金色力量之下，夜冥的金色力量竟出现了明显退却，自发的消散去了大半。剑身撩起，从下至上，劈向夜冥的身体，剑身未触及他的身体，一道金色已经冲天而起，直射苍穹。


苍穹破，传闻威力的极致有着击碎天空的可能，这一剑，曾经将实力超过叶无辰无数倍的紫晶孽龙击向遥远的高空……


轰！！


斩星剑的斩势忽然被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遏制，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再也无法撩起……金芒之中，一只金色的大手抓在了斩星剑的剑刃之上，须臾，掌剑相接的位置，一滴滴略带金色的血液成股的滑落……


一只手，依然是一只手，挥出“苍穹破”的斩星剑被夜冥抓握在了手中，再难寸进。


以空间瞬移偷袭，又是他目前可以使用而出的斩星剑最强招式，竟然被他用手掌直接接住！这一刻，叶无辰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人一神的目光在金芒的遮蔽下对视。夜冥的神色微有抽搐，他感觉到了疼痛，而奔流的血液让他知道，他受伤了……他竟然受伤了！


“不错……不愧是斩星剑，即使落在你这个卑微的人类手上，依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威力……”手，死死的抓住那金色的剑身，夜冥原本平静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愤怒。他的手忽然松开，一根手指在剑身之上轻轻一弹！


嘭！！


那是一股叶无辰从未感受过的庞大冲击力，那沿着斩星剑身蔓延而来的力量让叶无辰如被一把万钧巨石砸中全身以及四肢，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金色的爆炸中远远了的倒飞了出去，飞的很远很远，直飞出了视线的极处，斩星剑脱手飞去，飞向了遥远的沙海之中……


“哥哥！哥哥！”


看到叶无辰被击飞如此之远，那庞大的力量仿佛是砸在凝雪的身上，让她在痛苦和恐惧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着。瞳心双齿紧咬，以无比怨恨的目光剜了看着自己手掌的夜冥一眼，强行忍住不顾一切冲上去将他切成千万段的冲动，以最快的速度向叶无辰飞离的方向追去。


砰！


瞳心的身体刚刚有了动作，眼前金芒一闪，她便忽然撞在了一堵略带金色的屏障之上，一个淡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枼公主，黑枼公主，看来你们似乎很在意那个人类的死活……放心，取人类之生命只会玷污我神圣的力量，他死不了，最多半死不活而已。”


一个径长两米左右的金色半透明球形壁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凝雪和瞳心周围，将她们完全的遮蔽其中，瞳心连续冲撞了两次都没有将其撞破，拿起天罚之刃，将自己的黑暗之力压缩到刃尖之上，骤然向前刺去。


滋￣￣￣￣


庞大的力量撞击让瞳心的天罚之刃险些脱手，但金色的壁障之上，仅仅是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缺口，然后下一瞬，那小小的缺口便又被力量完全修补，再无瑕疵。而空间太过狭小，被瞳心护在身后的凝雪依然受到了些许能量的波及，脸色猛的一白。


瞳心放弃了挣扎，缓缓转身，死死的盯着夜冥，她是多么的想用自己的眼神，让他死在一个最恐怖的死法之下。


“你……你这个大坏蛋……你敢伤害我哥哥……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凝雪双眼噙泪，双手用力拍打着那金色的壁障，朦胧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叶无辰消失的方向……昨天，她还无忧无虑的在哥哥的怀里撒着娇，而今天……噩梦，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忽然而至的虚幻噩梦，如果是噩梦，她又多么的希望这场梦能快些醒来……


“哥哥……哥哥！！”她无助的大声哭喊着，遥远的远方，却一直没有传来她想要的回答，没有出现她渴望的身影。这种感觉，如此的可怕。


“白枼公主，黑枼公主，让两位公主伤心，夜冥实在是万分抱歉。但以你们高贵的身份，这些卑贱的人类根本没有接触你们的资格……我会带你们回该回去的地方，到了那里，神帝陛下会让你们恢复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那时，你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个卑贱的人类。”夜冥缓声说道，手，缓缓的抬起，掌心面对着凝雪和瞳心的方向。这个天辰大陆的空气实在太过污浊，他根本连一秒都不想多停留。既然完成了此次来到天辰大陆的目的，那么，现在便已经是他该回去的时候了。


“哥哥……不！你这个大坏蛋，我才不跟回到哪里去……我要哥哥，你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哥哥？哈哈哈哈……”夜冥摇头笑了起来，勾着嘴唇道：“人类，怎配做我神之公主的哥哥……我们走吧，白枼公主，你要相信我，当你恢复了属于你的记忆时，你会完全忘记这个人类的存在，你的生命，属于世间最伟大的神灵！”


夜冥的身体缓缓升起，那困住凝雪和瞳心的金色壁障也随着他的身体而升高，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要！我不要……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我要找哥哥！！”


咔！


清朗无云的天空，忽然在这一刻射下了浅蓝的光芒，夜冥微一抬头，便看到天空之上，无数根巨大的冰凌如流星雨一般疯狂砸下，所有的冰凌只射向一个目标……他的眼睛！！


夜冥的身体动也未动，抬头看着那降落的冰凌，两只深邃的眼眸，闪烁起奇异的金色光辉，地面看去，便如天上忽然出现了两颗金色的太阳。


仿佛无穷无尽的冰凌如灾难一般在下降，但那两颗似金色太阳般的光芒一出现，漫天的冰凌便一瞬间被汽化，消失的无影无踪……仅仅是一瞬间！


夜冥眼中的金芒消失，目光转移，看向了凝雪和瞳心的方向，那金色的屏障之前，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全身是血的人……左手，依然是灾厄弓，右手，依然是斩星剑，他的头发已经凌乱，衣服已是多处破损，血染全身，只有眼神依然如之前那般凌厉，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气与恨意。


“哥……哥哥……哥哥……”凝雪双手扶着屏障，呆呆的看着挡在她前方的背影，眼泪顷刻间模糊了双眼。瞳心也默默的看着他，双手握的很紧很紧，似乎要把手中的天罚之刃都给捏断。她曾经是多么的喜欢自己，因为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的一切，为他完成所有他让她去做的事……而现在，她却只能无助的看着他被逼入绝境，什么都做不了。


“雪儿……瞳心……不要害怕。”他转过头来，向她们柔和一笑：“就算死了……我们也会在一起，不要害怕，好吗？”


“……我不害怕……只要有哥哥在，在哪里，我都不会害怕，但我不要哥哥出事……不要……”凝雪看着他染血的身体，眼泪已将她衣襟湿透。除了当年落下断魂渊，她从来没有见他流过这么多血。他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害……


“哦？人类，你倒是又让我惊讶了一次，你活着并不稀奇，但你还能站在我面前并对我进行攻击，连我，都不得不说声‘不错’。”夜冥静静漂浮空中，淡笑着说道。


刚刚夜冥不过是弹指一击，但那一击的威力却是无比的恐怖，以无辰诀所赋予他的身体强度，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瞬间撕裂成了碎末，遍及全身每一处神经的剧痛几乎让他的意识溃散，为了凝雪和瞳心，他以极大的毅力没有让自己昏过去。从空中跌落之时，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痛……无比的痛，血流从他头部、颈部、双手、双臂……全身的每一寸都溢了出来，数不清的裂痕布满了他的身体。


简单随意的弹指一击……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里的灵气密度相对浑厚，叶无辰紧咬着牙，用无辰之力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所有的伤口复原，回到了凝雪与瞳心身边，但复原如此多的伤口，他的无辰之力已经是一干二净……所剩余的些微力量，甚至无法支撑他停留在空中太久。


呵……


呵……


呵……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吸收着这里的天地灵气，尽可能的恢复着自己的力量。

第487章 星辰灭（下）


“卑微的人类果然是愚蠢的，你若是乖乖的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算转身逃走，我也不会出手阻拦，而你却偏偏要选择一条必死之路……渺小人类，竟然妄想留住我神界的黑枼与白枼公主……好吧，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又如何。你是个还算强大的人类，杀了你，应该也不算辱了我的力量。”


手，缓缓的抬起，掌心面对着叶无辰的身体，手掌之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快速的由暗淡变得刺眼……那只是一双手掌，但在叶无辰的眼中，却奇异的看着自己在这双手掌前变得渺小，而那双手，却变得如能遮天般的，逐渐的逼近着他的身体，只要手掌一抓，就能将他抓握在手中，捏成碎屑……


叶无辰在这时闭合上了眼睛，全身的颤抖停止，紧咬的牙齿松开，闪烁着恨光的眼眸也变得平和，紊乱粗重的粗重也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该如何打败他……这个实力千万倍于他的神之圣将……


血冥追魂箭与苍穹破都被他单手接下，虽然在很久之前就从小沫那里得知了神之三圣将的传闻，但今日才知，他还是远远的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人与神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人在神面前是卑微的，这句话一点都不虚假。人之世界的最强者与神之世界的最强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堪称天辰大陆最强者的他，在这个神之圣将面前，孱弱的如同一个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婴儿。


该如何打败他，不要他带走凝雪和瞳心……


连追魂箭与苍穹破都被他如此轻易的接下，自己还有什么在他面前挣扎的凭借……纵然拥有无穷无尽的水之力又如何，那样的水之力强度，对他根本不可能造成半点的威胁。


雪儿……瞳心……姐姐……柔柔……凰儿……芷梦……小沫……妖女……南儿……思辰……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因为你们，我不能死，更不能让他带走雪儿和瞳心……


不能！


那么……


我的身体……


我的生命……


我的精神……


我的信念……


我所有一切的一切……


山川……


树木……


大地……


海洋……


空气……


狂风……


火焰……


所有一切的一切……


不用顾忌我的身体，不用顾忌我的生命，即使我的身体会爆开，化成灰尘也没有关系……


请你们……全部化作我的力量吧！！


“啊——主人！！”忽然变得宁静的世界中，传来南儿一声惊恐的大喊。


一团来自夜冥的金色光芒在他不屑的冷笑间罩住了叶无辰的身体，而就在南儿的尖鸣响起的那一刻，夜冥的脸色忽然骤变……是极少出现，或者说从来没有过的剧烈动容，他施加在叶无辰身上的力量忽然消失。


世界，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但安静之后，是无比的狂暴！


风，从四面八方狂涌而至，西风。南风、东风、西北风……但那绝对不是单纯的风，而是夹带着无穷自然力量的风，而无论是哪个方向吹来的风，都疯狂的涌向了同一个目标……叶无辰！


他的眼睛依然闭合着，那破损的衣服却夸张的鼓起，头顶的头发，身上的毛发全部根根倒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如同被什么力量拉扯一般狂乱的动着。身下，不知沉寂了的沙海如暴风中的黄色海洋一般狂暴的滚动着，翻腾着，不时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沙之浪潮。


“这……这是……”夜冥惊疑的甩动目光看着四周。没错，他可以无比确信，这是力量的吸收与聚集，但他身为神之圣将，却从未听闻过如此惊人的吸收方式，更没有听过如此骇人的吸收速度，就算是一个人舍弃自己力量传给另外一个人，也绝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速度。而且，这些力量中有纯净的风之力、炎之力、水之力、土之力……所有可能想到的自然之力，全部都大量存在着，并且全部被叶无辰丝毫无遗的吸收入体内。


且不说他如何做到以如此让神都难以置信的方式吸收自然力量，而这样的涌入速度与幅度，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承受的住……但这个人类却承受住了，十秒钟过去，他一个凡人之躯，竟然没有爆体而亡！


痛苦，身体即将爆炸的极致痛苦……这是叶无辰的唯一感觉。


而痛苦过后，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空荡荡的世界中，惟余下那最后的一丝信念……击败夜冥！


他终于选择豁出一切。


力量，已经凝聚到了足以对夜冥造成威胁的程度，他终于无法保持沉默，瞬身上前，金色的重拳狠狠轰击在叶无辰胸前……


轰！


空间都为之颤抖了许久，而叶无辰的身体……竟是退也未退，纹丝不动的停留在那里，那无比安静的苍白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痛苦表情。


夜冥将手收回，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低声说道：“呵，竟然完全承受住了我两成力量的攻击，这个人类……开始让我感兴趣了。哼，能被南皇之剑与北帝之弓同时认可的人，果然不简单。”


“但……你以为这样就足以击倒我夜冥的话那也未免太天真了……就算你将这卑微之地的所有力量汇聚己身，也算不得什么！”


神的骄傲让他停止了对叶无辰的攻击，退开身体，在剑芒中双手抱胸，默然看着凝聚力量的中叶无辰，脸上是大感兴趣的神色，因强大的力量而在人类面前有着庞大自负的他，竟在等待着看他究竟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哥哥……”凝雪小声的呢喃着，轻唤着他。在金色力量的阻隔下，她感觉不到气流的混乱涌动，但她知道，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用自己的全部信念祈祷着他打败夜冥，和她们一起回家，永远也不要再遇到这样的坏人。


而，即使叶无辰几乎燃尽了自己的生命，他也根本不可能将整个天辰大陆的力量吸收殆尽，连百分之一都不可能做到。半分钟之后，自然之力的疯狂涌动缓了下来，叶无辰闭合的眼睛终于睁开……显现的，是没有任何神采的死灰色眼神。


灾厄弓化作血色光芒射入了叶无辰的眉心，叶无辰双手握剑，将斩星剑高高抬起，动作缓慢而僵硬，便如一个被线拉扯着动作的木头人一般。


“这就是你的极限？”夜冥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眼睛眯起，淡淡的说道：“人类，你很不错，又让我大吃了一惊，但……也不过如此，不惜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力去换取自然的力量，你的这份愚蠢的执着倒是惊人。呵，这也应该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了吧。你，已经可以去死了。就算我不杀你，生命力几乎燃尽的你也基本活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光荣的死……让你成为我夜冥手下，第一个我亲手杀死的人类！”


“星……”


那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开合，溢出了一个干涩模糊的音符……这个声音是那么的陌生，就连离他很近的凝雪，都不敢相信那是哥哥的声音。


“星？”夜冥微露疑惑。


“辰……”


夜冥：“……”


金芒，又是金芒……但斩星剑此次显露的金芒却完全不同以往，那不再是单纯的金色之芒，而是以剑身为中心燃起，顷刻间蔓延至叶无辰全身的金色火焰，熊熊的金火在狂燃间摆动沸腾，一股几乎让天空、大地都完全变成静止的恐怖威压笼罩了天地……


夜冥的神色终于再次变化，那轻蔑的神色此时已被一种极度的震惊所代替，同样是金色的火焰，但来自斩星剑的金炎要比他以力量燃起的金炎纯净何止千百倍，又强烈了何止千百倍，那火焰，竟让他内心发生了战栗……他刚要抬起双手，却骇然发现手臂僵硬的如同化做铁石，不仅仅是手臂，他全身手下都被一股连他都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这是……这是……”夜冥的眼瞳在急剧的收缩，他身上的金芒也燃烧的越来越强烈，拼命的想要挣脱力量的封锁，他终于开始恐惧，叶无辰口中吐出的那两字，他现在终于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星辰灭……传说之中斩星剑的最强一式，传闻能毁灭星辰的逆天一剑！


他……一个人类，竟然有能力使用这招星辰灭！他不敢相信，但那锁定他的力量，让他又不能不信，除了这逆天的招式，又有什么能让一个人类对他造成恐惧的阴影。


“灭……”


无比干枯的三个字艰难的从叶无辰口中说出，那高高举起的斩星剑带着燃烧的金色火焰缓慢无比的劈斩了下去……


“啊——”金芒耀着夜冥的脸，剑未触及他的身体，那金色的火焰已将他全身上下都包裹其中，带起他有生以来第一声绝望嘶喊……


刹那之间，天地风云变幻。世界，被耀成了纯粹的金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其它的杂色……而逐渐的，金色又变成了白色，那不是颜色的变化，而是一切元素都被毁灭的空间中，视觉，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这里已经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味道、没有了触觉……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化归虚无，成为混沌空间最微小的粒子。


大地忽然颤抖了起来，无数劳作中的人群在措手不及间摔倒在了地上。地震，他们本能想到了地震，而天辰大陆的西方震动的尤为剧烈。大地的颤抖持续了很久，人们牢牢的撑着地面，呆呆的看着西方的天空……因为那里的天空居然是金色！


而此刻最不平静的却是所有的南皇宗之人，他们的力量和血液都在狂乱的沸腾着，那是一种兴奋的沸腾。在一股奇异力量的牵引下，他们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奔出房间，振奋的看着西方，天空的金芒，与他们的力量与血液产生着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共鸣。


而这种感觉最强烈的，莫过于水云天、水无缺两人，他们又在莫名的振奋中惊骇着，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南皇之剑的力量！


而那个让他们全身都不受控制战栗的可怕之人的力量，也在西方……难道，是主人在和那个人战斗！？


主人的身上，原来竟还隐藏着如此不可思议的逆天力量！

第488章 白枼公主


叶无辰飘浮在空中的身体一动不动，双手握剑，斜指下方，依然做着劈剑的动作，如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而下一刻，斩星剑从他手中滑落，在未完全消散的暗淡金芒中跌落了下去，落在了下方没有被毁灭的沙海之中，眨眼间被黄沙所淹没，紧接着，一束金芒从黄沙中射出，射入叶无辰的眉心之中。


星辰灭的威力太大，若是没有控制范围，足够将下方的沙海直接毁灭，化成万丈深渊。但叶无辰那时所拥有的力量所施展而出的毕竟是不完全的星辰灭，力量分散必然让攻击强度减弱，又为了不波及到近在咫尺的凝雪与瞳心，他尽可能的将攻击范围压缩到了最小，只攻击了夜冥所在的平行空间……


而空荡荡的前方已经化作一片真空，远处的空气快速的向这个方向涌至，带起阵阵风的游移，早已没有了夜冥的影子。叶无辰的眼睛缓缓的闭上，遮蔽了那双灰白的眼眸，身体直线坠落下方，直落在了沙海之中，又因身体不受土之力量的影响而没有被沙海所吞没，如躺在平地上一般漂浮在沙海之上一动不动，没有了丝毫的声息。


“哥哥！”凝雪呆了，然后如疯了一般的捶打着眼前的金色屏障，直把雪嫩的小手砸的通红都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金色的光芒让她眼睛再也看不到东西，当恢复了视觉，她却看了哥哥跌落了下去，就像……死去了一样。


瞳心的双目已经变成了可怕的漆黑色，她一手拉过凝雪，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凝聚在天罚之刃的刃尖上，死死咬牙，骤然向屏障上刺去……


夜冥消失，那这个屏障被摧毁之后就不会再恢复！


但她的天罚之刃只刺出了一半，瞳心便猛然抬头看向了空中，释放着黑芒的眼睛一下子被极少出现的惊恐代替！


高高的上空，燃烧的金色火焰，完美的面孔、金色的铠甲、交叉的尖刺、愤怒的眼神……完好无缺的夜冥！


“很好！很好……”夜冥的声音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没有死，没有在刚才的“星辰灭”中化作虚无，身上的铠甲完整无缺，没有哪怕一丝的伤痕或者缺口，他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唯有他的气息出现了些许的紊乱：“刚刚那一刻，连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想到，第一次让我品尝绝望感觉，嗅到死亡味道的，竟然是一个人类！！”


叶无辰闭合的眼睛艰难的睁开了一条缝，看向高空之中的夜冥……他的视线已经变得很模糊，原本可以目视数里的他，此时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金色影子。而那残存的虚弱意识告诉他：他避开了，“星辰灭”将他锁定，却没有击中他，被他在最后一刻完全躲开。


空间的力量……他从封魔塔瞬移到这里，他也紧随而至，能一瞬间远遁万里，并从力量锁定中逃脱的，也只有空间的力量。无论他的空间力量是否纯粹，是否是其他力量强行发动而成，那都是可以逃脱力量锁定的空间之力。


“也难怪绝天和戮天会死在这里，看来，他们死的似乎并不冤。”夜冥的神色浮现出可怕的狰狞，虽然已经逃脱，但他心里依然残存着死亡的阴影和深深的后怕，任谁，人也好，谁也好，在品尝了死亡的感觉后都会首先感觉到恐惧。混沌之中，能使用空间力量的并不少见，但能使用纯粹空间力量的却是极少。夜冥的空间力量是以他自己的力量强行催动，根本不可能做到香香那般瞬间移动，他的空间切换，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而刚才，只要他在迟上丁点的时间，他就会被星辰灭的力量所吞噬，就算可以不死，至少也会是重伤。


人和神有着同样的外表，因为神其实也是人，不过是生活在力量强大的空间，拥有了强大力量的人类，但对夜冥这种站在神之顶峰的圣将来说，他对人类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屑与蔑视。而今，他竟差点死在一个人类的手中，他心中之怒、之惊、之怕、之恨，还有深深的屈辱感，都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最高点。


人被人绊倒或许不算什么，但若被一只蝼蚁绊倒，又岂会甘心。


“那么，死吧！”夜冥伸出半张的右手，指向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叶无辰。


“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不要，不要啊”凝雪用力捶打着困住她的屏障，双目模糊，在痛苦和恐惧中拼命喊着。


生命依旧在流逝，残存的最后生命力已经连他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无法维持，叶无辰的眼睛在缓慢的合上，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留恋看着凝雪和瞳心的模糊声音，听着凝雪传入耳中的弱不可闻的哭喊声，眼睛终于完全的闭合……世界，一片黑暗。


结束了吗……


雪儿，瞳心……在神面前，我终于还是保护不了你们……


神……既然已经有了人的存在，为何还要有神的存在……既然有了神的存在，为何又让人类所无法抗衡的神，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天辰大陆。


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神……


混沌……


他，萧若说，他是混沌的王……是，混沌的王。


自己，算是天辰大陆的王，人类的王吗……


呵，混沌，是啊，我只掌控了人类，如果能将整个混沌都握在手中，那么。无论什么时间，什么空间，这样的事，也就永远不会再发生……他可以做到，为什么我却不能……


为什么……


香香，告诉我，为什么？


南儿，告诉我，为什么……


思辰，告诉我，为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只要最后的一线希望之芒没有熄灭，就永远不要说放弃……但现在的我，究竟还能做什么……


她们，都没有给他回音。香香不会言语。南儿因叶无辰不计后果使用了“星辰灭”，虽然因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而吸收的力量足够而不会附加给叶无辰当初强行使用“血冥追魂箭”时附加的诅咒，但附着在剑中的南儿却因这股太过庞大的力量而无法支撑，意识暂时陷入了昏迷。思辰在半年前为救叶无辰而耗尽力量就一直在安静的沉睡，从来没有再有过动静，更不知道她的爸爸现在已经步入了一个真正的绝境。


视觉消失，听觉消失，意识，也终于在无尽的恨意中消散，世界，归于平静。


“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我求你不要伤害他……我跟你走，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不要伤害我哥哥！”


那金色壁障被凝雪的拳头砸的“砰砰”直响，她的声音凄厉的如杜鹃泣血，让人闻之心碎，泪水，早已把她的整张脸都完全模糊。


夜冥的目光侧过，沉着脸说道：“白枼公主，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人类，根本不值得尊贵的你为他求情……了结吧，你马上就会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忘记这个人类！”


金色的光芒闪烁在夜冥的手心，那抹光芒很淡，相对于夜冥身体上的光芒来说暗淡的几乎无法察觉，但凝雪的眼瞳却一瞬间睁开到了最大……因为对她而言，那是一抹真正的绝望之芒，下一瞬，这抹光芒就会带走她哥哥的生命，永远的带走。她将永远都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嗅不到他的味道，更不可能在依偎到她的怀抱。


心在颤动，血液在颤动，意识在颤动，所有的一切都在混乱中疯狂的动乱着，似乎要冲破什么东西，强烈的爆发出来……


不能失去哥哥……


就算失去了一切，也不能失去哥哥。


是哥哥给了生命的第一丝温暖，给了我家，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全部……


“不要……”


“不要！”


砰！


随着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喊，那困住凝雪和瞳心的金色壁障在一声脆响中爆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力量消散。夜冥全身一震，刚要击出的力量硬生生的停止，他刚转过头来，便被遮天蔽日的白色光芒闪了一下眼睛。


空间，被耀成了白色。那是一种最纯粹的白色，神圣的白色，至纯的光明元素充斥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白光虽强，但毕竟无法和星辰灭施展时所发出的金芒相比，夜冥身上的金色火焰没有被遮蔽，反而在白色的世界上映出清晰的一蓬金色。


“这是……白……白枼公主！？”夜冥用手挡了一下，惊讶的低喊道。


纯白的空间之中，缓缓传来了一个带着哭音的柔和声音……这是一个很柔很柔，又圣洁高贵无比的声音，任谁听到这个声音，最先想到的都会是一个高贵圣洁的绝美女神，因为这样的声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人世间，而只能属于那神话传说中的神之女。


“白枼神禁技——永恒圣光！”


“什么？”听到“永恒圣光”四个字，夜冥大吃一惊，但他此时阻拦已经全然不及，周围的光明元素在这一刻忽然消散，而一团更纯粹的圣光光罩将叶无辰、凝雪、瞳心三人包裹其中。外面看上，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一丝一毫。


夜冥眉头凝起，轻轻咬牙道：“怎么回事！南皇与北帝所设下的诅咒何其强大，除了神帝，连我都不可能挣脱……没错，那的确是白枼公主的声音，还有现在的力量，她竟然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了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南皇北帝死去多年，那诅咒的力量也开始减弱了？”


“既然白枼公主自己冲破了诅咒，也必然恢复了记忆，为何竟然还如此护着这个人类，甚至不惜动用‘永恒圣光’！”他恼恨着说道，马上，紧蹩的眉头又舒展开：“哼……只要天地尚有一丝光明存在，永恒圣光结界就没有被破坏的可能！但，以白枼公主的力量，这个结界根本不能维持太久……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第489章 分离（上）


哥哥。


哥哥……


哥哥……


谁？是谁在喊我？


好美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也一定很美很美吧。


这个声音，我明明应该没有听过才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的熟悉。她的称呼，还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那么的像……


我的雪儿。


我的意识醒过来了吗……我终于还是没有死吗？为什么我会还活着……


是什么东西滴在我的脸上，很温暖的感觉，流入口中……那是咸涩的味道，眼泪吗？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那么的温暖，生命力不是已经被我燃烧了吗，为什么会在这么快的恢复……意识，越来越清醒，那种失去生命的空虚感也在消失，四肢，在快速的恢复知觉，血液恢复了流动，甚至，已经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等等！这是……生命的力量！是我一直在找寻的生命之力！


是谁，竟然有如此纯净，如此强大的生命力量！


哥哥……


哥哥……


意识，听觉，越来越清晰，叶无辰的眼皮动了动，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纯净无暇的白光。白的是那么轻柔，没有带给他半点的刺目感。


“哥哥。”看着他终于醒来，她蹲在地上，将他的上身紧紧的搂在自己怀中，一双洁白的羽翼从身后合拢到前方，将自己和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紧紧的拢在一起，圣洁的生命之泪一滴滴的滑落，打在他的脸上。


叶无辰的眼神在恍惚中迷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因为，他看了真正的仙女。


她很美……


不，也许把“很美”这两个已经被人类用滥了的词藻用在她身上会是一种对她美丽的亵渎，任凭叶无辰才华卓绝，学识通天，此时却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形容这番绝美的语言。她的美丽早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美的如梦幻一般不真实。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而她有着纯白的头发，纯白的衣裳，那衣裙是那么的熟悉，依然是白的一尘不染，却比他知道的要大了许多，她的身后，有着两只洁白无瑕的羽翼……天使，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两个字。


“你是……雪儿？”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酸软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马上，他又悄悄的放下，不是他没有了力气，而是此刻的她美丽圣洁到他不敢去亵渎。


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体温，柔中带泪的轻语道：“我是雪儿，是哥哥的雪儿，一生一世，永远都是哥哥的雪儿。”


叶无辰轻轻的笑了起来：“我的雪儿，果然是仙女呢。”


“哥哥……”她把他更加用力的抱紧，是那么的想把自己和他融为一起，生不分离，死也只会死在一起。从来只有被他抱在怀中的她终于将他抱在自己怀中，从来只有被他保护的她终于用自己的力量又一次救回了他的生命，她轻喃着说道：“我好想自己不是什么仙女……如果，我一直是那个被遗弃的丑陋女孩多好……那样就可以永远留在哥哥身边，谁也不会来拆散我们。”


“雪儿……”


他的雪儿变了，从一个少女，变成了真正的仙女。脸上的伤痕消失不见，年龄，与他相平，她是神帝的女儿，是神之大陆的白枼公主，是人类只能仰望的高贵神女……但她依然是他的雪儿，依然那么的恋着他。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宁肯做那个丑陋的少女。


柔软的仙唇印在叶无辰干枯的唇上，凝雪似泪似笑，轻轻的与他贴在一起，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眼泪，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奔泻。


“哥哥，我要走了。”她轻轻的，说出了这几个让她心痛如针扎的字。


“雪儿……”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不想让我走，但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神女在哭泣，哭的是那么的不堪，洁白的羽翼都被洒下了片片的湿痕：“夜冥太强大，我们根本不可能抵挡，我们再怎么挣扎，也永远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只会更加害了哥哥……”


“雪儿……雪儿……”


痛、悔、恨……对自己的恨，宛若万千把刀，狠狠的剜着他的心。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痛，从未有过的恨。


叶无辰的眼眸被水雾遮掩，终于凝成泪滴，沿着冰冷的脸庞滑落。


第一次，他，流泪了。


凝雪轻轻的低头，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姿态，轻轻的吻去他的泪滴，眼泪成股而过，在泪水中轻柔的笑声：“哥哥，原来你也会流泪……这是我第一次看哥哥流眼泪，哥哥第一次的眼泪是为了我……我真的……好高兴……”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为她流下的第一滴泪，也是他在天辰大陆，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哥哥，不要哭……哥哥，当年你曾经说过，你相信命运，在实力没有达到能与命运抗衡之前，你会遵照命运的指示一步一步的走下去。那哥哥相信我和哥哥的天命吗……从我们相遇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交缠在了一起，纵然永远分离，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方。不过，我一直都知道，我们的分离不过是暂时的分开，因为哥哥会去找我……一定会去找我的……哥哥，我等着你，在神界等着你，等你强大到能打败夜冥，打败我的母亲……然后，我就可以永远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再不也不会分开……”


她，凝雪，早已泣不成声，为了保全叶无辰的生命，她已经注定必须随夜冥离开，回到神之大陆。但她知道，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寻找任何可能的方法去往神之大陆找她……她没有苦劝他不要为了她去那个太危险的地方，因为她是那么的了解自己的哥哥，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劝，他都一定会去找她，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所以，她等他……既然他永远不出现，她也会永远的等待下去。


“所以，哥哥，为了我们的将来，哥哥一定要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去找我，好吗？答应我……哥哥，在能够打败夜冥的时候，再去找我，好吗……答应我……”


白色的世界开始了轻微的震荡，震荡又逐渐变得剧烈，那是能力不济，永恒圣光结界无法继续维持的前兆。


叶无辰没有回答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此刻的凝雪那美丽到虚幻的仙颜，耳边，心中，回荡着她每一句由泪水凝成的语言……


她将手伸到叶无辰面前，雪白的手心之中轻轻的抓握着全身紫色的小紫，将它轻轻的捧在手心：“这是哥哥送给我，保护我的小紫，我会一边把它养大，一边等着哥哥……”


凝雪已经哭了太久太久，但她的泪水依然没有停止，是多么大的伤心，多么大的心痛，才能让一个神之女流出如此多的眼泪。她的一生，几乎所有的眼泪都只为一个人。她们相遇、相依相恋……相离，无限的美好之后，却终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既要分离，又为何让他们相遇。


即使如此之痛，她也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他……她不敢去想今后没有他在身边的时间该如何度过，但她更恐惧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他，自己的生命，会是多么的苍白残缺。


她垂下螓首，吻在他的脸上，洁白的羽翼张开，终于松开他的身体，轻轻离开。


“雪儿——”


凝雪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最后看了叶无辰一眼，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手抱起在她破开金色结界时就昏迷过去的娇小瞳心，身体没入了白茫茫的世界中，离开了叶无辰的视线。


叶无辰呆呆的看着凝雪消失的位置，目光，慢慢的失去了焦距……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凝雪……他们终于还是被分开……


她是他的一半生命，没有了她，他纵然活着，有的，也只能是残缺的灵魂，残缺的心。


痛……太痛，痛苦的已经感觉不到痛苦。心被撕裂，灵魂被撕裂……那是一种融入全身每一滴血液，每一处筋脉，每一个细胞的痛与恨。


明明没有力气的身体，却把嘴唇咬出了血痕，双手的指甲，都已深深的刺入肉中，血染掌心。


“雪儿……雪儿……瞳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的是那般的痛苦与凄惨，此时的他不是那个让天辰大陆战栗和颤抖的邪帝，而是一个失却了自己最重要一切的无助灵魂……拥有了天辰大陆的最强力量、最高威名、最高威望、最强势力又如何，他依然不能保护雪儿和瞳心，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迫离自己而去。


噗……一大蓬的血雾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他的意识也在深深的痛苦中再次的涣散，眼前在点点猩红之色的点缀中变得模糊。


睡吧……也好，睡去，就可以忘记，睡了，就可以不再承受这么大的痛苦，睡了……醒来之后，或许会发现这仅仅是一场梦……虚幻残忍的梦。


意识虚虚浮浮，终于化作一片空白，再化作一片黑暗。

第490章 分离（下）


凝雪抱着瞳心，从白色的永恒圣光结界中飘身而起，漂浮在了夜冥的面前。曾经的她和瞳心都是叶无辰身边影子一般的小小女孩，而此刻的瞳心依旧是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女，而凝雪，已经张开白翼，化作白翼的神之女。


永恒圣光结界在动摇，但依然没有消散，她在尽可能的支撑着它的存在。


“白枼公主……”夜冥紧盯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的白枼，声音之中掺杂着太多的不自然。


“我跟你回去。”凝雪的眼泪已经被她自己抹去，但怎么都掩不下眼瞳之中那深深的留恋。她看着下方那圣洁的白芒，只有她，才能将目光穿透结界，看清里面的一切，眼神迷蒙欲碎，她轻语道：“但你不许伤害这里的每一个人，否则，我会马上死在你面前！”


轻柔圣洁，让人心灵为之沉醉的声音却蕴藏着玉石一般的决绝，夜冥的眉头猛的收紧，他在等那个永恒圣光结界消失，然后必亲手杀掉那个竟然让他品尝到死亡味道的人类，这是他的高傲使然，同时，他已经隐约嗅到，如果将这个让他感觉到些微害怕的人类留存，将来或许会给他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白枼公主，你堕落了。”他沉眉说道。


“是，我堕落了。如果可以，我宁愿陪他堕落到地狱，也不愿回到那个苍白的神之大陆。”凝雪目光痴痴，依旧看着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叶无辰，看都不看夜冥一眼。堕落……如果这是堕落，她多么希望自己永远堕落，永远也不会有人阻止她堕落。


夜冥沉住气，声音微带冷意：“以你尊贵的身份，怎可对这卑贱的人类动情，若是被神帝陛下知道，她必定大发雷霆，你，白枼公主，也会遭到所有大陆之神的嘲笑……让我了结他吧，他死了，你就可以将他完全忘记。”


永恒圣光结界在动荡中开始缩小范围，越来越弱，夜冥的手也缓缓抬起。


“好，如你所愿，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阻止你杀他……你可以让他死，但他若是再受到半点伤害，我会马上死在你面前……同时毁掉我体内的生命与光明的圣珠！”凝雪转过目光，声音平淡的如轻柔的风，单纯的水。


“你！”


一声轻响，那纯白的结界消失在那里，原本被白光所覆盖的区域显露出大片的黄沙，叶无辰的身体静静的漂浮在黄沙之上，无声无息。他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扩张自己无辰诀的吸纳能力，原本不能再活太久，但夜冥知道，有了恢复力量和记忆的白枼公主，她那混沌空间最纯正的生命力量能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他的生命力完全恢复……


一个让他品尝恐惧死亡，又得到南皇之剑与北帝之弓承认，还得到白枼公主如此痴心的人类……


此人若不除掉，他今后心中必定会如同卡住什么东西！


但，如果白枼公主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


夜冥的双手握紧，眼神复杂的变动着，他最后看了叶无辰一眼，猛的转头，咬牙切齿道：“哼！白枼公主的吩咐，夜冥哪敢不听从！这个浑浊卑微的世界只会玷污了你我的身体，这里，还有这个人类，到底哪里吸引你！”


“你，一个除了力量，什么都没有的神，永远不会懂。”凝雪轻轻摇头，怜悯的摇头。她已经不敢在去看叶无辰，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回到他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再也无法离开。


“……哼！”夜冥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手一挥，凝雪和瞳心的身体再次被一个金色的光罩所笼罩，身上金芒一闪，三人的身体同时消失在了那里，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极为遥远的高空。


云朵之上，极高的天空，而这个高度，她几乎能看清天辰大陆的全貌，却已经无法看到叶无辰的身影……无声之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眼泪再次滑落，她仰起雪白的脖颈，让眼泪凝聚在眼眶之中不再流下，抱紧怀中的瞳心，迷茫着自己的未来……


哥哥……


她的年龄是他的几倍，或许是十几倍、几十倍，但“哥哥”，会是她对他永远的称呼。她害怕着他会不顾一切的去神之大陆找她，宁愿他忘记她，永远不要再记起她，那样他就可以不再痛苦，更不必遭遇危险，停留在属于他的天辰大陆，他可以覆雨翻云，逍遥一生，谁都无法伤害他，又有着那么多的人爱着他，照顾着他……那样，所有的痛、思念、悲戚、哀伤、眼泪，都只需要她一个人承担就好。


但，她又自私的希望他会变得强大，强大到打败神界的所有人带她离开，强大到谁都无法将自己从他身边夺走……因为，她真的离不开他。他说过，她是她的一半生命，而他，却几乎是她全部的生命。没有了他的存在，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哥哥，你相信我，我们之间已经紧紧连结在一起的命运之丝永远不会断……


永远不会。


纵然混沌破碎，天地崩塌，海枯石烂，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忘记对方……


永远不会。


天空中的金色太阳消失，变得灼热的空气也缓和了下来，那股让全大陆的高手面如土色的庞大气息消失不见。一场忽然而至的恐慌，就此如忽然出现那般忽然消散于无形。但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四处的谈论都是围绕着这个让人战栗的话题，天辰大陆的大事记上也将这件事载入。


叶无辰从天而降，在一闪而过的白光之中出现在了叶家的小院之内，出现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意识，头发凌乱，破损的衣服上染血了血迹，顿时吓坏了叶家所有人，匆匆将他抬回到他的房间。而隐在叶家的邪宗之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匆忙的以最快速度通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炎天威等人，顿时，邪宗、北帝宗、南皇宗最高首领全部日夜兼程赶到了叶家，在暗中保护着叶无辰。


究竟是谁，竟然能将他逼迫到如此地步？


是那天出现的那个全身金色的可怕之人吗？


他的呼吸、心跳平稳，面色正常，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带血之中没有任何的伤痕或者内伤之类其它受伤的痕迹，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他的力量也完全恢复，却依旧没有醒来。


七天……十天……十五天……三十天。


他依旧没有醒来。


而且，那从来不会离开他的凝雪，还有瞳心，在这段时间里竟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忽然消失了一般。


花水柔日夜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经常在他的床前默默的看着他，偷偷抹着眼泪。叶家上下再一次因叶无辰而陷入了惨淡愁云中，原本因王文姝有喜而弥漫的喜气也被冲淡了许多。


而叶家之中，变化最大的是小沫。她在叶无辰归来那天就变得极为冷漠，除了看着叶无辰，再也不说一句话，对其他人，包括叶无辰的父母都再也没有理会，整整一个月，更是滴水未进，唯有那双眸子之中不时闪过混乱的恨光，不经意间释放出的魔之杀气让守护在暗处的人心惊胆寒。


只有她知道叶无辰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们被叶无辰带走，却没有被他带回来。


凝雪，瞳心，神之大陆的白枼公主与黑枼公主，终于还是被带走了。以他对她们的疼爱，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心会是多么的痛。


他没有受伤，即使受伤也会快速愈合。但他没有醒来……因为他在逃避，醒来，就面对失去凝雪瞳心的痛苦，就要面对自己不能保护她们的自责悔恨……能让他这样的人如此逃避，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痛。


这些天，身为叶无辰妻子的龙凰儿几乎全天都在叶家，就连早朝也是心不在焉，政事更是被她远远的抛在脑后。她和花水柔总有一个留在他身边，当其中一个实在太累的时候，就会在他床边睡去，另一个看着他。她们都想第一眼就看到他醒来的那一刻。


今天，因不得不处理的大事，龙凰儿不得不暂时离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花水柔终于无法支撑，趴倒在叶无辰床前，在无意识间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趴在窗沿上静静看着窗外的小沫在这一刻转过身来，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床前，默默的看着脸色沉静的叶无辰。


爹爹……


又是神界的人……为什么要毁我们的家，又来害我的爹爹……


你们……都该死！


全部该死！


全部！


空气的温度骤降，隐在暗处的邪宗高手纷纷打了一个冷战，然后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这个释放出可怕杀气的少女。叶无辰身边的三个女孩除了他最喜爱的凝雪，瞳心和小沫没有一个是简单之人，他们早已知晓。一个，是天罚之女，而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跟随在他身边的少女，同样强大到让他们每次都难以接受。


杀气，忽然一瞬间消弭的无影无踪，小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绝对的安静。她的小手握住叶无辰的一只手，轻轻的低语道：“香香……你也一定想让爹爹醒过来，对吗？那么，帮我……一个月了，已经够了。”


白色的光芒从叶无辰肩膀上耀起，迅速的将叶无辰和小沫两人的身体笼罩其中。

第491章 楚惊天归来


白色的世界，香香铸造的灵魂空间。


上空、下方、左边、右边……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尽头。小沫打量着这个白色的世界，闭上眼睛，循着自己的感觉，无声的走向一个方向，寻找着她的爹爹。


她在寻找他，而他的灵魂却在躲避着她，她在前行，却感觉到离他越来越远。


她没有丧气，没有焦急的奔跑，而是这么静静的一直向他所在的方向走着，一直一直……


终于，他不再躲避，小沫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在离他越来越近，她没有加快自己的脚步，唯恐惊扰到受了太重伤害的他。


终于，她看到了他……他蜷缩在白色世界的角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将头埋在膝间，看不到他的眼睛还有他的神情。但传递给她的气息，却是一种绝望般的痛苦与颓废。


他是她的爹爹，整个世界中唯一懂她、爱她，让她开心、让她依恋、让她崇拜的爹爹。他是天辰大陆最强大的男人，谁都比不上他……但现在的他，却是那么的让她心痛，就如一个受伤重伤了小动物，在属于自己的安静角落中慢慢舔着伤口。


小沫无声的哭着，在心中，轻轻的念道：凝雪……瞳心……如果最坚强的爹爹有哪一天肯因为我而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是马上死去，我也会幸福的笑着。


受伤的灵魂仿佛没有发觉她的存在，依旧安静的没有一丝的生息。这是灵魂的世界，他拥有的，却是死灰色灵魂。


小沫用手将自己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抹去，挥洒在白色的世界里。提起自己的裙子，在他的身边靠着他一起蹲下，将自己的螓首枕靠他的肩膀上。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让她做出如此亲昵、依恋的动作。


“爹爹，醒来吧，一个多月了，你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一定也不想再睡了，对吗？”在他的耳边，她用最柔的稚嫩声音，轻轻的呢喃着。


“我不想看到爹爹这么难过，因为爹爹难过，我会比爹爹更难过。”


“爹爹，你答应过我会做我永远的爹爹……爹爹是不可以让女儿难过的，对吗？”


“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最坚强的爹爹，小沫因为有了这样的爹爹，才会每天都好欢喜，好幸福。爹爹，你会让我永远都欢喜幸福下去的，对吗？”


“凝雪和瞳心走了，我知道爹爹一定好难过，而爹爹睡着了不愿意醒来，又让更多的人为爹爹难过。水柔姐姐每天都会偷偷的哭，凰儿姐姐的眼睛也总是红红的……所有关心爹爹，喜欢爹爹的人都会每天守着爹爹，乞求着爹爹快点醒来……爹爹，凝雪和瞳心虽然被带走了，但你的身边还有我，还有那么多愿意永远陪着你的人，你一定不舍得她们伤心难过对吗？”


“……”


白色的沉静之中，她感受到了那个沉寂灵魂的动荡。


小沫伸出双臂，抱紧他的腰身，将自己娇小的身体与他用力的贴近：“爹爹，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你是那么的厉害，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没有爹爹做不到的事……神界有很多强大的神，但我相信爹爹总有一天会变得比他们更强大，到时候，爹爹会把他们都打败，将凝雪和瞳心都带回来……爹爹，她们，也一定在等着你……爹爹，你一定知道的，在天辰大陆的中心有一座通神之塔，一个可以从天辰大陆达到神之大陆的地方……爹爹，你快醒来，让我和爹爹……一起努力。”


白色世界忽然破碎……香香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为了找到叶无辰，小沫在白色的世界中走了太久。


白光散去，站在叶无辰床前的小沫睁开了闭合很久的眼睛。她偷偷的咬起嘴唇，微微颤动的双目看着叶无辰安静的脸，奢望着他忽然醒来。


她抓着叶无辰的那只手忽然被反握住，小沫全身一震，那双她静静痴痴看着的闭合眼眸，终于缓缓的睁开，他看着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小沫扑到床上，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轻喊了一声“爹爹”，将螓首深深的埋入，没有声音，唯有她纤弱的双肩轻轻颤动着。


“谢谢你……小沫，我的女儿。”他搂紧她，仰起头，轻柔的说道。嘴角，是一抹很轻很淡的笑，笑的是那么的柔和，找不到一丝伤与痛的痕迹。


“夫君。”响动声让精神在睡梦中都处在紧张状态的花水柔醒来，她睁大朦朦的眼睛，痴看着叶无辰，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叶无辰抓紧她的手，数分心疼，数分温暖，还有更多深深的歉疚：“柔柔，这么多天，辛苦你了。”


花水柔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用力的摇着头。


“主人！”


“主人！”


……


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纷纷争先恐后的显出身形，聚到叶无辰床边，关切的看着他。因为心焦于叶无辰的安危，如此近距离保护的没有一个简单人物，赫然是炎天威、炎断沧、炎弓洛、水云天以及水无缺，叶无辰昏迷如此之久，除了这些拥有最纯净血脉，永不会背叛叶无辰的人，他们不敢去相信任何其他人。相对于叶无辰的安危，宗中之事这段时间已经被他们完全抛下，此刻，他们终于盼到他醒来。细看之下，此刻的他没有丝毫不正常的地方，安然无恙。


“主人，你终于醒了，我们这些天可都是寝食难安，每日都提心吊胆，我爷爷的头发都多白了几根。”炎弓洛拍着胸脯，欣慰的说道。


叶无辰一手抓着花水柔的手，一手将连鞋子都没脱的小沫抱上床，对他们微笑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保护主人是我们的第一职责，这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让主人受了如此伤害，我们唯有惶恐……主人，那天究竟是谁……”水无缺惊疑的问道。以叶无辰独自击败当初北帝宗三大高手的实力，究竟还有谁能伤害他。


“不必再问了。”水云天重重摇头：“毫无疑问，只能是一个月前那个力量为金色的可怕之人，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如此骇人的力量。”


叶无辰默然不语，心思飘回了他昏迷前的一幕幕。


叶无辰的沉默等于默认，炎断沧皱眉问道：“主人，那个人他现在……”


“走了，把雪儿和瞳心带走了。”叶无辰苦涩一笑，幽幽说道，语调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几人神色同时变得僵硬，


带走了凝雪和瞳心……


这……？


“难道……”炎天威的口中，轻然溢出两个字。


“不用怀疑，就和你们已经猜到的一样……她们，终于还是被带回去了。”叶无辰笑了笑，轻捏着花水柔细嫩的手指，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炎天威老眼微眯，叹声说道：“如此一来，一些长久的疑惑也可以解开了。那个人，和当年的绝天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遥远神之大陆的神……凝雪和瞳心，原来竟也是神之大陆的人。难道，瞳心如此小的年纪，竟然可以成为天罚之女……原来如此。”


对普通人来说，这会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实，但对于实力已达神道的他们来说，他们更能接受神的存在。


“神……神，那个人果然是神，难怪连主人也……原来，那两个小不点也是神……”在震惊中不能自已的炎弓洛轻声念叨着，然后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定在小沫的身上，如此小的年纪，如此惊人的实力与杀气，她会不会也是……


“主人，不必难过，我们……”


“放心，我已经不会再难过了。”叶无辰笑着打断水云天的话，抬头望天，微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难过，雪儿和瞳心不过是离家太久，回家看看而已……她们，在等着我去她们的家乡，将她们从她们的家乡接回来，她们在等我，我，很快就会去。”


炎天威：“……”


炎断沧：“……”


炎弓洛：“……”


水云天：“……”


水无缺：“……”


“主人，你没事吧？”炎弓洛小心翼翼的问道。去往神界……且不说能不能有去那里的方法，在那个世界，即使人类之中的最强者，去了那里也不过是中庸甚至垫底，那根本不该是人类所能踏足的地方。


“我没事……好了，不说这事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叶无辰随意的问道，虽然，他的心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炎天威摇头：“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人回来了。”


“哦？”叶无辰微微一讶。


适时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刚好看向他的叶无辰，顿时眼睛一亮，冲上来兴奋的喊道：“叶老弟，你醒了！”


叶无辰点头，微笑道：“楚大哥，好久不见。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楚惊天嘴角一咧，笑了笑：“前些天听闻叶老弟出事，不来看看，我根本没办法安心。现在你可终于醒了。”


叶无辰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忽然说道：“楚大哥，你变了。”


楚惊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微带苦涩的笑了一声：“我爷爷说过，人，总是要变的，区别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大，有的小而已。变了也好，也许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他的眼神没有了曾经的身材飞扬，热情洋溢，而是变得深邃中带着深藏的凌厉，他的笑也不再是那种带着煞气的憨厚之笑，笑的变化，彰显着他的成熟、稳重，还有心的剧变。

第492章 决意


楚惊天依然没有完全从半年多前的那场变化中摆脱出来。一日之内，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都离开了他。最好的朋友，毁了他最好的伙伴。那时的心痛，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冷崖呢。”叶无辰问道。


楚惊天神色一黯，不自然的笑笑：“我还是没有找到他。”


“如果他在刻意的躲避，我们应该是找不到他的。也许哪一天，他会自己出现。”自从冷崖消失之后，叶无辰曾经多次回想起当初冷崖的状况，他，似乎在苦苦的挣扎着什么，在挣扎中心性大乱，身体和精神都失去了控制。


那么。现在他怎么样了，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嗯。”楚惊天答应了一声。


叶无辰坐到了床边，准备下床，却慌忙被花水柔扶住：“夫君，你刚刚才醒过来，身体一定好虚弱，先好好的多休息一会。”


叶无辰微笑道：“柔柔，放心好了，你的夫君又怎么会是一般人。”他忽然双手抱起她的身体，将她放倒在床上，然后为她盖上被子：“最该休息的，是我的小柔柔。”


炎弓洛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说道：“主母放心，主人虽然是刚刚醒来，但身体绝对没有大碍，别说下床，就是马上飞上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花水柔这才放心的安静下来。这些天，她实在太累，此时心神一松，眼睛刚刚闭合，就已经深深的睡了过去。


叶无辰穿上鞋子，将小沫抱在怀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静静的走出房间。抱着怀中少女，便如凝雪再次回到了他的怀中。楚惊天跟在了他后面，炎氏和水氏五人也纷纷无声的离开。


叶无辰先去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无恙，担忧了整整一月的王文姝欢喜的差点掉泪，叶威和叶怒也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叶无辰歉意的说道：“爷爷，父亲，母亲，一切都是辰儿的不是，又劳你们挂心了……娘亲，现在我没事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可别影响了我未来的弟弟。”


王文姝轻抹了一下眼角，下意识的用手护在自己腹部，轻笑道：“还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猜，一定会是男孩，也说不定，会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毕竟上天欠了我们叶家这么多，要好好的补偿才对。”叶无辰貌似随意的笑着说道。叶怒和王文姝听到这话还不觉得什么，只会哈哈一笑，而叶威的眼瞳却是轻闪起激动的神色，用异样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叶无辰一眼，叶无辰回以一个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还有一件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出一趟远门。”叶无辰的笑容依旧，声调却轻微的平和下来。


“远门？”王文姝笑意消失，转为满脸的焦急：“辰儿，你才刚刚醒过来，怎么能出远门……你还没和我们说说是谁把你伤成那个样子的……”


叶无辰摇头：“有些事情，注定无法解释清楚的。”


叶威眉头低垂，平静的问道：“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叶无辰回答的更加平静，斩钉截铁。


“什么时候能回来。”叶怒走近一步，问道。从叶无辰的神情变化上，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不知道，或许会很久……”叶无辰声音悠远的答道，他也只能这么回答。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任何阻力都不能阻挡的决定。


“很久是多久……辰儿，你一定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辰儿，留在家里安静一段时间时间，不要再让为娘担心了好不好？”王文姝紧抓着他的衣服，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叶无辰目光垂下，认真无比的说道：“娘，我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却从来没有一次让我真的倒下。我的一生注定无法平静，但我宁愿永远这么不平静下去，也不愿做一个沉寂的人……这次，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每个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事是必须去做的，即使是错，即使可能丢掉自己的生命。”


王文姝怔在了那里，目光朦朦，失神的轻唤了一声：“辰儿……”


叶无辰声音之中那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坚决表现的是那么的明显，他仿佛不是在用声音表达，而是在用自己绝决的心来诉说。


叶威拍了拍王文姝的肩膀，叹声道：“一切，都让辰儿自己做主吧，别忘了，他不但是我们的儿子，还是威震天下的邪帝。他要做的事，我们或许会难以理解，但却不能去阻挡，也阻挡不了。”


他知道叶无辰必定有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要去做，而他决绝甚至隐含孤注一掷、义无反顾的眼神让他知道他要做的事一定非比寻常且极为危险，或许会是……九死一生。


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对常人来说实在太过玄奇，他所要做的事，或许他们真的已经无法理解。


想起叶无辰身上这些年所发生的种种，王文姝的神色终于软了下来，母子连心，对一个母亲来说，天大的事也不及子女的安危重要。但她知道自己就算再坚持下去，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叶无辰挂心与分心，她轻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叶无辰以往忽然消失，极少和他们打招呼，而这次却用一种郑重无比的口气和他们说自己要出“远门”，这意味着，他会离开很远很远，很久很久。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还要好久好久。”叶无辰回答道。


“需要什么东西记得和为娘说，也好提前准备好。”王文姝没有再说让他多留几天的话，压抑着心中的担忧和凄苦说道。


“嗯……”


厅外传来一个轻盈舒缓的脚步声，可以想象这个脚步声的主人走路时必然是小心翼翼，叶无辰目光一侧，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少女。


少女螓首低垂，没有看到叶无辰，在厅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老爷，夫人……午餐已经做好了，请……啊”


叶无辰：“……”


那少女瞪大美丽的眼睛，双手下意识的捂在唇上，但那激动的呼喊声依然从她口中喊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少女，叶无辰逐渐的想起那一天，那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少女，低着头，用忐忑的声音对他说：“……你愿意要一个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的丫头吗？”


心中被太多的杂念所填满，此刻回想起来，那是多么触动心灵的一句话。


自己昏睡了一个多月，也就意味着，她这个月里竟然一直留在叶家。而她此时的神情、打扮、对叶威夫妇的称呼……这个原大风国岳家的大小姐，竟然真的在叶家当起了一个侍女。


是傻，是笨，还是那份属于她的执着让她为了那渺茫的希望而心甘情愿，只为，能看到他，接近他，奢望着他能多看她几眼，抓起她的手。


而，王文姝没有见过岳思琪，叶威和叶怒却是见过和知道她的身份，当初就是她的出现，让岳撼东终于跪地而降，也为收服大风国起了一个极好的开端。但以她如此娇贵高贵的身份，她依然成了叶家的一个侍女，是他们的不管不问，还是岳思琪自己的坚持……


但无论如何，那天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起的那句话，他相信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忘记。因为那让他看清了一个女孩至纯而真挚执着的心。


“你……你醒了……”岳思琪手足无措，激动与慌乱间两只手一会握在身前，一会抓住自己的衣服，一时间竟不知该放在哪里。


叶无辰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直将她看的再也不敢抬起头来，心如鹿撞。忽然，叶无辰莞尔一笑，转身对王文姝说道：“娘，等我回来之后，让她做我的贴身侍女好不好？”


王文姝的神色舒展，满含深意的点头，笑着道：“当然好，为娘本来就打算让她到你那边去的。”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岳思琪直接傻在那里，既欢喜的想笑，又激动的好想哭，精神朦胧间，连叶无辰从她身边走过都不知道。


终于，上天没有辜负她这一辈子几乎不可能做出第二次的“勇敢”之事。侍女……即使一辈子只能是他的贴身侍女，她也满足了。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暖床侍寝，怎么都好。


……

第493章 冷崖踪迹


有些事情便如命中注定了一般无法逃避，否则即使活着，也会一生一世都无法心安。


这里是当初被他一箭射裂的落辰崖，脚下，是微泛波澜的落辰湖，站在崖边，听着水波荡漾的声音，叶无辰静静的看着落辰湖中央那个高不见顶的通神塔，出神了许久许久。


传说之中，那里是天辰大陆通往神之大陆的唯一通道。只要能达到塔顶，打败上面的那个人，就可以进入到神之大陆，他，必须去……必须！


即使，他极有可能丧生在那里……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自己若死，他的妻子花水柔和龙凰儿将一生凄苦，小沫会再次变成那个仇视所有人的魔之女，姐姐会痛苦终生……还有很多很多。而以他为中心聚在一起的邪宗、南皇宗与北帝宗也会逐渐的成为一盘散沙，天下格局必然因之而动。


他的生命早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牵连着太多的东西。但尽管如此，他依然选择了这条九死一生之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雪儿，瞳心，等我。


眼睛闭合，他消失在了落辰崖之上，他有了前往神之大陆的决心，这并不代表他会马上不顾一切的去爬通神之塔，在这之前，他，必须让自己拥有将凝雪和瞳心带回来的能力与资格。


他没有回到叶家，而是来到了天辰大陆西方的茫茫沙海，站在上空，他大喊了三声“玄武”的名字，却依旧如一个月前那般没有得到回音，叶无辰在沉默中等待了许久，终于离开。


任凭他如何努力，无辰之力始终卡死在第五层的瓶颈之上，再难寸进。这几天他又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那日他燃烧生命，疯狂吸纳，他的无辰诀依然没有因他的那次孤注一掷而发生奇迹的改变，依然卡在了第五层的顶峰。


契机！需要，一定是一个契机，或者一个什么别的特殊条件……究竟是什么？


返回叶家，天已经有些暗了下来。在最后的黄昏余晖下静静站立了很久，他便返回了房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入睡过。


自己的房间，熟悉的床，却失却了太多已经让他习惯与依恋的熟悉温暖。曾经，三个少女分别偷偷的以自己的方法霸占他的身体，而现在，他的怀中只剩下小沫，她将自己蜷缩成娇小的一团，紧紧的靠着他。今夜，只有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爹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就算有一天他们要把我带走，我也永远不会离开爹爹，永远都不会的……”


似轻音，似梦呓，她抱着他的身体，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用自己的声音和心轻柔的安慰着他。或许在来到天辰大陆之前，她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让她痴恋成这样，她时而天真，时而成熟，时而巧笑嫣然，时而又沉默冷寂，但无论她再怎么变化无常，她系在叶无辰身上的心已经情感已经是再难解开——或者说，已经无法解开。


叶无辰睁开眸子，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小沫，这个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之女。悄然的增加着手臂的力气，将她抱紧。如果有一天魔族再临天辰大陆，连小沫也被他们带走，那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这样的一次打击。


时间已至半夜，窗外倾泻的映下莹白月光，高空之上繁星点点，一轮弯月在众星的围拱中皎洁的耀眼。


残缺的月，遗憾的夜。而原本该平静的夜晚，却又被另一场意外所打破。


时至半夜，叶无辰和小沫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了东方。


“爹爹，你也感觉到了吗？”小沫望着东方问道。魔气，而且是暴走的魔气，那种气息，这片大陆之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敏感，何况离的如此之近。


“嗯！是冷崖……他终于出现了。”叶无辰沉眉说道。这股属于冷崖的魔气他不会认错，而这股气息并不是由远及近变得浓烈，而是凭空忽然出现，将小沫和叶无辰惊醒，便如当初他的气息忽然消失，叶无辰所拥有的庞大势力整整半年多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叶无辰迅速穿好衣服，既然出现，他不会再允许他继续失去行踪。冷崖身上的异变，他必须查探清楚，否则，他或许会是另外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灾难之源。小沫也快速的将衣服穿好，拉住叶无辰的手臂：“爹爹，带我去。”


“嗯！”叶无辰答应一声，抱起小沫穿窗而出，直奔东方，他的飞行速度要远快于小沫。而几乎是与他们在同一时间，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叶家院子中飞起，险险与叶无辰撞在一起。


“叶老弟？”


“楚大哥，走吧。”叶无辰冲他一点头，没有再多言，两人并肩向那魔气的来源飞去。他们走后，数个身影从黑暗中现出身形，一个苍老的身影说道：“既然主人已经亲自去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都回去休息吧。”


夜风并没有掺杂太多让人不适的冷意，光线也在皎月的照耀下并不是那么暗淡。冷崖的气息传来的方向离他们并不远，不知是他有意发出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陷入了同那天一样的狂乱状态。


叶无辰已经几乎将自己的飞行速度提升到最快，但他身边的楚惊天竟然似乎没有落下，而且，在记忆中只能御剑而行的他，脚下根本没有借助任何的剑一类的东西。


“楚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飞行？”叶无辰看着前方前方问道。


“……飞行，现在的我勉强可以做到，但还是‘轻剑无影’速度要更快一些。”楚惊天回答道。


“哦？”叶无辰转头，微带疑惑的看了一眼他的全身上下：“轻剑无影要以剑为载体施展……还是，你真的已经可以无剑而施展剑神诀？”


楚惊天笑的很平淡，波澜不惊的解释道：“当初我离开你们自己去寻找冷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想起你当初和我说的话，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一天一天的过去，我想的越多，感悟的越多，一种东西就在我心里自发成型，那种东西很玄妙，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当我刻意的去想，去捕捉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清那是什么，而我不去刻意的想，心中空明的时候，却又能清楚的感觉它的存在……后来，我想起爷爷当年说起的一些话，或许，那是属于我自己的特殊能力，在我的感悟下缓慢觉醒，也或许是我在不经意间悟到了什么却没有察觉，反而在内心深处慢慢的积累。”


叶无辰：“……”


“你说过，剑可有形，亦可无形，花草可为剑，毛发可为剑，甚至空气与水滴都可为剑，到达某种境界，心念亦可为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又何须一定要以有形之剑来施展剑神诀。终于有一天，我忽然悟了，在一夜之间突破了将剑神诀施展在无形之剑上的瓶颈，竟真的做到了化无形为有形，亦可化有形为无形的另一个剑之道，这是我爷爷都没有和我说起过的一种剑道，也许，我是参悟此剑道的第一人吧……叶老弟，这一切都是因你的提点我才能领悟。”楚惊天感激感叹着说道。平淡的声音没有包含任何的欢喜。他的心境，不知何时平静的再难泛起波澜。


叶无辰沉默，但他内心却无法不涌起震惊的感叹。半年的时间……竟然仅仅是用了半年的时间，他参透了一个他剑神一脉千百代都没有参透的另一个剑之道，他的天赋之惊人已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他参悟的这个剑道既不是楚沧溟所认为的极致“无”道，也不是他所知道的“心”道，而是另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剑之道，也只属于楚惊天。


“楚大哥，你有没有为自己所领悟的这个剑道取个名字。”叶无辰问道。


“……没有，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楚惊天摇头。


“天地万物可为剑，虽然我不知道那会是怎样一个玄妙的境界，但楚大哥这短短半年飞涨的实力证明着它的强大。那么，它担的起‘天剑’二字！”叶无辰微笑道。


“天剑……天之剑道……好！它本就是因你的提点而生，你为它取的名字，也再合适不过。虽然我现在还处在一个初级的摸索阶段，但我相信，它的强大一定不会输于任何一种剑道。”楚惊天用力的点头，目光一直平视前方。他们与冷崖已经越来越近。


叶无辰微笑点头：“我相信。”


短短半年的时间让一个原本有着天级中阶实力的人强大到今天的程度，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剑道。他虽然在楚惊天回来后没见他出手过，但他不知浑厚了多少倍的气息让他初见他时暗中吃了一惊。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他却有了如此恐怖的进境，放眼天下，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


这里是黑树林以东的地方，因受到黑树林恐怖气息的影响，这里早已荒废，遍地枯草，乱世嶙峋。夜晚更是阴森森的可怕。高空看去，月光的映照下，这片空旷的荒废草地上隐隐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在蠕动，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趴伏在地上，全身被黑光所笼罩的人。


“冷崖！”


看到那团黑影，楚惊天心中泛起惊浪，大喊一声，身体倾斜而下，向冷崖身边落去。

第494章 交锋


生人的气息惊醒了那个趴伏在地上，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寒冷而颤抖的冷崖，他猛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血一般眸子，那双血眸在黑夜之中释放着饿狼一般的猩红光芒，看到这双眼睛，楚惊天的冲势一滞，而冷崖的口中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嘶吼，身体如箭一般射出，直刺楚惊天。


这一瞬间的爆发力，远远超出了楚惊天对冷崖的认知。半年前最后见他之时，他仅用一刃便击飞了他的沧溟剑，又用一刃将他的沧溟剑直接斩断，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何等恐怖，那是连炎断沧都短时间溃败甚至受伤差点丧命的力量。


叶无辰并没有去阻挡冷崖攻击楚惊天，因为他知道，今时的楚惊天也不再是半年前的那个楚惊天，而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牵着小沫的手，站在空中凝眉注视着冷崖的一举一动。


忽的，冷崖的破风刃还没有触及楚惊天的身体，便忽然硬生生的停了下去。他的思绪已经狂乱，但那危险的预兆让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自发的停下，因为他只要再向前一点点，身体就会被数十把剑给刺穿。


叶无辰的眉头猛的一跳，心中再次因楚惊天而泛起强烈的动荡。


剑……无形的剑，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不足半秒的时间，竟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了冷崖身体的四周，足有百把之多。那是看不到的剑，完全像是由空气凝成的无形之剑。虽然无形，但它们所释放出的冷厉之息，却绝不会输给真正的利剑，而且因为无形无迹，要比真正的剑还要可怕的多。


而楚惊天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就连手也没有抬起。


这，就是他所领悟到的剑道？


“冷崖……醒醒，你真的已经认不出我了吗？”楚惊天声音沉痛的说道。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着冷崖，他不是为了怪他，也从来没有怪过他，而是因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数年的同栖同食，每日刃剑相接，他们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伤口，也在这一道道伤口中共同进步着，感情，也在悄然间变的坚不可断，将彼此当成了最亲最可信任的人。他那日暴走而遁，再无声息，他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所以他毅然选择走遍天下去寻找他，将他救回。


而今日他终于再次见到冷崖，所看到的依然是黑色的烟雾，赤色的眼睛。


冷崖的手缓缓抬起，“一线天”的释放并不是瞬间释放，否则将会是真正的逆天之技，而是在抬起手臂的过程中蓄力完成，再瞬间滑下。而“一线天”的完成，主要是依靠破风刃的切割之力。


哧啦！


刺耳无比的空间切裂声，那连炎断沧都无法抵挡的一线天将他身前的无形之剑全部切断切散，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向楚惊天的身体。“一线天”的波及速度要远远超过箭矢的飞行速度，若是第一次面对此神技，基本不会有躲过的可能，因为等冷崖的手切下的那一刻再反应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惊天没有认为自己的无形之剑能抵消冷崖的一线天。在他的手刚要落下之时身体便已经倾斜移动，竟将这一线天完美的避过。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那比刀剑不知凌厉多少倍的气流将地面切出一道不知有多深的长长痕迹。


一招鲜，吃遍天，冷崖仅需一招“一线天”，便足以横行天下。


楚惊天虽然完美避过，但躲避便意味着失却先机，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中。他的身体刚一站定，冷崖的第二个一线天便划空而来，楚惊天眼神一厉，轻喝一声，却没有闪身躲避，而是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砰！砰！砰……


一排又一排的无形之剑随着楚惊天的后退而在他的身前凝成，然后在一线天的冲击下被击散，但一线天的冲击速度却也被明显的阻滞，威力也在切散一排又一排的无形之剑后逐渐削弱。楚惊天气贯身前，任由被削弱了许多倍的一线天切割在自己身上。


顿时，一种剧痛感从身前传来，他身前的衣服顿时被直接割裂出竖直的一道，剧痛之中，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醒目的红痕。这是楚惊天第一次正面抵挡一线天，还是被他抵消了大部分力量的一线天，却依然是可怕至厮。


一线天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它所蕴含的力量庞大，而是将力量凝成极细极细的一线，从而造就极为可怕的破坏力。这就好比用很小的力量刺一根针，能轻易刺破人的皮肤，而以同样的力量作用在同样重量的钢铁上，却根本不足以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将力量集中于一点而崩裂千钧的“寸劲”，也是同样的道理。


抗下一线天，也拉开了与冷崖的距离，楚惊天略作喘息，长长的叹了一声……他喜欢战斗，喜欢挑战高手，但他永远不愿意和自己最好的伙伴做这种生死相搏。远处，冷崖睁着赤红的双眼，手持破风刃冲了上去，此时的他完全等同于一只暴走的野兽，只会本能的想要杀死目标去发泄心中的狂暴，根本不会存留什么冷静。如果他站立在那里始终以一线天去切割楚惊天的身体，最终败的，必然是楚惊天，甚至，天辰大陆不会有人能扛得住他的这种可怕攻击——除了能瞬间移动的叶无辰。


冷崖没有再用一线天，而是直接春冲了上去，而楚惊天却在这时闭上了眼睛，嘴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死亡的威胁让冷崖的脚步再次停止，又是数不清的无形之剑出现在了他的身体周围，而这次，这些剑没有再保持静止而给他反击的机会，而是狂乱的动了起来……


“剑神诀——七封七杀！”


空气被剑气所拨乱，近百把无形之剑同时而动，刺向冷崖的身体，那冷冽的剑之气息顿时混乱交织，将大片的空间变成触之即死的剑之地狱。隔着很远的叶无辰和小沫都能感受到一股股刺骨的气息不断袭来。


锵！一道剑气被冷崖的破风刃所击散。


锵！又是一道无形之剑被击散……紧接着，另一束剑气划过他的肩膀，撕裂了他原本就脏乱不堪的衣服。他的身体顿时如一条游鱼在纵横交错的无形之剑中翻腾穿梭，躲避之间，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更不要说挥出他的一线天。


叶无辰脸上再次显露惊容，七封七杀，当初在天辰魔武大会上，楚惊天以此招驾驭沧溟剑将炎正切割的遍体鳞伤，那时，他操控的一把剑，而此剑，一次而动的却是数十把上百把，便如一百个楚惊天在御剑一般。一心原本不可二用，即使能一次操纵多个也只能让它们遵照同样的规律而动，而眼前的无形剑阵却是各自为序……而且，显然的，楚惊天根本不愿伤了冷崖，那攻击向冷崖的无形之剑，大部分只会擦到他的身体，不会伤害到他，更不会触及他的要害。


无剑，传闻是弃掉利剑，忘却剑招，无剑胜有剑。


心剑，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与一把剑心意相通，让剑可以随心而动，从而将剑之威力发挥到一个恐怖的极致，但也仅仅只能是一把剑而已。


而楚惊天所领悟的天之剑道，既有“无”的影子，以无形之物化剑，又有“心”的影子，以心操纵剑势，竟像是剑之无道与剑之心道的结合！更诡异和让人惊叹的是，他竟能瞬间凝起如此多的无形剑，又能同一时间驾驭如此多的剑……他究竟是如何做到，依仗的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叶无辰默然想到，如果此时被困在其中的不是冷崖，而是自己，若不依仗香香的空间能力，有没有安然处之的可能……答案是：没有！但不能全然躲避并不意味着不能摆脱，他能……冷崖也能，但代价，却要大一点。


冷崖的衣服被划裂一道又一道，身上也频繁出现了道道浅痕。被划裂的疼痛让冷崖的口中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出痛苦的嘶吼，十几秒钟后，他眼中的血芒骤然加深，身上的黑气也快速的变得浓烈，原本被剑气给搅乱的空气再次在不安中变得紊乱。


“……真的好像哥哥的气息，很像很像。”小沫呆呆的看着冷崖，眼眸之中，聚起越来越浓重的激动和惊讶。哥哥的气息，她应该不会认错才对……但他明明已经死了，死在了神之大陆三圣将之血夜的血锯之下，有太多人看到，他的魔身被那让人战栗的血锯给锯成了血末……


真相，究竟是什么！？


空气动荡的越来越剧烈，冷崖的身体已几乎被一层浓浓的黑光完全包裹，这时，楚惊天的耳边忽然传来叶无辰的一声爆喝：“楚大哥，快退后！！”


楚惊天一愣，他从来不会怀疑叶无辰的话，而他自己也本就感觉到些许不安，迅速腾身而起，向后远远跃去，那围绕冷崖的无形之剑也因他的离开而停止。


呼！！


黑暗的风暴在这一刻降临，夜空之下仿佛忽然刮起一阵地狱的阴风，黑暗将空间给笼罩，那庞大的范围之中，忽然爆发的黑暗之力疯狂吞噬着其中的一切，那依然存在的无形之剑全部被黑暗力量给摧毁，消失的一干二净。


冷崖，他不但有着强大的爆发力和机动力，还有依仗破风刃而成的可怕杀伤力，还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黑暗之力。他是冷崖，却又不是冷崖。


“楚大哥，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连绵数百米的黑暗没有散去，楚惊天的耳边再次响起叶无辰的声音，紧接着，黑暗之中忽然闪耀起轻微而深邃的幽蓝光芒，一声惨叫紧接着响起，那是冷崖的声音……随之，黑雾散去，黑暗力量爆发之后陷入短暂虚弱状态的冷崖被叶无辰见缝插针的以冰之力隔着遥远的距离将他冰封在那里，待黑暗之力散尽后直逼他身前，一团莹白的光芒自叶无辰身上发出，将他自己、小沫还有冷崖完全包裹其中。


楚惊天从上空飘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光半晌。想起叶无辰刚刚和他说起的话，他静立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对叶无辰，他有着绝对的信任。他渴望着他能将冷崖从莫名其妙的狂乱中拯救。

第495章 魔皇之子


香香制造的灵魂世界，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不见尽头。


叶无辰和小沫手牵手出现在这里，这是他们查明一切的最好方法。在这里，能接触到每个人掩藏心中最深的那一面。


他们刚要前行，一个人影便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们。而这个人……却不是冷崖。小沫看到他的那一刻，骤然呆住，一双水眸剧烈的晃动起来，她是多么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年轻男子，有着漆黑的潇洒长发，俊逸无比的面孔，眼瞳之中，不时闪过清晰可辨的黑芒。他的眉头稍稍扬起，嘴角微微带笑，从他的身上，叶无辰感受到了一股沉稳与亲和，这会是一个有着很强相貌魅力与人格魅力的男子。


“哥……哥哥……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小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他，还有他的神情，他的笑意，他带给她的感觉，都和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


“小沫，能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已经再也没什么可挂心的了。我想，现在就算有让你回到家乡的办法，你也应该不愿意回去了吧。”男子微笑着说道，然后看向了叶无辰，向他点头示意。


“哥哥……为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了保护碧幽姐被血夜给杀死了的！”小沫紧紧抓着叶无辰的手，激动的全身轻颤。忽然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已经死去了很久的亲人，她如何能淡然处之。


叶无辰眯起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个被小沫称作“哥哥”的男子。既然是小沫的哥哥，那他必然是魔……但从他的身上，他感受到的只有极易相处的亲和，却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和让人厌恶的气息。而小沫，除却了她当初被抛弃后而产生的仇怨，她和一个单纯的少女又有什么区别。魔……这个种族的名字。真的代表恶吗？


那神，又真的代表善与神圣吗……想起绝天和夜冥那目中无人的狂傲，相比之下，他们所表现出的，却是更加明显的负面情绪。


很多时候，想当然的常识并不一定是对的。


男子微笑着点头：“当年，我的确是死了，神不知道，魔也极少知道，我们魔皇一族有着魔魂重生的特权，魔身死，但魔魂却不会马上随之而灭，在一个契机之下有很大的可能通过‘人’的身体而重生。我魔身死后，父皇将我的魔魂封锁，后来不久，为了能击败神帝，你来到了这里寻找流落的混沌圣珠，却没想到终被神之大陆所察觉……”说到这里，男子的神情变得复杂，马上又转为微笑，却没有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事情的发展真的太奇妙，而消灭小沫他们的黑枼与白枼公主与小沫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化成少女，聚到了一个人的身边，并成了同床而寝的姐妹。对于她们，他不知是该恨，还是……


因为她们，小沫才无法回到魔之大陆，在这里孤单百年……但，想到凝雪和瞳心，他却又怎么都恨不起来。冷崖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冷崖所看到的，听到的，他全部看的到，听得到。


“小沫，你离开后，父皇和母后一直很挂念你。你不知道，在神之大陆的神察觉到我们的进入天辰大陆寻找混沌圣珠后，不但派下神来攻击你们，将连我们通往这里的唯一通道都给毁掉，想要重新筑成至少要经过百年甚至更多。父皇和母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早些来到这里的方法，他们没有遗弃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他们唯一的女儿，因为没有办法将你带回，母后因担忧而时常流泪，父皇也日夜长吁短叹，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陪伴你不让你孤单，父皇以血轮回之法让我重生在了这里，虽然凶险，但终究是成功了……小沫，不要再怪父皇和母后了，好吗？”男子柔声说道。


“……”小沫的身体僵住，目光变得朦胧潋滟，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


原来，父母根本就没有抛弃她，忘记她，而是因为他们无奈的无法来到这里将她带回，而血轮回之法……那是一种凶险万分，一旦失败就万劫不复的逆天之法，为了她，他们依然这么做了……她真的好傻，她早该想到，她有着最疼爱她的父亲和母亲，怎么会将她丢弃……她又为何的要去任性，还怨恨了他们那么多年……


“哥哥……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男子微笑着点头：“你从小就有一点点固执，经常会爱走极端，所以，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迫切的想要见到你。让我没想到的是，原来，你已经有了一个你不愿意离开的人，我心中的巨石放下，若是知道你每天都要比在家乡时候过的更开心充实，父皇和母后也一定会倍感安慰。”


他看着叶无辰，露出感激一笑。


“冷崖在哪里？”叶无辰开口问道。


“他在逃避……”男子的笑容收敛，轻然一叹：“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他现在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见到你们，任凭你如何找寻，如何呼唤，他都会躲的远远的，不会见到你们。”


“今天，你是刻意引我们过来的。”叶无辰说道。


“是……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躲避了大半年，现在的我终于想通了，也终于可以就此结束。”他声音一顿，认真的说道：“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我需要你帮我，也是在帮冷崖，同时，也是在帮助你自己。”


叶无辰：“……你说。”


“哥哥，告诉我和爹爹，我全部都想知道。”小沫颤动着目光说道。虽然已经听到了几乎习惯，但他对叶无辰“爹爹”的称呼依然让他全身别扭，他和小沫是兄妹，她既然称呼他为爹爹，自己岂不是也要……


男子连忙将这个问题甩出脑外，整理了下思绪，缓缓的诉说起了全部：“我叫沙罗，小沫是我的亲生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名为沙小沫，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遥远的魔之大陆……除了我的名字，其他的你都已经知道。而，以你的智慧，你也一定早已猜到我们的父亲，就是魔之大陆的最高魔皇——我父亲的名字叫沙睺，是一个有着无穷魔力，对敌人凶残，对亲人和朋友却又无比和善温和的魔。”


“为了寻找流落在天辰大陆的混沌四圣珠，小沫自告奋勇的通过魔轮之井带着众多魔兵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后便被神界发觉，卑鄙的神们并没有马上派下神来制裁小沫他们，而是先摧毁了我们的魔轮之井，让小沫他们无法回去，也让我的父亲他们短期内再也没有办法前往天辰大陆，也因此，小沫他们被孤立在了天辰大陆，神界这才放心的派下了黑枼与白枼公主，以她们二神的能力，要消灭孤立无援的小沫他们真的很简单。”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我们的魔被神界的黑枼与白枼公主消灭殆尽，濒死的小沫在最后发动了父皇给她的护身魔器，最终，她们三人都受到了时间与空间的诅咒……只是这些，我远在魔之大陆的父皇都不知道。但他能感应的到小沫依然活着，没有遭遇到神的毒手。”


“后来的时间里，父皇和母后一边与神界抗衡，一边拼命的寻找着将小沫带回的方法，却一无所获，而要重铸魔轮之井，至少要百年的时间，父皇最终做了一个决定，让我未消的魔魂通过血轮回来到天辰大陆，找到小沫。”


“然后，你轮回到了冷崖的身上？”叶无辰问道。血轮回……魔与神的世界，有着太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神奇。


“可以这么说，血轮回绝不是简单的将魂魄依附到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随着一个人的生而生，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的魔魂最终轮回到了一个同时形成的生命体上，随之，我的意识也陷入了沉睡，随着他的生长而重新生长于成熟。而那个生命体，就是后来的冷崖。”


“在冷崖刚刚学会语言的时候，我的魔魂就已经完全复苏，从此，我所拥有的身体就有了两个灵魂，一个为人之魂魄，一个为神之魂魄，同时，我知道了我新的父亲叫风朝阳，他和我的父皇沙睺一样，都是我的父亲，一个赋予了我魔魂，一个赋予了我身体。”


叶无辰终于听明白，“血轮回”并不是将魂魄依附在一个人的身上，而是相当于带着记忆转世重生，所以，风朝阳的确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


“一个身体本不该有两个魂魄，我本以为以我带着前世记忆的灵魂想要抹杀掉原本存在的灵魂应该轻而易举，但我错了……他灵魂的坚韧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非但没有将我所抹杀，反而将我给死死压制，被迫之下，我的意识竟被迫入了最深处而无法显露。他是冷崖，我也是冷崖，但所有人看到的，只有那一个冷崖。我只能等，等我依附魔魂而存在的力量复苏，然后我就可以反将他压制。而这一切，另一个我根本毫无察觉，即使偶尔我的挣扎引起了他的疑惑，也基本不会去在意。而我通过他的五觉来认识和感知这个世界。”

第496章 让我死！


“血杀魔瞳……是你的力量！？”叶无辰沉眉道。


“不错，是我的力量，”沙罗微微点头：“因我的灵魂被他无意识间所压制，我快速觉醒的力量也根本没有办法在冲破压制前释放。而在他情绪失控，比如暴怒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趁机摆脱而使用力量……而我的力量，也就是他的力量，他在暴怒中因使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力量而变得强大……而一切的转折点则是当年他在北帝宗的那一个晚上……”想起那死去的屏儿，沙罗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深深的痛，他们身为一体，灵魂分二，但被压制住他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受他的另一个魂而影响着，包括对屏儿的情，还有那晚的绝望、愤怒与杀心。


“那天晚上，屏儿为了救他而死在他面前，他的心神在那一刻彻底的失控，那是他今生以来失控的最彻底的一次，他所有的情绪，我都深深的感受着……那时的他渴望力量，愿意用一切去换取为屏儿报仇的力量……而我的魔魂之力也在这具身体所衍生的恐怕杀气的刺激下忽然大幅度觉醒，他借用着这股力量，戮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也是从那一刻起，我的魔魂终于有了压制他的能力。”沙罗感慨着说道。


在明白了“血轮回”三个字的含义后，沙罗所说的这些他都已经可以大致猜到。


同样的身体，不同的灵魂，他们两个，一个是冷崖，一个既是冷崖，也是沙罗。


“后来，因为你力量的觉醒，你开始去与冷崖之魂抗衡，而冷崖也在那时候发现了你的存在，却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起，在这期间，你的魔力一直都在进一步苏醒，最终，你的灵魂力量足以与冷崖相抗衡，却又因谁都压制不住谁而让任何一个都无法占据身体的主导权，从而让身体失控，发生了你当初离开那天的事……而在最后，冷崖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杀了黑熊，切断了楚惊天的沧溟剑，陷入无尽的自责中，从而让你的魔魂占据了上风，当初离开的时候，冷崖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了意识……那是你的意识！”叶无辰皱着眉头说道。


沙罗盯着叶无辰看了好久，露出一个微带苦涩和莫名释然的笑：“没错，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叶无辰紧接着问道：“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强行和冷崖夺取意识的主动权必有可能造成身体的失控，为什么还一直坚持……还有，那天，你为什么要逃走，而这半年多的时间，你为什么要躲？你在逃避什么？”


“爹爹，哥哥……”小沫看了看叶无辰，又看了看沙罗。


沙罗淡然苦笑，说道：“我躲避的是你，因为你……太可怕了？”


叶无辰：“……？”


“他所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我也能通过一些看到的细节而推断出来，所以我比他更了解你的可怕，无论是能力，还是智慧……而小沫，又形影不离的跟在你身边，所以，早晚有一天，你会猜到冷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这，本没什么，但那日之前，你的身上忽然多了一件东西，一件让我害怕，能轻易将我的存在完全抹杀的东西。”


叶无辰脸上闪过一抹讶色，微微不解。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但那的确是离魂果的味道！”沙罗看着他，以无比认真和确定的语气说道。


离魂果？


叶无辰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他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忽然想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被他遗忘过的东西。在这个灵魂的空间中，他从剑神指环里，拿出了那个当初在西之洋底拿到的灰色果实。它的出现，顿时在白色的世界上点缀上了一抹显眼的灰色。


沙罗的目光被吸引，牢牢的锁定其上，原本平静的眼瞳有了越来越剧烈的晃动，良久，他轻念道：“果然是离魂果……你的身上竟然真的有这种逆天的东西。”


逆天……这是魔皇之子沙罗对这个名为“离魂果”的果实的评价。


注意到叶无辰微带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你果然不知道它是多么的可怕。这离魂果是混沌空间三大禁忌果实之首，能将任意生灵的灵魂吸纳到它的内部空间，让生灵的身体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离魂之法原本并不鲜见，有一些其他的方法也可以做到，而离魂果一旦被采下，仅仅只能使用一次离魂的力量。但离魂果的可怕之处在于……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生灵，只要被它的力量所碰触，都绝对逃不过被离魂的命运……包括我的父皇，包括神界的神帝！”


叶无辰：“！！”


离魂果……它的可怕叶无辰并不是没有体会过，当初，他在碰触到它的那一瞬间，便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抽离，记忆离身体而去，然后意识陷入空白……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如沙罗所言，它的离魂之能力连魔皇与神帝都不能抵抗……但，为什么自己醒来后却是安然无恙……是思辰救了他，为什么思辰的力量竟然能将自己从魔皇神帝都抵御不了的离魂之力中脱离，难道她的神秘力量竟然还要大过他们？


但毫无疑问的，当初的思辰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神秘力量，她一直沉睡到了今天，一直没有醒来过，叶无辰也再也没听到她喊一声“爸爸”。


这些，他自然不会和沙罗说起。


“你害怕它，是怕我用它将你的魔魂从你的身体抽离，只保留冷崖的灵魂？”叶无辰将离魂果握在手中，低眉问道。


“是，离魂果能存在于你的身上，说明已经认你为主，也只有你才能自由操纵它的力量，有离魂果在手，你要抹去我的魔魂而只保留他的灵魂再简单不过，我根本不可能有挣扎的可能……我通过血轮回来到这个世界，没能真正的和妹妹说上一句话，也没能再回到我曾经的家乡，我不甘心死……所以我只有逃，并隐掉自己的气息，让你再也无法找到我，我躲避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你现在呢？又为什么非但不在逃避，反而将我们引来。你要我帮你的，究竟是什么？”


沙罗轻然一叹：“真正的原因，我只能过会再告诉你，否则你会没有心思再去帮我……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逃了，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冷崖是你的朋友，如今你知道了一切，若让你选择，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抹去我的魔魂。”


小沫心中大急，匆匆拽住叶无辰的手臂摇晃起来，眼巴巴的哀求道：“爹爹，不要……他是我的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了一个亲人，哥哥是为了找我才不顾命的来到了这里……爹爹，不要伤害哥哥，他都是为了我……”


叶无辰轻握住她的手让她宽心，微笑着对沙罗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什么方法。”


沙罗无奈一笑，显然自己并不是很满意即将说出口的方法：“如今，也只能使用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让我与他的魂，融合！”


“哦？”叶无辰一耸眉头，小沫也怔了一下。


“融合之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再无彼此，我们融合灵魂之后，力量也会随之融合，变的会比之前单纯的借用更强大。融合之中，我和他便相当于都不存在，也相当于都完全存在，因为新的灵魂，是我和他的完美结合体，融汇着我们两人的性格、情感、记忆、力量……一切。老实说，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没有谁愿意接受自己的灵魂之中掺杂了别的东西。但……唉，只要我们彼此都愿意，融合灵魂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但这件事，还是要由你来完成……因为我虽愿意，他却是决绝的抵触。能劝服他的，只有你了。”


小沫听懂了，她着急的说道：“可是哥哥，如果那样的话……”


“放心吧，”沙罗知道她想说什么，微笑着说道：“即使和他们的灵魂融合在一起，我依然保留着我的所有记忆，依然是你的哥哥。”


白色的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崩坍，香香的力量达到了极限。


夜幕下，那团纯白的光芒散去，冷崖身上的冰已经消失不见，僵硬的身体以双膝跪地，单手支撑地面。叶无辰和小沫手牵手站在他的身前，眼神有着不同的复杂。忐忑中等待了许久的楚惊天连忙走过去，急声问道：“叶老弟，怎么样了？”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确定着那一定是一种救冷崖的奇妙方法。


楚惊天的声音让冷崖在这一刻抬起头来，双瞳之中却没有了赤色的光芒，他看了叶无辰一眼，又看了楚惊天一眼，所展露的眼神叶无辰和楚惊天都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属于冷崖的眼神。只是其中，却分明蕴含了太过复杂的情绪。


为了让叶无辰劝服冷崖，沙罗自发的将自己的魔魂隐匿到最深处，让他的魂成为身体的主导。


“冰快脸。”楚惊天双目微红，试探着叫了一声。他身前的冷崖在他的呼唤声中缓缓的站起身来，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右手骤然撩起，一点在月色下闪烁的青芒划向了自己的喉咙。


他出手太快，又突然，直到几乎触到喉咙的破风刃被一块忽然出现的冰刺给砸飞出去，楚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冷崖的手，大吼道：“你干什么！”


“让我死。”冷崖面色死灰，半眯着眼睛，没有去碰触他的眼神。

第497章 玄神的祭品


“死？为什么要死？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你，你竟然说你要死……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楚惊天抓紧冷崖的身体，几乎将他悬空提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他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死……他想为自己杀死的黑熊赎罪，为伤害了自己的朋友和毁坏了他的最爱之剑而赎罪。


叶无辰拍了拍楚惊天的肩膀，摇头道：“不要拦他，由他自由选择吧……冷崖，死之前，先允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是选择生还是死，一切由你自己决定，谁也不会干涉你。”


声音刚落，一团白色的光芒便覆盖了四人的身体，空间变换，再次出现时，场景依然是空旷的月夜，视线所及，最显眼的，却是一个凸出地面并不太高的小坟，坟前是一个不算太宽大的墓碑。


看着这个当初自己用手一下一下挖起的坟，还有墓碑上那自己用手指刻下的字，曾经被几乎所有人认定已经失去了感情的他竟全身颤抖，如在寒风之中瑟缩。


“死之前，先问过你的屏儿吧。当初，你的命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而现在，你却准备将屏儿用她的命换来的命给终结……可以，我不拦你，楚大哥也不会再拦你，你既然不愿意再为了屏儿而活，代替屏儿而活，谁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叮！


不知何时被叶无辰收在手中的破风刃被他丢到了冷崖身前，砸在一块小石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惊天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冷崖的感情波动上，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寻死……一个人，只要他还活着，谁都不会真正泯灭了感情。冷崖对一切的冷漠并非是他已绝情，而是因一个人的心而让他在绝望的痛苦中冰封了自己的心……那就是屏儿。


夜色微凉，冷崖在静默中缓缓的跪倒在屏儿的坟墓面前，久久无声。叶无辰和楚惊天没有打破此刻的沉寂，在静默中看着这个终于归来的冷崖。


他，冷崖，今年二十二岁，如此的年纪，没过半的人生，却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他就像是一个被上天遗弃的弃儿，在磨难和各种痛苦中一路走来，他又像是一个天煞孤星……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唯一让他动情的女子为了救他死了，黑熊被他亲手杀死了，最好朋友视若生命的爱剑被他一刃击断……他淡漠的外表之下，一直承受的是多么大的心理折磨。


命运，何时才能对他公平。


时间，在静默中流走，冷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一具僵化的石雕。月光在四人身后拉出四道长短不同的影子。


楚惊天不愿去打搅此刻的冷崖，而叶无辰和小沫则在等他的选择……在刚刚的灵魂世界，他虽然在躲避他们，但沙罗所说的一切，他同样可以完全的听到。若不能灵魂相容，他们共同存在于同一个身体的话，必会一次又一次的因意念的不同而造成身体的失控，犯下更多的大错。冷崖是冷崖，他是另一个冷崖，也是小沫的哥哥，是魔之大陆的魔皇之子，叶无辰注定不会抹杀他的存在，他们注定要融合……但融合之后，所形成的新的人格既不是他冷崖，也是他沙罗。如沙罗所说，谁也不会愿意接受自己的灵魂里掺杂入别的东西，那样的话，虽然活着，却不再是单单为了曾经的自己而活着。


他，会如何选择？


不知不觉间，弯月从他们的头顶，逐步西移，一片暗云遮住了弯月，但微弱的光芒依然存在，竟是在静默之中，夜幕已经开始悄然退去，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冷崖跪在那里整整半宿，楚惊天和叶无辰也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陪了他半夜。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露水打湿，那双呆呆看着前方墓碑的眼睛也一直那么睁着，除了眼眸的偶尔晃动，从来没有闭合过。


一抹曙光从东方耀起，逐渐的铺满大地，冷崖的眼眸里起了最后的一抹涟漪，终于缓缓的从地上站起，眼睛，依然一直看着墓碑上“屏儿”的名字，似是在向她告别，也似是在向自己告别，因为马上。他虽然依旧是冷崖，却不会再是曾经的冷崖。


“融合吧。”他转过身来，冷漠的说道。他已在无意识间犯下大错，以死赎罪不成，绝不允许自己再犯下又一次的大错。曾经，他亦发誓一生效命叶无辰，宁死不悔，融合之后，他可以拥有更强的力量，或许，也就可以更好的效命于他，用更强大的力量，为自己犯下的错去赎罪。自己是否还是单纯的自己重要吗？不重要……他所爱的，全都离他远去了，也许成为另一个人之后，也就不会再每天那么痛苦，又有何不可……


楚惊天刚要说话，却被叶无辰一手拉住，冲着他摇了摇头，之前的沉默之中，他已用意念告知了楚惊天一切，让他在震惊之中了解着一切的真相。冷崖说出的三个字，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而那三个字却不是对他们所说，只是告诉了他们自己的选择。


另一个声音从冷崖身上飘起，给了他回应：“……你不愿，我亦不愿，如果可以有别的方法，我断然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我的犹豫。”


暗淡的灰色光芒从冷崖的身上浮起，冷崖闭起了眼睛，平静无比的卸下了自己灵魂的全部防御，任由其它的东西缓缓的渗透入自己的灵魂之中……一体双魂的灵魂融合很简单，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表象，亦不会有什么痛苦，只要双方同时愿意，一切可以很快的完成。


灰色的光芒，那是灵魂力量交融的颜色。单纯的灵魂力量是无色。


“叶无辰，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第二个原因……”这是沙罗的声音，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我之前说过，我之所以不马上告诉你，是担心你听完之后再无心里去规劝他……一个月之前，我感觉到了神之圣将夜冥的力量，那时起，我的心里就有了巨大的不安，果然……那日之后，瞳心与凝雪，亦是神界的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被带走了……这是我，也是整个魔之大陆最害怕的一件事。”


叶无辰眉头骤然收紧，心中忽然不安起来，他沉住气没有打断沙罗的诉说。


“我魔族的综合力量要胜过神之大陆，但当年，我们依然冒着被神之大陆发觉的危险来到这里寻找遗落在这里的混沌圣珠，你可知为什么？不……那不是我们在贪恋混沌圣珠的力量，而是那时我的父皇忽然偶然得到了一个可怕的传闻，那个传闻让我的父皇首次感觉到了恐惧……神界，隐藏着两股足以将整个魔之大陆摧毁的可怕力量——两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存在于神之大陆的玄神。”


“玄神的可怕让我父皇都感觉到了害怕，因为两个玄神的任意一个都有着超越他的力量。但神之大陆的玄神一直都在沉睡，在我父皇得到的消息中，要想唤醒他们，分别需要两颗混沌圣珠……并且，需要的是已化作人形，且能力生长成熟的混沌圣珠——一个，需要的是光明与生命，一个，需要的是黑暗与死亡。”


叶无辰皱了皱眉，然后全身猛的一颤，骤然间目眦尽裂，一股森然的冷气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钻入，犹如当头被泼了一头冷水一般。


“你……是……说……”叶无辰喘着粗气，面色抽搐，牙齿死死的咬在了一起，一双眼睛，放射出让人恐怖的目光。


“没错……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并不是神帝的女儿，你应该已经知道，黑枼公主拥有的是纯净的死亡力量与纯净的黑暗力量，因为她是由黑暗的混沌圣珠与死亡的混沌圣珠孕育而成。白枼公主拥有的是生命与光明的力量，因为她是由生命的混沌圣珠与光明的混沌圣珠孕育而成。她们都是被神帝以特殊的方法通过两对混沌圣珠而孕育，为的，就是让她们成为玄神的祭品，唤醒沉睡的玄神……照时间算来，她们体内的混沌圣珠，纵然没有成熟，也已经快了。”


沙罗的话让叶无辰身体越来越冷，原本不知冷为何物的他，竟在这曙光的轻拂下打着哆嗦。


凝雪和瞳心的离去，他感受的是撕心之痛，他痛的是他们的分离，痛的是相见无期，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看不到她们笑颜，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他没有担心她们的安全……因为她们是神帝的女儿，神之大陆谁也不会触犯她们。


原来，他错了……玄神的祭品……她们竟然是玄神的祭品！！她们被带回去，为的是要成为祭品。神帝将她们收做女儿，为的是让她们成为祭品……祭品是什么概念，成为祭品，她们的生命、力量、灵魂……一切都会被吞噬！


原本急欲见到凝雪与瞳心的急切陡然增加了无数倍。他终于明白沙罗为什么不提早告诉他。如他所言，他若提早说出，他会完全无法保持冷静去阻止冷崖寻死和促成他们灵魂的融合。


神之大陆……


神之大陆……


神之大陆……这四个字完全充斥了的意识，除了这四个字和前往神之大陆的无比渴望，他已再也无暇去想起其它。


玄神的祭品……被带回神之大陆的凝雪和瞳心可是时刻都有着性命之危，此刻的他又怎么可能保持的住冷静。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念都再这一刻化成无尽的渴望……他必须去神之大陆，不仅仅是为了将她们带回，更是要救回她们的生命。如果她们真的出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第498章 融合


“爹爹，爹爹……”小沫抓住叶无辰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出奇的冷，冷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叶无辰与凝雪瞳心的感情少有人比她知道的更清楚，她可以感受到此时的他是怎样的一种焦急与慌乱。她所能做的，只有握着他的手，传递给他自己的温暖与安慰。


“呵呵呵，你和她们的感情我一直都看在眼中，果然，你很着急，但我，又何尝不比你着急千万倍，毕竟，她们对你而言仅仅是个人的情感，而对我而言，却是整个魔族的安危……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之所以被通过血轮回来到这里，找到我妹妹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杀掉她们。她们因诅咒而无法返回神之大陆的，无疑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良机。因为神之大陆的人同样有着不能随意出现在天辰大陆的残酷限制。但曾经我无法占据这个身体的自主意识，当我基本有了能力时，却又因为你而注定无法做到。终于，她们还是被带了回去……所以，我没有了选择，只能选择告诉你一切。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帮助我们……”


沙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后面的几句已经是模糊不清。冷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默然承受着灵魂的融合。被融入魔之子灵魂之后的他，又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


“帮你们？呵……我现在的力量必远不及曾经的你，在夜冥手下，我的力量只能算是笑话，这样的我，又如何帮你们。”叶无辰冷笑一声道。


“但尽管如此，你还是会去神之大陆，即使明知是十死无生，也恨不得现在就去，不是吗？”


叶无辰：“……”


是，纵然真的是十死无生，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想尽办法前往神之大陆。即使哪怕只有微微一丝见到凝雪与瞳心的希望，他也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不是冲动，不是莽撞的无知，而是他必须去做，否则一生都将生不如死的事。


沙罗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声音之中有了不规则的颤抖：“夜冥没有杀掉你，会是他这一生最后悔的决定……呵，南皇之剑与北帝之弓，混沌空间三大禁忌之器之二，它们曾经所认的主人一个为南皇，一个为北帝，能被它们同时认主，连当初的南皇与北帝都没有如此的荣耀与资格……这样的你，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冷崖第一次与你相遇之时，便是我和你第一次相遇之时，冷崖和你相处的时间，便是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我比他更了解你，看到的东西也远远要比他多。与你认识的时间越久，我从最初的赞赏，到赞叹，再到惊叹……然后我开始害怕，并越来越害怕……能让我如此害怕的，连神之大陆的血夜都没有这个资格。所以，我愿意将魔之大陆的安危系在你的身上。我相信，你会阻止神之大陆的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成为玄神的祭品，只要你能阻止，便是相当于救了我魔族，我魔族上下会永远感激你……而且，你现在的力量明显不足，你同样需要我魔族上下的帮助。”


若是单以叶无辰此刻的实力去与神族对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沙罗主动提出以整个魔族相助，叶无辰却依然拒绝了，他的眼神从剧烈的悸动中缓缓变得内敛，呼吸也开始平稳了下来，他看着身体周围围绕着淡淡灰色光芒的冷崖说道：“我只是一个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神之大陆，我会去，凝雪和瞳心，我会带回来……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和你魔族有任何瓜葛，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沙罗沉默，随之发出既高亢又无奈的笑声：“那真的是太可惜了……不过，这也却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既然你不需要魔族的帮助，那朋友的帮助，你会拒绝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冷崖全身微颤，骤然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异样的奇光，他全身上下的光芒不但没有减弱，反而陡然浓烈了数分。


小沫握着叶无辰的那只手忽然僵了一下，她眼瞳一缩，呆了一呆后忽然慌乱的大喊出声：“哥哥，你在做什么……你的魔魂在消失……这不是魂的融合……你到底要做什么，快停下，不然你会消失掉的！”


叶无辰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眉头沉下，凝目看着冷崖。冷崖的气息在强大，而沙罗的魔之气息……竟然在消失！


难道他要……


“小沫，我的妹妹……对不起，是哥哥欺骗了你，在今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了此刻的选择。两魂相融，所形成的新的人格既不是冷崖，也不会是我，既可以说都活着，也可以说都已经死了……既然都只相当于剩下一半的生命，那为何不完全的保全其中的一个人……”


“哥哥，不要……不要！！”心中的可怕猜测变成了现实，小沫嘶喊着向前想要阻止，却被叶无辰一手抓回。灵魂的融合，是根本不可能用力量阻挡的。小沫呆呆的感受着沙罗气息的越来越虚弱，极少哭泣的她泪如泉涌。原来，哥哥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而她终于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他却又如此急匆匆的要离她而去……


“沙罗，你不愧为魔皇之子。我会记住你的名字。”叶无辰说道。


沙罗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抹杀，而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给冷崖的决定。因为他相信叶无辰不会愿意接受魔族的帮助，而是要以一个人的力量去神之大陆救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既然如此，他就将自己的一切赋予他的朋友，让他的朋友承载着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也是整个魔族……他，不会拒绝。


但他毕竟是魔之大陆的魔皇之子，有着自己的尊严与骄傲，所以，他不会提出主动将一切赐予一个人类，而是与他被迫之下的灵魂结合，在冷崖答应之后，他毅然将自己的记忆与力量毫不保留的赋予了他，而自己的意识却因没有了力量的支撑而一点点的消失。


“呵呵，叶无辰……能得到你如此的评价，我竟然……有一些荣幸的感觉……小沫，不要哭，我没有死……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已……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就算真的死，对我来说也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魔族的大难……等你见到父皇和母后的那一天，就告诉他们……冷崖会代替我……成为他们的儿子……你的哥哥……小沫，好好照顾自己，你能留在他的身边，我毫无牵挂……至少，父皇和母后永远不会像神之大陆的那些所谓的神一样逼迫你离开他的身边……我们……魔族……永存！”


在小沫的哭喊声中，魔的气息消失了……但魔的力量，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在这之前，冷崖仅仅是借用了属于沙罗之魔魂的力量，便已可怕无比。而今，他所拥有的是自己的力量与沙罗的力量的完美融合……此时的他超越了最强时期的自己，也超越了曾经的魔皇之子沙罗……也承载了沙罗的所有记忆。


沙罗的意识消失了，完完全全的消失，再也不会出现。而冷崖，从这一刻起成为了半人半魔的存在。他死寂冰冷的眼神闪烁起幽暗的光芒，庞大的黑暗力量在他身体周围绕起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黑暗的光芒将他的身体还有僵硬无情的脸映照的无比可怖。


黑暗的力量，骇人的爆发力，为瞬杀而存在的破风刃，几乎没有了感情存在的心……冷崖，他注定是一个隐藏于暗中的杀戮之魔。


他迈着无声的脚步，在叶无辰面前屈膝跪下，头部低垂，一动不动。除了意识，沙罗将自己的一切都赋予了他，但此时的冷崖却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任何感情的波动，僵硬的脸上呈现的是死一般的无喜无悲无哀无乐，刚刚澎湃的黑暗力量此时也已经被他全部收敛……若单单是力量的赋予，他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压制这不属于他的力量。但对承载着沙罗全部的他来说，这股力量完全等同于自己的力量，操纵起来无比随意。


“好好的活着，现在的你，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还要为屏儿而活，为沙罗而活……你不用跪我，你承载了沙罗的力量，便相当于魔族的魔皇之子，你未来的去向选择，由你自己而定。至少，你现在的力量远远超过我，更不下于神界的八神将……你若依然选择跟着我，那就由你好了。”


叶无辰将已经哭成泪人的小沫抱起，落寞的向家的方向走去。冷崖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楚惊天愣了一愣，连忙跟上。他现在还有太多的迷惑要问，但叶无辰和冷崖二人所营造的氛围让他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问的时候。


但有一句话他听的很清楚……此时的冷崖，实力不亚于神界的八神将，也就是说，他的实力还要超过当初被叶无辰借来灭南皇宗的绝天！！


这……

第499章 悄然离开


返回家中，天已大明。踏进熟悉的家门，他却再也感觉不到归家的温暖，所有的心念，都已经牢牢系在身在遥远空间的凝雪与瞳心身上。


“爹爹，哥哥他……他……”又一次失去亲人的小沫痛哭了一路，泣不成声。叶无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小沫不哭……没有了哥哥，你还有爹爹，还有你的亲生父母在呢。”


“那……”小沫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的眼睛：“爹爹会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叶无辰沉默了，在她晃动的水眸中，他俯下头来，带着微笑轻轻的说道：“等我回来之后，永远都不离开小沫。”


“回来之后……”小沫轻念着这几个字，心痛的忘记了哭泣，低喃道：“爹爹，你什么时候走……”


她知道，她的爹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神之大陆，她不会阻拦，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什么力量能阻拦他的这个决定。


“今天。”两个字，这就是叶无辰的回答。但这个答案，小沫却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


“那，爹爹，我可以陪你去吗？”她哀求着问道。


叶无辰看着她，微笑着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等我回来，我希望我回来后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的小沫。”


“嗯。”即使她是多么的渴望，她也没有争辩。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他决定了什么，就是什么，无可抗拒。她更知道，自己即使跟随他去了，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爹爹，我知道不管谁劝你，你都会去……我不会劝爹爹，也不会偷偷跟着爹爹……但爹爹，你要记住我的一句话……如果你不小心出事，我愿意和爹爹……同一天而死！”


她是一个魔，但她有着比普通的少女更单纯更执着的情。其实，她比任何人更清楚，叶无辰此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他不是去游玩，而是去和整个神之大陆为敌，从他们手中，夺走他们最重要的“祭品”。那是连整个魔之大陆都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傻小沫。”叶无辰拍了怕她的脸，仰起了头看向遥远的未知天空。选择忘记和抛弃凝雪与瞳心，他可以逍遥天下，无拘无束，所有他身边的人也会和和满满……他做不到，即使万千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做不到。但他就此前往神之大陆，便几乎没有了活着回来的可能，那时，他不但救不了凝雪与瞳心，还会连累所有身边的人为他痛苦失落终生。这在外人看来再简单不过的选择，他毅然选择了后者……只为他渺茫的希望和自己完整的心。


“爹爹，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坏人抓走，爹爹也会这么着急吗？”小沫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叶无辰从怅然中回神，笑着说道：“当然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嗯。”这样的回答，让她傻傻的笑了起来。


这一天，叶家过分的安静。也是这一天，叶无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离开了叶家。也是在这一天，分布于天下各地的太多人收到了叶无辰的信。他无颜去面对她们，更不愿看到她们的眼泪……他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是那么的自私。


花水柔：柔柔，我的好妻子，我走了，这次，也许要走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能会是下个月，也可能……我的小柔柔已经有了少少的白发，但我知道，不管我自私的离开多么久，我的柔柔都会等我，能娶你做我的妻子，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福气，若有来生来世，我依然会不顾一切的找寻你让你做我一辈子又一辈子的妻子……我走了，像以前那样每天想着我，一边为我做着衣服一边微笑着等我回来好吗？我最大的渴望，是我回来的那天，能看到我的柔柔笑着在等我回家——你的夫君，叶无辰。


龙凰儿：凰儿，我的女皇妻子，我又要像四年前那样悄悄的离开了……上次是三年，这次，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一定会是我最后一次偷偷离开。乖乖的等我回来，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不在的时候，要乖乖的照顾好自己，要是我回来的时间看到你又变瘦了，可是会脱掉你的凤袍狠狠的打屁股的……


叶水瑶：姐姐，我走了，并悄悄的带走了一副姐姐每天都在画的并蒂莲花，等我回来的那天，我们就是那画上的一对并蒂白莲，那时，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我叶无辰的妻子。姐姐愿意为了那一天而笑着等待吗……


诸葛小羽：小羽，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你等，你的痴，你的傻，你的聪明、你的任性，你的可爱，你的倔强……都是那么的吸引我，那一年，从来不哭的你为了我而流出眼泪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一辈子抓住你不放，没想到却让你苦等了一年又一年……那么，你愿意为了再等最后一次吗？等着我……等我回来的那天，你就是我叶无辰的妻子……


雪妃颜……


炎弓月……


炎弓若……


父亲、母亲、爷爷……


所有他牵挂的人，离开之后，他都给他们留下了最后的话语。每一张字条中，都没给予他们自己归来的时间，却每个都给了他们深深的希望，即使他永远都不能回来，他们也会守着希望一直等下去……


邪宗、南皇宗、北帝宗……他用同样的方法，做了极其全面的安排。如此，即使他数十年未归，大陆也不会因他们而乱。


站在遥远的高空之上，最后看了一眼天龙城，他扭过头去，消失在了空中。在没有带回凝雪和瞳心之前，他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也许，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次俯视天龙城。刚刚的一瞥，他似乎可以看到小沫望眼欲穿的等待，还有她们肝肠寸断的痛泣。自己的这个选择，对她们真的太残忍。但这是他注定无法逃避的命运。


黄沙弥漫，他来到了天辰大陆的西方，昨夜，他已经感受到了万里之外小玄武传来的讯息，它，终于有了回应。


小玄武果然在等他……但此刻的小玄武已经不能再称作是小玄武，叶无辰出现在这里之时，看到的是一个身长百米的土黄色巨龟，趴卧在沙海之中便如一块凸出的巨石一般。感受到了叶无辰的靠近，那“巨石”的一端伸出了长长的脖颈，张开嘴巴对空中的叶无辰兴奋的长嘶着。


此时的小玄武终于成熟……原本三千万年的幼年期，却在土煌珠的庞大力量下直接缩短至了半年多的时间，这代表的会是多么可怕的差距。叶无辰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同时又微微皱眉，小玄武虽然因他的血而与他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心念相同，但它毕竟是元素的最高圣神，终生不能认主，所以也不能把它像香香那样直接收回体内。以往小玄武即使变化到最大也只有十几米长，而此刻百米长的玄武，他又该如何带在身边。


兴奋的喊叫了半天的玄武似乎看穿了叶无辰的疑惑，小眼睛闪了闪，长长的蛇颈忽然缩回，庞大的身体忽然在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中急剧缩小，再缩小，一直缩至了再难看到，仿佛那凸出的巨石缓缓的没入了沙海之中一般，紧接着，一线土黄色的光芒射向了空中，落在了叶无辰的手中，却是已经化成手掌大小的玄武，它短小的四肢中间，还牢牢的抱着一个土黄色的珠子。


成熟后的玄武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任意变化身体的大小，叶无辰总算放心，轻拍了一下玄武的龟背，无辰之力悄然涌入，随之，他全身轻微一颤。


这种力量……


难道……


那可怕的力量密度以及更可怕的力量强度，这种程度的力量，他只在夜冥的身上感受过，难道此时的玄武竟然已经……


这才不过半年的时间啊！超神至圣的跨越，就连神之大陆也才只有三个，它……竟然在短短的半年之内达到！


他将玄武死死的抓紧，根本不担心它会被自己给抓坏，以玄武的防御能力，就算趴在那不动任由他打上三天三夜也别想伤害它。有了玄武，他救回凝雪和瞳心的把握也大了数分，那希望，似乎不再是那么的渺茫。


拿下它抱紧的那颗土黄色珠子，叶无辰忽然感觉到少了些什么，他唯一皱眉，对着土煌珠喊道：“你还在吗？”


……


“你能不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


叶无辰接连试探了两次，却都没有听到土煌珠的回音。他略作一想，便将它收到剑神指环中。抓紧玄武，低声道：“我们该走了……去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土煌珠的意识消失了……玄武的成长所需要的力量太大，土煌珠外溢的力量已是远远不足，于是，它的身体开始自发的吸收体内土煌珠的本源力量，而无力抗拒的土煌珠也因力量的被剥夺而被消弭了意识。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识就这么因玄武而消失。土煌珠只能在意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既无奈又解脱的叹息。


玄武成长之后，土煌珠之内的力量也被吸收了一小半，剩余的力量，依然不下于任何一颗其他的混沌圣珠。但成长后土之力量达到饱和的玄武已经无法再主动吸收。自发的将土煌珠吐了出来。原本要三千万后才成熟的玄武，就这么被土煌珠成全。

第500章 通神塔顶


天辰大陆的正中心，落辰崖的北方，落辰湖的中心……


通神之塔！


叶无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漂浮在这里很久。脚下，是偶尔翻腾的湖水，溅起的水花已然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头顶之上，除了一望无际的蓝天与时而飘过的云彩，还有一根一米多粗的长长柱子直通天空，一眼看不到顶端，仿佛跨越空间，把天、地、水连接在了一起。


通神塔，这已经不是叶无辰第一次看到它，却是第一次离的如此之近。


“不知那个传说，会不会是真的。”叶无辰自言自语道。他只能盼望这是真的，因为这是他前往神之大陆的唯一希望。


“一定是真的，这么高的塔，存在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倒过，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一定是传说中的南皇北帝所建造的。应该真的能通往那里。既然神之大陆的人能到我们这里，我们也一定能到那里去的才对。”楚惊天说道。


“是真的。”冷崖只冷淡无比的说了三个字。但他这三个字却比楚惊天叽里呱啦的一大堆有分量的多。因为他有着沙罗的记忆，他的记忆中，有着太多他们所不知道和无法确定的东西。


叶无辰冲着冷崖点点头，看着上空，目不转睛的说道：“你们，真的要和我一起？”


“是。”冷崖回答。


“我……呵呵，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只会拖累你们，但除了叶老弟和冰块脸，我没有了其他朋友，你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若不跟着去会一辈子都不安心，既然是好朋友，一起去神之大陆玩玩也不错的。就算死……有好朋友作伴也可以死的快活些……嘿，如果到了那里我只能成为累赘，我会马上自我了断。”楚惊天笑了笑，一句比一句沉重的话，却说的那么的简单自然。叶无辰去神之大陆，无限等于去送死，而冷崖既然跟随，等于跟着送死，最好的两个朋友要去送死，怎么不算上他一个。


叶无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浓浓的暖意，又被他悄然压下。因为沙罗，他无法拒绝冷崖，因为这是沙罗以命做下的请求。无法拒绝冷崖，也就无法拒绝楚惊天。


朋友……只有在真正的生死面前，才会体现出“朋友”二字的真谛。无论他是谁，他都会愿意喊楚惊天一声“楚大哥”，除了他，世上再无能被他如此称呼的同辈之人。


“你们是等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上去。”叶无辰问道。因为香香空间之力的存在，他对于登上通神之塔有着绝对的把握，因为纵然力竭从上方掉下，他也可以在休息恢复完全体力后直接返回到之前所达到的位置继续向上，还可以把冷崖与楚惊天一起带上去，如此一来，无论通神塔有多高，总有他到达顶端的那一刻。


“哈哈，当然是一起上，我也很想见识这通神塔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冰块脸也一定是。”楚惊天兴奋的搓搓手，满脸的迫不及待。


冷崖：“……”


“好吧……就是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个猫仙人。”叶无辰不自禁的笑了笑。


“猫仙人？”楚惊天疑惑：“那是什么？”


“呵，没什么，我们上！”


叶无辰当先一纵，身体向上浮起，冷崖紧随其后，箭一般的直射空中，眨眼间已经追至叶无辰身后。楚惊天嘴唇一动，轻喊道：“轻剑无影！”身体便如一缕轻烟，破风而上。他们都没有以手向上攀爬，而是浮空而上，去到达一个他们从未尝试过的高度。


他们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远非曾经那些尝试挑战攀爬通神塔的高手可比，他们一天所向上的距离，足以顶的上他们的三天甚至更多。


白天，黑夜……


当又一个白天来临之时，一天已经过去。


依然没有看到尽头，他们已经远在云朵之上。最清楚的变化是温度变得很低，耳边的风却在一直越来越小……那是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越是稀薄的空气，越是难以集气，也就更容易脱力。这种环境下飞行同样的高度需要耗费两倍甚至更多的气力，而对他们三人而说，这只适用于冷崖与楚惊天，叶无辰的无辰诀达到第五层之后，飞行时消耗的力量便可自发从天地间获得，几乎不耗费自身的力量。


一天一夜后，楚惊天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脱力，一直死死的咬着牙追在他们之后。叶无辰和冷崖都并没有将速度提到最高，以防将楚惊天落下。到了中午，楚惊天的喘息已经越来越粗重，叶无辰在这时停下身来，看着上方说道：“先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下。”


白光一闪，三人已经出现在了无人的断辰崖之上，叶无辰和冷崖并没什么，楚惊天则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气喘的几乎把肺都给呼出来，他若是贴着地面飞行，就算不停飞行个三天三夜都不至如此。


楚惊天大喘一阵，苦笑着摇头道：“唉，看来，我和你们真的差的太远了，从一开始就成为你们的累赘，要不是因为我，你们现在一定到了更高的地方。叶老弟，冰块脸，我就先留在这里好了，等你们到顶的时候，再把我带上去算了。”


叶无辰微微一笑，摇头道：“楚大哥，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既然我们是好伙伴，就该一起飞遍整个路程，谁也不该弃下谁。”


楚惊天闻言，“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坚持下去，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的叫了两声。飞了一天一夜，纵然他实力已经悄然到了神级的门径也已是饥肠辘辘，他毕竟不是叶无辰这种十年都可以滴水不进的变态，也不是冷崖这种已成魔身的魔之体质。


叶无辰在地上坐下，将带来的食物满满的铺了一地：“来，先大吃一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休息一下，天黑之前，我们再上。”


“哦……好！”闻到扑鼻香味的楚惊天一下子忘掉了身体的疲软，几乎是扑了过去，抓起一大把烤肉就往嘴里塞，吃的很不雅观。此时的楚惊天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憨傻少年。冷崖的归来让他打开了那缠绕心头的心结，他终于再也不用背负沉重的心理包袱，心情开始变得大好。


传说之中，当年一个接近神级巅峰的终极强者攀爬了七天七夜都没有达到顶峰，终于力竭掉落，通神之塔，究竟高到了怎样一个高度！又传闻，通神塔的顶端有一个当年南皇与北帝所留下的神，不但要达到塔顶，还要通过他的考验才能到达神之大陆，那个神，又是何许人物……又会是多么的强大……


夜幕降下，三人在香香的空间之力下回到了之前飞至的地方，继续向前飞行。


两天……


三天……


四天……


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四天四夜的时间足以从天龙国的最南方飞至天龙国的最北方，但他们却依然看不到塔顶，身边，依旧是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柱子。


空气越来越稀薄，已经有了趋向于真空的趋势，楚惊天支撑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冷崖，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也因此，他们停顿的也越来越频繁，但他们依旧是同停同往，谁也没有丢下谁。但至少可以确定的，如此下去，他们总有到顶的一刻。但通神塔只是第一关，高到如此可怕的，塔顶之上，必然是更加可怕的考验……他们三个必然同时面对。


第五天……


半夜从已经不知多高的空中在空间之力下回到了落辰崖，休息了半夜后，在凌晨时分再次回到了那个已经不知多高的高空。然而，这次枯燥的飞行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忽然感觉到头顶的光线隐约暗了几分。


“看……快看……快看上面……那是……”楚惊天昂着头，激动的差点从空中泻力跌落下去。


楚惊天看向上空的同时，他们也已经同时发现。遥远的高空之上，终于不再是看不到顶的细长一线，而是在高高的顶端，出现了一个相对巨大的圆环阴影，镶嵌在了细长无比的通神之塔的上方。远远望去，长长的通神塔细不可见，那个大的出奇的圆锥形土地便如悬浮在高空一般。


是通神塔的塔顶！


五天五夜，在空间之力的一次次帮助下，他们终于看到了通神塔的塔顶。


楚惊天在兴奋，叶无辰如释重负的微笑，就连冷崖，眉头也微不可察的舒展而开。顿时，身体之中仿佛忽然爆发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他们的速度都同时提升了数分，远望而去，三个黑点贴着一根长长的黑线，快速接近着高空的那庞然大物。


从未有人达到过的目标近在咫尺，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那黑色的圆形阴影在视线中越放越大，几分钟之后，三人终于到了通神塔身与塔顶的交界之处，三人分别对视一眼，侧飞而去，横飞一段距离后，怀着不同的心情翻上了通神塔的塔顶。


踏到久违地面的那一刻，他们竟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是高的可怕的高空，一路飞来，空气也越来越稀薄的可怕，但这里的空气却过分的充盈与清新，随意的呼吸几分便感觉到一股泌心的惬意。脚下，是铺的整整齐齐的暗色地板，找不到任何损坏过的痕迹。意外的是，除了这些，眼前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平坦的地面，再无其他，既没有任何的人或者生灵，也没有任何可通往神之大陆的“门”的痕迹。


“这……”楚惊天环视着四周，这里实在太过平坦与空旷，根本不可能藏得住什么东西，随意一眼便可将一切收到眼底。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所谓的试炼之神，没有什么通往神之大陆的门！


那通神之塔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这仅仅不过是一个好笑的骗局？

第501章 神秘的黑衣人


楚惊天将目光投向了叶无辰，冷崖也看向了他。叶无辰目光直视着前方。他脸上表露的表情不是失望或者茫然，而是一种莫名的激动。


“你……是……谁！！”


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他说出了三个微带颤抖的字，同时，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正在疯狂的跳动着，心中，响彻的是擂鼓一般的声响。


同楚惊天和冷崖一样，他只看到了空荡荡的一片，但从未欺骗过他的灵魂力量的疯狂悸动告诉他，前面有一个人，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不，那或许应该不是人，而是神。


出现在这里的，或许就是那传说中的试炼之神。这应该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才对，为什么灵魂力量会躁动的如此强烈——从所未有的强烈！甚至，即使夜冥到来，他的灵魂力量也没有如此暴动过，那是一种几乎将他的意识海冲爆的躁动。


“呵……没想到，你竟然可以看到我，不错……看来，你似乎有那么丁点希望通过我的试炼！”


空旷的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嘶哑无比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楚惊天猛然一惊，冷崖也骤然沉眉……隐匿身形原本不算什么，但在如此空旷的隐匿，又让他们根本没有发觉其存在，那就只能用“匪夷所思”四个字而形容。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已经发出了声音，他们却依然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无法锁定他的位置……隐约的，那声音是从正前方发出……而前方，依旧是空无一物……隐匿？难道，竟然会是神话中所谓的“隐身”不成！


“你是谁！”叶无辰平静气息，再次低声问了一遍，此时的他明显要比刚才平静的多。


前方，忽然走来一个人，在三人变化的眼神中，这个人竟然是从空气中走出，又仿佛是从一个看不见的门里走了出来，就这么缓缓迈步，以一个让他们心中凛然的方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人。


身材颀长，双目凌厉似电，全身黑衣，脸蒙黑色面罩，鞋是黑色，就连双手也戴着黑色的手套，头上的黑帽将他的发丝和眉毛全部遮掩，没有一丝外漏，全身上下露出的只有一双眼睛。打扮的便如一个夜行的盗贼。


但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让三人碰触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一种让他们窒息的威压。


“我是谁？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去往神之大陆，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当然是试炼你们的人……”他站的笔直，目光从未有过颤动：“来吧，打败我，然后我会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刚落，一团浓浓的黑气便从冷崖身上喷发而出，一点碧绿的光芒如毒蛇的眼睛出现在冷崖手中，他脚下一错，已经出现在黑衣人身前，一刃刺喉。


叶无辰没有阻止，虽然早已想过这里的试炼之人必定强大的可怕，但黑衣人依然给他太过沉重的压力。但这里的试炼者再强，也不该超过神之大陆的八神将，在沙罗的帮助下已有着超神实力的冷崖，他的攻击足以试探出他的强弱。


但接下来的一幕，将他所想的一切直接击碎。


冷崖停在了黑衣人面前，一动不动，他那无坚不摧的破风刃砍在了黑衣人的手指之上……不，应该是黑衣人用随意伸出的一根手指，挡在了破风刃的前方——既不是用手指夹住，也不是用手握住，而是就这么平平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那蕴含着超神级之威，毒蛇一般的锋芒上。


冷崖的眼瞳放大，就连叶无辰此刻也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骤然的爆发，黑暗力量的驱动，破风刃的锋利……如此的一击，就连八神将也只能躲避，圣将，也绝对不可能以此种方式接下，而这个人……手上，没有一丝血迹的留下，手指外的那层黑布，竟连一丝被切裂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不是冷崖倾尽全力的刹那一击，而是用棉花轻轻的敲了一下他的手指头。


冷崖的动作僵硬在那里，头上顷刻间已布满冷汗，他不是被骇的无法动弹，而是……一股大到让他不敢相信的力量从那根手指上传来，将他的破风刃死死的吸附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撤回分毫。


这是……什么力量！


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口中发出那无比嘶哑的声音：“不错的短刀，但这样的实力就妄图进入神之大陆，真是不自量力，回去再修炼个几万年吧。”他的手后撤了一下，另一根手指虚空弹了一下。


呼！


简单的一指，却让这空旷的空间骤然刮起一阵狂暴的风。那不是单纯的元素之风，而是瞬间带起的力量之风，这股风带飞了冷崖，也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叶无辰和楚惊天的护身力量，一瞬间的功夫，将他们远远的吹飞……离开塔顶，坠向遥远的下方。


“香香！”


下坠中的叶无辰一时提不起力量，只好大喊了一声“香香”，顿时，白芒闪耀而起，三人在空间的错位中返回到了塔顶之上。叶无辰摇晃了几下，终于站定，脸色略显苍白，而楚惊天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冷崖握着破风刃的手在颤抖，却没有再发动攻击。


太强了，这个人的强大，超过了他的认识，超出了沙罗的认知，结合沙罗的记忆，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他的实力，竟然要超过魔之大陆的魔皇，沙罗的父亲——沙睺！！


黑衣人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除了从空气中走出，他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脚步，而面对三人，他也根本没有移动脚步的必要，他面无表情的说道：“空间力量？呵，你们是回来送死的？”


叶无辰的眉头在收紧，他看了黑衣很久，缓缓的说道：“你，根本不是这里的试炼之人。”


“哦？”黑衣人目光倾斜，看向了他，眼眸里闪烁着大感兴趣的光芒。


“你虽然表现的足够自然，但你的漏洞实在太多……其一，无数年来，我们三人应该是第一批踏足这通神塔顶的人，你若是这里的试炼之人，必定也孤独寂寞了无数年，有人类到了你身前，你应该兴奋，恨不能将他永远留下与自己作伴……而你，却毫不犹豫的将我们三人全部打下。”


“呵。”黑衣人轻笑一声，继续听他说下去。


“其二，你的声音明显是假装，显然，你在掩饰着什么。你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没有丝毫的变形，一个那么多年没有和他人交流的人，无论是人是神，都不该有如此流畅的语言。其三……”叶无辰眼神一厉，死死盯着他的双眼：“虽然你掩饰的足够好，但你看向我时，眼神总是会有同样的变化，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曾经见过我！”


“哈哈哈哈！”黑衣人拍掌大笑，脚下终于移动，一步一步的走向叶无辰：“不错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既然如此，我告诉你也无妨，以前，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什么试炼之神，这里之前也的确有那么一个在长久的寂寞中已经疯疯癫癫不知多少年的试炼之神，而我，已经帮他获得了解脱……所以现在，我就这里这里唯一的……试炼之神，你若要前往神之大陆，就要先经过我的同意！！”


“既然真正的试炼之神已死，那我们为何还要再通过你的试炼……你的目的是什么？”叶无辰皱眉问道。这个黑衣人究竟是谁……他竟然感觉到是这个黑衣人是在刻意的等他们……或者说等他。这个人太强，仅凭他直接杀死了真正的试炼之神便可知道他的实力必定远远超过他。也就意味着，要通过他的试炼而前往神之大陆比之原本的试炼之神要难出无数倍。


这个人表现出的实力……要打败他，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哪怕一丝的侥幸。


“嘿，问的好。”黑衣人在笑，但裸露在外的目光却平静无波，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叶无辰三人：“为什么你们要通过我的试炼……因为我比你们强！因为我能弹指间决定你们的生死，因为现在我是唯一一个能送你们去神之大陆的人……所以，我可以随意的决定你们能不能活过今天，也可以决定是否送你们去神之大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需要理由，我压倒一切的力量，就是我的理由。你，明白了吗！！”


力量……


压倒性的力量……


是，这就是答案。一个谁也无法否认的答案。因为有了力量，他可以决定任何想要决定的事，指定和更改任何他想要的规则……


“你，很聪明，几年的时间，天辰大陆最强的南皇宗与北帝宗被你纳入掌中，整个天辰大陆的一切举动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你，已经成为了天辰大陆无上的王。能有如此成就，你依仗的是三分幸运，六分智慧，还有一分的力量……嘿，那么，你现在可以尝试用你的智慧打败我，让我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神之大陆……呵！”


叶无辰平静如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是在告诉我，强大力量的重要性？”


面对他的毫不动容，黑衣人倒是沉默了少许，淡笑一声道：“呵，看来你并不需要别人告诉你这些。哼，我还以为你过分的相信自己的智慧，而不知死活的想去神之大陆送死，”


叶无辰摇了摇头，低眉道：“看来，你不但认识我，还对我了解的足够透彻……智慧？呵，拥有再高的智慧又能如何，我还是保护不了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我最渴望的是力量，能将所有的人神魔，包括你在内踩在脚下的力量！”


“哦？哈哈哈哈……把我踩在脚下？有志气……但你的自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就凭你现在那在我眼里连一粒沙尘都不如的可笑实力？我要灭你，只需瞬息，神之大陆的人要灭你，也不过举手之间，聪明如你，却也愚蠢的可笑。”黑衣人冷笑着说道。


“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的‘愚蠢’！”叶无辰缓缓摇头，微眯的眼缝中射出两道平行的锋芒：“还有……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过是由力量形成，并转移入部分灵魂的力量形体！真正的你……是谁？”


同样的两抹精芒在黑衣人眼瞳中闪过，他咧嘴一笑：“哦？”

第502章 条件


“如此近的距离，任何生灵的存在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灵觉。而你，只有力量和魂体，却没有生命的气息。”叶无辰说道，心中愈加惊然。他确信着自己的判断，而这也意味着……这个人不但有着“分身”的能力，而且，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仅仅是他分散出来的能力！


真正的他，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不错不错，现在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由我的力量经过扭曲变异，并注入我的灵魂力量后所形成的另外一个我……嘿，我倒也不妨告诉的，现在的我所拥有的力量，是真正的我全部力量的……千分之一！”


叶无辰：“！！”


冷崖：“！！”


“什……什么！？千分之一！？开开开什么玩笑！”差点被惊掉下巴的楚惊天夸张的大喊出来。


若仅仅是他一人也就罢了，但冷崖的实力……那已经是在魔皇之子的力量下达到了超神之境，远远超过他爷爷的人，依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这样的力量，居然只是他本体力量的千分之一？


怎么可能！！


但，除了自己的极度骇然，他从叶无辰和冷崖僵硬的脸上竟没看任何怀疑或者嘲讽之类的神色，有的，同样是不能自已的震颤之色。是，他们根本没有怀疑……因为这个能随意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根本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而一个实力高到如此恐怖的人，又怎么屑于说谎。


这个人，这个已经不能单单以“可怕”二字来形容的人，究竟是谁！！


黑衣人直接无视了楚惊天的夸张反应，发出冷漠的声音：“但就算这千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在一秒之内让你们全部灭亡……这就是力量，能决定一切的压倒性力量。叶无辰，当你有一天拥有了超过我的力量，你才会真正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这是你的宿命，只要你一天没有达到，你的一生都将无法平静！”


叶无辰：“……”


黑衣双手伸出，做了一个轻蔑的挑衅手势：“来吧……攻击我，打败我，你们就可以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冷崖的手有了动作，但同一时间，叶无辰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即将爆发的动作给遏止。


“不必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就算你站在那里不动让我们打上十年，我们也不可能伤害的了你。”叶无辰摇了摇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干净利落的放弃，即使是当初的夜冥也不能。


黑衣人将双手收回，抱在身前，出乎意料的说出了两个隐含赞赏意味的字眼：“不错。”


“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以你们现在的力量，想要打赢我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出你的条件吧。”叶无辰却没有气馁，无比平静的说道。


“哦？条件？”


“呵。”叶无辰一声轻笑：“你对我的一切了解的如此彻底，又煞费苦心的在这里等候我们的到来，若说你没有什么目的，你自己会相信么！只要你能送我们去神之大陆，需要什么条件……都可以！”


黑衣人目光微闪，黑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就算我遮住了自己的脸，隐藏了自己的声音，却依然逃不过你的眼睛。你与生俱来的洞察能力和灵敏的可怕的直觉依旧如往……我的确有一个条件，或者说，那是我今生最大的一个愿望，而这个愿望，只有你能为我完成。”


叶无辰：“……”


“若你能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虽然不会解除你们前往神之大陆的试炼，但会将这试炼的难度降低到最低。”


“我答应！”叶无辰沉眉重声道。


“你不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了么？你不觉得你需要先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黑衣人扬了扬眉毛。


“不需要！”叶无辰依然答应的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凝雪与瞳心的安危重要。


黑衣人再一次沉默，这次，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很像当年的我，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可以疯狂的抛弃所有的其它……好吧，既然如此，我便把这试炼的难度降低到最低……与我为战，你们三人一起上吧，只要你们其中有任何一个伤到我……哪怕割破了我的衣服，切断了我的一根毛发，便算你们通过。我自会送你们去神之大陆！”


“……好！”叶无辰轻缓的点头，双手悄然紧攥。和这样的恐怖强者，永远不要试图去讨价还价。而面对他，战胜他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就算要割破他的衣服，也必然是难如登天……但至少，这并不会难到让他们绝望。


“顺便，把我的条件也说了吧……很简单，叶无辰，我的条件就是——三年之后，与我一战！地点……由你来定！”黑衣人目光如电，直刺叶无辰双目：“我期望，那时的我使用的是我全部的力量。”


这看似明了的一句话，实则包含着隐藏极深的深意。楚惊天和冷崖不会明白，就连现在的叶无辰，也只会在三年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楚惊天和冷崖同时看向了叶无辰……三年的时间，对于三年之后叶无辰的能力接近于这个黑衣人，他们几乎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而他的全部力量，千倍于这个黑衣人的强大……叶无辰又怎么可能会达到！


而这个黑衣人，又为何向目前只有神级实力的叶无辰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的清楚其中的玄机。


“我说过，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开始吧。”叶无辰向前一步，金芒闪过，斩星剑已被他握在手中。他无时不刻不在担忧着凝雪和瞳心的安危。自被夜冥带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做梦都渴望着能马上出现在她们面前，即使不能将她们救走，纵然再看她们一眼，纵然和她们死在一起也好……那样，至少凝雪会哭着，也会笑着……


“你就不想知道与我一战胜负的后果？”黑衣人动也不动，冷然问道。


“不必了。”


“不！你必须知道。”黑衣人的声音变的严厉，他字字沉重的说道：“三年之后，若你胜利，我会送你一件你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不要急着露出不屑，这件东西世界上无论人神魔都无法抗拒，你同样拒绝不了！而如果你败了……那么，你或许会失去你所有的一切！”


叶无辰：“……”


“如果今天你赢了，那么就尝试着活着回来吧。我期待三年后你给我的惊喜……来吧！”


一声大喝，平静无波的黑衣人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气场，顷刻之间，整个通神塔顶那充足的空气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化作一片不可思议的真空，屏息感顿时盘踞在三人的心间。叶无辰面不改色，原地跳起，一个朴实无华的跳斩当头劈向黑衣人。


剑势直下，凌厉无比，但那让人耳膜难受的切割声没有维持太久，便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黑衣人伸出了两指，将斩星剑轻描淡写的夹在了手指之上，无论是他的手，还是他的身上，在剑势的冲击下压根动都没动，仿佛不过是随手夹住了一片飞来的羽毛一般。


“好剑……这应该就是这个混沌空间的最强之剑吧。但，器再强，它终究是器，它只能作为强劲的辅助，只有主人的实力强大，它才会随之强大，想要用好一把最强的器，就应该去拥有最强的力量。你的力量在人类中可算最强。但这把剑落在现在的你手里，只能是暴殄天物，怕是连千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


黑衣人手一挥，叶无辰连人带剑都被一股庞大到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远远的甩了出去。同时，他的另一手随手扬起，切向他右侧的破风刃被他以掌心抵住……那并不是用掌心直接挡住了刃尖，若是近距离看去，会发现他的掌心根本没有和破风刃碰触，中间隔着透明的一层，却让无坚不摧的破风刃再难寸进。


“你的力量算是不错了，但还太嫩！”同样是随手一扬，冷崖闷哼一声，倒飞而去，踉跄落地，死寂的心海之中无比震荡。若他只是以往的冷崖，他还不会如此吃惊。但结合了沙罗的记忆，他已经越发的肯定，这个黑衣人的力量要超过堪称最强的魔皇沙睺……这还只是他千分之一的力量！


他所承受的，无疑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复杂感觉。


而无论是叶无辰还是冷崖，被带飞后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显然是黑衣人在故意留手。叶无辰和冷崖翻身齐上，一剑一刃分攻他的左右，黑衣人眼中光芒一动，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如瞬移一般突兀的变成伸向空中，同时抓在斩星剑和破风刃，一股庞大的力量也顺着一刃一剑传递到两人身上，将他们再次震飞，而斩星剑和破风刃也同时落入黑衣人的手中。


斩星剑在颤抖，金色的光芒频频闪烁，在颤动中发出阵阵类似金属颤动的鸣声。那是斩星剑因无法脱离黑衣人的掌控而产生的愤怒与焦急的嘶鸣。


“主人……主人！！他好厉害……我回不去了……快救我啊主人……”


叶无辰的脑海之中传来南儿的呼救声，以往即使斩星剑离手，也会马上自发的飞回，而第一次，斩星剑落入另一个人的手中，竟连脱离都不能！它，可是只受主人操控，连神界圣将都不敢试图掌控的禁断之器啊！

第503章 成全


失去了破风刃，冷崖身上的黑芒骤然变的浓烈，他双手前伸，一团浓浓的黑色烟雾喷向了他，同时他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随着黑色烟雾的前进逼向黑衣人，速度竟要比烟雾还快上几分。


而黑衣人所做的，依然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随手一挥。


呼！！


风，忽然吹起的风。这是一股看似柔和，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轻风，但那蕴藏着超神威力，黑暗元素密集到可怕的烟雾却被这柔和的风直接吹散，在空气中慢慢的淡化，消失，而冷崖前冲的身体也如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倒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逼迫着他一步一步的后退着。


三个人，三次出手，结局，却是那般的让他们无力。如果不是黑衣人仅仅是在轻轻松松的防御，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他们早已在这三个照面中丧身在他的手下。


“冰之降神术——天心裂！”


叶无辰所能使用的最强幅度水之力，在将这股力量压缩到所能压缩的最大密度，再经由一个点释放而出，虽然攻击面很少，但所造成的破坏力却是他水之力中的最强……在他的默念间，上空传来一抹浅蓝的光芒，一个小小的水滴从遥远的上空缓缓飘落，在叶无辰意念的牵引下，缓慢的化成一个水滴状的冰……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冰……但这个小小的水滴状的冰中所蕴藏的力量，若是绝天不死，就连他也绝不敢去强硬抵抗。


黑衣人仰头看向了天空，脸上出现了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然之笑，他依然没有试图躲避，反而似是等不及那水滴的下落，直接伸手向上抓去，那原本缓缓下落的冰滴骤然加速，被他吸附到了手中，然后握在了手间。


面对叶无辰，他缓缓的摊开了手。


那冰滴消失不见，那足以将半条江河冻结的恐怖冰之力，非但没有伤到他，反而就这么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存留。


回答黑衣人的，是一条瞬间凝结而成的火龙迎面而来，黑衣人不屑而笑，那伸出的手掌立起，凌然不惧的迎向那火龙……狂暴的火能量撞击在他的手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反而如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般，疯狂的向他的手中钻去，眨眼之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将破风刃和斩星剑丢到地上，黑衣人再次将双手抱在了胸前，面对沉默的叶无辰说道：“你们让我失望了……如此可笑的攻击，实在让我没有了玩下去的兴趣。”


他缓缓伸出右手，展开五根手指：“十分钟……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们十分钟之内不能伤害我的人或者衣服，便是你们败了！永远也别想再进入神之大陆！”


“你！你怎么出尔反尔！你之前根本没没提到过有时间限制。”楚惊天大急，站出来指着他大喊道。


“出尔反尔？哼！因为在你们面前，我有出尔反尔的资格！就算我将时间限定为十秒钟，你们又有何拒绝的资格！”黑衣人不屑道。


楚惊天语塞，根本说不出什么辩驳之言。他双拳握紧，低声道：“叶老弟，冰块脸，和他拼了。”


获得了自由的斩星剑飞回了叶无辰手中。叶无辰眯起眼睛，用意念轻声说道：“南儿，不要怕，我们能行的！”


“嗯！主人，他……”


“他是谁并不重要！当我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让我们并肩而战！”


深深吸了一口气，叶无辰的眼神变得沉静而凌厉，终于来到了通神塔的顶端，没有遇到传说中的试炼之神，却遇到了这个说不清是敌是友，是人还是神或魔的黑衣人。而他来到天辰大陆后所遇到的不可思议之事还少吗？他会出现在天辰大陆，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奇。也许，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开始习惯了这由各种坎坷与意外铺就的命运之路。


单手擎天，高高的上空之上瞬间铺满了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倒立冰凌，手一动，冰凌落下，射向了同一个目标，叶无辰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上前数步，忽然消失，在一闪而过的白光中出现在了黑衣人身后，一记“天地裂”劈向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漫天的冰凌同时落下，扎向他的身体。


“轰”的一声沉重闷响，天地裂斩在不闪不避的黑衣人身上，那无数的冰凌也全部轰击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直接淹没，但更快的是冰凌裂开的速度，每个打在他身上的冰冷都犹如骤降的雪花一般散落成无数碎片，在冰凌的攻击中，黑衣人缓缓的转过头来，对叶无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未来的人，不可能再出现一个比我更了解元素的人，不要试图对我使用元素的力量，因为它们根本不可能伤的了我。”


他肩膀一耸，那斩劈在他的肩膀上，依然释放着灼眼金芒的斩星剑被震飞而去，而他的肩膀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连黑衣的丝线都没有斩断一根。


叶无辰后翻了数十米才踉跄着站稳，收回了斩星剑，眉头越收越紧……他太强大，他的护身力量也同样强大到了可怕，如果不能让攻击达到足以破坏他防御的程度，无论他们怎么攻击，别说十分种，就是十天，十个月十年都别想伤害到他……究竟该怎么做！


破绽……只要一瞬间的破绽！


而能让他露出破绽的，只有逼他以更多的抵御时被迫撤销掉一部分的护身之力……但要做到这一点，同样是难上加难。连天地裂都不屑抵御的他，究竟怎样的力量才能逼他去分散力量抵挡。


而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忽然动了一下眼波，他感受到了身体周围气流的流动。


一直自知自己的力量太弱而没有出手的楚惊天终于出手，他排除自己的全部杂念，凝聚起全部的精神，以这里看不见的空气为载体，凝成了近百把无形之剑，随着他意念的动向，那百把气剑顿时混乱的动荡起来，从不同的方向刺向了黑衣人的身体。


感受着身体周围的气流和那高大男子与这些气流的联系，黑衣人的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少出现过的惊奇与赞叹。连叶无辰的天地裂都没有伤害他的能力，这些无形之剑对他更是不可能的有半点威胁，但一直没移动过身体的黑衣人却在这时骤然消失，出现在了楚惊天面前，一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眼前忽然出现的黑影让楚惊天心中大骇，但意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无比僵硬，他竟然无法移动一下脚步，无法移动手指，就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之人。而那与他气机相连的无形之剑也全部消失。


“空间力量！”叶无辰在心中低念了一声。黑衣人刚才的移动，分明是空间的瞬移能力，而且是纯粹无比的空间之力。


哧！


切裂空间的声音袭来，见楚惊天被制住，冷崖骤然爆发，向黑衣人划下了一道一线天，黑衣人目光一侧，眉头微皱了一下，随手一抹，一线天的力量顿时散尽，他的手掌未收回，而是以掌心面对冷崖。冷崖全身一僵，保持着半举破风刃的动作一动不动，如同忽然化作石雕一般——和楚惊天的状况一模一样。


叶无辰心中大震，因为这种力量分明是——空间封锁！


空间封锁，直接将空间给锁定的空间能力，这种能力要比最强力的冰封更可怕千万倍，因为这种锁定空间的力量根本无法躲避，无法抗拒，无法挣扎。这是一种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空间操纵之力。


黑衣人的手按在楚惊天胸前，此刻，他才开始正眼打量这个和叶无辰一起来到这里的人，同时手心释放出一股气息流走着他的全身。叶无辰没有像冷崖那般去阻止，因为至少他确信他不会伤害楚惊天，因为他若当真想要他们性命都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无从抗拒。


不多时，他忽然笑了起来：“很好，不愧是能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人，年纪轻轻，竟有着如此惊人的天赋，你的潜力之大，可谓我平生仅见。如果他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百年之后，天辰大陆将任由你横行，就连我，都有些期待你的将来……不过，百年太长，未免无趣了些，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实在太少了，而你我能在此相逢，不得不说是一场奇妙的缘分，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空间封锁解除，楚惊天还没得及大喘一口粗气，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便从胸口涌入，灌入了他全身的每一处脉络，脑中一声炸响，意识便再次变成空白。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无声。叶无辰和同样恢复自由的冷崖齐齐看着被一圈暗淡的白光遮住身体的楚惊天，这次，冷崖也没有出手试图阻止。因为刚才黑衣人所说的分明是“成全”，难道……


他们马上就得到了答案，锋利无比的剑之气息忽然在这个高空之上的空间动荡，那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剑自发的形成，围绕着楚惊天的身体转动起来。剑，越来越快，围绕他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顿时，混乱的空气中开始充斥起搅动和切割空气的刺耳声响。

第504章 协力！


楚惊天的力量在提升，提升的速度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那无形之剑并非是由他主动以力量凝成，而是周围的一切因受到他外溢的力量和意念而自发形成……剑由心生，此时他身上所发生，正是这四个字的最完美诠释。无形之剑因他的力量而生，而他的力量也是为剑而生。他力量的提升绝非来自黑衣人的力量灌输，他所做的，是最大幅度的发掘出的他的潜力——那无比精纯的剑力、剑心以及剑之悟性。


这是一个为剑而生的旷世奇才！黑衣人在静默的赞叹着。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惊讶的事已经太少，而当楚惊天在他面前使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御剑之法时，他心海为之泛起波澜。


楚惊天的潜力如他想象的那般巨大，他以自己的力量为引，将他的潜力全部引导而出，无论他的力量、剑力、剑心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快速提升。周围的无形之剑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如一个剑之龙卷风般疯狂卷动翻腾着。


从神级低阶到神级中阶的难度之大，叶无辰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从神级到超神级的跨越，自天辰大陆生成以来，只有一个人做到……那就是冷崖。但他却是通过沙罗的力量赋予，成为一个半人半魔的存在方才达成。而楚惊天……他疯狂提升的力量已经突破了神级的巅峰……超越了他所熟悉的炎天威的强度！


但，这并不是结尾，当那剑之龙卷风忽然炸开的时候，一股无比浩大的气场从楚惊天身上爆发而出，将叶无辰和冷崖同时逼飞了很远。叶无辰稳住脚步，凝目看向楚惊天，却见他依旧双目紧闭，脸上似痛苦，又似惬意……


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力量！


超神之境！


砰！


楚惊天的身体被远远的推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黑衣人双手抱胸，神色毫无波澜，仿佛不过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一般。楚惊天连忙从地上爬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感受着体内的气息流动，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疑在梦中。


身体变的很轻很轻，体内的力量仿佛多的永远都用不完。而他的心……那是一种看到了另外一个新天地的奇妙心境，从中，他看清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和领悟到的东西，最让他兴奋的是，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那种他一直在苦苦找寻的感觉……自己就是一把剑的微妙感觉！


“前辈，我……”


“哼！”黑衣人抬手打断他的话，“这声前辈我还受得，但我并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你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一件事而已。哼！你身上的剑……”


他的右手虚空一抓，楚惊天一直背在背上的沧溟剑被他吸附到了手中。他手臂一晃，沧溟出鞘，却是跳出两截已经断裂的剑。


“锵”的一声，两截断剑又被他收回剑鞘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无色光芒一闪而过，又是“锵”的一声，刚刚收回的沧溟剑再次出鞘，但，这次出鞘的竟然是一把——完整的沧溟剑。


“啊！沧溟！”楚惊天先是眼神一晃，然后大喜出声，几乎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把久违的沧溟剑护在怀中。神剑沧溟，他当初在寻找冷崖的时候又何尝没有苦苦寻找那些最具盛名的能工巧匠而试图修复沧溟剑，但从未有人能做到。但在黑衣人手里，竟如此不可思议的眨眼间完成。他的强大，究竟有没有止境！？


黑衣人擎剑在手，从下到上的观赏着：“不错的剑……不过，你并不需要它。”


他的手臂猛然一震，三人顿时感觉到脚下的通神塔都整个的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在楚惊天急剧收缩的眼瞳中，沧溟剑就这么在黑衣人的手中化成粉末，零零落地。


从被修复的巨大惊喜到被眼睁睁看着完全摧毁，楚惊天还没从狂喜中恢复过来，便当头被淋了一盆冰冷的水。他目光颤动，指着黑衣人的手指同样不受控制的发颤：“你……你……”


“剑已断，你却依然把它带在身上，可见你对此剑过于依赖，你所走剑之道追求的是‘无’与‘心’的结合，这剑，还是毁了吧。否则哪天它被复原，反而会拖慢你的进境！”黑衣人冷淡的说道。


楚惊天牙齿紧咬，刚刚对他所产生的感激顷刻间消失无踪，他是个太重感情的人，即使它只是一把剑，他对它同样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它是我的伙伴……你为什么要毁了它！”


黑衣人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伙伴？呵……看来，似乎是我做错了。既然如此……”


他的手下向下，未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由沧溟剑化成的一地蓝粉如被风卷起般聚到了他的手中，没有一丝遗漏，然后又诡异的在他手中不见：“今天若你们胜了，我便将你的这个伙伴完整无缺的还给你……现在算来，你们似乎还剩下七分钟！”


楚惊天深深的喘了口气，压下自己刚刚变得暴躁的情绪，低喝道：“叶老弟，冰块脸，我们上！”


叶无辰、楚惊天、冷崖。一个为天辰大陆无上的王，无人敢招惹的邪帝，一个，是达到了超神之道，也是历史上第一个成为超剑神的人，一个，是同样有着超神级力量的半人半魔。此时的他们毫无疑问是天辰大陆的最强者，如今共同聚集在这遥远无比的高空，面对着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敌人。


三人的进攻从三个方位同时开始，速度最快的冷崖攻击先至，拉近距离，以一线天切击目标最脆弱的喉咙部位。刚刚黑衣人牵制楚惊天的时候，面对他的一线天并没有做到纹丝不动，而是出手抵消，说明这将力量凝成一线的一线天对他还是让他有着那么丁点的在意。楚惊天站立在原地，而他的头顶却忽然出现了数十把浅色的剑……竟然是由无形化成有形的剑！身未动，意念微动，剑气呼啸，直刺目标的双目……他们同时选择攻击他相对脆弱的部位。


叶无辰的攻击则在最后，以水之力伴随斩星剑的切割。在没有找到破绽之前，他没有施展全力，而是积蓄着力量，凝聚心神默默观察着。


两个超神级别，一个实力强度为神级，但综合实力远超神级的人，他们的合力攻击所带起的力量动荡必然是灾难性，如果这样的攻击出现在天辰大陆，必定非其所能承受。而这通神之塔不愧是神造之塔，在如此力量的波动之下，不要说被破坏，就连那平整的地板都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坚韧的让人难以相信。


哧！


叮！


乒！


砰……


叶无辰的动作依然如之前那班随意简洁，双手紧紧握住斩星剑，力贯双臂，将闪烁金芒芒的高高举起，面对这个一动不动，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力量气息释放却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无数倍的黑衣人，燃烧起自己最强大的力量之火，再次劈下了手中的金剑，金芒在这一刻如爆燃的火焰一般沸腾起来。


叶无辰行动的同时，从他肩膀之上，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如同流星一般朝着黑衣人头顶上方落去。刺眼的幽绿色光芒从左边的冷崖手中亮起，黑暗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灌输至了破风刃之上。那黑暗的光芒，属于魔皇之子的黑暗力量，携带着那醒目的幽绿在在他单手力握之中，带着身体下坠的剧烈冲势朝着黑衣人的右眼扎去。


右边与冷崖同时腾起的另一个身影，他身体在空中一个微妙的旋转，右手看似缓慢的挥下，手臂所到之处留下一道晃动的幻影……剑一般的幻影。目标，同样是黑衣人的眼睛。此刻的楚惊天竟然没有去御剑，而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手臂攻击……因为此刻，他的手臂就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与他的身体、心灵无法分割的超强之剑！


三人联合攻击，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也只有三个人的攻击合到一起，他们才有破开他防御的机会。


黑衣人依然动也未动，一把禁器，一把神器，一把特殊的“器”联合之下并没有带给他重视的感觉，只是眼睛微闭，任由他的身体被金色的斩星剑所攻击，任由冷崖和楚惊天攻击对任意一个生灵来说都是最脆弱的部位。


当——楚惊天的手臂竟然快过了冷崖，第一时间刺中了黑衣人的眼皮，发出的，竟然是不可思议的金属碰撞声，这是他第一次碰触到他的身体，他马上就明白冷崖与叶无辰与他的身体相碰时感受到的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那不仅仅是自己的力量所带来的反震力，从黑衣人的身上，还自发的传来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巨大到将他的力量全部吞噬……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向后方处闪电般倒飞而去。


疯狂的气息变得更加强横了，庞大的能量波动令空间都产生了颤抖，黑色、金色、无色……数道力量的光影在最后一刻交汇，光芒罩住光芒，以黑衣人的身体为唯一载体发生了战斗开始以来又一次强横的碰撞。


黑衣人的身体并不高大，面对那无比强横的能量波动，他竟然寸步不移的站在那里，叶无辰可以看到，就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在这力量的冲击有被吹动的痕迹。


三人合力，一人攻击其心脏，两人攻击他最脆弱的眼睛，却依然没能逼他做出退避的姿——依然是毫发无伤。

第505章 破！


从地上站起，扶起身边同样被击飞的冷崖，楚惊天活动了下身体，握紧双拳，大吼道：“再来！”


他刚刚获得了让他惊喜到无以复加的力量，有了梦寐以求的领悟，在黑衣人面前却依然如此的脆弱不堪，自己释放出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他相信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强大，比他曾经最崇拜敬重的爷爷都要强大了太多，他无法接受如此的力量第一次使用便如儿戏一般无力。


轰！


当！


轰……


三人一次次攻击，一次又一次的转换攻击方式与攻击部位，结果却依旧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力量给远远的带飞出去。黑衣人便如在玩杂耍一般将他们的力量一次次抹去，再稍微动一下力量把他们远远带飞，却又根本不伤及他们。他们三人都知道，只要黑衣人稍微动一动带有破坏性的力量，就能一瞬间将他们三人直接格杀。


冰的砸落和遮掩，刃的撕裂，剑的冲击……各种力量混杂在一起狂乱的攻击着，而这些攻击的唯一目标双脚定死在地面上，动也未动过，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一次次轻而易举的接下。他没有反击，只是随意的将他们一次次弹飞回去，再任由他们又一次攻击过来，时间，也在这样的攻击中快速的流走着。


轰！


又是一次力量的交汇以黑衣人的身体为中点爆发，所得到的依然是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结果。楚惊天从地上爬起，剧烈的喘息着，不知是因为力量使用过于激烈的脱力，还是因为焦急。冷崖头部微垂，眼眸之中是一成不变的冷漠与低沉。楚惊天站到了冷崖身边，对叶无辰低声说道：“没有的选择了……叶老弟，相信我们！”


他的眼神，让叶无辰读懂了他的意思，重重的点头。


的确，没有的选择了。根本破不开他防御的攻击无论持续多久都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只会耗费自己的力量。他们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只有倾力一击……倾尽全部，将力量结合在一起的一击！如果这样都依然失败，他们将再无方法。


叶无辰双手握剑，斩星剑闪耀起时明时暗的金色光芒。楚惊天双拳攥紧，又缓缓松开，眼睛也随之闭合，气息在调整间快速变得平和，意识开始进入一个奇妙的境界。冷崖半举起破风刃，背后升腾起浓浓的黑烟，一双眼睛快速的变成血狼般的赤红之色。


黑衣人微微抬头，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个人的力量都在以他们所能达到的最大幅度提升着，看来，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击……呵，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楚惊天的身体忽然轻飘飘的飘起，如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了一般升上了天空，一直升高到了数十米的距离，在他的身体停止上升时，冷崖的眼眸中射出血一般的光芒，两人的口中，同时发出一声大吼一道灰影，一道黑影，一在空中，一在下方，如两道不同颜色的雷电，同时射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眸之中闪起一抹明显的光彩。空中，他看到了一把剑……空中的楚惊天不见了，而一道灰色剑影，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庞大剑势飞射而下，这是连一座山岳……不，是连一个国家都能直接劈做两半的惊天一剑。眼前，那绿色的一点是那般的灼眼，冷崖黑暗的力量凝聚到了最大，毫无保留的灌输到了破风刃之上，他没有以这股力量划出他有史以来最强的“一线天”，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汇集到一点……能产生最大刺穿力量的一点！


以他们的速度，攻击不过是瞬间便至，但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无比，黑衣人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了一条缝，毫无波澜的等候着他们的倾力一击……然而，两人的攻击刚要碰触他身体之时，一道白光在眼前显现，紧接着，是刺目无比的金芒：“苍——穹——破！！”


一个蕴藏着灾难力量的金芒轰向了他的胸前。但，这依然不是全部，一个更加强大的冲击力量从上空突兀而至……


玄武！？黑衣人终于皱眉，他没有抬头，但他一下子就识别的出，那是玄武凝聚全部力量后施展的冲撞之力！


三人一兽，目标集中在了他的胸前，以汇集这三人一兽的最强力量破掉他的防御。他的手，以看似缓慢的速度向前抬起……


轰！


玄武的冲撞之力何其之大，冷崖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点的穿透力何其恐怖，楚惊天第一次领悟并施展的“天剑”之技破坏力又是何等的惊人……他没有躲避，硬碰硬的挡下，在力量碰触的那一刹那，那原本被他同时挡下的金芒却忽然消失不见……又在同一时间在他身后耀起，重重的轰击在他的身上……


黑衣人一直半眯的眼睛终于猛的睁开。


他的一只手半举在了头顶之上，一层无色的光罩挡在了他手前十几厘米处，冷崖那几乎足以击破世间一切阻碍的的绝命一击，楚惊天凝聚自己的所有的力量与心念以身体化成的“天剑”，还有已成长为成熟圣兽的玄武爆发的最强冲撞……三股力量结合之下，能将天辰大陆的半个国家夷为平地……这就是这样的攻击，却全部停滞在了黑衣人的手心前方，再也无法移动，更没有碰触到他的身体——完全挡下！


轰……脚下那坚硬无比的地面终于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而这声轰鸣并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与地面的爆裂，还有斩星剑轰击在他后背上的声音……以及叶无辰的身体被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反震出去的轰鸣之声，他的身体如飞射的流星一般飞出了很远很远，然后如一片破败的枯叶一般在从空中自由下落……


哧……


黑衣人的头罩之上，裂开了一道数厘米长的缺口。这丝轻微的声响在巨大的力量轰鸣下本该弱不可闻，但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衣服破碎……他败了。


手轻轻一拨，原本该返回冷崖和楚惊天身上的反震力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给吞噬的一干二净，一股很柔和，却让他们生不出任何抵御之力的轻风推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荡出了十米之外。上空冲击而下的玄武也同样被他柔和的力量送了出去。


刚才的攻击，他们已经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保留，那样的强度他们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再释放出第二次。楚惊天和冷崖从地上站起，心中升腾的无疑是近乎绝望的感觉。加上准备用作奇袭的玄武之力他依然抵挡的如此随意……他们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破开他的防御，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老弟！”楚惊天站直身体，咬牙喊道。他和冷崖眼睁睁的看着叶无辰被狂暴的力量给击飞……那并不简单的是黑衣人将他们推开的力量，而分明是蕴藏着巨大破坏力的力量啊！


黑衣人目光闪烁，他的手向后虚空一抓，掌心闪过一瞬乳白色的光芒。顿时，手心所指向的空间位置一阵扭曲，一个遍身染血的身影在那里……他仰躺在地上，已经根本没有了站起来的可能，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已经裂开，奔走的血液浸透了他破碎的衣服，染遍了他的身体……重伤，奇重无比的伤。若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伤足够他马上毙命。但他依然活着，鼻中，释放着微弱的喘息，眼睛神采依旧，嘴角，竟带着一丝丝满足的笑……如此的重伤，他依然在笑。


“叶老弟！”楚惊天心中大骇，吓得肝胆欲裂，和冷崖疯一般的冲了上去。站在他面前，他们除了惊骇的全身颤抖，却根本不敢碰触他的身体。血人……这是一个真正的血人，如果不是那属于叶无辰的微弱气息，他们根本不敢，也不愿相信他会是叶无辰……这也是他们这一辈子所见过的最严重的创伤。黑衣人护身力量实在太强，叶无辰的攻击终于触到了他的护身之力遭到了自主反击，仅仅是这个身体自然做出的反击，将他重伤至此，几乎剥夺了他的生命。


黑衣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遍身染血的叶无辰，缓缓说道：“做的好……隐藏了玄武的力量，最终一刻用出，做出了三人一兽同时攻击一点的假象，让我分散了护身力量去抵御前方……你却在最后时刻在空间力量的帮助下以最强招式攻击被撤走部分防御力量的部位……很好，你们赢了，现在，我会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神之大陆！”


叶无辰攻击的是他的后腰部，但“苍穹破”是上段攻击，力量将由所攻击到的点由下到上在一定范围内逐步增强，力量终于在涌击上段的同时将黑衣人的头罩破坏出一个细小的缺口。但，却也因此，叶无辰的攻击触到了他的发肤，引发了他身体力量的自动反击，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


按照之前的约定，若是能破坏他的衣服，或是损伤他的任意发肤，都是他们胜。

第506章 三圣珠的臣服


“前辈……前辈……你快先救救叶老弟，你神通广大，一定能马上治好他的。”面对受伤极重，连生机都几乎散尽的叶无辰，楚惊天哪还记得什么神之大陆，他不敢去问责是他将叶无辰伤成这个样子。因为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黑衣人，他如此强大，又能在一瞬间将沧溟剑修复，将一个重伤濒死的人救活应该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甚至，他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个人做不到的事。


黑衣人不为所动，反而将目光从叶无辰身上移开，他伸出右手，一堆紫色的粉末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随之他的手掌一翻，手中忽然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影，楚惊天和冷崖眼前同时一花，一把遍体释放着淡蓝色光芒的长剑已经出现了他的手中，被他随手丢向了楚惊天：“你们赢了，按照约定，这是属于你的剑。”


楚惊天浑浑噩噩的接过，事实却是，没有发现黑衣人头罩出现细小缺口的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赢了，更不知道是怎么赢的。新生的沧溟剑入手，那感觉和之前一模一样。一堆粉末，就这么在他的手中化成了天辰大陆无人不知的神剑沧溟。


“你们，去吧。”黑衣人抬起了右手，虚空一划。


“等……等一下！”


黑衣人并没有理会楚惊天的大喊，右手划过的同时，冷崖和楚惊天便同时消失在了那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被从这个空间直接抹去了一般。


空间的变得很安静，黑衣人目光低垂，看着身下已经是一大摊血的叶无辰，那本无表情的眼眸忽然间晃动了一下，但马上，这抹异样又被他完美的压下，他平淡的说道：“很痛吧……你为什么不选择昏迷。昏过去，就不会承受这么巨大的痛，痛彻全身的滋味，就算是你，也绝对不好受。”


叶无辰依然在笑，那笑并没有因痛苦而有丝毫的扭曲，笑的那般的自然：“不需要……我所承受的痛已经太多，身体的痛也好，心中的痛也好，多的超出你的想象……这点痛，我承受的了……我要亲眼看着你遵守承诺，把我送到神之大陆去！”


黑衣人蹲下身来，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真是可怕的执着。你赢了，力量、智慧、执着……你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完成了一个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知道吗，其实我原本并不认为你们有把我的衣服击破的能力，而且……”


“而且，你还会在最后的时间里故意让我们获胜……对吗？”叶无辰接着他的话，缓缓说道。


“……”黑衣人语塞。


“呵……不需要！无论你是谁，我都不需要你的施舍！就算是把命搭上，我也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带回我最珍视的一切。”


黑衣人笑了起来，笑的无比柔和：“你和我，真的很像……骄傲的不知天高地厚，为了尊严可以连命都不要……真的，太像了……”


“你赢了，我会送你去神之大陆。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下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到了你最想去的那里……”黑衣人的声音放轻，声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沙哑晦涩，而是轻柔若风，带着青年男子特有的完美磁性，还夹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秘魔力……让人入睡的精神魔力。


叶无辰强撑的精神在这声音的带动下缓缓的松懈，沉寂。他的眼睛终于闭合，意识陷入了平静的黑暗。在眼睛闭合前的那一瞬，他似乎在黑衣人头罩上破开的那个微小缺口上，看到了一抹似有似无的银白色。


而且，这本该陌生的声音……为什么会是那么的熟悉。


叶无辰再也没有了声息，呼吸也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黑衣人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唇轻动，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蓝白的天空，裂开的地面，残留着混乱力量的空气，一个全身黑衣的人，一个全身染血的人，还有一只趴在远处化作最小形态，动也不动的小玄武。这个空间除了这些，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元素，也再不可能有什么来打搅他们。


黑衣人的手抬起，按在了头上，轻轻一扯一扬，那黑色的头罩已经被远远的丢了出去，被紧紧束缚住的白色被顷刻间释放出来……白色头发，那不是和凝雪的白发那般的雪白，而是惨白之中夹带着反射华丽流光的银白色。这样的头发让人首先想到的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但白发之下，却是一张无比年纪，和叶无辰一般年轻的面孔。


锐利如鹰的双眸，英挺如刃的剑眉，古罗马雕像般轮廓分明的完美脸庞，这是一个俊逸到近乎妖邪的男子，而他的气质更是高贵到已经不足以用“卓尔不群”而形容。那是一种超脱了尘世，超脱了一切，遥遥站在一切的最顶峰的无上姿态。


眼眸垂下，他伸出手掌，轻缓的放在了叶无辰的胸口之上，微弱的光芒轻一闪动，第一秒，叶无辰遍及全身及体内的所有大小伤口全部愈合，第二秒，他身上的血迹，还有地上的那一大摊血消失的一干二净，未留下丝毫痕迹。就连他破碎的衣服也变得整整齐齐，找不到任何破损过的地方。


黑衣人将手收回，怔怔的看着伤势痊愈，处在昏迷中的叶无辰，神色时而柔和，时而痛苦，时而欣慰，时而露出很淡很淡的笑，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轻轻的说道：“苦了你了……你有着比我高出太多的天赋，却没有我那般被命运所眷顾。你的一生太过坎坷，从你出生，你就生活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这种痛苦伴随着你长大，从未消逝过。那种痛到底有多痛，也永远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至少，刚才的那种痛，远远不能和你曾经所忍受的痛苦相比……后来，你又昏迷了十年，丧失了所有牵挂的东西，来到了陌生的世界，即使有着极高的智慧，极高的天赋，但你的敌人却总是那么的强大，你依旧是一路坎坷……这，就是属于你的人生。”


黑衣人轻轻说着无比玄妙的话，他知道昏迷中的叶无辰根本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只想对着他说出，因为这些话，他已经压抑在了心中很久很久。


“为了你的安危，我的这个扭曲力量的分身也只能在这里存在很短的时间，且不能频繁的使用太强的力量，否则会真正的害了你。所以我注定没有办法帮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路走来。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为了那两个女孩子，你真的是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呵，这，或许就是我们共有的劣根性吧。神之大陆的强大会超出你的想象，纵然一百个你去了，也不过是有去无回。还好……我来了，选在这个时间，或许是我一生最好的选择吧。因为我下一次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三年之后。也许是现在的我，也许是我的真身……我多么希望可以是后者。”


此刻的黑衣人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与傲然，无论神情，声音都无比的温和。


“混沌决第五层……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有如此快的进境，真的难为你了。但，你其实走入了一个歧途。混沌决的突破需要的是纯净的天地之灵，而你的混沌决的突破却是借助着单一的灵……第二层到第三层，是火的强行灌注，第三层到第四层，是风的强行同化，第四层到第五层，是水的强行提升……单一的灵所附加的混沌之力又岂能和能衍生所有灵的纯净天地之灵相比，所以，你的混沌决虽然到了第五层，威力却根本连第四层都不如。否则，区区夜冥又岂是你的对手。”


黑衣人的手虚空一抓，三颗不同颜色的珠子从叶无辰的身上飘起。一颗闪烁着火红的光芒，一颗释放着幽绿的黯光，一颗则是环绕着土黄色的光圈。将三颗珠子拿握在手中，黑衣人轻然道：“混沌圣珠……不愧是以‘混沌’命名的东西，所蕴藏的力量果然强大，既然是这个空间最强的元素之力，那本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火龙珠、风杀珠、土煌珠……黑衣人将三颗混沌圣珠死死捏在手中，目光变得无比冷厉，他低沉着说道：“既然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得到你们的承认……那么，我命令你们，舍弃自己的存在，赋予他你们的全部力量！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手掌翻下，将三颗混沌圣珠重重的按在叶无辰的胸口之上，红、绿、黄三道光芒破开云霄，冲天而去，直射苍穹。


遥远的天空转瞬之间被映成了红黄绿三色夹杂交替的色彩，整个通神塔顶也完全被三种光芒所笼罩，浓烈的让人根本无法直视。强烈的光芒是以叶无辰的身体为起点，而此时他的身上流淌的是狂暴和密度达到了极限的火、风、土之力。


强烈的混合光芒中，黑衣人目光凝视，全身动也不动，慢慢的，他的额头上竟流下了几点汗珠，形成的瞬间又被火元素瞬间抹去。这终究只是具有他千分之一的力量，且将力量进行了变异的分身，若是他的本体，别说三颗，就是号令所有的混沌圣珠需要的都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意念，而此刻，他却必须释放自己的最强力量去逼迫与压制。


赤色，火元素的颜色，火龙珠缓缓的潜入了叶无辰的身体之中，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火之力。风杀珠也带着翠绿的光芒缓慢消失，绿色，密集风元素的颜色，赋予着叶无辰庞大，且无穷无尽的风之力。最后，是光芒最强烈的黄色，它赋予者叶无辰庞大的土之灵，还有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枯竭的土元素力量。

第507章 白枼风华


当三颗混沌圣珠全部没入叶无辰的身体时，那遮天蔽日的三色光芒才完全的散去。自始至终，叶无辰一直处在的安静的昏迷中，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动。无论在哪个空间，也只有他才能做到一次承受三颗混沌圣珠的全部力量而不受损伤。除了他，谁都不能，黑衣人也不能。


“不愧是混沌圣珠……现在的你，才是真正拥有了混沌决第五层的初级力量。而要从混沌决第五层冲破到第六层，需要的却不仅仅是天地之灵那么简单。”


黑衣人自言自语着，右手抓起了叶无辰的左手，手背之上，那三颗暗淡的印记若隐若现。他的手一动，光芒微闪，顿时，那三颗浅色印记的周围出现了一圈颜色更浅的印记，如果不是以他的眼力，寻常人纵然凝神去看也不可能察觉到什么痕迹。一、二、三……八、九，一共是九个点状的印记环在了一起，围绕成一个标准的圆环状，将那三颗星状印记围在其中，九个点引除了最下方的一处明显的空缺，全部分布的极为均匀。


“九个……呵，果然不需要我担心。你有着混沌的血脉，也会秉承该有的心性，那么……”


他的意念微动，空间之中顿时传来灵魂力量的轻微震动，一团白光在叶无辰身前显现，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正瞪大不知所措的眼睛看着黑衣人。它想不明白，明明只能主人才有资格将她召唤，为什么竟然在这个黑衣人的意念下不由自主的脱离叶无辰的身体……他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的力量，就连他的灵魂力量也如此恐怖！


“你很强。”黑衣人注视着这个少女，笑的神秘而柔和：“你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浊，这是只有在最原始，最强大，最精纯的混沌核心才能孕育出的气息，你能跟在他的身边，是你最幸运，也是唯一的选择。他会决定你的命运，而你，将来也同样会决定他的命运。”


他的话，香香一句都没有听懂。黑衣人也似乎并没有指望现在的她能听懂，他没有解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会将他的力量提升到混沌决第五层的顶峰，离瓶颈应该只会差一线之遥，等契机一到，再达到十女之阴的条件，他就可以冲破至混沌六层，从此无论人神魔，再也无人是他的对手……现在，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只有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香香：“……”


黑衣人的身体忽然诡异的闪烁了一下，他的神色也在这时稍稍一变。他苦涩一笑：“力量变异的时间快到了吗……”他蹲下身来，手再次按在叶无辰的心口之中：“你我注定不能共存，若我的力量从扭曲中恢复，你的存在会马上被抹去……最后的时间，这是我最后可以帮你的，未来的一切，就要全靠你自己了……”


无色的光芒笼罩了叶无辰的身体，他的身体缓缓从地面上漂浮起来，而他的胸前位置，竟诡异的映出十几道若隐若现的光影。


“十三个影子……当年，为了能延长你的寿命，我注入了最强的十四道混沌之力到你的体内，封锁了你的全部力量。而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些力量脱离了我的掌控，原本用来保护你的力量却因与你力量的冲突而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好在，你接连逃过，随着你混沌之力的成熟，这些长久居于你体内的力量也逐渐的被你的力量所同化，虽然不能被你所用，但也不会再暴乱……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接纳它们的足够力量！！”


随着无色光芒的释放，那十三道光影在叶无辰的胸前如爆炸一般分散而开……


轰！


一阵撼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传遍了整个天辰大陆，所有的方向，所有的子民都听的一清二楚。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传递而来……通神之塔倒塌了，那在叶无辰、冷崖、楚惊天聚合的力量之下都没有破坏的通神塔竟然倒塌了。那不是倾斜着倒下，而是从正中沿着塔身的中心线破碎，直线的散落了下去。


通神塔太高，它的塌落将整个落辰湖与落辰崖都完全覆盖，从此，天辰大陆便再也没有了落辰湖与落辰崖，大陆的正中，堆积着一堆高不见顶，没有谁有能力移动其中任意一块碎石的巨山。


另一个空间。


天空是一种纯粹的苍白，空气醉人的清新，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的围绕之下，静躺着一个平静无波，清澈无比的小池。池边，是一个身影如仙如画的女子。她一身炫目如梦的白衣，将她本就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剔透。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仅仅是她的背影便是天人才有的美丽。


静静的在池边安静了许久，她抬起宛若青葱的玉手缓缓解开发带，那一头雪一般的长发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丝都仿佛拥有着生命，在半空中飞扬而起，随后顺从的垂下。


双手轻扬，那雪白的裙裳从她肩上垂落，衣衫尽褪，她完美的让人目眩神迷。魂飞天外的身段顿时暴露在明亮的光芒之下。光洁的背，不盈一握的腰身，雪腻而无一丝瑕疵的美腿，只能看到背影的她，足以引得世上所有男人失控与疯狂。


两只雪色鞋子被她褪下，露出雪莲一般的完美玉足。她的小脚很美很美，皮肤晶莹如雪玉，完美的线条之上隐约有流光闪动。她抬起玉足朝前迈步，轻轻的踏入水中，带起水的清脆荡漾声，直至那雪白的足踝完全没入清幽的泉水之中。


泉水带着微微的冰凉，用手轻轻撩起，看着那幽蓝的水从指缝间流逝，女子的唇角缓缓上扬，静静的看着水滴一滴滴的顺着她的雪臂流淌而下。慢慢的，她的眼神变得迷离，一层薄薄的水雾开始遮蔽她的视线，又悄悄地凝成水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


“哥哥……”轻轻的，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世界，喊着那个做梦都会喊的称呼，想着那个做梦都会想的身影。


洗浴，她每天都会做的事，但现在的她只能每天独自泡在冰冷的水中，再也没有人去为她一次又一次的调节水温，爱怜的轻抚着她的身体……


记忆，再次的飘飞，她知道，除非回到他的身边，否则，这会是她永远不可能改变的心魔。


“哥哥……”她再次轻喃一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沉入了泉水之中。这里的水很清，清澈得足以看到水底的一颗颗微小的沙粒，她在泉水中的绝美身姿更是清晰可见。水下的她轻灵凄美的如一条受伤的美丽人鱼，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沉寂着自己的悲伤。


忽的，似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她缓缓浮出水面，看向了脚步声的来源。当一个身着七彩霞衣，纯美无比的少女走近时，看到的却是一副绝美的美人出浴图。看着水中静立的少女，那一瞬间，她的脚步定格，呆呆的看着水中的女子，心神不知飘荡向了何方。


这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子，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令同为女子的她都心醉神迷，失却了心神，美得令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让同为女子的她都想多看一眼，却又不敢正眼逼视。


神之大陆的纯净灵气孕育出了太多的仙妃玉女，然而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她……消失百年后归来的白枼公主，才是天地间的至绝颜色。


她静立水中看着这个变得呆滞的少女，那漂浮在水面之上雪白长发遮掩住了她的背部以及水下的春光，但珠玉般的香肩半露却更是撩人。她的美眸映着清幽的池水，似乎闪烁着梦幻的迷离光芒。柔唇浅抿，卷翘的睫毛和雪白的发丝上还挂着晶莹的蓝色水滴，些许的雪发凌乱的贴在她的脸颊，为她哀伤的纯美平添了数分诱人至极的魅惑。


“是母帝喊我吗？”


直到她完美到让天人沉醉的玉体不知何时覆上了那层雪白的裙裳，并走到她的身边时，少女才从长时间的呆滞中回过神来。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枼公主。因为百年前白枼公主和黑枼公主离开神之大陆时，她尚未出生。今日第一次相见，她本是怀着忐忑和好奇之心，却没想到白枼公主竟完美到如此惊人的程度，视觉的冲击之下，她完全的失态。


少女慌忙的低头，回答了一声是：“是”。白枼公主的唇中溢出一声轻然的叹息，从少女身边缓步走过。


这是一个金色圆形光阵，阵势并不大，径长不过两米左右，金色的光辉从下至上轻映而出。阵中，静静躺着一个身着黑裙，发若乌木的玲珑少女，她的眼睛闭合着，全身一动不动。她已经在里面躺了很久，从她被带到这里，她就一直在里面处于没有意识的昏睡状态。


“母帝，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白枼公主……也就是凝雪站在这光阵之前，眼神是一种这里的人所不能理解的复杂。光阵之中躺着的是她的妹妹黑枼，也是她的……瞳心姐姐。她除了没有了意识，依旧是那个紧握天罚之刃的十几岁少女。从她归来神之大陆，她就被强行送进了光阵之中，因为这是解除她身上诅咒的唯一方法。南皇与北帝当年所制定的规则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即使是神帝，想要破除她的诅咒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力量和很长的时间。

第508章 黑与白的人偶玄神


凝雪身边女子比她略高，一身金衣紧覆着她完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段，一张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让天与地都黯然失色的仙颜。她是凝雪与瞳心的母亲，也是整个神之大陆的最高帝王——神帝。


而上一个神帝已逝去万年——那是她的父亲，死于与魔之大陆的长久交战中。神与魔是天生的死对头，神是制裁魔的存在，而魔要安生，就必须消抹神的存在。他们的交战虽然不频繁，但每一次都是那么的惨烈。两个种族之间的恩怨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至少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永远都不会有。


“明天。”神帝给了凝雪一个简短的回答。轻抬皓腕，隔空为那金色的光阵增添了神秘的力量。她是一个生存了万年的最高神灵，但她的声音却柔的如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她声音的柔却绝非普通的轻柔，而是柔的让人连身体和内心都会感觉到酥软。


“明天……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她看着处在睡梦中的瞳心，如梦呓一般的轻轻念道。


神帝目光流转，在她的美眸之中流连而过，却又避开她的眼睛，暗中一叹，说道：“我已经答应过你，等我们击溃魔族的那天，你们想去哪里，都是你们的自由。”


“……那，三年之后，可以让他到这里来吗？”凝雪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问道。轮天之井三年一开，若是能与他每隔三年相聚一次，那也该是多么的幸福。


神帝依旧看着前方，没有与她对视。“你喜欢上一个人类，本就不该。我所答应你的，已经是我的底线。”她叹息着说道。两片粉色花瓣般的柔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底线吗……”凝雪摇了摇头，忽然悲伤的笑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了在百年前就深埋心中很久，让神帝心中剧荡的话来：“若永远不能击溃魔族，我们就永远不能与他相见……而现在魔族连胜，我和妹妹是你击溃魔族的最后杀招，当玄神醒来击败魔族之时，我们就永远也见不到他……永远都不会。”


神帝转身，纤纤月眉重重的蹩起：“是谁告诉你‘玄神’的！？”


玄神的存在整个神之大陆除了她，就只有夜冥、千重、血夜三圣将知道。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得知。白枼和黑枼更不可能知道，也最不能让她们知道。


凝雪摇了摇头，痛苦的说道：“母帝，原来你也会骗人，而且一直都在骗，骗了我们好久好久……我不但知道玄神，我还知道我和黑枼存在的目的……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女儿，而是被你培养而出，成熟之后献祭给玄神的祭品！”


她在痛苦神帝的欺骗，更在痛苦永远都不能再与他相见。成熟的时限已经到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马上成为祭品，唤醒玄神……她已经不可能等到见叶无辰一面……不可能等到……


神帝：“……”


“母帝，你知道当年我为何主动提出要前往天辰大陆消灭入侵的魔吗？因为那时知道了真相的我只想留在那里，纵然会受到残酷的诅咒也永远都不回来。就算那时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我和黑枼也同样会留在那里……不仅仅我知道，黑枼也和我一样都已经知道。”


神帝微微扬首，没有去碰触她的目光，轻轻说道：“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她的回答等于间接的默认。原本，她们竟早已经知道，百年前，那是她们的主动逃离……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们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以光明、生命、黑暗、死亡四圣珠孕育出的生命体，为的，就是让她们为了神界的而牺牲。


她是神帝，但首先是一个平静的女人，没有那毒蛇般的心肠。但作为神帝，她有着太多的无奈，在很多的时候别无选择。从最初那单纯的目的，到与她们的感情日益趋向于真正的母女情，此时的她又怎么会忍心让她们成为祭品。但既然选择了开始，就要面对最终的残酷。如果牺牲了两个“女儿”能击溃魔族，让神界获得长久的安宁，她会毫不犹豫。若能以她的生命代替她们，她同样会毫不犹豫。


“白枼，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是神帝，当父亲将整个神之大陆的重任交付给我的时候，很多事情上，我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既然她已经知道，神帝没有否认，柔柔的声音中充斥着淡淡的哀伤和浓浓的无奈，却没有明显的怅然，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凝雪摇了摇头，凄然道：“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母帝，我是因你而生，你虽不是我的生母，却也相当于是我的母亲。你赋予了我生命，就有随时收回的权利……如果我一个人的消逝真的可以换来整个神之大陆的安和，那我甘愿献出一切。母帝，当年我偶然知道一切的真相时，我没害怕，也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和妹妹的逃离，只是我们一时接受不了这残忍的欺骗，只想远远的逃开……”


如果是百年之前，她可以平平淡淡的将这些说出。但此时的她与百年前的她有了太大的不同。那时，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实在太少，而现在，她有了一个永远割不断的牵挂……她诉说着，却几乎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泪点的悄然滑落。现在的她是多么的害怕死亡，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他也永远也见不到自己。自己死了，可以再无牵挂的回归虚无，而他，却一定会为她痛苦……想起他为她流下的眼泪，如果可以，她是多么的希望可以永远的活着，一直活到他亡去的第二天。


但，她有的选择吗……


神帝脖颈侧过，不让她看到自己那深深的无奈：“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凝雪走到了神帝面前，缓缓的矮下身体，在她面前跪了下去。神帝默默的看着她，没有将她扶起，从凝雪主动将隐藏在她心中的真相提起，她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要说。


“玄神，是上古时代第十七个神帝在南皇与北帝消亡后不顾违背混沌规则而使用自己领悟到的逆天禁法所铸成的两尊力量人偶。一个为白色，一个为黑色。两个人偶出现的同时，那个神帝也受到残酷惩罚，在忍受数年的刺魂折磨后神魂消散，消失的一干二净。而那两个人偶，也成为了只有神帝才知道的最大秘密……他们起初被完美的隐藏，又在隐藏中变得越来越强大，直到变得逆天的强大……因为那是两个贪噬神力的人偶，我们神之大陆的神灵在死亡之后，他们的所有力量都会被两个人偶所吸收，白色的，吸收的是正面的力量，黑色的，是吸收的负面的力量。万年、十万年、百万年过去……那两个人偶在这多年的力量吸收中已经变得有多强大……母帝，只有你才知道。”


神帝：“……”


“人偶，毕竟只是人偶，纵然有了逆天的力量也无法释放……而要赋予它们意识，白色人偶需要有着最纯正最强大正面力量的光耀珠和翠耀珠，而黑色人偶，需要用着最纯正最强大负面力量的暗魂珠与亡魂珠。这四颗混沌圣珠在当年的神帝制造黑白人偶时就已经在他手中，但光耀珠、翠耀珠、暗魂珠、亡魂珠生成的时间最晚，一直没有成熟的力量和意识……当它们的力量成熟之后，要产生属于自己的意识不知还要等待多少年……所以，母帝你以它们的力量为源泉，辅以自己的力量为它们铸造了有意识的身体……也因此，才有了我和妹妹的出生……”


她的身体是由蕴藏最强最纯粹光明之力的光耀珠和最强生命之力的翠耀珠的力量在神帝力量的牵引下形成，因强大生命力量的存在，她的成型要远远早于黑枼，所以，她是姐姐，黑枼是妹妹……一对有着不同血脉，却有着完全相同命运的姐妹。


“你在哪里知道的这些。”神帝终于稍稍动容。这些，都本是只有每届的神帝才会知道的秘密。为了防止黑白人偶被破坏，在它们还很脆弱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任何他人知道。直到后来，当黑白人偶的实力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再强的结界都无法阻挡那力量的外溢时，终于被夜冥、千重、血夜三圣将所察觉。那是那时，他们才知道原来神界一直都隐藏着一个如此可怕的灾难性“武器”。这两个“武器”的存在也成为了一个禁忌的话题。他们确信着，那太过庞大的力量对整个神界都足以造成毁灭性灾难，若用来对付魔之大陆，会是群魔出动都无法抵挡的。


但这逆天力量的存在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他们必须等待黑枼与白枼的意识成熟，否则，若是因意识的不稳定动荡而让人偶玄神暴走的话，首先受灾的反而会是神之大陆。

第509章 神之大陆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神之大陆也只有有限几个人知道的最大秘密却在百年前就被黑枼白枼，以及魔之大陆的魔皇得知。所以，才出现了魔族前往天辰大陆寻找混沌圣珠，在神界一向无忧无虑的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主动请求去往了天辰大陆……一个因，触发了连串的果，另一个果，则是魔族这些年来对神之大陆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疯狂攻击。一是奢望着在黑枼与白枼被神族带回前将他们击溃，或者侵入神之大陆，摧毁那没有意识的人偶玄神……


但神族的力量虽然已经被魔族所压过，却相差的并不远，持续了无数年的争斗，虽互有胜负，互有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但谁也伤不到对方的根本，连侵入对方的领地都极难。最近千年双方最大的战果则是：百年前神族的空间突袭让魔族大败，魔皇之子沙罗死于血夜手下，又在十数年后摧毁了魔族的魔轮之井，让他们再也无法去往天辰大陆寻找混沌圣珠。而魔族则在五十多年前同样利用撕裂空间的突袭重挫神族中心，击杀了八神王之二。此后，魔族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虽有小胜，却难有大胜。他们便如混沌空间两个对等的存在，互有强弱之时，但根本无法将对方完全消灭，便如天辰大陆同样存在和互相牵制了无数年的南皇宗与北帝宗——除非，能有一个绝对压倒性的力量来打破这一格局。


神帝现在惊疑的是白枼公主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而且知道的如此详细。


白枼公主抬起头来，轻轻说道：“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些东西，本就是被当年制造黑白人偶的神帝封印在光明、黑暗、生命、死亡四圣珠之中。而当初你为了不让我们过多的使用它们的力量而导致它们的生长减缓，在孕育我们的时候，设下封印让我们只能使用有限的一部分力量。当我们的力量和意识成熟的时候，封印被一定程度上冲破，我们所能使用的圣珠力量也多了一些。这些封印其中的东西自然出现在我们的意识之中……当年的神帝，是想让四圣珠有了成熟的意识时，第一时间就明白自己的使命。”


神帝：“……”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白枼，”她蹲下身来，抬起皓腕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头发：“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吧。”


白枼公主睫毛轻颤，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线，以哀求的语气说道：“母帝既然已经决定动用黑白玄神，就意味着它们已经到了足够强大的程度，既然如此，母帝……求你放过妹妹，只用我一个好不好，人偶玄神既然那么强大，我神族和魔族的实力差距又是那么的小，一个人偶玄神真的足够了……请你放过妹妹，不要再解除她的诅咒，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送她去他身边好不好……只要母帝答应，我白枼会千愿万愿听从母帝的话……”


是，人偶玄神是那么的强大，一个就足以让大陆毁灭，真的够了。


那么，只需要她一个就好。


虽然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他也永远都不能再见到自己……那就让瞳心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代替着她陪着他，也让他在看到瞳心的时，会记起她，永远不会忘记……


但神帝的摇头和回答，让她近乎绝望。


“黑暗与光明，生命与死亡是混沌空间最初的四种元素，其他的所有元素都是以它们为载体而生。它们天生相对，却又是绝不可缺其一。一个空间，它除却了黑暗便是光明，一个生灵，它除却了生命便是死亡，这也是玄神为什么有两个的原因。它们属性相逆，却又彼此依附……若黑玄神死了，那么白玄神同样死亡，若白玄神有了意识，黑玄神也会同样产生意识。”她擦拭去她雪颜上的泪滴，轻轻说道：“白枼，我明白你的渴望。但如果只有你，而没有黑枼，在你成就白玄神意识之后，黑玄神也会产生意识……但因为没有圣珠意识的支撑，它产生的会是狂乱的意识，会对所有的一切进行攻击和毁灭，首先攻击的必然是我们神之大陆。所以，你们两个根本不可缺少其一，否则不但不会成全我们神之大陆的安和，反而会将一切都毁灭。”


“母帝……”白枼垂下脖颈，通过模糊的视线黯然的看着下方白色的地面。她最后的那一丝渴望与寄托，就此被狠狠的掐灭。


“让我去见他好不好……让我看他最后一眼……就一眼，好吗？”她怔怔的说道。


神帝从她的眼眸之中仿佛看到了她几近破碎的心，一抹从未有过的酸楚心痛在胸腔中形成，又马上被她驱走。她轻轻说道：“那个人……他真的让你如此不能自拔吗？”


白枼摇头，带泪的脸忽然露出一个很柔很美的笑，笑过之后，却是更加让人心碎的凄伤：“母帝，你不懂的，就像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不会懂……原本，我以为当初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就是世上最大的幸福，直到遇到他，我才知道，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算是陪着他下了地狱，陪他堕落万丈深渊，每日忍受最可怕的噬心之苦……都会幸福的笑着……”


神帝的目光轻轻的颤动，身为神界帝王，却从不知情为何物的她这一刻终于迷茫。她无法理解白枼此时内心所渴望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奇妙的事物。但至少，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痛苦——因为离开他而产生的痛苦。自从她被夜冥带来，一个多月了，她再也没有见她露出曾经那纯净无瑕，又足以倾倒万生的笑，“我不懂。”神帝茫然摇头，目光却悄然坚定下来：“但至少我知道，既然你对他如此，那么如果你真的见了他，只会更加的不舍，心也将更加无法平静……白枼，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无法抗拒的命运，也同样是我无法抗拒的命运。”


雪白的头发垂落双肩，雪白的裙裳触到了冰冷的地面，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纯美无暇，一尘不染。但此刻的她除了眼泪，还有什么能释放心中的一切……


她怕死，害怕太早离开这个她太留恋的世界。却又想这一切尽快的终结。那样，她就可以不再承受这巨大的痛苦……结束，真的很近很近了。因为黑枼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将结束……明天，她们就会共同成为玄神的祭品。


明天……


腿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踢了一下，睡梦中的他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又是什么东西撞击在他的腿上，且力道比刚才明显重了许多。他动了动嘴，迷迷糊糊的说道：“别打搅我，我再睡会……”


叮！


一股痛彻骨髓的疼痛猛然袭来，楚惊天从地上直接翻腾了起来，口出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那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块脸！！你……你……呃，这里是？”楚惊天终于回过神来，马上从气息中发觉了不对。他那比常人慢半拍的神经也在这时终于与之前的回忆衔接了起来。他身前，冷崖冰冷着脸，酷酷的看着他，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绿色短刃。而楚惊天的腿上多了一道明显的红痕，虽不见血，但却比见血还要痛的多。他比楚惊天醒来的稍早一些，瞬间回想起叶无辰全身染血，而黑衣人对他们一扬手……然后他们便失去了知觉。


“神之大陆。”冷崖口中，吐出冷硬的四个字。


“额！这……我们真的到了神之大陆？这里就是神之大陆？那个遍地都和我爷爷一样厉害的人的地方？”楚惊天打量着四周，惊奇的说道。来到这个陌生而超高手遍地的另一个空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忐忑不安，更多的反而是兴奋与好奇。


他曾经所想象过的神之大陆应该会脚踏彩云，遍地金碧辉煌，四处彩虹弥漫……而他们所在地的周围却是乱石嶙峋，或高或低的石壁散乱的堆积着。这明显是一个被荒弃的地带，但地面上的绿草却青幽无比，那绽放遍地的各种小花竟无一种是他曾见过，且个个娇艳欲滴，绚丽妖娆。这还仅仅是野花野草而已。同时，这里的空气清新的不可思议，吸入肺中，刚刚醒来时携带的朦胧昏睡感马上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天辰大陆之上，即使是海风也远远没有这般的心旷神怡。


“走。”


冷崖没有像他那般东张西望，轻喊一声，向北方行去。


“啊？去哪里。”楚惊天跟了上去，疑惑的问道。


“神殿。”


“神殿？神殿是什么地方？”楚惊天问道。


冷崖：“……”


“对了冰块脸，难道你来过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知道有个神殿，而且你好像还知道它在哪里。”楚惊天更加诱惑起来。


冷崖走在前面，不再回答他。能少说一个字的，他绝对不会多说。


原本的他自然不会知道神殿。但融合了沙罗记忆的他又岂会不知它的存在。他此次跟从叶无辰攀上通神塔，然后又来到神之大陆，不单单是为了帮助叶无辰，还有着他自己要做的一件事……沙罗以自己的意识消失成全了他。他从来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所以，他接受了他对神族的恨，也记住了当年杀死了他的那个人——血夜。


他要杀了她，

第510章 天域宫城


“喂！你先告诉我那个神殿到底是什么，叶老弟在哪里……我看的出，那个人并不想伤害他，一定会和我们一样被送来这里的，我们不要等等他吗？喂……冰块脸，你不会是胡诌的吧？你真的知道那个什么神殿？”楚惊天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问道。当初他和他相处的那三年里，一人缠问不停，一人彻底沉默的情形发生过无数次。而很多次的结果是沉默的那人一刀刺向了喋喋不休的那人。


追问了半天也没等到答案，楚惊天只好作罢。而他们刚走了不久，前方忽然走了一个人——不，在这个世界出现，那应该是一个“神”。


那是神……冷崖目不斜视，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楚惊天却是瞪大着眼睛，一边走着一边呆呆的看着他，让他失望的是，这个神同样是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眼睛，同样是用两条腿走路，就是长的俊俏了些，穿的奇怪了。


那个“神”被楚惊天看的全身发毛，终于忍不住狠狠回瞪了一眼，等他们走远，他又轻唾一声：“好怪的穿着。”


“冰块脸，刚才那个就是这里的神？怎么看上去和我们那里的人没什么区别啊……啊对了，我们到了这里，会不会一下子就被他们发现我们是从天辰大陆来的人。”楚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道。对神来说，说不定能根据他们的“人气”一下子就辨别出他们是人，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神”，那样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很危险。


“不会。”冷崖冷冷的回了两个字，然后再不理他，走向那距离这里并不遥远的神殿。


神是人，魔亦是人。


神之所以称之为神，只因为他们在绝好的环境之下有了远远超出人的力量，没有了这些力量，他们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魔之所以称之为魔，是因为他们身具各种各样的黑暗力量，除却了这些，他们同样是人。而楚惊天虽是人，但此时的他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里的普通神，冷崖虽是人，实力却也远远超出了魔之大陆普通的魔。神与魔二字并不是意味着区别于人的另外两个种族，而是对另两种人的另两种称呼。


不多时，又是一个行人迎面而来。这次是一个看上去年纪蛮大的老伯，从这个老伯身上，楚惊天看到了一种叫“仙风道骨”的东西，当下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说道：“你好老伯，请问神殿怎么走？”


听到“神殿”二字，老伯的脸上立即露出一瞬严肃的庄重，还带着深深的虔诚，但马上又缓和了下来，打量了楚惊天那对他来说有些怪异的着装几眼，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应该是远方来的游者吧……从这里向北不足百里便是天域宫城所在，神殿就在那宫城的正中，呵呵，你们还是远远看看就好，那里是不容亵渎的圣地，可千万不要试图闯入。”


“哦……谢谢你老伯。”楚惊天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然后目送着他远去。


“神殿……原来真有这地方啊。冰块脸，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去那里啊。”楚惊天对冷崖说道。


“主人会去，在那里等。”冷崖冷冰冰的回答。叶无辰来神之大陆的目的很单一，那么他必然要去的地方就是神之大陆的核心天域宫城。因为那是神界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也就是凝雪与瞳心所在的地方。


神之大陆同样看的到太阳，同样白天与黑夜，而且更换的频率和天辰大陆一模一样。而现在的时间，粗略看来似乎是正午时分。


天域宫城。


到了这里，楚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金碧辉煌，什么叫真正的华丽无双……什么是真正的神仙之境。


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来到了人流穿梭不息的天域宫城，来到这里的之后，他的眼睛已经再也没有闲暇去看周围的人和去感受他们的强大，而是被闪烁着各种奇光、呈现着各种造型的建筑所吸引，奢华已经不足以形容，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天辰大陆那最华贵的城池也远远不及这里的万一。楚惊天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不够看，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这里穿梭着各形各色的人……至少表面上他们和他所熟知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这天域宫城所带来的极度震撼，他会是和进入繁华的天龙城同一个感觉。当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时，他又开始去默默感受周围的气息，虽然早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依然是暗暗心惊。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使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过路人身上都荡漾着密度极高的气息，最弱的一个，竟也有着逼近于天辰大陆实力等级的天级实力。也就意味着，一个天辰大陆的超级高手到了这里，竟也不过是最最不起眼的垫底之人。


而这里的建筑不仅华丽的让人难以置信，所使用的材料更是天辰大陆所远远不能及，有着极强的坚固程度。所以纵然这里个个是实力极强的人，也不会轻易造成建筑的破坏。


神啊，这些都是神啊……楚惊天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叨念着，明明已经来到了神之大陆这么久，他依然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而这繁华的宫城又将这种不真实感扩大了很多倍。在他的感觉中，神是强大的，骄傲的，严肃的……而这里拥挤吵闹的人流又和天辰大陆的城镇根本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当然，除却了两者之间根本无法对比的巨大实力差距。


相对于东张西望，仿若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楚惊天，冷崖则平静的多，他关注更多的是这里的氛围，今天的这里有着一股明显不寻常的气氛，而这绝对不会是错觉。同时，他将自己的气息深深内敛，防止外溢。现在的他是半人半魔，而魔是神天生的死敌，对魔气异常敏感，现在的他绝不能让这里的人感觉。


他用手拽了一下楚惊天，示意他停下，然后凝眉倾听着旁边的各种交谈，而他们今天所交谈的话题大致为同一个，这也是这里的气氛热烈的有着不同寻常的根本原因。


“传闻今日黄昏那光明与黑暗交替的时刻，就是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唤醒强大玄神的时间。到时，魔族将根本不足为惧。”


“玄神真的那么强大吗？”


“是！神帝的话又岂会有错，他们不仅仅是强大，且必定是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强大。不知魔族知道之后会作何反应。只可惜……却要牺牲黑枼与白枼公主。”


“若魔族被消灭，我们会永远记得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的名字……她们化身为玄神，将是我神族永远的守护神！”


冷崖的身体变得僵硬，又在僵硬中变得冰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从沙罗的记忆中，他知道了玄神的存在，亦知道唤醒他们需要的是什么……而这个原本并无多少人知道的惊天秘密，为什么今天竟演变的人尽皆知……而且，听上去竟像是神帝亲自散布的消息。


时间，是今日的黄昏！


黄昏过后，黑枼公主和白枼公主……他身边的凝雪和瞳心将永远的消失，两个可怕的玄神会为魔之大陆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他知道凝雪和瞳心对叶无辰的重要，更知道魔之大陆对沙罗的重要。


每一个，都是他绝对不能允许！


黄昏……正午已过，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斜阳低挂，黄昏离的很近很近。


他已经没有了思考和犹豫的时间……根本没有！


阻止，不顾一切的阻止！就算是必死，也要强闯，也要阻止！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一切都将化成万劫不复的绝望。


“喂！喂！冰块脸，在想什么？”楚惊天推了推他。


冷崖眼神一冷，一把拽住他：“走！！”


两人的身体顿成化作一缕轻烟，飞向空中，向正中神殿的方向飞去。神之大陆能飞行者不计其数，他们的飞行根本没引起谁的注意。


这是一个有着黑夜一般的长发，身着黑色裙裳的女子，星空一般梦幻迷离的眼睛也不时闪烁着黑暗的幽光。在纯正黑色的映衬下，她裸露出的肌肤却是白腻到了晃眼，莹白的如抹了一层反射柔和荧光的珍珠粉一般。长长的黑发披洒在肩膀上，长发下的那张脸却仿佛经过了造物主毕生心血的倾力雕琢，完美的近乎虚幻。而这张脸上此时却呈现着太多让人心怜到几乎心碎的情绪——凄伤、委屈、迷茫、黯然、无助……


她叫黑枼公主，是白枼公主的妹妹。她天性柔弱，对姐姐有着很深的依赖的依恋。姐姐走到哪里，她就会走到哪里，姐姐说什么她都会听，姐姐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她还有了另一个名字，叫瞳心。在叫这个名字时，她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不会说话，却失去了柔弱的本性，变得残暴……但依恋的对象却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依恋的更加过分。


“姐姐……我好想他，我们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吗？”


黑枼在哭泣，她的声音和她的性格一样柔弱，此时她的身上根本找不到属于瞳心的痕迹，甚至，那似乎是两个性格的极端。


白枼目光迷离失神，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就像现在没有什么话语能安慰她自己一样。


门开了，一身华丽金衣的神帝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们一眼，又把头转过，再不忍心看她们，轻轻说道：“走吧……如有来世，我会偿还所有对你们的亏欠。”

第511章 强闯禁天门


白枼站起身来，轻轻说道：“母帝，我们的生命是你所赋予，你永远都不会亏欠我们什么。这是我们的宿命……我和妹妹最大的错误就是去了天辰大陆，又遇到了他……但那是一个我们永远都不会后悔的错误。”


神帝幽幽一叹，走了出去。玄神的唤醒需要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时机更是要求的极为严格，并且整个过程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所以现在整个宫城防御的极为严密，杜绝着一切意外的发生。而到了现在，她已经不知自己要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跟在她的后面，一步一步迈向命运的终结。奇迹，已经不可能再出现。


她们离开之后，一个全身闪烁着暗淡紫光的小生灵从桌底下钻出，蹦蹦跳跳的奔了出去，然后焦急的向她们所行的方向追去。


今天，宫城的守卫达到了可谓有史以来最森严的一次。分列神之大陆八个方向的八神将——现在已剩余成六神将，也全部回到宫城之中，与六神将地位相同的六神王在守在城外的不同位置。而平日有着绝对自由的最强三圣将今日也没有离开宫城，守在了未知的方位——通往隐藏黑白玄神之地的最后关卡。有它们三人的联手守护，一切的意外都将会被抹杀。


禁天门，中心宫城的第一道大门，顾名思义，若无允许，就是天也别想从这道门里进去。而近日，禁天门被完全封锁，禁止任何人的进入。而人们也都知道其中的原因，远离着这里，在兴奋中等待着那传说中的玄神的苏醒。


而此时，空荡荡的禁天门前忽然来了人，一个全身煞气，一个则明显处在发懵的状态，仿佛是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他们刚一出现，远处的神卫便已将手中的金色长刀遥遥的指着他们：“这里是禁天门，禁止任何人靠近，速速远离！”


冷崖动也未动，忽然低低的说道：“怕死吗？”


难得见冷崖主动和他说话，却问出这个一个突兀的问题，楚惊天想了想，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老实回答：“有一点点怕，我还没娶媳妇呢……”


“怕死就走吧。往前走，必死。”他发出冰冷的声音，“必死”两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依然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感情动荡。他，早已淡漠了生死，生命之中只剩下该做和不该做。


楚惊天的心“咯噔”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冷崖的手臂，低喝道：“你要做什么？”


冷崖充耳不闻，向前迈进了一步。


楚惊天拉着他的那只手松开，眉头沉下，狠狠咬牙道：“我是怕死，因为我还没活够，我还没找到剑道的最高境界，我还要替死去的黑熊照顾父母……但如果让我眼睁睁的看你去送死，我还不如马上就死在这里！”


冷崖脚步停滞，眼睛慢慢的闭上，又缓缓睁开：“我必须去。”


“那我，也必须去！”楚惊天笑了起来，站到了他的身边，凌然不惧的看着已经对他们产生警觉的神卫。能守在禁天门，他们都一个比一个强大。但楚惊天和冷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在天辰大陆，他们已经是绝对的无敌，即使是在神之大陆，他们也是站在顶峰……趋近于八神将与八神王的存在。神卫的气息，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压迫感。


楚惊天的声音没有一丝的勉强，反而是不容改变的坚定，他语气缓下，轻叹道：“至少，你要告诉我一个理由。”


冷崖的破风刃从袖子中划出，被他握在了手里，低沉的说道：“主人身边的凝雪和瞳心……会死。”他说出了一半的缘由，也是楚惊天能听明白的那一半缘由。


楚惊天身体一僵，脸色骤然阴了下来，咬牙道：“这下就是你拉着我……我也要去送死！”


神殿！这不是皇宫，不是南皇宗与北帝宗……而是神的地盘上的最强之地，汇聚的是神之大陆最强的神！闯入，除了死，基本不会有第二个后果。但那丝渺茫的希望，还有对所关心之人那最无瑕的执着让他们可以淡漠自己的生死。楚惊天的理由没有冷崖那么复杂，一个凝雪就够了……他和瞳心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凝雪，那个甜甜的叫他“大牛哥哥”的女孩，那个被叶无辰视若生命的女孩，他一直都视若自己最亲的妹妹……


“不要白死……”冷崖低沉出声：“找到她们……如果救不了她们，就把其中一个杀死！”


“什么？”拳头握紧的楚惊天一个激灵，一个震惊的看着冷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杀凝雪……就杀死瞳心，只要杀死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也不会死，灾难也不会发生。否则，两个都会死，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楚惊天呆在了那里，神经和意识乱成了一团。几乎是第一次，他听冷崖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来。也极少见他露出如此决绝的神情。杀一个，可以保全另一个，并阻止未知的灾难，如不杀……两个都会死，灾难会发生……


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冷崖从来都不会骗他，更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但让他杀掉叶无辰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他做梦都不曾想过，也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意识，相反的，如果谁要伤害她们，他就是不顾命也会去阻止……杀掉她们其中一个，他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下不了手的话，就由我来……保护我……我们可以死，但不能白死！”


神将有多强，神王有多可怕，圣将有多么恐怖，楚惊天不知道，但有着沙罗记忆的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前方是一条无限接近于必死的道路，如果他现在扭头就走，那么谁也不会伤害他，他来自沙罗的魔气如不是刻意释放，在他人之气息的遮掩下谁也发现不了。但即将所发生的一切关系到整个魔族的未来，如果他弃之不顾，那他就不是冷崖。相对来说，凝雪与瞳心的生死对他来说只是次要，他死忠于叶无辰，对其他人感情都是同样的浅薄淡漠。所以，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现在的他或许有了击败神将神王的可能，但绝不可能是圣将的对手，闯入……以最快的速度闯入，杀死凝雪或者瞳心，这是他唯一所能做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希望。杀了其中一个，神界将不可能只去唤醒一个玄神，否则整个神之大陆都有可能受到灭顶之灾，也就保全了另一个人……如果不这么做，两个人都会死，魔之大陆将面临可怕灾难。


坏人，由他来做，若能成功，他会以自己的一切向叶无辰赎罪。


而楚惊天在意的是凝雪和瞳心的安危。他们两个都别无选择。


黄昏之前……时间一秒秒的临近，每一秒都可能关系着一个天大的结局，根本连一秒都耽误不得，连考虑的时间都已经没有，冷崖将破风刃指向了那已经警惕起来的神卫，沉声道：“上吧！”


嗖！


一道漆黑的光芒闪过，冷崖那忽然爆发的速度已经快到不足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远处的神卫——任意一个到了天辰大陆都能肆意横行的禁天门守卫，也只能看到眼前一道黑光划过，耳边响起了什么东西被割裂的声音……那是他们的喉咙被破风刃给一瞬切开。


神亦是人，喉咙同样是他们的要害。


和冷崖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楚惊天足以明了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所要表达的含义，在冷崖声音落下之时，他也同样冲向前去，速度也仅仅比冷崖稍慢了而已。死，在这时变得一点都不可怕，唯有滴血的内心……因为前方的路要么是死，要是，是杀掉凝雪或者瞳心。


神卫很强，但冷崖和楚惊天更是强出他们太多倍，冷崖骤然释放出所有力量的绝命一击让隔着他们数十米的神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三个神卫在同一时间被破风刃穿喉……禁天门很高大，最有百米的高度，数十米的宽度，而且没有大门，冷崖清掉阻碍，和楚惊天不做任何停留，直直的冲向了前方。目标在哪个方位，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已经没有了探查的时间，也没有了做其他选择的权利。


强闯禁天门，这几乎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这里作为神之大陆最神圣，也是最不能被亵渎的地方，根本不会有想不开需要寻死的人。至少，三圣将的潜在职责就是守卫神殿的安危，扼杀一切的意外，且不论高深莫测，实力已经强大不知什么程度的神帝，三圣将的存在完全足以威慑整个神之大陆。


冷崖和楚惊天的举动无疑捅了马蜂窝，周围神卫在大骇之下齐齐攻来，冷崖稍微顿了一顿，在楚惊天追及到他身后时一把抓起他再次骤然加速，速度全开的冷崖即使带着一个高大的人也依然快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根本不是这些神卫所能追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黑光射向了那神圣神殿的方向。


但冷崖力量全开的后果无疑是魔气的泄露，无论是禁天门的大乱，还是那强大的魔气，都让神殿的最强之神们警觉。


“呵，原来以为所做的只是无聊的等待，然后期待那神秘的玄神，一个小小的蚂蚱却送上门来了。”


“有趣有趣，有兴趣去看看吗，嗯？”


“去玩玩也不错。”


“走吧走吧，干坐在这里我已经有些够了。”


“魔气……嘿，竟然能到这个地方，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有趣，说不定能给我们些惊喜。”


“只有一个魔的气，打发不了多少的时间。倒是我对他怎么来到这里的比较感兴趣。”


“哦￣￣我对他愚蠢的勇气更感兴趣。”

第512章 六神将


中心神殿前的金色殿堂，几个身材同样高大无比，身上披挂着各种颜色沉重铠甲的人在轻蔑的交谈着。强大的魔气，强闯禁天门……手上掌有无数神兵，狂傲和目中无人惯了的他们没有一丝的愤怒或者不安，有的只有嘲讽的兴奋，仿佛看到了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自己送上门来。


一共是六个人，他们的身高最低的也在两米以上，最高的超过了三米，他们的身上除了毫不掩饰的嚣张狂傲之气，还带着同样沉重无比的压迫力。仅仅是站在其中一人的面前，就会有一种如被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他们的名字：刑天、伐天、浑天、封天、阳天、堕天。


疾冲向中心神殿的冷崖忽然停了下来，握着破风刃的右手攥紧，饿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六个威风凛凛，并排站在那里的身影。楚惊天一时间没有适应超过自己最高速度的移动速度，冷崖的骤停让他险些因惯性扑倒在地上，他险险的稳住身体，刚要询问冷崖，忽然心头猛地一震，扭头看向前方那六个高大人影，眼瞳骤然收缩。


强大……这是他瞬间从六个人身上感受到的讯息。他们是来到这里之后见过的最强大之人……每一个，都让他内心不由自主的战栗着。


六神将！


“哦？不但有一个魔，还有另外一个不知死活的……哼，还是两个小鬼。”


短短的时间，神卫已经快速追至，将他们团团围住。六人之中的一人咧嘴露出一个戏谑的笑：“都给我退下，这里用不到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威慑力，那簇拥而来，个个无比强大的神卫们没有一个犹豫，井然有序的快速退下，不过转眼的功夫就退的一干二净，没有一个人留下来。


“你们应该觉得荣幸。”那个身着黄色铠甲，声音浑厚若洪钟的说道：“若无今日，我们六人基本不可能聚在一起……能让我们六人一起迎接的，上一个已经是七百年前，两个小鬼，你们马上会有一个荣耀的死。”


“不错不错，比想象的要有意思。连我都有了亲自出手的兴趣。”


神将个个狂傲，但却没有一个是傻子。楚惊天能感受到他们的强大，他们又何尝没有从这两个看上去过分年轻的“小鬼”身上感受到少许的压力。他们存在的时间已有千年之多，灵觉之强远非普通人类可比。


但能感觉到些许的压力绝不等于感觉到了威胁，反而让他们开始觉得接下来的游戏会比他们预想的要有趣的多……两个看上去很年轻的人，却有着能让他们重视的能力，现在他们开始觉得，这两个小鬼有让他们重视的资格。


“玄神将要觉醒的消息放出去了那么久，你们魔族的反应之慢实在是让我们失望。不过，居然只有你们两个闯了进来，你们魔族已经没有个像样的魔了么？”


他们从冷崖身上感觉到了魔气，却没有从楚惊天身上感受到魔气，这虽然让他们疑惑，但并不妨碍他们将他归为魔族之人。


“小心。”冷崖低声道。这是六个神中之神，他们的强大让整个魔族都极为顾忌，因他们的出现，那些神卫全部毫不犹豫的离开，因为没有谁想过他们能从六神将手下逃脱。六神将虽然在谈笑风生，但他们所站的方位和神的气息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逃路与退路，只要稍动，他们也会随之而动。


八神将分别为神之大陆八个方向的最高神之统领，平时不会出现在神殿，更是极少聚在一起。没想到，他们才闯入，便遇到了剩余的所有神将。不知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显然的，他们已将他们两个当成了打发时间的玩具。


“嗯。”楚惊天应了一声，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神将，当年仅仅一个就灭了整个南皇宗，又差点把叶无辰逼上绝路，如果不是在叶无辰的算计下被连番重创，当时的整个天辰大陆加起来都不能抵挡他。这样的强者，天辰大陆不可能存在，是那里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怕强大……而眼前，一次出现了六个。


命运终结的一刻，似乎要过早的到来。


刑天：“真是无趣，竟然是两个连话都不愿说的小鬼……算了算了，他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分？”


伐天：“嘿，这两个小鬼可不是普通的小鬼，怕是你一个人都吃不下。”


浑天：“哼！这样也好，打发时间估计够了，悠着点玩的话能撑到玄神觉醒也说不定。”


封天：“别废话了，老规矩吧，谁赢了谁上。”


主意定下，六个神将分别用饿狼看小肥羊的眼神瞄过冷崖和楚惊天，然后井然有序的站成了一个圈，然后做了一个让楚惊天差点惊掉下巴的动作：“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刑天和伐天分别晃悠着两根手指站了出来，而其他四神则是清一色的巴掌……


阳天撇了撇嘴：“切，就让给你们吧，别太早结束，多看看热闹也不错。”说完，把青色的披风向后一甩，坐在了地上，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封天、堕天、浑天也一脸无趣的坐到了那里。赢了的上阵，输了的看热闹。对方是两个人，他们也最多只会有两个人出手。除了与圣将那样的变态切磋，否则他们绝对不会以多战少，否则纵然胜了，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更何况眼前两个只是两个小鬼。


冷崖和楚惊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坚决。既然已无退路，那么，就倾力一战吧……若是只面对一个，他们相信自己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好吧，怎么分。”伐天对着冷崖和楚惊天晃了晃手指头，一脸玩味的说道。


刑天无所谓的撇撇嘴：“随你便，那就你先来挑选吧，不过必须由我先开始。我可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


“嘿，没问题。”伐天晃了晃手腕，指向了冷崖：“那我就选这个魔族的小鬼，另一个就交给你了……尽量快点解决，蹂躏这些魔族小鬼的快感我可是很久没享受过了。”


“如你所愿。”


刑天放下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抬起脚步，脸带阴笑，一步一步的走向神色僵硬的楚惊天。而冷崖身上的压力忽然加重，耳边传来伐天阴恻恻的声音：“魔族小鬼，你的对手是我，给我乖乖的等着，打架，还是一场一场的来比较好，否则一下子打完可太没意思了。”


冷崖目光骤闪，一动不动，最终选择了让开身体，但破风刃却被他牢牢握紧，随时可刺出绝杀一刃。他知道，若是自己动，伐天也一定会随之而动，楚惊天能胜还好，若落在下风，他断然不可能不出手。


而且，时间……每耽误一秒，巨大的危机就会增大一分，直到再也无法挽回。


“小鬼，报上你的名字。能死在本神的手里，你应该感觉到莫大的荣耀。”刑天的脸相极为粗狂，那肆意的笑之下显露出些许让人心悸的狰狞。神将的狂傲、自大、暴躁源自他们各守一方，在他们所守的区域无人能凌驾他们之上。而他们的实力之强大，也让神之大陆的神们少有人敢触犯。数千年之后，这种性格便越来越明显。


楚惊天没有答话，他眼睛眯起一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直到抹去内心的紧张，呼吸变得平稳舒缓，心境也逐渐变得一片空明。慢慢的，他已经再也没有了一丝紧张，心中、意识中只有浓浓的剑心与剑意……


他身体周围的气场所发生的微妙变化让六神将齐齐一愣，脸上露出了大感兴趣的神色。


楚惊天依然半闭着眼，双手伸到身后，缓慢无比的拔出了从不离身的沧溟剑。一道浅蓝的光芒闪烁，蓝色的长剑已被他半举在手中，剑尖倾斜指天。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用到真正的剑，因为只要这里不是空间的黑洞，他就可以将任何物质变成自己的剑。沧溟剑是他的伙伴，如果今天注定是最后一战，那么，就让他与沧溟剑——并肩而战！


“哦？沧溟剑。”


楚惊天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因为刑天居然喊出了这把剑的名字。


“你是天辰大陆的人？”在淡淡的错愕后，刑天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惊讶。他的这句话一出，其余的五神将的脸色也稍稍有了变化。


天辰大陆？那个能量无比稀薄，居住着弱不堪言人类的卑微土地？那里的土地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一个强大的小鬼？他们虽然没从楚惊天身上感觉到魔气，但也无一人想过他会是属于天辰大陆的人……且不论他能不能达到这天辰大陆之人不可能达到的强度，那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并作出强闯神殿的愚蠢举动。


“刑天，你该不会昨晚喝多了烈酒，还没有清醒过来吧。”伐天慢悠悠的说道。


而楚惊天的话，却给了一个让他们惊讶的回答，他皱眉对刑天说道：“没错，我是来自天辰大陆……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把剑的名字。”


五神将顿时沉默，心中想的什么可想而知。


“呵，”刑天不屑的冷笑起来：“当年为了寻找黑枼公主和白枼公主，我曾到过那卑微的土地三次，最后一次大概是二十多年前，我见到了这把剑，因为奇怪那卑微的土地上会出现这么一把神剑，所以记住了它的名字。说起来，当时用这把剑的那个人更让我感兴趣，竟然接了我三招才死。他也应该算的上是那卑微大陆的顶级高手了吧。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好像是叫……楚青云。”


楚惊天愣了一下，忽然失神，又在长久的失神后，眼瞳骤然收缩至针孔大小，冷崖也猛然抬头，看向了刑天。


“你……你……是你！！是你杀了我爹娘……是你！！”


刑天的话如一块从高空坠下的大石，将他刚刚平静的心湖砸起无法平静的巨大波浪。

第513章 楚惊天vs刑天


楚青云……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楚青云。因为楚沧溟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他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更没有和他们说起过他们是怎么死的……从来没有提起过。后来，他慢慢长大，以为那是爷爷楚沧溟永远不想再碰触的痛苦回忆，而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了……明白爷爷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真相……


因为，那本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报的大仇。楚沧溟愧为剑神，却报不了杀子之仇，又怎能把这种无力的痛苦与无力的怨恨加持到自己的孙子身上。让他永远都不知道，直到一切都变得很淡很淡，淡的他不再去在意。


二十多年前……沧溟剑……楚青云……


时间，与他刚出生的时段吻合……而那时的沧溟剑，应该被他的爷爷楚沧溟传给了儿子……也就是他的父亲。


杀他父亲，杀他母亲的人——是这个神之大陆的刑天！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他们亦不会有什么深深的感情，但淡薄的血脉之情绝不代表他会淡薄对杀父杀母的仇恨，相反的，从小渴望着见到父亲母亲，渴望得到父母关爱的他对带走他父母的生命的人会更加的怨恨。


他的心彻底乱了，双手紧握的沧溟剑在剧烈的颤抖，隐隐发出丝丝悲凉的剑鸣。


刑天脸色沉了一下，然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原来你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哈哈哈哈，太有趣了……天下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吗？嘿，当年那个叫楚青云的人死的时候，还求着我放过那个女人，不过我怕他路上寂寞，还是成全了他们……”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的更加阴肆：“很好，你的父母死在我手上，正好今天送你们一家团聚，这天大的好事，我刑天可已经好多年没有做过了。”


有趣，那五神将开始越发觉得一切有趣起来。一个来自天辰大陆的人，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吃惊，现在，居然又上演了一幕寻仇的好戏。


楚惊天的脸色黑的吓人，眼神更是从所未有的可怕低沉，他将怨恨的目光从刑天身上移开，看向同样神色冰冷的冷崖：“不许插手！不许插手！”


他接连重复了两次，两次，用的都是冷崖从来没听过的决绝语气。他了解冷崖，知道若自己落入下风，他必然出手。冷崖与他对视，移开了目光。面对杀父杀母，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是他，他也一定想亲自报仇，而不借用别人的力量。


楚惊天抬头望天，口中无声的喃了一句，当垂下头时，眼睛已经闭合了起来，沧溟剑平平前指。


砰！


楚惊天的脚下忽然传来一声炸响，这声响动也让六神将的眉头同时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楚惊天的脚下，那金色的地面竟蔓延出了几道裂痕。这里的地面之坚韧程度远非天辰大陆的地面可比，这里处在宫城之中，每一寸土地都有着神力的保护，就算他们想要将其摧毁都不是那么的容易。更奇异的是，破坏这里的地面无疑需要巨大的力量，但地面碎裂的同时，他们却没有感受到楚惊天身上有什么太大的力量流动。


只此一手，他们便知他们依然小看了这个之前已经勾起他们莫大兴趣的人。


刑天没有唤出武器，还是伸出了那只带着土色手套的手，冷笑道：“开始吧。”


庞大的神之气息从刑天身上升腾而起，神殿之前这空旷的广场之上刹那间凝结了起来，空气、声音被一瞬间驱散，在庞大能量的释放与笼罩下，身处远方的神卫们都感觉到有什么其重无比的东西压在了身体上和心上，沉甸甸的几乎无法喘息。


伐天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看来，刑天已经收起戏耍的心思了，他应该也感觉到这个人类的不同寻常了，嘿……要是败了，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刑天面前，楚惊天缓缓闭目，压下那狂涌的波澜，内心再次变得一阵空明，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眸乍然睁开，平静无比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深邃了许多。偶尔的，会有一丝丝锋利无比的光芒闪过。他手腕轻动，沧溟剑逐渐下移，指向了离他不过十几米远的刑天，锋利的剑锋在光线的发射下释放着凛然的蓝色森光。


仅从气势之上，楚惊天落在了绝对的下风，但意外的是，他竟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刑天的神力压制，平静的让人难以接受。气势的僵持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被楚惊天打破，他沧溟剑挥动，身体猛然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带着浓浓的怨恨狠狠的向刑天冲撞而去。沧溟剑的剑尖并不是指向刑天，而是微微下垂，在他半浮空的冲击中，那未触到地面的沧溟剑所行之处竟将金色地面带起一排长长的金色火花与沟壑。


刑天平静的看着逼近的灰影，直到他逼近自己身体五米之内时才有了动作，轻描淡写的将抬起的右手张开，抓向那从下撩起，刺向他喉咙的剑。


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手套，那土黄色的手套绝非一般的手套，不但坚硬无比，而且有着巨大无比的撕扯力。刑天的本属为土，力量有着土的特性，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以及冲撞能力。身体的沉重是相对的缺陷。


轰！


剑与手套相触，发出的却是不可思议的轰鸣声。武器的碰撞只是其次，最直接的，是力量的正面碰撞。沧溟剑的剑尖刺中了刑天的掌心，却没有刺透，相触的那一刹那，一股刚猛无比的劲力竟让沧溟剑骤然弯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便如险险折断了一般。沧溟剑自出世以来，还从来没有被如此压弯过。下一瞬，楚惊天的身体已如一片风中的落叶般被远远的震飞出去。他空中一个折身，平稳的落地，与刑天遥遥相望，眼神依然是淡漠中夹杂着丝丝的隐藏的恨意。


只此一个照面，楚惊天便知道自己的力量处在完全的下风，若和刑天硬碰硬的相对，无异于自掘坟墓。


沧溟剑依然在颤抖，它是神剑，除了禁断之器，整个天辰大陆找不到比它更强的剑，而到了神之大陆，它同样非凡品，但却绝非是最强之剑。至少，每一个神将神王的武器都要远远强过沧溟剑。武器虽是辅助，但若实力相差不远，武器的强大程度往往决定战局的结果。这一面，楚惊天同样落在下风。


刑天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脸不屑的摇了摇自己的手腕，这是他数千年来的习惯动作。被楚惊天迎面刺了一剑，他的手心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但他的内心却并没有神色上那么轻松，楚惊天的力量之强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自己刚才已经用了近七成的力量抵御，他不过是倒飞了几十米便卸去力量，毫发无伤的停稳身体。


哼，真的是天辰大陆的人吗？为什么竟相差的如此之远。


看来，这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玩起来要花上一点力气了。


不过，虽然那楚惊天所展露的实力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但刑天绝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败在他的手上的可能，只能称作有了配让他出手的资格。一个天辰大陆的卑微人类，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神中之神刑天的动手。在神之大陆，他们自知自己是神，也是人，他们可称呼自己和他人为人，也可称为神，但在他们的认知中，神之大陆的“人”完全区别于天辰大陆的人，那是完全处在两个层次的人，这些狂傲的神将在说起天辰大陆的人时，一般都会加上“卑微的”三个字。


如果一个神中之神被一个卑微的人所击败，这将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天大耻辱。


楚惊天的停留持续了三秒，便冲天而起，脚踩虚空，蓝色的沧溟剑在半空虚空一挥。顿时，一大片的蓝色光影在空中出现，又在一瞬间齐齐射向了刑天。那是一大片由虚化实的剑，如空降的暴风骤雨般切割向刑天的身体。通神塔之上，他的潜力被黑衣人激发而出，实力暴增，对剑道的领悟也更进数个台阶，原本能凝化无形之剑的他已经凭空凝化有形之剑。无形之剑之所以无形，是因为力量的密度太低，不足以筑成颜色，杀伤力和有形之剑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着头顶上方的破风之声，刑天右手举起，掌心耀起明显的黄色光芒，顿时，空间忽然沉寂了一下，随之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从掌心中暴涌而出，那蕴藏着巨大破坏力和冲击力的剑影还没靠近邢刑天便被这股大力如风吹残草般吹散的一干二净，而也因为释放这股抵挡之力，刑天的身体有了极为短暂的停滞……蓝色剑影全部消失，楚惊天却依旧没有任何慌乱，他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七个字：“剑神诀——天道无常……”


刑天抬起的手还没有放下，那刚刚被他轰然震散的剑影在一瞬间齐刷刷的重新出现，以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的速度射向刑天。


这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一幕让刑天的脸上的平静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右手的力量已经泄尽，这短短的一瞬间根本无法生出后力，在右手收回的同时，左手轰然击向上方，一股和刚才同样庞大的推力笼罩向天空。


但这股力量却没有将任何一把剑影打散。因为就在他左手抬起那一刻，直直下射的剑影竟再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不再射向下方，而是向四面八方平行飞起，将刑天那巨大的力量完全避过，又骤然迂回，从不同的方向围拢成一个标准的圈子，齐齐射向圈子中心的刑天。

第514章 天杀残剑


刑天怒眉沉下，心中浮现凝重和疑惑，行动力相对较弱是他的最大缺陷，剑影逼身，他已经躲避不及，而即使他能躲过，他也不会选择躲开，他最强的力量不是攻击之力，而是防御！自身那强横无比的身体加上土系力量特有的超强防护，那一道道剑影逼近他身体时，一圈黄色的光芒已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


嗖！嗖！嗖！嗖……


数十个剑影同时刺到了刑天的身上。这种化形力量的攻击在攻击到目标后要么造成一定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后消失，要么被防御力量抵消后消失……但，依然是那么的诡异，那剑影在无法刺穿他的身体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顺着他的身体改变飞行方位，贴着他的身体飞过。


哧……


一道道蓝色剑影在他身上刻划，剑影的蓝色越来越深，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渐的，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一个卑微人类的力量，竟然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呃！！”


一团黄色的光芒忽然如火焰一般从刑天的身上喷发而出，又马上的消散。而刑天的身上，却多了一层土黄色的东西。那是一件比他身上的土色铠甲颜色还要深邃的奇异铠甲，紧附在他原本的铠甲之上，将他的身体除了面部，从上到下再次包裹了一层，让他的身体看上去又粗重了一圈。这不仅仅是加了一层铠甲那么简单，那新生铠甲外层之上的华丽土芒彰显着它的极其不凡。


“嘿，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被逼出了‘神煌甲’。”伐天摸了摸鼻头，笑的有些怪异。


“看来，那小子的攻击绝非寻常。以刑天的性子，他不会随意拿出神煌甲来玩的。”


“你说，刑天有没有可能栽在这小子的手里。”


“嘿嘿，虽然我也很想看到，但如果刑天连这个小子都收拾不了，他也就不是刑天了。”


有了能将原本就极高的防御能力再次增加一半的神煌甲护身，那剑影带来的疼痛感消失的一干二净，刑天露出愤怒的狞笑，忽然一拳狠狠的轰击在地面上。大地顿时剧烈颤抖了一下……好在，这里是神的大陆，如果这里是天辰大陆，周围广阔的土地都将完全崩塌陷落。


轰！


大地裂开一条长长的沟壑，而一根金色的土柱从正闭目凝神控制着剑影飞向的楚惊天正下方的地面裂地而出，轰击而上。危机从下方传来，楚惊天眼睛睁大，那围绕刑天的剑影全部在这一刻消失，所有的力量集中至脚下，抵御着蕴含着恐怖土之力的一击。


一声闷响，飞散的沙尘遮天蔽日，沙尘之中，一个人影如破败的稻草人般高高的飞向了天空，飞至了遥远的最高点后，又无力的坠落向了下方，砸在了冰冷的金色地面上。


冷崖脸色抽搐，冲向了楚惊天的方向，他的身前忽然蓝芒一闪，映出伐天的脸，他看不看，一刃刺喉。楚惊天惨败受创，他又怎么会去理会这些神将定下的所谓规则……


“停手！”


冷崖和伐天的交手刚要开始，一个声音便将其彻底打断，楚惊天缓缓从地上爬起，身上衣服破碎多处，嘴角挂着一道一指多宽的血痕。他沉眉看着冷崖，缓慢的摇头：“不许插手！我能……打败他！！”


冷崖的破风刃收回，一言不发的走回了之前自己所站的地方，伐天轻唾了一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也不再去理会冷崖，自顾自的准备观看楚惊天究竟准备如何挣扎。


“你很不错。”刑天习惯性的晃动着手腕：“承受了我七成的力量，你居然还能站起来，说实话让我感觉到了不小的意外。”他眼睛眯起，玩味的笑了起来：“不知如果是八成的力量，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呢？”


楚惊天以剑支地，站稳了身体，一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的无比轻松：“原来，那已经是你七成的力量……你，也不过如此！”


刑天的脸色“刷”的沉了下来，继而口中发出一阵张狂无比的大笑：“哈哈哈哈……你们天辰大陆的人类不但卑微的让人怜悯，还愚蠢的可笑……”他眼睛眯起，双手笼罩上了两环土色的光芒，被一个他一直所不屑的人类给逼出神煌甲，又被他当着其他神将的面如此藐视，那是一种极不好受的滋味，他愤怒了：“你马上，就会尝到藐视神的代价！”


他双手一挥，白色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刑天的上空浮现出三团土黄色的光芒，三股恐怖无比的威压也从那三团光芒上释放而出，在这股压力之下，其他的五神将都稍稍变色，不得不释放出一些力量护住身体。连他们都如此反应，可见刑天这一击……几乎没有留手！


力量凝聚的程度和幅度极其可怕，那股力量的威压也越来越沉重，三团光芒上空逐渐的凝聚成型，化成三根数十米粗的土色之箭，然后在刑天的一声狞笑之中，飞射向了楚惊天。那土箭蕴藏着太可怕的神力和土系力量，箭尖所蕴含的恐怖劲气竟直接划破虚空，导致周围空间出现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尖锐的音爆之声，仿佛持续中的爆炸一般。


楚惊天身体靠沧溟剑支持着，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三支暴射而来的土之箭……这不是简单的土元素箭，而是由神界的神将发出，可以摧天毁地的恐怖攻击。他动也不动，目光竟是朦胧一片没有焦距，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在他们看来，他或许真的是被吓傻了，又或是在重伤之下，被那土箭的恐怖力量给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楚惊天意识中，回荡着他的自言自语声。


父亲……母亲……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不知道你们长的什么样子，也没有让我享受过父母的亲情，但我的生命毕竟是你们所赋予，你们的仇恨，就是我今生最大的恨……今天，我终于找到了当年将你们杀死的人……也终于可以，为你们做为人子该做的事……


也终于，可以尝试一下它的威力……我，不会败，为了剑神一脉的荣誉，也为了那不共戴天之仇。或许，为你们报仇之后，我也终于可以去你们所在的世界与你们团聚……


他的眼瞳依然朦胧无神，支撑着他身体的沧溟剑却被他轻轻举起，指向了天空。


天残杀剑……楚惊天以他所领悟的剑道和爷爷教给他的剑神诀结合下所悟到的绝杀一剑，但这招自他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悟性领悟之后，却从来没有用过。“天残杀剑”的名字是他自己所取，因为此剑一出，必定杀人，是他唯一不能完全掌控的一剑。若仅仅是杀人，他不会顾忌，而让他顾忌的是那个“残”字……中者，会在无数把剑的切割下被切割成残肢碎末，死的凄惨无比。天性纯良的他又怎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残忍血腥的事。


空洞的眼睛望着那划破长空飞射而来的恐怖土箭。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顿时，一股寒冷的风从他身上吹起，铺天盖的的蓝色剑影猛然从他的背后暴涌而出。霎时间。冲天而起的剑影竟几乎遮掩了整个天空。这短短的一瞬间就多到、密集到可怕的剑影让刑天，让所有的神将勃然变色。


天空暗了下来，剑影遮天蔽日，竟是连那倾洒而下的光芒都给遮蔽。神殿前的巨大广场完全陷入了一片阴暗，广场之外的众多神卫也全部看向了这里，那漫天的剑影如他们齐齐变得目瞪口呆。


此时，唯一保持完全镇定的只有楚惊天，他静静的看着那无数的剑影如漫天的流星般冲泄而下，罩住了暴射而来的土箭，也将刑天完全罩入其中。同时是剑影，但这和他之前所释放的剑影有着完全的不同，不但数量多出了不知多少倍，而这数量可怕的剑影上，力量却没有因数量而分散。居然每一个都有着远远超出之前的力量，而且，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杀戮之力。


天残杀剑，孤注一掷的绝杀之剑，它们不受楚惊天所操控，一旦锁定目标，有去无回。


土色的巨箭在飞行中被剑影完全笼罩，轰然碰撞，顿时，只听得天空传来持续的宛如惊雷般的怒响，庞大的能量气劲自它们接触的空间汹涌而出，恐怖的气劲冲散了空气，就连那弥漫天空的黑幕都冲散了许多。六神将和冷崖全部看向空中，看着那三根土箭在震耳的能量爆炸中被无穷无尽的剑影一点一点的吞噬，慢慢的变小，变慢，最终消失在了那里……而那剑影的数量却仿佛丝毫都没有减少，带着一道道的灾难之息射向下方，每一个剑影的目标都是刑天。


那一刻，刑天竟然感觉到了恐惧，伐天、浑天、封天、阳天也全部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那蓝影的威力之大，让他们都害怕着被波及到。


“喝！”


这是一声堪称震天的大吼，随着他的大吼，他的身上忽然再次爆燃起生成神煌甲的黄色火焰，但这次，那黄色的火焰却一直持续着，他的眼睛在黄色火焰的映衬下显露着明显的赤红，神色更是一种可怕的狰狞，然后竟看都不看那已经将他完全笼罩的无尽天残杀剑，在暴吼中冲向了楚惊天。

第515章 践踏！


轰！轰！轰！轰……


剑伤人，发出的本该是“哧啦”的切裂声，但天残杀剑飞射到刑天身上时发出的竟是不可思议的轰鸣之音，剑影太多，如雨点一般将刑天笼罩，而每一束剑影接触到他的身体，都会在轰然的响动后消失，却没能刺入他的身上，而刑天脚下的地面却显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在天残杀剑的冲击下，刑天虽然在逼近着楚惊天，但脚步却被冲击的越来越慢，他的脸上也不时闪过丝丝的抽搐，他感觉到了痛。


“这个人类……”伐天已经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和淡然，楚惊天这一招有着惊天之威的“天残杀剑”让他终于知道他们完全看走了眼……这个来自天辰大陆的年轻男子，他的强大完完全全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释放出了让他们战栗的力量。


“竟然逼刑天使用了神煌炎！”


“哼！并不奇怪，你难道感觉不到那剑影的威力吗？如此的威力，又有着如此恐怖的速度和数量，他若不用神煌炎，纵然有神煌甲在身也一定会受伤。虽然神煌炎需要极大的消耗，至少会让他的能力短时间内下降三成，但若是在一个人类手里受伤……怕是他会比死还难受。”


“难怪敢来闯我神殿，果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这小子的攻击方式似乎是以气化剑，如果被刑天给近身的话，要胜他易如反掌。”


刑天此时顶着神煌炎逼近，明显是要与他近身相战，若论防御能力，刑天最强，如果近战能力，八神将中的刑天仅次于伐天。


意外的是，楚惊天却没有选择迅速后撤与他拉开距离，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刑天被天残杀剑一剑一剑的切割着。“神煌炎”是刑天燃烧自己的力量所铸成的防御之炎，是他最强的防御力量，但天残杀剑何其之多，何其之强，每一剑都能削弱他的一部分防御力量，在密集连续的冲击下，神煌炎越来越暗淡，逐渐的开始有了被击灭的迹象。


五神将已经全部无声，凝眉看着刑天，此时心中竟同时显露出一个念头：刑天……今天会不会就此栽倒这一个天辰大陆的人类手里。


使用了天残杀剑后的楚惊天看上去极为虚弱，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他的这种反应在所有人看来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如此强大的一招必然有着极大的消耗，本就被刑天一击重伤的他再使用如此一剑，还能站稳已经是不易。


所以，当刑天脱离天残杀剑的笼罩范围，终于阴着脸冲到楚惊天身前时，他们都以为这场游戏已经可以收尾。无数的剑影冲击到了地面上，大片的金色土地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终于脱离这可怕剑阵的刑天却是狼狈无比，他的神煌炎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神煌甲也破损了多处，到好在，那破损部位露出的皮肤上并没有血痕，意味着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实质伤害。但尽管如此，被一个人类攻击到神煌炎都熄灭，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你……已经可以死了！”他低沉的说着，蕴藏着巨大力量的一拳轰向楚惊天的头部，拳头所到之处，空间发生了明显的扭曲。神中之神在愤怒中倾尽全力的一拳，这一拳足以将一座高山震的崩塌。楚惊天与刑天战斗的第一个照面就是力量的碰撞，结果是楚惊天完败，此时别说他一副力竭姿态，纵然全盛状态也根本不能安然接下刑天这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楚惊天的手动了，没有试图闪避，而是同样以一只手迎向了刑天，他不是以拳，不是以掌，而是一个手刀朝着他的拳头切了过去……完全同样含义的无趣冷笑在神将们的脸上浮现，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楚惊天的手，以及整个手臂都被刑天一拳击烂的一幕，但马上，他们的笑容又同时消失……手刀，再普通，再简单不过的攻击方式，但楚惊天那看似缓慢无比的手刀，却忽然没由来的让他们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


而这种感觉感受的最深的，无疑是刑天，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在向一锋利无比，能切割一切的剑刃上轰去，两人的手尚未相撞，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拳头被切成两半的剧痛。


拳力足够大，可以将一块钢铁击扁。但如果以同样的力量，去锤击同样的钢铁所铸成之剑的剑刃呢？结果可想而知，会是剑完好无损，拳头被切裂。除非那拳头的力量可怕到了某种境界，远远超过了剑的强度，那么才能直接将剑刃击碎。


而显然的，刑天的感觉意味着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达到摧毁楚惊天之“剑”的程度……刑天在痛感传来之时就下意识的收力，但倾力挥出的一拳又岂是那么容易收回，一拳一“剑”还是碰撞到了一起。


一声重响，楚惊天的身体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平平稳稳的落地，脸色微红了一下，他刚刚击出的右手之上已是染满了血……但没有一滴是属于他的血。


刑天的手在颤抖，但那颤抖程度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颤抖。看着那将整个右手都几乎染红的鲜血，他几乎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他戴在右手的手套名为“浑天土煌甲”，是他成为神将之后神帝所赐予，有着媲美超神之器的力量。这样的手套欲将其摧毁所需要的力量无疑是极其庞大的，至少，他将它戴在手上以来，从来就没有破损过。但此刻，竟被一个人直接将“浑天土煌甲”击裂，再将他的手切开一个严重的创口。


震惊的又何止他，那五神将全部呆立在那里，露出了几乎从来没出现过的惊呆之色。


他的力量明明不及刑天，为什么他的手刀攻击居然恐怖到了如此程度。而且，为什么他以手，竟能释放出如此锋利的气息。


“我说过……你不过如此，即使近身，我也不会败给你！！”


在刑天发愣间，气喘吁吁的楚惊天已经一跃而起冲向了他，刑天目光一狠，暴攻向他的身体。两人的再次交锋顿时如火山爆发一般轰然开始。


剑由心生——剑气由心生，剑意由心生，由“心”与“无”所衍生出的剑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当能将这玄妙无比的虚无剑道真正领悟，这由“心”与“无”所衍生的剑就可以经由任何载体释放而出。因此，在与刑天近身相战之时，他的手掌，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肘部，他的腿部，他的头部……他全身上下的所有部位都成为了极为恐怖的最强之剑，肘臂挥舞间，那似乎连空间都能割裂的锋利之力划出惊人的撕裂之声与音爆之声，同时，手臂所挥舞的方向，身下那坚硬无比的神界地面被切出一道道深的可怕的裂痕。


刑天的脚步在后退，他此刻终于发现与他近身交战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楚惊天所使用的是一种让他莫名，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力量，那是一种锋利无比，能让防御极强的他都不敢碰触的力量。有了那一拳所带来的震惊，他已经不敢去碰触他的手刀，但每次他欲攻击他的身体时，无论是攻击他身体的哪个部位，所感受的都是如之前那般一样的可怕感觉。


仿佛，他全身上下都是一把把无比锋利的剑，那剑的强大程度，甚至要超过超神级别。否则，又怎么可能毁掉他的“浑天土煌甲”。


哧！


轰！


嘶￣￣


嚓……


即使在后退中没有被楚惊天所击中，但那一道道宛如剑气一般的撕裂之气一次次的切割着他身上的神煌甲，先是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刻痕，而第二次，就可以将那个位置的神煌甲直接破坏。一声声的响动后，在刑天近乎暴走的愤怒中，他的神煌甲已破损了十几处，数道伤口，也出现在了他裸露出的皮肤上。


五神将的神色凝重无比，已经没一个人笑的出来。在猜拳来决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而交战刚开始的时候，楚惊天明明是处于完全的下风……难道他是在刻意的隐藏实力？


事实却并非如此。楚惊天对这种虚无剑道的领悟本只处在一个极其浅薄的阶段，但在黑衣人神秘力量的激发后，他才真正有了明悟，从那时到现在，过去了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他无法用的足够纯熟。同时，他虽然在与黑衣人的交手中使用过，在他完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的攻击根本可以无视，也让他根本无法真正体验到会是怎样的一种威力。


而此时，他从刑天身上了解了自己所走的虚无剑道有着多么骇人的威力。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刑天那比刚钢铁还要硬无数分的身体又一次被切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他暴吼一声，猛然向后跳去欲拉开与他的距离来使用土之力攻击，但楚惊天却仿佛事先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几乎与他同时跳起，背在身后的沧溟剑飞射至他的手中，以剑面狠狠砸向他。


“轰”的一声巨响，半空之中，沧溟剑上所携带的巨力竟直接将刑天狠狠的轰了下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顿时，金色的石屑纷飞扬起，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宛如地震一般从刑天落地之处蔓延而开，最长的一道直接蔓延至了五神将所站立的位置。这一击的力量，何等恐怖。


楚惊天虚立天空，面无表情，握着沧溟剑的右手则在一直发颤，方才的那一击几乎已是达到了他的力量极致，倾注了几乎他所有的力量和意念。他是在向刑天证明，他的力量，同样可以将他践踏！

第516章 天剑！


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刑天的坠落之地。五神将惊颤者有之，沉静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但没有一个出手，因神将之高傲，若是出手相助，所得到的非但不会是刑天的感激，反而会是他的怨恨。


刑天从深坑中跳了出来，重重的站立在了地面上。原本威风凛凛的他此刻已经是狼狈不堪，身上铠甲破损多处，血痕随处可见，但诡异的是，脾气狂傲暴躁的他此时的脸色出人意料的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是平静的异常。他冷冷地瞟了一眼身上滴落的鲜血，再用手轻触了一下手上楚惊天留下的狰狞伤痕，忽地轻轻的笑了笑，笑声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可怖疯狂。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强……”抬起头来，他对着楚惊天森然笑道。


楚惊天紧紧皱眉，冷声道：“你杀我父母，我必杀你！今天既然闯入这里，我就没打算会活着离开，但我死之前，必先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赤红的眼睛盯着楚惊天，刑天狂肆的大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势，让得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疼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因为能让他痛的人实在是太少。他霍然抬头，眼神狰狞如野兽：“你这个低贱的人类，不要以为你能伤了我，就自以为能打败我……我可是堂堂的神将，怎么会败给你这个低贱的人类！！”


周围的空气因他的声音而在混乱中的变得冰冷，他抬起带血的手指向空中的楚惊天，阴恻恻的低笑起来：“嘿，嘿嘿嘿嘿……你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最卑微的人，永远不可能强过神……你能让我受伤，那我给赐你一个荣耀的死……让你死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威！！”


五神将互相对视，然后齐齐的向后退了几步，伐天撇嘴笑了笑：“呵，没想到竟然被逼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又会如何呢……”


他们的反应，让冷崖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但楚惊天和刑天的战斗并没有让他们彻底分散注意力，那几道气息依然锁定在他身上，只要他稍有异动，必同时出手。


砰！


一声炸响，刑天身上的神煌甲碎成碎片从他身上掉落，然后又化作土黄色的力量元素消散。他笑的更加阴沉，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惊天在他面前死的不留任何痕迹的一幕，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一个字接一个的溢出：“神禁技——神煌奥义？轰天！”


黄色的火焰以刑天的身体为中心熊熊燃起，火焰的高度迅速升腾至了数十米，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一团黄色火焰如沸腾了一般晃动燃烧着。刑天的身体在火焰中颤抖，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在怪异的声音中扩散而去。空气被搅动，空间也被搅动，在离黄色火焰较近的区域内，空间映现着道道水波一般的涟漪。


五神将退后几步后便站在那里，眼神各异的看着刑天。八神将之间互相了解，刑天的神禁技并不会太过波及到后方。他会被逼出有着极大惩罚的神禁技来再正常不过。就算他，他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得了败在一个人类手下的事实。为了被践踏的尊严和荣誉，他拿出了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那股力量的强大，楚惊天感受的清清楚楚，他没有慌乱，而是平稳着沉重无比的呼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双臂垂下，沧溟剑收回，身体保持着一种完全轻松随意的状态。


地上，刑天的眼睛猛然一瞪，他神禁技力量的积蓄终于达到了极致，在一声暴走野兽般的狂吼声中，他的身体携着黄色的火焰瞬间暴射而出。刹那间，他身前的金色地面全部崩裂。一条条刺眼的裂缝足足蔓延到了神殿广场的边缘。


神煌奥义？轰天，一个据说连天都能轰塌的冲撞技。是专属八神将之刑天的最终神禁技。黄色火焰罩体的刑天就如一个切开水面的石子，在所经过的空间中拖着水浪一般的痕迹。


楚惊天的眼睛依然闭合着，在感受着那强大力量的冲击时，他保持着他无比放松的姿态，闭着眼睛，向刑天撞击而来的方向直直的撞了过去……或者说，那不像是迎撞，而是倾斜着自然下落一般。


五神将刚刚露出同样的不解，但马上，眼前忽然猛地一花，楚惊天的身体变得虚幻了一下，从他的身上，他们忽然看到了剑的影子……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也在这一刻忽然袭向心间。那明明是一个人，但他们此刻却忽然无法认定那究竟是人，还是一把剑……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一股连他们神将的心境都完全影响的奇异感觉。


轰！


楚惊天的身体与刑天在半空相撞，在碰撞的顷刻间。两股能量先是沉寂了瞬间，旋即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轰然响起，一瞬间，天空激起黄色的爆炸，浓郁的灰尘自神殿前的巨大上蔓延而起。整个广场。都是在此刻完全的化为了废墟。


这可是神殿的广场！有诸神的力量所守护，整个神之大陆的中心之地！


远处的神卫早在刑天开始发动神禁技时就跑的远远的，望着那完全变成废墟的广场，他们完全呆滞，无一个敢向前踏进一步。五神将和冷崖都已漂浮到了高空之上，但他们无一人发出声音，呈现着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那黄色的爆炸之中，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把淡蓝色的剑穿过了黄色的火焰，穿过了刑天的身体，最终落在地上……让整个广场变成废墟的不是刑天冲击上空的力量，而是楚惊天的那一击……那时的楚惊天竟化成了一把剑，一把数十米长的剑，切斩了刑天，斩在了神殿广场的地面上。


在死一般的安静中，楚惊天的身体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脸色苍白的吓人，他抬起头，望着上空那下落中的两个影子，嘴角露出一个欣慰无比的笑……那两个影子分别是一半的人影，是被切成两半的刑天。


终于，他精神一松，身体之内再也挤不出一丝的力气，无力的侧躺在了地上，再也无法起身。这一生，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般虚脱过。这里是神之大陆的宫城，周围是无比强大的敌人，虚弱，亦代表着生命走到了尽头。不过，够了，已经够了……能在死之前为父母报仇，应该也可以没有愧疚的去见他们了。不知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叶老弟找到的爹娘一样好……


远处，中心神殿，一个高大粗壮如肉山的黑色影子在空中显现了一会，很快又返了回去。


“大块头哥哥，有什么好玩的吗？”


血夜斜躺在一张红色的椅子上，带着诡异的笑意细细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不远处，夜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动不动。他们三圣将今日的职责就是守在这里不得离开。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这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千重踩着沉重无比的脚步走了进来，每走一步，神殿就会轻颤一下，面对血夜的问话，他摇头回答：“没什么，刑天死了而已。”


“哦……”血夜伸出舌头在自己的手指上重重的舔了一下，轻而又轻的随意应了一声，仿佛死的不是什么神将，而不过是路边的一只蚂蚱。那交战的动静以他们的实力又岂会感觉不到，不过那力量的强度委实没有激起他们兴趣的资格。那种程度的敌人，交给那群叫神将的废物处理就足够了。


神殿的深处，遥远的地下。


幽暗的空间亮起暗淡的光芒。这里是神殿下方数百米的深处，一个除了神帝再也没有他人踏足过的地面。这里很大，很高，除了正中那两个巨大的影子，周围是一片彻底的空旷。而地面，则纹着复杂无比的纹路，那些纹路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刻画的全然无章法可循。


那两个巨大的影子是两个巨大的人……准确说来，那是两个人偶，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偶。它们足有几十米的高度，四肢如四根标准的圆柱，只在手肘部分可勉强看到一抹折起的痕迹。它们的身体也是无比平整，从上身到下身侧面看去完全是直线下来，毫无线条可言。脖颈相对短小，头部则是扁平的椭圆状，很小的眼睛镶嵌在两边，却看不到鼻子和嘴巴。两个人偶唯一的不同点是：一个全身上下为没有丝毫杂色的黑色，一个为没有丝毫杂色的白色，远远看去，便如两个被涂黑和涂白的玩偶小人一般。


这是两个制作的极为粗糙，粗糙的近乎可笑的人偶。但它们却有着可怕的名字：人偶玄神！


今天，这里进来了三个人。暗淡的光明不是来自外面注入的光线，也不是什么灯光，而是来自地面之上那忽然亮起的复杂纹路。


白枼公主站在白人偶身前，黑枼公主站在黑人偶身前，闭合着眼睛一动不动。她们已经认命，在安静之中回想着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想着那些永远不会忘记的人……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她们已经站在了那里很久，今天，她们将会成为这黑白人偶的祭品，为它们铸造意识的祭品。


一束白色的光芒从白人偶的眼睛里射出，照射在了白枼公主的身上，另一边，一束黑色的光芒照耀在了黑枼公主的身上，光芒之中，隐约夹杂着“滋滋”的声音。神帝站在白枼与黑枼的中间，以自己的力量，小心启动着地面上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阵法。蓦地，她的眼睑轻微的动了一下，因为她忽然感觉到刑天的气息消失了。


魔族的入侵吗？


果然如此。不过……神帝的眼睛微微睁开，映出两束美丽至极的光芒……仪式马上就会开始，有夜冥、血夜、千重三圣在，谁也不可能闯入。即使闯入，也不可能知道这里。玄神觉醒的那一刻，就是魔族绝望之时。

第517章 一命换一命


刑天的两半身体从空中落下，同时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跌落声。这个声音也将五神将从呆鄂中惊醒。


刑天死了……竟然死了！用出了神禁技的他……竟然在碰撞中死了！


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已经完全力竭的楚惊天身上。伐天神色不断变幻，手中银芒一闪，一根银色的长枪在他手中出现，随着一道银色能量的炸响被他猛的射向下方。银色的影子“嗤”的一声撕裂了空气的阻碍，几十米的距离不过一瞬间便已穿梭而过，目标，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招架之力的楚惊天。刑天的死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实，直到刑天被楚惊天所伤时，他们依然没想过他会死在楚惊天手上，因为他们神将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神禁技，他们那时都已经幸灾乐祸的预想到刑天被迫用神禁技的情形。他们原本以为，神禁技一出，不要说一个楚惊天，就是十个也足以全部轰灭……


但绝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在他们六神将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刑天死在了一个入侵者，还是一个天辰大陆人类的手里！


这不但是刑天的耻辱，更是他们所有神将的天大耻辱。此事若是传出，对他们神将的威信必然是一个莫大的打击。这场原本是属于他们的猫拿耗子的“游戏”，他们已经没有办法玩下去了，只想将他彻底的诛杀。刑天死了没什么，他们无法接受的是由此而带来的耻辱和后果。


因为愤恨，伐天的这一击几乎没留什么力量，但长枪离手之时，五神将的眼前忽然一花，一道漆黑的影子如一黑色的闪电般暴射而下，速度竟然快的追及上了银枪，一点绿芒虚空一划，随着“当”的一声脆性，破风刃发出的“一线天”气芒与银枪相撞，顿时，银枪飞行的方向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落地之时一震巨响，却与楚惊天的身体相差了足有数米远。


黑色的影子也落在了楚惊天身边，一双冰冷无比的眸子直盯上空的五人。


“哼！让他死。”


伐天手一招，那银色的长枪便从地上窜起，飞回他的手中，他身体俯冲而来，带着一股浩大的气浪冲击向冷崖。他的近身作战能力是八神将中的最强，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这一击直接用上了全力，欲一举将冷崖击杀……而他的目标并不单单是冷崖，除非他能完全将自己的这一击挡下，否则只要他避开，力量的余波足以让他身后的楚惊天尸骨无存。


感受着那几乎将身体洞穿的气浪，冷崖的眼神阴霾的仿佛跳动着黑色的火焰，他的脚步后撤了一步，就在伐天以为他要避开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骤然在他眼瞳之中放大……


那是冷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也是伐天今生见过的最快的速度，极快的速度，加上从后退到忽然的前冲，再加上那本不可能的角度……他竟然是直接迎向了他的枪尖……


如电光火石那短到无法衡量的一刹那，伐天感觉到自己的长枪刺穿了什么东西，又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泛起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冷崖的身体被伐天的长枪直接从正中刺穿，而他的右手按在了伐天的左胸之上，一把染血的绿色短刃从他的背后飞出，洞穿了他的心脏。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安静，伐天的眼瞳扩张的极大，眼珠几乎爆出，而冷崖依然是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冰冷与淡漠，没有痛苦，没有喜悦，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什么都没有……


神将的实力，他清楚无比。他知道若是正面相搏，他最多只可抵挡其中之一而不败，却绝不可能胜。如今刑天死，剩余的五神将便会以最快速度将他们置于死地，以他的实力，根本别想逃过他们的联手，所以，他选择……


一命换一命！


既然要死，岂能白死！


长枪刺来那一刻，他忽然将身体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卸下，全部转到了右手之上，迎着伐天的攻击而上，主动让那银枪穿过自己的身体，破风刃，也顺势穿过了伐天的心脏。伐天想过他会躲，会挡，却绝没想过他会从长枪所指向的角度骤攻过来，所以根本连防御力量都没有结起。


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伐天的眼瞳一直死死的瞪大，他口中发出了几声模糊不清的低喃，然后再也没有了声息。就算他是神中之神，心脏，同样是他最脆弱的要害。


封天、浑天、阳天再一次呆在了那里。他们做梦也没想过，不过短短的瞬息之间，伐天就这么死在了那里……六神将，只余下来了他们四人。


一种心悸的寒意在胸腔之中聚集。他们终于觉得和这两个入侵者玩这样“游戏”是多么的愚蠢，因为他们的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此刻后悔，又能如何。


冷崖被贯穿胸口，倒在地上时已经是气若游丝，他看向了楚惊天，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开始涣散。


楚惊天动了动嘴角，惨笑着说道：“冰块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不该带我来这里……呵，其实，我真的该感谢你的，因为你，我才找到了害死我爹娘的仇人，还帮他们报了仇……能帮爹娘做事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做一个既有爹娘，又有爷爷奶奶的孩子。”


冷崖：“……”


“只是，我们好没用……还是救不了凝雪她们……不过，我们也杀了两个很厉害的人……叶老弟，应该不会怪我们吧……”看着眼神已经几乎没有了焦距的冷崖和他胸口那大滩的血，他的眼神变得迷蒙，思绪逐渐飞回了不算太远的过去，轻轻说道：“冰块脸，虽然你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谁都不愿意搭理，但我知道，你，才是那种最值得交的朋友，这辈子，能有你和叶老弟这样的朋友，真的……很高兴，下辈子……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兄弟……”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空中掠下，漂浮在了两人身前，他低沉着脸说道：“黄泉路上记得告诉那两个废物，是我浑天给他们报的仇！”


他举起手来，冷哼一声，两道气芒顿时射向冷崖和楚惊天的身体。


冷崖的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生命和意识远离自己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清晰。他闭上了眼睛，静等着一切的结束，嘴角，竟不知不觉间慢慢勾起，露出一个笑，笑的那么的柔和……


“屏……儿……”


这个斩断了感情的男人，将他生命中最后的温柔，给了他一生唯一的挚爱。


“砰！”


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震动，但，等待了许久，却没有感觉到痛苦的传来，意识，依然在消散中残存着，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惊颤的声音：“叶……叶老弟……”


冷崖的眼睛猛地睁开，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浑天的身体如一片败叶般飞了出去，翻滚着倒在了地上，落地之时，身体的滑动将原本就被破坏的地面再次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


在浑天之前所站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那是一个很熟悉的背影，熟悉的一袭白衣，熟悉的气息。他的手随意的垂在两边，没有任何刚刚出手的痕迹，全身上下，唯有他的头发和白衣无风而舞。


叶无辰！


他的出现，让冷崖忽然自发的产生了强烈的求生之念，那原本放下一切的安然死志消散的无影无踪。生的渴望让咬紧了牙，不让自己马上死去。


叶无辰转过身来，蹲在了冷崖身前，手掌按在了他贯穿着银枪的胸口之上。冷崖顿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他的胸口传来，让他远去的意识和生命快速的复苏着，逐渐的，他的视线与意识开始变得清晰，而一丝丝的疼痛感也开始袭向了心间。疼痛……那是他的神经也在恢复着。


手掌一动，那贯穿着冷崖胸口的银枪被一股力量猛的推了出去，远远飞去。冷崖口中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胸口之处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大洞，但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洒而出，一股庞大无比的温暖力量便将那里死死的封住，那股力量超出想象的强大，那疼痛感竟一瞬间消失，而那里的重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一小会的功夫，胸口的大洞便已经消失，新生的皮肤之上没有丝毫伤痕的残留。


痛苦完全消失，伤口完全愈合，所遗留下的唯有重伤后的彻底虚脱。纵然他心若死水，也不得不震惊于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实。如此的重伤，能让普通人马上就死去的重伤，竟然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如奇迹一般的完全愈合……虚幻的如同在梦境之中。

第518章 尽灭


“主人。”冷崖唤了一声，身体挪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叶无辰用手按下，说道：“先不要乱动。”他如今的力量可以轻易将一个重伤的人愈合伤口，但却不能帮其恢复力量。他转向了楚惊天，见他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景。


“楚大哥，冷崖，我都已经知道了……我来晚了。”叶无辰轻叹一声说道。是……他来晚了，今天，竟然就是凝雪和瞳心成为祭品的日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几乎是疯了一般的狂奔到这里，途中一直深深的恐惧后怕着……如果他再晚来一天，他将如何面对自己，面对整个神之大陆。


楚惊天依然呆呆的看着他，忽然说道：“叶老弟……你看上去……有一点不一样。”


“有吗？”叶无辰微微一笑，“是哪里不一样。”


如今，叶无辰已经达到了无辰诀的第五层……但他此时所达到的第五层和他之前所到的第五层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之间的差别，不啻天壤。而无辰诀的每次进境都会伴随着心境和气质的改变。所以楚惊天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变化，但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只能感觉到，却无法说的上来。


楚惊天很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却只能摇头：“说不出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叶老弟，那个黑衣人他……”


“这些事以后再告诉你们吧，我必须马上去把凝雪和瞳心带回来。她们在等我。”叶无辰站起身来。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关系着凝雪和瞳心的安危，他一丝的时间都不敢耽误……无论这里是哪里，要面对什么，前方的敌人又是多么的强大，他都不会做第二个选择……谁阻拦他带走凝雪和瞳心的脚步，就算是全天下所有的人都阻挡，他也要踏着他们的尸体冲上去。


看着地上刑天那被切成两半的身体和伐天的尸体，他笑了一笑：“楚大哥，冷崖，做的好……你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神中之神。”


远处，那被叶无辰隔空打飞的浑天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眼看向叶无辰，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同伙吗……竟然又来了一个送死之人！”


“小心一点吧，这个人和那两个小子一样不简单，你可别像刑天和伐天那两个废物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空中的阳天冷淡的提醒道。刚刚浑天被打飞的时候，他们几人竟然没有一个看清楚叶无辰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速度快到了让他们都无法反应的程度。甚至，那样的速度要超过那个有着魔气的男子……而且超过了不止一点。


将身上的尘土拍干净，浑天冷哼一声：“你们怕了！？哼！”


他重重几步，走到了叶无辰身前，一脸冷笑的看着他：“小子，敢偷袭本神将的人，从来都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刚才叶无辰的速度快到了他完全无法看清，但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击重击虽然将他打飞，却没让他感觉到任何痛苦。这分明是一个速度奇快，但力量不可能对他造成丝毫威胁的人。


“叶老弟……小心，他们是这里的神将，都很厉害，小心……”楚惊天以虚弱的声音提醒道。他对叶无辰的认知，依然停留在去通神塔之前。他刚与刑天交手，知道神将的实力有多么的可怕，那时的叶无辰实力根本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相反的，冷崖却没有露出丝毫担心的神色，冷寂的眼瞳中映射着深深的期待。刚刚叶无辰为他治愈伤口时，他已经知道此时的叶无辰已经不是之前的叶无辰……这短短的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身上发生了可谓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完全判若两人。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叶无辰微微点头，眯着眼睛，看向了浑天，目光又在远处的封天、阳天、堕天身上分别停留了一下，说出了一句他们绝对不可能想到的话：“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你们两个选择……全部滚，要么……全部死！”


仿佛忽然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四神将在愣了一下后，全部前仰后合的大笑起来，浑天一手指着他，一边讥讽的笑着：“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愚蠢狂妄的人……哈哈哈哈……”


叶无辰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身体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不，那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快的如同瞬移一般，快的四神将没有一个反应过来……而他所移动到的地方，正是浑天的身前，他的身体依然站的直直的，那看似没有任何力道的拳头捣在了他的胸口。


单方面的力量攻击，在神将这个力量层面，如此的一击必然发生一个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释放出搅乱空气流动和造成空间紊乱的气场。而目标也会被远远的打飞出去。但叶无辰这打在浑天身上的一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仿佛不是一记重击，而是伸出拳头轻轻触在他身上一样。


而浑天的身体别说被打飞，就连退也没有后退一步。


远处的三神将还没来得及发出不屑的冷笑，便又马上发现了不对。叶无辰的神色平静，平静之中又夹杂着丝丝若有若无的淡笑，而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他的拳头依然锤击在浑天的胸口之上，而浑天却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法，全身上下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出奇的大，让人担心的他的眼珠会不会暴出眼眶。


第三秒，叶无辰将拳头从他的身上收回，冷笑的看着他。浑天终于有了反应，他口中发出痛苦至极的呻吟，眼睛依然死死的睁大，两只手颤抖着捂在了被叶无辰击打的腹部，身体在摇摇欲坠中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后“噗”的一声躺倒在了地上，手依然死死的按在腹部，在不断的抽搐中释放着微弱的痛苦呻吟。


“什……什么！？”封天、阳天、堕天全部骇然失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惊天更是大吃一惊。同为八神将之一，浑天的力量应该和刑天、伐天持平，但如此强大的八神将，叶无辰竟然只用了一拳……看上去无比轻松的一拳，就这么让一个神将失去了战斗力。


“叶老弟，你……你……”楚惊天结结巴巴，不仅仅思绪混乱，连舌头也不断的打着结。


叶无辰回身一笑：“放心，不用担心我……香香，送他们去我们刚来这里时所在的地方，那里不会有其他人在。”


香香出现，洒下白光送走了冷崖和一脸呆滞，有一大肚子话想问的楚惊天。


另一个地方，神殿的地下。


神帝的眼睛终于睁开，发出平静的呢喃：“伐天也死了，浑天的气息微乎其微……只相隔了这么短的时间，看来，魔族这次派出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不过，有夜冥、血夜、千重在，他们不可能闯入……”


地面上的纹路已经亮起了十之七八，那照射在白枼公主和黑枼公主身上的光芒也明显的强烈了许多，她自言自语道：“马上，玄神就会被唤醒，一切也就可以真正的结束了……白枼，黑枼……神之大陆，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封天、阳天、堕天全部唤出了自己的武器，呈三角包围的阵势将叶无辰围在中间，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狂傲。一拳废了浑天，这种程度连三圣将都不一定能做到，看着这张年轻的过分的陌生面孔，他们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可怕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体格最魁梧的堕天阴声问道。


锵！


金色的光芒在三神将眼前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道血色的光芒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右手斩星剑，左手灾厄弓，叶无辰骤然释放的气息加上禁断之器的无形威压顿时让封天、阳天、堕天三人被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叶无辰冷淡的说道：“我，不过是一年前杀了绝天的那个人……你们死后记得告诉绝天，你们八神将，全部是在死在你们看不起的天辰大陆的人类手上。”


金芒移动，在堕天的眼瞳之中放大，他手中的重若万钧的重锤轰然迎上。剑锤相接，金色的火花如爆炸一般散落开来，那把跟随了堕天无数年，别说损坏，就连破损都没有过的堕天锤被从正中被切成了两半。


手臂被震得麻木的堕天大吃一惊，迅速后撤，三神将站在了一起，心中压抑上了沉重无比的重压。竟将堕天锤直接切断……只要他们才真正了解堕天锤是多么的强大，将其毁坏，又需要多么庞大的力量——他刚才一拳废了浑天，完全不是偶然。


一股在圣将的身上都没感受到了可怕阴影罩在了心间，三神将在这一刻，做了一模一样的选择。顿时，三团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三声大喝中从他们身上耀起，刹那间三种光芒直接遮蔽了天空，带起混乱交杂的能量风暴。


神禁技！


若是心无牵挂，叶无辰或许还会饶有兴趣的见识一下这三个神将的神禁技是何等的威力，因为他自信着就算他们的神禁技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在他们身上浪费时候，看着三个站在一起的神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光，右手举起，斩星剑闪烁起耀眼的金芒。


嗖！


这一次，是真正的瞬间移动，出现在了三神将的身后，一击“天地裂”横向挥击向了发动神禁技中的封天、阳天、堕天三人、叶无辰的实力本就已经远远在他们之上，他实力的提升也意味着他可以发挥出斩星剑和灾厄弓更加强大的威力。远胜的实力加上禁断之器的禁忌之威，三神将的神之躯体被斩星剑摧枯拉朽般的轻松斩过，从封天的左侧腰身，穿过阳天的身体，再从堕天的右侧腰身斩出。


能量的暴动停止了，刚刚被能量搅乱的空气与空间开始快速的平静下来。


叶无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一眼，一手持剑，一手持弓，走向了神殿的方向。那里，有着真正可怕的敌人。


封天、阳天、堕天三神将的身体同时分成了两截从空中掉落了下来，死无全尸。


自此，神之大陆统领天下神兵的八大最高将领全灭。戮天，死于天辰大陆的瞳心之手，被她以“黑枼瞬狱杀”切成无数块。绝天，亡于叶无辰的血冥追魂箭下，刑天，死于楚惊天的“天剑”之下，伐天，死于冷崖的亡己相杀之下。浑天被叶无辰一招打废，封天、阳天、堕天同时亡于叶无辰的一剑之下。

第519章 千重，力量的碰撞


神殿。


“呵，那几个废物已经都死了。”千重从门外走了进来，以他厚重无比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说道。


“哦……嘻嘻嘻嘻，死了多好嘛，那几个废物留着也没什么好玩的。”血夜一根一根的舔着自己的手指，不知在品尝着什么，她的身体很娇小，但斜躺的姿势却呈现出一个诱人无比的线条。十四五岁的面孔，却有着少妇才可能拥有的妖娆躯体。但相比于她的魅力，盛传更多的，是她的可怕之名。她的血锯之上不知染着多少的鲜血，每一个死在她手上的神或魔，都会品尝世上最痛苦和最残忍的死法。神之大陆，她是公认的最不能惹，甚至不能与之相见的人。


“那个人已经往这边来了，不过他身上并没有魔气。”千重坐到了地上，山岳一般的身体坐下之时，整个神殿都剧颤了一下，险险倒塌。夜冥依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神将的生死与否与他毫不相干，死光了他也不会觉得什么。而整个神之大陆能与血夜安然相处的也只有千重，和血夜一起守在神殿里，他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血夜摆正姿势，顺势伸了一个懒腰，张口打了一个呵欠，饶有兴趣的说道：“能把那几个废物这么快打败的人，嘻嘻，一定很有趣哦，大块头哥哥，是你来，还是我来呢。”


“我来，好久没打架，身体有些硬。”千重用打雷一般的声音说道。他有着圣级的实力，却是神之大陆的强者中最没有脾气的人，对谁都还算和善，对血夜更是有一种对自己妹妹一般的纵容，基本是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像一个刁蛮大小姐家的傻大个一样。所以他虽然有着让人心悸的外形，却是神将、神王、圣将中最不让人害怕的。


“好，我也好久没看大块头哥哥打架了哦，嘻，他来了呢，”血夜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烁着。她弯起的月眉和挂着欣笑的小脸无一不是可爱的让人心怜，任谁也不会把此时的她和杀人时的她联系起来。


神殿的大门被轰然震开，一手持剑，一手执弓的叶无辰走了进来，与里面的三圣将互相对视。


千重向前一步，站在了叶无辰面前，毫无表情的说道：“来，和我打架吧，你应该能让我多打上一会。”


没有任何轻蔑、敌视、不屑的神情，还有他干净利落的问战倒是让叶无辰稍稍愣了一下，而他的身型更是让他脸上动容。五六米高，近三米宽，这样的体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而他全身的肌肉呈现着明亮的黑色，如肉山上的山包一般块块隆起，可想而知里面蕴藏着多么的可怕的力量。


他的脸很丑，但不是让人厌恶的那种丑恶，而是让人忍俊不禁的那种。再加上他和常人在大小上并无区别的脑袋，在庞大身体的映衬下呈现着一种滑稽的落差。


随之，他的目光落在了在笑嘻嘻看着他的血夜身上……一个小女孩，和当年的龙凰儿一般可爱的小女孩，但从她的身上，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冰冷无比的气息，还有浓浓的血腥味道。这种血腥味道并不是真正的血之腥味，而是杀了太多的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才会积累起的血腥之息。这是个拥有着天使外表，恶魔之心的恐怖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与转头看向他的夜冥相触，眉头猛的沉了下来。而夜冥则明显动容，低沉道：“是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个月前刚被他差点杀死的人居然来到了这里……那绝不是两个相像的人，他手中的斩星剑和灾厄弓就是铁一般的证明。这个人……天辰大陆的人究竟来到了这里！而且，这么说来，浑天封天等人，竟然也是被他所杀！


怎么回事，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达到那个程度。


怨恨的目光没有再与夜冥碰触，而是看向那高大无比的千重，眼瞳之中燃烧起熊熊的战火，收敛了不久的气势也大幅度的涌出。他没有了和他们浪费唇舌的时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败他们，才有带走凝雪和瞳心的希望。他已经一分一秒都不敢再耽误。


“哦哟哟，好好看的小哥哥……大块头哥哥，下手可一定要轻点哦，把他打晕掉就好，我好想他抓回去养成一个最乖最乖的小宠物哦。”血夜笑嘻嘻的喊着，眯着已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叶无辰。


“哦，好吧。”千重回答。声音震得神殿的桌椅隐隐颤动。


“还有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把这里坏掉的话，神帝陛下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哦，神帝陛下不高兴的话，我也会很不高兴的呢。”


“哦，好。”千重再次回答，轰然抬步走向叶无辰。叶无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后跃，落地之时，已经落在了之前所在的巨大广场上。只是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远处，还躺着六神将各种形态的尸体。


千重走出，血夜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轻巧的跟在后面。纤弱细嫩的四肢，可爱的上衣与短裙，脚下一双精致的雕花鞋子。这是个打扮的如公主一般的女孩，任谁也想不到她其实有着上千年的年纪。而那个盒子里，是她让人闻风丧胆的可怕武器。


夜冥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抱着手，在不远的地方平视着叶无辰。一个月前他刚与叶无辰交手，叶无辰的那几个大绝招在他身上一个接一个的招呼过，可以说他的实力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他能达到的极限一击都知道。而虽然不可思议，但他并不会傻到认为现在的叶无辰依旧是一个月前的叶无辰，能让千重主动要求“打架”的人，整个混沌空间都屈指可数。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当初差点杀了他，又在白枼公主的以死相逼下被他放过的人类究竟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开始吧。”叶无辰冷淡的说了一声，身体暴起，收回斩星剑和灾厄弓，一拳攻向了千重。


血夜嘴角一下子勾了起来，很想去笑叶无辰的不自量力。千重有着无比可怕的力量，就连她和夜冥都根本不敢直面相迎，要胜他，就要凭借他机动力相对薄弱的缺陷与他纠缠。看着叶无辰竟然不知死活的以拳头攻击千重，她已经幸灾乐祸的预想到了接下来的精彩的一幕。


千重眼神凝实，同时挥起一拳向叶无辰的拳头平平淡淡的迎击而去，两人的攻击都没有任何的花俏，拳对拳，纯力量的比拼。一个拳头漆黑发亮，足有正常人脑袋那般大小，而一个则柔白细弱，完全是书生一般的拳头，巨大的反差之下，两人的拳头直直相撞，轰然一声巨响，无比坚韧的地面被扬起了数十米高，那一声震动似乎连天都能给震裂。


千重，一拳震天，一拳裂地，他的脚步一动未动，挥出去的拳头直直伸展，而他的对面，叶无辰被砸飞了百米之远，在空中不知翻腾了多久才卸去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力，站立在了地上。两拳相交那一刻，他在巨响之中听到了声声的脆响，那是他的手骨和手臂被震断数处的响声。右臂的衣服被震成布条，震裂的手臂溢出一道道的血痕，片刻便浸湿了半个右臂。


叶无辰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右臂的伤口已经被他迅速愈合，整支右臂依然在麻木中微微发颤。千重的体型决定着他一定是一个力量型的强者。而能成为神界三圣将之一，他的力量必然惊天的可怕。这一拳，他完全是为了试探他的力量究竟可怕到了什么程度。果不其然，在千重的拳头轰击的那一刻，那漆黑的拳头让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高不见顶的大山撞了过来。


但他心中的惊讶，全远远及不上千重、血夜、夜冥三人的惊讶。因为在千重的这一拳正面击中的攻击之下，他竟然没死！而且只被打退了区区百米，甚至还能稳稳的站在那里。


千重的拳头是名副其实的神都碰不得，就连他们被这么直接击中，也要受到重伤。


“大块头哥哥，看来这个小哥哥要比我们想的厉害呢，可要小心了哦。”血夜的眉毛弯起，虽是对千重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叶无辰，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那是一种少女找到了渴望玩具的奇异欲望之态。


千重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拳头，点头说道：“噢，不愧是打败浑天他们的人，这一拳我连一半的力量都用上了，他好像才只受了一点轻伤。”


夜冥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平时就极少和千重与血夜说话。而此时，他心中的震惊要远远的超过他们两个。血夜和千重不会知道一个多月前的叶无辰是什么样子，但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一种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巨大落差。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天辰大陆的卑微人类……但就算他是这里的圣神之子，就算他是神帝的儿子，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可怕的进境……这一个月之内，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他是被南皇之剑与北帝之弓同时认主的人，是凭借着卑微的力量险些将他杀死的人，这样的人又岂是凡人……自己早就应该把他杀掉才对！果然，隐患不除，他竟然直接来到了这里。


夜冥的内心远没有千重和血夜那般轻松。当初，叶无辰只有神级实力的时候就以一个不顾性命的“星辰灭”险些让他葬身天辰大陆。现在，他比那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斩星剑和灾厄弓这两大禁器的辅助……这绝不会是一场能轻松面对的战斗。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告诉千重和血夜他就是在天辰大陆上守在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身边的那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他究竟能在千重的手下做到何种的程度。


远处的叶无辰终于有了动作，他甩动了一下伤势已经痊愈的手腕，冷淡的说道：“刚才，只是你一半的力量？”


虽然隔着百米之遥，但他的声音清楚的传来。从来不会说谎的千重点头：“不错，是我一半的力量。血夜让我出手轻点，所以我才用了一半的力量。”


“呵。”叶无辰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他的右手捏起，一层连三圣将都看不到的无色光芒缠绕在了他的手上，他冷笑着说道：“那你用出全力的吧……用出全力，接我现在的这一拳看看……”


“呃￣￣啊”

第520章 独战三圣将


“呃￣￣啊”


叶无辰发出一阵野兽暴走般的震耳咆哮，身体如一道横飞的流星般骤然射出，百米的距离转瞬而至，依旧是毫无花俏的一拳攻向了千重。拳头所到之处，让人听在耳中，心脏都跟着抽搐的撕裂声呼啸跟随，那是空间被无匹的力量直接撕碎的可怕声音。


轰！


血夜和夜冥远远的飞了出去，漂浮到了遥远的高空之中，两拳相撞的那一刹那，整个广场的地面彻底沸腾起来，脚下数十米的土地被直接掀起，掀飞到了高空之上，然后又散散而下，落回了地面……这一声爆炸，让广场外的神卫死亡大片，数百的神卫直接失聪。


这里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因为强大无比的圣将出手了。他们的出手，意味着灾难的降临。


这次，叶无辰没有倒退，千重也没有倒退，地面被掀起，血夜和夜冥被庞大的气场所逼开，整个神殿广场都因为他们而发生了从所未有的灾难。他们却丝毫没有移动过。而不同的是，叶无辰的神色是一种带着冷笑的平静，而千重，却是一种带着扭曲的颤动。


轰！


如时间定格，双拳相接僵持了数秒后，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千重那巨大的身体被从拳头忽然传来的第二重力量给掀飞了出去，巨大的身体被带起数米高后仰倒在了地上。


他以左手撑地，却没有马上站起，而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叶无辰。他的右手虽然没有受伤，但在这一刻仿佛完全不属于自己，麻木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叶无辰的速度太快，他在感受到巨力袭来时仓促挥出的一拳虽然不是他的全力，但也至少是八分力量……从来没有谁能完全挡下他的这一击，也从来没有谁能在他八成的力量下将他反败。


叶无辰压下胸腔中剧烈翻动的气血，纯力量的比拼，直面对手最强的一面，他依然胜了，但胜的并不轻松，除了黑衣人，千重的力量之强是他今生所见之最。但，既然能将他最强一面都直接击败，这也意味着，他要胜千重，并不难！


他如此想，千重、血夜、夜冥又如此看不出。力量胜过，速度胜过，再加上他的禁器，还有他未暴露出的诸多底牌，若真要交手，他必定完胜千重。


叶无辰以两拳，直接将千重心境击溃。若在其他方面将他击倒，他一定不会有此刻的心境，但在力量上正面将他击败，他内心动荡的是一种颓废的失落与挫败感，如同坚信的信仰被忽然打破了一般。


“你……很厉害，再来！”千重站起身来，恢复了少许知觉的右拳和左拳同时握紧，猛的碰撞了一下，目光变得有着阴霾，这时，他身边忽然金芒一动，却是夜冥忽然移动到他的身侧，盯着叶无辰沉声道：“够了！这不是游戏，别忘了我们今天的职责！他是来带走黑枼公主和白枼公主的，那六个废物已经全部死了，若是再被他打搅了玄神的召唤，你们谁承担的起后果！”


“唔……夜冥哥哥，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嘛，这个小哥哥就算很厉害，又怎么会厉害过你们呢……嘻，好啦好啦，那我不把他抓起来当宠物，杀掉了就是嘛。”血夜笑嘻嘻的走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也忽然扑面而来，为混乱的空气掺杂上了森然的冷意。


框！


那被她抱在怀中，和她的身体一般大小的木匣子忽然裂开，化成碎屑掉落在了地上。一抹让人动容和心悸的血红色也闪过了叶无辰的眼睛。那是一把锯子，一把和血夜身高一般长，身体一般宽的锯子，中间漆黑，两侧都是锯齿，那闪烁着点点寒光的锯齿呈现的是血染一般的猩红色，目光触之无比惊心。锯子的一端有着一个大大的空洞，血夜的两只小手把在空洞上，横着血锯，带着一脸让人发冷的娇甜看着叶无辰。


“哼！”一声冷哼，夜冥两手一动，那两根交错在他背上，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用过的“阴阳绝命针”分别握在左右手之中。


叶无辰的一拳虽然彻底击溃了千重，却也暴露了他的实力，血夜虽然一直在笑，但她却没有反对三人联手，还拿出了血锯，彰显着她其实一点都不反对叶无辰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威胁。今日，可以说是他们三圣将第一次联手对付一个人，而且还唤出了自己的最强武器，却又发生的那么自然。压力，叶无辰与千重交手的两个照面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只因，他们太了解千重的强大。


叶无辰的手伸开，被他收回的斩星剑和灾厄弓同时出现在左右手之上，死一般的沉寂僵持了不过半秒钟，他的身体在白光中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夜冥的斜上方，斩星剑当空挥下。夜冥，当初带走凝雪和瞳心的人，也是他最恨，今生必杀之人。无论他是谁，有着怎样的理由！


一声脆响，金光四溅，斩星剑被阴阳绝命针的阴针和阳针同时架住，在飞溅的金色光芒中，两人的眼睛穿过一剑两针对视，叶无辰的第二重力量刚要爆发，一股让他全身骤冷的力量在“滋滋”的响动中切向他的身体。


“哦啦啦……死啦死啦死啦死啦死啦死啦！！”


那是一声声让人胆战心惊的怪叫，血色的锯齿在飞速的转动中连成一线，切割之处，空间轻易被搅碎，显现着一闪而过的破碎黑洞。手持旋转的血锯，进入战斗状态的血夜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她的脸在狞笑中呈现着恶魔一般的恐怖，嘴唇裂开，在嘶叫不断用舌头舔动着嘴角，眼神更是阴森如地狱恶鬼的眼睛。


那血锯给叶无辰带来危险的警示，他不敢碰触，撤开斩星剑，身体再次瞬移，出现在了遥远的高空之上，左手下指，三根血箭同时在弓弦上形成，弓弦自动被拉开，血箭飞射而下，一指夜冥，一指千重，一指血夜。而他的身体也骤然坠落而下，直冲夜冥而去。


三声响动，三支血箭，一支被千重一拳轰下，一支被血夜锯成碎屑，一支被夜冥在双瞳闪烁中化成灰烬，但抵挡的同时，他们的身体必然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而叶无辰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瞬间，在夜冥以他的神力融化灾厄之箭那一瞬间，俯冲中的叶无辰忽然消失，出现在了夜冥的下方，一道金芒冲天而去，直轰夜冥……正是“苍穹破。”


一人面对三圣将联手，压力有多大叶无辰心知肚明。如独战其一，以他现在的力量可以不太困难的取胜，但一次面对三个，他纵然能胜也只能是惨胜。凝雪和瞳心在等着他，他既不能耽误时间，又必须要存留着救她们的力量。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动用自己所有能用的能力，在最短时间内让其中一个失去战斗能力，如此一来他的压力才会大大减轻。


瞬间移动加上空隙之间的骤然攻击，夜冥察觉到危险时，一道金芒已经冲天而起，正中夜冥。夜冥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直直的击飞向高空，直至看不到他的存在。于此同时，一股巨力也当空袭来。跳起的千重如压顶的泰山，双拳并举，带着毁灭一切的庞大气势轰击而下，刚刚施展“苍穹破”，处在短暂硬直状态的叶无辰无从抵挡，以最快的速度凝成数层坚冰护在上方。千重的重锤落下，将坚冰全部轰破，叶无辰的身体也在这无匹的神力之下被狠狠的砸落下方，被砸入深深的地面。


千重的双脚重重落地，他目光冷凝，口中一声爆喝，双拳再次同时挥起，以十成的力量砸向了叶无辰刚刚落下的位置：“天崩地裂！！”


轰！


刚要过来的血夜在千重举拳的那一刻就以最快的速度远远遁开，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后，惨遭蹂躏的神殿广场再次被整个的掀起，而这一拳，让整个神之大陆都隐约颤动了一下，深深的地表之下，看不到的裂痕向各个方向快速蔓延，长达数千米。


但，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却是连叶无辰的一根毛发都没有伤到，就在他落入地面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脱离，在香香的帮助下瞬移到了之前所在的高空。在遮天蔽日的沙尘遮掩下，他无声而落，无辰之力灌满双手，几乎和刚才的千重同样威力的一拳重重的轰在他的头顶上。


轰响过后，又是一声轰响，千重的身体彻底消失，不知被砸向了多深的地下，沙尘落下，目光所及，三圣将只剩下血夜，同时，一股奇异的灼热感从天上传来，遥远的天空之上，一团金色的光芒在逐渐放大，竟如一个金色的太阳。


那是在叶无辰猝然发动的苍穹破下受了不轻创伤的夜冥，他的力量，在愤怒中疯狂的燃烧着。叶无辰没有了去对付夜冥的闲暇，狞笑中的血夜已经在瞬间逼近，带着可怕撕裂力量的血锯在刺耳的嘶鸣声中切割向他的身体。


叶无辰身体小幅度后撤，斩星剑直线挥出，点在了血锯的中心位置，血锯的转动顿时停滞，然后瞬间脱离，在撕裂声音中再次斩向了叶无辰。叶无辰回剑，在“叮”的一声脆响中与那转动中的血锯相撞。金色和血色的光芒同时迸发，如雷电一般在嘶鸣中飞快的闪烁着，在短暂的僵持后，金色的光芒愈加澎湃，在那血色却在血夜狰狞的眼神中变的暗淡，如同被金芒吞噬了一般。


砰！斩星剑的力量轰然迸发，将血夜远远的震了出去，血锯都险些脱手。

第521章 血轮回之舞


斩星剑，号称混沌空间最强的三大禁忌之器之一，它的强大又岂是血夜的血锯所能相比的。叶无辰的力量本就超过她，武器之上又更是占据着无法弥补的巨大优势。


血夜忽然不笑了，在那原本平整无比的血色锯齿上，她看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这把血锯从她出生之就陪在她的身边，这不仅仅是她的武器，更是她从不离身，性命相依的伙伴。她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她喜欢笑，但内心却是那种没有一丝真情的残忍与冷漠。这是一种天生的，是无论怎么去改变，都无法彻底抹消的心性。而她的实力，也源自这把血染的血锯，否则，她不会在短短千年就成为神界的三圣将之一。所以，这把不会产生感情的血锯成了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伙伴……也成了她，最不能碰触的禁忌。


今天，她的这个禁忌首次被打破。


她，真正的怒了。


那双阴冷的眸子忽然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红光，那不是在血锯映照下所映上了赤色，而是她杀心疯狂凸现的前兆，也是她准备疯狂杀人的前兆。当她这样的眼神出现时，连夜冥和千重都会在胆寒中远远避开。


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的恐怖，一团暗血色的光芒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暗血色的漩涡，漩涡在旋转中放大，一股股阴暗的力量也疯狂的向其中聚集着。


那是一股嗜血的力量，叶无辰暗暗的皱了一下眉头，就在这时，那刚刚出现没多久的血色漩涡忽然消失，血夜在冷笑间抬起了手中的血锯，隔着很远的距离向他虚空劈来，而在劈下的过程中，那血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一瞬间功夫竟长到了千米的长度，切割向了叶无辰的身体。


叶无辰大吃一惊，身体一侧迅速避过，血锯不但变得无比之长，那撕裂之力也明显增大了数分，残留的力量让叶无辰身上传来一线疼痛。紧接着，那刚刚擦过他身体的血锯又骤然折返，速度比刚才竟快上了一倍有余，带着阴冷血腥的风切割向叶无辰的脸……


血锯移动的越来越快，一次又一次的切割向叶无辰的身体，逐渐的，血锯移动的速度快到了一个连残影都重叠到一起的可怕程度，血夜的手也快到了只能看到一片虚幻的影子，她笑着，叫着，手中那仿佛不是一把血锯，而是千万刀血锯在空中疯狂的搅动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血夜前方千米的空间完全被血色的影子所笼罩，那血锯转动的声音无比的刺耳，无比的可怕，那是让人听闻一次，便会做一晚上噩梦的恐怖声音。血锯的影子之中，叶无辰的白色身影在其中快速的穿梭着，他的速度，同样快的看不到影子。


哧！


一丝剧痛从面部传来，他避得开魔锯，却避不开魔锯的搅动所带来的撕裂之力，魔锯的影子笼罩了巨大的空间，那撕裂的力量也将整个空间都完全笼罩，叶无辰的身体周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可怕的力量，他在躲避的同时，还必须分力去抵御。这一次，血锯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划过，连同那撕扯力一起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可想而知，在战场之上，血夜的这血锯一挥，瞬间就能造就一片碎尸的海洋。


被血锯所完全笼罩，脱身不得，而此刻，却又完全不能依赖香香的空间力量。因为香香一旦出现，同样会被这里的撕扯力所伤。他没有去管脸上的伤口，目光越来越凝实，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玄武！”


哧￣￣￣￣￣￣￣￣


叶无辰永远都不会忘记此刻所听到的声音，那是一种艰涩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让人耳朵、心脏都难受到几乎崩溃的声音。忽然出现的玄武以他的甲背抵挡住了血锯，血锯在玄武的背上“滋滋”的锯动着，却再也无法向前挥动，在血夜短暂失神的一瞬间，叶无辰骤然瞬移到了她的身侧，一剑斩向了她的身体……


血夜的眼瞳一闪，一团血色的烟雾忽然在她胸前炸开，以冲撞力硬生生的挡下了叶无辰的这一剑，身体也在反震力下远远的避了过去。她的血锯依然停留在玄武的背上，“滋滋”的锯动着，玄武那比世间任何物质都要坚硬的甲背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很浅的凹痕，血夜的一双眼瞳中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的血锯所能带起的撕扯力连神帝都不敢轻易碰触，此时竟然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奇型乌龟给完全挡了下来！


玄武的口中发出一声已经成熟的沉闷咆哮，身体黄光一闪，爆发的土系力量将那血锯远远的震开。“哧”的一声，那长及千米的血锯终于恢复至最初的状态，血夜眼瞳似血，目光在玄武身上停留了一瞬，再次锁定叶无辰，手中的血锯缓缓的举起，口中发出无比冰冷的声音：“血——轮——回——之——舞！！”


血夜的一生从无败绩。无论与谁交战，她都从来没有败过，也从来不会允许自己失败。这是一个如最普通的任性女孩子一般输不起的少女。


血轮回之舞，血夜除了她的神禁技之外的最大杀招，一个让神惧，让天惊的可怕之技。


血夜手中的血锯飘离了她的手掌，漂浮在了她的身前，然后在一瞬间变成了十把一模一样的血锯，又从十把变成了百把，再变成……千把……万把……无数把，血夜的身体完全被那释放着无比恐惧气息的血锯所笼罩，唯一能显露的，只有她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在血的飞舞中，化作这血海的碎末吧……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个与她的天使面容呈现着巨大反差的恶魔之笑，听到那笑声，心中可以清晰的印出一个遍身染血的恶魔之影。那无数把血锯共同搅动起来，然后在搅动之中骤然增长，一直增长到数百米的长度。


之前，是一把血锯在来回切割，而此时，却是无数把血锯在漫天飞舞，血色的锯子筑成着巨大的血色光影，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庞大的血团在翻滚着，搅动着，血团中的一切都会被绞碎在这血色的海洋中……


“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全部去死！！”


风，是如刀的血腥之风，力量，是能绞杀一切的恐怖撕扯力，血轮回之舞，能将生灵完全绞碎成最微小血沫的恐怖杀着，可以说是整个神之大陆最可怕，最残忍的攻击手段，一旦被卷入这血锯之地狱，死后的身体将只剩下血色的微小残渣，被不知道挥洒向何方。


魔族的人最怕的不是可以一拳崩山裂地的千重，不是可以释放出太阳之火的夜冥，而是年纪最小，还是一个少女的血夜。她的可怕传说最多，她杀的魔族之人也最多，即使是胆子最大的魔，在看到血夜之时全身都会泛起源自内心深处的寒意。她的血锯可以瞬间延长千米，无从躲避，轻轻甩动便是一大片的血之海洋，一刀斩首，不过一死，而被锯断身体，死前还要忍受那无比的痛苦，还要在痛苦的清醒中亲眼感受着，甚至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锯成两段，再锯成四段……无数段……


血轮回之舞在一瞬间将叶无辰和玄武同时吞没，消失在了那漫天飞舞纵横的血锯之中，血夜狰狞着脸，那张原本可爱无比的面孔在扭曲中呈现着一种厉鬼一般的恐怖。


天空之上，一团金色的太阳在缓慢的放大着，越来越遥远。遥远的远方，神之大陆的居民纷纷看着神殿方向的那个太阳，脸上露出仰望的虔诚。他们都知道，那是强大圣将夜冥的力量——能焚烧一切的太阳之火。那金色的太阳一直都在膨胀着，没有停歇的迹象。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那金色的太阳膨胀到如此的程度，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感觉那个方向所传递来的灼热。其中所蕴含的，会是多么恐怖的力量与温度。


另一个地方，神殿的地下，人偶玄神的封印之地。


“……浑天、封天、阳天、堕天都死了，夜冥动用了炎阳禁火，血夜动用了血轮回之舞……”神帝的神色终于凝重了起来，看来，这次的敌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难道竟是魔皇沙睺亲临！？


仪式完成度已超过了九成，地面的纹路仅剩下中间的一小部分没有亮起。神帝抛开杂念，聚集精神，等待着黄昏一刻的来临。她相信，纵然是罗睺亲临，三圣将也必然能将他抵挡到仪式完成之后。那时，纵然夜冥、血夜、千重都死在他手上，一切也都将无法改变。

第522章 炎阳禁火


“去死去死去死……死死死死死死！！”


轰！


一个巨大的爆炸在血轮回之舞的边缘爆开，震得地面剧烈震荡，血锯绞杀的范围也顿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缺，空缺出现的那一刹那，一道白色的光芒骤然闪耀而起，又在下一瞬在千米之外闪烁了一下同样的白光。叶无辰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切割成细碎布条的衣服，心有余悸，轻轻说道：“谢谢你，香香。”


数千道还没来得及溢出血丝的伤口被他瞬间愈合，他拍掉身上的碎冰，然后从剑神指环中唤出另一套衣服换上，与和它一起脱离的玄武站到了一起，看着那因他们的逃脱而收回的血轮回之舞，嘴角一勾，轻声道：“哼，不愧是圣将，果然一个比一个可怕……”他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之上，一个金色的太阳耀眼的无法逼视，他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时间……


时间……


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击败……必须！！


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刚刚在血夜的血轮回之舞中，他以最快的速度凝起冰与土的防御护住了全身上下，但那万千把血锯同时切割的威力何等恐怖，几乎是防御结起的那一瞬间就被切割的无影无踪，在反复数次之后，他的身体终于被漫天血影笼罩，被切割了无数刀，如果不是他此时的护身之力已经足够强大，必然已经被切碎成了粉末。但任凭他的防御如何之强，也不可能抵挡的住这无穷无尽的切割，于是，他爆炸了一团巨大的土系力量，在这个空隙让香香送走了他和玄武。而相比之下，玄武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血影罩来之时，它就已经很自觉的将头部四肢全部缩回壳中。此时看去，它全身上下纹划着无数交错的痕迹，却都是不起眼的浅痕，相比于他厚重的甲背来说只可称得上是微乎其微。玄武的攻击能力单调，但防御能力只能用“变态”二字来形容。


“玄武，香香……缠住血夜！”


叶无辰丢下一句话，身体冲天而去，直射高空中的夜冥，玄武的身体化成了百米之长的本体，在大地的颤动中奔跑起来，不过几步便冲到了血夜的身前。而它的背上，那小小的白色人影是那么的微不可言。香香随着叶无辰的实力暴涨，它的能力随之提升，此刻，也是和玄武一个级别的圣兽。但，它终究只是个辅助型的兽，因为她可使用的依旧只有空间能力——至少，叶无辰是这么认为。


叶无辰因黑衣人而能力暴涨到此刻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香香的能力增长到现在自然也只有这短短的时间。而这很短的时间内，叶无辰心急如焚，并没什么心思去过多的想其他的东西，虽然知道了香香的能力提升，对她却依然停留在之前那个专门用空间力量传送的少女，而忘记了……当空间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不但可以切换空间，还可以通过拉扯或者压缩空间而做无法抵御的强大攻击。


被叶无辰的“苍穹破”一剑打向高空的夜冥一直在积蓄着自己的最强力量，但积蓄力量的同时，他也一直在看着下方，看着他在千重的一击重击下依旧安然无恙，反将将千重轰击入深深的地下，又看着她在血夜的连翻攻击下依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心中的惊骇越来越剧烈。一个月的时间，究竟是什么让他从当时的实力增强到现在的程度……不可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永远都不会相信。但偏偏，他亲眼看着现在的他在他三圣将的联手之下依然不败。


如此可怕的进步速度，斩星剑与灾厄弓的共同承认，无法估量的可怕潜力……他必须死，如果不死，将来必定是一个可怕的大患！


所以，他在上空一边看着叶无辰与血夜、千重的战斗，一边过早的使用了自己的禁忌之力——能将他直接彻底毁灭的力量！


当叶无辰冲向空中的他时，夜冥也猛然沉眉，他全身的金芒已经膨胀到了数十米的厚度，那金色的光芒太过浓烈，浓烈的根本看不到身处正中的他……那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火焰，金色的火焰，名为“炎阳禁火”，相传，当“炎阳禁火”燃烧最强烈的时候，温度可以超过太阳表面的温度——能焚烧时间一切的温度。


在这样的温度下，随着夜冥身体的下落，隔着千米的地面竟开始下陷，融化……空气的温度一瞬间升高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这样的高温，普通人处在这种环境下仅需一秒便会被带走生命，叶无辰面色平静，速度丝毫不减的冲着夜冥直直迎了上去，夜冥的眼睛之中忽然闪过了一道诡光，在两人相距不足百米之时，夜冥身体周围的金芒忽然在一瞬间消失，然后又忽然出现……却不是出现在夜冥身上，而是出现在了叶无辰所在的位置，将他的身体包围在了那金色火焰的正中……


夜冥张开手掌，掌心对着被包容进“炎阳禁火”，完全消失其中的叶无辰，冷淡的低语道：“早已该死的人类，在太阳之火中，化作世间最卑微的尘埃吧！！”


夜冥最可怕的不是炎阳禁火，而是炎阳禁火的强制转移。在锁定目标之后，能一瞬间将成型的炎阳禁火从自身转移到他人的身上，让目标在这太阳之火中顷刻间融成灰烬。


看着叶无辰被金色的火焰所包围，绝对没有逃脱出去，他确信叶无辰已经死了，不但死了，而是被燃成了灰烬。此次的炎阳禁火，他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在与敌人的交战之中，他本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积蓄时间，而三圣将的联手，让他有了这样的机会，发动了他至今为之以来可谓最可怕的一次炎阳禁火，他相信无论是谁，就算是血夜和千重被其所包围，也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更不可能逃脱。


但，更多的时候，太过自信所导致的后果往往是致命的。因为当一个人太过自信，以为敌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必然是他最松懈的时刻。


金色的火焰之中，一道金芒骤然射出，这道光芒出现的太突兀，又是从本不不可能有物质存在的炎阳禁火中射出，速度，又快到了难以形容的程度，夜冥的眼瞳刚刚下意识的收缩，身体便被金芒贯胸而过。


“呃……呃！！”


夜冥捂着胸口，略带金色的血液从指尖疯狂的奔泻着，他目眦尽裂，英俊的脸上因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震惊而夸张的扭曲着。眼前，那笼罩大范围，释放着恐怖热度的炎阳禁火忽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消失的速度太快，纵然是他，也根本不可能让这炎阳禁火这么快的消散。金芒散去之后，叶无辰带着一脸嘲讽的冷笑站在之前火焰中心的位置，全身上下毫发无伤，就连他的头发，他的衣服都没有任何一处被烧毁的地方。


血流止住，痛苦犹在，但相比之下，都远远不及夜冥此时的惊恐与震惊。


叶无辰不惧火，任何类型，任何形态，任何强度的火焰都不会惧怕，不会给他造成任何的损伤和不适。他的体质之特殊是真神都完全无法相比的。不要说是超过太阳表面的温度，就算是太阳中心，那号称极限之火的高温，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你太自信了，”叶无辰咧嘴笑了笑，右手接住飞回的斩星剑，飞身射向已被重创的夜冥，挥出霸道绝伦的一剑。


一声震响，能量花火四溅，斩星剑与阴阳绝命针相撞，重伤之下泻力的夜冥被力量远远的推了出去，脸色变得更加扭曲和苍白，叶无辰欺身而上，一剑重过一剑，斩星剑的锋芒与气势，叶无辰的速度和力量，结合之下，刚刚承受重伤的夜冥被死死的压制，只剩下了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逐渐的，连招架都变得极其困难，他的脸色在后退中越来越苍白。刚刚被封住的前胸伤口不时爆开，血液飞溅。


看着夜冥越来越痛苦的神色，叶无辰的脸却越来越阴沉，他冰冷的说道：“夜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当初看我的眼神，我是一个可以败，但决不允许被人藐视的人，任何蔑视我的人，我都会让他后悔终生……我更忘不了的，是你把凝雪和瞳心带走！！”


轰！


一击“天地裂”重重下劈，将招架的阴阳绝命针全部斩断，然后劈斩在了夜冥的身体，夜冥的身体顿时在庞大力量的冲击下如一颗被射向下方的炮弹一般狠狠的栽了下去，但他的下落只持续到了一半，速度比他下落速度还要快出三分的叶无辰便追至了他的身侧，带着无比怨恨的一剑再次挥出：“苍穹破！！”


夜冥的眼瞳死死的瞪大，却只能在巨大的惊恐中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芒逼近着自己的身边，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在金芒冲击下，他下落中的身体再次被狠狠的轰向了高空，这比天地裂的威力大出十倍不止的一击几乎将他所有的力量给震散，被击中的部分，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叶无辰依然没有停留，又返身向上，追向他被击往高空的身体，阴厉的声音回荡在意识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夜冥耳边：“你不是喜欢玩火吗……那么，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强的火！”


“九离凤凰炎！”

第523章 千重的哀求


叶无辰的手掌推上，一道粗长的白色火焰从他的掌心飞射而去，直冲夜冥。火焰在飞行过程中化成一只飞天凤凰的华丽外形，同时，伴随着一道嘹亮至极的凤凰之鸣。


火龙珠化作了叶无辰火之力的源泉，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火之元素力量，风杀珠化作了叶无辰风之力的源泉，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风之力量。而九离凤凰炎，是叶无辰所能使用的最强之火九离天火与最强之风凤凰天裂卷复合而成，以火为主，以风为辅，但最强之火与最强之风的复合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在结合之后威力呈现几何倍数的提升。


最强之风的速度转眼间便追上了被轰击向上的夜冥，在碰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火的力量与风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上华丽的爆开，如在空中洒下了一片巨大的烟花，同时，伴随着一声几乎震破苍穹的凄惨叫声。


以怜悯和怨恨的目光最后看了夜冥一眼，叶无辰垂下头去，看向了血夜，以玄武的能力，应该足以与血夜僵持。血夜以残暴的攻击为主，而玄武则是以守为主，两人原本会是一场持久的僵持，所以，他让同样达到圣级实力的香香去帮助玄武，以她的空间传送能力，能完美的弥补玄武行动能力相对薄弱的缺陷。但，当他看向下方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辅助的不是香香，倒成了玄武……他利用夜冥的过度自信，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重创，却没想到，下方的战斗也结束的如此之快。


他低下头的那一刻，看到玄武的身体牢牢的抵挡住了血夜的血锯，任凭那血锯如何转动，如何挥舞，如何撕裂，都不能真正破了玄武的防御，摆脱玄武的抵挡。而没有了后顾之忧的香香在短暂的沉寂后，一个华丽的扭身，顿时，空间的扭曲从香香的身前开始，直线向前蔓延，一直蔓延至血夜的身体。


次元破裂！叶无辰眼瞳骤缩……力量可以抵挡，武器可以抵挡，元素可以抵挡，但空间的破碎呢？空间破碎，意味着这个空间之内所有的物质都随之破碎，除非身体的程度能达到连破碎空间的力量都完全承受的程度，否则，根本无法抵御这空间破裂所带来伤害。


即使是圣级的实力，也依旧不能！


噗！


与玄武僵持中的血夜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血夜全身一僵，闪烁着血光的瞳孔顿时涣散，手中的血锯无力的掉落了下方，紧接着，那娇小的身体在玄武的力量攻击下如一被狂风带起的羽毛般远远的飞了出去，一路洒血。


重创，真正的重创，破裂的空间带起了她内脏的破碎，就算她有着圣级的实力，如此重伤之下也必死无疑，即使能拼命吊住一口气，过不了多久也必死无疑。他用了数十剑，再加一招最强的风火合技将夜冥击溃，而香香……仅仅只用了一招。


轰！


被破坏的惨不堪言的大地忽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给掀起，一个高大无比的黑色影子带着一股庞大的气浪从地下窜了出来，落在地上那一刻，他身体晃了一晃，然后用力甩了甩脑袋。他被叶无辰毫不留力的一击重击正中头部，纵然以他的身体坚韧程度，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却是在地下直接眩晕了过去，此时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但大脑依然残存着严重的眩晕感。


而马上，他如被针扎，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因为他刚好看到血夜洒血飞舞，惨然落地的一幕。


千重呆住，然后忽然发出一声让大地颤抖的大吼，庞大的身体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速度，疯了一般的冲向了血夜的方向，然后重重扑倒在地上。


看着血夜苍白的脸和她胸口血肉模糊，几乎所有内脏都碎裂无数的血洞，千重再次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暴吼，他猛然转身，能轰天震地的一拳带着疯狂的恨意轰向了叶无辰，拳头所至，空气被瞬间排开，空间在庞大力量的带动下严重扭曲。


叶无辰未动，玄武轻吼一声迎上，在旋转中撞向了千重的巨拳，一声巨响，千重后退了数步，而浮空的玄武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在千重后退的那一刹那，叶无辰在香香的空间之力下出现在了千重的上空，盈满着无辰之力的双拳再一次轰击在他的头部，但这一次，他的双拳却不是同时下击，而是一左一右重击在他头部的右左。


“轰——”


千重的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同样可怕，但若一定要说他防御上的弱点的话，那就是他的头部……当然，这是也是几乎所有生灵的弱点。没有哪个真正的人能缺离了头部而活。


忽然从头上传来的沉重两拳将千重的意识震散，大脑之中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及倒下，又是同样的两拳轰打在他的头上……


轰


轰


轰


千重的身体强壮的可怕，叶无辰只用了不到两成无辰之力的一拳便让浑天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而打在千重头上的攻击却次次都是全力。那巨大的威力能轻易的将一座千米高山直接震裂，但连番轰击之下，却无法震裂千重的脑袋。


噗！


空中的夜冥终于从空中掉下，狠狠的砸落在了地上，他那金色的头发被烧掉大半，脸上青黑遍布，身上的金铠更是被破坏的几不能蔽体。曾经的三圣将之一，如今却狼狈的惨不堪言。他强大的力量让他在受到了如此的重创之后依然没彻底死去，但此时的他，已经和死人没有了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现在的他已经让叶无辰没有了亲自动手的兴趣。


叶无辰停止了攻击，翻身从空中落下，千重的目光没有了焦距，身体前后摇晃了几下，重重摔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叶无辰擦拭了一下头上的热汗，重重的喘息了两口，一把捧过了香香的身体放在肩膀上：“香香，我们快走！”


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但……她们在哪里……神殿，又在神殿的什么地方。自己明明和瞳心灵魂相连，为什么现在却感觉不到他所在的位置。


叶无辰快步冲向了远处的神殿，他的身体刚刚浮到空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叶无辰迅速转身，随之内心轻微一震。


“什么！？”


千重……再他连续四次重击之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清醒过来的千重居然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叶无辰在震惊之余，马上发现他全身都是虚汗，牙齿也是死死的咬紧，身体在站立的过程中更是明显的在发抖……那更像是一种透支了体力或者某种力量的情形。


千重没有看向叶无辰，而是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血夜的身边，却不敢碰触她已经受到极大创伤的身体，唯恐轻轻一碰就会将她的力量所吊住的最后生机给消弭，他转身，以一种痛苦的哀求目光看着叶无辰，艰难的说道：“求你……救救血夜……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叶无辰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向了神殿的方向。但他刚动身，身后就传来千重虚弱的大喊声：“我知道你来找谁……我知道她们在哪里！”


叶无辰的身体骤然停止，然后迅速折返，沉声道：“你怎么证明你不会骗我？”


凝雪和瞳心现在在哪里，这是叶无辰现在最忧心的问题。他知道她们最有可能在神殿，却又不能完全确认她们就在那里。如果是在神殿，又在神殿的什么地方。玄神的所在地必然隐蔽之极，在他感受不到瞳心所在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存留着会找不到她们的巨大不安。


千重的话叶无辰已经信了一半，从他不计后果的透支潜力从彻底的眩晕中醒来来求他救血夜，让他知道那个可怕的血锯少女必然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从来不骗人，救血夜，我一定会告诉你，一定会……”千重依旧满脸哀求，他一直都没有圣将的狂傲，而为了血夜，他千愿万愿的向这个重伤他，又差点杀了血夜的人露出卑微的乞求之姿。


叶无辰用手一指那已经连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夜冥，平静而冷淡的说道：“杀了他，然后我会马上将她所有的伤治愈。”


没有丝毫的犹豫，千重转过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行至夜冥的身边，在夜冥那涣散的绝望眼瞳中一拳轰下……


纵然千重虚弱，但他依然是千重，这一拳，依旧是震天裂地之拳。没有了任何护身之力的夜冥身体被千重的这一拳轰击的粉碎——就此毙命。


对千重来说，一千个夜冥的性命也不可能比得上血夜。为了血夜杀夜冥，他不需要任何的犹豫。


叶无辰心中五味交杂，他懒得去看夜冥死时的惨状，蹲到了血夜身边，伸出右手，虚空放在了她的胸口之上。他没有马上救治她，而是用无辰之力将她全身的力量临时封锁。以血夜此时的状态，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已经轻易完成，足够让她一天一夜之内都无法再动用任何神力，随之，手掌沉下，毫不吝啬的将无辰之力灌输到她的身体，修复着她的创伤。


千重气喘吁吁，一动不动的看着叶无辰和血夜，逐渐的，他的目光越来越震惊。因为他分明看到血夜胸口的重创竟然在以肉眼可辨的恐怖速度恢复着，最后竟就这么完全愈合，又过了须臾，血夜因流血过早而苍白的可怕的脸竟然有了轻微的血色，隔着很远，他竟感觉到了她原来越平稳的呼吸声。


叶无辰站起身来，皱眉问道：“告诉我，她们在哪里。”


“神殿内部……最靠左侧的殿堂……用九道力量同时攻击上方的九盏灯……地下就会打开……她们在那里……但，那里很深，最深的地方我们不允许进入……到了里面要这么找到她们……靠你自己。”千重气喘吁吁的说道，因血夜的复原而心神放松间，身体终于软倒在了地上。


叶无辰再不停留，如一支射出去的飞箭一般远远而去。


“谢谢……你……”千重轻念一声，终于昏迷了过去，而血夜却在这时幽幽醒转，在迷蒙的眼神中看着上空的白色天空。这种最自然状态下的她没有了一丝让人惧怕的神态与气息，纯美的让人心怜。

第524章 灾难中的重逢


神殿，三圣将之前所在的地方，而也因他们的存在，整个神殿空无一人。叶无辰在高空之上一扫神殿的格局，直接从空中骤然降下，落往最左边，凌空一剑将殿顶击碎，落入其中。


这是一个金色的殿堂，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侧边那九盏看上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的灯，双手齐出，十指中的九指分别射出一道火焰同时击中在九盏灯上。顿时，他脚下的金色土地无声打开，叶无辰轻舒一口气，降了下去。


一秒种……


两秒钟……


三秒钟……


在空中下落了好久，叶无辰终于落地，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灯火，但丝毫无法影响叶无辰的视觉，但心急如焚的他却在这时怔在了那里，无法迈动自己的脚步。


门，自己的周围全部是门，有大有小，有开着的，有关闭的。有的门后是向上的阶梯，有的是平直的通道，有的则是向下的阶梯……


来到了这里，他已经感受了两股极其庞大的气息，那气息真的太强太强，竟然完全不弱于通神塔上那黑衣人的强大。但同时，他感受到了瞳心的黑暗死亡力量与凝雪在离开他的那一刻所展露的光明与生命力量……但，那两股庞大的气场和她们的气息处在下方，眼前，究竟哪一个是能找到凝雪和瞳心的通道！？


叶无辰在无力中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发冷，他强自冷静下来，沉眉寻找着其中的玄机，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


一扇门的后面，一个全身闪着微弱紫光的小生灵在兴奋的叫声中狂奔了过来，不停的围绕着叶无辰的身体打转——赫然是随着凝雪一起返回神之大陆的小紫。叶无辰迅速矮身将它抓在手中，小紫却忽然挣脱，回身向他焦急的喊叫了两声，然后蹦蹦跳跳的向自己之前所在的门奔去。


叶无辰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快步跟在了小紫的身后。


铮！


地面上的纹路终于全部闪耀起来，原本昏暗的空间顿时多了几分灼眼的光明。这一刻，黑暗与光明，生命与死亡交错的黄昏时刻终于降临，神帝抬起了双手，半睁开眼睛，最后看了凝雪和瞳心一眼，又缓慢的闭上，此时的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歉疚与哀痛，因为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们的宿命……不可改变的宿命。


“黑枼，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黑暗与死亡的玄神，当你与黑玄神融合的那一刻起，你会成为他意识的主体，让他从万万年的沉睡中醒来……从此，你，就是我神之大陆最强的武器。”


黑枼公主眼睛闭合，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知她有没有听到神帝的低语。霎时，黑色人偶玄神的眉心里射出的那罩住黑枼公主的光芒忽然变成了最纯粹的黑暗之芒，在这黑暗之芒中，黑枼公主的身体如被黑云轻飘飘的托着，缓缓的向上空而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她睁开眼睛，痴恋的看着一眼自己的姐姐，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在黑色光芒之中融入了黑色人偶玄神的眉心之中。


黑人偶的眼睛忽然睁开，射出两道无比黑暗的光芒。


黑玄神——觉醒！


神帝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冷漠平静，没有丝毫因黑玄神觉醒而衍生的喜悦。随着她的手势一变，黑玄神的脚下，一个巨大的光阵骤然闪耀起来。神帝轻声低语：“第二十七代神帝珈邪，你所创造的黑玄神已经觉醒，传送之阵也已自行发动。黑玄神——珈邪所创造的最强武器，去履行你的第一个使命，去往那远方的魔之大陆吧。”


巨大的光阵在旋转，然后向上方释放出大片的白色光芒，将整个黑玄神都完全笼罩其中，当光阵停止转动，白光熄灭时，黑玄神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那里，偌大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了白色人偶玄神的存在。


黑暗早于光明，死亡先于生命，所以黑人偶觉醒的时间必须稍早于白色人偶——但，只是稍早于，黑玄神觉醒后的三十秒内，白玄神必须觉醒，否则，白玄神就会因黑玄神的觉醒而自主产生意识……那是白色玄神自己所产生的混乱意识，将不受任何人的掌控，那样的话，神之大陆必然首先受到灭顶之灾。


神之大陆第二十七代神帝珈邪在创造黑白人偶时，便决定了它们出生的使命。黑人偶的使命是制裁，为神之大陆毁灭所有的敌人。而白人偶则是守护，留守在神之大陆，阻挡所有的入侵者，成为神之大陆的最强之盾。因此，在黑人偶的脚下，有着当年珈邪所设下的一次性传送阵，能将黑人偶在觉醒的那一刻直接传送到遥远的——魔之大陆，这也是因为，有着光明与生命之力的白色玄神必须在有着相悖能力的黑人偶远离的情形之下才能觉醒。


“妹妹……瞳心……”


凝雪轻轻低喃着，她没有忍心去看黑枼公主消失在黑玄神眉心的那一幕，因为那会是一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画面。她紧闭着眼睛，在无限的留恋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缓缓的带向了空中，接近着白色人偶玄神的眉心部位。


“白枼，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生命与光明的玄神，当你与白玄神融合的那一刻起，你会成为他意识的主体，让他从万万年的沉睡中醒来……从此，你，就是我神之大陆最强的守护。”


神帝用意识向凝雪发出着声音，她同样闭着眼睛，根本不忍心去看她消散的那一幕。她们之间的亲情可以是假的，但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会是假的吗？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了解神帝永远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怎样的一种痛。但如她所言，当她成为神帝的那一刻，很多事情上，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若是为自己而活，即使要与整个神之大陆为敌，她也要用尽自己的全部去阻止黑枼与白枼命运的终结，但她终究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整个神之大陆。


用自己所孕育的生灵换来能毁灭一切的攻击力量与阻挡一切的守护力量，保护神之大陆的永久安和……很值得。


白枼公主的身体在升高，绝美的雪颜之上写满着深深的留恋……


“哥哥……”她轻轻呢喃，用自己的心，呼唤着已经再也看不到的他……


如果没有遇到他，此时的自己会不会就不会这么难过……


但如果没有遇到他，自己的生命之中还剩下什么？


哥哥……


我不在了，你会哭，会痛，会永远永远的想着我吗……


我知道，哥哥一定会的……当那天，哥哥为我流泪的时候，我痛苦着，又深深的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看到哥哥为我而流的眼泪，今生今世，纵入万劫轮回，也无怨无悔……最后的奢求，是哥哥能忘了我，永远的忘了我，不要再为我痛，我会在未知的世界里，永远的想着你……看着你……喜悦的时候，我会比哥哥喜悦百倍，痛苦的时候，我会比哥哥痛苦千倍……


哥哥，好想……再看你一眼……


轰！


一个不和谐的炸响响彻了这个没有任何声音的地下空间，将所有精神都凝聚在唤醒人偶玄神之上的神帝并没有察觉到其他生灵的进入，这声响动让她心中大骇，而身体已经漂升至人偶玄神头部的白枼公主也在这声炸响中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她的意识世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绝美的双瞳在颤动中朦胧……仿佛置身于虚幻的梦境之中……


那扇坚硬无比的大门被斩星剑直接轰破，叶无辰将小紫和玄武全部收回，猛的闯了进来，第一时间，他的眼睛和白枼公主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在同一时间定格，在颤动的眼波中呆呆的看着对方……


“雪儿！！”叶无辰顾不得去看那个巨大的人偶，顾不得身边不远处那个神色惊诧的神帝，不顾一切的纵身而起，冲向空中的凝雪。


“哥……哥哥！！”


梦一般的惊喜，虚幻的无法相信的真实，让灵魂几乎飘散的触动，短短的瞬息之间，凝雪的雪颜就被眼泪完全打湿。他来了……他一个人类，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中，他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并闯入了这个有着神将与圣将守护的神殿地下，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永远是他，在自己无助的时候，他牵起了自己的手，在遭遇危险的时间，他总是挡在自己的身边……在最绝望的时间，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奇迹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刻，她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


是梦吗？如果是梦，又为什么会有这么美丽，又这么不真实的梦，梦中的他……又为什么是那么的真实……


凝雪身体上浮的趋势停止了，身体的后背已经几乎贴到了白玄神的眉心，她的光明与生命之力在疯狂的涌动着，挣扎着，遏制着那来自神帝的力量……什么玄神，什么神之大陆的未来，什么自己的宿命……她已经全然不顾，她只想不顾一切的扑到他的怀中，将他死死的抱紧，永远的抱紧……


执着与信念的力量是无比可怕的，黑白人偶玄神唤醒的仪式是由神帝来主导，牵引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与黑白玄神融合的力量也来自神帝，但此时，神帝竟骇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再也无法牵动白枼公主与白玄神融合半分，白枼公主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暴涨了百倍，疯了一般的挣扎着，“白枼！！”神帝以直击灵魂的声音大喊了一声，竭力的将自己的无穷神力加持到最大，却发现依然无法牵动她的身体。夜冥、血夜、千重三圣将联手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此时竟然压不过实力只是勉强胜过八神将的白枼公主。


但，白玄神若是没有及时觉醒，那后果之可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发出一声大喝后，侧目望向那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刚刚匆忙一瞥，她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此时，她身前金芒骤闪，一支金色的长箭在一闪而过的金芒中出现在她的手间，她手一挥，那金色长箭顿时在一阵撕裂空间的尖鸣中射向了叶无辰。


神界之帝的力量又岂同小可，除了之前所遇到的黑衣人，她绝对是叶无辰所面对的最强者，神帝的这随手一箭看似随意，实则是蕴藏了无比震怒和必杀之心的全力一击，那金箭以不可思议的呼啸，还未近身，那不可抗拒的力量锁定就已经让叶无辰的身体停滞在了那里。


嗖！


金箭穿空而过，所击中的只是叶无辰所留下的残影，叶无辰瞬移到了凝雪的身边，将她抱紧，然后在一团骤闪的白光之中离开了这个地下空间。终于再一次接触到了凝雪的身体，叶无辰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的遁离，刚才神帝的一击让他清楚的知道她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根本不再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带着凝雪远遁千里。


轰！


金色的长箭贯穿上空，贯穿了千米长的地下空间，一直射出地面，带着依旧让人惊悸的尖啸射向了遥远的高空。


然后，空间陷入了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白枼公主……被带走了……


从来都是从容自若，无数年来都沉稳无波的神帝此时彻底的怔在了那里，一时之间无从这不可接受的转变中回应过来，更无法接受接下来的巨大恐慌……就在这时，安静的白色人偶玄神的双目之中忽然射出了两道莹白色的光芒，庞大到让神帝都一瞬间窒息的力量狂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了整个天域宫城，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压在了无数人的心里，如一张巨大的锅盖忽然从天空罩落。


那最可怕，最不能发生，最不敢想象的一幕终于在即将成功的最后时刻发生，神帝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无比灰暗，没有了白枼公主的献祭，白玄神的意识终于因黑玄神意识的觉醒而自发形成——那是暴乱的意识，是不受任何掌控的意识，他的觉醒，会让它疯狂的毁灭所有能看到的一切。


一场巨大的灾难，也在黑玄神达到魔之大陆时降临在了神之大陆。

第525章 白色的绝望（上）


遥远的远方，安静的世界。


青草，绿树，溪流，野生的百花齐放。即使周围的空间忽然发生了变化，她也根本没有去在意，只要能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哪里她都心甘情愿。


抱着他的身体，听着他的心跳，轻闻着他的味道，此时的凝雪已经有了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哥哥……哥哥……”她小声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她和他有过太过次的生死离别，最初的相遇，他悄然离开，她为了救他而一次次的昏迷，又一次次的做出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后来，他们共同落下了断魂渊，他是为了她而陷入了绝境……断魂渊下，那生死别离的痛苦折磨了凝雪两年之久……而这一次，绝望中的忽然相逢，那是一种几乎将全部的意识都颠覆的巨大触动。


命运终究还是没将他们拆散。也或者，他们的命运早已经紧紧的连在了一起，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之间的羁绊给斩断。


“哥哥，这是梦吗……哥哥……”


叶无辰轻然一笑，柔声道：“如果这是梦，那一定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的梦……”


怀中的雪儿已经不再是那个脸上有着两道长长伤痕，只有着十岁年龄的女孩。此刻的她是一个真正美绝人寰的神女，但，即使她的外貌变了，声音变了，但永远不变的……是那个依然痴恋着他的凝雪……永远只会属于他一个人的凝雪。


“嗯……哥哥，”她抬起头，朦胧的双眼迷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们明明只分开了一个多月，但却感觉已经过了千年。万年那么久，但他的脸，他的一切，他们之间的所有回忆，都被她珍藏在心海之中，永远没有忘记过，她轻轻，如同梦呓一般的说道：“哥哥，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只有忍受过那种永不能相见的折磨，她才真正的知道那是一种她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与他分开。自己的使命不重要了，神之大陆的未来不重要了，孕育她的神帝不重要了……从这一刻，她只想自私的为他一个人而存在。


为了她，他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又为了他闯进了神殿……这其中所经历的必然是一个个比登天还难的险关，所面对的又是一个个凶险无比的阻碍……那她为了自己的哥哥，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


“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不管是谁，都再也无法将我们分开……等救出瞳心，我们就回来……谁也别想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他以轻柔，但无比坚决的声音轻轻说道。


瞳心……


两个字让凝雪从迷蒙的梦幻世界中骤然惊醒，她猛的从叶无辰怀中伏起，惊慌道：“哥哥，我们快去救瞳心，她已经唤醒了黑玄神，成为了黑玄神的意识主体，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不把她从黑玄神的身上救回来，她就会永远与黑玄神同化，再也不可能回来！”


“什么！？”


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叶无辰全身一个激灵，瞬间目眦尽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那个神殿的地下空间，他看到了凝雪，却没有看到瞳心，而那里，只有一个白色的巨大人偶，却没有神之大陆的人们所议论的黑色人偶！


“瞳心她已经和黑玄神一起被送到了魔之大陆，那里……”


凝雪的声音忽然卡住，她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雪白的仙颜一下子变成了苍白的颜色……她终于想起，如果黑玄神的意识觉醒后而白玄神的意识不马上随之唤醒的话，所引发的会是怎样一个可怕后果。


轰！！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大地跟着颤动了几下，不远处的草丛里顿时被惊起大群的奇异飞鸟。这声炸响相隔的很远很远，却波及了如此可怕的距离——这会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那里……声音的来源是距离这里数千里之遥的——中心神殿！


“黑白玄神的意识被唤醒其一，若不让另外一个玄神的意识同步觉醒，则会自发的产生属于自己的狂暴意识……那时的玄神将是一个谁都无法阻挡的狂暴人偶……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敌人……”凝雪轻声低喃着那深深印在脑海中的远古回忆。


叶无辰：“！！”


遥远的北方，神之大陆的神殿。


而此时，神殿已经不复存在。


一声让天崩，让整个天域宫城在巨大的颤动中裂开的能量轰鸣中，那承受着最强神力的保护，原本不可能被损毁的神殿在顷刻间化成废墟。无比可怕的阴影罩在了所有宫城中人的心间，那是一种大到他们谁都不敢想象的力量威压。


大地在摇摆，身边的一切都在震动中塌陷，终于，中心神殿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束冲天而起的白色光芒，那道光芒一直射向了遥远的天际，似乎将遥不可及的苍穹都直接击穿。那束白光之中，一个巨大的白影缓慢的从下方向上移动着——那是一个人偶，一个数十米高，制作的有些粗糙与滑稽的人偶，但面对这滑稽的人偶，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人偶的外形，如此的力量，难道它就是……


然而，这传说会成为神之大陆最强武器，最强守护的人偶玄神，却在这一刻向他们射来了一束白色的力量。两束并不粗壮的白色光芒从他的眼睛中射出，射向了遥远的大地。


哗！


两束白光落地，那不过几十厘米粗壮的白光在落地之后却发生了一个波及范围大到恐怖的光芒爆炸，数十公里的区域瞬间被白色的光芒给笼罩，不知有多少人在白光袭来的那一刹那被直接刺瞎了眼睛……白色世界被遮蔽的透不过一丝的视线，但这白色的光明却绝不是单单只有光芒，所有的白色，都是有着可怕威力的攻击性光明力量。


神帝站在极其遥远的高空之中，呆滞而无力的看着那片被白光笼罩的庞大区域。白光散去之后，那片区域消失了……那里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里面，有着数不清的强者，却没有一个经得住这玄神的光明力量。


人偶玄神……这是一个彻底逆天的存在。当年的神帝就是因为制作了这逆天的东西，而受到了混沌法则所带来的残酷惩罚。这可怕的东西原本可以成为神之大陆的最强守护，如今却缔造着前所未有的可怕灾难。


如此下去，一个月……不，甚至十几天，几天……整个神之大陆都会毁在这白玄神的手上。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个人类的出现，带走了本会成为白玄神意识的白枼公主。


此时的神帝有了一种心在流血的感觉。那么多年的努力、期盼与希望，所换来的竟然是如今的结局。


白玄神的身体开始了缓缓的向前漂移，无论他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化作一片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废墟。刚才的那一击，大半个天域宫城就这么全部毁灭……


神帝，她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选择让这所有的一切化成泡影。


也许，黑白玄神本就不该存在，甚至不该出现，所以才有了今天，注定着黑白玄神在觉醒后不久就必须被毁灭——彻底的毁灭。


也好……至少这样，白枼与黑枼就可以安然存在，这或许，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神帝默默的叹息着，她手中白芒轻闪，手心多了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体。她闭起了眼睛，将手中的白色水晶直接捏碎……


捏碎了，一切也就全部化作了泡影……全部……


人偶玄神，再也不会出现……


但，这一切的代价，却是另一片大陆所必须承受那真正的——灭顶之灾！


那里叫——天辰大陆！


白色的水晶被捏碎的那一刻，白玄神前行的动作忽然停止，无数的白色光芒如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粗壮绳索，将他的全身上下都笼罩其中——那是一个法阵，一个被封印在白玄神体内的法阵，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


白光越来越强烈，终于，那个阵法在白人偶的身上成型，白人偶的全身战栗起来，并在战栗中开始膨胀，膨胀了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那原本就强大到可怕的光明力量也在他身体的膨胀中以极其可怕的幅度增长着，那光明力量太可怕，周围数十里的空间，所有的其他元素都被完全排开，那带着无尽毁灭之力的光明力量极速的蔓延着……


那是一种爆炸的前兆！白人偶爆炸的前兆！


嗖！！


又是一瞬间，那光明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了消散，因为白色玄神忽然从空中消失，在那成型的阵法之中消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没有散尽的光明元素中，神帝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无神的看着空旷的前方……一切就这么结束，这是一个她始料未及，也太难以接受的结局。


那个人……就是在白枼与黑枼所说的那个人吗？


他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但，却也因为他的出现，天辰大陆——注定灭亡！


光明力量的急剧膨胀，相隔数千里的这里依旧感受的真真切切，凝雪看着那天空被耀成莹白色的北方，心中因那光明力量的增幅而生出剧烈的不安——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安，她的意识，也在自己的所有记忆中快速搜寻着，寻找着那不安的来源。


忽然，远处传来的力量威压消失，消失的一干二净，竟像是白玄神一下子消失了一般。而凝雪也在这一刻如遭电击，双手骤然抓住了叶无辰的身体，抓住了这个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雪儿，怎么了……”叶无辰捧起凝雪苍白的可怕的脸，焦急的问道。


凝雪嘴唇开合，发出颤抖的呢喃：“为了防止黑白人偶的唤醒失败而给神之大陆造成灾难，当年制造黑白人偶的神帝珈邪在白人偶的体内封印了两个阵法，一个是空间的传送之阵，一个是能让白玄神的所有力量连同的他的身体全部爆炸的毁灭之阵……当玄神唤醒失败后，只要发动白玄神体内的这两个阵法，白玄神就会被传送到另外的空间，并在另外的空间毁灭……而白玄神若是毁灭，黑玄神也会随之而灭，直接化成最纯粹的黑暗与死亡力量消散……”


“哥哥……哥哥……”她无力的扶着他，身体摇摇欲坠：“白玄神爆炸时的能量足以让神之大陆都完全毁灭……他体内的传送阵所指向的位置……是我和哥哥的家……天辰大陆……”


叶无辰：“！”


天辰大陆……天辰大陆……


天辰大陆！！


……

第526章 白色的绝望（中）


叶无辰彻底怔在了那里，魂魄一瞬间飞离了身体，又在一瞬间忽然从无比可怕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他的脸色变的青紫，身体如处在刺骨无比的寒风中一般剧烈的颤抖着，他抓着凝雪的手臂，用已经完全变形的声音说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白玄神的气息消失了，意味着，它已经被传送到了那个传送阵所指向的地方，在那里……以整个大陆的毁灭为代价，完成他的毁灭仪式。


“哥哥……”凝雪抚摸着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身体冷的可怕。


“为什么会是那里……为什么……香香！香香！我们回去！！回去！！”


叶无辰发疯一般的大声咆哮着，白玄神的力量他感受的那般清晰，若是它全部力量的爆炸，他毫不怀疑那是能将整个天辰大陆完全化成灰烬的力量。天辰大陆……其他人就算死绝也与他毫不相干，但那里，有着太多他一生都不可能割舍的人。他的妻子，他的姐姐，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红颜知己，还有他的回忆，他的牵挂……他所有的一切……


“哥哥。”凝雪将他抱紧，却已经是泣不成声。来不及了，当白玄神的气息消失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除了有能超过白玄神的力量，否则白玄神的爆炸是不可能阻止的，以她和叶无辰的力量，就算以命相阻都不可能做到。即使能够做到……这里是神之大陆，前往天辰大陆的唯一方法是通过轮天之井。轮天之井一个多月前刚开启一次，下一次的开启纵然以圣级的力量也要一年之后，根本不可能再返回……


那片土地，注定在白玄神的爆炸中化作灰烬……她可以知道，叶无辰的内心此刻承受的是怎样的一种痛，就如她现在痛的已经无法呼吸一样。


她轻轻的问着自己，如果重新选择，是再次挣扎着和他在一起，还是顺从的成为白玄神的祭品……那样，她和他永远分别，再无相见之期，而天辰大陆也不会毁灭……


悄无声息的，在叶无辰咆哮着召唤香香时，香香就已经停留在了高空之上，她依然是那袖珍少女的形态，此时，她的双臂展开，眼眸闭合，一双小巧的雪足足尖自然下垂，完美的容颜恬静无瑕，一头雪白的发丝无风而舞，又在悄然中舞动的越来越剧烈，那充斥着越来越强大空间力量的白色光芒在缓慢的放大，直到放大成她身体的数十倍大小。


超远距离瞬移不过一瞬间完成的她，此刻竟然积蓄了如此长时间的空间力量。


终于，她的双手挥洒，白色的光芒罩住了自己，也罩住了叶无辰和凝雪，白光散去之时，他们已经消失在了那里。


天辰大陆。


这一天，注定是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一个月前，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太阳，并引起了修行界巨大的恐慌，但不久后，那金色的太阳就消失在那里。


而今天，天上竟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太阳。同当初那金色的太阳一样，那白色的太阳同样在缓慢的放大着，也因为它的忽然出现，整个天辰大陆都忽然变得荧亮一片，人们纷纷走出房屋，惊奇的看着那忽然出现的白色太阳，又在惊奇中振奋的议论着这个诡异的奇观。


因为，这个白色太阳并没有像之前的金色太阳一样带来一种可怕的威压，反而照的人全身上下舒畅无比。光明力量是一种神圣柔和的力量，能在无形中缓慢治愈着人们的创伤，甚至驱散着人们心中的阴暗面。


但，不会有人想到，这，才是一个无比可怕的毁灭之源。当那白色的太阳炸开的那一刻，柔和的光明将会化作最狂暴的灾难——毁灭天辰大陆的灭顶之灾！


遥远的高空之上，那一团膨胀中的白光在徐徐的下降着，下降的速度很慢很慢，如一个缓缓飘落的气球一般，而白光之内，那白色的人偶已经膨胀到了近千米的高度，依然在快速的膨胀着……随时都会爆开。炸开的那一刻，就是天辰大陆毁灭之时。


白玄神的遥远下方，忽然闪过一瞬相对之下无比微小的白色光芒。这里的空气让叶无辰和凝雪一下子就知道他们被送到了哪里……但此刻，他们全然没有丝毫回归这里的喜悦，甚至没有时间去惊奇为什么香香竟能将空间直接从神之大陆转移到这里。


遥远的下方，是那熟悉的大地，遥远的上方，是那充斥着绝望之力的毁灭源泉。在叶无辰收缩的眼瞳中，那白色的光芒在下落中膨胀着，或许下一秒就会在他视线中爆开，毁灭一切。


“香香，你的空间能力……能不能……把他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去，越远越好？”叶无辰怔怔的看着上空的白玄神，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存在……


香香眨了眨有些慌乱的眼睛，想也没想的摇头，且不论那根本不可能以她现在的能力转移的庞大体积，仅仅是它的力量，香香的空间之力还没靠近就会被毁灭。


他们奇迹一般的回到了天辰大陆，但奇迹之后，依然是绝望，白色的绝望。


没有任何选择，没有任何方法，没有任何的可能性。那是玄神的力量，是整个天辰大陆的力量加起来都不可能抵挡的玄神之力。


能做的，究竟是什么？


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将这一切都毁灭吗？


但除了这样，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


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一线也好……


但为什么那渺茫的一丝一线，我都看不到。


这会是我今生最大的痛苦，最大的绝望吗……


会吗……


这种绝望与无力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


如果没有去神之大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我会永远的失去雪儿和瞳心……


如果让我再一次选择……


呵，那真的是一个太痛苦的选择，我永远，都不愿意做那样的选择。


如果时间能停止流动，在这一刻定格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和雪儿就永远不会分开，这片土地，也永远就不会毁灭……


白色的影子在眼瞳之中放大着，或许下一秒就会炸开，毁灭他和凝雪，毁灭天辰大陆。叶无辰只是怔怔的看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凝雪随时都会和天辰大陆一起化成灰烬，忘记了脱离这个空间……


而凝雪则一直在看着他，逐渐的，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无比柔和，轻轻的，她把自己的身体倒在他的怀中，在他的耳边柔柔说道：“哥哥，抱紧我……”


温柔的声音将叶无辰从绝望的意识世界中唤醒，他的心已经遍布创伤，唯有身边的凝雪是他最大的安危。他张开手臂将她抱紧，在冰冷的世界中感受着这唯一的温暖。


“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哥哥，相信我，相信你的雪儿，不要拒绝，好吗？”


在叶无辰迷离的眼神中，凝雪背后忽然张开了两片洁白的羽翼，她拉起了他的手，带着他飞向了高空，飞向了那膨胀中的白色玄神。


白色的力量越来越近，光明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叶无辰的身体并不免疫光明元素，原本不能靠近如此强大的光元素才对，而此时，即使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的世界，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有的只有舒适的温暖。


白玄神离他们越来越近，尽在咫尺。


“雪儿，你……”


“哥哥，闭上眼睛，不许睁开，好吗？”


凝雪的声音很柔很柔，这是叶无辰第一次听她发出如此柔和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


身上，传来被凝雪用力抱紧的感觉，嘴唇上，也传来一瞬贪恋的碰触，还有温热的水滴打在了他的脸上，下一刻，他感觉到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包围，周围的空间也在这时忽然发生了清晰的切换……当他从意识的短暂模糊中清醒过来时，竟感觉到身边没有了凝雪的存在。


“雪儿！雪儿……你去了哪里？”叶无辰猛的睁开眼睛，在惊慌中茫然四顾的喊着。


这里是一个白色的世界，纯白的没有任何的瑕疵，除了自己，整个空间再也找不到一丝与白色不和谐的东西，而且这种感觉……并不单单是光明力量的存在，还那么的像香香的力量所制造的灵魂空间。


“哥哥，我在这里呢。”


轻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叶无辰一抬头，看到了全身雪白，几乎与整个白色世界浑然一体的凝雪。她纯白的羽翼张开，莹白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的漂浮在那里，而那双熟悉的眼眸此时正轻轻的闭合着，全身呈现着一种完全的静止，“雪儿……”叶无辰轻喃了一句，就要飘向上空。


“哥哥，不要过来……就这样看着我，和我说话，好吗？”


叶无辰的身体停住，抬头看着上空那美的让人失魂落魄的凝雪，心中仿佛压上了什么东西，沉重的无法喘息。


“雪儿，这里是哪里？”他抬着头，问道。


“这里是白玄神的内部……哥哥，你相信吗？白玄神已经不会爆炸了，现在的我，已经控制了它的意识了呢。”


从天辰大陆的土地上看去，那白色的太阳终于停止了扩大了，连下落的趋势都停止，就那么安静的漂浮在那里，向大地毫不吝啬的挥洒着强烈的白色光芒。


“你……控制了白玄神的意识？”叶无辰轻轻的重复了一句，却没有因之而产生任何的喜悦。


“白玄神的力量之源是光明与生命，也只有我才能控制他的意识和力量。哥哥，你知道吗，光明的混沌圣珠和生命的混沌圣珠一直都在我的体内，就连我，也是由两颗圣珠的力量为源而孕育……哥哥，这样的我，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吗？”


她闭合着眼睛，双手交放在胸前。自始至终保持着这个动作。仿佛她的身体已经被什么东西牢牢的定在那里，无法挣脱一般。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雪儿。”叶无辰轻轻回答。


凝雪柔柔的笑了起来：“我真的问了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呢，我一直都知道的，无论我是谁，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会永远对我好……一辈子都不会变。哥哥，我又有一个好傻的问题想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吗？”


“……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叶无辰轻喃着回答，看着此时的凝雪，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难言的刺痛。


“嘻，我就知道哥哥和我一样，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不仅仅是第一次的相遇，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永远会留恋的回忆。那一年，在一条好清澈的小溪边，哥哥拉起我的手，说要保护我一辈子，那天，也是因为哥哥，我有了名字……凝雪。这是哥哥为我取的名字，无论我曾经的名字是什么，我永远都希望别人只喊我‘凝雪’的名字。哥哥，你知道吗，第一次和你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就偷偷的发誓，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永远都不要离开你……那时的我真的很单纯，不过，那是我这辈子永远不愿意背弃，永远都不会后悔的誓言……”


叶无辰：“雪儿……”


“天辰大陆，是在这里，我和哥哥相遇，也是在这里，我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姐姐，有了很多很多的朋友……哥哥会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带我去吃我想吃的东西，教我写字画画，为我穿衣、洗澡……现在想起，那时的每一天都幸福的像做梦一样……”


“哥哥……”


“……”


“那里，有着我和哥哥最美好的回忆，有我和哥哥最重要的亲人和一切，我……怎么会愿意让这片土地消失掉呢……”


“……”


“所以……”


“哥哥……”


“请你……”


……


“杀了我……”

第527章 白色的绝望（下）


时间，原来可以走的如此之慢，空白的世界里，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雪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叶无辰涣散的眼瞳看着上空的凝雪，大脑空白的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黑玄神的觉醒，让白玄神产生了混乱的自主意识。我虽然占据了他的意识空间，却已经无法干涉他的行动，就连我的存在，都不能维持的太久……不用太久的时间，我的意识就会被他自主产生的意识所吞没，那时，一切都无法挽回。只有在我还能存在于他意识中的时候，我的生死，才会决定着他的生死。当我死去的时候，白玄神也会因我的死亡而消散……散成最自然的光明力量，而不会去爆炸……白玄神消失，远在魔之大陆的黑玄神也会化作黑暗与死亡的元素而消失，而未为黑玄神完全融合的瞳心就会得救……她会代替我，永远陪在哥哥的身边。”


叶无辰：“……”


“哥哥，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身体的自由，否则，我真的好想能自己杀死自己……哥哥，我能依靠，能信赖的人只有你，只有死在哥哥的手里，我心甘情愿……自私的我，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


“不……不……”叶无辰如虚脱了一般的跪倒了地上，然后忽然发出狂乱的大喊：“不！！雪儿！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允许你死！你不许死！你刚刚才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你刚刚才答应的。”


“哥哥……”轻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悲戚的泣音：“我真的好想永远永远都不离开哥哥，但如果我一个人能换取瞳心，换取我和哥哥那有着太多最美回忆的家，我心甘情愿……哥哥，我的意识……已经在被压制，还有一分钟……就一切都晚了……哥哥，请你……杀了我……否则，我和瞳心都会死掉，天辰大陆也会毁灭……哥哥……”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那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不用理会一切，只想着待在哥哥身边的幸福……但我不后悔呢，因为我是白枼公主，是光明与生命的混沌圣珠，所以我才能救哥哥，救哥哥所有在意的人，救整个天辰大陆……救我和哥哥永远的家……这个美丽的世界……”


“答应我……”


“忘记雪儿……有瞳心代替雪儿陪着你，有那么多的姐姐代替雪儿陪着你，要永远的笑着，幸福着……”


“永远……”


“……”


凝雪的声音变得虚弱，直到虚弱的再也无法听清。


“不！雪儿……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亲手杀掉雪儿，这对他真的太残忍，一种比杀了他，比在他身上、心上切割千百刀还要残酷的残忍。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雪儿……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白色的世界里，他重重的跪倒在地上，任由那撕心的眼泪疯狂的奔泻着。只为凝雪流过一次眼泪的他，再次为了她大声的痛哭着，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绝望，比这更残忍的痛苦。


凝雪安静的漂浮在那里，或许，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却已经无法给予他回音。


一分钟，很短很短……


杀了凝雪，瞳心可以获救，天辰大陆可以获救……


否则，一切都会毁灭。


但，让他亲手杀掉凝雪，他又怎么可能做到，他宁肯杀了自己，也永远不可能去伤害她。


“雪儿……为什么要我做这个选择……你不知道，这对我……太残忍了吗……”


“既然有今天，为何当初还要相遇，既然相遇，为什么要分离……又为什么要我亲手杀了你……这究竟算什么……算什么啊”


苍白的世界，只有他痛哭咆哮的声音。凝雪近在咫尺，她的身影在以一个极小的幅度缓慢变得暗淡……她是那么的脆弱，只要叶无辰稍一动手，就可以抹灭她的存在……但，他又怎么可能下的了手，他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了他的雪儿。


“雪儿，你是我唯一的雪儿……为什么你要为了天辰大陆而选择杀了自己……又为什么这么残忍的把这个选择推给我……我只是一个人，一个很小很小的人类，我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救世主……天辰大陆的毁灭与我何干，所有的人都死光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牺牲我的雪儿……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巨大的痛苦让他的神志几近崩溃，不杀凝雪，一切都会毁灭，天辰大陆会化成灰烬，那里所有的人都会死……所有的人。杀掉凝雪，他可以拯救整个天辰大陆，拯救这个用凝雪的命换来的世界，可以拯救自己，拯救无法计数的生命。


但为什么这一切必须要凝雪的性命来换取


但亲手杀了凝雪，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和走完今后的人生……凝雪死了，被他亲手杀死，无论他今后的生活是多么的平静，都将有一大片的痛苦阴云永远盘踞在他心间，一分一秒，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消散。


但，没有那个今后，他根本下不了手，即使大陆会毁灭，他也依然不可能下得了手。混乱的几近崩溃的意识海中，只有凝雪的哭与笑，眼泪与声音……不知从什么开始，她就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不，是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一部分。


时间在流淌，永远不可能倒流回去，凝雪的身影在缓缓的变淡，她以神圣的姿态漂浮在那里，神情安静而平和，雪颜之上，依然残留着一道又一道的浅浅泪迹。


“主人……主人！不要再犹豫了，白玄神的意识已经开始晃动，再不……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她会死，主人会死，所有的人都会死的……主人！”


但任凭南儿怎么呼唤，怎么凄声大喊，叶无辰都没有丝毫的回应，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呆呆的看着上空的凝雪，仿佛要在心中，永久的刻下她此刻的身姿——那是一副太凄美的画面。


一束金色的光芒忽然从叶无辰身上射出，直射上空的凝雪而去，意识散乱的叶无辰却在此时忽然动了，他用意念死死的牵引住了斩星剑的去向，伸出手，将它死死的握在手中。


“主人……”南儿焦急而忐忑的喊着。


“南儿，你听着。”叶无辰的眼神空洞的没有丝毫的色彩，他声音平静，平静的让南儿害怕：“你要是敢伤害雪儿……我会马上陪着雪儿一起死在你面前……而且，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呜……哇！”无比委屈的南儿悲伤凄凄的大哭起来：“主人，会死的，你会死的……”


南儿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就算天辰大陆灭了，那里的人全部都死了，她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痛。她所在意的，只会是叶无辰一人。因为自她认叶无辰为主，他就成为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所有人都可以死掉，唯有他不能。


“死？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叶无辰握剑的手垂下，平静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忐忑都驱散的解脱之笑，他望着上空的凝雪，轻轻的说着：“毁灭吧……一切都毁灭吧……既然你做了这么自私的选择，那我就陪你……做一个更自私的选择……”


“一切，都毁灭吧……如果活着只能历尽这无尽的痛苦，那就全部毁灭好了……就不会有哀伤，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折磨……雪儿，这个世界，我无法保护你……但无论你去哪个世界，我都会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寂寞……”


他笑着，却是泪若泉涌。这是他第二次流泪，却是他第一次笑着流泪，释然并凄伤着……


也许，这会是我一生最残忍，最自私，最错的选择，那么多人会因为我的这个选择而死，父母。妻子、朋友……还有无数不相识的人，不相识的生灵。


但看着世上最美丽的雪儿，我永远都不可能下得了手……


永远都不能！


如果，在那里的人是我，而选择的人是雪儿，她一定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自私，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既然注定是个错误的选择，那就错下去吧……一切，毁灭吧。


柔柔、凰儿、芷梦……若有另一个世界，我会用尽一生将你们寻回，不让你们寂寞。如果有来生，我会用我的一切，弥补对你们的亏欠。生也好，死也好……都有我在。


“主人……不要啊，主人！！”


南儿终于知道了叶无辰做了一个怎样的选择，她的声音在颤抖，此时的她，感受着的是一种从所未有的痛心和恐惧。


“对不起，南儿。”叶无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白色世界的轻微颤动：“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呵，斩星与灾厄认我为主，是为了让我击败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强大魔魂，连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我又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来承接这使命。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那魔魂存在也好，消亡了也好，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主人……”听着他平静的声音，感受着他死灰一般沉寂的心，南儿很想大哭，却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他飘身而起，漂浮到了凝雪身前，静静的看着她安静的脸，目光是那么的柔和。他靠着近她，在她美的虚幻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轻柔的笑了起来：“雪儿，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不要害怕……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周围的世界已经从颤动变成了震动，白色的世界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而凝雪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暗淡，或许下一秒，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


眼泪沾湿了彼此的脸，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流泪流的如此畅快淋漓，不知那是痛泪、恨泪还是悔泪……

第528章 定格的时间，希望的星芒


“爸爸，爸爸……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一只细嫩小小的手儿触在叶无辰的脸上，小心的为他擦拭着泪痕。叶无辰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小人儿。没想到，最后的时刻，他听到的是女儿的声音。


思辰……他将出现在他身边的思辰轻轻抱紧，贪婪的享受了最后一刻的父女温馨，然后又轻轻的将她放开，对香香说道：“香香……把思辰送到楚大哥和冷崖那里去，让他们帮我照顾她，我会永远感激他们……”


白色的世界，香香几乎完全和这里的世界融为一体。面对叶无辰的命令，她却没有听话，而是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思辰。


“爸爸，不哭……不哭……爸爸，我要救……凝雪阿姨，救……凝雪阿姨……”思辰一边用自己的小手擦拭着他的眼泪，一边发出着那空灵如空谷清泉的声音，她细嫩的话语却忽如在叶无辰的心中响起了一个巨大的惊雷。


救……凝雪！？


“香香阿姨……带爸爸出去……我要救凝雪阿姨。”


没有等叶无辰去询问，香香的白光已经笼罩在自己和他的身上，然后出现在了外面的世界——距离白人偶玄神千米之外的空中。


也是在这时，一团比光明元素更莹白的光芒忽然从白玄神的身上释放而出，那层光芒很稀薄，却奇异的没有被白玄神周围那浓烈无比的光明元素给覆盖，而是在他的身体周围，围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圆环。


那是……思辰的力量。


思辰，当年为了助他脱离离魂果的“离魂”，她力量消耗过度，进入了长久的睡眠，而这一睡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也许，是她那次能力消耗的太过厉害，而需要这么长时间来恢复……也或者，她的能力早已恢复，却在沉睡中贪婪的成长着。


曾经接连创造巨大奇迹，带来一次次巨大惊喜的她，这次是不是依然会创造一个天大的奇迹呢……死去的心忽然复活，叶无辰捂着心脏的部位，眼睛看着眼前，没有一瞬的移开。


那淡白色的光环之中，白玄神身体的颤动忽然停止了，停止的无比彻底，同时，诡异的无法理解的一幕呈现在眼前……白玄神的身体依然在释放着无比强烈的光明元素，那巨大气泡一般的圆环中充斥着灼眼的莹白，但，除了光环之内，外部，竟然没有了光明元素的挥洒，仿佛，白玄神所释放的光完全被隔挡在那个光环之内，再也无法释放出去，而人的眼睛却可以从外面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这是……


“爸爸……”


心中，传来了思辰的声音，叶无辰闭上了眼睛，轻轻唤道：“思辰。”


“爸爸，这里的时间……已经被我定住了呢……一切都是静止的，白玄神不会炸开，凝雪阿姨不会消失……但我现在只能将这里的时间定住三个小时……爸爸，去打败黑玄神，打败他……黑玄神死了，白玄神就会消失，凝雪阿姨就会得救，天辰大陆也会得救……爸爸……去打败他……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爸爸可以打败他……打败他……”


时间……静止！？


望着远处那一动不动，连光芒都无法溢出的空间，叶无辰忽然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内心一下子被什么温暖的东西一下子盈满，慢慢的几乎要从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溢出。脸上的眼泪被他一瞬间全部蒸干，他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温暖与欣慰。从完全的绝望，到忽然降临的奇迹与希望，即使这希望是多么的渺茫，要完成这希望又是多么的困难，也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大的喜悦，更大的恩赐。


“思辰，等着我……雪儿，等着我！”


他在心中重重的喊着，抬头仰天，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香香，我们走！去神之大陆！去神帝那里！”


香香既然能从神之大陆直接回到这里，就一定能从这里直接去到神之大陆，如今的香香空间能力已经到了可以跨越不同领域的程度。香香此时的空间能力可以达到怎样的极限，思辰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又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无暇去想，所有的意念，都指向着那有着黑玄神的魔之大陆。


打败黑玄神，这是思辰送给他的……最后希望！也是拯救凝雪，拯救一切的最后希望。三个小时之内打败黑玄神，不惜一切的手段，一切的代价！命运，终于没有那么残忍。


香香用长久的时间凝聚了足够的空间力量，然后将白光洒下，空间切换，切换的时间要远比在同一个大陆之内的移动要长的多。过了许久，他终于和香香一起站在了曾经神殿的正上方——神殿，已经在白玄神的逆天力量下化成虚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到了漂浮在那里的神帝。无论她的装扮，还是她的气息气势都无法让人不注意到她的存在。


高贵强大的神帝此时带着一种明显的失魂落魄，神之大陆的中心宫城毁灭，纵然与魔族交战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重创。所有的神卫都死了，所有留在这里的神界掌权者也都死了……宫城，成为了空荡荡，连建筑都完全消失的死寂之城。


叶无辰看向她的同时，她也同时注意到了叶无辰，两道锐利无比的光芒射向了他。对她来说，叶无辰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的忽然出现，黑白玄神已经完全觉醒，并全部处在她的掌控之中，宫城不会灭，她也不会被逼迫到做出那个永远都不想做的选择。


她没有做出将他毁灭的举动，此时，她才真正的开始打量起叶无辰，用眼睛，还有灵觉查探着他的每一处特征。


他是一个来自天辰大陆的人。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闯入神殿的不是魔族的人，而是他。一个天辰大陆的人竟然能闯入到那里，那么，将刑天等人斩杀，将夜冥杀死，将千重和血夜打败的他……也是他。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


为了她们，他可以从遥远的天辰大陆来到这里，击败最强的神闯入……也难怪，她们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


不知为什么，神帝竟发现自己对他丝毫恨不起来。宫城因他而灭，灾难因他而起，神界最大的依仗和最大的希望因他而彻底毁灭，神将圣将被他杀死……她本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才对……


但想到，他历尽万难所做的这一切，为的，都是黑枼与白枼……她的女儿。


她为了神界而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女儿，而他为了自己的女儿不顾生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恨。


“你叫什么名字？”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向叶无辰问道。


“叶无辰。”从神帝的声音中，他没有听出任何的敌意。他没有抗拒的回答。


“叶无辰……”神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这个足以让神魔两界震惊的男子。之前，她知道叶无辰的存在，却根本没有兴趣去知道他的名字。对天辰大陆之人的习惯认知让她同几乎所有神之大陆的人一样轻视着那里的生灵，因为对他们来说，天辰大陆是弱小和卑微的代名词。


“你叫什么名字？”叶无辰反问道。


面对叶无辰的反问，神帝明显的愣了一下。她是神帝，神之大陆的最高掌权者，神帝之力的传承者，拥有着最尊贵身份，最强大力量的她，又有谁敢这么直接的问她的名字。


但眼前的这个人却不是属于神之大陆的人，为了白枼与黑枼，他又可以毫无顾忌的杀神将圣将，闯神殿，或许神帝的身份在他眼中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什么两样吧。神帝略微自嘲的想到。


见她沉默，叶无辰微微皱眉道：“怎么，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如实相告才是，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节。”


“珈小珞。”短暂的犹豫后，神帝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几乎被自己遗忘的名字。内心深处，她并不想提起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所折射出的映像着实与她神帝的身份会不太相符。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叶无辰脸上的怪异表情一闪而过，淡笑着说道：“没想到，神帝不但是个女性，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婉约的名字。你，可以算是雪儿和瞳心的母亲，对吗？”


神帝知道他口中的雪儿与瞳心是指谁，眼神一阵迷离，别过头去，说道：“你是来质问我为什么将白玄神丢到天辰大陆的吗……之前，我已经感觉到，白枼的魂竟强行与白玄神融合，她那么做，的确会将自己的生命与白玄神短暂相连……现在，她的气息和白玄神的气息依然存在。但结果毫无疑问，她的意识和生命都会被剥夺……如果你想保住天辰大陆，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了她。”


“不！”叶无辰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黑玄神！”


神帝：“……！？”





终卷 重合的轨迹

第529章 魔之大陆，雷之圣珠


“现在再来说谁对谁错已经迟了，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你现在一定在惊疑为什么白玄神的力量依然存在吧……白玄神的身体和力量已经被特殊的力量所封锁，你不需要问这是什么力量，我只能告诉你，白玄神三个小时之内都不会消失，而这段时间内，只要杀死黑玄神，白玄神就会随之消失，凝雪和瞳心就都会得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无辰沉眉说道。


神帝：“……”杀死黑玄神？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玄神的可怕，那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否则，她又怎么会以天辰大陆的毁灭为代价启动白玄神的毁灭之阵。而三个小时之内杀死黑玄神，那更像是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


“黑玄神的意识因瞳心而生成，会完全的听命于你，你会有毁灭他的方法，对不对！”叶无辰眼睛眯起，死死的盯着她的脸留意着她的每一丝神情变化。她的眼睛被一层金色所罩住，但整张脸依然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神圣之美。


神帝幽幽叹息：“你想的太天真了，如果我还可以操纵黑玄神的意识，我又何必以那种方法毁掉白玄神。黑玄神有了黑枼赋予的意识，白玄神也因此而有了混乱的意识……黑白玄神相互依附，无限牵连，两者的意识也会因他们之间的联系而同化，当白玄神产生的是混乱意识时，黑玄神的意识也会随之而混乱……两个玄神，都是暴走的玄神，只会毁灭，不会听命于任何人。”


叶无辰沉默，摇头叹道：“果然如此吗……神帝，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局面，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了。凝雪和瞳心是我的影子，也是你的女儿，无论必须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必须救出她们。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要试着去打败黑玄神？”神帝问道。


“是！”叶无辰回答。


神帝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缓缓摇头：“你连我神界最强三圣将联手都能击败，整个混沌空间几乎没有了几个能胜你的人。但……黑玄神的强大要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不要说现在的你，就是十个你，也不可能与他对抗。”


叶无辰不为所动，淡笑一声：“那你可曾想过，我一个天辰大陆的人类可以败你神界圣将！”


神帝：“……”


“为了她们，我可以杀你神将圣将，闯你神殿，那现在，我再去败一次所谓的玄神又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若是连尝试都不敢，那才是真正的绝望。你不敢，但我敢……”叶无辰深吸一口气，沉眉道：“我要你，送我去魔之大陆！你一定知道一个去那里的方法！”


他的眼神，还有声音之中都深深的嵌着不可扭转的无比坚决……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要去魔之大陆，在三个小时之内，去完成那和送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希望。


他，真的会是个傻子吗……不是，是他的执念，为了白枼与黑枼而不惜一切的执念。


神帝的心弦被重重的触动了一下，今生今世，她的内心第一次有了如此大的悸动。


她的沉默无疑是她的默认，叶无辰沉住气，等待着她的回应。他的内心实则在焦急中煎熬着，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太短太短，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凝雪瞳心，还有整个天辰大陆的安危。


“的确有一个可以直接到神之大陆的地方，”神帝终于开口，但马上，她又认真的说道：“那里虽然可以直接传送到魔之大陆，但所到的位置却是魔之大陆一个叫‘雷狱深渊’的地方，那里是个连魔皇沙睺都不敢轻易接触的地方。曾经，夜冥和千重尝试着到达了那里，但以他们的力量也没有坚持太久便被迫归来。如果不是因为那里是雷狱深渊，我们早已可通过那里突袭魔之大陆。即使如此，你还要是去吗？”


“带我去。”叶无辰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


“你有着空间的力量，或许你到了那里可以直接脱离。”神帝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跟我来吧。”


神帝伸出手指，虚空划了一个圆，不多时，一个圆形的法阵在叶无辰的脚下出现，一道白光从法阵中射出罩住叶无辰的身体，两人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这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画面定格时，叶无辰环顾四周，第一感觉便想到这里或许是一个废弃的古堡之内。


“这里是曾经的神殿，已废弃万年。”神帝平淡的解释道。


叶无辰目光一侧，竟看到墙角那里躺着两个熟悉的人影……之所以说熟悉，并不是与他们熟识，而是他们的特征会让任何人对他们的印象不深刻都难——昏迷中的千重和依然没有完全醒来的血夜。


见叶无辰看向他们，神帝随意的解释道：“我怕他们被白玄神的力量所伤，将他们送到了这里。这里，就是能直接达到魔之大陆的最直接入口。”


神帝知道时间对此时的叶无辰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没有去耽误他的时间，双手叠放在胸前，口中无声而念，须臾，地面之上，一个浅黑色的法阵逐渐显现。叶无辰目光一动，移动脚步站到了法阵的正中心，凝目看着神帝，示意她马上将他送到魔之大陆。


神帝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一扬手，那光芒顿时笼罩了叶无辰的身体：“去吧……希望你，真的能创造一个本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但这个希望究竟有多大，深知玄神之强大的她比谁都清楚。


黑光骤然，随之消散。看着眼前那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法阵，神帝静默的站在那里，久久无声。她发现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又处在一种莫名的迷茫，迷茫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个来自天辰大陆的男子让她的心彻底变得不平静。


黑玄神与白玄神，当年珈邪以承受最残酷的天罚为代价制造的黑白人偶玄神，如今却成就了两个巨大灾祸之源。这，或许也是另一种逆天之罚。


逆天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轰隆隆！


咔嚓！


咔￣￣￣￣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耳边就已经首先传来无比惊人的炸雷之声。当叶无辰出现在这里时，迎接他的是当头劈下来的一道雷电——一道足有十几米粗的巨大雷电。


轰！！


轰雷之声淹没了视觉，叶无辰的身体被紫色的雷光直接淹没，轰响之后，叶无辰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天空。


雷狱深渊……


只有亲自站到这里，才会明白这让三圣将都无法支撑太久的雷狱深渊是多么的可怕。这是一个并不昏暗的世界，但这里的一切光芒都是紫光——来自雷电的紫色雷光。这是一个雷电的世界，天空是一种深邃无比的紫色，无数道不断闪动的雷电如道道不断晃动的狰狞裂痕般布满着整个天空。从上空轰击而下的雷电几乎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处，每一寸空间。甚至，这里的每一道雷电都绝不是普通的雷电，其中蕴含着能让圣级的强者都不得不费力抵御的恐怖力量。


对圣级的强者来说，一道两道或许不算什么，但千道万道密集无比的轰下呢？


那么，能完全坦然以对的，普天之下，或许也只有叶无辰这个拥有变态体质的人。


这是一个一眼根本看不到顶部的万丈深渊，而这个深渊并不是天然地裂而成，而是被这闪电经久不息的轰击中形成。这里极少有生灵敢进入，叶无辰的到来顿时让这里的雷电仿佛找到了目标一般在混乱中变得更加肆虐，在狰狞的雷鸣之中疯狂的轰击着叶无辰的身体。那每一道粗壮的雷电都足以将大地击裂，将一座小山轰成两半。


叶无辰静静的看着上空一会，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


“主人，这里会不会是……”叶无辰的意识海中，传来南儿犹犹豫豫的声音。


叶无辰眉头轻蹩，说道：“无数年的自然存在绝非没有原因。雷的极限之地……这里，应该存在着十大混沌圣珠中的雷之圣珠！”


“啊？这……真的会是这样吗？我刚刚也有这样的想法呢，但是如果雷之圣珠在这里，为什么魔之大陆的人不把它取走呢。他们为了寻找混沌圣珠都不惜去天辰大陆，为什么会不动这颗雷之圣珠呢？我们一下子就能猜到这里可能有雷的圣珠，他们也应该一下子就能想到的才对。”


叶无辰微微摇头，说道：“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七大自然属性中，以雷的攻击强度最高，也最暴烈。南儿，你看，这里应该距离雷之圣珠还有很远的距离，却已经有了这么强的雷电，若是靠近，那里的雷电强度可想而知，让魔皇都无力抗拒也并不稀奇。所以，他们虽然知道这里极有可能隐藏着雷之圣珠，却根本没有将其取到手的方法……所以，为了强大的圣珠力量，小沫他们去了天辰大陆。因为相比于魔之大陆，天辰大陆的灵气要稀薄数十倍，那里存在的圣珠所外溢的力量绝不至这般暴烈。而事实也是如此。相比于这雷电，除了土煌珠，风杀珠、火龙珠、水灵珠的力量都相对温和一些。”


“嗯嗯！”南儿重重的应声，然后兴奋道：“主人，你好像也一点都不怕雷电呢，如果雷的圣珠真的在这里，主人找到以后就可以变得更加厉害了呢。主人现在可以直接将圣珠的力量全部吸收了哦！”

第530章 雷罡珠


南儿的话让叶无辰微微愣神，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黑衣人，随即又马上回神，灵觉扫视四方，感受着雷电元素的密集程度，然后根据那微小的差距走向了西南的方向，雷元素越是密集的地方，就是靠近雷之圣珠越近的地方。他每走一步，都会有数不清的雷电轰击在他的身上，虽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连麻痹感都不会产生，但那巨大的雷之威压以及接连轰击所产生的冲击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让他的脚步无法前行的太快。


每颗混沌圣珠之中都蕴藏着最强大的相应元素之力，也因此，几乎每个混沌圣珠所在的地方都会因其力量的外溢或影响而变成这种元素的极限之地。在天辰大陆，火龙珠、土煌珠、风杀珠、水灵珠所形成的极限之地从无人类敢靠近，也从来不会有人发现它们。而在灵气密度远高于天辰大陆的魔之大陆，所形成的极限之地更是无比骇人，连神帝和魔皇都因这雷的极限之地而无法得到雷之圣珠……除了光明黑暗，以及生命死亡的四个有着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圣珠，以及灵魂这个不知存在何方，不知会有什么效果，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圣珠，水、火、风、土四圣珠已经在他身上，雷圣珠或许也会马上属于他……因为他的逆天体质，他可以安然无视连最高之神与最高之魔都顾忌的极限之地。


就好像……这些混沌圣珠都是为了他而存在一般。


在雷电之力的压制和冲击下，叶无辰前行的并不快。但这不快只是相对而言，他此刻的速度在常人眼中依然可用快若闪电来形容。他闭着眼睛，没有看向前方，而是仅仅用灵觉感知着雷元素的密度而前进。他无比渴望着力量，渴望着找到这雷之圣珠，这样，他就可以多那么一些战胜黑玄神的可能。


这个深渊不但高的可怕，而且范围极大，叶无辰朝着单一的方向前行了十几分钟依然没有走到尽头。而且明显的，越是向前，土地越是下陷的厉害。土地呈现着向前倾斜的趋势。那是因为越是靠近雷的圣珠，雷电之力越可怕，土地被摧毁的也就越厉害。


咔！


天空裂开，又是一道粗壮无比的雷电轰击在叶无辰的头上，包裹了他的身体，遮掩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脚步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而当雷电散去之时，叶无辰视线的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点无比醒目刺目的紫光。那点光芒在晃动，远远看去，便如一颗璀璨的紫色星辰一般。


叶无辰的脚步不自禁的加快，在轰雷炼狱中快步向前，一分钟的时间过后，他已经来到了那点紫光的旁边。离的近了，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光芒是多么的惊人与耀眼。


地面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光球的表面布满着张牙舞爪的狰狞闪电，并伴随着“滋滋”的刺耳响动。叶无辰与它近在咫尺，能深刻的感受着那雷电元素无法形容的密集程度。若站在这里的不是他，纵然是真神，也会瞬息之间在雷电元素的吞噬下变成碳渣。他蹲下身来，将手缓缓的向那光球身去，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紫光，一直向下，最后握到了一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将它轻轻的拿起。


这个径长一米多的紫色光球，正是由这颗小小的珠子释放而出。在拿起这颗珠子的同时，叶无辰的脑中浮现“雷罡珠”三个字。


雷罡珠……果然是雷系的混沌圣珠。


“主人，真的是哎！真的又是一颗混沌圣珠呢。”相比于叶无辰的平淡与平静，南儿倒是先兴奋的呼喊起来。


手里拿着雷罡珠，那雷电咆哮的声音巨大无比，几乎将耳膜震破。叶无辰将它握在手中很久，却久久没有动作，目光之中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复杂。


“主人？主人，快把它吃下去。那个好厉害的黑衣人说过的，现在主人可以直接吸收混沌圣珠的力量了呢。”南儿提醒道。


之前，他在通神塔顶昏迷，醒来之后已经在神之大陆的一个无人角落。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增幅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程度。同时，他放在身上的风、火、土三圣珠都消失不见……南儿告诉他，是那个黑衣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三颗圣珠的力量全部灌输到他体内，同时告诉他，他的力量已经足够得到所有混沌圣珠的本能承认，只要将其吞下，便能完全获得它们的力量。


叶无辰：“……”他此时想的东西，南儿不会猜测的到。他虽然渴望着自己力量变得强大，无人，亦无神能抗衡的那种强大，但他在迷茫着做了那个决定的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吞下它的必要……或者，要不要将它留下，等待下一个和自己一样能靠近它的人。


叶无辰晃了晃头，从清淡的迷茫转为宁静，他对着雷罡珠，也不管它是否有了意识能听懂他说的话，缓缓说道：“雷罡珠，无论你的真正使命是在等待谁，就从这一刻起，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他张开嘴，手一按，猛地将雷罡珠直接吞入腹中。


哧￣￣￣￣￣￣


无数道雷电瞬间从叶无辰身上暴射而出，直达数百米的距离，叶无辰的身上也因此而剧烈膨胀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他闭着眼睛，缓缓的平息着体内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雷电之力，它们在混乱中完成着与他身体的同化，又在将自己的力量，化成属于他的力量。


存在于灵气密度极高的魔之大陆，雷罡珠的强大可想而知，一入叶无辰的体内，在雷电力量彻底觉醒的同时，他的无辰之力也飞速的增长着。通神塔之上，三颗混沌圣珠加那十几道留在他身体内的强大力量，他的无辰诀踏入了真正的第五层，并且，他明显感觉到与第五层的顶峰之差一步之遥……而他之前的第五层力量与此刻所有的第五层力量相差如天壤之别。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终于明白那一次次靠单纯的元素之力来进阶的无辰决根本不堪被称作无辰诀，所能发挥的只能是完全形态的无辰诀极小的一部分力量，而这也了却了他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而这颗雷罡珠的力量，应该完全足以帮他达到第五层的瓶颈，并冲破至第六层的境界。无辰诀的每一次进阶都伴随着翻天覆地的实力变化，那从第五层到第六层，那时的自己，会不会就有了更多战胜黑玄神的希望。


轰！


叶无辰的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震的他意识顿时化作一片空白，身体也随之晃了一晃，那是他疯狂提升中的力量被一个坚韧无比的阻碍完全挡下的剧烈反应……那是，无辰诀第五层的瓶颈……


叶无辰咬了咬牙，控制着那澎湃的力量猛然轰击向那层神秘的关卡，又是一阵轰然响声，他的脸色顿时一白，全身上下气血混乱翻腾，而那层屏障依旧没有任何松动过的痕迹。


两次，足以让叶无辰直接放弃。之前，即使是那么不完全形态的无辰诀，他用尽了方法也没能冲破第五层的关卡，而此刻，那关卡之坚韧程度无疑要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


雷罡珠被叶无辰吞下，世间最强的雷电力量也就此化作了叶无辰的力量。没有了力量的源泉，周围、天空之上的雷电也在快速的平息，消散的无比之快。紫光在闪烁中变得暗淡的同时，周围的光线也快速的暗了下来。叶无辰站在那里静立了许久的时间，当体内的雷电力量不再涌动之时，周围也已经安静了下来，身边，只有几道细小的雷电偶尔闪动，就连原本深邃紫色的天空也开始变成暗色。雷电的力量虽然强大，却不似土、水、火那般持久，它们的存在不过是转瞬之间。没有了力量的源泉，它们消失的极快。这个雷狱深渊，也从这一刻起变得名不符实。


“香香，从这里，能回到神之大陆那边吗？”叶无辰唤出白光朦朦的袖珍少女，轻声问道。


香香与他心念相同，从内心传来的意识中获知了他想要去哪里，飘身而起，在空中长久的停顿后，洒下了空间力量的光芒。


叶无辰回到的地方正是之前神帝珈小珞传送他去魔之大陆雷狱深渊的地方。当他们出现之时，如他所料，神帝依然在那里，千重和血夜也已经醒了过来。不但醒来，而且千重看上去已经没有了丝毫不适之态，血夜也恢复了意识，就连那明明被他全部封锁的力量也已经全部恢复。


是神帝的力量吗？叶无辰在心中说道。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地步，这个从来不在人前出手的女人不愧是神界之帝。


叶无辰的出现顿时完全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神帝在极其短暂的错愕后微微沉眉，而千重则猛的站起，在看清是他后明显的呆了一下，而血夜，则半举起了手中的血锯……


“是你。”千重向前半步，以自己庞大的身体将神帝和血夜罩在身后，脸上带着深深的警惕和复杂的敌意。他是个知恩图报，从不愿意亏欠别人的人。叶无辰虽然强闯神殿，杀了神将，又逼他杀了夜冥，但仅凭他救活垂死的血夜这一点，他就已经不愿意与他为敌。


“哦啦，这位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血夜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了千重身边，一双微带血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停留在叶无辰身上。她在醒来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是叶无辰所救……但这一点都不意味着她会感激他。那双带笑的晶莹眸子里，充斥的依旧是残暴之光。

第531章 决意


“能坚持这么久，这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神帝的声音。显然的，她以为叶无辰在雷狱深渊支撑到了现在后终于无法再停留。以空间力量传送了回来。能坚持如此长的时间，恐怕就是她也难以做到。但马上，神帝的目光微微愕然。因为她忽然发现叶无辰全身上下的衣服没有任何一点被雷电击损的痕迹，就连他的头发都没有任何的凌乱。


神帝的话让千重和血夜愕然，看起来，他们之间竟好像并没有敌意。玄神暴走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但说起来，他们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忧心。暴走的白玄神已被送到天辰大陆，随时可能毁灭，而黑玄神则留在了魔之大陆，给那里带来着巨大的灾难，用不了多久，黑玄神就会将整个魔之大陆都毁灭，然后再随着白玄神的毁灭而毁灭。相比之下，神之大陆仅仅毁灭了一个宫城而已。对千重和血夜来说，神之宫城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雷狱深渊已经消失了。要杀黑玄神，神帝，我需要你的帮助！”叶无辰看了千重和血夜一眼，将目光转向神帝，认真无比的说道。


“消失？”


“对，你不需要问为什么，但雷狱深渊的确已经消失，我不会骗你。现在你们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随意的前往魔之大陆。”叶无辰说道。


“……”神帝多看了叶无辰几眼，缓缓说道：“我拒绝，因为我知道黑玄神的可怕，在你亲自领会黑玄神的可怕力量时，你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叶无辰不为所动，反而露出一抹明显的轻蔑之笑：“你们神之大陆所谓的神都是这么胆小么，居然害怕我区区一个人类都不怕的东西。”


神帝神色不变，清淡的说道：“黑玄神的力量的确有让我害怕的资格。但纵然我毫无顾忌，也不会助你去灭黑玄神。我没有必要为了你去自寻死路……黑玄神在魔之大陆肆虐，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期望，我没有阻止的理由。”


叶无辰神色稍阴沉，冷笑了起来：“那你可还记得，黑玄神的生死系的是你女儿的性命！”


神帝的神色稍稍变化，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们虽然不是你亲生，却是由你的力量孕育而成，又和你的亲生女儿有什么区别？为了消灭自己的敌人，你已经不惜葬送自己的两个女儿。如今你的女儿命悬一线，只余最后的希望，你竟然可以说出如此刻薄无情到令人发指的话来。神帝……好一个神帝，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的心？”叶无辰的脸色阴的可怕，在越来越大声音之中宣泄着自己的轻蔑……还有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怨恨。


他最爱的凝雪和瞳心，竟被神界当成了两个祭品！！又是因为神界，天辰大陆差点完全毁灭，他，又差点和凝雪永远离别……而如今，凝雪和瞳心的性命死死的连在了那一线最后的希望之芒——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渺茫之芒。


他其实是多么的想把这里的所有神都屠戮殆尽。


神，在天辰大陆之人的认知中，这是一个象征着强大、尊贵、神圣的字眼，而此刻，却成为叶无辰的最恨。即使是在神帝面前……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凝雪和瞳心的母亲，如果不是还要一定程度上依靠她来救她们，他真的很想将这个神界之帝直接撕烂，无论她是谁，是男是女。曾经那个打了凝雪一巴掌的人被他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当场残杀，何况将她们逼入绝境的人。


但，如果今天真的没能救回凝雪和瞳心，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神帝避开了他的目光，从白玄神被转移到天辰大陆到现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的又何尝不是被死死的压抑着。叶无辰的话狠狠的刺入了她的内心深处，让她原本就因牺牲凝雪与瞳心而倍受折磨的心再次被狠狠的剜了一刀。神界的人一直在兴奋中等待着黑白玄神的觉醒，对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的献祭表达着惋惜，却又谁有了解她所经受的锥心之痛。当年以四圣珠为载体孕育黑枼公主与白枼公主，她的目的很单纯——只为唤醒黑白玄神。但，那毕竟是她所孕育的生灵，便如她的亲生女儿……无形而紧密的联系，千百年的相处，那种成型的感情真的是那么容易切断的吗？


她压抑着心痛，神色依旧是一片淡然：“你说的没错，她们的确算的上是我的女儿，那你也该明白，我会比任何人都想救出她们，但现在的你不会明白，黑玄神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抗衡的。不要说一个我，即使是十个我，也不可能战胜黑玄神。去了，只会白白送死。我做不到。”


“你的确是不能。”叶无辰眼睛微眯，冷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又缓缓说道：“但……我能！”


“你？”神帝的脸上闪过丝微的诧色。


“没错，我有着绝对的把握让黑玄神化成灰烬，如果只有一个黑玄神，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但，那样会伤害到瞳心。我需要你帮我用自己的力量让他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你不是黑玄神的对手，但你身为神帝，这样的力量你绝对拥有。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神帝露出了沉思之色，叶无辰很强，抛开不能算作生灵的黑白玄神，或许普天之下除了她和魔皇，再无人是他的对手，如此的年纪，又是一个来自天辰大陆的人类，这样的实力早已让她无比震惊。但，如今他如此自信的说出会毁灭黑玄神——那不是一种自负的狂妄，那种神态，彰显着他似乎真的有绝对的把握。


“你拿什么去毁灭黑玄神！”神帝皱眉问道，现在的她很渴望听到他的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叶无辰直接回绝，以低缓的口气说道：“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只需要选择……你是否愿意为了这两个差点被你葬送，又被你亲手逼入绝境的女儿尝试一次！？”


差点葬送……亲手逼入绝境……这几个字眼让神帝的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即使她是神帝，也难以承受这锥心之语。


“好……如果雷狱深渊真的如你所言已经消失，我答应和你去魔之大陆。只望你真的能救回黑枼与白枼。”神帝声音软了下来。叹息着说道。


“好。”叶无辰缓缓点头：“我很欣慰你会答应……否则，我可以坦言告诉你，如果雪儿或瞳心真的出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整个神之大陆——化成灰烬！”


神帝：“……”


那来自一个人类的平淡语言竟让这个神界之帝内心出现了一瞬冰冷，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心悸——让整个神之大陆化为灰烬，从来没有谁敢说出这样的话，而从他口中说出，竟让她丝毫不觉的狂妄无知，反而感觉到了心悸。而身为神帝的她，神之大陆无论谁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当着她的面发出如此放肆之言的，他是第一个。但这第一次，她却没有因之而释放愤怒……因为，他都是为了她的女儿——差点被她亲手葬送的女儿。她在他面前没有了愤怒的资格。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


叶无辰伸出手掌，唤出了香香，轻轻说道：“香香，去把冷崖带过来，他应该还在那里。”


叶无辰的力量在雷狱深渊因吞下雷罡珠而再次暴涨，与他命运相连的香香力量也随之增长了同样的幅度，之前所消耗的力量也瞬间完全恢复，并达到一个更高的强度。而它的出现也让血夜的眼瞳明显收缩了一下，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看向香香的眼眸之中透露着点点的恨意和恐惧。之前，她就是被这个小小的生灵用诡异的力量一击破胸。她杀人无数，却几乎从来没受过伤，而且。她虽然残忍暴烈，性情又反复无常，但只有千重知道，她其实非常的怕疼。所以，香香当初给她的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回忆。


叶无辰瞥了一眼血夜的神色，同时，手心的香香在一团小范围的白光中消失。


自香香出现，神帝就一直在看着她，此时抬头说道：“这是最纯粹的空间力量。你的空间移动都是依靠她？能不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来历？”


能让神帝感兴趣的事物已经极少。叶无辰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没有回答。神帝知道他一直都在因凝雪瞳心的事而怨恨着自己，只好也不再相问，默默的猜测着香香的来历。如果香香以龙狐的状态出现，她或许能猜到些眉目，但袖珍少女的状态，她根本无处可猜。


马上，叶无辰身边白光闪过，香香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脸冷寂的冷崖也站到了叶无辰身边。他看上去依然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是那种从来不变的冷厉，他刚看向叶无辰，便忽然移开目光，骤然看向血夜，死死的锁定在她的身上，怨恨的杀机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


叶无辰适时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凝雪和瞳心危在旦夕，我需要借助魔皇沙睺的力量。明白我的意思吗？”


冷崖的杀气收回，毫不犹豫的点头。而血夜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露出丝丝轻蔑的残忍之笑。


“魔气……你是魔之大陆的魔？”神帝瞬时察觉到了冷崖气息中的魔之气，皱眉说道。


叶无辰目光微侧：“你这么说也未尝不可……走吧，去魔之大陆，其他的事情，大可在灭掉黑玄神之后再行解决。”

第532章 可怕的猜测


叶无辰和冷崖站到了法阵的中间，有了这个可以随时传送的空间之阵，他没有动用香香空间能力的打算。香香的能力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神帝不再多言，也站到了阵中。在叶无辰面前，因心中的隐痛和深深的愧疚，她完全无法摆出神界之帝的姿态，无论气势还是言语上都在被他明显的压制着。


传送之阵亮起了暗黑色的光芒，这时。千重忽然带着地面的颤动快步的跑了进来，站到神帝旁边：“神帝陛下，如果真的是和黑玄神交手，这么危险的事我们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见千重跑到了阵中，血夜也带着似可笑似冰冷的笑走进了传送阵之中：“好吧，既然大块头哥哥这么说了，我当然也要一起好好的保护神帝陛下。”


神帝淡然点头，没有多言，右手横在胸前，口中微念。那黑光顿时冲天而起，将五人笼罩其中。带他们离开了神之大陆。


魔之大陆，曾经的雷狱深渊。


这里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丝毫光线的注入，伸手不见五指。但除了这些，再也其他。神帝、血夜、千重都曾经到过这里，深知那雷狱深渊的可怕，而如今，那连他们都难以支撑太久的雷电竟然真的已经消失——消失的一干二净。


神帝不由的多看了叶无辰几眼，说道：“黑玄神如今在魔之大陆的南方。”


“嗯。”叶无辰随意的应了一声，看向冷崖：“魔皇沙睺，你应该会知道他在哪里。”


冷崖在静默中释放出自己的魔气，去感知着遥远的四周。冷崖的黑暗之力来自沙罗，而沙罗与沙睺的父子联系是永远切割不断的。他们父子对彼此的力量气息都会极为敏感。不多时，冷崖睁开眼睛，示意了一个方向——同样是南方。


叶无辰却没有露出释然的神色，反而显露出一闪而过的凝重。他微微点头，说道：“我们走，去黑玄神那里，如果怕死，还是不要跟来。”


“怕死？哼，我千重除了怕血夜受伤和生气，还从来没怕过什么。”千重厚重的声音从叶无辰身后传来。


“哦哟，我有那么可怕吗？”血夜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只有在和千重说话时，她的声音才会不携带任何冰冷刺骨的音调。


“走吧。”神帝当先飘身而起，飞向上方。


曾经的雷狱深渊在常年的雷电摧毁下而有着恐怖的深度。现在是白天，而这里却是没有丝毫光芒的黑夜。他们飞了许久，依然没有看到光芒的射入。而叶无辰却在长久的沉默后忽然说道：“黑白玄神即将被唤醒的消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泄露了出去，百年前，魔皇沙睺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神帝，你可知他为什么会知道？”


神帝纤眉稍拧，静听他说下去。


“而今天，你并未散布黑白玄神即将被唤醒的讯息，整个神之大陆的人却都已经知道，四处都在谈论，你可知道为何？”


神帝：“……”


“魔皇已经知道，消息也已经完全传出，以黑白玄神的强大，在唤醒之时，几乎完全等于魔之大陆的灭亡之日。而这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魔之大陆本应倾尽全力去阻止，但自消息被传开到黑白玄神被唤醒，魔之大陆却毫无动静，哪怕连一个入侵者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神帝眼波微动。其实，这一直是她心头的巨大疑惑。如果魔之大陆入侵，她非但毫不奇怪，反而觉得是应该。但魔之大陆毫无动静，这委实让她无法理解。既然已经知道黑白玄神的秘密，就应该大致知道它们的强大，为何竟无动于衷……还是，魔皇沙睺自认为自己能击败人偶玄神？


“你想和我说什么？”神帝无法沉住气，问道。


“我想说，有些事情，你想的太简单了。”叶无辰笑了笑，随之脸上笑容刹那消失：“事实却是，魔皇沙睺非但不惧怕着黑玄神的到来，反而在翘首期盼着……因为，他等待黑玄神的降临已经太多年，黑玄神虽然会对魔之大陆造成不小的灾难，但更多的——是一件天大的礼物！凭此，他要灭你神之大陆，不费吹灰之力。”


神帝：“……！？”


千重：“……”


血夜：“……”


冷崖：“……”


四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叶无辰上，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听懂他话中的含义。


“是不是觉得我在信口雌黄？呵，有些事情，你的确想的太简单。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你就该察觉。既然沙睺早就知道了黑白玄神的存在，为什么这么多年却没有太大的动静去毁掉这两个一旦觉醒就能将魔之大陆毁灭的灾难之源，这真的正常吗？如果换做是你，当对手有了一个能将你的全部都毁灭的秘密武器时，你是会寝食难安，还是能这么波澜不惊的安静百年。”


神帝：“……”她虽在沉默，但眉头却是越收越紧。这些都会被随意忽视的细枝末节此刻被叶无辰一一提出，却狠狠的给她敲响了警钟。如他所言，似乎一切，她都想的太简单了。


“你应该知道，百年前，沙睺让她的女儿带领魔兵去往天辰大陆寻找圣珠，也是因此，凝雪和瞳心才会借着这个理由来到天辰大陆……但，沙睺真的是为了混沌四圣珠，以得到击败黑玄神的力量吗？”叶无辰摇头，目光冷然道：“不是！他是魔皇，应该知道混沌圣珠所在的位置一般都会形成极限之地，以他的女儿沙小沫以及那些魔兵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靠近那些极限之地，纵然找到，又怎么可能真的得到混沌圣珠，而即使得到，他们也根本无法使用。如沙睺真的想得到混沌圣珠，为何不自己亲自去天辰大陆？他让小沫去天辰大陆，其实是想让她就此留在那里，无法归家……而那魔轮之井，魔之大陆往返天辰大陆唯一入口，应该并不是在和你们的交战中损坏，而是被沙睺自行摧毁，并散播是被你们神之大陆所摧毁。否则，以你们弱于魔族的实力，魔族又怎会让你们如此轻易的破坏这么重要的东西。魔轮之井毁，沙小沫就此短期内没有了回去的可能，只能一直留在天辰大陆。”


“而……”叶无辰瞥了冷崖和血夜一眼，接着说道：“你们应该不知道的是，当年沙睺的儿子沙罗被血夜所杀后，他的魔魂在存留数十年后，于二十多年前通过血轮回之法获得重生，与另一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原本，他的父亲告诉他的是寻找和陪伴他的妹妹沙小沫，但……其实，这同样是沙睺为了将他唯一的儿子也远远调离魔之大陆，至少短期内无法回归。”


“神帝，你可知道沙睺为什么要刻意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远远调离魔之大陆，为此还费尽心机，让一切进行的那么自然，就连沙小沫和沙罗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叶无辰看着身边不远处气息明显波动的神帝，神色凝重如冰。


“不知。”邪帝只能这么回答。同时，叶无辰的话让她内心逐渐的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因为他所说的一切分明意味着：沙睺从很久之前起就一直在策划着一个可怕的计划，一个瞒着所有人的计划。


“那魔之大陆又是如何出现，你应该知道吧。”叶无辰说道。


神帝沉吟小会，说道：“当年，南皇与北帝在多年的争斗中所积攒的暴戾、贪婪、怨恨……诸多负面情绪终于在一个可怕的契机下凝成实体，化成一个强大的魔。后来，这个魔被南皇和北帝联手击败，溃逃而去，躲在了一片未知的土地上。后来，他以他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制作了大量有着庞大黑暗力量的魔，并让这些魔去攻击南皇与北帝，最终依旧被南皇北帝所溃败，而从此这些魔也在那片土地上快速繁衍，成为魔族，那片土地也成为魔之大陆。后来不久，南皇北帝留下遗言后共同消失，而那个魔也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那……”叶无辰在此时将神帝的话打断，冷不丁的说道：“如果这个靠南皇和北帝联手才能击败，从来没有再出现过的魔从无数年的沉睡中觉醒过来呢！？”


神帝的飞行猛的停止，在无比的惊骇中静止在了空中。叶无辰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轰击在她内心深处。


“别忘了，魔的属性，本来就是黑暗与死亡。沙睺知道了黑白玄神的存在，也极有可能知道了黑玄神生成后会被马上送到魔之大陆。所以，他从那时候起就一直筹划着……魔为何会不再出现？或许，是他死了，也或者是他在沉睡。若是后者，又为何沉睡？且这么久没有醒来……因为当年他溃败于南皇北帝的联手，那种级别的战斗想要恢复太难，所需要的力量更是无比庞大。所以，它一直在某个角落沉睡中。但，如果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暗与死亡的力量之源呢？会不会……将那沉睡的魔唤醒！？”叶无辰注视着神帝，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晰。他很满意此刻神帝的表情。

第533章 沙瞭


小沫为何会出现在天辰大陆上？基本了解混沌圣珠特性的他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怀疑着。而沙罗在灵魂世界的解释非但没有让他相信，反而更加深了他的怀疑。也是那日，听闻魔皇百年前得知人偶玄神的存在，从而让小沫去找混沌圣珠，他内心的怀疑一闪而过。而结合今日魔族的毫无动静，在去往神殿之前的路上，一个可怕的猜测缓缓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想，那么如果那个靠南皇与北帝联手才击败的魔当真被唤醒，他要灭神之大陆，不过是弹指之间。从此，混沌空间再也无人敢动魔之大陆。


“我很希望我的猜测都不过是妄言……不过，目前看来，一切似乎都在按我所预想的发展。”他顿了一顿，说道：“神帝，如果一切如我所言，你该庆幸自己的选择……因为若你不随我来到这里而最终无法真正毁灭黑玄神的话，魔一旦真的苏醒……你神之大陆必定灰飞烟灭！”


想起之前叶无辰所说的那句“让你们神之大陆化成灰烬”，神帝神色动容。他，根本就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切，会不会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那这些被他一个一个点出来的异样又该如何解释。


叶无辰所说的那些细节常人根本不会去在意，比如神帝就从来不觉得小沫去寻找混沌圣珠，然后留在了天辰大陆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但这些被叶无辰一个又一个的说出，再串联起来，却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千重皱眉，神色变得极为凝重。他虽是在疑问，但神情彰显着他已经相信了大半。


“魔……哼，还不都是一样，无论来多少都切成好看的肉末就是了。”血夜露齿而笑，目中森光连闪。


冷崖：“……”


“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如果你相信我……为了凝雪和瞳心，我会倾尽全部去毁掉黑玄神，我既然说道，就必定做到。而为了神之大陆，神帝，也请你尽力吧，至少，助我救出你的女儿。”


说完，他直线向上，直冲雷狱深渊之上。


魔之大陆的南方。


巨大的黑色影子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动着，他每向前一步，就会给新的区域降下毁灭性的灾难。他的目标很单一，直线的向正南方方向移动着，似乎在追逐着什么……的确，他在追赶一个魔——魔之大陆的魔皇：沙睺！


沙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年纪，一阵黑衣，身材高大，目似雄鹰。此时他一边快速的后退着，一边将一个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威力却极为巨大的黑暗光球轰向黑色玄神。


除了他自己，周围再也没有一个人，而攻击黑玄神的，也只有他一人。所有的人都被他调离，不许靠近他，更不许靠近黑玄神一步。而南方的区域，那些魔城都已经成为空城，人们早已纷纷逃散，并在魔皇的命令下把一切将给了他。


只有一个沙睺在攻击黑玄神，意识暴乱的黑玄神本能的追逐那个攻击他的人，所到之处，大地崩裂，一切都会化成废墟一片。黑玄神所拥有的是真正的毁灭性力量，但他有着一个很大的弱点……也许是身体太大的缘故，无论是黑玄神，还是白玄神，移动速度都很慢。而作为为了毁灭而存在的人偶玄神，他们也并不需要太快的移动速度，因为他们走到哪里，就可以毁灭到哪里。


不过此时，罗睺所利用的正是黑玄神的这个巨大缺陷。他处在黑玄神的攻击范围之外，又将自己的黑暗力量压缩，释放出能击出超远距离的黑暗元素弹攻击着黑玄神，吸引着他的愤怒，又在快速的后退中让黑玄神完全无法拉近与他的距离。


如果一来，他就可以把他带到他想带他去的地方。不过代价，却是这一路行来的所有土地，所有魔城都被毁灭！


如果叶无辰对神帝所说的话被他听在耳中，一定会骇然变色，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推断都丝毫未错……他牵引黑玄神所走向的正是所有魔的真正魔王……那个沉睡了已经无数年的大魔王！而这件事，普天之下只有他和他的妻子知道，再无第三人知，至少，在将大魔王真正唤醒前，他不会让任何他人知道。因为这件事不能出现哪怕一丝的意外，否则极有可能会万劫不复。因此，他的身边没有跟随一个人，也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黑玄神百里之内！


在从一张上古卷轴上得到黑白玄神的存在时，他就在长久的思虑后有了如今的打算。一来，如果黑白玄神真的那么强大，那很有可能会是一股将大魔王唤醒的力量，这样的机会失却一次，便几乎不可能再有下次。二来，这也成为救整个魔之大陆的唯一方法。他曾经、想过要坏掉人偶玄神这个巨大祸患。但作为神之大陆的禁忌武器，必定藏在最隐秘的地方，而且有着极其严格的防御。再者，以人偶玄神所拥有的力量，他们真的是普通力量所能破坏的吗？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在赌博，赌大魔王能被这强大的黑暗力量唤醒，然后，大魔王就可以轻易的毁灭黑玄神，要毁灭神之大陆也是轻而易举。他可是南皇北帝联手方能击败的原始之魔！一旦觉醒，将是完全不可战胜的最强存在，整个魔族也会因大魔王的觉醒而真正的天下无敌。


而若赌输了，大魔王没有觉醒……那么，魔之大陆将就此承受黑玄神的毁灭。他已经见识了黑玄神的强大，这真的是一股无法抵抗的逆天力量。他可以不惧生死，但不能让儿女被卷入这可能降临的巨大灾难中……同样，也是为了魔族遭遇灾难后能留下最后的希望。所以，在这之前，小沫和沙罗都被送到了天辰大陆，若大魔王醒来，那便可将他们全部接回，若大魔王未醒……那他们就可以在另一片大陆平安一生，以他们的力量，无人能欺负他们。


他就此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向南行进，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保持着和黑玄神的距离。如此下去，最迟明日下午，就可以达到魔之大陆的最南端，那沉睡着大魔王的禁忌之地……那个地方，从来都只有每一代的魔皇才有知道的资格。


魔……何为魔？


魔之大陆是因大魔王而生，大魔王是由南皇与北帝无数年的时间里积成的各种负面情绪并以他们的能力为载体凝结而成。丑恶、残暴、怨恨、嫉妒、贪婪……大魔王有着所有的负面因素，他是一个真正可怕的魔王。而魔之大陆的魔……他们是当年大魔王以自己的力量所铸造的生命体而衍生至今的后代，他们有着魔的名字，却没有大魔王的负面因素，除了他们的力量是黑暗以及少许的死亡，其他的，和天辰大陆或者神之大陆的人并无本质上的区别。魔，仅仅是他们的种族的名字。


若大魔王苏醒，他会以他的罪恶之手毁灭他可以毁灭的一切，或者，让所有的生灵成为他的奴隶。他的残暴会铸就无数的噩梦……而这又是一个不可战胜，不可抗拒的魔，他的力量要超越南皇与北帝中的任意一个，南皇北帝已逝去，放眼混沌，再无人有抗拒他的资格……这样的一个魔，真的能让他觉醒吗？


唤醒大魔王，这是沙睺做出的一个艰难选择。大魔王的觉醒会铸就无数灾难的深渊，但魔之大陆的所有有着魔之名的人都算的上是他的后人，只要不忤逆他，大魔王纵然毁灭全部，应该也不会降难魔之大陆，反而会毁灭所有魔之大陆的敌人。而同时，让他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的是神之大陆的人偶玄神，相对于大魔王觉醒所必然跟随而至的遮天阴影，他更不可能接受魔之大陆的毁灭！


一步，两步，三步……黑玄神每迈动一步，大地都会颤动一下，黑暗力量无情的摧毁着视线中的一切，而他所到之处，那自然散发的死亡力量将大片的区域变成死气沉沉的死亡之地，或许一年，或者十年，那浓郁可怕无比的死亡之力将让这里再也不会有生灵的出现与存活。


一切都比沙睺预想的还要顺利，只受到一个人的攻击，被激怒的黑玄神在他身后追赶着他，在他的牵引下靠近那遥远的南方。蓦地，沙睺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猛的抬头看向东南方，口中微微轻念了几下。


那是……魔气！那是属于他儿子沙罗的魔气！


不，不可能！他明明已通过血轮回之法重生在了遥远的天辰大陆，再加上魔轮之井早已被毁，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那魔气……他堂堂一代魔界之皇，又怎么会识错自己唯一儿子的魔气。


而且，那魔气明显在快速逼近着这里。


沙睺心海动荡，眉头不自觉的凝起，但马上又恢复平静，凝聚精神牵引着黑玄神的前进。这是一场以魔之大陆的未来为赌注，根本输不起的赌博，是一场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赌博，他不敢，也不能分散精神。


等等……这个力量……


神帝！？

第534章 共同的女儿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已经深切的感受着来自黑玄神的恐怖力量。魔之大陆南方的天空被映上了一层朦胧的灰暗之色——这样的力量，真的是他们所能抗拒的吗？叶无辰又究竟凭借什么说出毁灭黑玄神的铮铮之语。


三个小时之内必须毁灭黑玄神。但叶无辰似乎并不显得焦急，飞行的速度没有达到他的极限，速度很慢的千重也因此而没有落下。三刻钟的时间过去，随着那暗黑威压的压迫感快速增强，视线之内终于出现了黑玄神那漆黑的影子。它在向南方一步一步的迈进着，每走一步，都会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庞大破坏力。


叶无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冷崖，冷崖微微点头，身体上前，绕过黑玄神的位置，借着感觉快速的靠近着沙睺的位置。魔气，只有一个。这也意味着那里只有沙睺一个人。


气息迫近，沙睺以最快的速度后退数千米，抬头看向空中，眉头猛然沉下，冷眼看着那五个靠近的人，目光先是落在当先的冷崖身上，眼波晃动了一会后，又一一在神帝、叶无辰、千重、血夜的脸上扫上，脸色越发低沉。


魔之大陆的人其他人或许不会识得神帝，但他又怎么不知，他在平静中诧异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那个释放着沙罗气息的人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或许，仅仅是气息相似而起，但，那看向他时内心产生的激荡又是为什么？


大地在有规律的颤抖着，那是黑玄神破坏的脚步。五人从空中落下，与沙睺对视，一时之间却无一人开口。


“神帝，久违了。你是来亲眼目睹这黑玄神给我魔之大陆所带来的灾难吗？”沙睺平静的脸上，露出丝丝的冷笑。


“这的确是我想看到的。”神帝淡然回答。她的目光转向远处那靠近的黑玄神，纤眉轻蹩。她依然无法让自己真的相信叶无辰有将它毁灭的方法。


“黑玄神的强大，普天之下应该不会有比神帝更清楚的人，所以神帝也确信着它足以扫平你魔之大陆，根本没有冒险过来的必要。魔皇沙睺，你是最强大的魔，但你认为你有击败黑玄神的可能吗？”叶无辰说道。


沙睺目光转向了他，总算是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你又是谁？”


面对他——魔皇沙睺，这个他第一见面的陌生之人无论神情还是声音上都没有显现出丝毫的异样之态，平静的不合乎常理。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来这里绝不是为了神之大陆与你们魔之大陆的恩怨，更不是要与你为敌，而是为了毁灭这黑玄神。”叶无辰正色说道。


“毁灭？”深沉的诧异在沙睺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猛的看了一眼神帝，却发现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否认的姿态。


神帝刚刚出现时，他就感觉到了自己心的下沉。他利用着黑玄神行动慢的弱点吸引着它的愤怒，将它引领向大魔王沉睡之地。而这个过程不能有任何人的打搅，若有另外的人攻击黑玄神，或被黑玄神找到了另外的目标，那么局势很容易就一发不可收拾。而神帝到来……黑白玄神是被神帝所唤醒，也会听从神帝的号令，神帝到来，他的计划将注定难以实现，魔之大陆岌岌可危！


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和神帝一起来的人说出了“毁灭黑玄神”之语，而神帝却没有任何的反对之态，竞像是一起来毁灭这黑玄神一般。


“可笑，真是可笑。”沙睺讥讽的冷笑起来，那张蒙着黑气的脸上透着无比深沉的神色：“神帝，你我两族之仇不共戴天，做梦都想毁掉对方，如今，你唤醒了这足以毁灭我全部的玄神并传送来了我魔之大陆，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的来将它毁灭……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叶无辰默然摇头，声音平静如前：“沙睺，你不必试探，我们的确是来毁灭黑玄神，如今的黑玄神意识已经混乱，除了单纯的毁灭，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令。我，有着必须毁掉它的理由——呵，因为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告诉你也无妨，唤醒黑白玄神的白枼与黑枼公主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有将黑白玄神毁灭，我才能救出她们，而神帝，更有着将他毁灭的理由——我和神帝，必须阻止你唤醒那不该被唤醒的——真正的魔之王！”


沙睺沉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瞬剧烈的动荡，全身也骤然僵硬了一下。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他和他的妻子知道，再也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如今竟被他人一语道破，他如何不惊。


沙睺那一瞬的惊容又岂会逃过叶无辰和神帝的眼睛，当下，叶无辰再也不怀疑自己的猜测。神帝的目光流转，徐徐说道：“沙睺，看来你果真是要去唤醒那不该存在的大魔王，大魔王虽是你们所有魔的祖先，但你可曾想过他一旦觉醒，会造就多么可怕的后果！”


“可怕的后果？哈哈哈哈……”沙睺狂然一笑：“最先出现的后果会是你神之大陆被毁灭，纵然不灭，你们神之大陆所有所谓的神灵，包括你神帝都会成为大魔王的奴隶！你们神族，将被我魔族永久踩在脚下！你敢动用玄神，我就敢利用这玄神去唤醒大魔王！”


“恐怕到时候被奴役和毁灭的不仅仅是神族，还有你魔族吧。”叶无辰冷然说道：“大魔王是个多么可怕的魔，魔皇沙睺，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比你更清楚。他是由各种最丑恶的负面情绪依仗南皇与北帝的力量而生成，所会表现出来的，永远都会是罪恶……纵然你们是他的后人又如何，对于一个不可能存在‘善’的大魔王，你认为他会在意你们与他是否有什么根源的联系吗？到时候被奴役的不单单会是神之大陆，还有你们魔族！而他一旦被触怒，你们魔族同样会在他一念之间灰飞烟灭！他比黑白玄神要可怕千百倍，相比黑白玄神，他更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哼。”沙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我只知道，若我不做出这个选择，我魔之大陆会彻底毁在黑玄神的手上！”


叶无辰眼神一凝，神色和声音同时缓和下来，轻叹着说道：“你说的没错，以你的立场，你要做的这些的确并不错，一方，是被黑玄神毁灭，一方是唤醒一个可怕的魔王，摧毁敌人，而自己这方也只会是可能遭遇灾难。如果我是你，在终于被黑玄神踏足领地的时候，我应该也会这么做。大魔王不该出现，黑白玄神也不该出现……说起来，这一切，不过归结于神界的无能与愚蠢，不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手，而只想着依仗这种不该存在的逆天之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神帝：“……”


神帝移开目光，没有辩驳。她已经在深深的后悔……但事到如今，后悔又能如何。同时，若不是因为叶无辰，那大魔王或许真的会被沙睺所唤醒，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难。换言之，甚至可以不夸张的说整个神之大陆都因叶无辰而获救，她纵然尊为神帝，又岂有资格去反驳。


这番话让原本充斥着冷恨的心一下子缓和，看向叶无辰的目光也舒服了许多，原本，他对与神帝一同到来的叶无辰有着深深的敌意和惊疑，但此番听他对神帝和神族如此讥讽，直听的他心中暗爽，对叶无辰也不由得开始越看越顺眼……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神帝被他当着面如此直白的讽刺，竟然是一声不吭，这不由得让他更加惊疑起叶无辰的来历。能让神帝做出如此姿态的人……这个人究竟会是谁！混沌空间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叶无辰轻叹一声，说道：“我们所能利用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能毁灭这黑玄神，魔皇，你可还愿意去唤醒你那大魔王？”


沙睺沉默少许，冷声说道：“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我纵然想去唤醒大魔王也已经不可能。呵……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你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你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若真能将这黑玄神毁灭，我倒是可以答应你的任意要求，说起来，我忽然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叶无辰神情一滞，忽然有些暧昧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们已经是朋友……因为，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沙睺：“！？”纵然他是魔皇，在这句话前也一时没转过弯来。


“小沫现在一切安好，就住在我的家中，谁也不会欺负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只是，她有些想她的父母……而我，”叶无辰微微一笑：“虽然年轻上有些不适，但她喜欢喊我爹爹，而且已经喊了一年多的时间。”


沙睺的目光在动荡，他深深的看了叶无辰一眼，忽然向前一步，伸出那只带着黑暗气息的手拍在叶无辰的肩膀上，又注视着他，重重的连拍数下。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在他眼神和动作间展露无疑。那是一种无法说出口的深深感激。为了女儿的安危，他让他远离了魔之大陆，但女儿自己一人孤身在另一个世界，百年未见，谁能了解他内心那血脉相连的深深牵挂与思念。而叶无辰的几句话，让他所有的担忧化成深深的感激。


这，竟是一个来自天辰大陆的人类。


而能被小沫喊作爹爹，她对他会是多么的依恋。若不是他对自己的女儿足够好，她又怎么会对他如此依恋。


沙小沫，他们共同的女儿，让他们之间仿佛一下子没有了任何隔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的亲切感。魔，只是拥有暗黑力量的人，不是由负面情绪而生的恶魔。他们同样有着最真最纯的情感……亲情也好，爱情也好，兄弟情也好……

第535章 最强联合


“要击败黑玄神，我需要你的帮助。一切安定后，小沫随时都可以回来与你们一家团聚……”叶无辰拉过冷崖，说道：“魔皇，你一直不敢看他，是在逃避，还是在害怕……他叫冷崖，是我的朋友，而他的黑暗力量，来自于你的儿子……沙罗！”


沙睺全身猛的一震，目光猛然落在冷崖的身上，颤动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良久，他竭力压抑着心潮，缓缓说道：“我儿子呢……”


“二十多年前，是你用血轮回之法让沙罗重生在天辰大陆上，但意外的是，这种重生魔魂的逆天重生之法并没有抹去那原本该存在的意识，两个意识同时存在于一个生命体身上，而那个人，就是他。所以，这些年来沙罗和他一直都共用着同一个身体，却也因灵魂的共存而经常导致意识的混乱。所以……几天前，他为了能以自己的力量去尽可能的阻止黑白玄神的重生，消弭了自己的意识，将力量和记忆全部赋予了他。”


沙瞭：“！！”


沙睺全身绷紧，头部扬起，缓缓闭起了眼睛，良久，长长一叹：“他……终于还是死了。”


叶无辰摇了摇头：“若你以为他死了，那么他就真的死了……若你以为他没死，”叶无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冷崖：“那他，就是你的儿子！因为这是沙罗新的身体，拥有着他的全部记忆，全部力量！”


沙睺目光闪烁，他伸出手来，向冷崖身上触去，但伸至一半，又收了回去，移开目光，带着深藏的痛心和深深的惆怅说道：“告诉我，要我帮你做什么……只要能毁掉这黑玄神，今天，我可以忘记他们是我最恨的神族……还有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他说的凶手，是那个目露血光，一言不发，嘴角却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血夜。谁也猜不到她深掩的那颗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很简单！”叶无辰转身，看向那已经带着庞大威压逼近的黑玄神：“倾尽全力，让它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只要几秒钟……几秒钟就好！”


魔皇转身，望着远处那模糊的黑影重重点头，或许是因为感激，或许是一种下意识的认可，他就这么没有丝毫犹豫的相信了叶无辰。


神帝转身，开口道：“沙睺，我现在的确已经后悔动用了人偶玄神，也许我们之间的争斗本就不该掺杂入这不该存在的力量。事到如今，今日你我就暂且放下恩怨，以你我之力，应该足以暂时抵挡这黑玄神。”


沙睺看了神帝一眼，依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但更没有什么反对之态，而是冷然转身面对黑玄神。神帝来此，他唤醒大魔王也已成为不可能。那么，毁灭黑玄神当年是求之不得的事，若能将这巨大的灾难毁去，他的确如自己之前所言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先解除这灾难，其他的，无论多大的仇恨都可以放到以后再算。


不知怎么的，他对仅第一次见面的叶无辰有着奇异的信任。也许是因为他的儿女，也或者是叶无辰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纵然从他口中说出毁灭黑玄神的话，他竟也没有什么怀疑。


轰！轰！轰！轰！


黑玄神在靠近，踩踏着已经是遍体鳞伤的魔之大陆。原本蒙着黑色魔气的天空更是罩上了一层暗淡的灾难灰影。神帝面对黑玄神，微微沉目：“只望，你真的能毁灭它，救出黑枼和白枼，那时，谁也不会再阻拦你们。”


叶无辰没有应声，亦没有讽刺，而是以沉默相对。神帝说起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常人无法察觉的朦胧与复杂之态。


“别废话了，上吧。它有多可怕你比我更清楚，我们只有……”沙睺双手抬起，铮铮说道：“一次机会！”


的确，他们只有一次机会！面对黑玄神，任何的试探都是徒劳甚至自寻死路，而这唯一的机会，就是他们倾尽全部的合力一击！叶无辰说道，他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还有我们哦。”神帝的身后响起了血夜的声音，她抱着那和她的身体一般大小的血色锯子，嘴角勾起冷然而低沉的笑：“真想把他的身体锯开，看看里面是用什么做的，会不会也有好闻的鲜血与内脏。”


“血夜，小心。”千重站到了血夜身边，看着逼近中的黑玄神说道。


对他们来说，神的威压一点都不可怕。而眼前这个黑玄神，却比最强之神都强了不知多少倍。因为它的力量来自无数年间一代又一代的死去的神之力量，那或许是上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神灵之力，又岂是正常的生灵所能抗衡。


世界上，真的存在将其毁灭的力量吗？


神帝和魔皇，这敌对了不知多少年的两个种族的最高掌权者终于首次站到了一起，面对同一个敌人，而这又是第一个以他们二人联手都不能真正抗衡的敌人。


狂动的风混乱涌起，浓郁无比的黑暗力量与刺目无比的金色力量同时从魔皇与神帝的身上释放而出，他们的力量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强大，两个人同时将自己的力量以最快速度提升到极限，所产生的效果已经不仅仅是影响气候那么简单。


叶无辰的身体被气浪瞬间排出了数十米远，又牢牢将身体稳住，同时扶住身边的冷崖，皱眉说道：“香香，送冷崖去之前的地方，快点。”


冷崖没有拒绝，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这里每一个人的巨大差距，他留在这里不但不能帮到什么，反而只会是累赘。


冷崖马上被香香给送走，叶无辰静立在半空之中，双目半眯，其中直射的精芒死死的看着前方，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时机……当他做了那个决定时，对他来说，毁灭黑玄神已经并不是太难的事，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做的，是救出瞳心，否则，会让她和黑玄神一起被完全毁灭。


神帝身上的光芒刺目的如灼眼的太阳，她长长的金发在金色的能量中舞动而起，而那在金甲紧缚下的身段没有了金发的遮掩丝毫无疑的暴露出来，完美的让人屏息。然而，这能让任何人都神魂震荡的绝美风景此时已无人有心思去欣赏，除了叶无辰，魔皇、神帝、千重、血夜都在将自己的力量疯狂的提升到顶峰。面对有着压倒性实力的敌人，他们都知道能做的只有倾力一击，成则成……若不成，如果连联合一起的全力一击都不能将它短暂击倒，他们将再无方法。


神帝的手中多了一杆长长的金色之枪，而魔皇的双手则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漆黑的恶魔之叉，在他们狂涌的力量之下，大地在不安的颤抖着，高空的阴暗的云彩早已不知飘散向了何方，空气如被彻底凝结一般完全停止了流动。呼吸，几乎成为了不可能。


在这庞大的力量所形成的空间压迫下，黑玄神似乎感觉到了些许的威胁，它的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又带着震天的咆哮快步踏向了这里。没有了真正意识的黑玄神要比拥有着独立意识的黑玄神容易对付的多。他虽然失去了控制，却也失去了智慧。


“上！”


在黑玄神踏入到足以攻击到他们的距离之内时，魔皇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霎时，四人的身体同时消失不见——那是魔皇沙睺以黑暗力量驱动的空间之力。他们消失的同时，黑玄神背后的空间忽然裂开，四道身体同时出现，而那两团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刺眼与浓烈到了极致。


“神帝技——天戮！”


“破灭虚无！”


这是凝聚神之大陆的神帝珈小珞与魔之大陆的魔皇沙睺全部力量的一击，在他们的呼声之中，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同时撞击在了黑玄神的头部……这是魔皇与神帝的第一次联手，而这次攻击，毫无疑问是当今混沌最强两人的合力一击，是无数年来的最强一击。


金色的力量与黑暗的力量迸发间，所产生的力量之大无法估量，至少那一瞬所产生的巨大轰鸣几乎震碎了叶无辰的耳膜，而整个魔之大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他们还承受着一阵比地震要可怕百倍的大地沸腾。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混合着漫天的沙土灰尘飞洒至遥远的高空，这一击，倾尽魔皇和神帝全力的一击，整个魔之大陆的土地在这一击下被毁灭了十分之一——那不是简单的破坏或者摧毁，而是彻底的毁灭，不留任何痕迹的毁灭。


如果没有黑玄神的存在，连叶无辰也会相信，世间根本不会存在不能被这一击摧毁的生灵和事物。但……他的身体没有被能量的激荡所吹飞，那利刃一般的目光穿过能量的光芒，穿过蔽目的沙尘和，却发现……猝然受此一击的黑玄神……竟依然没有倒下！而神帝和魔皇却在力量的反震之下飞出了很远很远，纵然飞出十分之一个魔之大陆的距离都并不夸张。


叶无辰的心骤然下沉了一下，他竟然失算了……黑玄神的头部都打歪，又在缓慢的回复中，但他没有倒下，就连身体也不过是摇晃了一下而已……黑玄神的这种状态，他根本就找不到救回瞳心的机会。


魔皇和神帝的倾力一击，竟然还不能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无论是谁，他也好，神帝也好，魔皇也好，终究还是低估了黑玄神的强大。那不知多少万年的神之力的积累，所铸就的强度甚至早已经超过了他们这些混沌最强者的预料。


然而，神帝与魔皇的攻击并不意味着攻击的终结，受到强力一击的黑玄神发出了一声难听到极限的愤怒咆哮，他的身体也在这时转过，沿着气息，抬起那圆筒一般的手臂，攻向了距离他最近的生灵——血夜！

第536章 千重的愤怒


血夜的血锯已经暴涨至了千米之长，血色的锯齿在转动间牵动的是连空间都能破坏的撕扯之力。那血锯被高高的举起，然后带着血腥的气息锯向了黑玄神那看似脆弱的脖颈。


轰！


黑玄神的手掌砸在了切裂而来的血锯之上，在一阵巨大的力量涌动中，那千米长的血锯在顷刻间破碎成无数的血色碎片，远远的向各个方向飞了出去，洒落向未知的远方……面对黑玄神，神之大陆的三圣将中的最强者血夜仅仅是一个照面，那永不离身的武器便被直接摧毁。


在黑玄神的手触碰到血锯之上时，他的力量也沿着血锯瞬间传递到了血夜的身上，一团血花顿时从血夜身上爆开，血夜的身体便如那血色的破碎锯齿一般远远的飞了出去……的确，她全身上下都是血的颜色，可以想象，她被黑玄神的这一击伤到了何种的程度。


“血夜！”


黑玄神的攻击所引发的能量爆炸却没有掩盖那声无比厚重而凄厉的大喊，在血夜在击中的那一刻，那即将随之释放出蓄力一击的千重全身僵住，身体和心脏宛如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那血色身影的飞落让他看到了血夜的生命在那一刻洒血凋零，那样的重创，不要说血夜，就是身体最强壮，生命力最顽强的他也根本不可能存活。


“血夜……血夜！！”


他疯了一般的大吼着，眼中除了那远去中的微小血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他忘记攻击黑玄神，狂乱的向血夜飞去的位置飞奔而去，蓦地，那一股将他的身体狠狠压下的恐怖威压降临到他的头顶之上，那是黑玄神的又一次攻击。


一处微弱的白光在视线中显现，这抹白光让他清醒，而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将微小的血影给接了下来。他的脚步停下，猛然转身，在一声大吼中冲向了黑玄神的身体。


黑玄神挥舞的手臂被千重避过，而那力量的威压竟没有将它的身体给压迫而下或者逼退。原本就离它离得很近的千重竟在这时碰触到了黑玄神的身体，双手紧紧拉扯住他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和他死死的贴在一起。


“呃呃呃呃呃呃呃！！”


血夜洒血凋零那一幕，引发了他今生以来最大的痛与最大的恨。因为对他来说，血夜是他存活的唯一目的，若她死了，他也再也没有了存在的理由。看着她就这名在自己面前殒命，他感受的，是一种真正的撕心之痛。


远处，叶无辰将身体、生命和意识几乎一瞬间全部被击散的血夜接住，迅速将自己的无辰之力灌输到她的身上，将她几乎随时都会破碎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愈合，也吊住了她最后一丝马上就会消散的生命。与黑玄神的这一碰撞，血夜全身再无一丝完好之处，若她不是有着圣将的实力，早已经足够她死上百次。这个世界能在这一刻救她的也只有叶无辰，而叶无辰只要再稍晚上几秒钟，血夜也必死无疑。


所以，她终究还是没有死。叶无辰将无辰之力流转她的全身，那内外无数的伤口被快速的愈合着，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无论外伤还是内伤便已经完全愈合。对已经达到无辰诀第五层的叶无辰来说，只要一个人还没有死，无论他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他都可以将他马上活过来。同时，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使不借助生命之力，他也已经可以救回被冰封在雪女宫的炎芷梦。


身体恢复，那流失太多的血液也在叶无辰的力量下缓慢的重新生成，生命也在逐渐的恢复着。此刻的血夜已经完全逃过了丧命的危险。他的手按在血夜的身上，目光却一直看着前方，并越收越紧。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


那是一声比恶魔的怒吼更可怕的咆哮，此刻的千重便如一只愤怒的野兽，抓着黑玄神的身体，发出愤怒到极致的恐怖嘶喊，以为血夜已经死在黑玄神手上的他没有看到她的复生，无尽的恨意和力量膨胀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放大，原本五米多高的身体竟变成了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面色因受到不轻的创伤而变得有些灰白的神帝与魔皇在空间的切换中出现在了叶无辰的身后，刚刚现身，神帝便循着力量看到了那身体变得巨大的千重，脸色骤变，喊道：“快离开这里！！”


千重的身体依然在放大，已经长到了和黑玄神一般的大小，他那两只变得巨大的手死死的钳住黑玄神的身体，紧紧抱住这个漆黑的人偶玄神，黑玄神那将血夜一击几乎丧命的攻击不断落在他的身体，却没能摧毁他的身体，甚至没有摆脱他的钳制。此刻的千重，犹如变成了一个无比可怕的魔神。


魔皇同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迅速催动空间之力，须臾之间，他们便已在空间的切换下转移到数万米之外的高空之中，遥遥的看着远方。而如此远的距离，来自千重的可怕威压依然沉甸甸的如一面沉重的铁板压在他们胸口。


神帝看了一眼叶无辰怀中那遍身是血的血夜，一下子全明白过来，她微闭美目，轻叹着说道：“血夜是千重最大的禁忌，他一定是以为血夜死了，所以才会动用这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禁技。”


“他喜欢血夜？”叶无辰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然后目视着遥远方位的那两个身影，问道。


“不，血夜，是他的女儿。”神帝微显惆怅的回答。这个秘密，除了千重和她，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血夜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注定是一个不能被揭穿的秘密，血夜也因此而注定失去别人一出生就有的东西……她一直都不知道，那个什么都会听她的，对她唯命是从的“大块头哥哥”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因为对血夜的愧疚，千重对血夜的溺爱甚至要远远超出一般的父亲。


想到千重的巨大和血夜的娇小玲珑，叶无辰的神色短暂的僵了一下。就连他都会因为他们外形的巨大差距而从不向这个方向考虑，而别人，包括血夜自己也一定不会相信千重会是她的父亲。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听听你说说他们的故事……”远处，千重的身体已经长到了百米之高，那黝黑的身体如一尊山岳一般，死死的压制着黑玄神。叶无辰脸色稍沉：“一生只能用一次……是什么意思！？”


“一旦发动，无法停止，必死无疑。”


叶无辰：“……”


“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千重的身体在这一刻忽然炸开，那震天的响动让魔皇与神帝都短暂的失去了听觉。


周围，那被神帝和魔皇的攻击完全破坏的魔之大陆的土地再次遭遇了一次毁灭性的灾难，隔着万米的距离，又是在极高的高空之上，叶无辰三人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庞大力量的冲击。神界三圣将之千重，他以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一个圣将的强大，也诠释了自己的愤怒与一个父亲对女儿胜过一切的爱护。


千重以自己的生命所释放出的圣禁技淹没了听觉，却没有淹没视觉。视线的极远处，叶无辰看到一直被千重死死抱住的黑玄神被这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远远的冲击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着落到了地上……


“千重……谢谢你千重……”叶无辰轻轻呢喃一句，闭上了眼睛，忽然消失在了神帝和魔皇身前，出现在了依旧处在下落状态中的黑玄神不远处。周围，那来自黑玄神和千重的力量依旧存在着，将这里铸造成一个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真空。而无论是谁处在失力跌落的状态时，都会是他最无力抵挡时刻。


“香香！”


叶无辰一声大喊，飞身冲向了黑玄神，他的肩膀上，蓄势待发已久的香香挥舞纤嫩的双臂，一大片的白色光芒洒下，罩住了叶无辰还有黑玄神，在空间的短暂凝滞后，周围的世界终于变成了白色。


看到周围的白色，叶无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香香终于成功的将此刻难以生力抵抗的黑玄神带进了这个香香制造的灵魂空间。他更知道以黑玄神的力量，这个灵魂空间根本不可能支撑的太久，他没有停留，循着感觉，快速的向前跑动。


“瞳心！瞳心……你在哪里！瞳心……”他大喊着，然后脚步忽然停止。


白色的世界，映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她在哭声中奔跑着，然后一下子扑倒在叶无辰怀中，哭的稀里哗啦。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瞳，黑色的裙裳……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却一下子就认出，她就是属于他的瞳心。只是，她不再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而是是一个长大的神之女，神之大陆的黑枼公主。


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只是他的瞳心，那个永远用自己的力量站在他面前保护他的女孩。

第537章 灵魂之炎


如梦仙颜，梨花带水，这是一张美似梦幻，又透着浓浓凄伤与柔弱的面孔。看着她，叶无辰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他抹着她的眼泪，轻柔说道：“原来，我的瞳心其实很爱哭鼻子。”


瞳心肩膀耸动，却怎么也压抑不住那悲伤、惊喜、委屈、思恋……各种情绪所凝结而成的眼泪与哭声。在绝望中忽然等来了他的出现，没有任何语言能诠释她那一刻的心灵悸动。她对叶无辰的依恋源自永不可切断的灵魂相连，丝毫不弱于凝雪。意识的最深处永远会认他为自己的主人以及依靠。


她抬起头，闪动着那双璨若星辰的双目，抽泣着说道：“我……以前，姐姐也……会这么说我……”


姐姐……是雪儿吗？原来，雪儿才是姐姐，而瞳心是妹妹。


她是瞳心，又不是瞳心。至少，摆脱了诅咒的她不再是曾经那受到诅咒后的性格。叶无辰将她抱紧，轻轻说道：“瞳心，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出去以后，永远不会再进来。”


白色的世界剧烈晃动起来，这是来自黑玄神的剧烈挣扎。瞳心被融入了黑玄神的意识，原本会成为他意识的主体，所以在黑玄神的魂中，她不是以魂的形式而存在，而是以实体的形式而存在。又因白玄神的未觉醒，独立意识被混乱意识取代，瞳心因此在这个世界获得了自由……却无法离开。


白色的世界在这一刻终于破碎，在叶无辰与瞳心完全脱离那一刻，他们便被香香传送到了神帝身边。


黑玄神在咆哮，大地在他的咆哮声中裂开一道又一道的沟壑，延伸向各个方向的远方……


瞳心终于再次闻到了现实世界的空气，看到了现实世界的景致。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永远离开了那个黑色的绝望。当她的身体被融入到黑玄神的意识中时，她以为那已经是她人生的终结，再无归途，也再也见不到叶无辰……见到了他，又重见天日，一切美好的如梦一般。


看到神帝，她的身体稍稍的缩了一下，紧靠到叶无辰怀中，忐忑的轻喊道：“母帝。”


看到自己的女儿对自己流露出的恐慌……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神帝的内心泛起浓浓的苦涩。过了今天，纵然真的灭掉了黑玄神，她也已经不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女儿在害怕自己的母亲……对一个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悲哀。她柔然说道：“黑枼……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逼你。”


她竟然听到了自己的母帝在向自己的认错，那种与认知完全颠覆的巨大反差让她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只是怔怔的看着同样在看着她的神帝。


叶无辰深深看了神帝一眼，松开瞳心的身体，对她轻轻说道：“好了，要听姐姐的话，以后不要哭鼻子，知道了吗？”他抬头，对沙睺说道：“你们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你要做什么？”沙瞭凝眉问道。


“当然是……毁了这不该存在的人偶玄神！”叶无辰洒然一笑。


沙睺神情一滞，沉眉道：“你真的有毁掉他的方法？”


瞳心心中一急，一把拉住了他，不停的摇头：“哥哥，不要靠近他，他的力量好可怕，哥哥你打不过他的。”


叶无辰浑然不在意的笑了一笑，用手指轻点了一下瞳心的鼻子，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的脸，将长大后的瞳心的长相深深的印在心间，“傻瞳心，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才不会是一个愿意白白送死的人。相信我，我会打败他的……雪儿现在还在白玄神的体内，只有打败了他，才能救出雪儿……相信我，好吗？”


“可是……”瞳心依然紧紧的拉住着他。黑玄神的力量真的太可怕，曾经被融入到黑玄神意识的她清楚的知道他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那是一种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力量。


“那，我在我的傻瞳心面前发誓好不好。”叶无辰握着她的手，声音轻缓而无比认真的说道：“我答应瞳心，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更不会丢掉生命……还会和我的瞳心永远永远在一起……”


忽如其来的温柔让瞳心一下子听的呆了，她眼眸朦胧，轻轻的“嗯”了一声。


“到时候，也代我向雪儿、小沫……还有你所有的姐妹们说，我会永远的陪在她们身边。”


“嗯……”瞳心懵懵的应了一声。


叶无辰松开她的手，目光投向了远方……那个在咆哮中逼近的黑玄神。


神帝欲言又止，神色变得无比复杂……他刚刚和瞳心说，让她代替他去和她们说永远陪在她们身边的话……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去说……


他究竟要做什么……究竟要怎么毁灭这不可战胜的黑玄神。


“主人……你，你是不是又要做傻事。”叶无辰的意识海中，传来南儿忐忑不安的声音。因为叶无辰已经做了很多次“傻事”。


“怎么会呢。”叶无辰微笑着回答，一种奇异的力量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悄然涌动。


“可是……你要怎么打败它……我怕，我真的好怕主人又做傻事……呜呜……”南儿说着说着，轻轻的呜咽起来。


叶无辰轻然一笑，内心泛起温暖的温馨：“南儿应该听到了我刚才和瞳心说过的话了呢，我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丢掉性命的。我也同样答应南儿……好吗？如果我做到的话，南儿也要答应我永远都不许再这么哭鼻子，好吗？”


“我……我……”他明明在那么认真的答应着，但他的声音却柔和的让她更加的不安与害怕，她紧张着问道：“主人，告诉南儿，你要怎么毁掉它……”


叶无辰伸出手，留恋着轻抚着肩膀上的香香，缓缓的闭上眼睛，轻轻说道：“烧掉它。”


“烧掉？”


“嗯。”叶无辰自信的微笑起来：“南儿，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里，有一个很强大的生灵名字叫‘朱雀’，它是火系力量的至尊之灵，而它最强的力量，是一种名为‘灵魂之火’的终极火焰。灵魂之火同样是火，朱雀一生只能燃烧一次。因此它是以燃烧朱雀的生命与灵魂而燃起的终极火焰，传闻那灵魂之火制造的温度甚至要超过太阳中心的温度，能焚烧世间的一切，无论多么坚强的东西，在灵魂之火前都只能化成灰烬。”他的眼睛眯起，身体在一阵白光中瞬移到了黑玄神的身前：“而拥有着火龙珠全部力量的我，也可以使用一次——灵魂之火！”


南儿：“！”


“主人……你……你……”


无色的光芒在叶无辰身体表面缓缓升起，他闭着眼睛，恬静的脸上只有平静和淡淡的笑：“南儿，这是一个最完美的选择。灵魂之火其实并不能真的焚尽一切，而一个意外，就是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会燃烧，但我的身体和生命会保留，我不会死……仅仅用灵魂就可以拯救雪儿，拯救天辰大陆和魔之大陆，对我来说，这真的是一个无比划算的交易……南儿，香香，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主……主人……啊不要……”南儿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却根本无法阻止灵魂已经开始燃烧的叶无辰。


没有了灵魂，纵然活着，也不过是一个只有生命，而没有意识的空荡躯壳。


难怪他会说自己不会受伤，难怪他会说永远陪着她们……他，竟然是要燃烧自己的灵魂！丢失灵魂，其实远比丢失生命还要残忍。但灵魂燃起的那一刻，任凭南儿如何大喊，都已经无法阻止。


生灵的出现让黑玄神找到了攻击的目标，他的力量猛然向下，踏向叶无辰所在的方位，但蓦地，它的动作忽然停止，然后在倒退中狂乱的咆哮起来。他竟然感受到了灼热，一种让他的身体不敢靠近，让他的混乱意识都产生无比抵触的灼热。


灵魂之火，是无色的火焰，当那无色的火苗从叶无辰身上燃起，大地在汽化中骤然下陷，空气在无比的灼热中变得无影无踪。那骇人的热浪一瞬间便传到了万米之外的神帝那里，让他们齐齐感受到了一种身体被瞬间融化的骇人温度，但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那热感便已经消失。


空气都已经被完全焚尽，叶无辰的周围，只剩下了不能传热的真空。否则，灵魂之火燃烧的时间稍长点，能将整个魔之大陆融化。


意识在离自己远去，远离的那般迅速，一个个的影像与身影在心海深处流连而过，他带着留恋的笑，撞向了黑玄神的身体……


无法抵抗你的力量，那就融化你的身体，让你的力量完全的消散……


在意识消弭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他所撞击的身体顷刻消失……在灵魂之火下汽化成为了最初的虚无。


雪儿……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傻，明明知道若是没有了彼此，即使活着也会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快乐，但为了能让对方活着，却又不惜自己的生命与一切。因为，对我们来说，对方的安危，永远重过自己的生命。


雪儿……瞳心……姐姐……柔柔……凰儿……这次，或许要睡很久很久，但无论睡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们，再也不会丢下你们乱跑。


他微笑着感觉着自己的意识变成没有颜色的空白世界……


遥远的远方，神帝与魔皇在震惊中看着这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黑玄神消失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体便从中间，一直消失到了头与脚，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黑玄神是那么的可怕，以神帝与魔皇的联手一击都没有让它倒下，却被如此轻易的毁灭成虚无，巨大的落差竟让他们在怀疑着自己是否是在做一场虚幻而可笑的梦。


这一刻的震撼，神帝与魔皇永远别想忘记。将黑玄神顷刻间毁灭的力量……施展出这种力量的叶无辰，他的真实来历究竟是什么！？

第538章 可怕的预感


“哥哥……”瞳心双手紧张的握在胸前，静静的看着黑玄神的消失，也因黑玄神身体的消失，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黑雾也缓缓的飘散向了高空，又在轻风的带动下徐徐的飘移向了南方。黑玄神的身体被直接焚尽，黑玄神就此毁灭。没有了力量载体的黑暗与力量之力就这么以元素的形式散了出去。而这股元素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逐渐的，黑烟的飘动由轻缓忽然变得急促，如被狂风带动，又如被什么所吸引一般快速的飘向了南方……


他们还没有从无法言喻的震撼之中醒来，一阵柔和的白光便忽然在身前显现……是叶无辰。只是此刻，他全身上下再也无一件衣物。就连他的剑神指环也已经消失。早已看惯了他身体的瞳心一下子将他的身体抱住，惊喜的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与心跳，神帝神色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手向后虚空一招，一身金色的薄衣出现在了叶无辰的身上，这才转过头来。蓦地，她的神色稍稍一变，而沙睺也在同一时间神色动荡。


感受着他完好的生命气息……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没有魂的躯壳！？


“哥哥，哥哥！”瞳心轻摇着他的身体，一遍一遍的喊着。黑玄神就这么消失了，而她的母帝也说过再也不会阻拦他们。一切的阻力在一刻全部消失。无限欣喜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单纯的以为他用了太多的力量而脱力昏迷。因为以前，他们两人都曾经这样过。


神帝和魔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神色中的凝重。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叶无辰究竟是用了怎样的代价换取了黑玄神的毁灭。那一刻的感受，复杂到无法言明。


一个人濒死，甚至真的死了，还有一些奇异甚至逆天的方法足以将其救活……就如沙睺之子沙罗借助魔魂的血轮回重生。而魂灭了，也就真的灭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被灭的魂有恢复的可能。


而叶无辰的魂……那是一种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残留的消失。


灵魂之火一旦燃起，就会将灵魂完全燃尽，又岂会有残留。


香香站在叶无辰的身上，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叶无辰不是生命的消亡，所以她不会随之而亡。她实在太小，那张脸更是无比小巧，让人们无法看清她神色中的变化。


紧接着，在沙睺和神帝眼前，香香洒下白光，带着叶无辰还有瞳心消失在了那里。


终于安静了下来，黑玄神是真正的消失了。魔之大陆的一场大难就此被消抹，但沙睺和神帝内心都充盈着复杂的唏嘘。这本是神与魔之间的战斗，却牵扯到了一个天辰大陆的人，而且一切都在因这个人类而变化……最终，也是他以消散灵魂为代价而结束。该属于神与魔两族的争斗，成为了叶无辰对命运的抗争……最终，他胜，凄惨而胜……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与凝雪和瞳心拆散，但……


神帝抬头望天，潋滟的美目中闪过深深的落寞，说起来，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动用逆天之力的逆天之罚，却一直在让他承担着……悔意，她真切的感觉到了悔意。


“结束了，我该回去了。”神帝带起血夜的身体，轻然说道。


“等等。”出乎意料的，沙睺却喊住了她，他脸色低沉，阴暗的目光盯着南方的天空：“你有没有觉得，这黑暗力量的动向有些奇怪……”


源自黑玄神的黑暗力量何其庞大，此刻依然没有完全散尽。而这些黑烟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快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程度……方向，全部是南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沙睺和神帝内心映现，一股比之黑玄神还有沉重无数倍的压抑轰然压在心间。


天辰大陆。


黑玄神灭了，白玄神却依然存在着。在被定格的时间里一动不动的存在着。


“这里是……啊”瞳心抱着叶无辰没有意识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白玄神，在震惊中喊出声音来。


马上，一个轻飘飘的细嫩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思辰……思辰……主人已经打败了黑玄神，快解开时间的封锁，我要救主人……思辰……”


那声音来自叶无辰身上……是香香的声音。她竟然在开口说话，说的那么的轻柔悦耳，又是那么的流畅，没有丝毫的生涩。


乒！


一个轻微的破碎声传来，那静止不动的白玄神忽然蠕动起来，但马上，它的身体忽然开始淡化，在淡化中快速的消失着……黑白玄神相互依存，灭亡其中一个，另一个会马上随之消失……


身体消散，白色的光明力量与绿色的生命力量毫不吝啬的挥洒而下，飘散向了天辰大陆的大地。光明洒遍了大片的土地，而这个深秋时节，那铺满地面的遍地枯黄如奇迹一般开始快速的被染上绿色，并从枯萎中挺身立起，如春季再次来临一般。生命气息的笼罩下，无数重病或者生命即将枯竭的老人全部如获得了新生一般，在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惬意舒心中试探着坐起身来。


来自白玄神的光明与生命力量何其强大，这些力量不知挽救了多少天辰大陆之上原本该逝去的生灵。毁灭一切的爆炸变成了最自然最柔和的赋予，这本该毁灭整个天辰大陆的白玄神，却在叶无辰，还有他的凝雪的一起努力下，非但没有为大陆带来破坏，甚至洒下了无数温暖的生命之芒。


那白色的巨大“太阳”终于在缓缓的飘散中淡化……消失。而它的出现与它的消失也成为了天辰大陆历史上的又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谁也不会想到，所有存活的人，都在这一天之内悄然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次。


凝雪保持着安详的姿势漂浮在空中，鼻中溢入了空气的味道，当她试探着睁开眼睛时，却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时间的定格，她的记忆也停留在与白玄神意识融合，停留在和叶无辰说完最后一句离别之语的时刻……就这么顷刻之间，她忽然一下子到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看到了那个原本已经永别的哥哥……


“哥哥……妹妹……思辰……”她试探着呼唤着，声音牵动起朦胧的眼神、朦胧的心。一切都虚幻的如烟如雾，如梦如幻。


她的身边，静静的漂浮着一个被白光包裹的小人儿。细嫩无瑕的皮肤，黑亮的头发，精致的身体与五官，眼睛很自然的紧闭着，身体呈现着一个蜷缩的姿态，似乎是在漂浮中沉睡着……那是思辰，是已经睡了很久很久的思辰。


“姐姐。”瞳心抱紧叶无辰没有了意识的身体，呆呆看着凝雪，这两个原本都已经再也不可能再见到彼此的姐妹，如今如此之快的重逢——明明不到一天的时间，她们却都感觉到仿佛已经过了千百年那么久。她们的命运原本都该终结……但最终却都没有，是叶无辰将她们从绝望中全部带了回来，从整个神之大陆，还有黑白玄神的手里夺了回来。这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他真的做到了……而他自己，却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凝雪飞至了瞳心的身边，抓住了她和叶无辰的手，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瞳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玄神为什么会突然消散，她看着没有意识的叶无辰，以带着哭腔的声音急急喊道：“妹妹，哥哥他……他怎么了……”


瞳心轻轻摇头，而香香却先于她回答，“主人为了打败黑玄神，以自己的意识燃烧灵魂之火，灵魂已经燃尽……现在只剩下了生命和身体。”


凝雪和瞳心顿时如遭天雷轰击，身体几乎同时在摇晃中从半空坠落下去。凝雪捧起香香的身体，以颤动的声音轻轻说道：“香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一定都知道的……告诉我。”


“凝雪姐姐，瞳心姐姐，闭上眼睛……感受我的意识……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一切。”香香轻轻说道。


凝雪和瞳心同时抱紧叶无辰的身体，闭上了眼睛，无色的光芒在香香的身上显现，在静默中缓缓传入了凝雪和瞳心的意识……那是属于她的记忆，从叶无辰昏迷的那一个月，一直到以灵魂之火将黑玄神毁灭的所有记忆。


香香所拥有的力量，真的仅仅是空间吗？


她那连黑玄神都没能完全抗拒的灵魂空间……真的是空间的力量吗？


那是……灵魂的力量。


她的力量不仅仅是极少出现的空间之力，还有着最玄奇的灵魂之力。


在心与灵魂的悸动中，凝雪和瞳心如在亲眼目睹着她们当初被夜冥带走后叶无辰的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从他纵然知道以自己那时的力量到了神之大陆只会是九死一生，却依然要攀上通神塔……杀神将，杀夜冥……强闯神殿……为了凝雪，宁愿放弃全世界……为了她们，宁愿舍却自己的灵魂……


眼泪，能释放她们所有情绪的，只有眼泪。他对她们那无法诠释的情，除了永远和他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偿还的方法。


“哥哥……”凝雪抚摸着叶无辰的脸，他的身体依然是那么的温暖，她偎依在他的胸口，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


生命逝去，她还不会真正绝望。因为她是有着最强大纯净生命力量的白枼公主，相信着，甚至有着死而复生的能力。但灵魂灭了，就真正的灭了，永远不可能有恢复的可能。便如燃烧的枯叶，再也不可能恢复至它原来的状态。


叶无辰虽然已经等于死去，却留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一个绝望的希望。因为他的身体没有死，凝雪和瞳心不会随他而去，而是永远伴着他的身体。


但凝雪与瞳心此刻的心痛，让她们痛的几乎要马上死去。那真的是一种比死，比被人偶玄神吞噬更可怕的痛……


“凝雪姐姐，瞳心姐姐，不要哭……我有办法救主人。我有办法让主人醒过来的。”

第539章 觉醒的魔之王


香香的声音便如黑暗世界骤然亮起的光明……那本是一抹不该存在的光明。凝雪和瞳心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醒过来，失却了灵魂的人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但她们相信……她们愿意用她们的信念，愿意推翻自己的认知，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去相信……凝雪小心的捧着香香的身体，声音在泪水中颤动的模糊不清：“香香……是真的吗……不……一定是真的……香香，你快救救哥哥……香香……”


“香香，如果真的能让哥哥醒过来……你会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恩人……”瞳心戚戚然的急声说道。


香香一直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慌乱，而是那么的平静，因为它从开始就知道能让叶无辰醒来的方法……而香香，也是叶无辰消弭之时的最后希望。点燃灵魂之火，那不是叶无辰最后的绝望之路，那时的他在赌博，筹码，是自己意识的消散，所赌的，是香香能带给他的奇迹。


他，没有算错。或者说，他赌赢了。


而此刻这个世界上能救他的也只有香香……这个有着最强大，最玄奥的力量，连当年南皇与北帝也起了贪婪之心的——龙狐！


香香发出了只属于她的轻灵声音：“凝雪姐姐，瞳心姐姐，要救主人，必须先依靠你们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凝雪轻轻呢喃。只要能救醒他，不要说是她们的力量。生命也好，灵魂也好……一切都好，她们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个空间的混沌圣珠本就是为了主人而生，在第一次遇到主人的时候，我的力量就让我有了这种感觉，所以，我甘愿让他成为我的主人。当主人得到第一颗水灵珠的时候，我已经完全确定……如今，主人已经拥有了十混沌圣珠中的水灵珠、火龙珠、风杀珠、土煌珠、雷罡珠的力量，另外五颗中的四颗：光耀珠、翠耀珠、暗魂珠、亡魂珠在你们的身上，要救主人，就要把这四圣珠的力量全部赋予主人。”


凝雪和瞳心微微呆了一下，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在带泪的微笑中同时露出了决绝的眼神，凝雪点头道：“好，力量，本就是我厌恶的东西，如果没有了这些力量……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今天……”


“我要救哥哥……”瞳心将身体站直，目光痴看着叶无辰，身上，已经开始闪耀起若有若无的黑色光芒。


香香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她们：“凝雪姐姐、瞳心姐姐……你们知道圣珠离体的后果吗？现在你们的生命和圣珠早已经融合在了一起，若没有了圣珠，你们也会马上死去……那样，主人会伤心自责，即使醒来了，也会宁愿自己永远不会醒来。我是主人的香香，怎么会做让主人伤心的事呢……凝雪姐姐，瞳心姐姐，你们是要陪主人一辈子的，不可以现在就把圣珠拿出来的，好吗……”


“香香，你……”凝雪蹲下身来，水眸呆呆看着这个让她惊讶的香香。圣珠离体，她们的确会死，而且是马上的死去，就连身体都会化作虚无。但就如叶无辰所说的，他们其实都是那么的傻，明明知道没有了对方即使活着也不会真的快乐，但只要能救到彼此，却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去舍弃生命……而香香的话分明是在告诉她，她和瞳心根本不需要丢掉自己的性命……


“凝雪姐姐，瞳心姐姐，有了我刚才传递给你们的记忆，你们一定知道思辰拥有很奇妙的定住时间的能力了呢……思辰好厉害，其实她不但可以定住时间，还可以让时间倒流呢……”香香飘身而起，落在了似乎处在沉睡中的思辰旁边。思辰依然是那么的安静，如一个睡着的精致冰娃娃一般。思辰所拥有的力量，香香是第一个真正明了的人。那是一种比空间之力还要难以出现百倍的时间之力，却又不是纯粹的时间之力，而是一种极其特殊，连她的记忆中都不存在的时间力量。


凝雪飘身而至，小心的抱起了思辰的身体，却感觉到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如同棉絮一般。


“思辰现在的力量虽然不可以做到一定空间内的时间倒流，却可以让生灵存在的状态在过去任意的时段穿梭……三年前，光明生命、死亡黑暗的四圣珠还没有完全与你们的身体融合，你们那时的生命支撑大部分来自神帝的力量，即使没有了圣珠也不会亡去，而那之后，你们的身体才与圣珠在潜移默化间真正融合。所以，只要将你们的身体恢复至三年前的状态，就可以唤出圣珠来救主人。”


香香如同在讲述一个玄妙的神话，一个平常人也只会当成神话来听的神话。


凝雪的眼瞳深处燃起了深深的雀跃和渴望，她抱紧思辰，抹去眼角的眼泪，问道：“如果真的可以……那那时的我们，还会保留这三年的记忆吗？”


“不会的呢。你们的一切都会变成三年前的状态，身体会变成三年前那被诅咒的状态，性格和记忆也会变化至三年以前……不过，我其实有办法将你们的记忆全部保留下来的，因为我知道，这些记忆对你们来说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我才不会让主人最重要的人丢失掉最重要的东西。”


凝雪轻柔的笑了起来，她抓起瞳心的手，说道：“谢谢你，香香……谢谢你，思辰。”


被夜冥带走的那天，她对着已经变得遥远的天辰大陆，面对那已经看不到的哥哥，她呼喊过：“哥哥，你相信吗……我们之间的命运之丝早已紧紧的相连，不会被任何力量切断，也永远不可能被切断……”


她从未有像这一刻那般，感激着世间的一切。默默地，她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姿势。


思辰睁开了明亮的眼睛，她在笑，那是一种很开心，又可爱无比的甜笑。她在高兴着自己的力量能帮助爸爸，能帮助凝雪和瞳心阿姨，也在骄傲着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凝雪和瞳心在力量的牵引下站到了一起，而思辰那玲珑的身体漂浮在她们的中间，身上闪烁着时明时暗的白色光芒。凝雪和瞳心则在香香的指示下闭上了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去抗拒任何来自外界的力量。


所以，她们也无法看到思辰此刻的变化……她的思辰在白光中变得虚幻，又逐渐变得透明，缓缓的，她的身体忽然消失，而那白光的强度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包裹住了凝雪和瞳心的身体。


如果目光可以穿透这浓郁的白光，那么，他会惊讶的看到原本思辰所在的位置，一面小巧的镜子正在缓慢的翻动着……


镜子……一块勉强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镜子。


而就在这镜子的翻动中，白光所笼罩的生灵，时间的指轮开始了不可思议的逆转。不可倒流的时间在她们身上开始了真正的倒流。


如果真的可以让生灵的状态变至曾经的状态……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让叶无辰的身体变回小段时间前的状态？


即使是真正逆天的力量，也会有着它严格的规则，除非，这种力量能到了真正无视规则的程度。思辰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她所拥有的时间之力可以将让有在时间的轮回中变成无，却不能让无变成有，可以变弱，却不可以变强。简单说来，这时间穿梭的首要规则，是不能够再生。


比如说，如果将叶无辰的身体变回几个月前的状态，那么他的身上会多一个魂，会多一个火龙珠以及风杀珠，无论哪一个的再次出现都是规则所不允许的再生。同样的，一个死去的人也不能以这种方法再生生命……但，这种限制也只会发生在不太强大的时间力量上，都力量真正强大到某种程度时，这个限制将被请轻易打破。


香香稍稍远离，平静的看着眼前那团柔和的白光。在她的认知中，时间之力的颜色是无色的，强大时间之力的颜色则是灰色的，而思辰的时间力量却是无法理解的白色。而她相信思辰一定可以做到她想要的那个结果，救回她的爸爸。


而真正唤醒叶无辰的最关键步骤，依然要她来亲自着手。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小，漂浮在空中释放着虚幻的馨香与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梦幻美丽。


魔之大陆。


黑烟依然在升腾，而沙睺和神帝内心也在黑烟的快速离散中越来越不安……或者说，不安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境，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恐惧……深深的恐惧。


呼……


最后一阵妖风吹过，带起最后的黑暗力量消失在了遥远的南方。一切，终于全部平静了下来，但沙睺和神帝的心里却如压上了万钧巨石，沉甸的让他们的身体都摇摇欲坠。


仿佛是在照应他们的强烈不安，天空之上忽然飘来大片的阴云，原本就有着昏暗的天空一下子变成了晃动的黑暗。漆黑的烟雾在空中游移着，遮掩着上空射下的光线。整个魔之大陆在同一时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如黑夜毫无预兆的突然降临一般。而相比于黑暗，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沉重压抑。


邪恶的力量，无比邪恶的力量。邪恶到让他们这些“魔”都排斥和恐惧的力量。而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直接笼罩了整个魔之大陆。


沙睺和神帝的脸色终于大变，那一刻，他们同时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同时清晰的感受到了内心那深深的恐惧。在面对黑玄神时都没有害怕过的他们，在这股力量之下竟害怕连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完全停止。


“大……大……魔王！”沙睺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之中艰难无比的硬挤而出。


他在害怕，今生从未有像这一刻这般害怕过，在这之前，他还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准备唤醒大魔王……但感受这只有可能来自大魔王的威压时，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这股力量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所具有的罪恶之息，这种冰冷罪恶力量一旦出现，会是混沌空间所有生灵的灾难……包括他们魔之大陆。


黑玄神明明死了！为什么大魔王却苏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40章 逆流，生命时间


雪白的光华开始消散，而一道纯白的光芒从中飞出，融入了叶无辰的身体。那是又一次力量大耗的思辰。她的出现就仿佛是为了拯救她的爸爸，与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她用她神奇的力量破除了灾厄弓的诅咒，然后因力量的损耗而陷入了很久的沉睡，第二次，她用她的力量救叶无辰脱离了离魂果的离魂，再一次力量耗尽，而这次，她接连用了两次时间之力，一次将时间定格，又用剩余的力量，完成了生命的倒流，这次，她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或许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四岁了。


香香在这时终于有了动作，她闭上眼睛，将两团看不见的力量推向了那两个隐约浮现的娇小影子。那是凝雪和瞳心在接受思辰的时间力量前，被香香用强大的灵魂力量所切割下来的记忆，这段记忆，是她们这三年前以来的全部记忆，而此刻，她又用同样的力量，将这属于她们的记忆再次赋予了她们。


白光散尽后，一抹白影从空中直直的落了下去，伴随着一声下意识的惊呼声。


紧接着，一个黑影快速飞出，一下子将下落中的白影接住，缓缓升空，漂浮至了叶无辰的身体前。叶无辰的身体在香香的力量下轻飘飘的浮在那里，安静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的感情波动。


她们是……凝雪，瞳心。


十岁的面孔，雪白的头发，晶亮的眼睛，白色的裙裳，还有那两道纵横在她脸上的可怕伤疤……她是凝雪，不再是白枼公主，而是三年前，那个无忧无虑，只想天天缠在哥哥身边的凝雪。她的力量也同时失去，所以在思辰的力量散尽时，她没有了浮空的能力，直线下落。


瞳心……冷漠中带着天然迷茫的眼神，看着叶无辰时那呆呆而痴迷的表情，漆黑如夜的柔发，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十三四岁的面孔，精致无比的容颜，和凝雪外形一样，颜色却是漆黑色的公主裙……她同样变回了三年前的瞳心，那个永远守在叶无辰身边的天罚之女。


她们的身体成功的回到了三年前的状态，记忆却没有丝毫的流失……但，她们那让香香很熟悉的的神情却分明彰显着她们的性格也回到了三年前，因为这是只有那时的她们才会露出的表情，不会属于那个圣洁清雅的白枼公主，不会属于那个性格柔弱的黑枼公主。


“哥哥。”凝雪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叶无辰，“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不，现在的她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对叶无辰依赖到无可就药的孩子。


“小香香，快救哥哥，好不好……我好想看到哥哥一下子就醒来。”她以一种让人心痛的渴望眼神看着香香，瞳心也同时看向了她，却已经无法言语。现在的瞳心，是那个不会说话的瞳心。


香香轻轻点头，双手挥洒，周围的空间顿时变化，由空旷的天空，变成了一个安静而破旧的地方……这是叶无辰和香香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迷失之地的中心——失落的神殿。


曾经的龙狐在迷茫中存在了无数年，当她的力量因叶无辰而一点点复苏时，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当年又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地方。


凝雪和瞳心的身体站定，如之前那般闭合着眼睛，放松着身体，不让自己去拒绝任何的外来力量。在两道来自香香的无色光芒牵动下，凝雪的身上浮现起白色与翠绿色的光芒，而瞳心的身上浮现黑色与灰色的光芒，而交替闪动的光芒之中，四颗混沌圣珠分别出现在了凝雪和瞳心的上空。因没有与之融合，凝雪甚至没有了使用它们力量的能力，所以根本无法将这些混沌圣珠呼唤出来，而它们的出现，是被香香以空间力量从她们体内转移而出。


一种深深的脱力感和不可抗拒的眩晕感从凝雪和瞳心的身上生出，她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倒在了地上。虽然没有与她们完全融合，但毕竟是她们生命与力量的很大一部分，圣珠离体，完全等同于抽离了她们的部分生命与力量。


哗……


一大片的华丽白芒从香香的身上耀起，那白色的光芒遮蔽了叶无辰的身体，却轻柔的将凝雪和瞳心推开……光芒太强烈，完全掩盖了叶无辰和香香的身体。其实，那还是一个空间的结界，双向隔绝一切的空间结界，便如一个独立的空间一般让人看不清其中的一切，听不到其中的任何声音。那四颗白色的圣珠，也在结界形成前飞入了其中。


单一的独立世界，只剩下了没有意识的叶无辰和袖珍状态的香香。四颗不同颜色的混沌圣珠漂浮在叶无辰的胸口上方，释放着魔幻般的流离光彩。


香香身上的光芒在闪烁，而香香的身体也在这闪烁的光芒中一点一点的长大，一直成长到了叶无辰曾经所见过的少女形态。肌若冰雪，腰若束素，齿如含贝，眉如翠羽，这是一个集世间之所有极限完美于一身的龙狐少女。她一手放到叶无辰嘴唇上，用纤嫩玉指将他的嘴唇分开，另一只嫩手轻扬，那四颗混沌圣珠在她力量的牵引下一个接一个的飘下，从叶无辰的口腔，进入到他的身体之内。


光明、生命、黑暗、死亡，这原本互相克制抵消的力量在叶无辰的身上同时映现，各色的光芒快速的交织着。这是叶无辰第一次同时获得四颗圣珠的力量，而这四圣珠同时释放出的力量之强，此刻也只有香香才真切的感受的到。她没有受到这些庞大力量的影响，而是以一种虔诚的恬静，默默的感受着那强大的力量逐渐化成属于叶无辰的力量。


让人心醉的香气弥漫着这个狭小的空间，香香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当叶无辰身上最后一抹光芒散去时，她跪到叶无辰身边，双手扬起，将身上那雪绒的衣裳轻缓的褪下……但她的动作又马上停滞了一下，没有将上衣脱下，而是站起身来，将下身的羽裙推落到脚下，露出了两条雪白细嫩，映着淡淡白光的腿儿。


她向前，双手一动，叶无辰全身的衣服消失不见。主人的身体让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粉红，身体轻微的扭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咬牙，双手悄悄的提起上身的裙裳。没有了那雪白的羽裙，她的下身已经是一丝不挂，裸着两条纤嫩细直，如玉雕琢而成的美腿，纤细的顶端凹入浅浅一抹，光滑的没有半点纤茸，附近的肌肤分外白腻，漾着奶蜜一般的润泽，婴儿般的娇嫩肥润。


她的双腿因紧张而有着轻微的发颤，却鼓起勇气，缓缓的移动那一团颤巍巍的雪沃娇臀与他贴近。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体更是稚嫩娇幼，却拥有着一对小巧但不失丰满的美臀，充满青涩韵味的诱人曲线从腰部一路往下，倾泻成浑然天成的流畅和姣美，让人意荡神驰，细嫩到极致的肌肤透着冰一般的晶莹剔透，明明幼小，但身体的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如若她的身体真正成熟，不知会释放出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一声轻响从身下传来，香香的身体也猝然僵挺，那一直被她提着手中的裙裳也无力的垂下。那是她身体的某个部位被冲击到裂开的声音。那蒙着梦幻白光的裙裳掩盖下，是已经完全结合在一起的两人。


“主人……”即使她是香香，她依然感觉到了这一生只会有一次的痛。她的力量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能被这种疼痛抹去，但这种痛却让她贪恋，她趴伏在他的身上，静静的感受着这种让他喜欢的疼痛。


此时，她终于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叶无辰的侵犯，那不是对他的排斥，而是她灵魂力量的排斥……因为如果之前叶无辰碰了她，她今天就无法将他救回。


混沌十圣珠最后的魂天珠，就在她的体内。而这魂天珠，是世间让死去的灵魂复苏的唯一方法。原本，她可以直接将自己的魂天珠赋予叶无辰，将他的意识复苏。但……同凝雪和瞳心一样，魂天珠早已成为了她的生命之珠，给了叶无辰，她就会死。


而她，绝对不可以死去，否则，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她在用自己所知道的方法，以自己的力量为引，在叶无辰的体内制造另一颗灵魂系的混沌圣珠……当一个人的体内具备了平衡而无尽的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生命、死亡之力量，那么，最后一种灵魂力量就会在外来灵魂力量的牵引下快速形成，并成长至和其他九种秩序元素同等的强度。而十大秩序元素中，也只有灵魂力量有这个殊荣，因为严格讲来，灵魂力量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元素之力，而是可以依附其它九种中的一种或者几种而生。便如在阳光、雨露、土壤、温度……全部适宜时，只要洒下一颗种子，就可以快速的生长。

第541章 混沌的王


而当一个人没有了魂的存在时，灵魂力量的赋予就只能以阴阳交汇的方式而进行。白色世界，那掩盖重一切的裙裳之下，点点滴滴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间进入着叶无辰的体内。逐渐的，他的身上开始闪烁起九种颜色交替的光芒，这些光芒的出现让香香欣喜，因为这在表明着，她的记忆没有骗她。九种力量的交汇下，新的灵魂力量如涌出的泉水一般在叶无辰的体内快速的生成。


而香香没有看到的是，叶无辰的左手手背之上闪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随之，一圈黯然的星光在他手背上同时浮现……那是均匀的排列在一起的一圈光点，数量，刚好是十个。光点开始了快速的旋转，在旋转中拼成一环，然后完全消失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乒！


叶无辰刚刚生出的意识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主人。”看着叶无辰的眼睛，香香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渴望着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下身的疼痛感已经悄然的散去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禁不住想要摇动身体的空虚感，她不敢乱动，在忐忑中趴伏在他的身体上，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一双手忽然抬起，沿着香香白嫩嫩的秀美小腿向上摸去，香香一双可爱的雪玉小脚倏地收缩了一下，盈盈一握的细巧足踝紧张地并在一起。她一直注视着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她微微的笑。


“主人。”香香惊喜的喊了一声，但下身传来的异样感觉又让她一下子羞不可抑的垂下头去。


、感觉到香香的紧张，叶无辰笑了，笑得很柔和，他的手向上抬起，轻轻褪去了香香的雪绒上衣，温热的手在香香身体的颤抖中贴着她光滑幼嫩的身子轻轻滑了上去，香香的嫩脸变得更加粉红，身子却不敢再扭动一下。叶无辰把手轻轻探进她的胸前，抚弄着她初发育的娇小嫩乳，娇嫩的粉色蓓蕾在他的抚弄下很快挺立了起来，很快的，随着他轻柔的抚摸，香香急促的呼吸变成了悦耳动人无比的呻吟，身体在绷紧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抖。


“香香，如果不是当年你被太早的发现，你会是超越南皇与北帝的存在，这个混沌空间真正的王……为什么，你会是一个女孩子呢？”新生的叶无辰亵玩着香香的柔嫩身体，明明是刚从意识消散中奇迹般的复苏，神情之上却没有任何重生的震惊或者喜悦，那柔和的微笑便如是被从睡梦中被香香以特殊的方式吵醒了一般。


“我……我不知道……主人……”在叶无辰越来越狂肆的挑逗之下，香香紧张的芳心噗噗直跳，她感觉到了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冒出来的、既让她内心慌慌，却又有种说不出地奇异愉悦的感觉，她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粉红色，那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在哀求着……


叶无辰笑的更加神秘：“那是因为……原本会是这个混沌的王的香香，注意要被我欺负和征服。”


他托着香香的臀部，保持着交缠的姿势站起身来，那骤然的刺激让香香口中溢出一声尖亢的呻吟，四肢死死的缠在了叶无辰身上，与他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她的身体在叶无辰面前依然是那么的嫩小，这样的姿态便如叶无辰将她的身体直接串起来了一般。


以站立的姿势，叶无辰开始抛动起她的娇臀，肆意把玩着这个龙狐少女的身体，倾听着她仙乐一般的动人轻鸣。这是属于他们的时间和空间，外面已经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毫不重要，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享受怀中少女的身体。这次醒来，他的心灵再次发生了一次蜕变，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无辰诀第六层，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完美感觉。


他明明还是他，但就连他自己，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视觉、听觉……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力，还有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全部发生了极其巨大的变化。


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七大自然元素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所衍生的会是空间力量。


水、火、风、雷、土、光明、黑暗七大自然元素与生命、死亡、灵魂三大命运元素融合后，产生的是时间的力量。


空间与时间之力，两种最玄奥，最神奇，最强大，最少出现的力量同时出现在了叶无辰的身上。在香香的帮助下，他的灵魂重生，灵魂之力也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即使是在他无辰诀只有不完全的第二层时，他那未真正开启的灵魂力量就赐予了他预知之力，而此刻，他所能感受到的东西甚至要超出他曾经的认知。


他知道香香是用什么方法救了他。


甚至感觉到……遥远的魔之大陆，大魔王苏醒了。


香香……


他体内的魂天珠是由香香的灵魂力量为源，以其他九个混沌圣珠的力量合力而生，所以，香香所觉醒的所有记忆都如复制一般毫无遗漏的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她孕育在混沌的中心，日夜吸收着最强最精纯的混沌力量。这会让她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最完美的身体、最纯净的心。因为，她是这个混沌空间所孕育的最强生灵，是一个掌管这个混沌空间一切秩序的最高掌控者。


甚至，她成长之后，力量会远超南皇与北帝。


但，南皇与北帝的争斗让他们在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存在，同时起了贪婪之心，想要在她完全长成之前用自己的力量控制她的意识，夺取她的存在。于是，南皇与北帝争斗的目标发生了质变，争斗也愈演愈烈。


终于，混沌破裂，尚处在成长初期的香香受到了极重的创伤，以自己未成熟的空间力量将自己传送出了混沌破裂的中心，免除了自己会毁灭的命运，而她所转移到的地方是混沌之末的一个混沌碎片，后来成为了天辰大陆。


然后，也许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他们的贪念和差点毁灭龙狐的罪恶以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为载体衍生出了一个强大的魔……


而香香……位于混沌之末的天辰大陆灵气太过稀薄，以她的至灵之躯在这里非但不会继续成长，反而在快速的消耗着力量，那极重的创伤也让她力量损耗的更快。但好在，在这里，她可以完美的不让自己的气息外溢，不让南皇和北帝发现她的存在。就这样，在天辰大陆那个阴暗的地方，她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她的伤势痊愈，但力量却一直在下降……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她遇到了叶无辰，心中那莫名的动荡让她认叶无辰成为了她的主人。


这是她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香香的这些记忆，都是在叶无辰的力量达到真正的无辰诀第五层时才恢复过来。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她的意识随着力量的增长而逐渐成熟的时候，她就默默的跟随着叶无辰，寻找着自己的过去和存在的使命。


她，原本会是这个混沌的王。


但当年的那场意外，让这个混沌的王，成为了叶无辰的一个……私宠。


魔之大陆黑压压一片，所有的人都感觉着那暗黑的天空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窒息的呼吸，伴随着下沉的心。


沙睺看着南方那逼近的黑暗，空中吐出低低的两个字：“完了。”


能让魔族之皇就这么直接放弃，可见这股邪恶的力量是多么的让他绝望。是……不是震惊，而是绝望。若在今天之前，大魔王的苏醒或许会让他颤抖，同时心里还会有不小的振奋，但真正面对这种力量时，他才知道大魔王会振兴魔族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我现在，很想杀了你。”沙睺转身，冷漠无比的对神帝说道。


神帝：“……”


如果不是她唤醒了黑玄神，这永远都不该醒来的大魔王怎么会苏醒。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让魔皇沙睺直接绝望与放弃的力量，他们都已经看不到自己，甚至整个魔之大陆与神之大陆的明天。因为这股罪恶的力量会毫不犹豫的去毁灭，毁灭所有可以毁灭的土地与生灵。这种至恶的力量不会存在任何的善、任何的情、任何的犹豫，人世间所能想象的到和想象不到的罪恶都会依仗这股力量完全的呈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这个笑声竟让沙睺和神帝都不自禁的心悸。而这个笑声也让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奢望破灭……那沉睡的大魔王，是真的觉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精纯的黑暗力量，我终于……可以不必永远的死亡下去……哈哈哈哈……”


恐怖的声音传遍了魔之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带起了无数的魔那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战栗与恐惧，巨大的恐慌与死亡阴影充斥着整个魔之大陆。

第542章 重生


一阵黑暗的冰冷之风忽然吹起，天空变得愈加阴暗起来，那张狂的笑声在继续，并且似乎在越来越近，逐渐的，天空失却了最后的一丝光亮，完全黑暗的世界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映现在了遥远天空之上，两只菱形的巨大眼睛在天空张开，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芒，俯视着整个大地。


整个魔之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空间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遮天的魔影，他仿佛不是出现在视线里，而是出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释放着让这些魔都害怕到颤抖的魔气，带给他们今生以来最大的恐惧。不知有多少魔跪倒在地上，全身一动都不敢动，除了瑟缩，他们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在魔族的传说中，唤醒大魔王的唯一方法就是庞大的黑暗之力。以沙睺之前将黑玄神引到大魔王沉睡之地的方法，其实原本不可能唤醒大魔王。因为他低估了大魔王醒来所需要的黑暗力量的庞大程度，黑玄神虽强，但它攻击时所释放的黑暗力量还不足以让大魔王觉醒。


但，黑玄神的毁灭所释放出的全部黑暗力量却完全足够！而这足够的黑暗之力让沉睡中的大魔王自发的疯狂吸引与吸收，于是，那源自黑玄神的力量狂涌向了他沉睡的南方……直到他的觉醒。


看着头顶那漆黑的天空，血红的颜色，沙睺和神帝都已经隐约看到了已经不存在的明天。这是一股根本不可能抗争的力量……没有任何的方法，也没有哪怕一丝的侥幸。便如几根草芥，面对那高不见顶的黑暗高山。


在凝雪和瞳心紧张忐忑的等待中，那一直晃动的白色光芒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随之，白光开始了缓慢的消散，凝雪和瞳心同时赶忙从地上站起，靠近那柔和的白光。


没有散尽的白光之中，映出两个被照耀的莹白的人影，一个身材颀长英挺，一个娇小玲珑，两个少女同时傻了一下，然后在凝雪的一阵哭喊声中扑向了那个早已死死印在心间的熟悉身影。他身边的人是谁已经一点都不重要，她们没有了一丝一毫去看她的时间，只想用尽所有的力量将他抱紧。


“哥哥！哥哥！哥哥……”凝雪和瞳心一左一右抱着他，空间之中回荡着凝雪带着浓浓泣音的哭喊声。除了这最亲密的呼唤，根本没有什么能释放她此刻内心的动荡。


终于，又是一次，她已经失去的哥哥再次回来了。她与叶无辰之间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死离别，而这次却曾是让她那么的绝望，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熟悉的凝雪，熟悉的瞳心。此刻的她们不是什么神之大陆的白枼与黑枼公主。一个，是被他捡回来的白发少女，一个，是被他征服和救回的天罚之女。曾经失去的她们全部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两只手臂同时抱紧两个女孩，笑的那么的舒心惬意。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永远不会再现的过去，曾经所发生过的，再也不会出现……因为现在的我，真正的拥有了保护你们的能力。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把你们从我身边夺走，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们。


他在心中轻念着，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微笑完美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雪儿不哭，看到哥哥，雪儿难道不高兴吗？瞳心……你也不可以哭了，我刚刚才和你说过，要听姐姐的话，不可以经常哭鼻子。”他蹲下身来，轻柔的安慰着两个女孩。凝雪的眼泪只会为他，瞳心的眼泪也同样只会为他。他们对彼此的执着，终于让命运没将他们抛弃与拆散。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哥哥……”伏在他的胸前，凝雪发出呜咽的声音。


“嗯。”叶无辰轻轻应声。


凝雪抬起被泪水沾花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对叶无辰来说，世界上最也没有比这张被破坏的面孔更美丽的风景。她闪动着盈满水珠的眼眸，很认真的说道：“我要……嫁给哥哥。”


叶无辰笑的愈加柔和，“等你长大。”


“那我……要是永远长不大呢？”


“那我就可以永远这么抱着雪儿。”叶无辰托起凝雪的身体，将她抱在了怀间。


凝雪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带泪的脸上露出了天真而幸福的笑：“那我永远不要长大……还要马上嫁给哥哥……这样，就可以永远都和哥哥在一起了……”


魔之大陆。整片大陆，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所有的光明元素都在这黑暗的压迫下逃离的无影无踪。


沙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对血色的眼睛，无论谁看向那血色的眼睛，都会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的，让人惊惧的目光仿佛能直射人的内心深处，看穿一切。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呼吸与心境平稳，大声说道：“我魔族无上的王，我是这片你创造的大陆第三万七千二百七十五个魔皇，在次恭迎王的觉醒！”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去试探那最后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狂、不屑、藐视……这个笑声包含了无数的负面情感，却惟独没有一丝被“恭迎”的喜悦或者欣慰，他的声音无情的扑灭了沙睺那最后的希望挣扎：“废物……让我沉睡了那么多年……你们都是废物……废物……”


“废物……全部毁灭吧……一切，都全部毁灭吧……这是属于魔的世界，是属于罪恶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要用黑暗与鲜血重新清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睺和神帝的心变得越来越冷，那张狂的语言在告诉他们，在告诉整个魔之大陆，所有的生灵都会死……他要毁灭全部的生灵和土地，然后去铸造新的生灵，新的土地，将这个世界变成一个被黑暗和罪恶完全充斥的世界！


“没有罪恶之心的魔不配称作魔，这样的魔必须在鲜血之中化作最卑微的尘埃……废物，你不配拥有魔的力量！”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的光芒。但这抹漆黑的光芒在这个黑色的世界里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辨。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完全超脱了普通黑暗的范畴，达到了另一个层次的黑暗。


极细的一线黑芒，并不算快的速度，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能量波动，但沙睺却被这从天而降的黑芒一击而中，他全身猝然僵挺，眼珠外凸，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一团团的黑气从他的身上快速升起，飞向了空中。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魔之大陆的最强者，魔族之皇沙睺就这么被直接剥夺了力量，没有哪怕一丝的挣扎反抗之力。感受着力量的离体，那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在恐惧和绝望中自发的颤抖着，但除了睁大眼睛，他连一个字都已经无法说出。


神帝带起血夜昏迷中的身体远离沙睺，金色的眉毛紧紧的蹩了起来。她感受着的，是和沙睺一样的深深无力感与绝望感。在大魔王的力量之下，曾算的上混沌最强者的他们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就连逃跑都是奢望。


这是一场噩梦，一场真正可怕的噩梦。


“废物，死吧。”


低沉狰狞而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传下，又是一道黑芒从空中降下，比之刚才，这道黑色的光芒更加的漆黑，速度更是快了不知多少倍，并在移动中不规则的扭曲着，如一道黑暗的闪电一般射向了沙睺。


神帝扭过头去，不忍心看到沙睺被完全毁灭的一幕。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所锁定。她和沙睺站在一起，又是和沙睺一样强大的力量，自然引起着大魔王的注意。或许下一个被毁灭的就是她。


呼……


黑色的雷电劈下，所发出的却不是毁灭之音，而是一种被风卷动一般的呼啸声。神帝转过目光，那被金色的面罩所遮住的美眸顿时一颤。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身影，他侧对着她，让她无法看清他的全貌，但第一眼，她就确信了他是谁……又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刻自己的判断与自己的视觉。


他单手擎天，掌心面对天空，那让沙睺都没有抵抗之力的黑色雷电轰击在他的掌心之上，却没有溅起丝毫的波澜，反而就那么直接消失……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被直接吸附进了他的体内一般。


“要毁灭全部的生灵？呵……大魔王，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叶无辰半闭着眼睛，嘴角一抹云淡风轻，平淡而没有任何的、动荡的笑。他虽是在和大魔王说话，却根本没有抬头仰望天空，而是微垂着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大魔王……根本没有让他仰望的资格。或者说，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人有让他仰望的资格。


神帝愣住，本以为自己已经灭亡的沙睺也完全愣在那里。叶无辰……他的魂明明已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竟又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他变了，不过这么一小段极短的时间，他带给他们的感觉却完全的变了，他依然是他，却又完全不是他……仅仅是他此刻自然流露出的气质，竟让他们在折服和震撼中有一种不敢去直视的感觉。


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在魔皇和神帝都无法抗拒的大魔王面前说出如此狂妄的话……但他们听在耳中，竟奇异的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和谐。


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543章 真正的神


“你……是……谁？”


大魔王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反而透着一种不该出现的惊讶和凝重。黑暗的空中，那双血色的眼睛有过接连数次的晃动。因为他竟然从叶无辰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从他的身上，他明明感觉不到力量，但那股压抑感却真实的存在着。


这种感觉，只有当年的南皇与北帝才有可能带给他。他惊疑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我？呵，杀你的人。”叶无辰冷然一笑，一道金芒在他手间闪过，凝成一把金色的剑，被他缓慢的举起，直指空中。


“斩星剑……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预言中出现的人类……哈哈哈哈，你当真以为你的力量有毁灭我的资格吗……”狰狞而狂肆的大笑……大魔王是由南皇与本帝的负面情绪而生，在一定程度上和他们灵魂相通，南皇与北帝生前所有的记忆，都会毫无遗漏的传递到大魔王的心海深处，包括当年他们所得到的那个逆天预言。也是依仗这个预言的指示，他们将斩星剑与灾厄弓投向了天辰大陆，并在天辰大陆留下了自己的血与力量。


“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再加上斩星剑，也的确不能。”叶无辰摇了摇头，脸上淡笑依旧，却没有显露出丝毫不安之类的情绪，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时，他的左手闪过一道血芒，灾厄弓在他的左手出现，弓身同样被他缓缓举起，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灾厄弓……原来，他们所看到的那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哈哈哈哈，当年，就是他们自己都完全没有想到水火不容的斩星剑与灾厄弓会聚合到同一个人的身上……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你当真认为现在的你有在我面前狂妄的资格了吗……你，死吧。”


轰！！


魔之大陆忽然震动了一下，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震动让魔之大陆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因为这就像是大陆毁灭的前兆或者开始……而空中，那双血色的眼睛也忽然消失了，一大片看不见的暗云在空中快速的凝聚着。


魔之大陆的子民在这一刻全部看向了天空，看着那黑色的绝望。魔之大陆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着或强或弱的黑暗力量，天空之中那正在凝聚的黑暗力量所带给他们的只有绝望……因为那样的强度，分明是一股能直接整个魔之大陆都完全毁灭的力量。


而那力量的首要目标，却是叶无辰。


“救……救我魔族……”失却了所有力量，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的沙睺发出了极其虚弱的声音，那凝聚中的黑暗力量让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魔之大陆的毁灭。他所有的希望，唯一的希望系在了这个神奇到让他无法理解的叶无辰身上，用虚弱无比的声音哀求着他。


叶无辰的目光侧动，看向了神帝，而神帝而同时看向了他。两人目光相对，神帝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迦小珞”，叶无辰直呼着神帝都谁不敢直呼的名字：“不要以为我已经原谅了你，我之前不对你生气，只是因为我无法打败你，还要依赖你救出瞳心……现在，乖乖的等我回来，准备接受最耻辱的惩罚！”


神帝：“……”


“香香，我们走！”


叶无辰一声轻喊，身形似箭，直射天空，转眼间便消失不见。马上，遥远的上空忽然耀起一团灼眼的白光。那白色的光芒撕开那漫天的黑暗，整个魔之大陆的任意角落都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白芒的闪现……但也只是显现而已，马上，又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那让空气都彻底凝结的压抑感忽然消失，天空之中的黑暗缓缓散去，几缕光明从黑暗的夹缝中悄然溢下，为沉闷的大地洒下越来越多的光明。


仿佛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无数的魔族之人瘫软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


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魔王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另一个空间，一个犹若梦幻一般的空间。一眼望去，视线所及竟是点点的星辰，或近或远。极其遥远的地方，遍天星辰的环绕之下，那蒙着暗淡黑色的星辰便是魔之大陆，而与之相对，那释放着清冷金芒的星辰则是神之大陆。更遥远的地方，那释放着水蓝光华，在无数星芒中依然灼眼的则是天辰大陆。


叶无辰一手握紧斩星剑，一手握紧灾厄弓。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身处这大陆之外的混沌空间，他却没有太多的新奇之感，朦胧中甚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更多的兴趣则是放在身前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如果他可以被称作一个人的话。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这是一具黑色的骷髅。


黑暗的力量之所以可怕并受到人类的排斥，皆因其大都带有一种可怕的吞噬能力，即可吞噬敌人的身体……同时亦可悄然的吞噬自己的身体。但，这种吞噬之力只有邪恶的黑暗力量才会具有，在瞳心、小沫、沙睺的身上都没有体现，而在这个大魔王的身上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骨瘦如柴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大魔王，乍看之下，他的身上完全只剩下一堆黑皮和黑芒包起的骨骼，目光触之颇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身体明显的佝偻，让原本就瘦小无比的身体显得更加瘦小。而他的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张脸，其丑恶和狰狞程度让叶无辰一时间之间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不愧是大魔王，这反面角色该有的东西你都有了，结局，当然也不会有第二个。”叶无辰以斩星剑指向他，冷淡的笑中有着明显的嘲讽。


“空间力量！？”大魔王以那双血色的阴厉眼睛盯着他，发出寒冷刺骨的声音。


“不错，刚才的地方并不是适合杀掉你的地方，你是在混沌空间而生，那就在这里化成最初的虚无吧。”


若在魔之大陆与之交手，毫无悬念，瞬息之间，魔之大陆就会化成灰烬。他知道大魔王力量的可怕程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强大程度，从无辰诀第五层跳跃至第六层，一层之差，却是无法计量的实力差距。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神，一个真正的神。


何为神？神，是能制定混沌规则的掌控者。而神之大陆的那些所谓神，不过是一群有了强大力量而自封为“神”的人罢了，包括神帝珈小珞，即使是她，也依旧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神，极其稀少，当年的混沌空间也只有南皇与北帝两个神而已。每一个神也必然接受着无数生灵的仰望。而真正的人与真正的神之间的差距……根本大到了连天壤之别都不足以形容。


这里是外空间，用地球的话来说则是称之为太空。到了神的境界，这里的温度、真空、等离子等各种因素都已经无法影响到他，当然，也不会影响到本就生于外空间的大魔王。为了保护魔之大陆，叶无辰以强大无匹的灵魂力量一下子找到了大魔王的真身所在，并借助香香的力量将他连带自己转移到了这个空间。他成为了真正的神，而香香也同样成为了另一个神，也是另一种真神，空间力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虽然，叶无辰目前的空间力量并不弱于香香，但面对大魔王，他还是尽量的去节省几分力量。


“就凭你？”


“对，就凭我。”叶无辰的眉头扬了扬，恣意而笑：“你的表现告诉我，胆小的你其实已经在害怕，否则以你那罪恶的本性，你早已用你的罪恶力量将他的身体撕烂，但你现在……却在犹豫着是要和动手，还是准备劝服我不要阻拦你的大事。嘿……不该存在的咒怨生灵，你相不相信，我若真要毁灭你，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一丝暴戾的血芒在大魔王的眼中爆闪而过，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喋喋喋喋……愚蠢的狂妄……”


“那你就好好的祈祷一切只是我的狂妄吧。”眉头一动，叶无辰的身体忽然消失，同一时间，大片的白色光芒忽然从空中倾洒而下，罩住了大魔王那干柴一般的身体，“大魔王，先来品尝一下最能制裁你的光明吧！”


哗！


黑暗与光明互相克制，互相排斥，而光明元素永远是大魔王最厌恶的东西，他狭小的眼睛眯起，骷髅般的身体如跳蚤一般猛的弹跳起来，带起一道黑线直线切过头顶的大片光明。


呼！


黑暗的阴风狂暴的吹起，一瞬间的功夫席卷的数万米的庞大范围，那浓郁的光明顿时被这大片的黑暗快速的驱散，空间也就此变成了黑暗的空间。借助黑暗元素的存在，大魔王一下子便感知到了叶无辰所在的位置，黑暗力量随之而动，疯狂涌向叶无辰，吞噬向他的身体。

第544章 戏弄


叶无辰未动未避，任由那黑暗力量攻击着他的身体，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大魔王的震惊中踩着虚空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伴着他邪肆的声音：“不愧是当年南皇北帝合力才打败的大魔王，我的力量与你相比还是差的远了，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完全不怕黑暗的人似乎并不仅仅只有你一个！”


他释放的光明力量被大魔王的黑暗力量轻易驱散，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但大魔王的黑暗攻击对叶无辰全然无用，拥有了混沌十圣珠的力量，他拥有了所有的秩序元素之力，也完全免疫了所有秩序元素的攻击，不但免疫……反而会因混沌圣珠在他体内的存在而自发的吸收。


而大魔王的力量根源，还有他几乎所有的攻击方式，都是黑暗力量。面对完全不惧怕黑暗之力的叶无辰，他便如被切去了双手。


嗖！


黑色的影子移动，真正的快如闪电，而移动之中，大魔王的一只手臂骤然射出，竟拉伸至千米之长，直击千米之外的叶无辰，力量之庞大，带起粗壮骇人的空间沟壑。


但他的这一击完全击空，一股庞大的力量却忽然在他的背后轰击而至。


“苍穹破！！”


刺目的金芒闪耀，大魔王伸出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全部收回，撩起的斩星剑已经重击在他的身体上，发出了山岳倒塌一般的沉重轰鸣。


遥远空间之外的神之大陆与魔之大陆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大魔王的力量层次有多高？那是当初能战胜南皇与北帝中的任意一个的力量，而南皇与北帝，却是能破坏混沌的存在。而此刻的叶无辰也已勉强达到这个层次。他如今击出的苍穹破，能做到真正的破碎苍穹。如果这一击不是轰在大魔王身上，而是撞击在魔之大陆的地面之上，那么整个魔之大陆都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斩星剑的金芒暴射，周围数万米的空间所有的气机都被一瞬间抽空，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黑洞。即使是神帝与魔皇出现在黑洞之中，都会被空间黑洞给撕裂与吞噬，而大魔王与叶无辰所感受到的则是勉强可以忍受的撕裂感，就连空间黑洞，都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实质的伤害。


大魔王的身体被金芒直直冲击了数万米的距离才停住，他的后背之上印上了一道很浅的凹痕，而这道凹痕的出现让他目眦尽裂。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没有了南皇与北帝的混沌空间，居然依然有着能让他受伤的力量存在着。


叶无辰手一挥，那在苍穹破下形成的空间黑洞已被他用磅礴的空间力量转移到了千里之外。看着远处那几乎没受到什么创伤的大魔王，叶无辰一声冷哼，右手挥剑，左手挥弓，顿时，百道、千道、无数道无比刺眼的金色与赤色光芒在尖锐无比的声音中切裂空间，直射大魔王，在遥远的魔之大陆看去，天空之上，忽然划过了大片金色与红色交织的流星雨。


金色的剑气，血色的箭矢，叶无辰的身体也随之而动，万米的相隔对此刻的他们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他的身体几乎和那无数道蕴含着毁灭神威的光芒同时袭到了大魔王身前，“天地裂”当头劈下。


一把黑暗的长枪出现在大魔王干枯无比的手中，与斩星剑正面相撞，一声炸响，周围的空间剧烈晃动，差点如玻璃一般支离破碎，一人一魔也在能量的冲击下远远的分开，再次相隔万米远远相望。而那来自斩星剑和灾厄弓的冲击之芒也在这时逼到大魔王眼前，他手中那由黑暗力量凝成的黑暗之枪随意挥舞，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他的身前，顿时，道道光芒如被吸附住了一般改变了飞行方向，消失在了那黑暗的漩涡之中，没有带起丝毫的波澜。


叶无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旋即看着前方，懒散的笑道：“你果然很强，苍穹破正面击中都伤不了你，随手一击就挡住了我的天地裂，如比力量，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但……”叶无辰笑的诡异起来：“你能胜我的，也只有你的力量，而我能胜你的……却能多的吓死你！”


“死！”大魔王发出一声无比怨恨的嘶喊，身体化作一线黑芒，带着浓浓的黑烟射向了叶无辰的身体。他的力量明明要远远超过他，但在他面前，自始至终，他都有一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而面对这个人类，他罪恶的心境竟无法保持平静，就连狂妄都是那么的无力，反观对方却一直都是那么的轻松随意，仿佛已将一切都完全掌控手中……包括他的生命！


即使是当年的南皇北帝也没有带给他如此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愤怒、怨恨，让他发疯！


轰！


黑色的枪与金色的剑相撞，又是一大片的空间直接破碎，这是毫无花俏的纯力量比拼。金芒与黑芒同时炸开，叶无辰的五觉暂时消失，胸口同时一闷，在力量和空间的激荡远远的飞了出去。大魔王一声狰狞的嘶吼，紧随而至，那暴长至万米之长的手臂挥舞黑暗之枪劈向叶无辰的身体。他的黑暗力量对叶无辰完全无效，所能依仗的只有这种单调的暗黑武器攻击……但，足够了，只要对方被他直接击中身体一次，就足以将他造成重创！


然而，倒飞中的叶无辰忽然消失，黑暗之枪击空，一种彻骨的冰冷感毫无预兆的从他的头顶传下：“这是水的力量！品尝一下吧。”


冰冷的声音携着更加冰冷的温度，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竟让大魔王的身体都出现了短暂的凝固。一个瞬间，无限趋近于绝对零度的低温，这就是叶无辰此时所拥有的可怕水之力。同时，漫天的碎冰从空中砸落，带着刺骨的寒意撞击在大魔王的身体上。


“呃！！”、


大片的黑芒从大魔王身上炸开，将那无数的碎冰全部轰飞，而他的神色也变得愈加狰狞可怖，如一只暴怒的恶鬼一般循着气息攻向了叶无辰的位置，但所攻击到的，依然是一片虚影。


“这是火的力量！”


空间从逼近绝对零度的极致冰冷一瞬间变成了熔岩地狱般的灼热，极大的温度反差让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无尽的火焰不知从何方飞落，筑成一个范围大至百里的火之海洋，而大魔王所在的位置刚好是这火海的中心。火，是白色的九离天火，超过太阳表面温度的恐怖之火。


被灼烧的痛苦让大魔王发出阵阵地狱冥吼般的咆哮，又是一股黑暗力量炸开，将这大片的火焰之海给消抹吞噬。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叶无辰的所在，那让他发疯的声音再次传到他的耳边。


“风的力量。”


声音落下，庞大空间的所有等离子全部改变了移动的方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割向了大魔王的身体，每一丝风刃都带着能切断空间的庞大切裂之力，而这大片被扭转的宇宙之风所凝聚的是何其之多的风刃，所带起的是能切割世间一切物质的撕裂力量。纵然神帝与魔皇面对这股风刃，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绞杀的一干二净。


大魔王用他的黑暗力量抵消着这无匹的风之力量，咆哮的更加痛苦与怨恨。冰的力量，他可以不惧，火的力量，他可以不惧，风的力量，他也可以不惧，但他无法承受的是这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随意践踏的屈辱感……他的黑暗力量对叶无辰无效，有效的攻击方式只能是近身肢体攻击，但在叶无辰的空间力量下，他根本难以触及到他的身体，而叶无辰的各种攻击却隔着遥远的距离一个接一个的降下，他除了抵御，更连对方的身体都碰不到。


“大魔王，你的力量强过我多倍，但可惜，我拥有着能随时发动的空间力量，只要我愿意，你的力量最强，也永远别想攻击到我的身体……雷的力量！”


没有停歇的宇宙风中，来自未知空间的紫色之雷狠狠的轰击在了大魔王的头顶之上，将他的身体砸下，身体被紫色的雷电所包裹，他更加愤怒的大吼……大吼之中，浓浓的黑烟驱散了雷光，扩散至遥远的远方，黑暗元素传来的讯息让他终于再一次找到了叶无辰的所在，身影暴动，尖利的双手狠狠的撕向那个方向，但毫无悬念的，他再次击空，同时又一次失去了叶无辰的踪迹。


叶无辰的空间力量可以瞬间远遁万里之外，又可以瞬间返回，无论多远的距离对此时的他来说都不过是瞬息之距，这就是空间力量的可怕。他站在大魔王极远处的上方，怜悯的看着这个原本不可能有敌人的大魔王……的确，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这个混沌空间都会因他而灭。


或许，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吧。


他手指下招，冰冷的声音传到了千里之外：“光明的力量！”


无数的光明元素如白色的流星群一般砸落，光明降落至一半，那来自大魔王的黑暗便已经迎面而至，将这些光明全部抵消。随之，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大魔王这时却没有再追至，反而毫无动静，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又之前的扭曲变得慢慢平静下来。

第545章 最强禁器


“这就是你的力量？”他不再愤怒，干枯可怖的脸上，挤出一丝阴沉的笑。


“没错，”叶无辰同样笑了起来：“不隐瞒你，这的确已经是我最大程度的力量，你是不是想说，你虽然无法战胜我，但我所拥有的力量强度也永远不可能战胜你？”


即使是斩星剑的苍穹破，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的创伤。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根本无法真正毁灭大魔王。而如果不是自己因暗魂珠的力量而不惧黑暗，他根本不会这么没心没肺的用各种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元素力量来一个个招呼戏耍这个大魔王。


“哈哈……哈哈哈哈！”大魔王狂笑着，但他此刻的狂笑却隐约有那么一点勉强，更像是一种被玩弄后硬撑而起的狂傲：“我……的确没那么容易杀了你，但你也永远不可能杀了我……虽然我暂时杀不了你，但却可以让你比死更痛苦……哈哈哈哈……人类，天辰大陆的人类……那么，我就去毁了那片卑微土地！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阻拦我的力量，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那骷髅般的身体拉出一道黑影射向了那遥远的浅蓝星球，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兴奋与狰狞共存的扭曲。叶无辰的力量不可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创伤，也就不可能阻拦他去毁灭什么……而现在，被叶无辰彻底激怒的他即使有了将叶无辰杀死的能力也一定会不舍得马上杀了他，而是会让这个触犯他的人忍受最残忍的折磨……比如，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一切全部毁灭！


嗖！


白影晃动，叶无辰出现了大魔王身后万米之外的距离，却根本没有动身去阻挡下，就连神情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动荡与慌乱。他半眯起眼，冷淡的说了一句：“游戏结束，看来是到了让你死的时候了。”


大魔王的身形停止，扭身看向了叶无辰，那平淡无波的一句话，竟让他内心深处忽然遮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似乎不是在虚张声势……紧接着，他的视线中闪烁过一点莹白的光华，叶无辰的身边，多了一个有着长长白发，全身都蒙着一层朦胧白光的少女，而一种不该出现，却又让他无比熟悉的力量传递而来，他的心中骤然间跳出两个字：“龙狐！！”两个字出口，大魔王的脸色随之大变，他一下子明白那不安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咬紧牙，他冷冷的说道：“你……竟然还没死！！”


叶无辰看了一眼沉静的香香，慢悠悠的说道：“连你都没死，龙狐又怎么会死呢。如果不是当年南皇与北帝所种下的罪孽，你纵然生成，也早已亡于龙狐的手中。成熟的龙狐力量之强大，应该没多少人比你，还有南皇与北帝更清楚吧。因为她，才是混沌自发孕育的唯一王者，就连混沌十圣珠也全部是为她而生，只不过，因南皇与北帝的罪孽，这个空间原本的走向被扭曲，龙狐险些丧命，而混沌圣珠，却集中到了我身上。”


叶无辰剑指大魔王，冷笑着说道：“你早就该死了……你虽然没能死在当年的龙狐之手，但已经逃避不了毁灭的命运，你，本就不该存在！我毁灭不了你，能力现在还没有真正成熟的龙狐也毁灭不了你，但我和龙狐联手，要毁灭你……需要的不过是一瞬间……你，相信吗！”


大魔王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目光在叶无辰手中的斩星剑与灾厄弓上交替颤动，最后停留在了香香的身上，战栗的身体在下意识的倒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如同看到了世上最可怕之事的惊恐……他在恐惧，而是还是彻底的恐惧，这个有着混沌空间最强大力量的大魔王此刻所经受的，是他今生最大的恐惧。


斩星剑、灾厄弓……龙狐，他的心中动荡着那个一出生就印在意识深处的传说，血色的眼睛在惊恐之中时而放大，时而收缩，终于，他忽然暴吼一声，不顾一切的狂奔而去，现在的他只想逃……没命的逃，远远逃离这个人类和龙狐的视线，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们。


让大魔王如此绝望……他所恐惧的，究竟是什么……


叶无辰没有追赶，而是怜悯的看着极远处那个逃窜的影子，拿着斩星剑与灾厄弓的双手同时缓缓抬起，声音如噩梦一般响起在大魔王耳边：“混沌空间三大禁忌之器……一为斩星之剑，一为灾厄之弓，而最强的禁断之器，则是因龙狐而生！因为最强之器原本就属于该为混沌之王的龙狐。”


金色的光芒与血色的光芒分别从斩星剑与灾厄弓之上闪耀而起，交替映照在叶无辰的脸上和身体上，他缓缓的说道：“传说之中，拥有龙狐，便可达到任意一个想去的空间，无视一切的阻隔与秩序。那是因为，龙狐拥有的是世间最强的空间力量，她的力量并非是由七种自然元素的融合而生，而是超越这种空间力量而存在，其力量之强，能让龙狐在成熟之后连异次元空间都足以切开。同时，传说之中，得到龙狐，便可得到一把世间最强的器……但，这最强之器却不是龙狐本身，而是因龙狐的力量而生！而你，就是最先品尝这最强之器威力的悲哀生灵！”


“斩星灾厄，融合！”


随着叶无辰的一声大喝，香香的身体变得虚幻，又在虚幻中化成一片梦幻的白光，徐徐的洒在斩星剑与灾厄弓之上。灾厄弓在白光之中缓缓立起，而斩星剑，却在力量的牵引下架于灾厄弓弓身之上，剑柄将弓弦紧紧撑起——斩星剑与灾厄弓的融合很简单，那便是以灾厄之弓，射出斩星之剑。这看似简单无比的融合纵然没有龙狐的力量也可随意完成，但却无法发挥出任何属于两禁断之器的威力而已……而以龙狐的力量下所完成的一弓一剑的融合，所铸就的却不仅仅是弓剑威力的叠加那么简单，而是相乘一般的庞大增幅。


无论是剑身，还是弓身，都缠绕着一环环来自龙狐的白色光芒，就连本细小到看不见的弓弦，也变成莹亮的白色。弓弦被叶无辰一点一点的拉开，顿时，白色的光芒完全盖过了属于斩星剑与灾厄弓的金芒与血芒，庞大无比的气机排斥之下，周围的一切被尽数排空，极其遥远的远处，不知有多少颗星辰的移动轨迹在这巨大力量的干扰之下被硬生生的改变。


“毁灭吧……自你出生那一刻起，这就是你被注定的结局！”叶无辰低沉的念着，意识海之中映现着大魔王的影子，力量，再以不可思议的幅度，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凝聚着。


大魔王在疯狂的逃窜，他没有趁叶无辰凝聚力量的时间去试图打断，因为他的空间之力即使在凝聚力量时依旧可以随意动用，他根本不可能攻击到他。但，无论他是多么拼命的逃，依然清楚的感受到一双血色的眼睛在某个地方直直的盯着自己……来自南皇与北帝的记忆告诉他，这是“血冥追魂箭”的力量，只要被其锁定，无论逃到哪里都不可能逃离它的追踪。


哧啦！


一道流星般的金色痕迹在空荡的空间划过，灾厄弓射出的箭不再是赤色，而是白光所包裹的金色，那一瞬，视线之中的庞大外空间竟变得无比昏暗，无比空荡，所有的元素，所有存在的物质，都被这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给吞噬，目光所及，那一线金芒似是将整个外空间分成了两半。


大魔王在咆哮，当那冰冷的窒息感从背后传来时，他凝聚起自己所有的力量——一股能毁灭星辰，毁灭空间的力量迎向那金色之箭，躲避血冥追魂箭，那会是一件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抵御，去抵消这箭的威力。


但当灾厄弓与斩星剑结合之时，那远远传来的威压已经让他绝望。那不知来自何处的记忆没有欺骗他，当两禁器因龙狐而结合成第三禁器时，它的力量，足以造成任意事物、生灵的终结……即使是南皇、北帝……或者他大魔王！


血冥追魂箭的威力没有让大魔王失望，在他放大的恶魔之瞳中，那被他击出的黑暗漩涡没有卷中那金色之箭，甚至没有对它的冲势造成哪怕一丝的阻滞，还没有碰及，便已被直接冲散。金色之箭切开那黑暗漩涡，在一声惨叫声中正正的钉在了大魔王的胸口之上，无匹的力量瞬间迸发，那罪恶的身体在金色与白色力量的爆炸中化成漫天的碎屑。


斩星剑折返，回到了灾厄弓之上，剑弓依旧在那抹白色的光亮下相连。叶无辰带着满脸惬意的笑看着远方，灾厄弓再次被他举起。


“呃！呃……”


依旧是大魔王的声音，他的身体明明被破碎，但声音除了痛苦，却依然清晰可辨。蓦地，黑暗的烟雾不知从何处升腾而起，罩住了他已成碎屑的身体，在黑暗的烟雾中，一个干枯的黑暗身影竟在缓慢的形成，伴随着一个无比怨恨的咒怨之声。


“你杀不了我……杀不了我！我有着世上最强的魔魂，只要黑暗不灭，我的魔魂永远不会消失……即使你能破碎我身体千百次，只要魔魂存在，我永远都不会被毁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怜悯、嘲讽、不屑……最终融成一抹淡漠的笑浮现在叶无辰的脸上，在大魔王张狂的笑声之中，弓弦再次被他一点一点拉开。

第546章 毁灭！


“你杀不了我……杀不了我！我有着世上最强的魔魂，只要黑暗不灭，我的魔魂永远不会消失……即使你能破碎我身体千百次，只要魔魂存在，我永远都不会被毁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怜悯、嘲讽、不屑……最终融成一抹淡漠的笑浮现在叶无辰的脸上，在大魔王张狂的笑声之中，弓弦再次被他一点一点拉开。


刹那之间，大魔王的笑声停止了，黑暗烟雾的游移停止了，空间的动荡停止了，就连星辰的移动都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绝对的静止，时间，再这一刻定格，而且定格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彻底的安静之后，叶无辰拉起弓弦的手轻微一动，一道金芒无声射出，但，除了这道飞行的金芒，周围的一切却依旧处在一种被定格的状态，金色之箭的飞行看起来是那么的缓慢，没有威压，没有声音，没有力量的动荡，完全不同于之前那支血冥追魂箭的震撼与华丽，但，它明明飞行的那么缓慢，却在视觉的诡异恍惚中一下子来到了大魔王刚刚形成的身体前。


白色、金色、红色……三种光芒同时爆发，一瞬间淹没了数万里的范围，吞噬了大魔王，也吞噬了叶无辰的身体，吞噬了庞大空间之内的所有。


这次，大魔王连最后的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他刚刚形成的身体顿时如一蓬烟尘般化成灰烬，再由灰烬化作虚无……虚无，却不是结束，在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的牵引下，又被带向了更早的虚无……


“你的魔魂遇黑暗而重生，那，如果连这周围万里的黑暗元素全部湮灭，你，还有重生的可能吗……存在到今天，已是上天对你的天大恩赐，在这血海轮回箭下……终结吧！”


声音在这无边能量的激荡下依旧清晰的回荡着，却已得不到大魔王的回音。周围的白色、金色、赤色的光芒在纵横交织，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与吞噬，唯有他静立在这力量的中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他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做了最后的确认，直到再也嗅不到属于大魔王的能量气息，他意念一动，一道金色的光芒不知从何方飞至，回到了他的右手之中。一圈白色的光芒也悄然而降，在他身边凝成一个白色少女的形态。


大魔王毁灭了，彻彻底底的毁灭，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魔魂。死前，他拥有的依旧是最强的力量，但他的最强力量在这第三禁器面前，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禁断之器，何为禁断？禁断，即为不该存在的禁忌力量，斩星剑和灾厄弓之前所表现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不至“禁断”二字，原来，它们禁断之力的真谛却是在于借助龙狐之力的终极融合，所产生的，是真正不该存在的禁忌之威。


力量的收回让血海轮回箭造就的灾厄地狱开始缓慢消散，庞大的空间黑洞随着力量消散的范围而亦步亦趋的合拢着。叶无辰看着手中的一剑一弓，轻声自言自语道：“结束了……斩星之剑，灾厄之弓，这就是你们认我为主的同时赋予我的使命。”他闭起眼睛，微笑着用意念说道：“南儿，毁灭大魔王，是不是也意味着，你的使命已经完成。”


“嗯……”南儿回答。意外的是，她的声音却没有该有的兴奋雀跃，反而隐约透着一股莫名的恍惚。


感受着两个气息的忽然出现，叶无辰没有询问南儿，抬起看向前方，轻然说道：“看来，还没有结束。”


血海轮回箭的力量全部散尽，空间黑洞被新生成的空间完全弥补。叶无辰的身前，忽然浮现出两个高大的影子，一个是金色的影子，另一个则是红色影子，虽然模糊虚幻，但依然可以辨认的出，金色的那个为一个高大的男子，红色的则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大魔王是因你们而生，所造就的无数灾难根源也同样是你们。大魔王的魔魂同时源自你们，如今大魔王已死，你们已经可以安息了……南皇，还有北帝！”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影，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的出现，叶无辰一点都不意外。南皇和北帝已经死了，但，灾厄弓的最深处却封印着他们最后的一丝意识，而只有他第一次射出“血海轮回箭”那一刻，这丝意识才会苏醒。因为，只有与斩星剑融合的灾厄弓才能射出它们的终极招式“血海轮回箭”，这一箭射出的那一刻，也必然会是大魔王被毁灭之时。


“南皇……北帝……”叶无辰的意识海中传来了南儿惊讶与失神的低喃声。甚至，叶无辰感受到了手中斩星剑的轻微颤抖。那是来自南儿的剧烈情绪波动。


身前的两个高大影子——南皇与北帝，在他身前矮下身体，缓缓的跪下。


“圣帝，请救救我们的女儿。”他们同时发出一种虚弱而虚幻的声音。那封印在灾厄弓之中的灵魂意识，并不能支撑他们的存在太久。


“圣帝？”叶无辰微微错愕。


“得斩星与灾厄认主，得混沌十圣珠，毁灭罪恶之根源……你，就是至高无上，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凌驾的圣帝。”他们卑微的低下头颅，以虔诚的姿态向他诉说着。


叶无辰闭了一下眼睛，又马上睁开，说道：“你们去吧，我知道你们女儿的魂在哪里，也知道她的身体在哪里。她是个至真至纯的孩子，会原谅你们的。”


“谢谢你，伟大的圣帝，我们不求她的原谅，只望她可以在帝上身边永无忧虑……我们该走了，愿天地与你永存……”


在越来越模糊的声音中，他们的身影终于消散至虚无。短暂现身的他们又匆匆忙忙的离去，而这次，是真正彻底的消亡。再也不可能存在。他们最后的意识不是为了见证大魔王的毁灭而欣慰而去，而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既然那么爱共同的女儿，当年又何苦那般的争斗……叶无辰轻然叹息。


“主人……为什么我的心会跳的好快，而且有一点点痛……还有，南皇北帝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出现……他们有女儿？他们明明是敌人，为什么会有女儿……那他们的女儿又在哪里……我还好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存在于斩星剑中……我是谁……真的是主人所说的……剑之灵吗？”南儿的声音有一点点让人心怜的发抖，她在低喃中问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忽然之间，她在心灵的激荡中有了太多想要知道答案的东西。


叶无辰柔和的笑了起来：“南儿，有些东西永远不知道要远比知道了要好。南儿现在是和我在一起，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始的伙伴，如果南儿喜欢现在的自己并且能一直开心下去，过去是什么样子的，真的重要吗？如果南儿喜欢自己是剑中之灵，那就可以永远做一个剑中之灵，如果南儿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孩的话……也可以很容易就做到的。”


“啊？真……真的吗？”叶无辰的前半段话让她轻微的迷茫，而最后一句，让她不自禁的发出惊呼的呼声。


“当然是真的。那南儿是想做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吗？”叶无辰笑的愈加柔和。


“想想想……我太想了。”


“那南儿还想知道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吗？”


“唔……嘻，我又不想知道了呢。只要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知道了，主人……真的可以吗？”南儿又小小声的确认着。


“如果南儿不信的话……那今天就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好不好！”


“哇！！”


这个普通女孩一生下就拥有的东西，却是她一直以来最大的渴望，如今终于可以实现。耳边响动着南儿那近乎疯狂的喜悦声音，叶无辰手持灾厄弓与斩星剑，站在茫茫外空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香香，一切都结束了吗？”叶无辰低眉问着身边的白发少女。


香香用她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还没有。”叶无辰神色间的迷茫忽然间消失不见，一抹坚毅划刻在他的脸上，看着遥远的远方，他缓缓说道：“还有最后一个考验……一个绝不能失败的考验。”


通神塔顶，那个神秘而强大的黑衣人，那当初定下的三年之约。


无辰诀第七层……脑海之中疯狂的闪动着这几个字。无辰诀第六层的力量击败了大魔王，那么第七层的力量呢，又会是怎样一个至高的境界，又是否足够击败那千分之一的力量就媲美一个玄神力量的黑衣人。


斩星剑与灾厄弓被他收回，他双手捧起，看着一团白色的光芒在眼前晃过，手中，多了一面释放着圣洁光芒的镜子。他将这面镜子贴在胸前，用双手小心的护着，仰起头来，轻轻念道：“谢谢你……思辰……我的女儿……我的……”


昆……仑……镜……

第547章 南儿真身


魔之大陆。


此时的魔之大陆已经不复之前的黑暗，除了布满地面的细密裂痕与被玄神摧毁过的痕迹，和平时并无什么区别。但大魔王的邪恶力量在他们心中所种下的恐惧阴影，或许一生一世都无法完全抹去。


叶无辰和大魔王同时离开后，沙睺和神帝一直留在原地没有离开过。他们在等，在无比的忐忑中渴望着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同时，两个字也在他们心中不断的出现，冲撞着他们的内心。


来自遥远空间的能量激荡让他们一次次变幻着脸色，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即使他们是神帝与魔皇，在这种力量之下也只能震撼与颤抖。即使是整个神之大陆与魔之大陆，在这种程度的力量之下也会瞬息之间化成灰烬。


叶无辰……这个来自天辰大陆的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会是……


一阵剧烈的激荡从遥远的空间袭来，抬头看去，苍穹之上多了一颗隐带金色与赤色的耀眼星辰，随之，那属于大魔王的邪恶气息变淡，然后消失……彻底的消失了！沙睺和神帝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高高悬起的心放下，胸腔之中充盈的是一种劫后重生般的如释重负和一抹久久回荡的震撼。灾难竟就这么不可思议的消除，他们依然没有离开，依然在等。


叶无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双脚虚点地面看着他们。失去了力量的沙睺扶着身侧的碎石挣扎着站起，刚要说话，叶无辰已经当先开口：“黑白玄神全灭，大魔王已死。如果你们不想这样的灾难有一天再次出现的话，就停止你们无谓的争斗。你们同属人类，不过是种族不同，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法化解的仇怨。魔族虽由大魔王所生，但绝无大魔王之恶，谁都没有消抹他们存在的资格。”叶无辰冷然瞥了神帝一眼，“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深仇大恨，杀子之仇也好，毁灭之仇也好，今后谁若再挑起争斗，我便出手灭谁！”


叶无辰说完，如电的目光扫过沙睺和神帝神色各异的脸。


沙睺动了动嘴角，似是想要露出笑意，但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他以一个有些诚惶诚恐又带着深深怪异的神态说道：“圣帝之命，我魔族永世遵从！”


“哦？圣帝？”这是叶无辰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很自然的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是！这是来自当年南皇与北帝所留下来的预言。大魔王终有一日会醒，而能败大魔王，便为永恒只存其一的圣帝。这个传说我魔之大陆的子民人尽皆知，神之大陆也是如此。大魔王已死，圣帝的大名也会在今日传遍天下。”沙睺垂下头，以无比认真郑重的语气解释着。


叶无辰不置可否，目光移向神帝，在她蒙着金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身边依然昏迷未醒的血夜身上：“珈小珞，”他依旧如之前那般直接喊出了神帝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千重，我会无法救出瞳心，也不会拥有打败大魔王的力量，他的恩情，我已无法在他身上回报，他的女儿，就由我来照顾，我会慢慢洗涤她染血的心……现在，先带她回神之大陆。另外……”叶无辰眉头微微沉下，露出一丝危险的笑：“不要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叶无辰在白光中消失，神帝看着他之前所站的位置，微微发呆，然后移动身体，飞向了回到神之大陆的入口。


天辰大陆，西之海洋。


站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叶无辰的记忆不由的回到了当初他初来西之洋的一幕幕。短暂的惆怅之后，他身体坠下，一头扎进了海洋。


“咦？主人，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南儿疑惑着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南儿变成真正的女孩子啊。”叶无辰笑着回答。


“啊？啊？”南儿一连惊呼了两声，她怎么都无法把这片海域和让她变成女孩子这件大事联系起来。、叶无辰下坠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降到了海底，漆黑的海下对他来说依如白昼，而这里，正是当年他拿到灵魂果的地方。视线之中，那当初与离魂果连在一起的茎与叶依旧存在于那里，没有任何衰败的样子。


蹲下身来，叶无辰循着感觉，手掌按在冰冷的海底岩石上，然后轻轻向上一拉。


海洋之下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坚硬的岩石顿时变成无数的碎屑飘散而去，下方，出现了一个略带金色的光圈，光圈很厚重，但依然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似乎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果然如此。叶无辰微不可察的一笑。


南皇与北帝的女儿……南儿。当初叶无辰来到那离魂果之前时，他就已经猜到和确信着这个惊人的事实。也是从那时起，叶无辰方知北帝应该是一个女性。


斩星剑和灾厄弓被南皇与北帝所留下，但除了这两件器，他们需要一个能指引着这两件器之主人的灵……于是，他们选择了他们的女儿，也只能选择他们的女儿。将他们女儿的魂，注入到了斩星剑中，并为她保留了残缺的记忆，以指引斩星剑的主人。同时，他们又渴望着一切结束后，他们的女儿能获得本该属于她的新生……于是，北帝在亡去之前，将女儿的身体封在了西之洋的洋底，并将离魂果的种子种在了她的附近。叶无辰当初在找到离魂果时，已经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让他有一种熟悉感觉的力量，复杂的意念交缠间，他默默的猜到了那可能是什么，却没有表露出来。当从土煌珠的口中确认了北帝是女性后，他基本上没有了怀疑。


叶无辰的手向下一探，切开空间，将自身和下方那金色的光圈一同送离这深海之下，出现在了一大片弥漫着清新海风的沙滩之上。


显然的，那金色的力量是属于南皇的力量，因为这层力量的存在，里面没有了灵魂的身体在这无数年间不但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就连生命也依然存留着。叶无辰蹲下身来，用手触向那金色的光罩。


“啊？主人，这里面是……”南儿惊奇的问。


“是南儿的身体。”叶无辰回答，手覆在了金色屏障之上。静静的看着屏障缓慢的变淡，心中不禁期待起来。南皇与北帝的女儿……曾经的南儿，究竟会是长的什么样子。南皇与北帝是当时仅有的两个真神，而南儿，才是真正的神之女。


“我的……身体？”南儿惊讶的低念着。


乒……


金色的屏障完全碎裂，一抹小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看到南儿身体的那一刹那，叶无辰的手一抖，脚一软，差点没扑倒在沙滩上。


这……这……


这会不会太……


“啊主人……你说她就是我的身体吗？呜哇……我不要……我不要！”南儿仿佛受了什么不小的刺激，夸张的哭喊了起来。


眼前的身体身上覆着一层层薄薄的粉红衣裳，小巧的嫩脸如粉雕玉琢，可爱至极，此时正安静的熟睡着。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精致无比，任谁都会确信着她长大之后必定会是一个有着倾国倾城之魅力的红颜妖姬，但问题是……她现在还没有长大。


乍看之下，这只是一个四五岁大，牙都不一定长齐的小女孩！


如果南儿有着倾国倾城之容。他会一点都不惊讶，如果很平凡，他也有准备，但这个小小的小孩子，却是让他措手不及。


原来，当年南儿被南皇与北帝离魂之后注入斩星剑时，才只有这么一点年纪……后来，南儿的灵魂在长久的沉睡之后逐渐成熟……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南儿一直以来的表现，似乎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的心性。算起来，她真正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四年前自己寻找南皇之剑的时间，之前，她一直都在剑中长久的沉睡着。


难道……就这么抱一个小孩子回家？


“好啦南儿，这就是你的身体了，你难道不觉得和她之间有很强烈的熟悉感觉吗？”叶无辰微微感到头疼，只能尽可能的劝慰着南儿。无论真正的南儿是什么样子，这才是她的真身，唯一的真身。


“呜……可是……可是主人，我不是小孩子……不是小孩子。”南儿委屈戚戚的说道。她天天梦想着自己变成叶水瑶花水柔那样的女子，就算变成凝雪和瞳心那样的少女也好，但如果是成为这样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那她还是哭死算了。毕竟她的实际心理年龄已经超过了万年——虽然她表现出来的和一个小孩子也没太大区别。


“这是南儿当年的样子，看，当年的你多可爱。”叶无辰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轻轻的抱起那个穿着粉红衣裳的小女孩。触手的刹那，除了柔软至极的触感，还有一抹明显的生命气息。在南皇力量的保护下，她的生命气息从来都没有减弱过。


“可是……”


“对我来说，南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会永远陪着我的南儿，对吗？”


“可是……”


“如果南儿不想要这个身体的话，那就只能永远留在剑里的。南儿，你是想留在剑里，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和我一起回家呢？”叶无辰轻触着小女孩的脸，笑着问道。


“呜……我……我要和主人回家。”

第548章 芷梦梦醒


叶无辰微不可察的一笑，将怀中的小女孩放下，擎起斩星剑，另一手出现了一颗灰色的果实，他将离魂果慢慢靠近着斩星剑，用意念说道：“南儿，收敛精神，什么都不要想……”


当年北帝千辛万苦找到这离魂果，就是为了将她从剑中救出。而这一刻，是南皇与北帝到死都在渴望看到的那一刻。只是，无论南儿是否原谅他们，他们或许都已经觉得无颜再见自己的女儿。他们的争斗引发了一连串的灾难，而南儿，也同时成为了这灾难的牺牲品之一。而灾难的终结者，则是叶无辰。


一个空间有神的存在，那么总有一天会衍生魔的存在，善的对立面是恶，因为没有单纯的善，那么分离出的恶早晚会形成魔。大魔王虽死，但下一个魔总有一天也会产生。不过，那时若是叶无辰依旧存在，魔的形成也将不再是什么祸患。而若是人之间少一些恶念，少一些争斗，魔的产生将变得越来越困难，即使生成，也会孱弱不堪。


离魂果与斩星剑碰触，一团黑芒从离魂果上蔓延而起，将整个斩星剑笼罩，短暂的停滞后，叶无辰的手收回，将离魂果放在了小女孩的胸口之上。


不可察觉的无色光芒从离魂果上释放，融入到那小女孩的身体，而离魂果在释放的过程中以明显的速度在缩小着，从原本的拇指大小，变成指甲一般大小，再变成小石子一般的大小……最后，竟直接消散在那里。


而这具属于南儿的身体终于了轻微的反应，那一直紧闭的双目之上，薄薄的半透明眼睫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呜……”


一丝稚嫩轻灵的慵懒声音从南儿的嘴角微微溢出，她的睫毛一直在轻轻的颤动着，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几根细嫩如雪的手指也微微曲起，划动着身下的柔软沙滩。终于，在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后，她的眼睛缓缓的睁开……眼睛的睁开，亦表明着她的意识至少已经恢复了大半。


不知多少年没有碰触光芒的眼睛猝然接触到眼光，如被刺到一般马上闭合，口中还伴随着惊慌的“啊”声，她抬起一只小手遮在自己眼前，上半身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这才更加小心的睁开了眼睛。


遮在额前的手放开，南儿莹亮如钻的双眼在星辰闪烁一般的兴奋中打量着身边的主人，打量着周围的世界，小巧的鼻子轻轻挺动，呼吸着那清新无比的海风。在剑中，她只能借助斩星剑的力量来认知这个世界，用灵觉来观察人，来感觉味道……那和现在这般用真实的身体去看，去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她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孩身体，在这梦幻一般的现实中失神的沉醉着。


“啊呀……”她刚要站起来的身体一下子跌了下去，被叶无辰一手扶住，南儿的扶着他的手臂，兴奋的眨动着眼睛：“主人，我有身体了……我真的有身体了呢。”


她有了身体，但却没有丝毫的力量，她虽然是真正的神之女，但此刻的她没有一丝神的力量，而是和一个最普通的人类少女没有任何的区别。她没有去在意这些，或者说在无比的兴奋中这些都已经被她直接无视，梦想成真，她有的只有满满的雀跃与欢喜。


“嗯。”叶无辰笑着应声。南儿的声音也完全不同于她在剑里时传递的少女灵魂之音，此时的声音要远比剑中之时稚嫩的多，但同样的悦耳空灵。看着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部小女孩，他心里想的却是……


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养大……


算起来，倒是和思辰差不多的年纪……


思辰……


想到思辰，一桩沉淀在心中许久的心事涌入脑中，他心中的因南儿而生的兴奋被一股急切所取代。他扶着南儿的小身体，对她说道：“南儿，你的灵魂和身体离开了太久，完全契合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现在才刚刚融合，最好不要过多的动用意识……就是说要多休息，明白了吗？”


南儿用力的点头，然后对着他不停的笑。笑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乖乖听话，先和香香回家休息，让雪儿和瞳心都知道她们又多了一个小妹妹。也告诉她们我一点事都没有，一点都不需要担心。”


“啊？可是……我明明比她们大，还大好多的，她们才是妹妹。”南儿马上不满的争辩起来。


“但你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比她们小。”叶无辰满脸无奈的说道。


“呜……”


看着香香将南儿带离，叶无辰的脸色慢慢的缓了下来，他捧起双手，看着手中那面白色的镜子，对着它轻轻说道：“思辰……想去看妈妈吗……”


“想……想看妈妈，想看妈妈和爸爸在一起。”


仿若天外之音传到耳际，叶无辰的全身都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又在眼波的晃动中看着手中的镜子在白色光芒中幻化成一个三岁左右的少女……他的女儿。她仰着头，轻眨着眼睛看着他，弯起的纤细眉毛与抿起的粉嫩嘴唇描绘着一个最美丽的笑。


叶无辰从震惊，到狂喜，在到深深的悸动，他抱紧思辰，轻喃道：“……思辰，我去把妈妈喊醒，她一定也很想很想她的女儿。”


空间划裂，切换，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冰冷的冰晶之室，眼前，是那个在冰中沉睡的倩影。


叶无辰的手按在冰上，默默的看着沉静中的炎芷梦。四年前相遇，又因雪妃颜的迷心含玉而注定纠缠一生。若没有相遇，彼此的命运都会有着巨大的不同……但她遇到自己，更多的是她的大不幸。那日分离，她为自己生下了女儿……然后，就这么在冰中沉睡了四年。


当年在北帝宗，在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时，所感受到的会是怎样的一种欣喜与绝望，当孩子差点失去时，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而这些，全都是她一个人承受着，那时的他却在另一个世界。


“芷梦，若有来生，你是否还愿意与我相遇。”他轻喃着，不知是问她，还是在问着自己。他闭起眼睛，轻轻说道：“芷梦，醒来吧……我让你等的太久太久了……”


翠绿的光芒一瞬间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完全充斥，叶无辰此刻的生命力量何其强大，他要恢复炎芷梦的生命力，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瞬间。翠绿光芒耀起的时候，那冰封炎芷梦的坚冰也如雾化一般消散至不见，被翠绿光芒包裹的炎芷梦轻飘飘的从半空飘落，叶无辰匆匆上前，小心的抱住她的身体。


“妈妈……妈妈……”思辰如一个小精灵般漂浮到了炎芷梦的另一边，用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两手小小的手儿轻轻的扯动着她的衣服。叶无辰面带微笑，感受着她体内复苏的生命力与体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已经很久，他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没有像这样接触着她的身体。


一团轻微的灵魂力量的波动传来，却是来自思辰，叶无辰刚要抬起，却忽然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轻微动静，他匆忙将目光移回，与一双刚好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一刻，欢喜、歉疚、欣然、惆怅、思恋……太多的情绪糅杂在了一起，他轻轻的说了三个字：“你醒了……”然后，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意识，仿佛在这双眼眸的迷离注视下变得朦胧。


“妈妈……妈妈……爸爸……”思辰落到了地上，欢喜的看着醒来的炎芷梦，眼眶之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动着，她的笑颜上，很快被点点水滴划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这是炎芷梦第一次听到女儿的呼唤，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是显得那么的苍白，她所能宣泄的，只有眼泪……曾经以为已经死去的叶无辰，曾经以为已经死去的自己，曾经以为已经再也见不到的女儿……如今，却如梦幻一般的聚到了一起，她醒了，醒来之后，看到的是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有为他生的女儿。


虽然生命力已经完全恢复，但四年的冰封让她无法短时间内恢复对身体的自由控制，她无法抱紧他们，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力气凝聚在手上，一手抓着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女儿，与他们紧紧相连，再不分离。


刚才的灵魂波动并不是思辰用力量将她唤醒，而是在她醒来之前，将自己的记忆传递给了自己的妈妈……告诉了她这些年她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如何父女相逢，以及叶无辰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她是她的妈妈，母女之间，一家人之间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相伴在一起，但思辰通过记忆的传递，让她看着自己这些年的成长，让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已经达到了怎样的一个巅峰。


“无辰……思辰……”炎芷梦呼唤着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名字，每个字，都是由眼泪所凝成。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梦，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雪妃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冰室的门前，静立在那里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一家人，那微笑的脸上悄然间纵横了一道道晶莹的痕迹。她轻轻的离开，心中所有的郁结，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挂牵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回来了，思辰回来了……就连她也终于醒来，也许，不会再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从几天前接到叶无辰信函时的心碎，到此刻的欢欣，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她看着白蒙蒙的天空，如一个冰雪妖精一般妩媚的笑着，在努力想着怎么样自己的身体去好好的“惩罚”他……

第549章 邪与魔的一面（上）


叶家大院。


叶无辰手牵着仙女谪尘般的炎芷梦，抱着瓷娃娃一般的小思辰站在叶家门口，看着傻在那里的王文姝，微笑着说道：“娘亲，我回来了……还给你带回了一个新的儿媳妇，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女儿。”


今天的叶家大院注定不平静，各种的哭声、笑声、呼声交缠在一起，响了很久很久。花水柔在哭，叶水瑶悄然落泪，龙凰儿从宫中赶回，抱着他再也不愿意松开，一直站在一旁忐忑着不敢上前的岳思琪也哭的稀里哗啦，只有小沫在笑，凝雪在笑，瞳心在笑，除了她们有限的几个人，谁都不会真正明白这短短的几天叶无辰都经历过什么，每一件，都要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


炎氏与水氏一脉全部疯了一般的冲进了叶家，反应最激烈的炎弓若对他又打又咬，如果不是炎弓月心疼叶无辰手忙脚乱的阻止，怕是要把他的肉给咬下来。


那日叶无辰离开天辰大陆前往通神之塔，的确已经有了死的觉悟。而了解他的人都从他留下的信函中猜到了什么。而此刻他的归来和脸上那没有了任何瑕疵的笑告诉他们，那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最大的难关已经安然渡过，他会像他之前的留书中所言的那样……归来之后，再不分离。


遥远的天风城，一身轻甲，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诸葛小羽头顶之上忽然飘落一个卷起的纸卷，心事重重的她在疑惑中伸手接过，在打开后看到第一个字的那一刻，她便明显的激动起来，当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她将那纸卷紧握手中，趴在城墙之上“嘤嘤”哭了起来，然后猛的回身跑了下去。


“老爹，我要回天龙城！”她收拾着东西，动作是那么的匆忙，仿佛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这里所有未完成的事都被她远远的抛到脑后。


“啊？这……”诸葛无意傻眼。


“那个没良心的总算答应娶我了，我……我要回去狠狠的揍他一顿。”她恨恨的说着，但侧过去的脸上，却布满着欢喜到极点的眼泪和一抹淡淡的粉红。随后，则是诸葛无意舒畅的大笑声。


夜幕降下，望着漫天的繁星，想着自己来到天辰大陆后所经历的这几年，脸上露出会意的笑，随之又不禁露出些许的怅然。


叶家今天热闹了一整天，缺少的两个人则是冷崖和楚惊天。冷崖去到了魔之大陆，沙睺想要见他，而楚惊天也和他一起去了魔之大陆，他更多的是想要挑战一些魔之大陆的超级高手来提升自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无辰回过身来，看着走近的芷梦。炎芷梦依到他的身上，柔柔笑道：“看，我已经可以和以前一样行走了。”


“嗯！”叶无辰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垂下头来，温暖的安静后，他开口说道：“芷梦，当年害你们魅音一族的人已经全部找到了，你要不要……”


当年为了为全族报仇，她进入了北帝宗。这段灭族之恨曾经是她活下去的最大目的。然而，此刻的她却缓慢而坚决的摇头：“放过他们吧，冤冤相报，难有尽头，有了你，有了思辰，我这辈子已经再无他求，永远不想再记起那已经过去的曾经，又何必再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仇恨的鲜血。曾经的炎芷梦已经死了，死过一次，真的什么都可以看开了。现在芷梦……姓叶，存在的理由，只为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叶无辰笑了起来，笑的无比惬意，他又压低声音，促狭的说道：“那，我的芷梦，你介意我有其它的妻子吗？”


炎芷梦偎依的更紧，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醋意：“在生死中轮回了四年，最终与你和思辰相聚，我已经是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我的男人是世上最强大的男人，女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儿，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过呢……”她吃吃的笑了一下：“可不要委屈了别的妹妹……”


此刻的思辰已被王文姝抱走，逗弄的不亦乐乎。思辰的神奇炎芷梦已经从思辰传递给她的记忆中全部知晓，那重逢的巨大欢喜与悸动完全的压下了那本该有的震撼与震惊。但她知道，思辰的神奇必然是来自叶无辰，而最根源的原因她没有去追究，她是她的女儿，她只想看着她，照顾着她长大成人……


和炎芷梦在月下说了许久，刚刚恢复生命力的她终于体力不支，叶无辰送她回去睡下后，走出院子，看着上空的繁星点点，目光最终落在偏西的一颗星辰上，原本温和的笑带上了些微的冷意，口中轻念道：“我叶无辰，从来不会有仇不报……无论你是谁……”


他身体一转，已在一团白光之中消失在叶家。


天辰大陆是黑夜，而神之大陆同样是黑夜。神殿已经被白玄神完全毁灭，而神帝此时则在神之大陆之北的另一个寝宫之中。神殿被毁，中心之城被毁，神之大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必然有许久的动荡，她也必须花费很大的心力去弥补，而这一切，却又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不动用玄神的力量，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她再怎么后悔，时间也不会倒流。


外面漆黑一片，神帝寝宫灯光通明，这同样是一个金色的宫殿。金色，在神之大陆是最神圣，最高贵的颜色。神帝在那金色的座椅上已经坐了很久，脑中整理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大魔王的苏醒与击败大魔王的叶无辰——那个相传必须被奉做圣帝的人。而她的床上，躺着的是依旧没有醒来的血夜。


因为是在自己的寝宫之中，神帝此时的穿着相对简单，那金色的披挂已经脱下，身上只有一件通体金色的软袍，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上了白色的衬边，那纤纤柳腰系着的也是一条金色的腰带，几条丝线从两边垂下，使得整件金袍在高贵中透出了丝丝的优雅。袍子的领子大开，连她那雪白的香肩都露出了大半，那洁净如雪的修长玉颈更是显露无疑，而那胸口处温润如玉的隆丘更是引人入胜。平时连整张脸都会遮起来的她，如不是在自己的寝宫之中，绝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这么多的肌肤。她的肌肤洁白如雪，白得几乎透明，白的闪闪发亮。她虽然是端坐着，却丝毫没有掩下她完美无瑕的身体线条，简单的坐姿，却释放着惊人的美感……或者说，这个完美的神帝无论摆出怎样的姿势，都会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神帝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已经默默欣赏了她很久，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献身，而是犹豫着该做到怎样的一种程度。


终于，他从空气中走了出来，刻意带起的脚步声让神帝警觉，猝然转身。敢闯她寝宫者，无数年来从未有过，而接近了这么近的距离才让她发觉，神之大陆更是没有人可以做到，但看清那走进的人，她的警觉稍稍放下，但他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能让她的内心如此轻易的生出波澜的，或许也只会是他。


“你……”她刚要薄怒，但想到他的身份，语气又转为缓和，平静道：“白枼和黑枼她们还好吗？”


叶无辰脚步停顿，神帝问出的这句话让他的眉头明显皱起，说道：“在我那里，她们很好，而你……不以你神族的实力与魔族相争，却选择以牺牲她们为代价唤醒人偶玄神，你可想过，今天若不是我，她们已经再也无法回来，而魔之大陆会毁在黑玄神手里，大魔王会因黑玄神而觉醒，毁灭一切……另外，你为了你神之大陆，不去想着以自己力量战胜白玄神，反而将一场毁灭大难降至天辰大陆……你，根本没有资格再过问雪儿和瞳心的安危！”


说到后来，叶无辰已经是声色俱厉，双眸之中闪动著令人心寒胆颤的光芒。凝雪和瞳心是他的最大禁忌，敢触犯的从来不会有好下场，而神帝……她们的半个母亲，却是第一个差点将她们逼到死路的人，他虽然不能杀了她，但又岂会饶过她。


神帝避开与他目光的直视，怅然道：“这是神帝的使命，当我成为神帝之时，就注定会有动用玄神的一天，我别无选择。”


叶无辰目光从下到上打量了她一眼，虽然是在自己寝宫，但神帝的脸上依然遮着一层金色的面罩，因为这层面罩，他到现在都还没见过神帝的真正面目。


他的身体诡异前移，瞬间出现在神帝面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将这个神之大陆的帝王，从来没有人敢触犯的神帝直接提在手中。


“你要干什么？”


神帝本能沉眉喊了出了，她的声音和神情依然平静，也没有挣扎，但稍稍变白的脸色依然暴露着她心中的恐慌。


“你说我想干什么？”


叶无辰向神帝露出了雪白整洁的牙齿，一种莫名的寒气顿时从神帝的心中升起来，这一刻，她仿佛看了另一个叶无辰。从第一次看到他，对他一直有一种极少出现的赞叹与钦佩，后来则是深深的震惊。而此刻，叶无辰所暴露出来却完全是他的另一面，一个只有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可怕一面。

第550章 邪与魔的一面（下）


“珈小珞，你应该庆幸你是雪儿和瞳心的半个母亲，又是神之大陆的神帝，否则，你的生命会终结在今天！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站在你的立场是是对是错，敢伤害雪儿和瞳心的人，死千次万次都不够！”


说话的时候，叶无辰的手虚空一挥，神帝脸上的金色面罩顿时裂成两半，跌落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落地声。而叶无辰的眼睛也在这时猛然亮了一下。他笑着伸手摸了一下神帝的脸，腻滑如脂的感觉顿时从他的手指头一直传到心里。


这是一张怎样的祸国殃民之颜……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而形容这张仙颜，那便只有“完美”二字。甚至，即使如此之近的看着这张脸，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的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如此绝美的容颜存在。金发、美眸、月眉、樱唇……无论把目光只专注于她的哪一个微小部位，所感受的依旧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极致美感。而综合之下，妩媚、优雅、高贵、娇柔、楚楚动人……原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的各种气质竟然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痕迹。


叶无辰笑的愈加灿烂，他现在忽然庆幸她会是凝雪和瞳心的半个母亲，否则他会犹豫很久要不要真的杀了她。


“你！！”


被叶无辰如此亵渎，神帝终于无法忍下，反手以神力撞向叶无辰的手腕，但她的手刚刚抬起，一股诡异的气流就从叶无辰抓着她的那只手上传来，她所有的神力顿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封锁，她撞在叶无辰手臂上的那一击无力的如同轻拂了一下，而叶无辰的脸色却轻微一变，猛的伸手抓住她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金色的神圣之衣破裂的响声。


神帝身上的金袍顿时被撕开，拉到了娇美香肩下面，雪白娇嫩的肌肤和大半个神圣玉洁的酥胸柔峰暴露在叶无辰的眼前。又是一扯，将她上身剩余的金袍全数撕掉，暴露出来的冰肌玉肤柔嫩滑腻，仿佛一点就会渗出水来。在神帝羞耻的惊叫声中，叶无辰伸出手来毫不客气的在她的柔美娇躯上肆意游走起来。


神帝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无辰竟然对她做出如此亵渎之事，意识在巨大的慌乱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后，她竭力的想要挣扎，但此时的她再叶无辰面前根本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叶无辰的一只手便将她控制得死死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的乳峰上探索摩挲。


“你……放开我……”她强撑起的镇定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微的哀求。神帝的自尊让她咬牙不露出慌乱，甚至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奢望着他对她的惩罚可以到此而止。她是神帝，又怎么可能想到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如此亵玩。


但神帝的声音刚刚出口，一阵让她羞愤欲死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震，叶无辰手上的猛然用力在她的雪峰上留下清晰的红痕，随之，她被封锁力量的身体被丢下，无力的瘫倒在地。


看着神帝半裸着上身瘫躺在自己面前，叶无辰心中燃起强烈的征服与报复的快感，他的双手抓住那凡间不可能存在的完美雪峰，一阵狠命的搓揉扭捏，去慢慢感受那里柔腻酥软的触感。


纵然尊严已被完全践踏，力量也无法抗衡，从来高高在上的神帝依然没有在叶无辰的面前流露出她的软弱。但她的心湖已经无法平静，一种叫“羞愤”的东西蚕食着她的内心，但从来没有被人触摸过的圣洁雪峰，被如此毫无怜惜之情的抓捏，那种异样的刺痛和感觉还是让她忍不住从琼鼻中发出了丝丝无法控制的呻吟。


“不需要着急，一切不过是刚开始而已。”


用力拉提了一下雪峰上的蓓蕾，叶无辰松开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洁白无瑕的两团浑圆上呈现出道道鲜红的指印，樱红的尖端也变得如红宝石一般挺立于雪玉双峰的顶上。他嘿嘿一笑，一手抓住了她的下裳，直接以力量给化成灰烬，顿时，月白色亵衣呈现在眼前，紧紧包裹着神帝的最后圣地，往下，则是两条奶脂一般的修长玉腿和纤细晶莹的脚踝，让叶无辰不禁看的呆了一下。


“不要！放开我……我是黑枼和白枼的母亲！”


看到叶无辰的手伸向自己的亵衣，神帝终于彻底惊惶失措，奋力扭动娇躯挣扎起来，但全身力量被封锁的她除了用极小的幅度扭动自己的纤细柳腰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办法。看着神帝的完美之躯在自己的眼前扭动，带动胸前的一对玉乳也随之缓缓跌宕起伏，跳跃不定，叶无辰心中的欲火倏然高涨。他丝毫不理会神帝的喊叫与挣扎，用手一拉，撕碎了她最后的遮掩，也撕碎了她最后的尊严。


股间传来的些微凉意让神帝的意识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她几乎绝望的并紧双腿，全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着，叶无辰笑的更加阴肆：“你还记得自己是她们的母亲？而要她们差点毁灭的人，却偏偏是你这个母亲。”


想到当初的分离和苍白世界的绝望，一股暴戾从心中涌起，又被他死死压下，他矮身提起神帝再也一丝遮掩的身体，将她按在之前她所在的金椅上的一边扶手上，让她的脸朝下，背朝上。光裸的粉背洁白如玉，闪动着晶莹的柔光。虽然脸被压在椅子上，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神帝可以想像的到，现在的她是何等一副不堪的样子。


因为纤腰被椅子的扶手顶住，雪白圆润的粉股便向后高高突起，任凭她努力的并紧双腿双足，所有的一切依然毫无保留地曝露在后面男人的眼下。


“真不愧是神帝，就连屁股也生的这么完美。”叶无辰抚摸着眼前这个幼滑娇嫩而充满曲线美感的粉臀，完美的线条，圆润的丰满感，宛若世上最华贵的玉器。


“你想干什么？！”


神帝的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颤抖，如此羞耻的姿态让她羞愤欲死。她悲哀的发现，今天自己根本没有可能逃离这个突如其来的魔掌，隐约的，她甚至猜到她要对自己做什么。


“啊……”


突然之间的掌击，重重落到她雪白的臀上，被封锁了力量的她感受了丝丝的痛，但那痛再重上千百倍，也不可能及得上心中那让她几乎崩溃的屈辱感。她，竟然被一个人按在椅子上……


“珈小珞，我相信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叶无辰散漫的说着，手掌也不停的落下。每一下，都发出了清脆响亮的拍打声。


“这是对你的简单惩罚，你最好终生不忘！”


“啪啪啪啪……”


雪白的粉臀很快染上了一层粉嫩的红色。神帝在屈辱中强忍着发出声音，但是随着叶无辰拍打的的力度加大，她的身体在不住的摇晃，酥胸前的一双傲人雪丸也随之在前后晃动，尤其是当顶端的敏感蓓蕾在金椅扶手上的不断厮磨，那阵阵针刺般的感觉传来，让她忍不住从鼻子中流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这来自神帝的轻吟声，听在叶无辰的耳朵里，更是助长了他忍耐许久的欲焰。


“现在该是你接受下一步的惩罚了！”


神帝那颤抖的身体再一次被提起，然后被丢到了不远处的床上，和沉睡中的血夜撞到了一起。神帝心中刚刚稍微松了一口气，猛然间她的雪臀被一双手抓住，用力的左右一分，随之，便是长久的停顿，是那双手的主人在贪婪的欣赏着眼前的绝美风景。神帝刚要惊喊，一阵剧痛骤然从股间传来，让她好似中箭的天鹅，仰起了美丽的螓首，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


高抬起的螓首沉重的跌下去，一双手无助向前抓着。直到抓住了什么，用她最后的力气死死的捏紧……那是血夜的手。她知道那撕裂的痛意味着什么，那是对她对来，比性命更要珍贵千万倍，到死都不能失去的东西。


神帝的眼神失却了焦距，一夜之间，她的世界被颠覆，认知被颠覆，尊严、信念被粉碎……感受着背后那越来越狂暴的冲撞，她没有任何挣扎的承受着，反抗已是无济于事。当心神完全放弃防守的时候，心思向触感上偏移，甚至她不愿意承认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也蔓延全身，不争气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小幅度迎合着男人那强横的征服。


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撩人的呻吟，神帝在意识恍惚间根本都感觉不到自己灵魂的丧失。她就那样机械地轻吟着，条件反射地迎合着。


此刻，在她的意识深处，一切一切都不复存在，所留下的，只有身后那个男人的影子。这辈子，除非她死了，否则永远都不可能抹去这个影子。


在越来越狂烈的节奏中，手中传来的触动让呻吟中的神帝下意识的看向了前方，刚好对上了血夜刚刚睁开的双眼，刹那间，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醒了过来，口中发出夹带着呻吟的呜咽，身体剧烈的扭动挣扎想要摆脱他。但马上，她的身体被按住，那冲撞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两倍，那个开始让她害怕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让神之大陆的其他人知道污你神帝之名的话，那我教你两个办法，一个是杀了她，一个是让她成为共犯……如果你选择第一个，我会阻止你，因为千重，我会保护她。如果你选择第二个……那就帮我脱光她的衣服，在洗涤她的心灵之前，先要洗涤她的身体，至少要先让她变成一个听话的孩子。”


血夜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耳边响着朦胧而似熟悉的声音，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一双晶莹如玉的手在轻颤中解着她的衣服，当困意袭来，她再次睡过去的时候，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已经被剥离。

第551章 叶家后人


从神之大陆返回叶家，天已经大明，一种久未有过的舒爽感充斥着叶无辰全身。想到神帝珈小珞最后那似恨似怨又复杂无比的神态，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再想到昏睡中的血夜被他折腾到痉挛，他笑的更加邪恶起来，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三颗星星印记，他低声道：“果然如此。”


这三颗印记从最初淡到无法看清，到后来的模模糊糊，而此刻已经是明显的三星鼎立。印记颜色的加深并不是随他能力的提升，而是其他的一些因素……比如，当年第一次被雪妃颜带起邪恶之火……颜色加深最明显的那次，则是因凝雪被打了一巴掌而燃起暴走怒火之后。


而他的感觉告诉他，要达到无辰诀的第七层，重要的契机正是手掌的这三颗奇怪的星星印记。结合曾经的一次又一次，他发觉自己在主动或被动显现出带有负面情绪的一面时，它们的颜色才会随之加深……而负面情绪所指向的，却是——魔！


这时，思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圣心就已经到达了顶峰呢，现在爸爸需要的是邪心与魔心，只有圣心、邪心、魔心都达到了顶峰，爸爸才可以变得更厉害的。”


“哦？”


“邪心，是要随心所欲，心无束缚与顾忌，可救千人而心无喜无动，杀万人而心无悔无惧，魔心……爸爸可以找小沫阿姨，或者魔之大陆的漂亮姨姨们双修的呢……她们虽然没有真正的魔心，但她们的根源力量来自一个真正的魔，可以激发爸爸魔心的成长呢。”思辰说着她不知从哪里知道的话。


“小沫……双修？”叶无辰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不由的想到小沫那小小的身子被自己压下身下，一边婉转承欢一边喊着“爹爹”的一幕，他连忙晃了晃头，驱除了这个可怕的杂念，微微苦笑道：“思辰，小沫和你一样，是我的女儿啊，”


“爸爸错了哦。小沫阿姨才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呢，她其实一直都好喜欢爸爸的。还有呢，爸爸不记得何为邪心了吗——随心所欲，心无束缚和顾忌，嘻，爸爸一定要和小沫阿姨双修，不但可以增长魔心，还可以增长邪心呢。”


叶无辰想了一下，点头微笑：“思辰，你说的很对，我明白了。”


话说回来，已经很久没带小沫回她当初停留了百年的地方了，今天回去一趟也不错，顺便在那个不会有外人的地方……唔……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三年之后……


“爸爸，我们出去玩了哦。”


“嗯，别跑太远，保护好你南儿阿姨。”


叶无辰带着一脸微笑看着两个小女孩牵着手蹦蹦跳跳的离开，她们总是喜欢早早的起床，然后跑到外面去享受最清新的空气。思辰今年已经六岁，头上扎着两只羊角辫，那张精致的脸任谁看到都会赞叹不愧是邪帝之女，但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幼嫩的小女孩身上其实隐藏着多么可怕而神秘的力量。叶无辰从来不会担心她一个人跑出去玩。


而南儿……三年前她看上去只有五岁，现在看上去依然只有五岁，她虽然没有了神力，但毕竟是真神的身体，力量恢复的极其缓慢，年龄的增长也同样的缓慢无比。常人的一岁对她来说可能要百年千年甚至更久，所以最初思辰每次喊她阿姨时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别扭，好在这些年已经习惯……就连南儿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个小女孩状态，无论说话、性格、做事的样子都和她的年龄越来越吻合，让叶无辰一年比一年无语。其实他是很想让思辰直接将她变成千年万年之后长大之后的样子……


返回房中，凝雪和瞳心依然睡梦未醒，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凝雪才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呵欠，迷迷糊糊的问道：“唔，已经天亮了吗？”


“来，今天早点起床，我带你们回神之大陆那边。”叶无辰掀开被子，露出凝雪和瞳心两具光溜溜的身体。感受到微微的冷意，瞳心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起身，然后又懒懒的依在叶无辰身上不肯起来。


凝雪依然是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大小的凝雪，而与曾经的她唯一不同的是，她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当叶家上下第一次看到凝雪那张让上天都嫉妒的完美容颜时，无论男女尽皆失态，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瞳心则依旧是原来的瞳心，不会说话，目光时而呆呆时而迷茫，面对他人时又出奇的冷漠，只有对叶无辰极其痴粘，而且，她笑的也明显比以前多了。以叶无辰如今的实力，他要解除凝雪和瞳心身上的诅咒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无论是凝雪，还是瞳心，她们都用自己的方式拒绝着……因为她们是她身边的凝雪和瞳心，而不是神之大陆的黑枼与白枼公主，她们会保持着与他相见相依时的样子，永存在他们的回忆，而不要变成另外的人。


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保持少女的状态，她们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像慵懒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让他看着她们一点一点缓慢的长大。


“咦？去看母帝吗？”凝雪眼睛亮了一下，张开手臂让叶无辰帮她套着衣裙。


“是啊。你们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来，瞳心，穿衣服了。”


片刻之后，叶无辰领着凝雪和瞳心出现在了叶家大厅，王文姝和叶威都在厅中，他们手中一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孩子，逗弄的不亦乐乎，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们舒畅至极的大笑。王文姝抱着的是一个胖嘟嘟的小小子，虎头虎脑，虽然看上去不过两岁大小，但一双眼睛却是格外有神。叶威抱着的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同样的年纪。同样扎着两个小巧可爱的冲天辫，正一边扯着叶威的头发一边发出银铃一般的嫩笑声。


看到叶无辰进来，两个小孩子都同时停止玩闹，高兴的冲着他们喊着：“哥哥……雪姐姐，心姐姐……哥哥抱……”


他们的发音很准，没有半点稚嫩生疏感，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要比同龄人丰富了许多。两年前，王文姝竟顺利无比的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可把整个叶家上下都高兴坏了，就连做事一向沉稳低调的叶怒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而，也就是那一天，叶无辰向他们坦白，他，不是真正属于这个叶家的叶无辰，真正的叶家之子已经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若是之前，他们或许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但叶家如今又有了后人，还是龙凤齐降，那悲伤来的虽快，但去的更快……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有了一个更好的“儿子”，一个真正傲视天下的“儿子”，也因为他，现在的叶家赫赫立于天辰大陆之巅，如今，他们又有了新的血脉，再加上早已经知道真相的叶威的安慰，那源自六年前的哀伤在少许的时间之后就变得那么的淡薄。现在的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沉浸在那已经可以遗忘的悲伤。


也是在那之后，他向叶威、叶怒、王文姝提亲，要娶叶水瑶为妻，并昭告天下。他们自然不可能反对，因为那样，他们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叶无辰非叶家之子的身份注定不能拆穿，否则必引发难以收拾的舆论，所以，他们只能从叶水瑶的身体上下手，为她虚构了一个身世。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嫁于叶无辰，毫无顾忌的和他在一起。


叶水瑶的年龄、卓绝气质，还有叶无辰对她的极深感情都决定了她在叶无辰后宫之中的地位，就连年轻大她许多的水梦婵见到她都要恭敬的喊一声“妹妹”，连脾气比较不羁的诸葛小羽和炎弓若在她面前都会变得老实许多。当初，也是她这种与生俱来，他人一辈子都难以培育而成的高贵气质彻底折服了叶无辰……还有当初的风太子风凌。


叶无辰将两个小孩子一起抱过，一手搂住一个，在他们脸上分别亲了一下，怜爱的说道：“天赐，真真，哥哥今天要出去一天，你们可要乖乖的听爹娘的话，不许淘气。”


小男孩的名字叫叶天赐，顾名思义，这是上天赐予他们叶家的血脉至亲。小女孩叫叶真真，真，谐音为珍，同样是无比珍贵的含义。


“我们都很乖的呢，比哥哥和姐姐还乖。”两个小孩子奶声奶声，异口同声的说着。叶威在旁边哈哈大笑，王文姝慈爱的笑道：“这两孩子……辰儿，你要出门吗？”


“嗯，带雪儿和瞳心出去转转。父亲，娘亲，我是想问，我和姐姐的婚事……”即使在叶威夫妇面前，他对叶水瑶的称呼依然为“姐姐”，这已经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习惯。

第552章 最后的碰撞（上）


王文姝笑眯眯的说道：“这件事还是你们自己做主，话说回来，辰儿……你还有多少没带回来的姑娘早点和娘说说，为娘也好多做准备。你这几年每年都大婚一次，这风流的性子一传出去，为娘每天光应付那些送上门来的亲事都要焦头烂额了。”


诚然，以叶无辰的相貌、才华、武力、家世、势力，再也找不到可以与他相比之人，哪家未嫁之女不想入叶家之门，又有哪户人家不梦想着将女儿嫁到叶家从而一飞冲天。再加上……四年前，他娶了飞凰女皇还有花家的大小姐，三年前娶了炎芷梦还有诸葛家的诸葛小羽，两年前娶了先皇龙胤看中的南皇宗公主水梦婵，还附赠一个名为水菱儿的暖床丫头，一年前娶了邪宗的两个公主（炎弓月、炎弓若），半年前，又把天龙国西镇西统领岳撼东的女儿岳思琪也娶了……由此，他的风流性子也伴随着他的威名越来越多的成为人们的谈资，所以，大陆各地但凡长的出色或者自家女儿长相超群者都想方设法的来叶家碰碰运气……就连沧澜国的帝王苍啸云都在每次见到叶无辰时明示暗示的向他推销自己的女儿……要是能让邪帝成为他女婿，估计他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这类事，叶无辰倒是毫无压力，首当其冲受累的是叶威夫妇。


“这……”叶无辰有些尴尬了笑了笑，他所拥有的血脉决定了他的心性，却也以因为这个心性，他的力量才会真正的达到顶峰，难以回答，只有含含糊糊两句避了过去，将叶威夫妇的注意力牵引到怀中的小孩子身上去，他笑着对小天赐说道：“天赐，你的凰儿姐姐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女皇帝了，你要比她更了不起，知道吗？”


“嗯，知道了。”小天赐不会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无论叶无辰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然后乖巧的听从。他和真真的身体与智力都经过了叶无辰的力量开发与引导，智力方面要远比同龄人发育的更快，潜力也更大的多，将来的成就也必然远远凌驾于同龄人之上。


他虽然没真正的明白，但叶威和王文姝却是明显的激动起来。叶无辰的话意，隐约的在指向……他要让天赐成为龙凰儿之后的下一个皇帝！


以邪帝的势力，他无论想让谁当皇帝，纵然是让一个乞丐去做皇帝也无人敢说什么，而以龙凰儿目前的身姿，下一个皇帝谁都会想当然的认为会是邪帝之子。但，邪帝成婚四年，除了一个已经六岁的女儿，一直一无所出，不知是他刻意为之，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而这，也成为无数人暗中的谈资。


叶无辰在领着凝雪和瞳心离开的时候，对叶威夫妇说了一句让他们云里雾里的话：“今天可能会发生很小，但很长时间的地震，要随时小心一下，特别是不要让爷爷摔倒了。”


空间切换，神之大陆。


每次叶无辰看到神帝，脸上都会显露出一瞬几已成习惯的邪肆之笑。而每次看到这个笑，神帝的心里都会轻轻发颤。叶无辰的对她当年差点毁掉凝雪和瞳心的“惩罚”一直持续了三年，长则半月一次，短则一天数次，而且每次的方式都不相同，将她从身到心制的服服帖帖。谁也不会想象的到这个在众神面前高贵神圣让众神不敢直视的神帝在叶无辰身下会被摆弄成何种的姿态。神帝此刻对叶无辰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抗拒和忤逆，也不敢有。


和神帝打完招呼，小说了一会话，凝雪和瞳心便如两个出笼的小鸟一般飞奔了出去，去那个新建起的仙池中洗浴。自三年前的毁灭之难后，新的的中心都城与神殿已经建立，当初的阴影也被抹去，而当年的八神将全灭，新的神将还在培养中，三圣将也只剩下一个血夜。


“血夜呢。”叶无辰问道。


这里只剩下她和叶无辰两人，神帝本能感觉到了一股燥热，说道：“她昨晚被帝上宠幸的太剧烈……还未起床。”


“哦？”叶无辰眼睛稍眯，嘴角勾起：“珈小珞，我记得昨夜用在你身上的力气更多一些，神帝毕竟是神帝嘛，无论什么都是那么的出色。”


神帝目光躲闪，没有言语。现在的她连一丝反抗的心都没有。


然而，叶无辰却没有留下来折腾她，而是转过身，轻一挥手：“照看好雪儿和瞳心，我要离开一下，过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神帝还没来得及询问，叶无辰就已经消失在那里。


充斥着无限神秘和梦幻色彩外空间。这里，是混沌的正中心，天辰大陆，神之大陆，魔之大陆都在极其遥远的远方，距离以光年计。周围，各色星辰或大或小，或远或近，他静立在这无数星辰之中，静静的看着未知的前方。


“香香，这里是当初孕育你的地方，而今天，我们要面对的是最强，也是最后的对手，让我们最后一次……并肩而战！”他轻轻的说道。然而，香香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另一个声音就在他意识之中响了起来：“帝上……我是沙睺……”这个声音是沙睺的通过灵魂力量的传音。


“什么事。”叶无辰闭目问道。


“那个，是这样……”沙睺的声音里多少有些幽怨的意味：“小沫今天一大早就吵着要回去……这个，魔轮之井还没修好，还请帝王有空的话来接一下，唉，这才回来不到两天啊。”


叶无辰会意一笑，说道：“让小沫等我小段时间，我晚些再去接她……沙睺，过会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张，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另外，小心地震。”


不等沙睺回应，叶无辰便忽然切断了所有的灵魂联系，猛然抬头看向前方。


他的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由半透明快速变得清晰。一双锐利的双眼射出犹若实质的目光，直直的与他对视着。依旧是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头罩，全身上下被黑色捂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两人在这不会有其他人出现的地方相隔万米遥遥相望，但这万米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瞬息即至的距离。远远看去，他们竟是完全相同的身高，连身姿、眼神都这一刻都是那般的相似。


一时间，氛围安静的可怕，仿佛连空间都在两人制造的诡异气场中凝固。忽然间，长久的安静被打破，两人同时哈哈大笑，就连笑声的节奏都是一模一样。


“你笑什么。”


“你又在笑什么。”


叶无辰收敛起笑意：“我在笑，我终于可以见到你的真身。”


“我在笑我终于可以以自己的真身面对你。”


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光芒在叶无辰左右手呈现，他仰起头，神色变得凝重而沉寂：“既然你我曾经的夙愿都已经达成，那么，开始吧。如三年前的约定，若我胜了，你会送我一样东西，若我败了，我会失去很多。”


“不，”黑衣人却摇头：“当年的话，我收回，今天无论你是胜是败，我都会送你一样东西……因为，那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我当年所言，只是对你的一个逼迫。”


“好！”叶无辰也不推辞，斩星剑上金芒暴射。


黑衣人的神色沉下，眼睛半眯，右手抬起，也是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呈现，凝成一把剑……剑呈金色，长宽近似于斩星剑，外表朴实无华，但隔着遥远的距离，叶无辰可以看到那金剑上其中一面印着日月星辰，另一面，则印着山川草木。同时，一股让他呼吸猛然窒息了一瞬的威压从剑上遥遥传至。


“圣剑轩辕。”叶无辰的脑海中显现出那金剑的名字。


“收起你的弓吧，我们有着同样的空间之力，远距离的牵制不但无功，反而会成累赘。”黑衣人金剑前指，冷冷的说道。


灾厄弓被叶无辰收回，叶无辰以双手紧握斩星剑。黑衣人所言无错，以他们可随时发动的空间能力，谁也不可能将对方逼至远身，而灾厄弓的最强之技都需要长时间的蓄力，这个时间对拥有空间力量的敌人来说是个找死的漏洞。收回灾厄弓，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斩星剑上。


金色之剑对金色之剑。这会是一场巅峰力量对巅峰力量的对决。


“来吧。”黑衣人缓缓出声，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叶无辰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斩星剑携带着狂暴的金芒横斩向他的身体。


当！！


双剑相撞，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将附近的星球硬生生的逼离了轨道，炸裂的金芒在爆发间犹如一个金色的能量太阳。两人第一个照面的剑芒，那一抹金色便同时出现在了天辰大陆、神之大陆、魔之大陆的上空。


然而，如此庞大的力量冲击，两个人却都没有后退，透过交叠在一起的两把金剑和浓郁的金芒，他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双手又在同一时间挥舞，双剑分开，又同时劈下碰撞在了一起，毫不留情的制造着空间的巨大震荡。

第553章 最后的碰撞（中）


不断几个瞬息的功夫，两人的剑接连碰撞的数百次，三片大陆上看去，原本或蓝或白的天空竟有金色在不断的闪耀着，时亮时灭，而神帝珈小珞和魔皇沙睺在感受到那庞大的力量碰撞后都勃然变色，脑中响起叶无辰说的那几句奇怪的话。


他们对叶无辰的力量认知依旧停留在三年前他毁灭大魔王时的程度，而此刻，他们才知道他们完全错了……又是短短三年的时间，叶无辰的强大竟又突破至另一个高度，一个让他们都完全不敢想象的高度。


那么，此时竟有能力与他僵持的人……究竟是谁！？混沌空间，又何时出现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沙睺旁边站在一个神色冷寂的男子，他的反应要比沙睺平静的多——冷崖，他已经在魔之大陆呆了三年。沙睺只有沙罗一个儿子，而冷崖继承了沙罗的所有记忆和力量，等同于半个沙罗，沙睺已经在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甚至，已经宣布他会是魔皇的下一个继承者。当然，这与冷崖与叶无辰的关系也不无相关。冷崖没有拒绝，他是在为沙罗而接受，甚至，一年前，他在魔之大陆与一个叫碧幽的女子成婚，而她，正是当年沙罗舍命相救的人。他同样是在为沙罗而接受她。但，他冰冷的心却已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的融化着，逐渐的从心底将碧幽认可。


他知道叶无辰此刻是在和谁交手，除了叶无辰，也只有他和楚惊天知道。而此时的楚惊天正身背沧溟，依坐在神之大陆的一棵树上静静的看着天空的金芒闪烁。说起来，魔之大陆的强者们已经被他挑遍，神之大陆各地的高手也都被他挑战的差不多了，这些年，他乐此不疲，剑之造诣也在这不断的挑战中突飞猛进，一步步的迈向一个不可超越的剑道神话。


轰！！


三颗离的最近的星辰破碎，又在下一股力量下变成飞灰，紧接着又化做虚无。他们的力量阶层已经太高，随手一击便会是毁灭一片大陆的力量。所以，他们的交战之所只能选择这样的地方。


“天地裂！”


毁灭性的力量由上到下劈下，金色的光芒罩住了斩星剑，也罩住了叶无辰的身体，耀的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此刻的“天地裂”是真正意义形态上的天地裂，是仅凭剑的力量便能划破天地的一击，而加之叶无辰自身的力量，所携带的是真正的毁灭性力量。


黑衣人不闪不避，或者说在空间的力量下他们彼此除了近距离的碰触，几乎没有完美躲闪的可能，那同样为金色的剑上骤闪起同样的金色光芒，上面多印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变得无比清晰，那暴射的光芒强度完全不亚于叶无辰手中的斩星剑。金色的光芒从下到上撩起，迎向斩星剑。


“君临天下！”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空中爆发，发生一声庞大的嗡鸣。顿时，周围数十颗星辰在力量的波及中刹那间完全破碎。交缠了许久的两人也终于在这一刻远远分开，同时平静下体内翻腾的力量与血液。而他们刚刚的这记碰撞让三片大陆全部剧烈震荡了一下，叶无辰所说的“地震”果然发生……而且，仅仅是刚开始。


“不错，能挡我这一剑而不落败的，放眼天下，你是仅有的三人之一。能平分秋色的，你是唯一一个。”黑衣人轻微的喘息几下，便完全恢复平静。对着叶无辰，缓缓的说出他的评价，随之，他眼神一厉：“力量之上，你或许已不输我，但器之上……你所拥有的禁断之器，却不可能胜过我……轩辕圣炎！”


呼！


黑衣人手中的金剑之上爆燃起金色之火，那火焰迅速蔓延，将黑衣人完全笼罩其中，他的黑衣在熊熊的金火中鼓起，燃烧的火焰在晃动中释放着几乎将叶无辰逼退的恐怖威压。那明明是没有温度的火焰，却释放着比太阳更可怕的灼热。


“与器心灵相通，方能完全驾驭和发挥其最大的威力，这金色之火能将器之威力增长至之前的两倍，你的器已经没有了灵，如此的差距，你又如何去弥补？”燃烧着金炎的黑衣人冷淡的说着。


那金色之炎不但让器的力量暴增，就连黑衣人的气势也成倍的增加。承受着窒息威压的叶无辰却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的念了一句：“香香！”


一圈白色的光芒从叶无辰身体的中心耀起，迅速扩展，蔓延至叶无辰的全身和他手中的斩星剑上，顿时，那股来自黑衣人的窒息感瞬间消失，斩星剑的锋芒和气势如暴走一般疯狂的提升，叶无辰体内的力量也随之沸腾。香香不仅仅可以让斩星剑和灾厄弓组合成最强的第三禁器，即使是单一的斩星剑或灾厄弓在她的力量灌输下也会成倍增强。而在叶无辰的无辰诀达到第七层之后，香香的身体和力量也完全成熟，他惊奇的发现，他和香香的力量竟然可以合二为一……这只孕育于混沌中心的龙狐，仿佛完全是为了他而生。


黑衣人的目光变得凝实，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意外之色。他的手臂缓缓抬起，这次，是他首先发动攻击，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火焰完全交织，几乎同一时间，叶无辰的身体也动了，夹带着白色的剑芒与交织着金炎的金芒如两道闪电一般同时而动，又一次碰撞到了一起。但这一次碰撞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却远非之前可比。双剑的碰撞每一次都带起极大范围的空间涟漪，又在下一次能量后被扭曲破碎，能量的风暴不断的爆发，再远远的波及极其遥远的外太空角落，几乎蔓延到了所有的空间。


无论神之大陆、魔之大陆、天辰大陆，叶无辰所“预言”的地震终于真正爆发。因对自己能力强弱的熟知，叶无辰所选择的战斗之地绝不可能会对这几片有生灵的土地造成什么毁灭性伤害，但那地面长久的颤抖和空气的混乱动荡依然让这几篇大陆的生灵齐齐在恐慌中大乱。而来自天空的金色光芒如闪电一般骤闪骤灭着，谁能相信，这竟是遥远空间的两个人的战斗所引发的结果。


这是纯力量，纯能量的比拼。他们彼此都没有了丝毫的保留，没有使用任何的花俏，就这么平平实实进行着能量的激烈碰撞。这样的战斗，他们谁也不可能再去分散心神，灾难性的力量究竟毁灭了多少的星辰，造成了多少个无法合拢的空间黑洞，又会造成怎样的可怕结果，这些他们都没有丝毫的顾忌。


轰


两个身影再次同时飞退，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伸出手，抹去嘴角那丝丝血迹。他们的血的颜色……都带着点点金色。


平分秋色！依然是谁都不能奈何的了谁。原本，不同的两个人总会有些微的力量差距，而他们两人的力量却仿佛是同等强度的复制品一般，持平的不可思议。根本无法分清是谁强一点，谁弱一点。


如果没有其他的因素，若是继续这种纯力量的比拼，纵然持续十天十夜，十年百年都不可能分的出胜负。那么，技巧、牵制、计谋、实战经验以及对力量的运用之类就会成为胜负的决定因素。


“很好。”黑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受伤过了。”


“说起来，这些年我受的伤却要多得多。”叶无辰随意一笑。


“哈哈哈哈，我想，现在除了我，不可能再存在一个能让你受伤的人。今后，你就算是想受伤都要比登天还难，我，也同样如此。”黑衣人大笑一声，笑的很是惬意。


“既然如此，”叶无辰也笑了起来：“那就畅快淋漓的受伤一次吧！喝！！”


叶无辰没有前冲，快速舞动起手中同时闪耀着白光和金芒的斩星剑，划下绚丽无比的梦幻剑影，瞬间无数道被白光包裹的金色剑芒射向黑衣人，黑衣人的笑容收敛，他手中燃烧金炎的金剑混乱而舞，同样是无数道剑芒射出，向来自叶无辰的剑芒冲击而去……能量的激撞声交叠在了一起，仅仅是声音便引起空间的不安震荡。


然而，剑芒非叶无辰的真正攻击，他在引诱，引诱的正是黑衣人的这次出手，在他挥舞金剑带起漫天剑芒的那一瞬，叶无辰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斜下方，暴涨的金芒携带着“苍穹破”的无匹神威轰击而去——黑衣人以剑芒对剑芒的那一瞬间必有着极其短暂的破绽，当纯力量的交锋无法分出胜负时，玩弄手段已成必然，一丝破绽，已经足够！


黑衣人的剑刚刚挥出，叶无辰的苍穹破已经几乎贴到了他的黑衣，就在这时，黑衣人的身上忽然耀起一层并不强烈的金色圆形光罩，这层光罩的出现让叶无辰眼瞳瞬间瞪大……


击出的“苍穹破”注定无法收回，他也根本无法撤回已经撩起的剑势，在这比电光火石还要短暂的微小瞬间，他那无与伦比的反应力让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白色的光芒带离了叶无辰的身体，在他出现在万米之外的那一刻，他的苍穹破同一时间击向虚空，空间尽碎。


保持着剑指上空的姿势，叶无辰的头上渗出丝丝冷汗，又被他的力量给直接蒸发。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他们都知道，刚才的那一瞬间有多少的凶险。若是黑衣人晚上丝微的时间，他已被苍穹破正面击中，而若叶无辰若是晚上那微小一瞬，他所承受的会是苍穹破力量的五倍反弹，这样的力量强度能直接决定结局。


轩辕第二式——五倍力量反弹的斗转星移！

第554章 最后的碰撞（下）


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同时露出一个意味相同的笑意。黑衣人开口道：“其实，我们的胜负已经分出了。”


“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叶无辰说道。


“暂时还不是。”黑衣人摇头，说了一句意味悠远的话，他的气势忽然又膨胀了一分，那金色的火焰也隐约燃烧的更加剧烈，手中的轩辕高高举起。


“你想要的，也同样是我想要的。”


空间瞬移，眨眼之间，两道金色的光芒再次碰撞，依然……是毫无保留的近身碰撞。


挥舞的斩星剑带起片片的光幕，与轩辕剑所产生的金色光幕一次次的交缠碰撞，每一次的碰撞都会带起三片大陆的地面震荡和震雷一般的轰鸣之声。两人的能量都已经提升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他们都在攻击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但以他们平衡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强度，根本难以逼迫对方露出明显的空隙。


时间在能量的激撞和空间的持续破碎中快速流过，他们两人在如此的战斗中完全忘却了时间，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面孔和那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金色之芒。然而对三片大陆的人来说，每一秒他们都度之如年。光芒可以忍受，没有造成什么破坏的地面颤抖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但那巨大的声音几乎将他们的耳膜震裂。


十分种，二十分钟……一小时过去，依然没有间歇或者结束。


叶无辰和黑衣人的能量强度何其之大，在持续了如此长的时间之后却依然没有虚弱的痕迹，但明显的，他们的气息都已经远不如最初那般平静，每一次的碰撞所带起的力量冲击开始让他们越来越难受。禁断之器与圣道之剑所带起的锋利之芒开始割裂他们的衣服，随之又在他们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两人都没有去恢复自己的伤势，在这无法停歇的交缠之中，若分散力量去恢复伤势极有可能会被对手借势取得先机。


能量发挥到了极限，所有的战斗技巧也发挥到了极限。双剑依然在碰撞，两人的目光也始终凌厉而沉寂，而沉寂的深处，却是一直没有熄灭过的兴奋之芒。这样的战斗让他们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的沸腾，胜负，似乎已经不重要。他们在享受着这样的战斗——这几乎不可能再有下次的倾力之战。


这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不足以形容。星辰在这样的力量下也只有被毁灭的结局。


又是一个“天地裂”劈下，被轩辕剑的“君临天下”所完美抵御，震荡中的空间中，两人远远飞离，又瞬间折返碰撞，但，力量的碰撞终于出现了削弱的迹象。而且两人不但巅峰时刻的力量强度惊人的相同，就连减弱的时间与强度也惊人的一致。这种毫无保留，时刻将力量开到最大程度，面对的，又是极强的敌人，这样的战斗，纵然是他们也终于开始出现的虚弱，再加上那越来越重的创伤，他们交手的频率也明显的缓和了下来。


又是一声震天的闷响，天地裂和君临天下狠狠碰撞，倾尽全力的绝技攻击无疑耗费着巨大的能量，两人再次反向飞离后，不约而同的谁也没有再主动攻击，叶无辰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直，握着斩星剑的双手在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数道血丝，全身上下更是四处染血。他对面的黑衣人也同样摇摇欲坠，身上的黑人破损多处。但不变的，是他们同样坚毅冷厉的眼神。


两人彼此对视着，震荡了许久的空间终于变得安静，安静的可怕，他们依然没有在这闲暇去理会身上的伤害，而是同时双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亡……魂……寂……灭……”


黑衣人一字一顿，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从他的身上，还有他手中的轩辕上毫无保留的释放，庞大的空间也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完全的金色，而这金色的光芒却是来自上空——那瞬间出现的无数把金色之剑。数不清的轩辕将视线之内的上空完全铺满，或许千里，或许万里，或许更恐怖的距离，都被金芒金剑完全充斥，而每一道剑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这无数把的结合之下，所凝聚成的是足以把世间一切都化成虚无的毁天之力！


“星……辰……灭……”


斩星剑不断发出阵阵的嗡鸣，剧烈的能量波动带起剑身周围一圈又一圈水波一般的空间涟漪，而源自叶无辰和斩星剑的气息也骤然暴涨，紧接着，他手中的斩星剑开始膨胀，膨胀至十米……百米……千米……万米……直到不见尽头，而能量也随着剑身的暴涨而提升到一个无比恐怖的程度。


这是他们倾尽全力的，最后，也是最强的碰撞！


“哈！！”


“喝！！”


漫天的金芒倾斜而下，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影响在这金色的空间之中如实质一般不断显现着，而那庞大到恐怖的斩星之剑也同时劈斩而下，带着庞大的力量挥斩向所有的金色之芒……


无论形容斩星剑的最强一式与轩辕剑的最强一式在碰撞时发出的是何种程度的声响……而在那彻底变成金色的世界里，这个位于混沌中心的不知名星系遭受了毁灭性的灾难，彻底毁灭，除了罪魁祸首，再也没有了一丝物质的残留。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狂暴的海洋，金色的能量持续的释放着，冲击着，翻腾着，似乎想把这里的空间都给摧毁成粉末。


而三片大陆全部如同被狠狠踢了一脚的皮球，虽然最终完好，但遥远的震荡和声响传来的那一刻，他们几乎以为末日已经来临。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真的只是两个人的战斗所引发，而且是隔着半个混沌空间的距离所传递而来。


不知多久了多久，金色的光芒终于开始消散淡化，空荡荡的空间，除了那只能看到隐约一点的星辰，曾经那无数临近的星辰全部消失不见。这里存在的，只有两个人，而他们手中的剑同时消失了。


金芒终于几乎散尽，但残余的少许能量依然在轻易的撕裂着空间，发出恐怖的割裂声。叶无辰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烂，黑衣人的衣服同样变成了碎布，身体微微发着颤，他们彼此对视，脸上呈现的都是一抹笑容，一抹神秘的笑……但，在这两个有着无匹力量的男人那带着笑意的眼瞳之中，竟同时晃动着闪烁的晶莹。


无声之中，叶无辰动了，他虚空向前迈动了一步，身体随之而轻晃了一下。以最大的力量释放出星辰灭，他的力量已几近枯竭，这原本对他来说一瞬即到的距离对此刻的他来说却是那么的艰难。他一步一步的拉近着与黑衣人的距离，黑衣人一动不动，看着他越走越近，他颤动的眼波，已经暴露了他此刻悸动的内心。


终于，叶无辰站到了他面前，轻轻笑了起来，但差点滑落的眼泪被他用残余的力量快速蒸发掉，他不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


“爸！”


他用尽全力的力气喊出了这已经相隔了太遥远太遥远的呼声，然后用力的与他相拥，此刻，任凭他如何忍耐，眼泪终于还是悄然滑落。曾经丢失的过去，分离了十七年的至亲，谁能了解他此刻的心。


黑衣人将他拥紧，欣慰而骄傲的笑着，他仰头看着无际的苍穹，浩瀚的星空……今生，终于可以再无牵挂，再无遗憾。曾经的绝望与伤痛，终于在这一刻划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爸……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复杂的情感、复杂的悲伤、复杂的悸动，还有那仿佛已经不属于他的声音。他终于无法遏制情感的奔泻，这个天辰大陆的邪帝，混沌空间的圣帝，在一道道无比巨大的阻隔下一步步踏上巅峰，只为凝雪流过眼泪的他在这一刻竟如一个孩子一般大哭起来……或许，只有在他面前，他才可以如此毫无顾忌，畅快淋漓的释放出自己的一切情感。


无论多么坚强的人，都会有他脆弱的一面。在他面前，他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成长，看到自己的坚强，让他为自己而骄傲……但终究，他依然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宣泄着。


黑衣人没有说话，静听着他情感的释放。他们父子的眼泪都太珍贵，或许，这会是他今生最后一次流泪。而在儿子面前不该脆弱的他，竟在此时感觉到了眼角的微微湿润。


那一身的黑衣离身而出，披着银白色头发的面孔再也遮掩的呈现。除了发色的不同，这是两张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同样的俊逸，气质同样的卓尔不群，将连他们的年龄也几乎完全一致，若不预先知他们的血脉关系，任谁也难以判断出他们的年龄高低。


记忆，飘回了他的童年……还有少年……飘回了他曾经遗忘的过去。

第555章 遗失的记忆


叶无辰——十七岁之前，他叫龙霄。


白发的男子，名为风逍……虽与他不同姓，却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他是一个站在另一个混沌之巅的人，拥有着无上地位和力量的混沌之王，而他一生最大的痛，亏欠最多的，都是他这唯一的儿子。


无辰诀的真实名字为混沌决，是拥有混沌之体质的人独有的一种力量。而混沌是唯一的，所以混沌之体永远只可能出现一个，如果当真有两个具有混沌体质的人同时出现，那么力量较弱的那个将在混沌力量完全觉醒时被完全抹杀掉存在。


所以，在龙霄四岁那年，他们父子终于相遇的时候，龙霄昏迷在了他面前，气若游丝，风吹即折……答案，却是他同样拥有着混沌体质。那一刻，刚刚得来不久的父子相认的巨大惊喜瞬间化作晴天霹雳。


而也是这个原因，在他们相遇之前，龙霄因混沌之体的互相冲突而每日忍受着身体被完全绞烂一般的极致痛苦，每当月圆之夜混沌力量最活跃之时，那痛苦更是数倍的增强，那会是一种任何人只要经受一次，就会恨不得马上死去的痛苦，而他……那时只有几岁的他硬是坚持了下来，并且没有让他的妈妈，没有让任何人知道……那时，他虽然因混沌力量的未彻底觉醒而没有被完全抹杀，但那一天很近很近。同时，那为了保护主人而自发隐藏的混沌力量囤积在了他的大脑之中，让他的大脑发育远远超出了常人，只有几岁的他便有了极其成熟的思想和缜密到恐怖的思维。


对风逍来说，龙霄出生后的四年，他从来没有尽到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而他这个父亲的存在，所带来的却是儿子深渊炼狱般的痛苦以及终于一天形魂俱灭的绝望。他是混沌之王，天下原本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但，他却惟独救不回自己的儿子。这是他一生最大的痛苦与悲哀。


这就像是命运和他们父子开的残酷玩笑……


叶无辰直起身来，脸上的泪迹已被他的力量完全干去，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父亲，他最敬重，最崇拜，小时候最依恋的人……他们之间，牵连的是永远都不可能斩断的血脉亲情。与父亲第一天相逢的那天晚上，他抱着只有四岁的他入睡……那一夜，他无法睡着，在静默之中，他几乎听到了父亲痛苦欲碎的内心。因为那是他们父子第一天……却也最后一天可以离的如此之近，天亮之后，他们必须远远分离。两个拥有混沌之体的人离的越近，他的生命就会消亡的越快，痛苦也会越大……甚至，随时都可能死去。


眼前的父亲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时隔十几年，没有丝毫的吧变化。


而眼前的儿子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年龄、身体，他拥有的一切……还有那新的命运轨迹。风逍笑了起来：“霄儿，你长大了。”


是，他长大了，还成长到了和他同等的高度。


“但爸爸一点都没变。”他报以同样的笑，父子之间的温馨在平淡的话语中悄然弥漫着。“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姨姨她们都好吗？”他问了一个有些傻的问题。


“嗯。”风逍微笑点头：“她们都很好，唯一的牵挂，就是你……霄儿，现在的你已经有了回去的能力，早点回去……你妈妈在等你，爷爷奶奶在等你，还有痴守和牵挂了你那么多年的若若……如果你决定了留在这个世界，那么，也要早些把若若接过来。”他笑的柔若轻风。这是一种放下一些，再无牵挂，唯有欣慰的轻松之笑。


“嗯，我也想她们……”


风逍仰天望天，一声怅然叹息：“说起来，命运真的太过奇妙，我们父子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停留在了同一个终点上，不同的是，我一路随心而至，而你……却伴随着无尽的折磨和坎坷……我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诅咒这命运的安排。”


“当然是感谢。”叶无辰同样惆怅的笑着：“虽然曾经有过无尽痛苦，又曾一次次险些形魂皆散，但……若我不是混沌之体，当初，我就救不了爷爷奶奶、萧天叔叔……还有所有的地球人，若我不是混沌之体，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结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并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下了这片天地。若让我再次选择……纵然那痛苦再重上十倍，我也会欣然以对。”


“是……”风逍点头，看着叶无辰的目光悠远而深邃：“爸爸，永远以霄儿为傲。”


永远以霄儿为傲……这句话，让叶无辰的回忆飘向了十七年前，他留在另一个空间的最后时刻……那年，那个点缀着璀璨星芒的太阳系，那与魔君惊心动魄的一战。


魔君的昊天塔被有着“混沌魔皇”之称的盘古少女紫儿以“诛魔之阵”摧毁，让魔君失去了最后胜的希望，然而，他在混沌圣王风逍的“诛神之阵”下即将被毁灭至虚无的那一瞬间，他丧心病狂的收回所有防御力量，任由身体被毁灭，而他的力量被甩向了地球。


于是，地球毁灭了。而那绝望中的最后希望系在了当时只有七岁的龙霄，也就是如今的叶无辰身上……以十大神器之昆仑镜为中心，连同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崆峒印、伏羲琴、神农鼎、女娲石筑成的混沌之阵来让地球所在空间的时间倒流回毁灭之前，而这逆天之阵的中心发动者正是龙霄，代价，却是他的完全消失……因为地球毁灭之前的那小段时间，他并不存在于那个空间，所以，那时未存在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这个残酷的抉择撕扯着太多人的心，而只有他以微笑的表情，渴望的眼神抚平着他们的伤痛……


“爸爸，好多人都希望自己是一个英雄，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好多人。霄儿也一样。我一直都好想能成为一个和爸爸一样厉害的人，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救好多的人，而现在，我居然可以去救那么那么多的人，我真的好高兴，真的……爸爸，你一定会满足霄儿的这个愿望的，对吗？”


“爸爸，霄儿用自己的生命换了那么多人生命，你会视霄儿为你的骄傲吗？”


那时，他终于做出痛苦的选择，用颤抖着声音回答自己的儿子：“爸爸……永远以霄儿为傲。”


但，亏欠了儿子一生的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再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彻底的消失……混沌之阵发动的最后的那一瞬间，他不计一切后果的灌下了所有的瑶池圣水，承受着身体爆裂的痛苦，以剧增的力量释放了两个逆天的虚无级禁咒……


左手，时间虚无级禁咒——禁断天环，停顿了整个混沌空间的时间轮，将时间定格在了地球刚好在逆转的时间中形成，而龙霄又刚好要被抹去的那一瞬间……


右手，空间虚无级禁咒——次元天破，这个禁咒划裂的不是简单的次元空间，而是异次元……一个他所在空间外的另一个空间。也是在那之前，他无意间惊觉混沌竟然不是唯一的，他们所在的混沌是当年被盘古所劈开，而这个混沌之外，还有另一个混沌……两个混沌之体不能在同一个混沌空间共存，那么，两个不同的混沌空间呢……


他成功了，从未有人发现，更别说划破过的异次元空间被他破坏出一个缺口，在被定格的时间里，他将自己的儿子转移向了那个未知的空间……那个最后的希望。


而龙霄所送传动的位置，是一片名为“天辰”的大陆。


父子二人，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终于奇迹般的交汇……因为两个混沌之体能共存的唯一条件，便是全部达到混沌力量的顶峰。那时，混沌的规则将由他们来制定，再也没有能制裁他们的规则。


……


思绪从回忆中飘回，回想着在天辰大陆的这些年，恍若虚幻一梦。千般感慨万般思绪同时涌上心头。现在想来，他虽是生在地球，却仿佛不是为了那个生育他的混沌空间而生，而是为了他此时所在的混沌空间而生。因为他的一切都已经与这个世界紧紧相连，再也无法切断。


父子之战，谁也没有胜，谁也没有败。而这，也注定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因为数百年之后，等风逍和叶无辰的混沌力量真正成熟，那么，他们的力量将与天地持平，永远不会消耗与枯竭，那时，战斗对他们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纵然打上万年千年，也不可能会有胜负。


“爸，不要忘记你答应送我的那样东西。”


“哈哈哈哈，那你能猜到会是什么吗？”


叶无辰嘴角勾起，说出了让足以让所有生灵疯狂的两个字：“永生！”

第556章 重合的轨迹


风逍点头，幽深的目光仿佛蕴含了世间的全部：“混沌之力达到顶峰，我们与天地共存，除非混沌毁灭，否则永远不会衰老和死亡，但身边那些无法舍弃的亲人、爱人却难过百年。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首先要做的是让身边最重要的人同自己一样获得永久的生命。”


“永生之阵。”叶无辰以轻松无比的语调喊出了那个名字。永生，对常人来说只存在于神话之中，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可以完成。以上古十大神器的后五件为能量载体，以崆峒印为中心，便可以启动崆峒印的永生之阵，所有站在阵中的人都会永远不老不死的永久生命。


“不，”风逍却在叶无辰的微微诧异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是天煌之阵！以崆峒印为中心的失却之阵为永生之阵，但发动失却之阵却要以失却最重要的记忆为代价。而以崆峒印为中心的混沌之阵为天煌之阵，不但可以获得永久的生命，还会受到十大神器的共同赐福，永远不会生出疾病，纵然不饮不食生命也永远不会衰竭。混沌之阵，天下间也只有你我才能发动。当年，混沌力量没有完全觉醒的你因强行发动混沌之阵而失去了所有牵挂之事。而现在则不会有任何力量的反噬。我，等你回家。”


“嗯！”叶无辰用力点头，


“不过，在这个世界，你已经有了太多无法割舍的牵挂，有了一生最重要的人，有了新的父母亲人，有了真正的朋友，而天命所指，你也是为了这个世界而生……纵然回家，你终究还是要回来。你已经成为这个混沌空间的混沌之王，若离开太久，必定生乱。所以，记得把若若带回来，无论你去哪里，她都会愿意跟着你。她是一个你绝对不能辜负的人。”


叶无辰再次点头，脑海之中，映现了那双深情脉脉的眼眸，还有初见她时候那孤单清冷的身影。记忆之中，回想着童年，她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说过的每一句话。


混沌之王……七岁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活过八岁。沉睡十年后醒来，他也绝不可能想到自己会走上这样的一条人生轨迹。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站在了世间的最高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越。


两个不同而平行的混沌空间，两个血脉相连的混沌之王。不同的起点，不同的轨迹，同样的归宿。命运的玄妙很多时候远远超过了可以想象的范畴。在叶无辰无辰诀达到第七层的顶峰，恢复了所有记忆的那一刻，他又何尝不在感叹着命运的奇妙。


“爸，思辰的出现是为什么？是你和琉璃姨姨的力量吗？”他问道。思辰是他的女儿，却又远远不是他的女儿那么简单。如果没有思辰的降生，他甚至不敢想象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不，那是昆仑镜自己的执念和力量。”风逍摇头，神色间感慨万千：“十大上古神器从不轻易认主，但一旦认主，除非主人死亡，否则终生都不会背叛离弃。在你十七年前被送来这个空间之后，昆仑镜就一直在躁动，躁动之中还释放着一种悲伤的力量……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都从来没有减弱过。后来，你从十年的沉睡中觉醒，与你天命相连的它感受到了你气息的动荡，躁动的更加剧烈。终于，在它惊人的执念下，它动用了只属于它的逆天轮回之法，穿越了空间，转世成为你的女儿。她，既是你的女儿，也是永远只属于你的昆仑镜。”


思辰的音容相貌在脑海中浮现，他一直都相信着，她是上天赐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他轻念了一声“思辰”的名字，很想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将她紧紧抱起。


“她是我的孙女，也会是我一生最感激的人。”风逍在微笑中感慨着：“当年若不是昆仑镜，你在四岁那年就会生命枯竭。也是因为它，当年地球才可以在逆转的时间轮中复原……若不是思辰，我或许再也看不到今天的你。”


毫无杂质的血脉相连，却又复杂无比的关系纠葛。它曾经是他的器，他的伙伴，如今却成为了他的女儿。这真的是一种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玄妙。


“爸，”叶无辰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当年曾经和我说过，无论是混沌之体，还是我们龙姓之人，都终生只能生一子。而思辰，却是女儿。既然我有了思辰，是不是意味着……”


“无论什么都不会有真正的绝对。”风逍说道：“我龙姓无数年来一代单传，每代必为独子。拥有混沌之体者也只会有一个后人。而昆仑镜的执念在因缘巧合下却不经意间撕开了这个规则的唯一破绽。因为这两个规则都只适用于正常生育，而昆仑镜却是轮回转生，避开了这个规则，再加之昆仑镜本属为阴，无论化灵化形都只会是女性，所以，本不可能会有女儿的你有了女儿。不过，”风逍的双目之中闪烁起奇异的光芒：“这说不定是另一个巧妙的秩序法则。你我成为两个混沌的混沌之王，有了永久的生命，血脉永远不会被切断，所以也已经不需要了血脉的传承。思辰她一生会以你为依，与你形影不离，纵然长大也永远不可能嫁人，也就不会有她的后人。所以，一切就这么止于思辰。”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叶无辰笑道。


“不错！”风逍点头，随之，他忽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姿态：“这样一来，我也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话说回来，有儿子的感觉虽然不错，但没有儿子的话……有时想想，似乎更不错……”


叶无辰头上冒出三根黑线，而他对面的父亲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神之大陆。


告别了神帝，牵着凝雪和瞳心的手，感受着她们的体温与痴恋的注视，倾听着雀跃的声音和柔风的轻荡，看着没有了一丝昏暗之芒的前方和未来，他忽然明白了何为天堂。


权势非他所愿，力量也不是他执着的追求，他一直渴望的就是这种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搅的人生。


“哥哥，我们去哪里。”凝雪仰着小脸，露出能让最罪恶的心都完全融化的浅笑。


“回家。”叶无辰看着前方，笑的如轻风一般柔和。


“回家之后呢？”


“当然是玩遍所有想玩的地方，吃遍所有想吃的东西，欺负所有想欺负的人。”


“嘻，只要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无论有没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就算每天都被人欺负，我也永远愿意！”


从叶无辰第一天来到天辰大陆，他们的命运便交缠在了一起，一次次生离死别，一次次心的悸动，伴随着无数的眼泪和欢笑，如今终于紧紧连在了一起，永远都不再分离。对他们来说，百年很短，千年很短，万年不够……只有永恒的时间，才是他们永远不变的渴望……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