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猎国
作者：跳舞
内容简介
 不想谋朝篡位的权臣不是一个合格的权臣 总有一天，帝国的金币上会印上老子的头像！ 夏亚雷鸣 

==========================================================
第零章【夏亚雷鸣】


总的来说，夏亚雷鸣算是一个标准的“土鳖”。



土鳖的意思是指：他出身草莽，或者干脆点，他就是一个出生山野的孤陋寡闻的粗人。



比如，他每顿吃饭无肉不欢，最擅长的才艺是劈柴和打猎，而且一直到他十六岁的时候，还认为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是镇子上那个抱着娃娃，腰部有酒桶那么粗的一位卖菜的索非亚大婶，尽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还有他的名字：夏亚雷鸣。



这个名字仿佛颇有几分东方人的神秘色彩，其实只不过是在夏亚雷鸣三岁的时候，还没有名字，老爹某一天喝醉了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身为父亲的职责来，抬头看了看天，那天正好是夏天，而且还正好在打雷。于是，夏亚雷鸣有了自己的名字……



由此可以想像，这个当爹的是如何的不负责任了。幸好取名的那天只是打雷，如果是下冰雹或者起沙尘暴的话……说不定他只能顶着“春沙尘暴”或者“冬冰雹”之类的名字钻到某个山洞里耻辱的过一辈子了。



同时，夏亚雷鸣的粗鄙还表现在，他认为粗麻布比丝绸更好更结实耐用——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夏亚雷鸣穷得叮当响，基本买不起丝绸。你可以把这种心态理解成为吃不到葡萄的酸葡萄心态。



当然，他很穷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的大部分打猎来的收入，都要消耗掉一大半给老家伙换酒——老家伙就是夏亚雷鸣的老爹，不过八岁的时候，夏亚雷鸣就知道这个老家伙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八岁的年纪虽然还不算太大，但是至少已经足够知道一些常识了，至少，从遗传上来说，这个蓝色眼珠的老家伙，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黑色眼珠的儿子。



所以，八岁之后，他就拒绝再喊老家伙“爹”。



至于夏亚雷鸣的身世，老家伙也说不清楚。用他的话来说：“在多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老人家在野外烧烤，刚烤好一只野鸡，才转过大树去撒了泡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小子趴在我的火堆旁，一条烤好的鸡腿就只剩下一半了。你知道当时我看见才只有一丁点大的小家伙抱着啃了一半的鸡腿，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家伙都会故意的摇晃两下脑袋，然后一脸鄙意的看着夏亚雷鸣：“我想到的是……你这个小子，那么小年纪就这么能吃，将来一定会把老子吃穷！”



顺便说一下，老家伙是一个老酒鬼，夏亚雷鸣则是一个小酒鬼。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夏亚雷鸣小的时候，某一次饿极的大哭，这个无耻的老家伙居然为了偷懒，就拿了酒来灌给小家伙吃。结果小家伙还没断奶，就被老家伙开始了酒鬼养成计划。这个原因使得小家伙的酒量增加极为恐怖，十三岁的时候，老家伙就已经喝不过他了。也使得两年前，这穷困的家里实在无法同时养活两个海量酒鬼，老家伙就很无耻的宣布了对夏亚雷鸣的禁酒令。



再顺便说一下，夏亚雷鸣最引以为自豪的本事之一就是：劈柴。



可这一点，也是他鄙视老家伙的重要原因。



原因是，老家伙当初总是不停的吹嘘自己是大陆上响当当的剑士强者，可惜夏亚雷鸣一辈子没看老家伙用过剑。事实上他们家里也没有剑，家里所有的东西里，从造型上和剑最接近的东西，是丢在炉膛里的那把黑黢黢的火叉。



当年纪略微大一点之后，男孩子总是喜欢舞蹈弄枪的，结果夏亚雷鸣听信的老家伙的自吹自擂，表示想向老家伙学武，开始这个老东西还拿架子，可按耐不住夏亚雷鸣的软磨硬泡，才终于勉强答应，就此开始了一段长达十多年的惨痛人生。



什么站桩挑水打熬筋骨也就罢了，至于每天用一种臭得能直接把人熏昏过去得草药泡澡，夏亚雷鸣也忍过来了。



最最让他痛恨的是，老家伙明明自称是剑道高手，却不肯教自己使剑！



镇子上的酒馆曾经来过一个落魄的巡游诗人，讲过几个大陆上著名的剑客的传奇故事，当时让年幼的夏亚雷鸣听得如痴如醉，做梦都想像故事里那些孤傲高洁的剑客那样，白衣如雪，玄衣如铁，手提一柄锋利长剑，快意恩仇……那是何等的拉风啊！



可老家伙自称是剑道高手，可教会夏亚雷鸣用的唯一的武器是：斧头！



别误会，不是传说之中那些高人用的战斧或者斧枪。



就是镇子上铁匠铺里卖的那种六个铜板一把，附近山野村夫上山劈柴的标配。



至于斧技练得到底如何，夏亚雷鸣也不知道。老家伙曾经说过，他教夏亚雷鸣的这套斧技，其实走的是反朴归甄的路子，一般使用斧头的人讲究的通常是准和狠，而老头子则对夏亚雷鸣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斧头练出一个“巧”字来，就算到家了。



准和狠，夏亚雷鸣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在五十步之外，一斧掷过去将一只奔跑中的兔子的尾巴斩断。



可是到底怎么才算是练出“巧”字诀，那就见仁见智了。至少，按照老头子说的，要提着二十多斤重的斧头，在豆腐上雕出一朵菊花来——这明显就是刁难人嘛。



其实夏亚雷鸣一直对老家伙教自己的那套斧技有些怀疑，因为他每天练功的全部内容就是：劈柴，切豆腐，外加把打回来的猎物开膛破肚，分筋去肉剁骨头。



虽然心里怀疑，不过这套“斧技”夏亚雷鸣还是练了足足十年。他练得很勤奋，但是每次练功的时候，老头子都不做评价，最多就是抱个酒瓶子蹲在一旁边喝边看，眼神里也没有赞赏或者不满，永远都是醉眼朦胧。



直到一年多前，老家伙病死之前，他才终于肯开口评价一下自己这个养子的武技了。只是，当时他说的话，却让夏雷鸣想了三天都无法确定，老家伙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变着法子拐弯抹角的骂自己——他自己倒是怀疑第二种猜测。因为在老家伙最后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想喝酒，夏亚雷鸣考虑到老家伙的身体健康拒绝了这种要求——也是因为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



大概因此招来了老家伙的愤慨吧。



嗯，老家伙临死之前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养子，叹了口气：



“我这套‘破杀千军’能被你练成这种样子，也算是他妈的有创意了——我死之后，不许你碰斧头，其他的什么刀枪剑棍都可以，就是不许你碰斧头，免得老子死不瞑目。”

第一章【走向外面的世界】



开始的时候，夏亚雷鸣为老家伙的这番评价头疼了好久。



以他并不算太好的文化水平，他只知道“有创意”似乎是一种褒奖的评价，但是，“死不瞑目”却仿佛就是一个不太好的词儿了。


老家伙对夏亚雷鸣的文化教育非常不负责，简单的程度，仅仅能让夏亚雷鸣仅仅在翻看老家伙留下的一些已经发黄的破书的时候，可以勉强认得百分之八十的字，至于能看懂的，不超过一半。



可就算是这样，老家伙还禁止夏亚雷鸣翻看他的藏书，为此夏亚雷鸣没有少挨老家伙的棍子。只有在老家伙喝多了昏睡的时候，偷偷翻出来看一会儿。



书里的一些东西，大多是类似于“骑兵”“转进”“迂回”“包抄”之类的词汇，要不就是什么作战方案，还有什么多少辎重如何运输，地形的各种布兵的方式，河滩作战，平原会战，峡谷伏击等等等等



开始的时候，夏亚雷鸣以为这些是战争故事，就和镇子里那些落魄的吟游诗人说的那些传说的战役故事一样。可后来，他看出了一些不同。至少，老家伙的藏书里的内容，绝对没有吟游诗人说的那些故事那么精彩，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很枯燥无味。



夏亚雷鸣曾经有两次壮着胆子去问老家伙，结果第一次的时候，老家伙直接用棍子把他的脑袋敲肿了三天。第二次，老家伙喝醉了，倒是没有敲他的脑袋，而是一脚把他踹到，瞪着眼睛骂了几句什么“当年老子带兵的时候，如果遇到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子，早就砍了……”



好吧，按照这个满嘴昏话的老家伙的说法，他不但“曾经”是大陆著名的剑士，甚至还“曾经”是一个带兵的将军。



真的是这样么？



至少，夏亚雷鸣清楚，一个将军是绝对不会连酒都喝不起的。而老家伙，连喝酒都只能喝最便宜的黑麦酒，那酒不但辛辣，还带着一股子酸味。而且，就这点酒钱，还是从牙齿缝里扣出来的哪。



“他要是将军，那老子就是帝国皇帝了。”这是夏亚雷鸣的结论。



不过……关于自己的斧技的评价，老家伙到底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



幸好，他不用再去头疼了。



因为说了这句话的一天之后，老家伙死了。



用老家伙自己的话来说，他死的非常“有创意”。



夏亚雷鸣去劈柴回来的时候，看见老家伙趴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他是死在了路上——从床上爬下去，爬向放酒瓶的那个柜子。可惜，他太老太虚弱了，爬到了一半就断气了，临死的时候，手还伸向了酒柜的方向。



从这点上来说，老家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就连死的方式，也个性得一塌糊涂。因为，老家伙并不知道，柜子上的酒瓶早已经空了——那儿连一滴酒都没有。



夏亚雷鸣把老家伙葬了。



就葬在他们那栋简陋得四面漏风的房子后，在山坡后找了一个凹地，挖了个坑，填了点土和石头。可是在立碑的时候，夏亚雷鸣遇到了一个麻烦——荒唐的是，这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老家伙的名字。



八岁以前，他喊他“老爹”，八岁以后，他喊他“老家伙”，至于镇子上的人对老家伙的称呼则是“老醉鬼”和“老混蛋”之类。



在坟前坐了一个晚上，夏亚雷鸣叹了口气，劈了一块木头，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了一行字：



“老家伙葬于此地，愿他的灵魂安息。”



他跑到了镇子上，将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那把破斧头卖了，换了三个铜板，又用这三个铜板换了一瓶酒。



三个铜板一瓶的酒，无疑是这么多年来，夏亚雷鸣买过的最“高档”的酒了。



但是他把这瓶酒倒在了老家伙的坟头，眼睁睁的看着酒流进了泥土立，他自己却一口没喝。



到了天亮的时候，浑身冻僵的夏亚雷鸣才终于站了起来，他立在坟前，看着那块木牌，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吧，老家伙，你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喂饱肚子。



虽然他算得上是一个职业猎人。不，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可以算的上是附近方圆几百里内最优秀的猎人。



十三岁的时候，他一个人上山劈柴，就用手里的破斧头砍死了一条饥饿的嗜血狂狼——这种狼是生活在野火原上的一种低等魔兽，在攻击状态下的时候，它的皮毛甚至可以变得比乌龟壳还坚硬，它的牙齿可以将猎人的长矛咬断，而且动作敏捷。



可那次，夏亚雷鸣只用了一斧头就砍掉了狼头。



轻轻的一斧头。



其实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夏亚雷鸣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当那条狼扑向自己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本能的按照平日里练了千百次的姿势，将手里的斧头劈了出去。



然后……他感觉到一腔热烘烘的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地上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狼头，从脖子的位置断裂掉了，狼身就在自己身体的后面。



面对这个场面，他足足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然后就是兴奋。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



可将狼尸背回去之后，当他兴冲冲的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家伙的时候，老家伙还很不高兴。他不高兴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你练了那么久，如果连一只小屁狼都杀不死，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而第二句话才是老家伙发火的真正原因：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不知道，把狼头劈下来，狼的皮毛就不值钱了！！本来这身狼皮可以换两个银币，够我们喝三个月的酒的！现在最多只能买不到十分之一的价钱！！”



老家伙说的没错。



那次，夏亚雷鸣把那条狼背到镇子上的时候，曾经有不少人很有兴趣的来问价，可一看到破损的狼皮，就无人问津了。



结果那条狼皮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能卖掉，夏亚雷鸣干脆给自己做了一条皮袄，而狼肉，他和老家伙吃了好几天。



呃……不能再想狼肉了。



虽然那嗜血狂狼的肉很难吃，还有一股子酸臭的味道，不过对于现在饿了一天一夜，还冻得全身僵硬的夏亚雷鸣来说，还是一种难以抵抗的折磨。



但是，夏亚雷鸣还是决定不上山打猎。



他不想当猎人。



年轻人总是有很多幻想的，他想出去闯一闯。



至少……在他看来，到镇子上找一个帮工的工作，也总比窝在山上，像老家伙这样窝囊一辈子要强得多。



到镇子里去，找一份工作，哪怕是在车行里当一个打杂。说不定，凭借我这身力气，能被那个佣兵团看上，当一个低级的扈从呢。



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手脚冰凉，夏亚雷鸣还是豪情满怀的想着。



没有了用惯的随身武器斧头，夏亚雷鸣把炉膛里的那把黑黢黢的火叉子找了出来，插在了腰带上，穿着那件已经破了好几个窟窿的狼皮袍，穿着鞋底已经快磨穿的草鞋，带着心中的希望，走下了山。



这就是夏亚雷鸣走向外面世界的第一步！



按照那些吟游诗人说的那些传奇故事里的说法，应该叫做“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



然而我们的主角走下山的时候，非但没有什么狗屁“车轮”，就连他的鞋子都磨穿了，同时，他还饿得头昏眼花。

第二章【野火镇上无好人（上）】



如果说要在全大陆寻找到一个最混乱的地方，那么就非野火镇莫属了。



野火镇的本名并不叫野火镇。事实上，它有好几个非正式的名字——这主要是因为野火真的归属问题的混乱造成的。



镇位于野火原的南部，却是一个三不管的地界，若是说到归属问题，那就真的算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北方的奥丁帝国，南边的拜占庭帝国，甚至一些大型的盗贼团，都曾经成为过这里的主人。



野火镇的地理位置不算太好，但是却偏偏是夹缝之中那最微妙的一点。野火原上没有别的物产，多的是森林山谷盆地，这里土地贫瘠，气候也是最怪异。



每年，从北方来的冷空气，会使得野火原有长达三个月的寒冷冬天。而冬季之后，南边的海风暖气北上，却又会吹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南北的冷热天气在这里交错，却形成了充足的降雨，夏天的时候，土地泥泞。



结果，野火原上，冬天是又冷又干，夏天就又热又湿。



北方的奥丁人，习惯了冰天雪地的寒冷气候，对于这里的夏季的湿热不适应。南边的拜占庭帝国人，又受不得冬季的干冷。



加上这里实在没什么关系到民生国计的物产，也算是一个鸡肋地带。



野火原上别的物产没有，多的是凶悍的野兽和星罗棋布的大小部落土著，这些大小部落，也是亦正亦邪，有生意的时候，竖个旗帜就当佣兵团，没生意的时候，脸上蒙块布就跑去抢劫。



还有周围的矮人部落，肮脏胆小却又多如蚂蚁的地精群族，满是沼泽的森林……



这种地方，除非是两大帝国准备开战的时候，才会把这里当作交战的缓冲区，否则，放在平时，谁也懒得多看一眼。



两大帝国似乎已经形成了默契，如果拜占庭人占了这里，奥丁人一定打过来，如果奥丁人占据这里，拜占庭也必定出兵驱逐。但双方实在都没有经历在这种鬼地方长期驻扎军队，所以只要对方没有占领这个地区，那么就听之任之了，干脆就把这里变成了三不管的地界。



至于这里唯一的城镇，野火镇，则成为了大陆上各种复杂人群的流窜地点。罪犯，通缉犯，小偷，窃贼，奸商，冒险团队等等等等诸多复杂群体的乐园。



无政府的乐园，这个评价对于野火镇来说，才是最贴切的。



前些日子，南边拜占庭来的几个大商团因为遭受了盗匪的抢劫损失惨重，就集资聘请了一个佣兵团部落来打跑了盗匪团，将这里当作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宣布对小镇进行“保护”。



野火镇上什么都有，车行旅店酒馆赌场窑子，还有一些盗贼团伙的秘密据点，非法交易的黑市里可以买到很多官方违禁的商品，还有佣兵部落的交易所……



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



老实巴交的人，是最好别住在这种地方的。



哪怕是镇子上裁缝铺里的一个裁缝，说不定都是被两大帝国同时通缉了多年的潜逃犯。



夏亚雷鸣走进镇子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身上的那条破烂的狼皮袍子使得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乞丐，而腰上插着的那把火叉，也最多会让人认为他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乞丐。



就在夏亚雷鸣如一条饿狼一般穿梭在野火镇的街头的时候，路旁的一家商铺门口，一缕贪婪的目光射向了他。



用一个最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多多罗的相貌，那么这个词语一定是：猥琐！



如果一定要加一个副词的话，应该是“极其非常之猥琐！！



他很瘦，极其的瘦，皮包骨头，双颊却长了两块横肉，加上一双倒吊眉，三角眼，冒着猥琐而淫邪的凶光，哪怕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好像是那种勾引小罗丽的怪叔叔。



这么说吧，以他的相貌，夜晚走在大街上，哪怕什么都没做，也一定会引来巡逻士兵的可疑目光。



他曾经有一个很“光荣”的事迹，在王都求学的时候，某一天傍晚，在一条小路上偶遇一位女士，结果两人只是面对面看了对方一眼，那位女士只看见了多多罗的相貌，就吓得花容失色，然后就大叫“非礼”。



结果引来巡逻的卫队，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绑了回去。多多罗试图为自己辩解，可人家只说了一句：“你长了一副很像会非礼小女孩的模样。”



幸好，现在的多多罗已经不用再遭受这样耻辱的待遇了。



现在的多多罗，拥有一个大陆上最高贵的职业，最高贵，没有之一！



他现在的正式身份是：尊贵的多多罗魔法师阁下。



当然了，这个称呼是他自诩的。事实上，多多罗现在只是一个低级的一级魔法师，而且，很不幸的是，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在魔法考核之中，也被认定了没有继续晋级的魔法潜力。



魔法师的职业虽然高贵，但那是指那些可以呼风唤雨的真正的高等魔法师，像他这样的低级魔法师，而且是毫无魔法潜力的家伙，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找一个佣兵团部落去当当打手，赚点儿生活费，如果能碰到好运气，遇到某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乡下土贵族，说不定也会被招揽为上宾。



所以，在王都或者别的大城市，多多罗是没有发达的机会的，他只能跑到类似野火镇这种穷乡僻壤来碰运气。



而且，他来到野火镇，绝对是一个意外——他破产了。



这是一个很荒唐的事情：以高贵和富有而闻名的魔法师，居然会破产？



然而这件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了多多罗的身上——他在偶然得到的一本古籍里翻到了一种可以让自己魔法实力大涨的方法，这个发现刺激了多多罗的野心，他向一个商会借款购买了很多魔法材料用来进行这项魔法研究。然后……很不幸的，他的魔法研究失败了，材料也消耗了大半。



更不幸的是，他后来发现，自己得到的那本古籍书，根本就是一个文物贩子伪造出来的假古董！



身为一个魔法师，居然被那些卑劣的造假古董的奸商骗了！这对多多罗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更更不幸的是，他欠款的那家商会可是享受帝国法律保护的正规组织，为了追讨欠款，甚至跑到了王都教会魔法师行会里起诉多多罗。



起诉一位魔法师欠钱不还，还把事情闹到了魔法师行会去了？！



这简直是千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大丑闻啊！多多罗在王都里名誉扫地，成为了魔法界的一个巨大的笑话。甚至在王都，他这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的知名度，一度超过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魔法师们。



最后，多多罗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希望到这个三不管地界的野火原来碰碰运气。



而现在，多多罗看见了夏亚雷鸣。



准确的说，他看中了夏亚雷鸣脖子上挂着的一件东西！



以一个魔法师的眼光，多多罗在看见夏亚雷鸣脖子上那件东西的第一瞬间，他就忍不住生出了贪念。



那是一块看上去灰不溜秋的石头，毫无任何光泽。



但是……万能的主在上，多多罗敢发誓，那是一块上等的魔法晶魄！！！



夏亚雷鸣很快就被拦住了去路。



他虽然饿得头昏眼花，但是看清了拦住自己去路的这个家伙的模样后，立刻打了一个激灵！



“你好，年轻人，想做一个交易么？”



多多罗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一些，但是显然，他的努力是徒劳了。因为夏亚雷鸣看见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满脸警惕，同时一手握住了腰间的火叉，另外一只手，则飞快的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第二章【野火镇上无好人】（下）



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吗？多多罗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过，在一个乞丐的面前，他还是摆出了魔法师老爷的架子。



看了一眼夏亚雷鸣健壮的体格，他打消了强抢的念头（还是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弄晕他！）



多多罗眯着一双三角眼，故作矜持的微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魔法师。”



夏亚雷鸣茫然的看着多多罗，毫无反映。



多多罗没有等来预料之中敬畏的眼神，似乎面前这个年轻人在听到“魔法师”这词语的时候，和听到“一只猪头”没什么区别。



尴尬的沉默了会儿，多多罗终于没耐心继续这么互相瞪眼了，他咳嗽了一声：“咳咳……难道你不知道魔法师是什么人吗？”



“知道。”夏亚雷鸣老老实实的点头，他虽然是山民，但是时常出没于野火镇，怎么可能不知道魔法师是什么东西？



“那……现在一个尊贵的魔法师站在你面前，难道你一点不惊讶吗？”多多罗自己倒有些惊讶了，面对一个魔法师站在面前而面不改色，难道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深藏不路的高手？



可是，看他的样子，他的年纪，他穿的那件破烂的皮袍子，还有和当地山民习俗那样将头发编成几条小辫子的打扮，看上去又老实又木衲又朴实，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高人吧。



“因为你不像魔法师。”夏亚雷鸣说了实话，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腼腆的抓了抓后脑勺：“我以为魔法师都应该是长得很帅的。”



多多罗：“…………”（怨念继续上升）



被戳中了痛处，多多罗有些冒火：“那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骗子。”夏亚雷鸣是一个诚实的人，他回答得很干脆，“我的养父教过我一句话，如果在路上有人莫名其妙的对我表示友好和微笑，那么第一个反应就应该是捂紧钱袋。”



然后，夏亚雷鸣对着多多罗微笑了一下，他的表情依然那么平和诚恳，语气也很认真：“尊敬的骗子先生，你看，我是一个穷人，我身上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所以，我想你还是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了。”



说完，夏亚雷鸣就想从多多罗的身边绕开。



见鬼，他从山上下来，一路走了接近三十里，，路上只找了口泉灌了一肚子水，走到镇子里的时候，他已经饿得腹中如鸣鼓，腰带紧了又紧，此刻他自觉已经饿得两眼冒绿光，面前就算有块木头，也啃下去了。



这种时候，他最重要的事情就四哈赶紧找个办法弄点吃的，他才懒得和一个骗子浪费时间呢——如果换在平日里，早就一拳砸断这个骗子的骨头了。



多多罗一把抓住了欲走的夏亚雷鸣，着急道：“喂！我真的是一个魔法师！你怎么才能相信？”



“相信你？”夏亚雷鸣眨巴了两下眼睛，犹豫了一下，依然是那幅老实巴交的模样：“除非……除非你显示一下魔法。”



“……好吧！”多多罗险些气得吐血，不过为了那块上等的魔法晶魄，他还是压着怒气，将夏亚雷鸣拉到了路边，用自己的背挡住了街道上的行人方向，伸出一根手指：“喏！你看清楚了！”



说完，他口中叽叽咕咕的念了几句什么咒语，一扬手，一团灰色的粉末就从他的掌心冒了出来，呼的一下扬在了夏亚雷鸣的身上。



这是一团尘土。



夏亚雷鸣看着自己被尘土弄脏的袍子，不满的拍了拍：“这是什么魔法？”



“扬尘术！”多多罗骄傲的抬起了下巴，这的确是他最擅长的一个魔法，也是土系魔法之中最低级法术之一，利用魔法扬起一片尘土，在作战的时候可以起到迷惑敌人视线的作用——这个中原理，其实和打架的时候洒石灰粉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亚雷鸣似乎有些失望，更有些不屑：“这并不能证明你用的是魔法。”



他的眼神充满怀疑的看了看多多罗，脑袋用力摇晃：“我前些天在镇子里看到一个马戏团的表演，比你这个戏法可有趣多了。里面还有一个人能从帽子里抓出兔子呢！”



马、马戏团？！



从帽子里抓兔子？！！



该死的，这个混蛋把我当成什么了？！



多多罗觉得自己真的要吐血了！



“而且……说不定这团尘土是你事先就藏在袖子里的。”夏亚雷鸣不怀好意的看着多多罗那宽大的袍袖。多多罗穿的是一件质地颇为上等的皮袍，为了配合魔法师的身份象征，袍子做得很是宽大，袖子也高高的卷了好几层。



“混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多多罗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除非……你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夏亚雷鸣一脸很坦诚的样子。



“……好吧！”多多罗脸色涨红，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甚至这一瞬间，他连夏亚雷鸣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石头都忘记了。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一个魔法师，居然被这个蠢小子当成变戏法的了？！



而魔法师这个身份，已经是多多罗剩下的唯一值得骄傲的财富了！



他愤慨的脱下了自己的那件皮袍扔在了夏亚雷鸣的手里：“你看吧！看看我有没有在里面藏什么东西！哼！！”



夏亚雷鸣接过袍子，立刻仔细的翻了起来，他翻的非常细致，从里到外，从领口到袖口，甚至连里面的内衬都看了一遍。



一遍检查，夏亚雷鸣仿佛随口含糊的问道：“嗯，你这件袍子好像挺值钱啊。”



“废话！这可是王都里的成衣铺里买的，价值六个银币呢！这可是真正的上等的熊皮！这样的衣服，才能配的上魔法师高贵的身份啊！”多多罗恼火的回答——其实他撒谎了，熊皮倒真是熊皮，也的确是在王都的成衣店铺里买的，但是价格不是六个银币，而是三个。



夏亚雷鸣听了，脸上不动声色，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抬起头来，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对着多多罗：“我看完了。嗯……不得不说，您的确不是一个狡猾的骗子。”



“那当然！”多多罗挺起来了胸膛。



夏亚雷鸣却忽然咧嘴嘻嘻一笑：“不过，你却是一个愚蠢的骗子。”



话音刚落，夏亚雷鸣忽然抱着多多罗的那件上等的皮袍，掉头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钻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多多罗愣在当场，仿佛整个人已经傻了，瞪大了眼睛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陡然怒吼了一声：“有人抢我的衣服！！”



等他撒腿追进巷子的时候，哪里还有夏亚雷鸣的影子？



夏亚雷鸣毕竟是本地人，这野火镇，他走了十多年，地形熟悉，哪里是多多罗这个外乡人能比得上的？



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确定了身后没有人追来，夏亚雷鸣停住了脚步，站在医科路边的大树下喘了两口气，又摸了摸手里这件袍子上等的质地。



“运气真好，才进镇就遇到一个外地来的傻瓜骗子。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



夏亚雷鸣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抱着皮袄，走向了路边最近的一家商铺。



一会儿功夫，衣服变成了几个铜板，然后又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变成了几块肉饼，而几块肉饼也很快就进了夏亚雷鸣的肚子。



拍着已经不再叫唤的肚子，夏亚雷鸣惬意的叹了口气。



唉，可惜啊，在野火镇这种地方，像刚才那个家伙那样的外地来的傻瓜，可是很难遇到的啊。



“现在，填饱了肚子，该去找份活儿干了。”夏亚雷鸣昂首走向了黑市的方向。



这是夏亚雷鸣和多多罗的第一次会面。



如果按照吟游诗人的那些华丽的句子，应该这样形容：



“某年某月某日，未来的大陆王者夏亚，遇到了他未来的的第一个忠心的部下多多罗大人，伟大的夏亚王散发出无匹的王者之气，让多多罗虎躯一颤，为之臣服，从此立誓一生追随夏亚王，至死不渝！历史的车轮，继续滚滚向前……”



然而，历史的真相和传说毕竟是有差距的。



此刻，我们的多多罗倒是的确的确虎躯颤抖了。不过却不是因为什么臣服或者感动，而是……



被气的！！



“混蛋小子，别让我再遇到你！！！”



多多罗脸都青了，愤怒的吐了口吐沫：“野火镇上无好人啊！！”

第三章【黑街】



要说野火镇上最热闹最有活力同时也是最混乱的地方，当数“黑街”。



黑街不是一个官方的称呼，事实上，无论是拜占庭帝国还是奥丁，曾经占领野火镇的时间都非常短暂，短暂得甚至根本来不及将野火镇的所有街道和建筑登记造册——而相比之下更为愚昧的奥丁人，则干脆连人口都不曾统计过。



黑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就位于野火镇的镇西边最靠近外围的一条街道。这条街原本很宽阔，算是镇子上最宽敞的一条街了，原本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这样的大路，别说在这种穷乡僻壤难见，就算是在文明发达的拜占庭帝国，也只是一些大城市的标准配备。



但是，刚才说的是“原本”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如果这条街上没有那么多占据了路面的商贩的话。



这里汇聚了来自大陆各地东南西北的所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任何你想象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当然了，如果你想买什么东西，无论是再稀少再古怪的玩意儿，只要你来到野火镇的这条黑街上，挂上一个求购的牌子，最多不到半天，一定会有几个穿着肮脏的袍子，面目不清神色鬼鬼祟祟的家伙跑来问你，愿意出多少钱。



这些人可不是骗子，更不是乞丐。而是一些佣兵部落的联络人。



在野火原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大的甚至有上千人，小的也有百十人。这些部落，有的干的是佣兵的活儿，但更多的，则是盗贼团伙。



这些部落，很难区分他们到底是佣兵还是盗贼——这得看他们的心情了。



拜占庭人有一句俗话，佣兵团和盗贼团的区分在于：



“如果你雇佣佣兵当保镖，那么事后你付钱就可以了。如果他们心情忽然不好了，不但拿了你的钱，还会顺便把你也抢光——这个时候，他们就是盗贼团。”



当然了，这句俗话受到了王都交易行会的强烈抵制，因为交易行会一再申明，只有那些登记注册的佣兵团才是合法的，正规的。这些正规的佣兵团是守法守规矩的。那些亦佣亦盗的家伙，都是那些非法的黑团伙。



但正是野火原上的这些黑团伙，帮了人很大的忙。他们什么活儿都敢接，也什么活儿都肯干！



如果你出的钱够多，他们甚至敢干很多玩命的买卖！比如，去抓捕矮人奴隶这种活儿，那些正规的佣兵团是不干的，可这些黑团伙么……嘿嘿，你肯出多少钱？



虽然自然环境恶劣，但是不得不说，野火原是一个商机昂然的地方！这是拜占庭和奥丁帝国之间缓冲地区，也是两大帝国之间的唯一的贸易之路。奥丁的商团，拜占庭的商团，要想去对方的国家做生意，必须从这里经过。



面积广阔，地理环境恶劣的野火原上到处都是危险。就在野火小镇的北方，是野火原上的蓝色盆地——这是属于那些脾气暴躁凶猛而孤僻的矮人族的地盘。如果你是人类的商队最好不要靠近那里，否则的话，说不定过些日子，你的头盖骨头，就会被制造成漆器，挂在黑街的某个商铺的货架上。



只有极少数和矮人族建立了信任的商团才能靠近矮人族的地盘和它们做一些交易。



如果说矮人族还算守规矩（只要你不过去，它们基本不会来招惹你），那么，地精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家伙。这些家伙仿佛地老鼠一样，在野火原的北部，一窝一窝的繁衍着，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强盗——它们什么都抢，吃的，穿的，用的。甚至，它们什么都吃。



如果你不幸被它们抓住了，那么恭喜你。



你的肉会被晒成肉干，你的骨头会被磨成粉末熬汤，你的毛发都会被那些地精编制成毛毯！总而言之，地精具备了一项连人类极为缺乏的非常优秀的品质：节约简朴！



穿越野火原的贸易，是非常危险的，同时也是非常赚钱的！



拜占庭帝国制造的精良的盔甲武器，马匹，牛羊，矿石，艺术品……



北方奥丁帝国出产的最上等的皮草，还有各种水晶，还有各种雕塑（真是讽刺！奥丁人一向是粗鲁愚昧的代名词，但是偏偏就是这个愚昧的国度，却拥有全世界最高明的雕刻工艺，这点让拜占庭帝国的那些雕刻艺术家们一直都抬不起头来。不过为了表示不屑，拜占庭人对此的解释是：那些奥丁人，他们生活的所有时间分为三部分：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打架，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交配，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雕刻神像然后祈祷。）



然而这些生意，只有那些实力极其雄厚的大商团才有本事做。



而那些小商队如果想干这种买卖，那么首先你得拿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劲头。



当然了，面对巨大的利润，肯玩命的人也是很多的。至少跑来野火镇上的家伙，有一大半都是抱着发财的梦来的。



而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九死一生穿越了野火原来到对方的国度，贸易成功，一夜暴富。这就刺激了更多的人带着发财梦来到野火原。



野火原上有一句俗话：走到镇子外面去，拿着一把铁锹，在野地里随便铲一锹土出来，下面埋着的都是冒险者的尸骨。



夏亚雷鸣走进黑街的时候，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这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填饱了肚子——感谢那个外地来的傻瓜骗子。



黑街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前些日子占据野火镇的盗贼团被赶走了，现在在路上巡逻的是一个佣兵团的战士。对于这种事情，野火镇上的人都习惯了。而且这些新占据这里的佣兵团很讲规矩，并没有提升税率。



顺便说一下，野火镇的税率非常简单，这里只有一种税：进城税！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进城的时候必须按照人头，每个人缴纳一个铜板的税。



除此之外，这里没有商业税和其他任何税收。



今天夏亚雷鸣进城的时候，把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交给了城门的战士。



所以，如果他不能在今天找到一份工作赚点钱的话，那么他就真的要加入丐帮了……



黑街上人群拥挤，两边的商铺和地摊上不时的传来争吵呼喊的声音……这里民风彪悍，敢千里迢迢来到这种地方冒险的人，大多不是善茬儿——所以嘛，野火镇上无好人。这些性子彪悍的家伙，就连讨价还价都好像骂人一样。



偶尔还有一些醉鬼从路边的酒馆里被丢了出来，扔在墙角的垃圾堆里。



还有一些相貌可疑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在人群里穿梭来去，这些人干的都是金手指（小偷）的活儿。



幸好，没有一个金手指会注意夏亚雷鸣——他看上去比一个乞丐都不如。



夏亚雷鸣顺着人流行走，东张西望，寻找着能赚钱的活儿。他打的主意很简单，首先必须要赚到一笔钱才行。他的计划是，先客串一次猎魔人的工作。



猎魔人，和猎人，是两种不同的职业。虽然干的活儿大体相似，但是猎取的对象就有不同。



猎人么，打打兔子狐狸山鸡土狼之类的，只要你会射箭，会下套子陷阱就可以。



但是猎魔人，猎取的只有一种东西：魔兽！



原本老家伙活着的时候，是禁止夏亚雷鸣去猎取魔兽的，不过夏亚雷鸣可不想一辈子当一个窝在山里的土鳖猎人。猎魔人的生活里充满了冒险和刺激，还能赚到钱，这才是年轻人向往的。



所以，他曾经瞒着老家伙偷偷的干过好几次这种勾当，也成功猎杀过一些魔兽，只可惜，他一直没存下什么钱，大部分的收入，都变成酒精，填进家里两个酒鬼的肚子了。



终于，夏亚雷鸣找到了一个目标了。



就在黑街的尽头，一个店面不大的商铺门口挂着一个牌子。



“重金求购魔兽幼崽……”

第四章【处处埋死人】



夏亚雷鸣走进店铺里来的时候，店铺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子坐在货架的后面。尽管夏亚雷鸣的衣着很破烂，但是他并没有受到歧视，那个老头子热情的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眯缝眼里冒着精光，这样的笑脸，就差在他的脸上刻上“奸商”的字样了。



“尊敬的客人，请问需要点儿什么？我们这里有刚刚到的一批上等的烟草，都是真正的扎库土族人亲手种植出来的！啊，看您的年纪，应该对烟草没有什么兴趣……啊，看你高大健壮孔武有力，您一定是一位出色武。嗯，我们这里有‘雷神之锤’打造的精品武器，请问您需要什么？是一把上好的剑，还是需要一些防具？我保证我们的货都是正宗的出自矮人工匠的真品，绝对没有仿制的！”



雷神之锤？



得了吧。



夏亚雷鸣在野火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哪里不知道这些奸商的德行？



全世界都知道矮人工匠打造的武器是最上佳的。矮人信奉雷神，使得几乎全大陆的武器铺子几乎有一半都取名叫“雷神之锤”，号称自己用的是矮人族的工艺。



夏亚相信黑街上一定有真正的矮人工艺的上等武器，但是那些真品都是很贵重的，这些奸商绝对不会面对自己这么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子，就随便拿出来。



眼看夏亚雷鸣不说话，老头子捻了捻胡须，挤出一丝“男人都明白”的笑容：“或许您需要购买一些特殊的药物？本店可以有自己专门的药剂师，能制作出任何特殊的药剂，特别是那种吃了就昏昏欲睡的东西哦！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最佳装备……呃，尊敬的客人，您到底需要什么呢？”



夏亚雷鸣已经把这家店的一切打量了一遍。



他先看见了挂在店堂上的一张风干的羊皮，那是一张契约文书，契约文书的下面有两个签章，其中一个大概是这个店铺隶属的商团的标记，而另外一个，则是属于现在占领了野火镇的那个大佣兵团。



这份契约代表了这家店铺和现在野火镇的占领签订了契约，受到那个佣兵团保护的同时，也必须遵守野火镇的规矩。一旦做了什么违约的事情，受损可以跑去找野火镇的保护寻求仲裁。



这算是一个“合法”的身份。



这是必须要先弄清的一点，因为……黑街上，黑店可也不少呢！



野火镇上无好人……嘿嘿！



“我是看见外面的求购牌才进来的。”夏亚雷鸣开口说话，他的口音是野火镇附近的本地方言。



老奸商的热情立刻降低了很多，不过他依然很客气，这点让夏亚雷鸣很受用。至少，不以貌取人，显得多少专业一些吧。



“听口音你是本地人。”老头子微笑：“您是一位猎魔人吗？”



听了这个问题，夏亚雷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满是窟窿的皮袍，还有腰上插着的那把火叉。或许一些猎魔人会穿得简朴一些，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猎魔人会拿着烧火的火叉子去和凶猛的魔兽搏斗吧……



夏亚有些脸红，不过他依然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老头子故意仿佛没看见夏亚雷鸣的破袍子和火叉，他连眼神都不曾移动半分：“好吧，那么你是来应购的了？要求就在上面，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求购牌上写的很清楚。



“重金求购魔兽幼崽。



要求：狮兽幼崽。



特征：白色毛。



需求量：不限。



受构价格：每只五个银币。



委托有效期：三十天。”



“没什么疑问，如果可以，我们直接签订契约吧。”夏亚雷鸣努力装得老练一些。



老头子仔细的看了看夏亚雷鸣的脸，居然叹了口气：“年轻人，我希望你明白你在干什么。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练武的人，但是……狮兽可不是普通的野兽。而且，现在快过冬了，这个季节魔兽为了储备过冬的粮食，都很难对付。更何况，任何野兽，在自己的幼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是极度凶猛的。”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夏亚雷鸣努力挺起胸膛：“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老头子恢复了平静，他转身从货架后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契约，丢在了夏亚雷鸣面前的台子上，看了他一眼：“你认得字吧？需要我给你念一遍吗？”



“不用。”



夏亚雷鸣将契约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在下面签上你的名字，还有手印。”老头子眯着眼睛看着年轻人：“你叫什么？”



“夏亚。”年轻的猎魔人回答的很含糊，因为心中一直对这个名字有些耻辱，所以他没有将自己的全名报出来。



“夏亚？嗯，奇怪的名字，你姓什么？”老头子追问了一句。



夏亚雷鸣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老头子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在野火镇混的人，很多都是身上背着通缉令的，不报全名，甚至不报真名，也并不奇怪。



“我需要一点预付的钱。”夏亚雷鸣很不好意思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预付这种方式，在黑街上的求购生意里很普遍。通常情况下，可以要求预支百分之一的货价。



毕竟，求购的东西一般都很难弄到，很多是需要拿命去冒险的。



当然了，为了防止有些人利用这种办法骗钱你签了合约之后，拿了预支的钱跑了，那可不行！



如果你胆敢这么做的话，那么你将会受到野火镇上的占领的驱逐，请则被狠狠的打一顿，重则被吊死。



除非你永远不要到野火镇上来了。



当然，如果你在完成任务的过程里死掉了，也就不需要还了。



老头子很爽快的在台子上排出了五个铜板来，很显然，老于世故的他看出了夏亚雷鸣的窘迫：“年轻人，拿去吃一顿饱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谢谢，我已经吃得很饱了。”夏亚雷鸣飞快的将铜板和契约收起来，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有人会求购狮兽幼崽呢？这种东西的皮毛并不值钱，肉也不好吃，而且，这种低等的魔兽也没有魔核。”



“看来你不是对魔兽一无所知。”老奸商回答了这个问题：“狮兽的幼崽都是皮毛雪白，直到成年后才会脱毛，变成火红色。唉……最近王都里的那些贵族兴起了一股风气，认为狮兽的幼崽通体雪白很可爱，不少贵族都喜欢买来当宠物饲养……呵呵，贵族们都是这样的，他们出钱，然后有人去拼命，这很公平。”



夏亚雷鸣不再多说什么，准备出门，身后老头子又补充了一句：“看在你很年轻的份上，我告诉你一条重要的消息吧，听人说，在野火镇的北边的一座山上有人看到过狮兽，呵呵。给你指一条明路，免得你在寻找的过程里浪费时间。”



夏亚雷鸣没有回头，留下了一句“谢谢”，就走出门了。



店铺里，老头子重新坐了回去，低头拿出一个账本在上面记录了几笔。



这个时候，店铺后面一个刚刚在后面忙完的伙计走了出来，陪笑道：“先生，是有生意么？”



“没什么，一个为了赚钱准备去拼命的小孩子罢了。”老奸商抬起头来摇头：“可惜了，一条年轻的命啊，祝他好运吧。希望我的五个铜板不会打了水漂。”



“您总是这么仁慈！”伙计一边恭维一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嘴黄牙：“您忘记了这里流传的那句话了么：野火镇上，处处埋死人。”



…………



五个铜板被夏亚雷鸣充分利用了。



他在铁匠铺里砍了半天的价，花了三个铜板买了把生锈的斧头，又花了一个铜板买了块黑麦面饼，最后的一个铜板换了一点点最便宜的劣酒倒不是他酒瘾犯了，而是身为一个优秀的猎人，他知道这个寒冷的季节进山打猎，必要的时候，喝一酒可以让身体保暖。



背着斧头，怀里揣着面饼和装了酒的水袋，依然穿着那件破烂的狼皮袍还有已经磨穿的草鞋，夏亚雷鸣走出了野火镇，一路往北。

第五章【太不道德了……】



野火镇往北，地势渐渐平坦起来，大片大片的森林占据了野火原的北部大部分地区。这里没有什么高山，就算偶尔遇到几个高地，也不过是一些土山坡罢了，只是这些不高的山坡，却往往连绵七八里长。就如同老天爷在这野火原上设下了一条一条的路障。



夏亚雷鸣一路翻山越岭，他从小在山林里练就的本领得到了挥他在山坡和丛林之中奔跑的速度，甚至比在平坦的大路上还要快了几分。他弓着身子，仿佛一只敏捷健壮的山猫一样，在树林之中飞快的穿梭奔跑，奔跑之中，身体还能灵巧的躲闪着两旁不时横出来的树杈。他的脚踩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只出了极轻微的沙沙的声音。



其实夏亚雷鸣已经有意识的控制速度了，他必须节省体力，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口粮并不算多。那么一大块黑麦饼，再怎么节约，也只够他吃两天的。



幸好，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在林子里掏到了一只长嘴兽的窝。



这种长嘴兽是生活在野火原上为数不多的普通野兽，这种东西的体积和一条小狗差不多大，喜欢在泥土里钻洞，使得一身的皮毛油滑，四肢短小，动作迟缓。而嘴巴却扁长，顶端尖锐。这种东西最喜欢的就是把尖尖的嘴巴扎进泥土里的虫洞里吃虫卵。



这只长嘴兽很不幸，遇到了夏亚雷鸣，被夏亚雷鸣用熟练的手法结了一个绳套，从窝里套了出来，然后变做了夏亚雷鸣的晚餐。



长嘴兽的肉很难吃，有一股极难闻的土腥气，不过对于一穷二白的夏亚雷鸣来说，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晚上能有一口肉下肚，已经算是莫大的享受了。



他倒不是没有打过其他野兽的主意，比如，弄一头鹿回来，或许更可口，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需要节约体力，最好不要去打那些大型野兽的主意。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的运气来了。



夏亚雷鸣在林子里现了一头傻乎乎的牧鹿，这头蠢东西的鹿角被缠在了一片荆棘里，已经挣扎了好一会儿。



夏亚雷鸣欢呼了一声冲了上去，他并没有打算杀死这个家伙，而是取出了绳子打了两个套结，小心翼翼的拴在了鹿角和鹿脖子上，然后将鹿角从荆棘里扒了出来。



这头鹿一得脱困，立刻惊慌的试图逃跑，但是夏亚雷鸣已经看准了机会一个翻身跃上了鹿背，手里拉扯着绳索，就如同骑马那样。



他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他操控鹿的手法很是熟练，那头鹿被他左右拉扯了几个来回，终于乖乖听话。夏亚雷鸣很小心的利用手里的“缰绳”控制鹿奔跑的方向，然后抱住了鹿脖子。



这头鹿带着夏亚雷鸣跑了足足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夏亚雷鸣才饶了这个筋疲力尽的可怜家伙，不过他依然用火叉的一头，在鹿身上扎了一个小孔，放了一点鹿血出来，然后又用随手在丛林里采的草药给鹿糊上了伤口，才放了这个家伙。



几口鹿血下了肚子，很快肚子里就腾起一股热气，这热气飞快的散步全身，既便周围寒风嗖嗖，人也是暖洋洋的。



夏亚雷鸣判断了一下方向，确定了自己已经远离野火镇北部大约两百多里了。只是方向并不是正北，而是略微有一点点偏西。



不能继续往前了。再往前的话，就靠近矮人的地盘了。夏亚雷鸣可不想送死。



而往东也不好，往东是一片荒野，那儿是地精的领地，那些地老鼠比矮人还难缠。



黑街上的那个老奸商告诉自己的消息，狮兽应该就出没在附近这片丛林。或许还要往西偏一点点吧。



该是做一些准备了！



夏亚雷鸣在丛林里猫着腰走了会儿，最后在一片小沼泽旁，找到了几只呱呱叫的黑色的泥蛙，这种泥蛙的酷似癞蛤蟆，背上有一片液囊。



这种小东西都是傻瓜，根本不会动，成天到晚只会蹲在沼泽旁乱叫，哪怕你上去逮它，它都不会动弹一下。



夏亚雷鸣找了一根尖锐的树枝，从几只泥蛙的背上的液囊里取了一些泥蛙的囊液这种东西没有太多的毒性，却会让人产生麻痹感。



基本上，很多熟悉丛林的猎人都知道这个东西，不少老猎人都习惯拿这种东西来当作受外伤时候的止疼药使用。



夏亚雷鸣又找了棵高大的松树，踩了几十枚风干后又硬又尖的松针，找了一细细的树枝，将里面的枝条抽出来，又丝毫不损坏树皮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细致而轻柔，极为娴熟灵巧。



这也得归功于死去的老家伙，那个家伙教夏亚雷鸣的斧技你要成天拿着二十多斤的斧头在豆腐上雕花，几年下来，你也能练的一双巧手。



用卷起来的树皮当作吹管，松针沾上了泥蛙的毒液。这就成了一套吹箭。



夏亚雷鸣甚至在自己的火叉和斧刃上也抹了一点儿泥蛙的毒液。然后用绳子将裤腿绑了起来，开始在丛林里巡视搜索了。



就在他离开了沼泽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忽然，前面的丛林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动静。这个声音立刻惊动了夏亚雷鸣。



他眼睛一亮！难道我的运气这么好？！



立刻将斧头提在手里，蹑手蹑脚的小心靠近，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里握着火叉，随时准备当作投枪掷过去！



要知道，狮兽的性子可以很凶猛的！



走到了大约距离那片灌木丛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夏亚雷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他有些疑惑，略微迟疑了一下，飞快的抓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丢了过去。



砰！



石头丢进树丛里，传来了一声闷响，随即就听见一声轻轻的“哼”，似乎有些含糊不清，却带着痛楚的味道。



是人？！



夏亚雷鸣先是一愣，几步走了过去，用火叉扒开了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后，地上是一个人。这个家伙身上穿着一件质地上好的皮袍子，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用力抱着自己脑袋，脑袋上头破血流，一双脏兮兮的手指缝隙里还有鲜血渗透出来。



很显然，这是刚才自己砸的那块石头作的孽……



夏亚雷鸣松了口气，没好气道，瞪着地上的这个家伙大声喝道：“喂！老兄！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幸好我刚才没有扔叉子，不然你现在已经嗝屁了！”



那个人捂着脑袋呜呜的低声叫着，好像是叫什么“好疼”之类的。



夏亚雷鸣没好气的走近：“废话，脑袋碰石头当然疼了。你这人有毛病么？怎么躲在树丛里，我差点把你当成魔兽……你差点害我杀人你知道不知道！！”



他走过来，却忽然一眼看见了这个家伙的左腿！



一个圆形的钢套子，紧紧咬住了他的小腿！



这个是个铁质的捕兽夹，咬口上满是尖锐的铁齿，那个家伙伤得很不轻，他原本穿着厚厚的皮靴，可是靴子已经被刺穿了，左腿小腿的咬口上血肉模糊，地上还有一滩鲜血。



很显然，这是某个猎人设下的捕兽夹，而这个倒霉鬼大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踩进去了。



看见这场面，夏亚雷鸣呆住了……



呃……拿石头砸人已经很不道德了，更何况是砸一个已经重伤的可怜虫？



这个嘛……



这一下，就连夏亚雷鸣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所以他立刻跑了过去，将这个可怜虫扶了起来，然后费力的抓住捕兽夹，用力将夹子扳开



终于，这个可怜虫惨叫了一声，夏亚雷鸣把他解救了出来，将他的身体托了起来，往后挪了挪。



可是这个家伙才一脱困，居然就猛烈挣扎起来，双手拼命的推夏亚雷鸣，口中含糊的叫嚷：“放开我，我死也不和你们回去！”



夏亚雷鸣一呆，被他一把甩脱，这个家伙立刻跳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蹦蹦跳跳的就欲逃跑。



才跑了两步，夏亚雷鸣忍不住就叫道：“喂，等一下……”



“走开，我死也不回去！”



“不是，我是说……”



夏亚雷鸣还没说完，就听见“啊！！！”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夹杂着“啪”的一声铁簧合拢的声音。



很不幸的，那个可怜虫再一次一脚踩进了刚才那个捕兽夹里了……



而这一次，是右腿……

第六章【夏亚和可怜虫】



这一次夏亚雷鸣帮他扳开捕兽夹，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死死的抱着靴子颤抖。



“喂，松开手吧，我帮你看看伤口。”夏亚雷鸣喊了一声，这个家伙没反应，他干脆用力扳开对方的手，然后强行将他的两只靴子脱了下来。



两条小腿上被尖齿咬住的地方，是一圈伤口，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不过幸运的是，夏亚雷鸣捏了捏他的小腿，骨头没断。



“唉，你运气好。”夏亚雷鸣叹了口气，拿出准备好的吹箭，将几根松针扎进了对方小腿的伤处。



“啊！！”那个家伙惨叫了一声，用颤抖的声音怒道：“你，你干什么！”



“别乱动弹，我是帮你止疼。”夏亚雷鸣有些心疼自己的松针——唉，现在这个季节，泥蛙可不太容易找了。这些毒针本来是给狮兽准备的，现在倒是先拿来救人了。



泥蛙的麻痹毒液见效非常快，不到一会儿，那个家伙的呻吟声就渐渐的停了下来，这个可怜虫感觉到了小腿渐渐麻痹，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夏亚雷鸣：“你，你对我的腿做了什么！！”



不等夏亚雷鸣说话，他就忽然抬起手指，手指颤抖指着夏亚雷鸣尖叫道：“啊！我知道了！你！你是要锯掉我的腿！！不要，不要！！！！”



说着，双手拼命的挥舞挣扎，手指差点划破了夏亚雷鸣的脸。



夏亚雷鸣有些不耐烦，怒道：“你乱叫什么！什么锯断你的腿，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吗？！”



这个可怜虫却忽然就流下了眼泪，用绝望的语气涩然道：“你不用骗我了！这么重的伤……我听说过，要做手术的时候，都是要先用麻药的，你……”



“白痴！”夏亚雷鸣懒得和他废话，左右四顾了一会儿，起身几步，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锯齿状的绿叶子，一把塞进嘴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嚼成了糊状吐出来，抹在了这个家伙的小腿伤处。



顿时，伤处的血流就减缓了下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别乱动！不想锯腿的话就别嚷嚷！”夏亚雷鸣干脆恐吓对方，然后手脚麻利的扯出了两根绳子，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那件袍子，也不问对方，伸出两只大手过去，嗤嗤两声，就从对方的身上撕下了两片衣角。



那个家伙大概已经吓傻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夏亚雷鸣，直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了，才陡然“啊！！！”的尖叫了出来。



这次叫的声音，居然比刚才踩中了捕兽夹的时候声音更大了一倍！音色尖锐凄惨，这种声音，就好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



呼！



夏亚雷鸣反手将剩下的药糊糊塞进了对方张大了嘴巴里，然后飞快的用皮片将他的两条腿包好，用绳子扎上后，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这个家伙：“好了！别叫了！你死不了的！”



这个人用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瞪着夏亚雷鸣，大概整个人都已经完全傻掉了。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烈的咳嗽起来，拼命的将嘴巴里的药糊吐出来。



“呸呸呸！好臭！！你，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情！你，你吃过的东西，往我嘴巴里……”



“臭？”夏亚雷鸣摸了摸脑袋：“是药的味道吧，我可没有口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说着，他顺手把那些药糊又抹了一把在这个人的脑门上的伤口，然后笑道：“喂，我救了你，你就算不说一句谢谢，也不用骂人吧。”



“救……”这个家伙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畏缩的样子，终于定下了神来，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免啦。”夏亚雷鸣很豪爽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才走了两步，身后那个家伙就叫道：“喂！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夏亚雷鸣皱眉，他心里还想着猎魔兽的事情呢。



“你……”这个人似乎对夏亚雷鸣的粗鲁举动有些害怕，却无奈的低声道：“你……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他鼓足勇气盯着夏亚雷鸣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路，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就算我没饿死，万一来了一条狼，我恐怕就……”



夏亚雷鸣不耐烦的皱眉，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跺脚道：“怕了你啦！不管怎么说，总是一条命。救人救到底吧！先说好，你不许乱叫了！这里很危险的，你乱叫，万一引来什么凶猛的魔兽可就糟糕了！”



说着，他伸过手去，将这个家伙架了起来。



有了夏亚雷鸣的恐吓，这个家伙明明疼得额头都冒了冷汗，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不过他站起来后，让夏亚雷鸣吃惊的是，这个家伙的身高真的不低啊！



夏亚雷鸣自己十八岁，在野火镇上已经算是身材高大的了，而这个家伙，居然比自己都还略高了一点！只是似乎看上去肩膀略微窄了一点，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头，瘦成这样……唉。”夏亚雷鸣架着他走了几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却十分沉重，不由得笑道：“哈哈，不过瘦归瘦，骨头里面长肌肉啊。你分量够沉的！”



“你……你才沉！”这个人忍不住辩驳。



顿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我真的很重么？”



这个古怪的家伙，似乎对自己伤势不太担心，却对体重的问题十分担忧。



架着这个被自己砸破了脑袋的可怜虫走了小半天，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夏亚雷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终于挑了一块背风凹地把这个可怜虫放下。



“我们今晚住在这里。”他拍了拍手，然后跑到周围捡了一堆干树枝回来堆成两堆，用火石点了火。



夜幕降临，野火原上还是十分寒冷的，那个家伙显然很受不得冻，忍不住往火堆近前凑了凑。这个举动又让夏亚雷鸣心中对他多了一个评价：娇生惯养的家伙。



嗯，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什么来野火原发财的冒险者。



看他的样子，吃不得苦，又怕疼又怕冷，脾气又古怪得很。还有，他的穿戴，身上的那件皮袍，以夏亚雷鸣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是上等的黑山羊皮，就连那双破靴子，都是上等的鹿皮。



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之后，这个家伙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皮肤白净细腻，一看就没有吃过苦。就连那双手，一个老茧都没有。



咦……还有，他的眼睛怎么生得那么大？嘴巴却那么小？



夏亚雷鸣盯着这个可怜虫看的太久，对方似乎有些不自在，努力的缩了缩身体，用警惕的眼神回视着夏亚雷鸣。



（糟糕了，这个家伙不会看到了我的相貌，对我起了坏心思吧……嗯，一定是的！！如果，如果他敢欺负我，我就和他拼了！！）



某人心中暗暗警惕，双手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盯着夏亚雷鸣，那恶狠狠的眼神反而让夏亚有些茫然。



“我说，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东西吗？”夏亚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



可怜虫的眼神躲闪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咕噜”，落入两人的耳朵里。



夏亚雷鸣一呆，随后又是“咕噜咕噜”两声。可怜虫的脸顿时涨红，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夷？今晚的泥蛙叫的声音好奇怪啊。”夏亚雷鸣故意左右四顾。



“……不，不是泥蛙，是我的肚子！”可怜虫恶狠狠的握紧道：“喂，难道……难道你就不吃晚饭的吗？”



夏亚雷鸣大笑，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麦饼来，扯下一小块丢了过去。他脸上笑得豪迈，心中却委实有些肉疼，这饼原本只够自己吃两天，现在多了一个人，只怕明天就要想办法找食物了。



看来，老家伙从前说的没错，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怜虫抓过了这块黑糊糊硬邦邦的面饼，捏在手里左看右看，却迟迟不动嘴。夏亚雷鸣看不下去了：“喂，难道你不知道，饼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么？”



“你，你说什么？！”这个可怜虫惊呼了起来：“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给人吃的？！！”



夏亚雷鸣怒了：“废话，不是吃的难道是拉的？！”



可怜虫再次语塞，涨红了脸瞪着夏亚雷鸣。



“要么你吃下去，要么你就饿死！反正我只有这个东西可以吃。”夏亚雷鸣不满的怒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我全部家当的十分之一！呸！你不吃就还我！”



说着，他伸手就要抢，可怜虫顿时急了，他倒真的是没见过这种黑麦饼，眼看夏亚雷鸣要夺食物，赶紧抓住张口就用力一咬。



这一咬，就坏了……



他真的是饿惨了，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以他的身份，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也不曾吃过这种苦啊，所以这一咬，实在是用出了生平的力气。



而同时呢，这种黑麦饼原本就粗硬，为了利于长期保存，更是发酵的又干又硬，加上此刻正是冬天，野火原上气候冰冷，早把这个东西冻得如石头一样了。



咔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当可怜虫张开嘴巴的时候，那块坚硬的饼完好无损，而一粒雪白的牙齿，却从他嘴里掉到了地上。



“……”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声呼天抢地的悲鸣。



“呜呜呜……我的牙齿！！！！！！”



这是夏亚和“可怜虫”的第一次相遇。和所有的传奇故事里的浪漫色彩不同的是，第一次遇见夏亚，“可怜虫”不但断了两条腿，还被夏亚打破了脑袋，更可悲的是，还损失了一粒宝贵的门牙。

第七章【用力“顶”】



看着这个可怜虫呼天抢地，夏亚雷鸣几乎笑断了气去，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这恶劣的笑声刺激了可怜虫，他很快就飚出了眼泪来，把饼也扔了，抓住那颗门牙捧在胸口，哭得肝肠寸断。



夏亚雷鸣笑够了，才站起来，捡起饼用火叉子扎上，伸在火堆上烤了会儿，笑道：“你一定没有在野外待过，吃这东西，要先用火烤软了才行。”



眼看这个家伙还在痛哭，夏亚雷鸣摸了摸脑袋：“哈啦，别哭了。不就是一颗牙么？男子汉大丈夫，掉一颗牙算什么。”顿了顿，他继续好心安慰：“我看你应该是贵族吧？一定很有钱？干脆等你回家之后，找个好工匠，镶一颗金牙吧。我们镇子上有一家酒馆的老板就镶了两颗金牙齿，每次他笑的时候，满嘴金光，别提有多气派啦！”



他不安慰还好，一说到镶嵌金牙“满嘴金光”，可怜虫却悲从心中来，几乎就要当场哭断气了。



夏亚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大口将烤软了的饼吃进肚子里，想了想，终于还是给这个可怜的家伙留了一个小角。



“喂，我提醒你，现在不吃的话，下顿吃饭的时间可是明天中午了。”



说完，夏亚雷鸣起身从自己的布包里掏了一阵子，终于掏出了一块干硬如煤球一般的东西，隔着老远，那个可怜虫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气，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夏亚雷鸣在宿营的外围走了一圈，将那个煤球小心翼翼的掰开碾成粉末，洒在了周围，然后拍了拍手回来，也不洗手，就在衣服上随意蹭了两下，几脚将火堆踩熄，把灰烬扒开。



火堆下的地面已经被烤得滚热，夏亚雷鸣趟了下去，在热气的烘烤之下，惬意的舒了口气，翻身嘟囔了一句：“晚安。”把屁股对着可怜虫，不到一会儿，鼾声如雷。



这个混蛋，他，他，他居然不管我，自己就这么睡了？！



可怜虫心中怨愤，一半是为自己的牙齿悲哀，另外一半，则是被这个粗鲁的家伙气的。



这个混蛋，难道，难道他是瞎子吗？！



听着夏亚的鼾声一声响过一声，可怜虫终于止住了悲伤，却实在忍不住饥饿，终于将夏亚留下的那一小角黑饼拿了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还有些疼，黑饼粗砺的口感实在很难下咽，不过实在是饿得急了，再难吃的东西，终究还是粮食，几口将饼塞进了嘴巴里，可怜虫被噎得直翻眼睛，正手忙脚乱的捶胸，却忽然一眼看见那个可恶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过身来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嘲弄的笑意。



可怜虫呆了一呆，一口饼沫就喷在了衣服上，咳得险些就断了气。



“你一定是一个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夏亚脑袋枕在包袱上，翘着腿笑道：“喂，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可怜虫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家伙。



“嗯，你的头发是棕色的，应该是拜占庭人。可是你的个头很高大，拜占庭人大多没有你这样的身高，只有北方的奥丁人才有这种体形。可是你说话的口音也很古怪，你说的拜占庭语是官话，不过你的咬字很别扭，有些生硬，却又不像是那些奥丁人——我在野火镇上见到过一些从奥丁帝国来的人，那些家伙说拜占庭语的时候总是大舌头，他们的舌头天生就不会弯曲，哈哈……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危险的野外，还踩进了猎人的捕兽夹？”



可怜虫不说话，依然带着厌恶的表情瞪着夏亚。



夏亚哼了一声：“不说算了，我猜你一定是一个通缉犯。哈哈，是不是犯了什么罪被追捕，所以不敢说出你的身份？放心，我不是赏金猎人，不会拿你去换取赏金的。”



“那你是什么人？”可怜虫终于开口了。



“我……我是一个猎魔人！”说到这里，夏亚雷鸣骄傲的挺了挺胸。



可怜虫一脸鄙意：“猎魔人？就靠你那把破斧头，还有火叉？哼，我也见过不少猎魔人，他们都装备精良，身上随便一件装备就抵得上你全部家当的一百倍。你有防魔护具么？你有破魔武器么？我看你只是一个三流蹩脚的小猎人罢了。”



这句话立刻戳在了夏亚雷鸣的痛处，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哼，老家伙说的真没错，丑人多做怪！”



“…………”



可怜虫的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夏亚，过了一会儿，他陡然跳了起来！



腿上的伤不顾了，脑袋上的疼不顾了，就连门牙豁掉了一小块也不顾了！他对着夏亚低吼：



“你说什么？！你说我长得丑？！！！”



可怜虫勃然大怒，仿佛听见了最最无法忍受的侮蔑。



“难道不是么？”夏亚雷鸣理直气壮，不屑的看着这个家伙：“身为一个男人，你的相貌简直就对不起‘男人’这个称呼。你看看你，长了这么高的个头，却瘦弱得连捕兽夹都自己扳不开，还有你的脸——英俊的男人，应该拥有健壮的体格，结实的体魄和肌肉，应该是四方脸，浓眉阔嘴，最好脸上还有一道疤痕，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这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神啊，饶恕这个可怜的土鳖吧……



很显然，身为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子，他的审美标准如此扭曲，很大的程度……啊不对，应该说是完全要“归功”于那个已经嗝屁的老家伙！



因为那个老家伙为了在自己的养子面前肃立威严和高大的形象，将他自己的相貌说成了才是全世界最最优秀的美男子的标准。



粗鄙，雄壮，疤痕，还有能吃能喝能睡……



虽然夏亚从小混迹在野火镇这种充满了罪恶的地方，熏陶出了一些基本的处世城府，但是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实在是很小白。



可怜虫已经听得张大了嘴巴，这次不是气的，而是被这个家伙的荒唐言语弄呆住了。



“至于你么……身为男人，实在是一种浪费，如果是女人的话么……”夏亚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女人的话又怎样？”可怜虫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女人的话，就更难看了。”夏亚的这句话让可怜虫差点吐血。



“难看！你居然说我难看！！”可怜虫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可身为一个美人儿，居然被人在自己的相貌上贬低，实在是天下所有的美人无法容忍的！



“你这个土鳖倒是说说看，怎么样才叫好看的女人？！”



“首先要胸大屁股大。”夏亚抬起双手做了两个极为夸张弧线：“屁股大的女人才能生很多孩子，而胸脯大的女人，才能有充足的奶水喂养孩子。还有，手脚要粗大一些，才能干活，挑水打造洗衣做饭，嘿嘿。”



可怜虫不生气了，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说得津津有味的夏亚：“喂，那……脸蛋呢？你认为，好看的女人，脸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脸蛋？脸蛋长成什么样子有关系么？”夏亚似乎很不以为然：“老家伙说过：关了灯，什么相貌的女人都是一样。”



他的脸上故意装出一副很老练的模样。



……可怜虫开始对这个可怜的小土鳖产生怜悯了。



“呃，你说的‘老家伙’是什么人？”



“我的养父。”



可怜虫叹了口气，望着夏亚，小声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养父教你的？”



“是的。”



“嗯，我明白了……”可怜虫的语气很笃定：“你的养父一定和你有仇。”



话不投机，两人干脆都翻身睡了，半夜的时候，可怜虫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了寒气袭体，身下被火堆烤热的地面已经冷却了下来，他蜷缩成了一团，依然无法抵挡寒气，睡梦之中，本能的就朝着身边能感觉到的唯一的热源凑了过去。



夏亚睡的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也不客气，翻身就把一条大腿压在了对方的腰上。迷迷糊糊之中，就好像抱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被，他甚至很邪恶的用力蹭了两下……



快天亮的时候，可怜虫先醒了。一个晚上，他都睡得不太踏实，醒来之后，他立刻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个土鳖抱在怀里了？！



他本能的就要尖叫，但是立刻发现，土鳖依然睡在昨晚他躺下的地方，倒是自己，挪了好远——隐约记得，是自己昨晚主动钻过来的？！



他心中砰砰乱跳，这个土鳖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土腥气，不过那热烘烘的怀抱，让畏惧寒冷的可怜虫却实在不舍。



但是随后，就在他身体刚刚一动弹，立刻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呃……让我们来仔细解析一下吧……



先呢，夏亚把一条大腿压在了可怜虫的身上。



好吧，这虽然很过分，但是比起下面的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其次呢，夏亚是一个年轻精壮的男人，而且从他的“好女人”的标准来看，他显然还是一个处男。所以，早晨的时候，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种普天之下所有男人都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可怜虫才一动弹，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大腿根部，压在自己身上的地方，一根硬邦邦的东西紧紧的顶着自己。



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件凶器的蠢蠢欲动和凶猛。



可怜虫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毕竟……和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土鳖相比，还是明白一些基本的男女大事的。



他只是一个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紧紧顶在自己腰部的凶器是什么东西了！



万能的神作证！可怜虫活了十七岁，还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用这种过分的方式侵犯过！



所以他立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弓身，曲膝……用力……



顶！！！



“啊！！！”一声尖叫。



“啊！！！”一声惨叫。

第八章【菊花残，满地伤】



一个早晨，夏亚雷鸣行动的时候，身体都弓得好像一只大虾米。幸好早上的时候，两人躺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并不适合发力，那个可怜虫的力气也不太大，否则的话，夏亚雷鸣的猎魔人生涯还没有起步，就可以直接转行去做另外一项伟大的事业了：阉伶。



而可怜虫也并不好受。



袭击一个练了十多年武技的猎人，哪怕是在睡梦之中，夏亚也做出了本能的反击。结果就是可怜虫再次挂彩，他的一双大眼睛被打成一对黑眼圈。



不过，在激烈短促的冲突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



可怜虫是不敢，毕竟这么害羞的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让人无法忍受。



而夏亚么……他觉得恶心！



早晨起来“一柱擎天”并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恰恰相反，在他接受的老家伙的教育里，这应该算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但是，对着一个男人“一柱擎天”



（他居然敢打我！那些男人都恨不得跪下去吻我的裙角！而这个土鳖居然敢打我！）可怜虫心中愤愤的想。



（恶心！太恶心了！我居然抱着一个男人勃起了……天啊！！）夏亚雷鸣心中流泪。



可怜虫默默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夏亚开始收拾包袱，然后捡了一根结实的树棍回来，丢在了可怜虫的面前：“喏，这个给你做拐棍。今天你自己走吧，我不扶你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两人的默认，至少现在，不管是可怜虫还是夏亚，都实在不想触碰对方的身体了。



可就在可怜虫捡起木棍预站起的时候，忽然，面前的夏亚陡然全身一紧！



然后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危险的表情来，猛然一跃，就扑到了可怜虫的身上，然后两人就地一滚。



“啊！”可怜虫大叫了一声，心中顿时惊慌起来——难道这个家伙看出了我的本来面目，兽性大发了？



可这个念头才过去，就听见扑在自己身上的土鳖发出了一声痛哼。



风中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还没爬起来，就听见了旁边传来了一阵听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呜”的声音！



可怜虫一侧头，就看见了一张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上还带着残留的血迹，长长的舌头上布满了茸毛，三角形的嘴角下还有一些可怕的黏液滴滴答答！



这是一头嗜血狂狼，而且是一头成年的大家伙！雄壮的体格犹如一头小牛犊子一般！背上棕色的长矛已经竖了起来，就仿佛布满了尖锐的刺！一对狼目赤红，满是杀戮和贪婪。最重要的是，狼的前爪子如铁钩，爪尖上居然还有一片残留的血迹。



嗯？血？！



可怜虫惊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夏亚已经飞快的跳起，他的斧头并不在手里，而在距离五六步之外的包袱旁，只能顺手抓起了刚才给可怜虫的那根木棍，双手一挺，转身将棍子对着那只畜生。



这一转身，躺在地上的可怜虫立刻看见了夏亚的背！



他的背上，两道深深的血痕几乎从肩膀一直拉到了腰上，厚厚的皮袍已经被划裂，里面的肌肉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伤口足足有一指深！



刚才，如果不是这个土鳖抱着我滚开，这头狼是扑向我的，那么我说不定已经开膛破肚了！



夏亚雷鸣端着树棍，小心翼翼的将身体重心放低，一人一狼互相就这么凝视着。夏亚不敢贸然乱动，经验丰富的他很清楚，这种嗜血狂狼可不是普通野兽，身为魔兽，哪怕是低等魔兽，也具备了一定的智慧，懂得寻找猎物的弱点。



嗜血狂狼横向的移动步子，狼背弓着，口中不时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终于，当这头畜生游走到了夏亚雷鸣的左边反手的方向，它猛然一跃扑了过来！显然这头畜生拥有充分的和人类搏斗的经验，它甚至知道大部分人类的反手并不敏锐，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巨狼的一扑，强悍的力量之下，带气的狂风就含着一片腥臊之气，它的前抓扬起，锋利的爪尖犹如钢刀一般落下，夏亚雷鸣挥舞树棍一挡，就地滚开，咔的一声，手里的树棍就已经段了一大截！巨狼的利爪轻易将树棍劈断，这下它的气势顿时凶狠了起来，它已经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类手里的武器太过脆弱，似乎对自己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咧了咧嘴，对着夏亚一龇牙，仿佛对夏亚手里的树棍有些不屑，巨狼再次扑了山来。



这次夏亚雷鸣没有后退，他反而低吼了一声，迎面跃了上去！一人一狼在半空之中，眼看那巨狼的爪子就要落在夏亚的身上，夏亚的身躯在半空之中，却仿佛水中的鱼儿一般，陡然拧腰，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拧身动作！



几乎是就那么了那么一丝的距离，他躲开了巨狼的爪子，从侧面一把抱住了狼头！一人一狼滚在了地上，一连滚了几个骨碌，将原本已经熄灭的火堆的灰烬扬起，夏亚雷鸣已经扑在了巨狼的背上，看准机会，左手捏拳就砸在了巨狼的鼻子上！



砰的一声，这一拳砸的巨狼的鼻梁骨顿时开裂！夏亚很清楚，但凡这种犬类的动物，鼻子都是弱点，他这一记重拳，顿时打得巨狼连眼睛都流出了血来，巨狼嚎了一声，身体猛然弹起，小牛犊子一样的身躯顿时将夏亚震得后翻开，然后扭头就咬。



夏亚雷鸣只觉得那张血盆大口里的獠牙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瞬间感觉到后脑勺上窜起一股子凉气，情急之下将手里的半截树棍顶了上去，咔的一声，树棍被轻易咬断，夏亚赶紧用力滚开，手里的树棍就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巨狼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它的鼻子已经歪在了一边，恼火的瞪着夏亚，一人一狼再次对峙，横向移动着步子。



夏亚的手摸到了腰间，将腰间的绳索取了下来，张在手里拉成一线，等巨狼调整好了步伐再次扑来的时候，夏亚立刻飞快的一闪，然后拧腰扑了上去，他的身法极为迅猛，飞身就扑在了巨狼的身后，此刻手里的那一根绳索已经套在了巨狼的脑袋上，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压在巨狼的背上，绳索一兜，足足缠绕了两圈，然后双臂狠狠收紧！



夏亚此刻脸色狰狞，脖子衣领处裸露出来的部分，肌肉隆起，一根一根肌肉线条犹如生铁一样，他将全部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绳子勒在巨狼的脖子上，几乎深深的嵌进了皮肉里！



咔咔的声音之中，巨狼拼命挣扎，背部不停的扭曲，一双爪子在地上奋力的刨土，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把地上刨出了两个大土坑来。狼头被勒得高高昂起，口中已经吐出了一团血沫子，牛犊子一样的身躯奋力的扭动，夏亚好几次都差点被掀翻，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下的这头巨狼挣扎的力道也终于微弱了下去。地上除了那两个土坑之外，锋利的狼爪将地上抓出了一道一道深深的痕迹！



可就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终于没有能撑到巨狼断气，绳子就不争气的断掉了。



这一瞬间，夏亚心中忍不住大骂自己——这绳子是他自己用麻绳编出来的，浸泡了兽油再晾干，最是坚韧，可显然还不足以降服这头巨狼的蛮力，早知道当初编绳子的时候就多编几股麻线的话，只怕现在这头畜生就已经断气了！



此刻不是埋怨的时候，巨狼一旦脱困，却来不及反咬夏亚，它也是喘得不行，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撅着屁股拼命往前爬了几步，昂首奋力的喘息。



夏亚也骨碌滚了出去，一个漂亮的鱼跃就跳了起来，扔掉了绳子，手里就只剩下那短短的一小截树棍了。



一人一狼，两个家伙就好像比赛一样的拼命喘着粗气。



夏亚纵然也有一身蛮力，但是此刻也手脚酸软。他毕竟才十八岁，而面前的可是一头嗜血狂狼！这种畜生，可是能轻易杀死一头普通山豹的！



夏亚的眼神盯住了左边七八步外，那里是自己的斧头，他相信只要能拿到斧头，以自己的“劈柴”斧技，应该能解决掉这个畜生。可是这头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身体缓缓的横移，挡住了夏亚的目光。



只是，巨狼的体质毕竟远胜人类，纵然夏亚天生强悍，又有老家伙调教，用那难闻的草药泡了十几年的澡，泡出了一身钢筋铁骨，但是毕竟此刻气息却有些跟不上巨狼的节奏了。



终于，巨狼拿出了绝招，它嚎了一声，全身的皮毛顿时收紧，整个身躯上浮现出了一层仿佛岩石一样的青色光泽来。



这个畜生魔化了！这是嗜血狂狼的看家本领，一旦魔化之后，全身的皮毛坚硬如石头，普通的刀剑都难伤到它。



巨狼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对手身手敏锐，这一次不再扑了，而是……



撞！！



巨狼的后肢狠狠一蹬，夏亚就感觉到眼前一团青灰色的影子压了过来。他虽然奋力躲闪，毕竟体力消耗过大，被撞倒在了地上，就感觉到半边身子都被撞得麻木了，身体腾空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后面的一株小树上，那碗口粗细的树干很干脆的一折为二！



巨狼一击得手，这才扑了上去，前抓按在了夏亚的肩膀上，尖锐的爪尖轻易刺穿了夏亚身上的狼皮，扎进了他的肉里，鲜血的味道，更加刺激了这头狼的凶性，张开嘴巴就咬了下去。



啪！！



就看见夏亚忽然用力一挥手。



原来他刚才被撞飞落在树下，立刻从地上抓起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等巨狼俯下脑袋欲咬的时候，挥手就把石头拍在了狼头上。



可怜这头巨狼也实在是活该走霉运，好好的谁不招惹，却偏偏来招惹夏亚。这一记，夏亚几乎使出了吃奶了力气，石头拍在巨狼的脑袋上顿时碎裂，石屑四溅！可想而知，夏亚的这一拍的力道何等蛮横了！



巨狼就这么被生生拍得一个趔趄，脑袋也歪了过去，张开嘴巴，两颗尖锐的獠牙被齐根拍断，落在了地上。



夏亚已经奋力的翻身爬了起来，他的右手里依然紧紧的攥着那一小截树棍，飞快的一个翻身，然后对着巨狼的后股中间狠狠的扎了进去！



噗哧一声，树棍从巨狼的屁眼里穿进，足足捅进去了三分之二的部分！



这头巨狼受了这要命的一击，顿时狼身如触电般猛然一颤，昂起脑袋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惨嚎叫，那声音震得夏亚都忍不住有些眼花。



巨狼挣扎着想站立起来，可是很快就倒了下去，挣扎了数次，终于无力再动弹，临死之前，却扭过狼头来，“幽怨”地瞪了夏亚一眼，才终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九章【夏亚的“兼职”】



夏亚顿时仰面躺在了地上，胸膛起伏，喘得犹如破风箱一样，心跳如擂鼓。手脚虚软无力，全身的汗水涔然而下。



歇了好一会儿，夏亚才坐了起来，背后的伤口牵动，疼得他直吸凉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狼，身体已经僵了，屁股高高撅着，菊花上插着那半截树棍。



“哈哈！哈哈！”夏亚狂笑：“想吃我？哼！我还要成为大陆上最强的猎魔人，怎么能死在这里！”



顿了顿，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你想吃我，今天我就先吃了你。”



完这句，终于力气不支，挣扎了两下却没有能站起来，开口叫道：“喂！可怜虫，你难道是死人吗？刚才动手你不帮忙就算了，现在看到我受伤了，也不过来扶我一把？”



可怜虫这才从一堆烂树干后面探出了脑袋，已经吓得满脸苍白，看见夏亚还活着，他欢喜的呼了一声，跑到夏亚的身边。



“先别拉我……我包袱里有草药，然后，帮我上药……伤口在背上，我自己够不着。”



夏亚无力的挥了挥手。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请这个家伙帮忙了。



这个可怜虫看来一辈子都不曾帮人包扎过伤口，他拿着一块布条在夏亚的身上缠了半天，包得歪歪扭扭。



“喂，你用布条在我胸口扎的这是什么结？”



“呃，为了固定布条啊。”



“我知道是为了固定布条，可你扎的好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扎得这么复杂，浪费了好多布啊。”



“……蝴蝶结。”



“蝴蝶结？有什么用处？”



“呃……好看啊。”



“…………”



因为这一场忽然的变故，现在两人都是伤者，只能原地休息。



夏亚歇了半天，才恢复了几分力气，原本有些心疼被可怜虫浪费掉的布条，但是很快看见了旁边的狼尸，才眉开眼笑起来。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夏亚手脚并用爬了过去，看他兴奋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抱着狼尸狠狠亲两口。



他从前虽然也偷偷干过两三次猎杀魔兽的勾当，但也只是捕获过一些不算太危险的低等货色，唯一的一次抓捕一只火树狸，还是用了捕兽夹的帮忙。



而眼前这只嗜血巨狼，从体格上看已经是一头成年的畜生，体形雄壮，皮毛油亮。



嗜血巨狼虽然在魔兽之中只能算是低等，但是这头畜生本身却能算入中品了。首先这次夏亚没有把狼头砍掉，甚至狼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口，狼皮完整，只要好好的剥下来，拿到野火镇上就能卖上几个银币！



几个银币啊，足够夏亚吃喝一两个月的了。



还有狼骨。如果是一般的嗜血狂狼，骨头未必值钱。不过这头被夏亚干掉的畜生是一头健壮的成年巨狼，嗜血狂狼的魔化效果，其实属于土系魔法的一种。它的骨头也很使用于土系魔法元素，也有一些店铺愿意收购狼骨。



算了一下，如果能把这头狼背回去的话，运气好的话，连皮带骨头，能卖掉七八个银币呢。



夏亚甚至有些怦然心动，干脆把这个家伙背回野火镇算了，也不必冒险再去捕捉什么狮兽的幼崽。卖了狼皮的钱，可以把黑街上那家求购店铺的预支的钱还回去，剩下的钱足够自己花上两三个月，还能买上一把真正的剑，说不定运气好的话，剩下的钱还能淘到一套不错的皮甲呢。



望着夏亚雷鸣欢喜雀跃的样子，可怜虫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土鳖就是土鳖，一头狼尸，也值得这么兴奋么？



只是看着夏亚抱着狼尸手舞足蹈的样子，兴奋之余，牵动了伤口，一面笑，一面疼得咧嘴。看着看着，可怜虫心中不由得有些怜悯这个家伙起来。



“喂……”可怜虫喊了一声，当夏亚转过脸来的时候，可怜虫已经涨红了脸：“那个……谢谢你，又救了我。”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救你，也是救我自己——不杀了它，我自己也得完蛋。”夏亚摆摆手。



他这副大大咧咧，不受自己感激的态度，却反而让可怜虫看他顺眼了几分，抿嘴一笑：“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是一个猎魔人了。”



“为什么？”



“你的力气很大。”可怜虫涨红了脸，举手费力的比划了几下：“我知道嗜血狂狼的力气很大，但是你却能把它制服。还有，你拼命的时候，气势很吓人呢。”



可怜虫看着夏亚忽然眼睛一亮，心中生出了个主意，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一定是来野外打猎的吧？现在算是有了猎物了，你打算就此回去么？”



其实可怜虫真正想问的是：能不能顺路把我也送回去？



从昨天到现在的遭遇，可怜虫已经非常清楚了，如果没有人保护，凭自己的话，在这个野火原上只怕活不过一天！



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就算没有被魔兽吃掉，如果遇到其他一些亦正亦邪的黑部落，或者其他心狠手辣的冒险者，说不定就能把自己当作肥羊给宰了。



而自己的相貌，只怕还会引来更不幸的遭遇。



倒是跟在这个土鳖身边，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吧。至少，他的本事不错，能一个人干掉一头巨狼。同时，他连女人的美丑都分不清，自己跟着他走，至少不用担心他对自己起什么坏心思。



夏亚想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头狼尸，却叹了口气：“不行，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我……还要去找狮兽。”



“为什么？！”可怜虫立刻大叫道：“你不是已经有了猎物了吗？这么大一头狼要背回去已经很吃力啦，你已经不需要再找其他猎物了。”



其实可怜虫心里真正的意图是：我可不想再陪着你在这危险的野火原上到处游荡了，还是赶紧骗这个土鳖保护我回去为好。



“狼……”夏亚雷鸣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利品：“狼虽然好，但是……我答应了别人的。唉，签了契约，是不能反悔的。”



到这里，他一挺胸：“老家伙教过我，他说：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讲出来！可一旦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男人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



他虽然小小年纪，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加上他之前才展示了彪悍善战的一面，此刻挺胸豪言，倒真有几分豪迈的气概。



“可是……”可怜虫有些着急了：“可是我们都受伤了。而且，我的伤也需要赶紧回去找人治疗。你也伤得不轻……呃，你能不能先送我回镇子上去？”



“当然不行！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夏亚雷鸣坚定的摇头。



“可是……”可怜虫有些气恼，却忽然想起刚才这个家伙抱着狼尸手舞足蹈的样子，眼珠一转：“那，我付你钱，算是我雇佣你护送我回去呢？你的男人尊严值多少钱呢？”



“呸，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钱就放弃理想的人么！”夏亚雷鸣表现得大义凛然。



“五十个金币。”其实可怜虫很想说五百个金币，但是对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担心会把他吓到。



夏亚雷鸣的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动摇的样子，五十个金币啊！这么一笔巨款，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五十个金币，足够自己在野火镇上买一套上等的猎魔人的装备，甚至还可以喝上等的好酒，进野火镇上最贵的饭店吃饭。说不定……还可以去传说中的“脂粉街”去见见世面……



但很快夏亚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表现出很不屑的样子：“五十个金币？你如果有五十个金币的话，足够雇佣一队武士保护你了。看你的样子，也是一个落魄的贵族，说不定还是逃犯，我才不信你有这么一笔钱呢。”



可怜虫骄傲的一笑，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鹿皮袋子来，那皮袋子本身就质地不凡，上面还绣了金丝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可怜虫拎着带着抖了两下，哗啦哗啦作响，然后打开往下一倒，顿时就倒出了一大把金灿灿的东西！



金币！！



货真价实的金币！拜占庭帝国的金币！！



夏亚雷鸣呆住了，他立刻几步抢了过去，抓起几枚在手里掂了掂，还用力咬了一口。



真的，是真金！！



抬头看着这个可怜虫——这个家伙原来这么有钱？



“怎么样？”眼看这个土鳖果然在金币面前失态，可怜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这些钱，足够买下你那所谓的男人的尊严了吧！”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手里的金币丢在了地上，抬起头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可怜虫。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笑的样子。



“说真的，你真的不该当着我的面把这么多钱拿出来。”夏亚雷鸣的语气很认真。



“为、为什么？”大概是从这个土鳖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可怜虫有些紧张起来。



“我忘记告诉你了。”夏亚雷鸣抿嘴一笑，嘴角浮现出弯曲的弧线：“我虽然是一个猎魔人，但是呢……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我也不介意偶尔客串一下其他的职业。”



“什么职业？”



夏亚故意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强盗！”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懒散的样子：“尤其是当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肥羊当着我的面拿出一大笔钱，而周围恰好又是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杀人夺财，然后随便挖个坑把尸体一埋，说不定过个三五十年都未必会有人发现……”



他故意说的很慢很慢的样子，最后笑道：“每当这种情况的时候，我是不介意做一次‘兼职’的。”

第十章【规矩】



可怜虫已经完全傻掉了。



之前在可怜虫看来，这个土鳖除了粗鄙了一些之外，似乎并不算是一个坏蛋——本来就是这样，夏亚雷鸣的相貌很具有欺骗性子，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模样很有几分山民的淳朴，就连他的眼神，只要不是发怒的时候，也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土是土了一点，不过应该算是一个厚道人。更何况，这个土鳖还救了自己两次。



但是，可怜虫却大概没听说过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别以为乡下人都是淳朴的，事实上，乡下人大多都有一种农民式的狡猾。



更何况，夏亚出身野火原，从小混迹在野火镇那种男盗女娼的鬼地方。



看看野火镇上都是一些什么人吧：强盗，小偷，奸商，通缉犯，妓女，皮条客，走私贩子……



五十个金币，哪怕在野火镇上，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劣质的黑麦饼大约铜板一块。而普通的面包则要三个铜板。



而三个铜板换来的面包，就足够一个人两天的粮食消耗。



以帝国的货币兑换，一百个铜板等于一个银币，十个银币等于一个金币。



一个银币就足够一个普通人两个月的伙食费。



五十个金币么，如果只是用来吃面包的话，足够夏亚吃上二十年！！



这么一笔巨款，足够让人铤而走险了。



甚至夏亚雷鸣知道，在野火镇上，你花钱买凶杀一个人，黑市的行价也不过是一个金币而已。



雇佣佣兵当保镖的话，五十个金币就足够让一队全副武装身手彪悍的职业佣兵来保护你一年！



更何况……



夏亚雷鸣故意笑得很恶劣的样子，看着可怜虫苍白的脸色：“何况，你的这个皮袋里好像不止五十个金币吧？”



的确不止，差不多有八十多个吧。



夏亚雷鸣很坦然弯腰蹲了下去，将一把一把的金币重新装进了袋子里，掂量了几下，沉甸甸的。他笑道：“难怪昨天我觉得你那么沉，原来你身上还带了这么些钱。”



他毫不客气的将皮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神色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的确用不着不好意思。



在夏亚雷鸣的理解之中，自己丝毫不理亏。



但凡行走在野火原上的人，不管是商人还是冒险者或者是猎魔人……不管是任何人，都遵循一个规矩。



如果你在野外遇生命危险，而这个时候有人救了你的命，那么救你命的人有权力拿走你身上任何财物。



因为如果别人不救你，你死了也就死了。



这不算黑吃黑……如果杀了你，才叫黑吃黑。



野火原上不讲温情，讲究的是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在那些习惯行走在危险之中的冒险者看来，遇到了一个落难的人，如果还带着财物的话，不杀了你已经很仁慈了，如果肯出手相救，那么拿走对方全部的财物，已经算是难得的善心。



遇到一些心狠的，直接补上一刀，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如果正常状态遇到其他冒险者，黑吃黑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看着可怜虫被吓得差不多了，夏亚雷鸣才哈哈一笑。



钱他是一定拿走的，不过刚才那“挖个坑埋掉”却是吓唬这个家伙的。谁叫他那么不守规矩？明明身上带了这么多钱，自己还救了他两次，居然都不拿出来报答一下救命恩人？简直就是太不上道啦。



“放心，逗逗你的。”夏亚雷鸣伸手在可怜虫的脸上拍了两下，大概是吓傻了，可怜虫居然忘记了躲闪，任凭这个土鳖粗糙的手拍在了自己细嫩的脸蛋上，听见对方满是嘲弄的语气：“吓唬你的。钱归我的，不过我不会杀掉你的。”



“你……”略微回过了一点神，可怜虫畏惧的看着夏亚，他有心想发火，但是却忽然想起刚才这个家伙格杀了一条凶猛的嗜血狂狼，当时表现出来的那种狰狞和彪悍的气质，不由得有些担心：“你，你准备把我……”



“你什么你。”夏亚很不屑的看着这个家伙：“真不明白，你这种人怎么回跑到野火原上来，一点规矩都不懂么？你的钱现在都归我了！”



说着，他三言两语把规矩解释了一下，最后补充道：“我不杀你已经算仁慈了，换了别的心狠的家伙，拿了你的钱还说不定把你卖给矮人去当奴隶。”



可怜虫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眼睛里迅速充满了泪水，表情委屈的随时都会大哭出来。



夏亚有些厌烦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身为一个男人，长得这么丑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难道有钱人都时这种模样么？



幸好他没有想到“娘娘腔”这种词语，因为在夏亚的标准看来，既便是女人也远比这个可怜虫要坚强得多。



“你……你这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怜虫委屈的扁着嘴：“我以为你是好人……”



夏亚不管他，转身坐了回去休息，任凭这个家伙自己落泪。



可怜虫低声啜泣了一会儿，然后终于无奈的发现，这个家伙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然后猛然想起，这个土鳖倒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比较丑陋的那种。



“喂！”



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可怜虫喊了一声。



可是夏亚不理会，夏亚已经拿着斧头站在了那头巨狼的尸体旁，对着狼尸比划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动手了。



他用斧头轻易的割开了狼腹，沿着狼腹部的中线切开了一条口子，到了后股的地方才小心的往两边切了下去……



他的动作飞快，坚韧的狼尸在他的斧头之下就仿佛是脆弱的豆腐一样。夏亚很快就将狼尸分解，一块完整的狼皮就被连皮带肉剥了下来。



然后他挥舞着斧头，轻易的将剩下的狼尸分解。巨狼的骨头非常坚硬，但是在夏亚的斧头之下，却总是能灵巧的找到骨骼关节之处最脆弱的部位，很快，狼的骨架就被他支解掉了，甚至大部分骨骼都还保持了完整。



这种血腥的场面之下，夏亚飞快的挥动斧头，却举重若轻，斧头在他的挥舞之下，甚至散发出了一种奇特而残忍的美感来。每一斧下去，都毫无半点浪费力气，每一斧，都落在最最巧妙的部位，斧头在他手里，就仿佛是一个艺术家手里的雕刻刀一样！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似乎经过了千锤百炼之后才达到的随心所欲。



明明是血腥的场面，可到了最后，就连可怜虫都看得呆住了！



这个家伙分解一头狼的时候，丝毫不像是一个屠夫，倒更像是一个艺术雕刻大师！



因为包袱无法装下所有的东西，所以夏亚只能忍痛丢弃了狼尸的大部分。



他把剥下来的狼皮卷好包了起来，还有几根狼的完整的后腿骨，又将狼牙齿全部拔了下来装好。



最后，割下了几块狼腿上的肉。还有一个额外的收获是，这是一条公狼，夏亚略微迟疑了一下，挥斧将狼后胯下的那根东西齐根切了下来。



听说野火镇上有商人收购这种东西，可以拿回去泡酒。



最后，毕竟也受了伤，夏亚雷鸣略微喘息了会儿，才扭头看了一眼可怜虫：“好了，如果你哭够了的话，准备一下，我们上路。”



可怜虫立刻用一种委屈而畏惧的眼神看着夏亚雷鸣：“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哪里？”夏亚故意哼了一声，然后才笑道：“回野火镇。”



“……呃？”可怜虫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亚。



“哼，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发善心。”夏亚不屑的将斧头收好：“之前我不肯回去是真的。可是么，现在情况就不同了。”说着，他拍了拍怀里鼓鼓的那个皮袋：“有了这么多钱，我觉得还是先回野火镇一趟比较好。毕竟，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买一些更好的装备来用。身为一个猎魔人，我需要更好的武器和防具。从前是没这个条件，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拼一拼，现在既然有钱了，当然要先把自己武装好，以免遇到厉害的魔兽也能自保的能力——我的命也不是白拣来的，能珍惜的时候我自然要珍惜。”



“可是，你……”可怜虫有些惊喜了：“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



夏亚雷鸣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他耳朵一动，顺着风声，远远隐隐的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夏亚的脸色立刻严肃的起来，以他行走在野外的丰富经验，立刻听出了那是人行走的时候踩断了地上树枝的沙沙声。而且，听声音，肯定不止一个人。



夏亚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把将可怜虫抱了起来，伸手捂住了可怜虫的嘴巴，冒着腰迈着小碎步就窜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不想死就闭嘴，别发出任何声音！有人来了！！”



可怜虫被这个土鳖抱了起来，心中羞愤，一听是有人来了，就要争辩，夏亚已经压着嗓子冷笑：“你可别干傻事，在野火原上，很多情况下，遇到人，可比遇到魔兽更危险呢！”

第十一章【高手？】



传来的除了脚步声之外，还有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很显然来人是穿着金属的防具，带着武器的！显然是在丛林之中行走之时出的碰撞。



在野火原上带着武器行走的，多半就是一些冒险。



而在野火原上遇到其他冒险，未必是什么好事！



夏亚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偶尔客串一下强盗，而且很不职业。但是野火原上，大多数冒险可是长年累月干着“职业的”黑吃黑行当呢！



大家都是行走在荒原上，提着脑袋混口饭吃，在这里没有什么人会理会什么道义之类的东西，手里的刀剑武器才是硬道理！



一般来说，冒险在野外遇到了同行的话，第一时间会做出一个衡量。



如果双方人数实力相当，那么大家就会保持着警惕的态度迅速分离远远走开，互不干涉。



可如果一方强而一方明显处于弱势，而且偏偏弱势的那一方还带着一些财物的话……哼哼！



自己一方现在只有两个人，而且都受了伤……呃，或干脆一点，在夏亚的计算战力之中，这个可怜虫甚至不算是一个“人”，只能算是一个累赘罢了。



对方如果看见自己一方如此弱势，说不定就会起了黑心，把自己当作肥羊给宰了呢！



原本自己身无分文，遇到别人，别人也未必会见财起意。



但是现在，自己身上就背着一张上等的狼皮，怀里还揣着一笔巨款！！



夏亚将全身绷紧，可每一个动作却反而放轻了下来，他虽然一手抱着可怜虫，但是却很快找准了远处的一棵大树，如一只大山猫一样，敏捷的爬了上去，将身体隐藏在了厚厚的枝叶后面。



静静的屏住了呼吸，同时对可怜虫做了几个恐吓的眼神，用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终于，一会儿功夫，夏亚雷鸣就看见了来人。



对方一行一共四人。



头先一个男子看上去最多三十岁的样子，一头金，身材挺拔，穿着一件精致的锁甲，居然是全金属质地的！银白色的铠甲擦得锃亮。这个家伙身后还背着一把十字长剑，剑柄上还镶嵌了一枚红色的宝石。



在野火原上的冒险很少有人穿金属铠甲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金属铠甲一般都很厚重，穿着厚厚沉重的金属铠甲并不利于行动。只有少部分财力雄厚的人，才有钱卖的起那些上等的铠甲比如锁甲，这种甲胄用精钢打造，而锁形的甲叶在工艺上十分精巧，最大程度去处了传统的板甲的一些臃肿的部分，在分量上偏轻，而在防御效果上却十分出色，尤其是对弓箭的防御作用。



但是价格自然也不斐，夏亚曾经看到过黑街上有人出售这种东西，喊价五个金币一套！



夏亚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穿着这种高档的防具行走在野火原上……



第二个人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皮袍，看上去又矮又瘦，只是那皮袍带着斗篷，将脑袋遮住了，从夏亚居高临下，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第三个家伙则是一个身材如巨熊的壮汉，一头狂放的红色长，他是一行人之中体魄最雄健，个头最高的。只是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在夏亚雷鸣看来，却有些过于臃肿了。这个家伙身后背着一面如乌龟壳一样的巨大盾牌，那盾牌居然是坚硬的铁盾，盾面上还纹了一些夏亚看不懂的花里胡梢的花纹。最让夏亚关注的是，这个巨汉和自己一样，用的武器都是斧头！



不过让夏亚有些羞赧的是，对方的斧头显然比自己的要高档多了。



那是一把精钢质的战斧！斧柄上纹了一圈一圈的花纹，使得在挥斧的时候，这些花纹可以有效的防止打滑，斧刃呈现出锋锐的月白色，精美弯曲的弧度如弯月，厚厚的斧背充满了厚重和力量的感觉，而斧尖上还配了一截尖尖的矛头！



可以说，这么一把斧头，正是夏亚雷鸣梦寐以求的武器！



他曾经在野火镇的一家武器铺子看到过一把类似的斧头，感觉在质地上比眼前这个家伙挟带的还略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售价比一套锁甲要便宜一些，但是对于夏亚雷鸣来说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三个金币！



看着这柄战斧，夏亚的眼神里忍不住生长几分向往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包金币，硬邦邦的手感让他心里有些宽慰。忍不住想到：嗯，这次回去，我也要买上这么一把好斧头！嗯，还有那重轻便的锁甲，也可以来上一套。



这个时候，夏亚将眼神落在了第四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女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下绝大多数男人看见了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美女！



腮若凝脂，眼若桃花，眉如寒月，肤如霜雪……



那双勾魂的眼睛足以让大部分男人为之心驰荡漾了。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很年轻，她缓缓走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华美的皮甲为什么说是华美呢？



这件皮甲居然是罕见的白色犀牛皮！白犀牛皮被公认是制造皮甲的所有材质之中最上等的选材之一。白犀牛皮坚韧结实，普通刀剑都很难穿透，是皮甲之中的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白犀牛很为罕见，能弄到一块白犀牛皮就足以买上一个大价钱了！



此刻这个美女上山的白犀牛皮甲，更是已经粉刷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甲漆，上面勾勒出如鲜花盛开绽放一般的花纹，而犀牛皮良好的透气形和弹性，使得皮甲的制作十分精良，紧紧的贴在美女的身上，将她上身骄人的曲线也衬托得越诱人。



而皮甲之下，是一套战裙，每一片甲叶，也如莲花花瓣一般。



这个女子身材修长，身后还背着一柄长弓，那弓身漆黑，居然是一把上等的铁胎弓，而弓弦细细，散着银色的光泽，夏亚一看之下就忍不住叹息：老天，这人难道是钱多得疯了，居然用银线来做弓弦！！



更夸张时，这个女孩子腰间挂着一只箭壶，里面居然只插了区区十支箭！



夏亚仔细一看，更是叹息。



单是那一支箭，价钱只怕都够自己吃上十几天的饭了！其实他还算低估了。



普通的箭，那怕是档次略微高一点的，箭尾也不过是用雁翎而已，而这个女人的箭……以夏亚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眼光一眼就辨认出来，那居然都是鹰羽！！！



而且箭壶里只插了十支箭……这样的举动，也让夏亚很是不解。



在野火原上，野兽和魔兽多如牛毛，更不用说会遇到其他的危险了。大多数冒险的弓箭手，都会带上至少两大壶箭，才能勉强够用。



这个女人……



这一行人，有战士，有剑士，有弓箭手，还有那个身穿皮袍子的，说不定是一个治疗医师，甚至可能是传说之中的魔法师。



这样的人员配备，正是一个标准的冒险小组。而且，从这些人精良的装备看来，用得起如此昂贵装备的，想必都是高手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让夏亚心中叹息的是……



这个女弓箭手的模样……



唉，世界原来上还有这么丑的女人啊……



看来，就算是高手，也有长得丑的啊。

第十二章【夏亚劫道】



四个冒险者走到了夏亚的宿营的地方，立刻停住了脚步。



最先的那个金发剑士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一抬手，满脸警惕的喝道：“止步！这地方有人来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冷的傲气，一双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周围的地上：“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嗯，看！”



他伸手指着远处，地上是那头巨狼的残尸，只是皮毛被扒掉了，骨头也被分解了，成了一堆碎肉。



然后他快步走到了一个火堆灰烬前，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火堆灰烬，站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倨傲和得意，在几个同伴的注视之下做出了结论：“哼，火堆是凉的，人走远了。”



树上的夏亚听了，心中有些疑惑：夷，这人说的好像不太对啊。



火堆是凉的，就说明人走远了？这句话如果放在普通的山林里，或许没错，但是……这里可是野火原啊！！



如果是在普通的山林里宿营，人们会将篝火燃上一夜，用火焰来驱赶野兽不敢靠近。



但是在野火原上的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就绝对不会这么做……因为魔兽可不怕火！！



在夜晚的时候，你如果敢在野火原上点燃一堆火焰的话，那么就简直等于宣告周围所有的魔兽：来吧！这里有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你！



所以昨晚夏亚在睡前就把火堆熄灭了。



现在这个金发剑士伸手去摸，还能有热度的话那才见鬼呢。



如果以夏亚这种常年在野外生存的人来看，要判断是不是有人经过，或者别人离开了多久，应该有更多的办法，比如看周围的地面植被草皮被践踏的痕迹，检查草根上的露水，甚至检查周围是否有人留下的排泄物……



仅仅靠摸一下火堆灰烬就来判断……似乎只有那些吟游诗人故事里的小白才会这么做吧……



“哈哈哈哈！”那个雄壮的巨汉立刻发出了一阵浑厚的狂笑，赞道：“葛里，果然还是你最仔细。”



那个叫葛里的剑法剑士有些得意，却故意做出一副孤傲的样子：“哼，在野外生存，自然要懂一些技巧，算不得什么。”



这个时候，旁办那个穿着皮衣戴着斗篷的家伙却跑到了周围去，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大把黑色的干干的粉末来：“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望向了几个同伴，金发剑士和那个巨汉立刻围拢了过来，三人嘀咕了一阵，似乎都有些辨认不清，那个叫葛里的金发剑士眼看同伴都在看自己，故意沉吟了一下，很有把握的样子：“大概是这里宿营的人使用过的什么药剂吧，啊，是了！我看一定是用来驱赶蚊虫的药粉。我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家伙：“法师阁下，您是最博学的人，请看看我说的对么？”



法师？



这个穿着皮袍的家伙果真是一个魔法师？



那个矮瘦的法师沉吟片刻，起了那把粉末，凑了过去用力嗅了嗅，似乎还不敢肯定……



夏亚藏在树上皱眉，心想这又什么好看的，这是一种“箭猪”的粪便。



箭猪也是一种低等魔兽，虽然单个的杀伤力不算太大，但却是群居的魔兽，遇到敌人，也习惯群起而攻之。一般来说，就算是比它厉害的魔兽，都不愿意轻易招惹这些家伙。



箭猪的粪便味道很奇特，昨晚夏亚雷鸣在这里洒了一些，是为了让其他魔兽闻到这种味道，就会以为这里是箭猪的地盘而不靠近，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就安全了。



野火原上很多人都会这么做，任何一个有点经验的野外冒险者都能一眼就辨认出来。



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下面这四个装备精良的冒险者，聚在一起，看了又看，半天都无法做出结论，那个剑士说是驱赶蚊虫的药粉，那个巨汉说是炭灰。



至于那个“法师”，居然想了一下之后，用一根手指蘸了一点，然后伸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吮吸了几下……



（呕！！）



夏亚一看这场面，险些就从树上掉下去了。



那个“法师”仔细的品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用权威的语气低声道：“哼，这有什么好争论的，分明就是这里的宿营者丢弃的食物调料，嗯，还有些咸咸的味道呢。”



夏亚：“…………”



看着那个“法师”咂嘴品尝的样子，夏亚只觉得自己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手脚都有些软了，嗓子了有一股恶心的感觉，几乎就要当场呕吐出来。



既然博学的“法师”都做出了判断，那个巨汉将战斧扎在了地上，粗声粗气笑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傻瓜，居然把调料乱扔。正好我们的调料用完了，今天不用再啃那些白而无味的烤肉啦！”



他顺手将一块石头捡起往林子里扔了过去。



扑啦啦的一声，林子里树上一群鸟被石头惊吓，顿时群起飞了起来。这个巨汉哈哈一笑：“好一群畜生，玛沙，快射下一只来，正好当作午餐！”



旁边的金发剑士也拍手笑道：“是啊，玛沙，你可是我们这些人公认的‘新暗月女神’呢，快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神奇射术吧！”



那个叫玛沙的女弓箭手矜持一笑，带着一丝傲气，飞快摘下了长弓抽出一支鹰羽箭，跨步曲膝，挽弓搭箭——姿势倒是极为漂亮，而且，她一拉之下，就将那黑色的铁胎长弓拉得如满月一般！藏在树上的夏亚一瞥过去，顿时心中猛跳！



好厉害！这样的铁胎弓，就算是寻常的壮汉都未必拉得开吧！这女弓箭手好强得臂力！！



不但如此，玛沙还傲然一笑，抬了抬下巴，语气豪迈：“看，我要射那最中间第三只鸟儿的左眼！”



如此风采，当叫人心折！



夏亚心中正钦佩呢，就听见弓弦嗡的一声振荡，一支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准是蛮准的……但是以夏亚的眼光看来，却怎么觉得有些怪异？



他心中念头一闪，顿时明白哪里不对了！



准是准了，但是力道却差了好多，这一箭射过去，未免有些软绵绵的！



这样的力道，如果射射麻雀或者山鸡之类的东西自然足够了。可眼前这群鸟是野火原上的一种名字叫做山雁的飞禽，生性凶猛，比普通的僚鹰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这位女神射手一箭射去，中间的一只山雁面对射来的箭，仿佛很不屑的叫了一声，身躯在半空一转，对着软绵绵射来的箭伸嘴一啄，就把那支箭给啄掉了。



完了还故意对着玛沙尖叫了几声。



女神射手顿时一张脸涨成的紫色，她竭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嘴上给自己找台阶下：“好个畜生！我有心不伤你性命，居然敢戏弄我……”反手再抽出一支箭来射了过去。



咻！



这次山雁一个转身就轻松躲开……



女神射手不干了！她恼羞成怒，将身后剩下的八支箭一把抓了起来，也不管许多，一口气全部射了过去！



夏亚藏在树上，距离那群鸟儿盘旋的地方还有二十几步，他本来正满怀期待的看这女神射手的箭术，可是没想到这为女弓箭手一发飚，一把箭乱射了过去，其中一支却一头扎进了夏亚藏身的树丛之中，夏亚还没反应过来，就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



他好好的正在欣赏，哪里想到会遭到这种“突袭”？他压根没有任何防备，哪里想到这位“神射手”居然一箭能偏到姥姥家去了？



那支箭擦过鼻尖的时候，夏亚甚至都出了一身冷汗！就连那头嗜血狂狼都不曾杀了自己，这女人的一箭乱射，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夏亚寒了！



妈的，就这种箭术，也敢自称是暗夜女神？！



靠！射一只鸟都能偏出七八米去——如果她是暗夜女神的话，老子就是战神阿喀琉斯！！



玛沙累得气喘吁吁，放下了弓呼哧呼哧喘息，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羞愤。



旁边的同伴们呆了呆，倒是那个金发剑士葛里终于回过了神来，干咳了一声，走到玛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爱怜，柔声安慰道：“玛沙，没事的，你……呃，你只是走得太累，力气不支，偶有失手罢了。”



玛沙垂首委屈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射麻雀都是很准的……”



金发剑士瞪了那巨汉一眼：“倪古尔，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巨汉倪古尔讪讪一笑，似乎这个金发剑士是四人之中的首领，他也不敢反驳，砖头看着那个法师，转移了话题：“毕达尔多法师，你看看这里，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吧？黑街上的那个奸商不是说了，狮兽就在附近活动的吗？”



那个法师嘿嘿一笑，并不说话，却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画了地图的羊皮纸，又拿出了一个指南针仔细的看了会儿，望了望地形，伸手望东方一指，信心十足道：“嗯，就在哪里了。”



树上的夏亚心中叹息：“笨蛋，反了！是西边才对……你们真敢往东走的话，今晚就可以看见那些地精们可爱的脸了。”



这个时候，他松开了捂住可怜虫嘴巴的手，然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双臂，拍了拍可怜虫的脸，低声笑道：“喂，咱们暂时走不了啦，有活儿干了。”



“呃？什么活儿？”可怜虫涨红了脸低声问道。



“下面……四只肥羊啊。”夏亚捏了捏下巴：“看来，真是老天注定了，我夏亚今天一定要客串一次强盗了。”



说完，他把可怜虫往树杈上一放：“自己坐好，别掉下去。”



然后他纵身就从树上跃了下去。



那四位高人正商量什么，忽然就看见这么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面前，都是一惊！



“什么人！”



金发剑士葛里立刻拔出了长剑，那剑柄上镶嵌了红宝石，剑锋锐利，居然剑的吞口都是白银做的。



“哈哈！！”夏亚故意大笑了两声，将充满了狂野味道的黑色长发一甩，手里一举满是锈迹的板斧，深吸了口气，鼓足中气挺起胸膛，瞪眼喝道：



“此山……呃，此山不是我开！此树……嗯，此树也他妈不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到这里，脸上故意挤出一丝狠历之色：“若是牙缝蹦出半个不字，哼哼！管杀不管埋！”



夏亚绷紧脸，心中松了口气：可算说完了，这句台词只是听那些吟游诗人说过，自己却背了好久才背下来，嗯，应该没记错吧。



这四位高手面色古怪的看着忽然从天而降的这位强盗：



一身破破烂烂的可以去充当丐帮高人的袍子，一把生锈的烂斧头……嗯？身上还缠了绷带？



最可笑的是，那绷带布条，在胸前还扎了一个漂亮精致的蝴蝶结……

第十三章【王城四秀】



冷场了足足好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哈！！”



四位高手同时纵声大笑起来，那个巨汉笑得前仰后合，就连那位女神射手也笑得花枝乱颤，倒是那个叫毕达尔多的法师先生，脸藏在斗篷里，却一动不动，仿佛直直的盯着夏亚雷鸣。



终于，金发剑士葛里迈前一步，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不屑鄙夷的笑容：“小蟊贼！居然抢到了我们四人的头上，你真是自寻死路！哼哼，你可知道我们四个是什么人？”



旁边那位女神射手玛沙“善意”的一笑：“葛里，别吓坏了这个小家伙，这种偏僻小地方的蟊贼，想必是没听说过我们的大名的。”



巨汉倪古尔瞪了夏亚一眼：“小子，我们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自己丢了武器，跪下磕几个头，自己滚蛋吧，免得老子脏了我的斧头。我的斧下，不收无名之魂。”



说着，轻轻抚摸了一下斧刃，叹了口气，一脸高手寂寞的风范。



夏亚怒极反笑：“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很有名么？”



金发剑士葛里和巨汉倪古尔互相看了一眼，那意思仿佛是“你说还是我说？”，随后巨汉倪古尔点了点头，走上前几步，倨傲的看着夏亚：“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吧。哼……听仔细了，腿站直了，可别吓得跪下！我们四个就是王都里赫赫有名的王城四秀！”



王城四秀？



夏亚茫然的摇了摇脑袋。



“这位，是‘白银剑圣’葛里大人，他曾经在遥远极被的杀戮之地苦修，他手里的利剑，曾经斩下过恶魔的头颅！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有着‘新暗夜女神’之称的玛沙小姐，她神奇的箭技和她的美貌一样闻名！而这位是毕达尔多法师，他的魔法之光就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当你见到那璀璨的魔法光芒，就是你的生命被收割之时！”



顿了一下，倪古尔挺了挺自己的胸膛，略微有些矜持：“至于我么，我叫倪古尔，外号是‘兽魂狂战士’，因为大家都认为我具有像远古兽魂战士那样的巨蛮之力！嘿嘿，一会儿我捏碎你的骨头，你可不要喊疼哦。”



他用一种俯视的眼神看了夏亚一眼：“我倪古尔，美丽的玛沙，白银剑圣葛里，还有法师毕达尔多，我们四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传说之中的‘王城四秀，倪玛葛毕’！！！！”



说完，他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就等着面前这个蟊贼听了之后，诚惶诚恐的丢掉武器，跪着扑上来亲吻自己的脚了。



“…………”



王城四秀，倪……玛……葛……毕？



夏亚心中默念了两遍……然后他真的怒了！



“靠！你敢骂我！！”夏亚暴跳如雷：“别以为我是乡下人就听不出来！！”



眼看面前这个愚蠢的蟊贼居然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那位潇洒的白银剑圣葛里哼了一声，傲然闪身出来：“罢了，我送你上路吧。”



旁边那位美艳的女神箭手淡淡笑道：“葛里，莫要和他纠缠，给他个痛快吧。”



“唉……还是玛沙心善。”葛里故意叹了口气，亮起明晃晃的白银十字剑：“小蟊贼，受死吧，我的剑会很快，不会让你有疼痛的感觉。”



如果这样的台词，这样的气势，配合的对手是大陆上著名的剑圣，或者哪怕是野火镇上随便拉出来了一个身经百战的佣兵武士，估计夏亚还真的会被唬住，可是现在，他却冷笑一声，也不和面前这个拿腔拿调的家伙废话，直接挺了斧头扑了上来！



葛里发了一声叹，手里的白银十字剑已经举起。



他的出手非常华丽，白银十字剑上，明晃晃的剑刃闪耀出了一片银白的光芒，而剑身扭转，剑柄的红色宝石在这一片银白之中点缀出了一点嫣红！



他这出手一剑，就仿佛舞蹈家华丽的篇章，就连拿拧腰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让人萧索的美感。



剑下的一片银光，就如同当空洒落，无声无息……



相对于葛里那华丽的剑舞一般的出手，夏亚雷鸣的动作就简单之极了，他不过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当头一劈！！



只是斧刃落下，居然隐隐的含着犹如雷鸣一般的风声！



夏亚这一简单的一劈，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寒暑昼夜的苦练——嗯，这点绝对可以证明，他在山里居住的地方，周围的一片树林早就被他砍光了，以至于他每次劈柴都要多走十几里山路。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两人的身影交错，旋即分开，葛里还保持者举剑的姿势，缓缓转身，冷笑看着夏亚。



夏亚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茫然，他手里那生锈的斧头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划痕之深，几乎将整个板斧一分为二，就连斧刃上，也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崩口——三个铜板的斧头，果然也就这种质量了。



葛里面有得色：“小子，用这种烂斧头，也敢出来打劫？”



他还要说两句漂亮的场面话，却忽然，叮当一声清脆的声音……



就看见葛里手里那柄华丽的白银十字剑，剑锋瞬间断裂成了三截！！断裂的碎片落在了地上，而葛里的手里，就只剩下了一把剑柄！



葛里呆住了，且不说他自己的武技到底如何，这把白银长剑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品！那剑锋都是用上等精钢打造，虽然谈不上削铁如泥，但绝对算是一把利器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就听见身上传来了“嗤嗤”几声，随即“哗啦”一下……



原本那套漂亮精致的锁甲，从胸前的地方一分为二，甲胄变做了两片残片，从身体两边脱落了下去！



划痕从葛里的胸口一直落到了他的腰间……



甲胄一分为二落下，却还没有完，扑的一声，葛里穿在里面的长裤，腰间的皮带也陡然断裂，裤子忽然脱落下去，直至膝盖！



葛里顿时感觉到腰部一下的部位凉飕飕的，被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战，胯下那根话儿，也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好一会儿，葛里才犹如一个被蹂躏的小姑娘一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过身去，双手捂住了裤裆。



夏亚雷鸣哈哈一笑，上前一脚踹在葛里的屁股上，将他踹得趴在地上：“什么狗屁剑圣，你若是剑圣，老子就是大陆剑神了！”



葛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剩下的三位高手集体失声，面色古怪的盯着这个“蟊贼”。



葛里飞快的将裤子提了起来，扭过脸来，仓惶的叫道：“呸！小贼！你不要嚣张，本少爷是今天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些力亏才输给了你！”



他拉了一把旁边的巨汉：“倪古尔，去教训这个家伙，别堕了我们王城四秀的名头！”



倪古尔犹豫了一下，不过看见夏亚手里那把斧头已经彻底报废，顿时有了自信，鼓起勇气走了上去，大声吼道：“小子！刚才不算，那是我的同伴大意了，我来收你的小命！”



他带着狞笑走了上去：“你现在没了武器，看你还能嚣张！”



说着，举起斧头晃了晃：“我这开山战斧，重四十斤！一斧下去，就叫你变成……”



夏亚很鄙夷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要打就打，废话这么多，你干脆改行去当吟游诗人说故事算了。



他左右看了一下，也不说话，直接走到旁边的一棵一人抱的大树旁，双臂抱住了大树，重心下沉，然后拧要，口中吐了口气……



咔咔咔咔……



一连串浑厚可怕的声音之后，这棵大树被夏亚连根拔了起来，树根根须上泥土扑啦啦的抖落。



夏亚将这么粗壮的一棵大树抱在怀里一挺，脸不红气不喘，冷笑看着那个倪古尔——倪古尔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



“喂，大个子，你刚才说你的斧头重多少斤？”



啪！倪古尔手里一软，战斧掉在了地上。

第十四章【宝藏】



战斧落在地上，不偏不倚正砸在了倪古尔自家的脚背上，只是他这会儿却仿佛脑子秀逗了，目瞪口呆的盯着面前这个“蟊贼”，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了脚上的疼痛，“嗷”的叫了一嗓子，抱着一只脚表演起了单脚跳。



夏亚脸上有一丝恶意的笑容，双臂一撑，将怀中那棵大树就劈头盖脸丢了过去：“大个子，接着！”



“哇！不要……”



可怜的倪古尔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大树的黑压压的影子压在了下面，幸好他总算还是没有白长这么大的个头，仓促之间双臂抱住了树干，勉力支撑，被压在地上，一张脸顿时就红得仿佛猴子屁股，呼哧呼哧喘息，撕心裂肺的叫嚷开来：“救命啊！！！！快把这该死的树搬开……咳咳……”



“毕达尔多，快用魔法！”还在表演裸奔的葛里终于有了反应，对着身边的魔法师同伴叫嚷了一声，那位毕达尔多法师顿时也有所动作！动作敏捷的往后跳了几步，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比芦柴棍长不了多少的小木棍，捏在手里晃了几下，斗篷下飞快的传来了几个古怪的音符。



就连夏亚也忍不住心中忌惮了一下——真的是魔法师？！



他从小生活在野火原，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有些自信的，在野外和野兽魔兽搏斗，在野火镇里也不是没有打过架。看穿了这几个“高手”的底细后，就实在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可……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是一个魔法师？



自己可从来没有和魔法师打过架啊。



正心中有些忐忑的时候，却看见那个毕达尔多手里的木棍子迅速幻化出了一股光芒，将他自己笼罩在其中，然后“砰”的一声，一团烟雾爆了出来，在烟雾之中，就看见这位魔法师已经变成了一只会毛兔子，咻的一声，就窜进了草丛里，撒开蹄子往南边逃窜而去。



“……这就是他的魔法？”



夏亚险些就笑了出来，盯着那只窜进草丛的兔子，一手飞快的拔出插在腰间的火叉丢了过去。



噗！



那火叉化作一条黑光，准确的命中了兔子的尾巴，顿时就把那只兔子钉在了地上。一团血光之后，毕达尔多法师一声惨呼，显出了人形，趴在地上哀嚎，屁股上插着夏亚的那把火叉子，伤口还在不住飚血。



“哈哈哈哈……”夏亚几个大步赶了过去，一脚踩在了法师的屁股上，将火叉子拔了出来，这个举动又让毕达尔多的惨叫抬高了几个音阶，趴在那儿不停的挥舞拳头捶地。



夏亚转过身来，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对手了——那位女神射手玛沙。



别说她只是一个冒牌“暗夜女神”——就算是真的暗夜女神，手里没有了弓箭，在夏亚看来也不过就是个拳靶子而已。



“嗯……老家伙说过，男人最好不要打女人，所以你……”夏亚踌躇了一下，他想说的是“所以你自己投降算了”。



可美丽的玛沙小姐却大概误会了这位凶狠的蟊贼，面对这个一口气干掉了自己三个同伴的强盗，她吓得花容失色，小腿乱颤，忽然就一瘪嘴，哭了起来。



“哇……你你……你劫财就好了，可不许劫色……”



夏亚：“…………”



他瞪着一对眼珠子瞧了瞧玛沙，却忽然叫了起来：“劫色？对你这个丑八怪？你想得美！”



夏亚很愤怒，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劫色？就凭你这个丑八怪？



哼，就算老子要劫色，也要野火镇上索非亚大婶那样的真正的女人才行吧。



（老家伙在地下含笑九泉……）



夏亚走了过去，将挡在面前的那位白银剑圣葛里一脚踹飞，站在了玛沙的面前，一把将她手里的那张铁胎弓夺了过去。玛沙哪里还敢反抗，几乎是主动把弓丢给了夏亚，然后乖乖的蹲了下去。



“夷？”



这弓一入手，夏亚就觉出不对了。



如果是真的铁胎弓，那么分量自然是极沉的，可手里这副“铁胎弓”，轻的没有几两重，只怕那弓身虽然是漆黑，但是仔细一看就辨认出是刷了黑漆，屈指一弹，砰砰清脆响。



“切！我以为是什么好弓呢，原来是锡铁包的西贝货。难怪分量这么轻。”夏亚非常不屑。



锡铁这种东西又轻又脆，一般都用来做妆饰的。在野火真上，还有一些小孩子用锡铁做了剑来当玩具打打闹闹……



难怪刚才自己眼看这个女人拿了一把铁胎弓，居然拉了一个满月，射出来的箭却歪歪扭扭。



夏亚想了一下，这弓虽然是假的，但是当弓弦的银线却是真的。他一把将弓扯断，把银线拔了下来卷作一团，一股脑儿塞进怀里，匝了匝嘴：“你们还有什么好东西，不要让我搜身了，自己交出来吧。”



葛里趴在地上，畏惧的看了看这位大爷：“我，我们身上只有一些钱，就在我的皮带上……”



他的皮带已经刚才被夏亚一斧劈断了，夏亚果然在地上捡到了一个钱袋子，打开之后，却只有十几个银币，连一个金的都没有。



虽然这收获也算不小的，但是夏亚仍然有些郁闷。



这几个家伙自称高手，身上带的钱却还没那个可怜虫多。



接下来，夏亚的表现，才让王城四秀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穷凶极恶”——这家伙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他最先把倪古尔的那把战斧收了去，这把战斧倒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比自己那把三个同伴的劈柴斧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去了。还有玛沙，虽然吓得全身发抖，但是在夏亚的威逼之下，还是将自己的那件白犀牛皮甲脱了贡献出去。



最让玛沙小姐羞愤欲死的是，自己脱下了皮甲之后，原本里面内衬的衣服就单薄，她畏惧的双手抱在胸前，生怕在这个盗贼的面前泄了春光引起对方的兽欲。



可这个凶狠的盗贼居然用很不屑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仿佛还带着怜悯的口吻叹了口气：“唉，女人长成你这样，也实在是可怜，唉……其实长得丑也不是你自己的错，以后少出门就是了。”



玛沙瞪着死鱼眼：“…………”



葛里那件被夏亚劈成两半的铠甲也被夏亚一股脑儿包了起来（这都是上等的精钢啊，拿回野火镇上还能卖钱呢。）



还有倪古尔，终于被夏亚从树下救了出来，只是也被拔掉了身上的皮甲，他的那面巨盾让夏亚看得两眼放光。



一手战斧，一手巨盾……哈哈，这就真的有点装备精良的猎魔人的样子了！



最走运的就是那位毕达尔多魔法师了，原本夏亚看中了他身上的那件皮袍子，但是却发现皮袍子已经被自己的火叉在屁股上扎了一个洞，满是鲜血，夏亚才终于放弃了扒光这位魔法师的想法。



“你真的是魔法师么？”夏亚对这个家伙倒是略微客气了一些：“刚才，你变成了一只兔子，那真的是魔法么？”



毕达尔多疼得额头满是冷汗，却不得不回答：“当然是魔法……”



“唉，魔法师的本事原来就这么菜吗？”夏亚有些惊奇。



毕达尔多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修炼的是变形术，只可惜我的变形术只练到了一级，如果我的法力高深一些，可以变做一些厉害的猛兽，比如熊或者狮子之类。更高深的变形术法师还能变成厉害的高等魔兽……”



想不到居然真的是个魔法师？



夏亚肃然起敬！



然后他就很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毕达尔多的怀里搜了起来……



听传说，魔法师都是很有钱的啊。什么魔法宝石啦，魔核啦，魔法水晶啦……每一样东西都代表着金灿灿的金币呢！



可是夏亚失望了。



这位毕达尔多法师的口袋，简直比两天之前的自己还干净！别说什么宝石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你是怎么当魔法师的？！”夏亚很生气：“魔法宝石呢？水晶呢？魔核呢？金币呢？”



毕达尔多张了张嘴巴，心想我要有那种东西，早就晋级了，哪里还会被你这种强盗欺负。



可是没有收获，让这位强盗大爷很不爽，这位大爷不爽了，只怕自己也会大大的不爽了……



“这个……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毕达尔多挣扎了一下：“一个发财的秘密。”



眼看夏亚不信，魔法师挣扎了一下，赶紧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



说着，魔法师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看旁边的王城四秀之中的另外三人，眼神有些迟疑。



夏亚也不是傻瓜，立刻就看出了这个家伙的眼神有古怪，摸了摸下巴，一把抓住了这个魔法师，如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几步走到了旁边的林子里，扔在地上：“好了，说吧！”



毕达尔多被摔得头昏眼花，可是这会儿哪里敢喊疼？挣扎着坐了起来，还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同伴，确定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大概是听不到自己的话了，才苦笑道：“其实，我来到野火原的目的和他们不同，我是有特殊原因的，我是为了……我是为了一个宝藏而来的！！”



这家伙的表情神秘兮兮的。

第十五章【哥哥带你去猎龙】



夏亚怒了。



他反手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毕达尔多惨叫一声，口中顿时飞出两颗牙。夏亚怒道：“你以为我好骗么？宝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野火原上宝藏的传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都听了十几年了。这种话偏偏小孩子还差不多。野火镇上酒馆里藏宝图一个铜板可以买十八张，还都是不同版本的！况且，刚才我在树上都听见了，你们根本就是准备来猎狮兽的！对不对！”



毕达尔多捂着嘴巴，心中只把夏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脸上却不敢有一丝怒容，哀求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位盗贼大人，这个……其实我们是从王城来的，我的同伴都是贵族子弟。平日里没出过什么门，在一群贵族年轻人里关起门来自命高手，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本领……”



“夷？你倒是一个明白人啊，知道你的同伴都是草包。”夏亚有些好奇。



毕达尔多捂着脸苦笑：“我自然知道。他们是贵族，可以不通世事，随便练几下武技，自然有家里的仆人扈从抢着拍马屁，久而久之，真把自己当高手了。我可是魔法师，是正经的教会认证的法师，虽然只是一级。我自然知道自己的斤两。”



顿了顿，眼看夏亚有些不耐烦，毕达尔多不敢在废话，赶紧道：“这次，是我鼓动他们几个出门的，我对他们说，咱们既然是四大高手，就应该正式的游历天下，把我们四大高手的威名传播到大陆的远方，这才算是真正的名震天下。这几个家伙动心了，才被我骗得离家出走，跑出来冒险……”说着，魔法师自己的脸涨红，苦笑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是一个最低级的法师，在王都，高手如云，哪里有人会看得起我这么一个低级法师。我只能靠哄骗这几个贵族小子来混点儿钱过日子。可前些天，我从魔法师行会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



我的实力虽然低微，可我的魔法老师却是一位真正的中级魔法师。在王城也是大大有名的。那天我听我的师兄说，老师要离开一段时间，据说是和好几位王城里大大有名的法师一起出远门。我旁敲侧击了好久，师兄喝醉了才告诉我，老师和其他几位魔法师都是到野火原来了。”



毕达尔多的眼神有些兴奋起来：“听说，是在野火原上有一个重大现！老师和几位王城的法师大人就联袂前来探询个究竟！”



夏亚很不耐烦：“你说来说去，到底这和财宝的秘密有什么狗屁关系？！”



眼看夏亚的巴掌又抬了起来，毕达尔多立刻捂住了脸：“别！别打！别着急，这就快说到了，快说到了……”



他心中委屈之极，一级魔法师也是魔法师啊……



咽了口吐沫，赶紧继续道：“财当然是真的……因为，在野火原上的那个重大现，其实就是……”



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顿了一顿，用一种得意的眼神望了望夏亚，才缓缓说出了答案：



“是一头龙！”



龙？



这下就连夏亚的脸色也肃穆了起来！



龙？居然是龙？



他虽然没有见过龙……当然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龙，就算见过的也基本上变成死人了。



在大陆上，龙可是一种超然而强大的存在。夏亚在野火镇上的酒馆里听过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基本上每一个描述那些传奇英雄如何开天辟地的故事里，都会少不了恶俗的加上一段英雄是如何决战一条强大恶龙的桥段。在每一个故事里，龙都是作为终极大BOSS存在的。



可是这些传说却毕竟只是传说。



现实的情况是，龙族在大陆上的确是存在的，只不过龙族栖息的地盘，在大陆的极北遥远的未知地带。远的还要穿越奥丁帝国，继续再往北……反正拜占庭帝国里，是绝对没有龙这种东西的。



想到这里，夏亚就有些不信至少他还是懂得常识的，拜占庭帝国是没有龙的，野火原也没有，奥丁帝国只怕也没有……



“我说的是真的！”毕达尔多压低了声音：“盗贼先生，您想想，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低微，我也不是旁边那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小子。没有特殊的原因，我怎么会跑到野火原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呢？”



这个理由说服了夏亚。



的确，以这几个家伙的本事，跑来野火原，简直就好像是一只母鸡钻进了黄鼠狼窝。



他们一路上居然没有在野火镇上被人当作肥羊宰了，恐怕是他们的那身行头装备很能吓唬人吧。



“野火原上真的有一头龙！这个消息是从我的老师那里得来的！而我的老师，就是因此联合了好几位厉害的魔法师，来到了野火原，他们的目的就是……猎杀这条龙！”



屠龙？



夏亚来了精神了，仿佛回到了从前在酒馆里听故事的时候。



“龙的强大自然不用多说，如果是正常状态下，我的老师虽然是一位中级魔法师，在王城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但是要想对付一头龙，也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所以，他联合了好几位魔法师一起前来。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听说这头藏身在野火原上的龙，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而正处于一个非常虚弱的状态之下，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魔法师越说越兴奋：“要知道，一头龙对于魔法师来说，可是绝佳的宝贝！龙皮，龙鳞，龙骨，龙牙，甚至就连龙蜒都是最极品的魔法材料！更何况，如果能挖到龙的龙晶，就可以炼化龙的灵魂之力……简直就可以让一个魔法师的实力立刻飞跃好几级呢！”



夏亚听到这里，冷笑看着这个毕达尔多：“所以你也动了心思，跑到这里来猎龙？就靠着你的这一手变身成兔子的法术？”



毕达尔多脸一红：“我……我自然不会痴心去屠龙。我就算是疯了，也知道自己没那种本事，再过一百年不行。所以，我是冲着钱来的。”



钱？



“龙这种生物，生性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它们会搜集各种各样的财宝，任何一条龙藏身的洞穴里，往往都仿佛一个巨大的宝藏一样，里面堆满了那条龙搜集来的各种宝石，水晶，黄金……这些东西会堆积如山！”



毕达尔多喘了口气：“这些财物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诱惑，但是对于魔法师来说，却不过是一些俗物，真正的厉害的魔法师，是根本不会对财物动心的，想来我的老师，还有和他一起去找龙的那几位魔法师也不会动心。他们的目标是屠龙，至于龙的宝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他们得手之后就会随便扔在那儿不管……”



夏亚明白了，嘿嘿冷笑：“所以，你想悄悄的跟过去，等你的老师和他的同伴们杀了那条龙，离开之后，你去捡那些他们不要的宝藏？”



“……是的。”毕达尔多点头：“我是一个低微的魔法师，天赋也并不好。一辈子没有指望成为真正的厉害的法师了。所以，对我来说，钱财就很有意义的，否则我也不会和这几个草包贵族小子混迹在一起了。只是……我很穷，甚至连从王城来到野火原的路费都没有，所以，我只能……”



“所以，你编了谎话，骗了这几个草包贵族小子和你一起来，假装说是骗他们一起游历大陆？”夏亚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这个家伙一瞪眼：“那就不要废话了，快说，那些魔法师屠龙的地方在哪里？你既然跑到这里来，必然是知道地点的了！”



毕达尔多叹了口气，无奈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来，还有一根炭条，在上面画了一副地图。



“从这里一路往西，再过两座山头，还有一片沼泽，就到了。”



夏亚看了一眼这张地图，然后笑道：“我怎么相信你不是给我画了张假图？”



毕达尔多赶紧道：“我不敢的！我现在命就在你的手里……财富虽然诱人，但是也要有命享受才行。我胆子很小的……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夏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把他拽了起来，伸手一指：“好了，算你会说话，现在你可以过去，和你的同伴一起滚蛋吧。”



毕达尔多如蒙大赦，爬了起来，一瘸一怪的走到了三个同伴身边，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至于这个狡猾的家伙如何糊弄那三个草包，就不是夏亚需要关心的了。



果然，这王城四秀的另外三人惊恐的朝着夏亚望了望，赶紧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飞快的狼狈逃掉了。



夏亚站在树下，看着四个家伙走远了，才抬起头来对着树上笑着喊了一声：“喂，可怜虫，跳下来吧！”



树上的可怜虫腿都已经坐麻了，却哪里敢跳，夏亚一瞪眼：“你跳下来，我自然能接住你！你不跳的话，我就砍树了！”



可怜虫顿时吓坏了这个可怕的家伙一身蛮力，都能把大树连根拔起，而且又粗鄙凶狠，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做得出来。



只能无奈闭着眼睛纵身一跃。



夏亚还算厚道，伸手借了可怜虫一下，把他丢在了地上。



“你刚才在树上都听见了？”夏亚摸了摸下巴，看着可怜虫。



“……听，听见了。”可怜虫点了点头，可随即忽然就尖叫了一声，惊恐的看着夏亚：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我，我可对那个什么龙的宝藏没有兴趣！！”



“我对杀人没太大兴趣。”夏亚摇头：“你觉得那个魔法师说的话是真的么？”



可怜虫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有些可信，但是……”



他坐在地上，看着夏亚：“你打算去找那条龙的宝藏么？”



“当然，金山银山，谁不喜欢？”夏亚哼了两声。



“那，那我怎么办？”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从这里走回野火镇去。要么……你就只能跟着我了，等找到宝藏，你正好帮我背金子。”夏亚咧嘴笑了笑。



从这里一个人走回野火镇？



以自己这种在野外走路都会迷路的本事……如果没有这个土鳖领路，只怕自己会一头闯进矮人的洞穴里去呢！



“我有的选么！”可怜虫愤愤的回答。



“那就好，找到宝藏，我分你三分之一。”夏亚很开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我……我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你这么轻易就答应带我去？”可怜虫警惕的看着夏亚。



“好吧，我对你说实话。”夏亚的神色很坦然，一脸很磊落的样子：“明人不做暗事！如果我们赶过去，那几个法师没能杀死龙，反而被龙杀掉了……那么我自然只能逃跑。”



顿了顿，他解释道：“我小的时候上山砍柴，都会带一只活兔子，把兔子的腿先弄断，万一遇到了狼，就把兔子扔下来吸引狼的注意力，自己逃跑。所以，我带你去，是一个道理。”



可怜虫：“……％％……※％×※”

第十六章 【你好，地精。】



夏亚收拾好了行装，让旁边的可怜虫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把所有的“战利品”都背在了身上，一个巨大的包袱，用绳子扎了不知道多少圈。使得夏亚背着这么个大包袱，看上去就像一只人形蜗牛。



“喂。”可怜虫实在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是去找宝藏啊……金山银山呢！你还要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那件已经被劈开的铠甲，这家伙也当作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金山银山？那还没到手呢。说不定我们白跑一趟两手空空回来。”夏亚表现出了典型的山民特有的谨慎：“带着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宝藏我至少也不会空手而归。如果真的找到了宝藏，再把这些东西丢了就是。”



这家伙不但是土鳖，还是一个守财奴。



可怜虫心中对夏亚重新下了一个新的定义。



不过还是有些感动的。



至少，从那个玛沙身上扒下的白犀牛皮甲，夏亚交给了可怜虫穿在了身上！



战利品之中，这件犀牛皮甲可是唯一的一件完好无损的防具啦！这个土鳖居然给了自己！



看来他也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嘛。



可惜，可怜虫心里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丝感动，只维持了短短一会儿功夫就被打散了。



“这套皮甲只是借给你的。听说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如果遇到了龙，你穿着这个银白色的皮甲，更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好吧！他就是一个混蛋！



可怜虫恨恨的咬亚切齿：格格，格格……



夏亚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个家伙的心情？他拿着那张毕达尔多画的地图，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嘿嘿冷笑两声，随手将地图撕掉了。



“喂！你干什么？”可怜虫呆住了：“你怎么把地图……”



“假的。”夏亚不假思索回答，反而深深的看了可怜虫一眼：“你不会真以为这地图是真的吧？”



“可是……”



“哼。这张图指点的方向是往西！”夏亚的语气很有把握：“可是，我记得藏在树上的时候，那个魔法师拿着罗盘看了看地形，然后他对同伴指的是往东北方向！当时我以为他是一个糊涂虫，把方向弄错了。现在看来，他是那四个家伙里唯一一个有脑子的人，所以他绝对不是弄错了方向，而是故意给同伴指了错误的方向……他指的那个方向，才是有龙的地方！”



可怜虫呆呆的看着夏亚……



这个土鳖看似粗鲁，却没想到连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原本仿佛并不重要的一个细节，现在想想，却果然是这么回事！这个家伙虽然粗鄙，却不是蠢货啊。



“那，这么说，我们应该往东北方向走才对了？”



夏亚想了一下，将裤带紧了紧，把插在腰间的火叉扶正他插火叉的位置，就好像野火镇上那些佣兵腰间的佩剑一样。



然后夏亚对着可怜虫挤了挤眼睛：“往东北是没错……不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你这辈子见过地精没有？”



可怜虫的脸色顿时白了！在野火原上，地精可是比矮人还让人畏惧的一群家伙！因为矮人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至少，矮人不吃人！



而地精，数量众多，肮脏卑鄙，这些东西比老鼠还讨厌，更重要的似乎它们不但会吃人肉，还会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末……就连你身上的肥肉，也会被敖成油脂装进陶罐里当作它们过冬的储备食物！



“没有……”可怜虫赶紧摇头。



“那么恭喜你。”夏亚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运气不好的话，你很快就会见到这些‘可爱’的家伙了。”他伸手一指东方：“那个方向，就是地精聚居的地盘。”



一路往东北行走，夏亚倒是没有亏待可怜虫甚至可怜虫还受到了相当的优待。



因为他腿上的伤，所以夏亚没有要他走路，而是将那面巨盾抗在肩膀上，让可怜虫坐在巨盾上。



可怜虫可没有半点感动……因为心里很清楚，这个土鳖这么对自己，其实就像钓鱼的人，都会把自己挟带的鱼饵照顾好。况且，这个家伙的力气大得吓人，简直就是远古怪兽一样，真看不出来，他的体格也不过就是比较健壮而已，却没想到这身躯里居然蕴涵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之前藏在那儿，可怜虫可是亲眼看见夏亚把一棵大树连根拔起。这一点，甚至就连之前自己身边那些身手高明的侍卫，都没有人能做到吧。



而且，他还徒手杀死了一头凶悍的嗜血巨狼呢。这个家伙，实在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勇士……如果他不是那么粗鄙，而且还胆敢这么对待自己的话，看在他救了自己命的份上，说不定回去之后，自己一高兴，还能想办法帮他混一个好出身呢。



可是现在嘛……哼！



可怜虫感觉自己的牙又开始痒痒了。



回去之后，把他抓起来，他不是力气他呢，正好把他丢进作坊里去推磨！哼哼……



夏亚自然不知道，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可怜虫心中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她家里的骡马。



一路往东北行走，越往北，林子里的树木就渐渐少了起来，不复茂密的模样，地面上的草皮也渐渐显得枯黄而稀疏。



脚下的地面也越的坚硬，粗砺的碎石也越的多了起来。



渐渐的，周围的树越来越少，地势也开始平坦起来，只是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却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这旷野之上，脚下的地面仿佛都是淡淡的红色，泥土稀少，大部分都是粗硬的沙石，而放眼看去，也看不到多少绿色了，只有偶尔走过一些生满了荆棘倒刺的旷野植物，坚强的生长在石头缝隙里，一丛一丛的裸露在地表上。



“再往前，恐怕连这些荆棘也看不到了。”夏亚低声道：“看见这地上的红土地了么？”



“嗯。”可怜虫点头。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才算是真正的‘野火原’。”夏亚仿佛笑了笑，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情感藏在其中，只是此刻坐在他肩膀上的可怜虫却看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才算是真正的野火原？”可怜虫不解：“难道之前我们走的那片森林都不算么？”



“算，也不算。”夏亚的回答有些含糊：“不过，真正的野火原，在古代有一个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支叛军在这里收到拜占庭和奥丁两大帝国军队的围剿，而那支叛军的领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将军，那个家伙眼看胜利无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的办法，一把火把整个地区全部燃烧了起来，好大一片地方在烈火之中焚烧了很久，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全部被烧死了。就连石头和泥土，都烧成了红色从那之后，这里就被称为野火原了。”



可怜虫怔了怔，四处看了好久，才吐了口气：“你说的是真的啊，这里的土地果然都是红色的呢，可是……泥土也能被烧红么？”



夏亚仿佛笑了笑，语气有些古怪：“如果……加上鲜血的话，就能烧红吧。”



“……”可怜虫吐了吐舌头：“鲜血……要把这么大一片旷野都染红，得需要多少鲜血啊。”



顿了一下，可怜虫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个传说是谁告诉你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夏亚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口吻轻轻道：“我的养父，从前我小的时候生病，每次他都会坐在床头给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



虽然夏亚的语气很从容，但是可怜虫却敏感的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情绪。犹豫了一下，可怜虫没有再开口，仿佛也隐隐的感觉到这个时候再问什么似乎是不太适当的。



夏亚沉默着，继续扛着可怜虫往前走了会儿。



此刻两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旷野之中，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沙石，就连空气之中，都仿佛含着一种萧索和寂寥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可怜虫忽然身子一哆嗦，猛然抬手指着远处一块红色的岩石：“啊！那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刚才动了一下，闪到后面去了！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夏亚的反应很平淡：“嗯，你才现么？从我们才一走进这旷野，它们就盯上我们了……别大惊小怪了，挥手打个招呼吧，呵呵，这可是值得纪念的一刻哦！你终于看到活生生的地精了！”

第十七章【夜宿红色旷野】



可怜虫被吓了一跳，然后她立刻抱成一团，畏缩的看着块红色岩石。



夏亚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们就越过了岩石，可怜虫终于看清了那些地精的模样了。



从相貌上看，这些家伙实在很对不起它们在野火原上所拥有的那些让人畏惧的恶名。甚至，第一眼看过去，这些地精的模样有些可笑。



全身像夏天雨后池塘里的青蛙一样布满了绿色的皮肤，尖尖凸起的驴耳朵，宽大粗壮的鼻子就好像一根戳在脸上的胡萝卜，这些家伙，没有头发或者胡须，脑袋硕大，身躯却瘦得不成比例，至少从它们不过只有一百三十公分左右的身高看来，那大脑袋和身躯的比例显然很不协调。这些小东西畏畏缩缩的躲藏在岩石后面，满嘴尖锐而短小的烂牙，用一种陌生而古怪的眼神盯着夏亚和可怜虫。



尤其让可怜虫感觉到新鲜的是，这些地精的双臂都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足以超过它们的膝盖。



第一眼看到这些家伙，你很难对这些东西产生什么畏惧的感觉——首先它们看上去很瘦小，然后它们看上去又穷又脏。



是的，这些地精简直比乞丐还要乞丐，躲在岩石后的这几个家伙，只有一个身上穿了还算比较完整的衣服，那也不过是一件破麻袋（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拣来的），麻袋剪破了三个窟窿，将脑袋和双臂能够从里面伸出。



而还有一个家伙手里提着武器，那是一根某种大型动物的后肢骨头，骨头的顶端为了加强杀伤力而绑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而这个家伙身上还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钉成了一套“铠甲”。



老天，这是什么铠甲哟！看看那铠甲的组成材料吧：两片破铜片，一堆树皮，还有几个烂木头，加上一张类似于绳网的东西。



可怜虫看了一会儿，有些怀疑：“这些家伙就是地精？”



“是的。”夏亚点头。



“可是，它们看上去并不像传说之中那么可怕。”可怜虫很不解。



夏亚笑了笑：“地精里也有强大和弱小的区分。你看到的这些是属于没有部落的流浪者。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地精部落。别看单个的地精弱小而胆怯，可如果你遇到几百个这样的家伙，而且它们还饿了好几天……你就知道它们的厉害了。”



的确，经夏亚这么一说，可怜虫才发觉，这些东西的眼神很像的一群野外生存的土狗，有那么点畏缩，有那么点儿胆怯，但是也隐藏了那么点儿凶狠和敌意。



夏亚并没有理会那几个跟着自己的脏兮兮的家伙，依然大步往前赶路。只是当几个家伙跟得有些近了，夏亚才站住脚，停下来捡起石头，一面大声恐吓一面朝着那些家伙丢了过去——每当这时候，那些地精便一哄而散。



到了天色略微黑一些的时候，可怜虫发现跟在后面的那些地精流浪者不见了。



他们在旷野上发现了一副巨大的骨架，大概是属于某种大型动物，不过到底是野牛还是驼马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可怜虫就看不出来了。



这副巨大的白骨横在地上，一对一对巨大的肋骨排列得很匀称，而让人惊叹的是，整副骨架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物皮肉……显然这不是自然腐朽得结果，而是有人将它的皮肉完全剔除了，而且搜刮得是那么干净。



走近了的时候，可怜虫才在骨架上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牙齿啃过的痕迹



“是地精，这显然只有地精才干得出来，把肉刮得这么干净。”夏亚随手拔起一根骨头，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看来死去的时间不超过十天，骨头还很硬，水分还没有完全流失。”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东西一样？”可怜虫有些可疑的看了看夏亚。



夏亚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取出了那张嗜血狂狼的狼皮，披在了这副兽骨的骨架上，正好就是一个天然的小帐篷。



“今晚我们睡在这里。”夏亚做了决定。



晚餐是烤狼肉——那头嗜血狂狼的肉还有一些。虽然狼肉有些酸硬，还很坚韧难咬，不过可怜虫很坚强的忍了。



因为他根本顾不得抱怨狼肉的难吃，整个晚上，他坐在篝火旁咬着狼肉，却分明的感觉到周围的旷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偷偷的盯着自己，那些觊觎的眼神里带着贪婪，带着饥饿，带着凶狠，带着胆怯。



甚至，他仿佛还清楚的听见了从黑暗的旷野里传来了一声声“咕嘟咕嘟”吞口水的声音。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嘎嘎的磨牙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让可怜虫有些毛骨悚然。



“它们……它们在偷窥我们。”可怜虫有心提醒这个一副大咧咧模样的土鳖，这个土鳖看来警觉性差得要命啊。



“我知道。”夏亚抱着脑袋躺在骨头上，他闭着眼睛，享受着火堆的温暖：“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前后各有一个，远处还有一些动静……”



到这里，他翻了个身，面对可怜虫：“放心吧，它们暂时不会来招惹我们。地精都是很胆怯的，它们是一种群胆生物，必须在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鼓起勇气。地精的标准是，对付两个人类武士，必须要有超过二十名地精武士才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而地精的脑子一般来说都不算太聪明，它们判断事物的标准也简单得出奇：有武器的就是武士，没武器的就是平民。而很走运的是，你穿着皮甲，我拿着斧头，所以这些家伙把我们当武士了。所以，它们一定会等数量聚足二十个以上才会发起攻击。”



“怎么可能。”可怜虫不信：“如果对付两个人类武士就要等这么久，那么为什么我还听说很多商队也会遭到地精袭击？”



“那是谣传。”夏亚很不屑：“在野火原上，谣言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东西。其实地精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虽然它们也很讨厌，但是至少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那些关于地精如何可怕的传说，大多数都是人类编出来的。尤其是，根据我所知道的，很多关于野火原上可怕的传说，都是一些大型的商团故意制造出来的。这样，大家都畏惧野火原上的危险，大家都不敢走这条商路，只有他们自己敢组商队贸易！哼哼……”



“可是……我听说这些地精会抓住人，然后吃了他们，把骨头磨成粉，把皮毛编成毯子，还会把肥肉熬成油……”可怜虫的牙齿在打架。



“这些可能是真的，反正对它们来说，人类是异族。而我们人类不也是这么对待牛羊的么？有什么稀奇。”夏亚打了个哈欠：“但是真相是，其实地精很少袭击有武装人员的人类队伍。野火原上死在地精手里的人类的确不少，但大多数是那些胆大包天，抱着侥幸心理，一心想发大财，铤而走险带着货物穿越野火原的小商队，这些商队没有钱雇那些佣兵保护，结果一旦遇到地精，自然就只有倒霉的份儿了。”



“可你说地精连袭击两个人都要等这么久……”



“我说的是‘武士’，你这个笨蛋。”夏亚摇头：“地精袭击人类平民可是很胆大的。但是现在在它们看来，我们是人类武士！明白么？我们带着武器，它们把我们当成那些冒险者和佣兵小组了。野火原上的地精灵吃过不少人类冒险者高手的亏，所以它们已经学会谨慎了。如果我们没有挟带武器，它们早就一拥而上啦！”



“可是……”



“放心吧，这里还只是地精地盘的边缘，周围没有什么大的地精部落，所以要凑齐二十个地精战士来对付我们，只怕还要等很久。那些流浪地精不敢招惹我们的，你安心睡觉……在这里我可比你懂得多，放心好了，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夏亚翻了个身。



“……”可怜虫躺了会儿，旷野上寒风带来的那些可怕的声音依然让她心中害怕，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我……我可以靠你近点儿么？这……嗯，这里还是有些冷。”



夏亚没言语，可怜虫等了会儿，终于还是主动凑了上去，靠在夏亚的身边躺了下去。这土鳖的身上依然有那么一股子土腥味儿，但是那热烘烘的感觉，却仿佛让可怜虫心里踏实了起来。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那变态的审美观，让可怜虫也不用担心这个土鳖会非礼自己。

第十八章【同类的惨叫】



第二天一早，夏亚翻了个身，立刻就听见身下传来可怜虫的一声惨叫，随即夏亚立刻仿佛像被砍了一刀一样蹦了起来，跳得一尺多高，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可怜虫。



可怜虫躺在那儿，刚才险些没被这个粗鲁的土鳖压死，轻轻的抹了抹胸口顺气。



“你！谁叫你躺在我身后的！”夏亚很郁闷，他有些气得想抓头。



可怜虫的脸有些泛红：“昨晚有些冷，所以……”



夏亚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暧昧或心动之类的。而是恶心！！他立刻想起了之前那次一柱擎天的遭遇来，用力在地上吐了口吐沫，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才把那种全身麻的感觉压了下去，恶狠狠瞪着可怜虫：“以后你睡觉离我远一点……小心我晚上翻身压死你！”



看着夏亚一脸“吃亏”的样子，可怜虫心中顿时不满起来：怎么说起来都是我吃亏这只土鳖占便宜才对吧！如果换在往日，只怕那些男人就算是跪下来求我都别想沾我的一片裙角呢！这个土鳖居然表现得好像他被非礼了一样！！



想着想着，可怜虫也忍不住有些羞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其实她穿的都很厚实，身上还套着那件白犀牛皮甲，然后就看见夏亚拿起水袋在灌水，取出面饼咬了两口。



出之前，夏亚拒绝了可怜虫洗脸的要求，理由是水袋里的水不多了，只够引用，在找到下一个水源之前，不但不能洗脸，连刷牙的权力也被剥夺了。



这个粗鄙的土鳖，他不但粗鲁，而且不讲卫生！可怜虫心中愤愤的腹诽。



这里夏亚两人一起身，很快周围那些地精们就被惊动了。



十几个地精在周围的野地里等候了一夜，可怜虫亲眼看见那些家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有的撅着屁股扑在地上呼呼大睡，被同伴一脚踹醒。



那些地精唧唧呱呱的叫嚷着，显然看见夏亚和可怜虫两人要离开，它们有些着急。大概是早上天亮之后，这些附近的流浪地精忽然现周围居然聚集了数量相当多的同类，不由得胆气大壮，一些地精围在了一起叽叽咕咕的商量了一会儿，几个手里拿着骨棒之类武器的，就开始满怀不轨的试图靠近过来。



夏亚才将那堆积得如小山一样的行囊背了起来，然后将可怜虫扛在了肩膀上的大盾上，看见了远处几个拿着武器围上来的地精，夏亚嘎嘎怪笑了两声，飞起一脚踢在地上的一根烂骨头上。



那骨头飞了出去，准确的命中在最前面一个地精的脑袋上，那个地精的脑袋上带着一个也不知道是羊头还是牛头的头盖骨当作头盔，结果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地精也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哀嚎起来。



夏亚的大笑声之中，其余的地精的勇气再次被打垮，它们尖叫着一哄而散，直跑出了几十米，才站住了脚步，畏畏缩缩的看着夏亚。



很显然，它们胆怯，但是偏偏夏亚身上挟带的大包袱，还有那一身结实的身躯，让这些家伙垂涎贪婪不肯放弃。



这些家伙不敢靠近，却又不肯放弃，只能一路跟在后面。



上午的时候，有两个地精似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注意，它们从旷野上捡起了石头砸了过来，似乎这样可以躲在远处攻击夏亚，却又不用害怕夏亚那健壮雄威的体格。



但是这样的办法很快就被证明是行不通的。因为夏亚立刻捡起了石头还击，而且他的力气更大，丢得更远，两个地精直接被石头砸晕之后，其他的地精只能跑得更远了。



但是，到了中午的时候，跟上两人的地精越来越多了，数量已经渐渐达到了好几十。不过这些都是流浪，用夏亚对可怜虫解释的说法是“都是一些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缺少武器和粮食，饿的没有多少力气的家伙。”



的确，这些地精的装扮，只怕野火镇上的乞丐都要比它们强上不少。最最关键的是，所有的这些地精之中，甚至连一个手里拿着金属武器的都没有这也是地精们不敢靠近的最大原因吧。



中午的时候，终于地精们再次达成了合作的意图，几十个地精趁着夏亚把可怜虫放下休息的时候冲了上来，夏亚毫不客气的举起缴获来的战斧和盾牌迎了上去，相比身材矮小瘦弱的地精，夏亚强健的体格简直就如同巨人一样了。



他飞身冲进了地精群里，就好像一头情的野牛，两个地精被他用盾牌直接撞得飞了出去，其中一个更是被撞碎了骨头。然后夏亚的斧头横扫过去，将两个地精直手里的骨棒砸得粉碎，连人带武器飞出了五六米，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只有吐血的份儿了。



剩下的地精再次胆怯了，它们尖叫了一声，就如同一群见到色狼的小姑娘一样掉头就跑，夏亚赶上一步，一把捏住了一个地精的后脖子将它提起抓了回来。



这个可怜的地精，是这群流浪之中体格最高大的相对地精而言，身上穿着一件勉强算的上完整的皮甲好吧，如果一定要说它是“甲”的话。其实不过就是一片比较厚实的牛皮而已。



这个绿色皮肤的家伙大概是吓得崩溃了，被夏亚如拎小鸡一样提了回来，两条细短的腿死命蹬来蹬去，口中不停尖叫，两只手臂飞舞。



夏亚把它丢在了可怜虫的面前，不等它挣扎坐起来，就倒转战斧，用斧柄重重砸在地精的脚上，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这个可怜的家伙的脚很干脆的被砸断了。



“欧克！欧克！！欧克！！”地精痛不欲生的惨叫。



欧克在地精的语言里是一种表达强烈情感的感叹用词。



很多人以为地精的语言很难学，其实恰恰相反，地精虽然是一个单独的种族，而且拥有一定的智慧甚至文明，但是它们的文明却简单得令人指。尤其是以地精的智商，它们的语言更是简单节省到了极点。



欧克这种词语，在地精的生活之中几乎是涵盖了虽有一切需要表达强烈情感时候的用处。



比如它们高兴了会喊“欧克”，生气了也会喊“欧克”，怒了会喊“欧克”，吃东西吃的很饱的时候会喊“欧克”，而排泄时拉得很爽也会喊“欧克”，就连交配的时候很“嗨”的情况下，也会喊“欧克”。



如果你看见两个地精打架，打人的和被打的同时喊“欧克”，那么你一定不要感到奇怪。而且，说不定它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进行某种传宗接代的重要工作……



当然了，现在这只可怜的家伙喊“欧克”当然不是因为爽，它那张丑陋的脸上，嘴巴鼻子眼睛几乎已经挤到了一块儿。



夏亚显然没有堵住它嘴巴的意图，而是放任它这么凄惨的嚎叫着。



夏亚将战斧插在了地上，拿出饼继续咬了两口，旁若无人的大嚼大咽，伴随着这只地精的哀嚎，连眼角都不曾看它一下。



可怜虫看得有些心软，夏亚似乎看出了可怜虫的心思，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残忍？”



可怜虫低声道：“我们抓这么个俘虏做什么？你又不打算杀了它，何必折磨它呢？”



“它的惨叫对我们有用。”夏亚的解释很简单：“只有惨叫，才会让同类感觉到畏惧！这个道理不但适用于地精，对人类也是如此。”



可怜虫把这句话默念了两遍，有些怪异的看了看这个土鳖：“这句话也是你的那个养父教你的？”



“是。”夏亚点头。



果然，周围那些地精原本跑开几十米，又打算停下来观望，可听见这里传来的惨叫，不由得恐惧地跑得更远了一些。



休息够了之后，夏亚起身再次上路，这次他做出了更残忍的事情，他踢了这个地精一脚，指着前面的方向，拿着斧头挥舞了一下，意思很明显：走路！



可怜的地精在斧头的威胁下，虽然被打断了一只脚，但是不得不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前行走。一路惨叫，就如同驱散药剂，将坠在后面觊觎的那些地精吓得越来越远。



坐在夏亚的肩膀上，可怜虫有些不忍，可是夏亚一句话就让可怜虫闭嘴了。



“如果你觉得可怜的话，就想象一下，假如你被它们抓住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别忘了，这里是野火原，处处埋死人的野火原。”

第十九章【你比地精强】



当旷野的前方出现了一队看上去略微有些“正规军”模样的地精的时候，夏亚的那幅大大咧咧的表情终于变得有几分严肃了。



他一脚把那个被俘虏的可怜地精踹在地上，然后将可怜虫了下来，警惕的盯着前面。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乞丐地精相比，现在拦在前面的这些家伙，显然在装扮上稍微不那么潦倒了。



它们的数量大约有十几个，从体格上看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乞丐都要强壮一点——也只有一点而已。一样的绿色的皮肤，但是身上至少有一些似模似样的装备了。肮脏的皮甲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晰过，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和一些可疑的红色白色的东西——但至少这些勉强能算是“甲”了。



而且，它们手里都有武器，虽然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依然是简陋可笑：几把短矛，用野兽的骨头当矛柄，矛尖则是尖锐的铁片。还有几把生锈的钝刀，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什么坟墓里挖出来的。其中一个个头最高大的地精，甚至拿了一面盾牌，虽然这面盾牌大概只有人类的洗脸盆那么大小，而且不过是一片烂木头蒙上了一层兽皮。



但至少，这些地精算是有组织的了。



可怜虫立刻担忧了起来。因为如果加上这一队正规军，那么算上跟在身后的那些流浪者，周围的地精数量已经超过了七八十只了。



这么多地精，如果一拥而上的话……



但是很快，让可怜虫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队正规军地精，居然没有直接攻击夏亚和可怜虫，它们从旁边绕了过去，张牙舞爪，挥舞手里的武器，追着那些流浪者就是一通饱揍，打的那些流浪者尖叫哭喊。



那些流浪者似乎很畏惧这些正规军，几乎一触即溃。看着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同类，这些地精战士得意的大笑起来，甚至还有的对着远处逃跑的敌人发出了兴奋的“欧克”的叫声。更有两个胆大的，脱下了裤子着远处的溃败着开心的拍着屁股。



“野火原上有一句老话：地精是一个永远也学不会‘团结’的种族。”夏亚嘟囔着说道：“野火原上的地精部落多如牛毛，大的人口有上千，小的也有百十。这么多部落，人口总数量是惊人的，如果它们团结起来的话，只怕野火原上连矮人都不敢轻易欺负它们了。但是历史上，这些地精从来不曾团结过，似乎对于地精来说，欺负同类的乐趣远远胜过一切。”



那些地精战士赶走了流浪者，并没有攻击夏亚和可怜虫，而是分出了两个人飞奔回去，剩下的地精则取代了那些流浪者的角色，远远的吊在两人的周围监视着。



夏亚依然带着可怜虫往前走，而且依然没有放过那个可怜的俘虏，踢了几脚，那个家伙就无奈的往前滚爬起来。



果然，看着一个同类被虐待，那些地精战士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同仇敌忾甚至是哪怕一丝怜悯，有些放肆的反而指着那个家伙哈哈大笑起来。



十几个地精战士，数量比之前的流浪者少了很多，但是可怜虫都感觉到了夏亚的反应变得严肃了很多。



因为这些地精战士表现出来的气势，却远远胜过了之前的那些流浪者。至少，之前的那些流浪者不过是一群土狗，远远的跟在后面，偶尔叫两声罢了。可现在的这些地精战士，却更像是一群野狼，在叫的同时，也敢于露一露獠牙了。



第一次考验出现在下午。



之前跑回去的两个地精战士大约是去报信的，它们带来了更多的同伴。



看着七八十名地精战士从前面迎了过来，甚至还勉强保持了队列……好吧，这样的队列严谨的程度勉强可以和人类的流氓聚众斗殴相媲美了。



而且，这些地精战士的数量刺激了它们的勇气，第一次，它们举起了武器，很明显的拦住了夏亚和可怜虫的去路。



地精们尖叫着，很是兴奋的样子，欧克欧克的叫声此起彼伏，夏亚放下了可怜虫，然后踢了那个俘虏一脚，那个俘虏看见如此众多的地精战士聚集在一起，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扑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将屁股高高撅起，瑟瑟发抖不已。



地精们继续压上，双方的距离只有十几步的时候挺了下来，一个地精被推了出来，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对着夏亚大叫了一声。



“欧克！人类，地精，领地，死基！”



这个地精连喊了两边，胆怯的看了一眼夏亚面前的那把战斧，然后飞快的退了回去，退回到了同伴的队列之中，才胆子大了起来。



“它说什么？”可怜虫问道。



“它说，人类闯入地精的地盘很不好。”夏亚咧嘴笑了笑：“死基的意思就是不好。地精的语言都是很简单的，一个词语往往概括了很多意思。”



的确，可怜虫恍然。那个俘虏被夏亚打断脚的时候，就一面喊欧克，一面喊死基。



对于它来说，脚“断”了，断也可以用“不好”代替，就是“死基”了。



夏亚解释完之后，提着斧头就独自往前走了上去。那些地精立刻畏惧的举起了武器，纷纷对着夏亚叫嚷。



让可怜虫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夏亚走到了地精们的面前，将斧头插在了脚下的地上，咳嗽了两声，亮开嗓子说话：



“欧克！我，大陆，最强的，屠龙，地精，不杀！”说完，居然转过身去，对着那群地精拍了拍屁股，转过脸来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句话连可怜虫都听懂了……这个土鳖，居然吹这种牛皮？



他说的大概意思是：他妈的！我是大陆最强的屠龙的强者，不屑于杀你们这些地精……欧克在这里意思是“他妈的”。



夏亚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转身指着身后，先指了指那个俘虏地精：“索索！”



又指了指那堆积得像小山一样的包袱：“索索！！”



最后再指着可怜虫：“索索！！！”



虽然夏亚看着那些地精：“我，索索！叉基！沃克！地精，不杀！欧克！！”



这句话可怜虫就彻底听不懂了，不过她心中却震撼起来：这个土鳖，居然还会说地精语？！



那些地精居然立刻安静了下来，几个最高大的仿佛是头目一样的家伙，眯着眼睛盯着后面的可怜虫还有那个俘虏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个包袱，最后它们叽叽咕咕商量了一下。



夏亚有些不耐烦，指着那个地精俘虏叫道：“索索！叉基！”



地精们摇头。



夏亚又指着那堆包袱：“索索！叉基！”



地精们还是摇头。



最后再指着可怜虫：“索索！叉基！”



地精们犹豫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可怜虫，可过了一会儿，再次摇头。



夏亚似乎很失望，提起斧头来转身走了回来。



走回可怜虫的身边，可怜虫立刻关切的问道：“你和它们说什么了？你居然会说地精语？”



夏亚看了可怜虫一眼，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会是会一点的，哼……”



“索索是什么意思？”可怜虫问道：“你刚才指着我喊索索……”



“索索的意思是战利品，俘虏，金币，牛羊猪马畜生武器装备还有货物……一切俘获的东西都可以叫做索索。”夏亚回答。



可怜虫脸色有些难看了：“叉基呢？”



“交换！”夏亚哼了一声：“沃克就是走路的意思，我刚才说的是，用我的战利品交换给它们，让我走过它们的领地。唉……可惜，它们居然嫌弃战利品太次，不肯答应……你看看，连地精都不要你这种丑八怪。”



说完，居然很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怜虫愣了一下，然后她彻底暴走了！



“什么！！！你居然想把我换给地精！！！！！！！”



她跳了起来，也不顾腿上的伤了，挥舞着王八拳就扑向了夏亚，夏亚轻轻一巴掌就把她按在了地上，不屑道：“你叫什么叫！”



可怜虫气得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土鳖，双手在地上用力拍打，哭得泪如雨下。



这个混蛋！土鳖！乡巴佬！睁眼瞎！！



在家里的时候人人都把可怜虫当作掌上珍宝，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些爱慕她的男人都把她当作绝世奇珍一样的对待……这个土鳖，对自己又打又骂也就算了，居然随随便便就想把自己卖给了一群地精？！



而且……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抱怨没有卖出好价钱！！



“土鳖！你杀了我算了！”可怜虫很有骨气的昂首闭目：“我死也不愿意被你卖给那些地精！”



“蠢货。”夏亚不气反笑：“你难道是白痴么？我自然不会真的卖了你，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些家伙的。”



他蹲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我故意说话套一套它们的底细！看看这些地精所在的部落有多少实力！如果是一般的小部落，那么我开的价码足够让它们动心答应了，毕竟除了我本人之外，我随身的物品全部都给了它们，而且我的行装也很丰厚啊。就算你和那头地精不值几个钱，但是这包袱上的狼皮，还有金属，都是很受地精欢迎的好东西呢。如果是小部落，早就高兴的答应了。可现在它们不答应，说明它们的这个部落还是蛮大的，有点实力，还不把这点财物看在眼里。”



可怜虫这才破涕为笑：“你，你真的只是试探？”



夏亚点头，看着可怜虫的眼睛，满脸诚恳的回答：“当然！就算带的那些东西都不要……我却怎么舍得把你给卖掉呢！”



这话顿时让可怜虫心中好受了很多，但是夏亚的下一句话再次让可怜虫气得翻了白眼。



“我还得去找那条龙呢！好的诱饵可不容易找到，虽然这个地精也不错，但是地精跑得太慢，而且太丑，说不定龙不喜欢吃。所以，公平的说，你还是比地精强一些的！”



神灵作证！可怜虫这辈子活到现在，听过无数甜言蜜语的奉承和赞美，有的人赞美她的容貌比月亮女神还迷人，有的人赞美她的美丽让玫瑰花都为之失色，更有人把她的眼睛比作明珠和星辰……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该死的赞美话：



“你比地精强一些……”

第十九章【地精贵族？】



和这个土鳖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夏亚浑然没有理会可怜虫心中的怨念，既然谈判不成，他直接选择了最干脆的解决办法：暴力！



人类的某个哲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很幸运的是，老家伙在教育夏亚的时候也曾经提过这句话，不过老家伙的评价很另类：



“说这句话的家伙一定是那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傻瓜！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如果有人和你过不去，那么这种时候和对方谈论哲学以德服人，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换做是我，直接冲上去几个大嘴巴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以后一看见你就双腿发抖大小便失禁——这种蠢话就好像是那种感叹‘钱不是万能’的傻瓜一样！



“小子，你记住了，如果有人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那么这种人一定是那种穷酸而且喜欢装逼的傻冒。如果有人告诉你‘暴力不能解决问题’，那么这种家伙一定是经常被人用暴力欺负，满肚子酸气。”



很显然，在这点上老家伙对夏亚的教育是成功的。所以夏亚结束了谈判之后，很干脆的提着斧头冲了上去。



地精们还在激烈的争论着，它们的意见并不统一，它们还在争论一个关键的问题：谁先上去打前锋。



在地精的传统里，前锋的意思就是炮灰。它们的格言就是：打仗跑在最后，抢战利品冲在最前。



这一条也是地精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在野火原上不论是面对矮人族还是面对人类，在正规作战之中屡屡失败的更本原因。



所以，当夏亚居然主动提着斧头扑上来的时候，这些地精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傻掉了。



直到夏亚冲到了跟前，一脚踹在了一个地精头目的脑袋上，把那根粗大的如胡萝卜一样的大鼻子踹得整个儿凹进了脑袋里的时候，其他的地精才带着“欧克欧克”的尖叫轰然散开。



夏亚兴奋的大吼一声，战斧化作无数道寒光，横劈竖劈斜劈乱劈……四招“劈柴式”使完之后，原本在他身边的几个地精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了。其余的地精在惊慌之后也有还击，这些家伙叫嚷着，用手里的短矛和破刀反击，但是夏亚一手挺着大盾，将半个身体都藏在了盾牌后面。



那面盾牌是从王城四秀里的巨汉倪古尔手中夺来的，盾牌就足足有一米多高，面对这种盾牌，地精们很无奈：它们太矮了，这面盾牌竖在它们面前，简直就如同一面墙，地精们要想攻击到夏亚，必须可笑的不停的蹦跳，然后将武器越过盾牌去攻击夏亚。否则的话，就只能撒开腿绕着奔跑——可偏偏地精短小的身材，实在不擅长奔跑。



于是，混战之中出现了可笑的一幕：夏亚身材高大，如鹤立鸡群，一手持斧一手持盾，而周围一帮地精尖叫着围绕着他蹦蹦跳跳。



开始的时候夏亚占据了绝对上风。他一口气干倒了十几个地精，然后这些家伙开始学狡猾了。几个到底的地精发现了夏亚的弱点：他举起盾牌的时候，脚就露了出来。



于是，地精们开始在地上打滚，一面滚来滚去，一面试图用武器去刺夏亚的脚。



场面顿时一变，变成了夏亚一个人站在那儿蹦蹦跳跳不停多少，而周围一帮地精在地上满地打滚。



可怜虫在远处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土鳖实在是一个宝贝：明明是一场生死决战，他却打出差点让人笑破了肚子的效果来了。



不过可怜虫很快也笑不出来了。地精里面也有脑子比较聪明的，它们眼看同伴围攻这个强悍的人类武士，却看见了旁边还有一个可怜虫——可怜虫的身高虽然也很吓人，但是至少可怜虫看上去没有拿斧头的这个家伙那么魁梧，而且……可怜虫手里也没有让地精们吃尽了苦头的那种巨盾。



几个地精挥舞着刀子围上了可怜虫。



夏亚正奋力的表演踢踏舞，他已经将几个地精踹晕了过去，可是自己的小腿上也被砍了好几下，一个地精的一招滚地刀，差点把他的半个脚掌砍了下去。他正跳得不亦乐乎，就听见了可怜虫的一声惶恐的尖叫，回头看去，就看见可怜虫被几个地精围住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大爷我准备用来对付龙的诱饵！



夏亚瞪着眼睛叫了一嗓子——呃，用文雅一点的词语应该是：夏亚目光如电，一声长啸。然后他把手里的斧头丢了过去。



战斧在半空划出了一条寒光，噗的一声，将冲到可怜虫面前最前面的一个地精连人带武器和铠甲一起劈成了两半！



碧绿的鲜血喷洒在了可怜虫的身上，这个家伙居然很没用的直接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夏亚没有了武器，举着大盾凭借自己的蛮力将几个地精撞飞，他的力气实在不小，凡是被他撞飞的地精都纷纷骨头断裂，然后他一口气冲了回去，拔出插在腰间的火叉子，一叉子刺进了一个地精的屁股上，将那个地精整个儿挑飞，然后挡开旁边砍来的一刀，盾牌奋力撞过去，将那个地精撞的口中喷血。



当夏亚跑回了可怜虫的身边，重新在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家伙身上将自己的斧头拔起来的时候，地精们终于耗尽了勇气，它们大叫着“欧克欧克”，掉头开始逃窜。



夏亚并没有追赶那些逃跑的，而是从包袱里拿出一捆绳子丢给了最早被自己俘虏的那个流浪者，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自己打倒的地精战士，比划了几下。



流浪者已经完全吓傻了，直到夏亚踹了它一个跟头之后，它才醒悟，赶紧跳起来拿着绳子工作去了。这个流浪者显然继承了地精的优良传统：喜欢欺负同类。



虽然它自己的遭遇就已经很凄惨了，但是看到这些比它更惨的地精战士，它显然很开心，将那些家伙捆得又紧又狠，有不少躺在地上头破血流骨头断裂的地精战士还挨了它不少黑脚。



夏亚把可怜虫拉了起来，在她的脸上用力打了两个耳光，将可怜虫唤醒，然后怒道：“我知道你很没用！可我以为你身为一个人类，至少能打败一个地精，可是你除了会尖叫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



可怜虫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因为挨了夏亚的耳光，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夏亚不理她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流浪者地精，发现这个家伙正在不停的下黑拳欺负那些受伤的地精战士，凡是没断气的，都被它捆得仿佛新年礼物一样。夏亚没有丝毫客气，指了指流浪者地精，又指了指旁边地上的绳子。



那个家伙一呆，迟疑了一下，但是看见夏亚脸上的怒气，赶紧缩了缩脑袋，拿起绳子，主动将自己的捆了起来。



费了一点力气将俘虏们并排扔在了一起，夏亚踢了踢第一个俘虏：“会说人类的话吗？”



那个地精欧克欧克的叫了几声，夏亚直接把它提了起来，一脚踹在它的屁股上。然后他走到第二个地精面前：“会说人类的话吗？”



那个地精可怜兮兮的看了看夏亚，然后茫然的摇头。



夏亚也不客气，也将它提了起来，一脚踹在它的屁股上。



第三个地精看见夏亚来到自己面前，不等夏亚问话，就尖叫了一声，主动转过身去对着夏亚撅起屁股。



夏亚被气得乐了，一巴掌把这个善解人意的地精扇飞，怒道：“就没有一个会说人类话的吗？！”



他问了两遍，终于有回答了。



那个最早的流浪者地精畏缩的伸了伸脑袋：“欧克，我，人类话，说。最强的人，不踢。”



夏亚有些意外，站在了流浪者的面前，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家伙：“我，夏亚，人类，强大的！你呢？”



流浪者睁着那对绿豆一样的眼睛胆怯的看着夏亚：“我，奥克斯，地精，自由的。”



夏亚看了它一眼，摇头：“你，奥克斯，地精，索索，我的！”（索索：战利品，俘虏。）



这个叫奥克斯的家伙眼神很复杂，挣扎了一下，居然壮着胆子：“不，我，奥克斯，地精，自由的。”



夏亚抬手做势欲打：“你，索索，我的！”



“我，地精，自由的。”奥克斯明显畏惧之极，却依然争辩。眼看夏亚要发怒，这个家伙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恐惧的看着夏亚：“我，奥克斯，地精，贵族！索索，不是！”



地精贵族？



夏亚有些意外了，这个家伙明显就是一个地精流浪者嘛。



“你，贵族，地精？”



这个奥克斯明显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幽怨，嘟囔道：“我，奥克斯，贵族，地精领主……”



地精领主？



夏亚也有些意外，可这个奥克斯却并没有说完。



它的后半句是：“……地精领主……王妃。”



夏亚傻眼了，就连旁边捂着脸的可怜虫也傻眼了。



地精领主的……王妃？！



难道这个奥克斯是个母的？！！



“你？地精？王妃？”夏亚瞪大了眼睛：“你，地精，女的？”



奥克斯立刻露出愤愤的表情：“我，地精，男的！！”



夏亚明白了，恍然大悟：“地精，领主，女的？所以，王妃，男的？”



奥克斯满脸羞愤，咬牙切齿状：“领主，男的！王妃，男的，也是！所以……逃跑！”



“…………”



夏亚崩溃了……可怜虫也崩溃了……

第二十一章【好名字！】



随后，奥克斯像夏亚雷鸣和可怜虫讲述了一个地精不畏暴权，勇于反抗压迫（的确是压迫啊）的可歌可泣的凄美故事。



奥克斯所有的证词转换成人类的语言，这个故事的大概内容如下：



旷野附近的这片领地属于一个地精部落，这个地精部落在野火原的诸多地精部落之中也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一个，大约有上千人口。这样的规模，在野火原的地精种族里已经算是少有的旺族了，上千的人口基数，除去老弱病残和妇孺之外，也有两百多地精战士。



而这位奥克斯王妃，就是出生于这个地精部落之中。



同时，按照它的说法，它在这个地精部落之中算是极为难得的地精之中的美男子。



好吧，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亚很没有同情心的大笑了好一会儿，笑骂道“你也算美男子？你们地精的审美标准真他妈的怪异！”



可当夏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可怜虫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自己……



好吧，故事继续……



奥克斯的悲剧就在于它实在是生得太英俊美丽了——以地精的标准而言。



当然这不是根本原因。如果仅仅是因为它很英俊，那么在正常情况下，它最大的悲剧也不过就是娶上好几个地精老婆，然后每天面对家庭战争的水深火热。



但是，它最大的不幸在于：它出生在这个强大的地精部落。而这个地精部落现任的领主大人，英勇善战，领导能力卓越，却偏偏有一个让人头疼的毛病：



性取向异于常人！



据说是那位领主大人在挑选老婆的时候，将族内所有的年轻女性地精都挑了一个遍，都没有看对眼的。



最后当领主大人看到了英俊的奥克斯的时候——那位领主大人却忽然就天雷勾动地火，胸中断背基情之火蓬勃燃烧起来……



然后，奥克斯悲剧了……



可以想象的是，其实这种事情放在人类世界并不算稀奇。人类的贵族之中，就不乏有很多喜好男风，对断背基情有特殊偏爱的。人类贵族之中养几个娈童，或者公开搞同性恋情的也不在少数，甚至听说拜占庭帝国的当今皇太子皇储殿下就颇好此道……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它们是地精嗳！！！



人类搞基情的时候，往往弄得风雅而凄美。



可这种事情落在地精的身上，就实在有些让人无语了……



而且……地精也实在没有这种传统啊！



奥克斯身为一个地精美男子，在领主的强权之下，被强行纳为了领主的王妃，无奈的遭到了惨痛的待遇。但是它本身是一个向往自由和性取向正常的地精，所以，在忍受了一段时间的凄惨待遇之后，它终于对那无休止的悲惨命运做出了自己反抗的一步：逃跑！



宁可抛弃一个合法的部落居民的身份，宁可流落旷野当一个黑户流浪者，宁可放弃王妃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在旷野上朝不保夕风餐露宿。



对于地精来说，当一个流浪者是很危险的。在野火原上地精是弱小的，如果没有依附的部落，在旷野单独生存是毫无保障的。



但是奥克斯依然选择了这条道路，从这点来说，它是一个很有尊严的地精。



“难怪……刚才看到这些地精武士的时候，它把脑袋埋了下去。原来是担心那些家伙看清它的样子。”可怜虫叹息。



夏亚也在叹气。虽然他一向没有多少同情心，但是此刻对这个地精，也忍不住有些怜悯了。他甚至对奥克斯的态度也变得和善了许多，把奥克斯身上的绳索解开，甚至还给了它一块狼肉。



奥克斯表现得很感激，它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附近周围的一切有价值的消息全部告诉了夏亚。



附近的这片领地都是属于那位“基情地精领主”的，而从这里往东北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一天的时间才能走出这个部落的实力范围，过去之后，会有一条河，那条河流的河道在冬天会干涸，沿着河床一路往北，这北上的一路，除了眼前的这个地精部落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大型部落了，多是一些规模在两三百数量之间的小部落，分散在沿途的旷野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流浪者地精组成的强盗团伙，最多也不过在十几人的规模。



要一直沿着那条河走到尽头，大约要走三天，才算是走出了地精的地盘，再往北，就算是野火原的北部地区了。



北部地区的一座大山巍峨庞大，是野火原北边的一道天然屏障，越过大山，就可以远眺奥丁帝国。



夏亚听了心中一喜……那座大山，说不定就是龙的藏身之地呢！



而且，为了报答夏亚给的那块狼肉，王妃先生还亲手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将一路北上可能会遇到的几个地精部落全部标注在了图上。



夏亚一高兴，就表示可以将这位可敬的王妃先生放掉。



“其实，你可以回部落去，流浪者，迟早变成索索。”夏亚叹了口气：“而且，我还打断了你的脚，啊……你，脚，死基！索索，不好！”



奥克斯的眼睛立刻瞪大，指了指自己被夏亚打断的脚：“我，索索，脚，死基！”



然后它转过身去，拍了拍屁股：“我，王妃，屁股，死基！”



转回来时候，它一脸悲痛的表情：“我，索索，愿意！王妃，不愿意！”仿佛还意犹未尽，补充了一句：“脚，死基，忍受，愿意！屁股，死基，忍受，不愿意！”



夏亚和可怜虫再次崩溃……



过了会儿，夏亚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地精领主心生敬意：“那位地精领主的名字叫什么？”



“天攻，最强的，地精，领主！”



天攻？呃……



夏亚震了一下，真心真意的赞叹：“好名字！果然是好名字啊！人如其名，人如其名！！”



随后，这位凄惨的王妃先生又提供了一个让夏亚眼睛放光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有一批实力非常强大的人类，也是在这片地带一路北上，附近的地精部落曾经打过那几个人类的主意，结果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难道是那些猎龙的魔法师？”夏亚欣喜若狂，可是追问下去，这位王妃先生的答案却并不是这样的。



按照奥克斯的说法，那些闯入旷野上来的人类大约有几十个，不是魔法师，而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骑士，还带了备用的马匹，装备精良，来到旷野上第一天就直接屠掉了一个小的地精部落，据说还抓了几个流浪者地精，然后就一路北上去了。



似乎……那些人类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怜虫偷偷的瞄了夏亚一眼。

第二十二章【屠戮】



那些受伤的地精战士被夏亚像蚱蜢那样用绳子捆成了一条线。



奥克斯从索索的身份变成了夏亚的同伴这个身份的晋级是因为它博得了夏亚的同情心换来的，同时它也承担了那些俘虏的押送职责。



王妃先生拿着一根地精战士丢弃的短矛充当拐杖，一手挥舞着一把破刀，驱赶着长长的俘虏队伍前进。看得出来，奥克斯因为自身得悲惨遭遇，对这个部落的所有地精都怀着深深的恨意，那些地精战士在它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夏亚和可怜虫则走在后面，可怜虫依旧坐在盾牌上让夏亚扛着自己。



“喂，土鳖……”可怜虫似乎有些羞愧：“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嗯……谢谢你。”



夏亚的回答口气很硬：“感谢有什么用处，你能给我好处么？”



可怜虫张了张嘴，然后低声道：“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已经被你拿去了……”



可随后她还是鼓起勇气：“如果，如果我们这次能平安回去，我保证可以给你一大笔钱的！”



夏亚没说话，似乎不信可怜虫的话。



可怜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喂，你的名字，真的叫夏亚吗？刚才我听你和地精这么说的。”



夏亚：“哼。”



“你知道好多事情。”可怜虫皱眉，她皱眉的时候，眉毛弯弯的样子很是特别：“你对野火原上的事情都很了解，你还知道很多地精的事情，甚至还会说一点地精的语言。这些，都是我从来不曾听说过的。你是野火原上出生的吗？你真的叫夏亚？这是你的全名吗？”



夏亚：“嗯。”



“还有，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往前走了？”可怜虫可怜兮兮的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回去吧，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夏亚：“哼。”



“……”可怜虫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知道不知道，如果继续往前走的话很危险的！而且……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我家里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夏亚没有听出可怜虫语气里的关切，只是抬起头来，脸色很不屑的样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很蠢？”



“呃？”可怜虫愣住了。



夏亚的语气很认真：“你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份很显赫，想吓唬住我吗？可是你想想，你越这么和我说，我就越不能放掉你了。因为怕你回去之后，会带人来找我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把你杀掉，随便找个坑一埋。”



顿了顿，夏亚脸上带着一丝山民式的狡猾：“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么？两天来，我都没有问过你任何问题。”



“我有没有问过你，你这样的草包为什么会独自流窜在野火原？”



“我有没有问过你，你怎么会一脚踩进了捕兽夹子？”



“我有没有问过你，你身上挟带那么多金币，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怜虫说不出话了。



“因为我知道，我真的问了，你告诉我你是一个身份显赫的大人物，那又怎么样？所以根本没必要问。我现在怎么都不会放过你，只能等我们找到龙的宝藏，等我拿到了财宝之后，我带着财宝远走高飞，那个时候，或许我还有放过你的可能。现在嘛……哼哼。”



看着这个土鳖居然还在做财梦，可怜虫激动的叫道：“可是你已经受伤了！你的背上的伤还没好！今天遇到那些地精，你的腿上也受了一点伤！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勇士，但是……那是一条龙啊！就算你最完好的状态，都根本不可能打赢一条龙！更何况是受伤之后？我甚至怀疑你能不能平安的走过这片地精的领地！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你说的没错。”夏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我的本事，最多对付几十个地精战士，数量再多，我就绝对不敌了。不过，我烂命一条，现在不拼一下，我不过是一个穷光蛋，拼赢了就是大富大贵，为什么不拼？”



可怜虫心中焦急，她急忙道：“我并不是让你放我回去……只要只要我们离开野火眼，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大笔报酬的，还有……”



她还没说完，夏亚忽然就打断了她的话，夏亚的语气带着嘲弄：“你觉得我该相信你么？你这个可怜虫，我第一次救你的时候，你还说了一句‘死也不跟你回去’，哈，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有钱人家里逃出来的。看你的样子，要么是一个离家出走的有钱人，要么就是一个卷了一笔钱财跑路的罪犯。不管怎么说，我才不信你回去之后能给我报酬呢。”



随后他又诚恳的安慰可怜虫：“你也不用太悲观，我们去找那条龙，说不定那条龙已经被魔法师干掉了呢，那样就不用拿你当诱饵了。所以，如果你信神的话，就祈祷吧。”



这个该死的土鳖，他根本就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那些人……真的是那些人么？一定是他们了！是他们来找自己了！



一旦被那些人找到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命运就是被抓回去……



可是这个土鳖，他可能……不不，不是可能！他一定会被杀掉的！



叔叔的为人自己很清楚，为了遮掩这件事情，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任何泄露这件丑闻的人！更何况，对于叔叔那样的身份来说，这只土鳖的存在简直连蚂蚁都不如，随随便便捏死了也就捏死了。



话说这个土鳖虽然对自己很粗暴，但是至少前前后后也救了自己三次了。



唉……怎么才能说服他不要继续往北走了呢……



不用可怜虫提醒，到了晚上的时候，夏亚就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了，只怕自己遇到了一些计划外的麻烦了！



其实在赶路的整个白天里，他一直都在期待那位名字叫做“天攻”的基情地精领主露面说实话，他实在很想见见那位在地精种族里开创了基情先河的牛叉家伙。



可惜，那位天攻领主大人却并没有露面，虽然自己俘虏了十几个地精战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地精部落居然没有再派战士过来。



等待的家伙没有来，前面却遇到了一个没想到的场面！



晚上的时候，夏亚等人终于看见了奥克斯之前说的那条河流。



因为现在说冬季缺水季节，河床已经干涸，原本有一百多步宽的河，只剩下了不到原本三分之一的宽度，而且水位已经降得很低，别说是人类了，就算是矮人或地精都可以毫不费力的从水面上趟过去，水位最多只到膝盖的部位。



就在河畔，一行人遇到了一个营地。



这是一个小型的地精部落。



嗯，准确的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地精部落！



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做呕的臭气，远远的，就看见圆形的残破的土墙，大半已经倒塌，土墙上还三三两两的趴着几具残缺的地精尸体，那些尸体上还有马蹄践踏过的痕迹。



土墙之内的地精部落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几个地精土房子被捣毁，部落前原本有一棵枯萎的老树干，此刻树干上挂着两具地精的尸体。



这两个被挂在树上的地精看上去都算是地精之中比较魁梧高大的，大概是这个部落的领吧。



除此之外，部落里的地上还有数十具地精的尸体，都是横七竖八倒在那儿，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地精那些粗陋的武器扔得乱七八糟，折断的破烂刀剑，碎裂的劣质皮甲盾牌。



看见这满地的血腥场面，可怜虫第一个反应就是差点晕过去。夏亚则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满是古怪的神气：“你们留在这里别乱动！”



他撕扯下了一根布条塞住了口鼻，然后一个人走进了这个被屠戮过的地精部落。



在一栋被捣毁的土房旁，夏亚看见了地上有一把折断的地精用的短矛，他捡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折断处的部位。



“好锋利的切口！”夏亚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利落的手法！”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里居然露出几分炽热，深吸了口气，挥舞战斧就将这短矛劈断。



嚓的一声，他再低头去看了看切口，端详了会儿之后，有些沮丧，皱眉道：“不行，我切的没那么平整。”



仔细想了想，却又有些不甘心：“嗯，或许是我的武器没有那些人锋利。”



不过，那些袭击这里的人，要么就是武技胜过自己，要么就是武器装备远比自己更精良……



而且，按照野火原上的传统，在野外上遇到这么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同类，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二十三章【两个理由】



夏亚在这个被地精部落里仔细搜查了一遍，整个部落里不分老幼，一共有一百六十四具地精的尸体。所有的尸体，在夏亚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来都是一击致命，很显然这些地精经过了反抗，但是却无法对敌人形成有效的反击。



这些地精也试图逃跑，但是从围绕在部落四面八方的马蹄印记看来，那些攻击地精的家伙拥有胜过地精很多的机动力，这些地精根本无路可逃。



有不少地精是在翻越土墙逃跑的时候，被射杀在土墙上的。



夏亚从一具尸体上拔出了一枚箭，掂量了两下。



破甲箭？



他眼睛一亮。这种箭的箭脊是金属质地的，箭身偏重，专门用来射穿敌人的铠甲。在野火镇上，只有那些有实力的佣兵团才会使用这种箭，但也只是偶尔遇到强敌的时候才会少量使用。



而这里……攻击这里的人，居然用这么贵重的箭来射杀卑贱的地精？？



锋利的武器，凶悍残忍的屠杀，来去如飞的骑手，一击致命的杀人技巧……



而且一举将一百多只地精屠杀干净，不留一个活口，这样的作风，在野火原这种地方都是少见的。恐怕只有野火原上的几个凶名显赫的黑部落才会干这种事情。



但是……即便是那些黑部落，也不会浪费精力跑来屠杀地精——地精穷的就像一帮乞丐，抢劫它们是毫无半点油水的，除非你对地精晒制的各种可疑的肉干有兴趣。



沿着这个部落的外围走了一圈，夏亚站住脚步，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地上留下的那些马蹄印记，血迹，脚印，尸体，看似凌乱无章，但是在夏亚的心中，却飞快的清理出了一条隐约的线索来。



这些马蹄的脚印，加上那些地精尸体的分布，甚至是倒下的朝向，立刻提醒了夏亚一些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



似乎……当初偷看老家伙的那些发黄的藏书里，有一些类似的描述那。



夏亚睁开眼睛，此刻这个土鳖的脸色是凝重的，他重新沿着部落走了一圈，心中整理出了一个大概清晰的思路了。



二十多人，最多不超过三十，全部都是骑兵，有弓箭手，箭技娴熟。分作了三队，一队人在部落门口堵住了出路，打破了部落大门往里杀，逼迫这些地精跳墙四散逃跑。另外两队则是马队，趁机沿着部落的土墙两侧迂回驱赶那些逃跑的地精，用弓箭射杀一部分，然后驱马追上去屠掉漏网的。这些人武器精良，武技显然都胜过了普通的佣兵。



而且，马术也很不错！这点从他们可以纵马越过那并不算太矮的土墙就能判断出来。



不到三十个人把一百多地精屠光，而且己方零伤亡，同时还没有让一个地精跑掉。这样训练有素的作战手段，恐怕就算是野火原上最有名的黑团伙也做不到吧。那些黑团伙凶狠是凶狠了，但是却未必有这种来去如风和凶狠迅猛的作战技巧。）



心里想的多了，夏亚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他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压下了这种隐隐的不安。



“怎，怎么样？”



看着夏亚走了回来，可怜虫似乎已经站不稳了，她的脸色惨白，额头甚至流出了冷汗，急忙的问夏亚。



“还能怎么样，死光了。”夏亚把斧头扛在肩膀上，看见了可怜虫脸色有异：“夷？你脸怎么白了？”



“呃……伤口有点疼。”



“你的腿晃什么？”



“嗯……有点冷。”



夏亚很认真的看了看可怜虫，忽然咧嘴一笑，大步走了上去，伸出一只大手，用力的按在了可怜虫的脑袋上，将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哈哈笑道：“害怕了？哈哈哈哈，放心吧，有我在，你就没事了。你可是我的索索，绝对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手指的。”



看着这个土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怜虫心里先是有些恼火，可随即夏亚的笑声却感染了她，她忍不住心中一暖，任凭夏亚的大手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这个土鳖……大概能保护我吧……



和可怜虫的紧张相比，那些地精看见了眼前这个被屠戮一空的部落，倒是丝毫没有一丝惊恐或者怜悯。



恰恰相反，这些家伙甚至眉开眼笑的看着前面的废墟，发出了一阵欧克欧克的欢笑声。



地精……真是一帮天生喜欢内讧的家伙。



“它们就一点都不担心么？”可怜虫有些不明白。



“它们一直就这样。地精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同类倒霉，哪怕是同部落的都是一样，更何况被屠的是别的部落了。”夏亚说完之后，走过去将笑得最开心的一个地精武士踢翻，挥舞斧头做了一个手势。



王妃先生立刻昂着脑袋腆着肚子走了过来，狐假虎威的叫了几声，驱赶这些地精战士继续往前走。



在夏亚的命令之下，他们这一行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这个地精部落旁趟过了河床，在河对面宿营。



夏亚表现的依然是一副粗鄙的土鳖模样，对那些地精战士打打骂骂，将搬运和生火的工作全部丢给了这些“索索”，但是可怜虫却从夏亚的一些细微的表现看出了他的一丝不寻常——这个土鳖虽然依然大笑大骂，但是偶尔眼神里却会闪过一种如野兽一般的锋芒，夜幕降临的时候，夏亚坐在河边，看着对岸那死气沉沉的部落废墟，他眯着眼睛，眼缝里不时的抹过一丝精光，最后才转过头来，看了看可怜虫，语气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可怜虫心里一跳！



“喂……”夏亚看着可怜虫的脸：“晚上，睡觉的事情警醒点，我们可能随时都要起身逃跑。”



“？？？”



可怜虫一惊，手里一颤，将水袋丢在了地上。



夏亚笑了笑，但是他的眼神却很严肃，他指着对岸，语气仿佛很随意的样子：“那些家伙，他们可能没有走太远。我从马蹄的印记看出，他们屠了这个部落之后，就分作了好几批散开了。我很担心我们会遇到这些家伙。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从他们行事的风格来看，遇到他们一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那，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可怜虫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畏惧：“今天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宿营？”



“因为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夏亚想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自信：“那些家伙刚把这里屠掉了，那么他们离开了就不太可能回到这里来。”



夏亚说着，拿着火叉，火叉尖上扎了几块狼肉，来到可怜虫的身边，把火叉在火堆上烤了会儿，递给了可怜虫：“吃吧，不管怎么说，能吃饱饭，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着，他指了指不远出另外一堆篝火旁，王妃先生正如一个牢头一样对那些地精战士喝骂，夏亚没有再虐待那些地精俘虏，还分了一块狼肉给它们。不过那么大一块狼肉十几个地精分，每个地精最多能咬上两口罢了。



“我们或许不该带上这些地精俘虏。”可怜虫想了一下：“我们自己走的话，或许目标更小一些，不太容易遇到别人，就算遇到了事情，两个人躲藏起来也容易一些。”



夏亚笑了，他带着嘲弄的眼神看了看可怜虫，叹了口气：“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这样的家伙跑来野火原居然没死，实在是神灵保佑你。我告诉你吧，我可以确定，那些家伙都是一些最职业的屠夫，而且也是杀戮的专家。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可能是一个顶尖的盗贼团，也可能是一群叛乱的逃兵，又或许是一帮忽然狂性大发的佣兵，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家伙都是老鸟！如果真的遇到了，别指望我们能躲过他们的眼睛，一个老手，就算是用鼻子闻，都能闻到顺着风传来的气味。所以，我才更有必要带上这帮地精俘虏。”



“为什么？”



“两个理由。”夏亚嘿嘿笑了笑，抓起一块烤得差不多的狼肉咬了一口，含糊道：“第一，如果我们遇到了那些屠夫，这些地精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我们或许有机会跑掉。第二么……如果很幸运没有遇到那些屠夫，那么等我们找到那头龙的时候，这些地精也可以当作一大批诱饵——这可是对你有好处的。”



可怜虫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索索”，她心中叹了口气，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家伙虽然是土鳖，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憨厚的傻冒。

第二十四章【食尸怪】



这一夜，可怜虫果然睡得很警醒，半夜的时候，她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了，一种怪异的“咔咔”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可怜虫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发现睡在身边的土鳖已经不见了，她立刻就心中一慌，仿佛在这个旷野上，只有待在这个土鳖的身边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夏亚。



夏亚就蹲在河边，面对着对岸，听见了可怜虫坐起来的声音，夏亚转过头来，对着可怜虫做了一个“别喊”的手势，然后压低了声音笑道：“有好玩的事情哦，你过来看。”



可怜虫爬到了夏亚的身边，坐在地上，身体干脆就靠在了夏亚的身上，顺着夏亚指向河对面的方向看去。



对岸，那个被屠戮过的地精部落，在夜幕之中，只能隐约的看见一片破损的土墙的轮廓。



星光点点，在河的这边方言远眺，隐约能看见在那个部落的周围，一个一个高耸的影子，仿佛人立一样的朝着那个部落聚集而去，而在土墙的里面，已经早有一些黑糊糊的影子聚在了那儿，那些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行走的时候挺直了身子，但是行动甚是缓慢，而且远远看去，似乎上身长，下身短。



更有一些已经或者跪坐或者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埋身耸动……



“熊？”可怜虫有些疑惑。



“食尸怪。”夏亚扭头对着可怜虫咧嘴一笑，他故意笑得很恐怖的样子，可怜虫果然身子一颤，险些就惊呼了出来，夏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别打搅别人享用晚餐。”



食尸怪……



一听这个名字，可怜虫不用问也知道对面那些东西在干什么了！



顺着风传来的那一阵咔咔咔咔的啃咬的声音，甚至让人联想到是牙齿在骨骼上刮来刮去的声音，可怜虫只觉得胸中烦闷，一阵一阵的做呕。



夏亚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叹了口气：“唉，我都一直没见过活的食尸怪呐，今天算是见到真的了。”



远处的旷野上还不时的传来三三两两的狼嚎，那是游走在旷野上的狼群或者豺狗，这些家伙显然也是冲着这个部落里那些地精的尸体来的，只不过强大的食尸怪先到一步，占据了这里，狼群和豺狗只能无奈的在周围徘徊，期望这些食尸怪吃饱离去后，能给自己留下一点残羹剩饭。



可怜虫差点连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夏亚却终于看够了，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对岸就丢了过去。他的臂力极强，石头居然远远的扔进了那个部落的土墙外，同时夏亚还站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对岸就大吼了一声。



可怜虫吓得恨不得跳起来掐夏亚的脖子！



“你这个疯子！你干什么！想把那些怪物引来吗！！”可怜虫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哈哈。”夏亚拍了拍可怜虫的肩膀：“你真是一个白痴，难道你都不知道常识么？食尸怪天生最害怕水，我们在河对岸，它们绝对不敢过来的。”



果然，一群食尸怪被夏亚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它们带着愤怒的吼叫声从部落里冲了出来，跑到了河边，对着对岸的夏亚张牙舞爪大叫，距离近了一些，可怜虫甚至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



它们的腿细细短短，上身粗壮，遍体黄毛，双臂垂下过膝，一个尖尖的三角脑袋，血盘大口，满嘴烂牙。



这么说吧，把一只熊和一头狼打碎了，然后胡乱拼在一起，大概就是一个食尸怪的模样了。



而夏亚说的没错，有几只食尸怪已经冲到了河边，试图过河来抓夏亚，但是当它们的脚一接触到水，立刻发出了一阵惊慌的声音，连忙退了回去。只能隔着河对着夏亚这里发泄的吼叫了一通。



那些地精也全部都醒来了，这些地精表现得比可怜虫要优秀多了，它们显然很熟悉食尸怪的特性，隔着一条河水，丝毫没有畏惧的在河边看着对岸大笑。



两边就这么隔着河互相吼叫，甚至有些地精捡起石头对着对岸丢过去，虽然地精的力气不足以将石头丢过一百步宽的河，但是这种肆无忌惮的举动，依然让这些胆小的地精觉得很有趣。



两边闹腾了半夜，最后快天亮的时候，那些食尸怪才终于不甘的散去。



“好了，准备上路。”夏亚拉了可怜虫一把，想了想：“不过上路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重要的事情就是……



洗澡！！



呃……别误会，不是夏亚自己洗澡，更不是让可怜虫洗澡（这种时候，就算是夏亚拿刀子逼可怜虫，她也绝对不肯当众跳进河水里洗澡的。）



需要洗澡的是地精！



地精有一种很优良的传统，就是它们的卫生习惯算是现有的已知的所有有智慧有文明的种族里，最恶劣的一个！



甚至在地精的语言里，就没有“干净”这个词语。



对于地精来说，通常情况下，大部分地精从出生到死亡，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洗一次澡。它们的身上永远沾满了泥土，灰尘，甚至还有一层一层可疑恶心的分泌物。时间长了，就好像皮肤上粘着一层盔甲一样。



在地精的种族群体里，只有一些身份显赫的地精才会有洗澡的习惯。



比如部落首领，或者是领主，还有……王妃。



是的，当夏亚问了奥克斯王妃先生一个问题，问他是否有洗澡的习惯，王妃先生歪着脑袋努力想了一会儿，才做出了回答：



它记得它上一次洗澡是在和领主大人举行婚礼的时候……



而再之前的一次，就记不得了。



总之，你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地精这种生物。



对于地精来说，每次排泄之后肯擦擦屁股的，就已经算是极少数有洁癖的了！



你可以想想，当你身边站着一个很多年不曾洗过澡甚至不曾擦过屁股的家伙……对方身上会是什么味道？



更何况，如果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呢？



昨天把押送俘虏的任务交给王妃先生，也实在是夏亚的一个不得已的办法——和一群地精站在一起超过一顿饭的功夫，如果你还没有被熏死，那么你的呼吸系统一定有很严重的问题。



可既然现在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些地精都带上路，那么夏亚至少要为自己的鼻子安全做一些努力了。



地精们都说懒惰的，夏亚指手划脚了一会儿，这些家伙都摇头晃脑不肯往河水里跳。夏亚干脆不客气了，上去一脚一个将几个地精踹进了河里，剩下的一看这位老爷发火了，干脆就扑通扑通跟着跳了下去。



而升职为牢头的王妃先生开始还幸灾乐祸的大笑，但是随后它发现这位夏亚老爷把手指指向了自己，又指了指河水，它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也没有例外的特权。



有很多传说故事里为了描写屠杀的血腥场面，都会用这样一种修辞手法：鲜血将河流染红……



而一群地精洗澡，也同样能达到这个效果！



一群一辈子都不曾洗过澡的地精们，在河水里扑腾了足足半个上午的时间，不是它们不想上来，而是夏亚手里拿着斧头站在岸边，最先一个试图上岸的家伙已经被他一斧头砸回去了——当然了，夏亚用的是斧背。



足足半个上午的时间，地精们洗得几乎脱去了好几层皮……



而很恐怖的是，河水附近的好长一段水域，河水的颜色都变成了一种让人畏惧的黑色……



“幸好我们是往上游走……不然的话，打死我也不敢喝这河里的水了。”夏亚后怕的拍了拍胸。



可怜虫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看一群脱得光溜溜的男性地精洗澡，可不是她这样身份的人可以做的事情。



夏亚走到了可怜虫的身边，可怜虫正在给她的腿上伤口换药。



“喂。”夏亚忽然开口，他居高临下看着可怜虫：“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可怜虫下意识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飞快的将裤腿放下，遮住了自己的小腿。



“艾德琳，是谁？”



可怜虫身体猛然一颤，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夏亚！



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审视着可怜虫：“喂，你知道么？你有说梦话的习惯，而昨晚被那群食尸怪吵醒的时候，我恰好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

第二十五章【诱饵】



可怜虫的手指立刻绞紧，咬了咬牙：“我，我说了什么？”



夏亚想了想：“你说的是‘艾德琳会害怕的，别丢下艾德琳’，嘿嘿……喂，艾德琳到底是谁啊？你做梦都会喊她的名字，一定是你的相好的吧？”



可怜虫一颗心差点就跳出腔子了，闻言顿时长出了口气，满脸涨红的瞪了这个土鳖一眼。



昨晚她的确做梦了，可梦到的却是让她醒来后都面红耳赤的场面：梦中，这个土鳖狠心的把自己丢在了无人的旷野，周围全是食尸怪，而自己则很可耻的死死拽着这个土鳖的衣服哀求“别丢下艾德琳，艾德琳会害怕……”。



不用说了，艾德琳当然就是可怜虫的闺名了。



“夷？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啊！难道我说对了？这个艾德琳真是你相好的？”夏亚顿时不满的叫嚷起来：“太不公平了！你这么一个丑八怪都有女人了！我夏亚大爷生的这么英武不凡，现在还是一个处男呢！”



可怜虫……应该说是艾德琳，听见“处男”这个词语，脸上原本消退的红晕顿时又回来了。



夏亚却一脸邪恶的笑容凑了过来，用手臂碰了碰她：“喂，和我说说，你是不是处男？我猜你一定不是了！哼哼，做梦都喊得这么亲热啊！喂，你到底是不是处男啊？”



艾德琳被他纠缠得没办法了，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愤愤道：“不是！！”



“真的不是？”夏亚瞪圆了眼睛，满脸羡慕。



可怜虫却险些气得吐血了……



可怜的土鳖啊！愚蠢的土鳖啊！人家当然不是处男了！人家是处女才对嘛……



“好了，别问了！”



可怜虫终于忍无可忍了。



早上上路之后，一路上，这个夏亚仿佛就好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总是凑近了她，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嘻嘻哈哈的问来问去，最后干脆厚着脸皮和她讨论男女之事。



“喂，可怜虫，到底男人女人那回事，是怎么样的？”夏亚一脸期待的表情，让可怜虫心中又气又好笑。



“好了！”可怜虫（艾德琳）叹了口气，想了一下：“你弄错了，昨晚我做梦梦见了我的妹妹，艾德琳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仅此而已。并不是我的……我的……相好的。”



她这么一说，夏亚顿时失望，但很快他心里就平衡了起来，哈哈一笑：“也对啊！可怜虫，你生得这么难看，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姑娘会看上你啦！哈哈，不过不要紧，老家伙教过我，说男人最重要得是有本事，长相是天生的，你虽然现在本事也草包了一点，不过可以慢慢的练嘛。”



可过了一会儿，夏亚又忍不住好奇起来：“你的那个表妹……嗯，就是那个艾德琳，是不是很漂亮？喂，话说我们也相处了好几天啊，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呢，你看我夏亚大爷人才武功都是一等一的，要不然……”



到这里，夏亚仔细打量了可怜虫两眼，却摇头叹了口气：“呃……还是算了吧，看你的相貌，你的表妹恐怕模样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唉，我说嘛，艾德琳，这个名字真有些难听呢。”



可怜虫不干了！



“你胡说什么！艾德琳是古拜占庭贵族语！是高贵美丽的意思！你这个土鳖不懂就别乱说！！”



太气人了！



自己明明美艳动人，却被这家伙当成丑八怪就已经够憋屈的了！现在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被他贬低！！



呃，不过有了这个土鳖打岔，原本压在可怜虫心头的那片阴霾倒是散去了很多。



而且这一天行走的很是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怜虫心中一直担心会遇到的“那批人”也并没有出现。



只是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还是遇到了一个难题。



食物没有了。



原本夏亚挟带的食物就是一些之前被他杀死的那头嗜血狂狼的狼肉。可是因为赶路的原因，他不可能把整条狼都背着，只是割了几大块肉放在包袱里，足够两个人吃上几天的了。



可现在么……队伍里多了十几个地精，这么点食物就实在不够分了。



夏亚倒不是仁慈，只不过不让这些地精吃饱，它们实在没有赶路的力气。走到下午的时候，有些地精已经迈不动步子了，任凭王妃先生如何暴跳大骂都无济于事——事实上王妃先生自己也饿得眼睛发花了。



“看来还得弄点吃的，想办法搞点儿猎物吧。”夏亚的眼睛在王妃先生那那群地精身上瞄来瞄去，这样的眼神，让可怜虫忍不住为这些可怜的地精祈祷起来了……这个土鳖看似粗鄙，但是做事实在是够邪恶够卑劣的。被他打上主意，这些地精只怕没什么好下场了。



果然……



夏亚的办法是：打猎！



这里虽然是旷野，但是旷野上也不是没有食物的！



他先是将一个地精战士踢了出来，也不顾对方的尖叫，拿着斧头在这个倒霉中彩的家伙手臂上和大腿上浅浅的划了那么几道口子。



顿时鲜血流淌了出来，这个地精看见自己身上流血，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吵什么！打到猎物，你可以多分一块肉！”夏亚一个耳光把这个地精的满嘴牙打掉了一半。



然后他取出了绳子将这个家伙的腿脚困住丢在了空地上，自己拉着放长的绳子，和其他一行人退开到了数十米外……躲藏在了一块大岩石的后面。



那只可怜的地精流血惨叫，叫声直传出老远。



其他的地精却毫无怜悯，躲在岩石后看得兴高采烈，果然……地精看到同伴倒霉就高兴啊。



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那个当作幼儿的地精渐渐的连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却连一根狼毛都没有看见。



“神灵保佑，希望它的血的味道能吸引来几只狼。”夏亚很虔诚的做了一个祈祷。



“你这个混蛋，神灵才不会保佑这么残忍荒唐的事情！”可怜虫看不惯这个土的残暴。



夏亚瞪了可怜虫一眼，冷冷道：“你最好祈祷一下，因为如果这个地精吸引不来狼的话，说不定是因为狼嫌弃地精的血太臭……那样的话，我就只好……”



着，眼神在可怜虫的身上一扫，顿时把可怜虫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如果敢把我丢出去当诱饵，我就和你拼了！”可怜虫绝望的尖叫，不住后退。



“……”夏亚看了她一眼，忽然乐了：“放心，你是我留着准备对付龙的，才不会现在就用掉呢。”



顿了顿，夏亚的语气变得无奈：“我的意思是，如果引不来猎物的话……那么我们总不能饿死吧。如果打不到狼的话……那么晚上就只好把这个地精烤了吃掉了。喂，你一定没吃过烤地精肉吧，我也没吃过。嘿嘿！”



说着，夏亚很恶意的看了看可怜虫。



“…………”



可怜虫被吓到了！她脸色大变，手脚酸软，弯腰就大口呕吐起来，想起了早上这群地精在河里洗澡，污水横流的场面，便吐得越发欢快了。



“哈哈！”夏亚大笑两声，上去把她提了起来，不屑的看着她：“你真的信么？喂，地精肉你都敢吃？我可不敢呢！”



他把可怜虫扶坐在地上，正要说什么，忽然，夏亚脸色陡然一变！



他立刻扑倒在了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眯着眼睛倾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手里飞快的将战斧提起，一手持盾！



“有马蹄声，两个方向，数量很多！可能是那些家伙！！”



夏亚的声音说完，可怜虫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吓得嘴唇都哆嗦了。

第二十六章【短兵相接】



旷野之上，一个马队飞快从东南方向而来，大约七八骑的样子，奔跑而来的时候，尘土在身后飞扬，远远看去，却只有三匹马上坐着骑士，其他的马匹则是备马。



从队伍奔驰的形状看来，头前的一骑当头，后面呈现出锥形分布。



当马队在远处出现的时候，那群地精立刻就不安起来，地精们欧克欧克的大叫着，王妃先生很快就赏了几个家伙几刀背，但是它自己也明显很害怕，不安的看着夏亚。



夏亚提了提裤带，将可怜虫往岩石下一按，沉声道：“我不喊你，就别出来！”



转头盯着王妃先生瞪眼：“你也是！”



“可是……”可怜虫明显很仓惶焦急：“那些人会杀了你的！”



“不一定。”夏亚目光闪动：“也许只是过路的冒险队。”



“可……”可怜虫咬了咬牙：“他们一定是屠了那个地精部落的那伙人，你很清楚这点！”



“相信我，未必就没有活路！”夏亚的眼皮一垂，眼睛里闪过一丝仿佛野兽一般的凶光。



前面的那个被充当诱饵的地精还在挣扎，它已经没有力气了，恐惧加上失血过多，让它差不多快晕过去了，但是当听见马蹄声清晰的传来，这个地精立刻清醒了过来，它拼命的尖叫着。



马队的目标很明确，显然直奔这里而来。



奔驰的队伍很快就冲到了不到百步的距离，却并没有停下，也没有急于靠近，而是猛然掉转马头，减低了速度，马队沿着侧翼的方向缓缓的奔跑。很显然这些家伙都是拥有极强的警惕心和经验，并不会轻易下马，在周围迂回奔跑，一方面可以保持速度，一方面还可以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和目标保持距离。



这些骑士的控马技术十分娴熟，奔驰之中的转向玩得精熟，轻易的操控着马儿，绕着那个可怜的诱饵地精跑了小半个圈子，然后他们才将速度降低了下来，距离远远的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一个骑士，骑着一匹黑马，那马匹高大雄壮，是哪怕在野火镇的马市上都很少见的上品良马，所有的马匹装备都差不多，挟带了料袋，水袋，还有弓箭武器，后面的备马上还挂了几个装了野外生存用具的包袱。显然这些家伙都是有备而来的。



最前面的这个骑士有一头精干的短，头卷曲，脸部轮廓是典型的拜占庭人的样子，身材高大，坐在马上的时候，背挺得笔直，手里操着一把长长的马刀，一对眼睛冒出来的目光如刀锋一般，狠狠的盯着中间那个地精看了一会儿。他身上套了一件上等的骑士皮甲，这种皮甲属于轻骑兵的装备，身后背着中号的军用射弓，两壶雁翎箭挂在马鞍的两侧，他的手臂裸露在外面，肌肉隆起，肌肤有些粗糙黝黑，手指骨节粗大，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悍的气质。



“一个地精？哼……”这个骑士嘴角冒出一丝狞笑。



“队长，那块岩石后面有动静，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儿了，哈哈！”身后的一个骑士大声的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张狂。另外一个骑士则已经取出了弓抽出了箭抓在手上，满脸的戒备。



头前那个骑士冷笑了一声，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马蹄缓缓往前，靠近了一些，他的眼睛并没有看那个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地精，而是紧紧的盯着夏亚他们藏身的那块岩石，手里的马刀紧了紧：“出来吧！”



夏亚的身影从岩石后转了出来，大步走了上去，在距离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那个充当诱饵的地精正好就在两人的正中间。



“冒险？还是盗贼？”骑士看了看夏亚，看见了夏亚高大的身材，让他略微有些意外，还有夏亚手里的巨盾和战斧以他的眼光看来，这两件武器虽然质地精良，但是却有些华而不实：真正的有经验的战士，是不会把武器弄得这面夸张的，哪怕是一些以力大而见长的战士，也不会选择用这么大号的武器。越大越沉重的武器虽然可以加强杀伤力，但是使用起来也会影响动作的敏捷，而且过于沉重的武器，不利于持久作战。



只有那种喜欢浮夸的蠢货才会选择用这种大号的武器。



“我是一个猎魔人。”夏亚大声回答，他现了对方盯着自己的武器，有意识的将盾牌举高了一点点。



“猎魔人？”这个骑士笑了笑，不过笑容依然充满了煞气：“一个猎魔人来到红色旷野干什么，这里只有地精和食尸怪。”



“那是我的事情。”夏亚表现得比较强硬在野外，如果你显得软弱的话，那么更会让敌人认为你好欺负：“你们是什么人？”



骑士没有回答，他收回了目光，看了看那个地精，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夏亚的用意：“嗯，你在用它当诱饵？可惜了，地精的血太臭了，恐怕很难吸引猎物。而且，你切的伤口太小，血不够。”



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狞笑：“我帮帮你吧，菜鸟。”



着，他飞快的从自己的马鞍上摘下了一柄短矛，一矛在手，这个骑士的全身顿时迸出了一股子凌厉的杀气来，这种杀气显然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浴血才练就的本能，他在马鞍上猛的一弓身挺腰，一个利落漂亮标准到极点的掷矛的姿势！



锐利的破风声之中，那柄短矛化作了一道白光，射向了地精！



夏亚一看见对方的动作，原本瞪圆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飞快往前踏上一大步，左臂一甩，将巨盾砸了过去……



砰！！！



短矛的矛尖砸在了盾牌上迸出了一串耀眼的火星，哪怕是在大白天，那一连串火星都是如此的清晰！



那个地精原本眼看一道白光射向自己，就已经吓得崩溃了，当听见一声巨响之后，眼看夏亚丢出的盾牌挡住了短矛，顿时尖叫起来。



“夷？”骑士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家伙居然甩出盾牌挡住了自己的矛？



夏亚已经飞快的小跑了过去，跑到了地精面前，一面警惕的盯着骑士，一面飞快的将盾牌捡起。



巨盾上被短矛点中的部分已经凹下去的一小块，留下了一段深深短短的划痕！这让夏亚心中很是肉疼这可是自己用过的最好的武器了。



“猎魔人，身手不错。”骑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沉，他握着马刀的手又紧了紧：“可是你谢绝了我的好意！”



“哪怕是一个地精，也是我的索索。”夏亚昂着头：“如果连自己的战利品都无法保护，就不配在野火原上混了。”



“问你一个问题。”骑士圈着马在原地打转：“你一路从南来的吧？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类？”



夏亚摇头：“只看到你们。”



“哼！”骑士冷笑了一声：“真的？”



夏亚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对方。



“好吧。”骑士嘟囔了一句，他忽然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嗜血的味道：“杀了他。”



他话音才落下，身后的另外一个骑士就已经策马冲了上来！马蹄才跑出两步，马上的骑士就已经将马刀挥起来，马蹄飞扬之中，马上的这个家伙已经飞快的俯下了身子去，人马合一，手里的马刀刀锋锐利，切口上还残留着斑斑的血迹！阳光之下，泛着一片渗人的森然之气！！



呼的一声，人到马到，刀到！！



这个骑士已经飞快的冲到了夏亚的眼前，马刀扬起，就劈了下去！



躲在岩石后的可怜虫已经吓得双腿都软了！



当对方冲上来的时候，夏亚的一双眼睛就已经眯成了两条缝，缝隙里闪动着寒光，他的脚下迈着小碎步伐不住的后退，依然保持身体面对着到来的奔马，却有意识的略微侧了侧身体，将重心放低……



砰！！！



一身沉闷的巨响，人马交错，就看见夏亚迎着对方马刀带气的寒光，在那么一刹那见，忽然就举起了盾牌挡在了自己的头前！



对方的骑士原本就精悍，加上马匹奔跑的助力，人马合一的力量何等猛烈，就看见夏亚手里的盾牌被一撞而飞，盾牌在半空就已经裂成了两半！



夏亚身子剧烈的晃了晃，被奔马这么撞了上来，他也有些吃不消，只觉得胸口一窒，呼吸不畅，举着盾牌的那只胳膊剧痛，全身震荡，眼前有些花。



可是他依然做出了动作。



他竭力的做出了一个侧身的动作，将身体拧了过来，然后用背部贴在了从身侧飞驰而过的马匹上，他甚至感觉到了对方的小腿和马鞍从自己的背部摩擦过去，然后夏亚猛然大吼了一声，全身用力撞去！



一声长嘶，马上的骑士顿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马匹一个踉跄，轰然倒下！



夏亚一撞之力，居然将一匹奔马生生撞翻，他自己也绝不好受，全身力气一松，顿时就有些气短，只是他这个时候却不能放松，转身一跃，手里提着斧头就扑了上去！



那个马上的骑士摔在了地上，才翻身爬了起来，就看见头顶一片白光，夏亚的斧头已经到了！



马上的骑士匆忙举起马刀，铿的一声，刀锋架住了斧头，但是巨大的力量，将这个骑士砸得双腿一软，他终于还是没有能爬起来，单膝跪在了地上，只能往旁边就地滚开。



夏亚得势不让人，追上去连续又是两斧头。



两声巨响之后，这个骑士手里的马刀终于崩断，他的手掌上满是鲜血，抬起眼皮惊诧的看着夏亚。



夏亚正要抬斧把这个家伙劈了，身后马蹄声传来，他赶紧回身，就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已经冲到了面前！



那个骑士的领，手里提着马刀，脸上带着狰狞，已经冲到了面前！刀锋扬起，已经旋到了夏亚的头前！



夏亚拼命的举起斧头挡了一下，轰的一声，他全身如中电击！对方的刀锋劈在精钢的斧头上，那一瞬间，刀锋上一震，猛然爆出了一团灰色的气焰来！



刀锋在这气焰之中，举然生生的切进了斧刃里！



夏亚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了起来，落在了数米之外的地上，他满嘴灰土，全身剧痛，爬起来的时候，狠狠的吐了几口带着尘土的血吐沫，感觉到手里一轻，放眼看去，却看见自己手里的那把精钢战斧的斧身已经被削去了一半！！



骑士领勒住了马，他的表情并没有得意，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自己的马刀，刀锋上居然也崩出了半个巴掌大的缺口！这个现让骑士领心里有些惊奇，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刚才已经使用了斗气，原本以为能一刀将这个家伙直接生劈了，可是却没想到被对方硬接了这一击自己可是还借助了马力啊！



“本事不错，猎魔人。”骑士领将马刀挂在了马鞍上，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同伴：“起来，废物！你丢了我们的脸！”

第二十七章【夏亚的火叉】



这骑士首领呵斥自己的同伴，那被呵斥的同伴顿时一张脸色涨得红紫，却似乎极忌惮这个首领，不敢分辨半句，跪在地上咬牙挣扎了两下欲爬起来，却反而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那个骑士首领一看，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策马上前几步，正沉脸要说什么，却又仔细打量了一眼，才叹了口气：“罢了，原来你受伤了，自己起来吧！”



原来这个家伙早前被夏亚从马上撞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受伤，那马匹奔驰之中，力道何等迅猛，恐怕也之后夏亚这个山里长大的野蛮怪物才敢这么蛮干。



而那一撞将马匹撞得翻了过去，马上的这个骑士落马的时候，一条腿却被缠在了马镫上，幸他马术极为精熟，匆忙之中争夺出来，只是一只脚却被压断了。



夏亚劈了他那几斧，固然是力量蛮横，劈得他站不起来，但也有些因为脚上了，无力支撑的缘故。



而且，从奔驰的马匹上被撞下，这个骑士的半边肩膀都已经被撞得皮开肉绽——这还是轻的，幸亏他穿的是软厚柔韧的皮甲，如果穿的是铁甲，只怕反而会将骨头震断掉。



这个骑士首领一看同伴受伤在先，便不计较他被夏亚几斧劈得狼狈。毕竟他们这一行人，论身份都是极为出色的战士，这么窝囊的输给一个山野的猎魔人，说出去实在有损名头。



这骑士首领抬头又望了望夏亚：“能接我一刀，你的力气倒也不小。”他自持身份，自觉在一个野小子手里把刀都崩了，大大丢脸，便将刀挂回了马鞍上，看着夏亚身材高大粗壮，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心中的杀机却不由得淡了几分：似这样彪悍的年轻人，若是能带了回去好好调教，只怕不用三年，便是一把得力的尖刀。



只是这个心思在他脑中略微转了一转便消去了。他这次出来受的任务，一路上但凡有照面的，那便不能留活口，之前打交道的一个地精部落都全部屠了，何况是这么一个野外的小子？



眉宇之间煞气略微一敛，随即凶光就再次露了出来：“可惜了，你自己命不好。”



夏亚正瞪着手里的半截残斧，心中肉疼。他原本就是一个穷光蛋，练斧十多年也不曾用过这等好武器，自从得了这把战斧以来，当真是心花怒放，就连睡觉都片刻不离身，此刻却忽然被打断了，就好比一个穷光蛋陡然阔气了不到三天就重新破产，心中那股子气，当真来得比什么都强烈。



那个骑士首领的话，虽然也算是称赞了夏亚两句，但是在夏亚听来，就好像有人打了你两个耳光，还对你说“你的脸皮还蛮厚的”。



这样的侮辱，夏亚如何能忍？



他的性子，一半是山民的淳朴豪爽，却偏偏生长在野火原，混迹野火镇子，被熏陶出了几分冒险者的狡诈和彪悍，这些特质混合在一起，才形成了夏亚现在这种看似老实之余又含了几分狡蛮的个性，将他性子里那股子光棍的狠气都激了出来。



骑士首领已经从马鞍上摘下了另外一件武器，却是一个短柄的狼牙棒，这棒子木柄，一头大一头尖，大的那头上面用铁皮包了，还镶嵌了密密麻麻的尖锐铁钉，乃是骑兵作战的时候最趁手的武器，这种武器不怕钝，却是最适合力大的骑士使用。



骑士首领策马转了几圈，一声呼哨，纵马再次奔了上来，这次他伏在马上，手里高举狼牙棒，冲得近了，对着夏亚的脑袋便砸了下去！这狼牙棒如果砸实了，纵然是夏亚身披铁甲，只怕也得被砸扁！



夏亚眼看对方冲来，他的眼珠瞳孔骤然收缩，却忽然飞快的转身，侧着往后连连滑步，呼吸也变做了短促的小喘，一口气跑了三四步，眼看对方纵马到了跟前，那狼牙棒砸过来，夏亚却忽然就挺身一跃！



他这一跃的动作，干净利落，就仿佛这一刻他化身成了一只兔子一般，绷得又高又快，有仿佛鱼儿临渊一跃，人在半空，一个漂亮之极的弓身动作！



就听见呼的一声，狼牙棒贴着夏亚的脑袋划了过去，惊起来的狂风将夏亚的脸庞上刮出了两三道血丝，而夏亚人在半空，却闪电一般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火叉来，挺身一刺！！



一声闷响，夏亚虽然躲过了狼牙棒，却被奔马一头撞了一个正，只是那把火叉却狠狠的扎进了马脖子里！



噗的一声，马匹一声悲鸣，夏亚也在这一声悲鸣之中再次被撞飞，只是这次落地的时候，他却早有准备，脚步重重踩在地上，腾腾退了几步，火叉在地上刮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站住，口中吐了一小口血，一手狠狠的按住胸口被撞的位置，拼命的喘息。



那骑士首领的马脖子被一火叉直接刺穿，往前跑了几步便惊呼歪倒下去，幸好这个骑士的骑术精良，匆忙之中陡然双腿一蹬，他的武技也实在了得，一脚居然将马镫踹得裂开，人也终于跳了出去，总算没有被马压在下面，只是落地的姿势却有些难看，就地滚了一下才站起来。



他才站没稳，夏亚就已经扑了过来，手里的火叉如一条毒蛇扎向了他的脖子！这个骑士首领也算是身经百战，浑然不惊慌，却飞快拔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剑来挡了一下……



那短剑很是锋利，锋芒闪烁，剑身上更是迸发出了一团灰色的斗气！短剑和火叉砰了一下，就听见叮的一声……



夏亚顿时就感觉到手臂巨震！而就看见半截金属飞上了天空，夺的一声落在地上。而那个骑士首领原本还算沉着的脸色却霍然一变！一道黑气直接从他的脖子旁划了过去，血花顿时溅了出来！



他吃痛之下赶紧往一旁躲闪，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这一扑已经使出了生平的力气，落地的时候，脖子上的疼痛让他险些就眼前一黑，幸好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伤口并不太深，只是手里……



那柄锋利的短剑，却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剑柄，半截剑锋扎在地上。而眼前的那个小子，手里依然举着一把黑黢黢不起眼的火叉——却是完好无损的！



骑士首领呆住了！



夏亚自己也呆住了！



他一击之下，却和对方的斗气再次硬碰硬了一下，手臂早已经酸麻得握不住火叉，赶紧将火叉换到了左手，只是却没想到居然自己的一把烂火叉，居然把敌人的锋利短剑给削断了！！



“该死！”骑士首领这才真的怒了！原本还有几分怜才的心思更是抛到了脑后！以他的身份，居然一连两三次在这个野小子手里吃亏，还居然伤了自己的脖子！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了一些，恐怕就真的把命都丢在这儿了！



“头儿，接剑！”



那个先前被训斥的骑士一声喝，将自己的佩剑扔了过去，这个骑士首领一把抄住，心中羞愤，低吼了一声，一个虎扑就冲了上去，夏亚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半边身子还被马撞的剧痛，纵然他的身躯如野蛮怪兽一般强悍，也毕竟吃不消。



此刻这个骑士首领挺剑重新扑了上来，一剑落下，剑锋之上斗气迸发，灰色的光芒到了眼前，夏亚才回过神来，抬起火叉挡了一下。



叮！



这个骑士首领剑技狠辣，一剑被封，丝毫不气馁，一柄剑在他的手里，顿时就化作了数条灰色气焰，刺挑劈砍斩……气焰纵横，几乎如狂风暴雨一般！



如此凶狠凌厉的剑技之下，夏亚顿时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木桩子一般，他的武技实在只是一个二半吊子，似对方这种一套完整的剑技施展出来，他只怕也就是一个靶子而已。



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叮！叮叮！



叮叮……



这个骑士首领发狂之下，一气猛攻击，夏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应对藏乱，几次险些抵挡不住，就要被刺上几个透明窟窿，但是三四剑之后，夏亚的脸色却越发的古怪起来。这个对手的脸色狰狞，但是施展出来的这一套剑技，夏亚却只是随意抬手，仿佛那柄火叉子在他手里显得笨拙而缓慢，却偏偏能将对方的每一次狠辣的攻击轻轻巧巧的挡了下来！



任凭这个骑士如何发狂攻击，剑气如水泼一般，却偏偏始终打不进夏亚手里的那把火叉！



夏亚也是心中怪异，眼神都开始不对了。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他到底是不是和我闹着玩的？怎么武技巧这么烂？



咦？这一刺他这么施，不正是老家伙教我的刺煤球的手法？



啊？这一劈他这么用，不正是老家伙教我的砍木柴？



呃？还有这一跺，老家伙教我跺肉排就是这种手法！



嗯？这一划，老家伙平日里教我剪羊毛就是这么几下子……



夏亚要崩溃了！



他发现，这个对手的每一剑打过来，全部都是自己从前练了不知道千百次的动作，刺煤球，砍木柴，剁肉排，剪羊毛……这些姿势，自己就算是睡着了做梦都能信手捻来！这个家伙的每一招攻过来，简直就如同和夏亚事先说好了的喂招一样，夏亚甚至就算反应不如对方快，可只要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能清楚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剑路，火叉随便一横，就能把对当凌厉的剑技轻松挡掉！



而那个骑士首领，也差不多快崩溃了……



那剑气纵横，斗气已经被这个骑士首领发挥到了极点，他越打越是心中恐惧起来。



他心中感觉丢脸，狂怒之下，顿时将自己苦练了多年的一套最最厉害凶狠的剑技施展了出来，只恨不得将这个小子戳上几十个透明窟窿！这一套剑技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军中的厉害高手传授自己的，多年来，靠着这一套厉害的剑技，不知道帮他经历过多少长惨烈的生死拼杀，多次靠着这套剑技将厉害的敌人斩杀剑下。



可是，面对这个小子，却简直，简直……简直活见鬼了！



无论自己的招式再如何凌厉，对方居然随随便便就能挡下去，而且越打，这个小子就越发轻松，有几次自己的剑还没刺过去，那把火叉子就横在自己必刺的地方等着自己了！！



终于，骑士首领心中再也按耐不住这种恐惧，大叫了一声，也不管什么招式了，使出了生平的力气，当都就是一剑劈了下去。



铿！！



剑锋架在了火叉上，两人都是身子一颤，僵在了那儿。



此刻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只是夏亚是脸色涨红，而这个骑士首领则是脸色铁青，武器架在了一起，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他手里的那柄上好的骑士长剑，断成了十七把截！！而夏亚手里的火叉，却依旧那么黑黢黢的，依旧完好无损！！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会儿，夏亚忽然忍不住挤了挤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话：



“喂，老兄，你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常常刺煤球剁肉排啊？这套动作蛮熟练的嘛……”



骑士首领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胸中气血攻心，腾腾后退了几步，陡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对手吐血，夏亚却依然满头雾水，眼看对方手里没了武器，他却没有半点犹豫，上去挺叉就刺！



谁知道，这个对手却仿佛已经完全傻掉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夏亚，仿佛连躲闪都忘记了，只是这么死死的盯着夏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火叉子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就听见后面嗡的一声弓弦震动的声音。



咻！



锐利的破空声之后，夏亚闷哼了一声，飞身躲闪，却已经一道黑光已经射在了他的身上！一支雁翎箭扎在了他的肩膀上，尾羽还兀自微微颤抖！



在远处，那第三个面色冷峻的骑士手里依然挽着弓，弓弦上还搭了两支箭，箭头对着夏亚。



“小子，放下武器，慢慢退开，动作慢一点！”



夏亚咬牙，一手握住箭尾，他眉毛一挑，露出一丝凶悍之色，正要上前，就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就夺的一下钉在了他的脚下足尖前不到三分的位置！！



“我只说一遍，退后！”远处第三个骑士冷冷盯着夏亚，那一双眼睛里，毫无半点温度。



就在这个时候，河对岸的西边，也传来了马蹄声！

第二十八章【没安好心】



黑铁箭头指着夏亚，纹丝不动，显然这名控弓的骑士手下极稳，那眸子盯着夏亚，眼神里就含着那么一股子沉稳，被他盯着，哪怕距离这么远，夏亚都感觉到头皮有些麻。



只是，他的性子，却偏偏受不得逼！



夏亚是什么人？山里长大，野火镇里历练，偏生就是吃软不吃硬，若是你好好与他说话便算了，越是逼迫，却反而会激他心中的那一股蛮横。



简单的说，他就是那种一旦头脑热起来，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你，也敢豁出命来溅你一身血的那种愣头青！



面对森然的箭头，夏亚的脸色只是一变，很快眼神就阴了下去。



河对岸西边的马蹄声急促，似乎越来越近了，夏亚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远处尘土飞扬，来的数量只怕不下十多骑，眼下面前不过三个对手自己好不容易收拾掉两个，就已经险些把小命丢了，如果再来上七八个……



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远处那马队的距离，夏亚心中一横，下了决心。



他盯着那个控弓的骑士，手里还没有动，那个骑士看见了夏亚眼神里的变化，心里一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扣住弓弦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松开……



嗡的一声，最后一支箭射向了夏亚的咽喉！夏亚全身都绷紧了，猛然吸了口气，身体朝着横侧扑了出去，人在半空，火叉就对着远处的骑士射了过去！



噗！！



那骑士地胸前陡然洒出一片血花，火叉穿胸而过，强大地力量甚至将他地身体直接从马背上撞了下去。人落在地上，身体被火叉那么紧紧地钉在了地上！！



夏亚却觉得脖子一凉，他已经竭力躲闪了，却没想到那个骑士地箭术如此高明，明明他已经施出了全力，可是显然对手这一箭早已经将他地躲闪都算在了其中。箭如一只毒蛇，狠狠地咬在了夏亚脖子正中间地位置……



在这一瞬间，就连夏亚自己都认为自己死定了。他感觉到脖子上被一撞，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



妈地！这就死了？我还是处男呢……



扑通！



夏亚扑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却一抹脖子，手里居然没有半点鲜血，却看见地上一支箭，箭头都已经钝掉了，不由得略微呆了一呆，随即手却在脖子上摸到了一件东西，却是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这石头乃是老家伙给夏亚的唯一的一件遗产，夏亚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只是一直随意的挂在脖子上。却没想到这次居然救了他一条小命，箭头明显是射在了这块石头上弹开……



不是那个骑士射术不准，实在是……他射得实在太准了！如果他哪怕手抖上一下，准头差了半分，那么现在夏亚恐怕已经到地下和老家伙相会去了。



那个死不瞑目的骑士被钉在了地上，身体扭曲了几下便断气了，只怕他临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居然输在了射术太过精准之上？



夏亚一抹脖子，魂魄立刻归位，腾的跳了起来，呸了一声，然后几步跳了过去，先一脚将那个已经完全崩溃的骑士领踹倒，然后冲过去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火叉。



他就算再缺心眼，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把火叉恐怕有点不对头了！



此刻远处的马蹄声一阵急过一阵，就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他的心头。夏亚不敢再耽搁，重回了岩石后，一把将已经完全傻掉的可怜虫拎了起来。



可怜虫目瞪口呆的盯着夏亚：“你，你打败了希姆……”



“希你老母啊！”夏亚顾不得许多，一个巴掌拍在了可怜虫的脸上：“会骑马不会？”



可怜虫立刻清醒，下意识点了点头，夏亚立刻把她丢上了一匹马：“往北跑，别停下！”



说完也不顾可怜虫的尖叫，用火叉在马屁股上就是一捅，可怜虫还没有坐稳，就尖叫了一声，差点让马掀下来，只能用力抱住马脖子，随着马一路狂奔而去。



地上那个骑士领，还有那个断腿的骑士看见了可怜虫，两人顿时脸色狂变，死死的盯着夏亚，全身颤抖。



夏亚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马，却把马鞍上挂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零碎碎的武器全部丢掉了，坐在马上，一眼看见了从岩石后面探出脑袋的地精们，伸手一指：“奥克斯，过来！”



奥克斯犹豫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亚是要带自己走，顿时欢喜的大叫了一声，它不是傻瓜，也看见了河对岸的那些骑士，自己留在这里恐怕只有挨宰的份儿，夏亚一把将奥克斯提了起来丢在自己的身前坐下，却又打量了一下剩下的地精，选了其中身材最矮小一个，提起来丢在了自己的身后……



虽然一匹马上坐了三个骑，但是这战马极其雄壮，而地精又本身就矮小，体重有限，到也勉强还能支撑。



奥克斯顿时不满起来，它觉得自己身份特殊，才有资格随夏亚骑马逃跑，怎么这位人类主人还又选了一个地精？



可是没有时间说话了，夏亚已经看见对面的骑兵已经冲到了河畔，最前面的两骑已经策马下了水，正趟河而来，夏亚用力一踹马肚子，那战马顿时长嘶一声，人立起来，这一下差点就没把夏亚和两个地精直接掀下去，幸好夏亚双腿狠狠的圈住了马肚，一手一个死死拉住了两个地精，才没有上演坠马的好戏。



夏亚心中急怒，其实他一个穷光蛋山里的猎人，哪里骑过马？不过坐稳之后，故伎重演，一叉扎在了马屁股上，那可怜的战马痛叫一声，撒蹄子狂奔，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此刻另外那一队骑士已经有半数过了河，分出两个人去寻先前三个死伤的骑士，剩下的人丝毫不迟疑就追了上来。



夏亚策马狂奔，他不曾骑过马，此刻就觉得两耳旁风声呼啸，马背上颠得险些把早饭都吐了出来，却听见身后呼哨声不绝，马蹄阵阵。



回头一看，却看见数骑紧紧咬在身后追赶。



夏亚毕竟不会骑马，马术基本等于空白，而且胯下这战马虽然雄壮，但手毕竟背了三个家伙，两个地精体重虽然略轻，但是加起来也等于一个人类了，渐渐的奔跑了一阵子之后，速度就开始降低下来。



眼看后面的追兵越逼近，夏亚只能拼命踢马肚，同时拿起火叉去扎马屁，可怜这马却倒了霉，奋起四蹄狂奔，只怕这奔跑的速度平时超常挥了不知道多少，只跑得口吐白沫。



夏亚坐在马上，就听见身后弓弦震动，顿时头皮一麻，俯下了身去。



身后追赶的那些骑士，有的眼看距离靠近，纷纷拿出弓箭来射击，夏亚就听见耳旁咻咻的破空声，他又不会马术，至于什么蹬里藏身之类的高难度技术活儿自然一窍不通，不过他却哈哈一笑，也不躲闪，却反手将坐在他身后的那个地精一把抓了起来，迎着射来的利箭……



就听见那可怜的地精“欧克欧克”几声大叫，屁股上已经如刺猬一般插了十七八支利箭。



夏亚举着这肉盾左挡右遮，那地精先还不停的“欧克欧克”大叫，后来渐渐的就叫声低微下去，看看身上已经被射得连手抓的地方都没有了。



此刻身后的那些骑士也现了夏亚的这种无耻的肉盾做派，不肯再浪费自己的箭，只是下力策马追赶。



夏亚狂笑一声，很无耻的把那个可怜的肉盾丢了。



此刻坐在前面的王妃先生则唬得肝胆俱裂！它不太聪明的脑袋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位人类主人刚才上马的时候带上自己这两个地精，只怕……



只怕没安好心啊！！



果然，夏亚丢了一个肉盾，一把抓住了备用的二号肉盾王妃先生，把它从自己的身前提到了身后，奥克斯大声尖叫：“屁股，死基，不要！！！”



可夏亚现在保命要紧，哪里还有心思关心王妃先生的菊花……



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任凭夏亚如此戳马屁股，这马匹终究是跑不动了，口中的白沫越吐越多，速度慢了下来，身后那些追兵却依然不曾甩掉。最要命的是前面的可怜虫似乎也没跑太远，夏亚一路狂奔，居然渐渐追上了可怜虫。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可怜虫忽然一勒缰绳，强行将马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对着夏亚拼命挥手做停下的手势。



夏亚远望了一下，立刻就现身旁的这条大河在前面折了一个弯，地势也陡然陡峭了起来，河畔的河床因为冬季的干涸，变成了一条深深的峡谷横在了面前，那峡谷只怕有几十米深！幸好目测过去，大概是因为上游的原因，宽度也减少了许多。



夏亚奋力勒住了马，眼看身后追兵近了，干脆一把将可怜虫从马鞍上拽到了自己的马上，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条峡谷，用力又戳了一下马屁股……



马蹄如飞，这匹马无奈之下冲上了峡谷，临渊一跃！



马身在半空跃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掉下去了。

第二十九章【处男之心】



扑通！！



巨大的水花之中，三人一马落在了河水之中，幸好这是上游，虽然是枯水季，但是上游的河床里水量还算充沛，否则的话，这么高地方摔下去，直接摔成肉饼了。



刚一落水，强大的下坠力量就直接将他们拽进了河底，夏亚奋力挣扎，只觉得大量的河水从嘴巴鼻子里灌了进来，他奋力挣扎，却感觉到双腿缠在了马镫里，挣扎了两下，非但没有甩开，却反而纠缠得更紧了，他心里一着急，下意识的张口吸气，顿时一口水就灌了进去，险些没被当场呛死。



夏亚只觉得越来越多的水灌了进来，手脚沉重，身子也越发无力，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了。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夏亚腰间的那把火叉拔了出来，用力割断了马镫，然后从后面拖住了夏亚的腋窝，往上浮起……



刚一露出水面，夏亚顿时就感觉到了眼前一片强光，他被勉强拖上了河床，丢在一块石头上。



可怜虫头发湿漉漉的，奋力将夏亚翻了过来，然后一拳打在夏亚的肚子上。



“哇！！”



夏亚张口就吐，大口大口的河水从他口中喷了出来，又猛烈的咳嗽了会儿，方才顺过了气。



可怜虫担忧的看着夏亚：“喂，你怎么样了？”



“饱了……”夏亚半天才回了这么一句。



喘了一会儿，夏亚抬起头来，就看见可怜虫和奥克斯都在旁边——三人现在就在这个峡谷的底部，旁边就是河水，而自己三人在一块露出水面的浅滩岩石上趴着，这岩石只有两张饭桌拼起来那么大，前后左右都是河水。



对面的峡谷上传来了人喊马嘶，远远看去，峡谷的上面那些追兵已经赶到，圈着马在峡谷悬崖旁绕了几圈，似乎很不甘的往下张望了一会儿，只是峡谷的那一面，悬崖陡峭，壁仞险峻，又因为常年被河水冲刷，河床的峭壁上滑不留手，若是想攀爬下来，只怕除非这些追兵一个个都变身成猿猴才行。



终于，这些家伙观望了一阵，不甘的离开，大概是回马去下游，寻找地势平坦的地方渡河去了。夏亚记得很清楚，一路过来，河床的地势都异常险峻，要想找到渡河的地方，除非是昨天自己宿营地方，只是纵然骑马去，一来一回，这些追兵没有几个小时，那是赶不过来了。



追兵即去，暂时安全下来，夏亚心里一松，翻身又咳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了可怜虫一眼，语气有些古怪：“刚才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



可怜虫横了这个土鳖一眼，她也全身湿透，头发粘在一起，正侧头拧着头发，闻言怒道：“你还说！你这个家伙，分明不会游泳，下了水就好像秤砣一样往下沉！就你这样，居然赶纵马跳水？”



夏亚咂了咂嘴，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个……我听了很多故事，里面的主角被人追到悬崖旁的时候，纵马一跳，哪怕悬崖宽一些，也能如有神助一跃而过，怎么我们就不行呢？大概是你太重了！”



可怜虫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心中气恼——但凡女人，不管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对自己的体重问题总是格外敏感。



不过面对这个土鳖，可怜虫也懒得去和他做口舌之争，只是白眼却少了翻上几下。



夏亚不是傻瓜，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刚才的情势。



自己跃马跳崖，落水的时候，因为可怜虫和地精王妃两人只是坐在马上，掉进水里就很快划了出来，而自己因为套着马镫，马匹的重量又大，就直接沉到了水底。而自己这个山里长大的家伙，偏偏是一点水性都没有，如果没有可怜虫相救的话，自己今天就真把这条命交待在这里了。



“那些家伙恐怕很快就会追来，我们还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夏亚坐起了身，立刻疼得皱了皱眉，他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方才拼命的时候还能一口气压着伤痛，现在一旦闲下来，顿时就忍耐不住了。一手握住了箭尾，吐了口气，低声咒骂一句。



可怜虫眼看夏亚的模样，一肚子气也早就散了，关切的凑了上来：“你的伤不轻，得把箭启出来才行。”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操起那把火叉，将夏亚的上衣解开，夏亚身上原本穿着从王城四秀倪古儿巨汉身上剥下来的皮甲，可怜虫用火叉一划，那皮甲立刻就被切开，这火叉看似钝锈，却居然如此锋利。



那箭如肉很深，却幸好没有将夏亚射穿，可怜虫看见伤口血肉模糊，心中也是发颤，强行忍着恶心的感觉：“你，忍着点疼。”就下手用火叉去割开伤口处的皮肉。



火叉才入肉，就听见夏亚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可怜虫没有被血吓晕，却险些被这一声惨叫给吓倒了，手里一抖，瞪着夏亚怒道：“你叫什么？”



“废话！你让我捅一下，看你疼不疼！”夏亚理直气壮。



“看你和人拼命的时候，那不要命的样子让人看都害怕。怎么这会儿却不装英雄了？”可怜虫有些好笑。



夏亚翻了个白眼：“废话，谁说英雄就不怕疼的？拼命归拼命，可是被刀子砍被箭射，不疼才怪！老子又不是什么英雄，没必要硬挺装逼吧。”说着，又哆嗦了一下。



“那……你忍着点儿。”可怜虫还想嘲弄两句，却又想到这个土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心中那嘲笑的话就不忍说出去，语气反而格外的温柔了几分，又凑近了些儿，捏着火叉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又割开了几分。



夏亚张口又要惨叫，可是这一次，叫声到了嗓子眼却止住了。



为什么？



可怜虫俯下身子的时候，脑袋几乎就贴着夏亚的脸了，感觉到可怜虫的呼吸轻轻喷在自己的脸上，那呼吸之中隐约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香香甜甜的感觉，夏亚那颗处男之心，顿时本能的跳了几下，一种无法描述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中浮了起来。



他脑子里懵懵懂懂，却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家伙也几天没见他刷牙了，怎么嘴巴却一点都不臭呢……”



这种事情无法解释，乃是人类的天性，雄性荷尔蒙遇到雌性荷尔蒙的天然悸动。



夏亚被这感觉吓到了，他本能的深呼吸了一下，却没想到却反而将更多的可怜虫身上的那种味道吸了进去，一颗心脏顿时跳得又快了几分，而就在这时候，可怜虫感觉到了夏亚身体在微微动弹，下意识的扭过头不满道：“你别乱动，我……呜！！”



脑袋才侧过来，嘴唇却好死不死，正好从夏亚张大的嘴巴上划了过去……



一瞬间，两人都傻住了。



其实刚才不过是一瞬间的触及，可怜虫的唇瓣不过是略微从夏亚的嘴巴上扫过，似碰而非碰，仿佛是碰到了，却又仿佛差了那么一丝距离，但是两人却偏偏都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种真实的触碰的感觉。



这一瞬间，夏亚心中茫然：难怪这家伙说话细声细气，原来嘴唇这般软……



一秒钟之后，两人同时放声大叫，随即咻的一下弹开，夏亚张大了嘴巴，瞪圆眼睛的盯着可怜虫，可怜虫则满脸涨红，狠狠的擦自己的嘴巴。



可怜虫心中吐血：完蛋了！我的初吻给了一个土鳖……



夏亚却心中吐血：妈的！上次是抱着这个家伙勃起，这次居然被他亲了！老子居然被一个男人亲了！！！



夏亚张口就要怒喝，可才一张口，忽然感觉到肩膀处有一丝不妥的感觉，低头看去，原来刚才可怜虫一直握着他肩膀上的那支箭，两人匆忙分开，可怜虫往后一闪，手里下意识就将那支箭这么一把强行拔了出来！



夏亚眼睛一瞪，顿时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肩膀上，咻的一下，一道血箭飚了出来……

第三十章【一丝悸动】



夏亚疼得脸上眼睛鼻子嘴巴挤成一团，赶紧用力按住伤口，狠狠哆嗦了好一会儿方才喘过起来，顾不得计较自己初吻的事情了，瞪眼大骂道：“你想弄死我吗！！”



可怜虫大怒，心想这土鳖占了自己好大便宜，居然还敢如此喝骂自己，怒道：“你这混蛋，刚才……”



“闭嘴！”夏亚脸色巨变，用力咬了咬牙：“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最好赶快忘记吧！你，你可不许说出去，不然的话老子以后都别做人了！”



说着，他环顾四周，看见了畏畏缩缩坐在一角的地精王妃，面露杀气：“还有你！你也不许说出去！”



地精王妃闻言赶紧畏惧的点头。



可怜虫险些没气晕过去！



自己被这个土鳖占了便宜，都已经太没天理了！这个混蛋却居然好像他吃了很大亏一样？！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两人都扭过了头去不理睬对方了。



夏亚自己扯了块布，勉强将伤口包了一下，然后抱着脑袋坐在那儿开始发愁。



夏亚大爷愁从何来？



废话，能不愁么？



他现在冷静下来，很悲愤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就是……他夏亚大爷再一次变成了穷光蛋了。



刚才这一番逃跑，夏亚大爷算是把刚刚积攒下来的那些家当又丢了个干净了！那个装了他全部家当的大包袱压根就没有来得及带来！



见鬼，该死！那里面还有几十个金币呢！！



还有自己的战斧，盾牌，都毁掉了。



甚至连那张嗜血狂狼的狼皮都没有能留下！！



现在夏亚重新恢复到了刚刚离开野火镇的时候，不，甚至比那个时候还不如，那个时候，至少他手里还有一把烂斧头，可现在，就剩下一把火叉了。



嗯……嗯？！！



火叉！！



他捡起可怜虫丢在脚下的火叉，捧在手里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把烂火叉上满是多年熏陶出来的黑色的炭灰，那厚厚的一层只怕刮都刮不干净，黑黢黢的，一点光泽都没有。



这玩意儿自己从记事开始就在用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想来多半是老家伙从前丢进炉膛里的吧，夏亚也从来没有发现它的神奇之处，平日里不过就是拿着它叉个煤球或者翻翻木炭之类的。



至于它的锋利……你会没事闲着无聊拿着你们家里的火叉去砍菜刀做试验么？



忙了一阵子，夏亚心中的气消了点儿，看了看可怜虫，才想起了心中的一些疑惑来，咳嗽了一声：“喂，那个，你，我有事情问你。”



可怜虫板着脸转过身来：“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深邃的样子：“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追杀我们的家伙好像和你有关系吧！之前那个骑马的家伙就问过我有没有遇到其他的人类，而且……我注意到，你看到他们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哦！”



可怜虫神色一变，她知道隐瞒不过去，而且刚才自己逃跑的时候，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己，那么就必然不肯放弃的，沉着脸点了点头：“不错……他们的确是来找我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我叔叔派来的。”



“你叔叔？”夏亚皱眉，盯着可怜虫：“难道这些人是来营救你的？”可随后他自己就先摇头：“不像！你好像很怕被他们找到一样。”



可怜虫抿了抿嘴，终于还是低声说了出来：“你不用猜了，他们，应该是奉命来……杀我的！！”



夏亚瞪圆了眼珠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可怜虫一会儿，可怜虫被他看得心中不安，暗中叹了口气，正犹豫，如果这个土鳖追问起来，自己究竟要不要和他说真话，现在看情况，自己也唯一只有依靠他的保护了……



她的神色有些悲伤：“这件事情原本是一件秘密，我家族之中的丑闻……”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夏亚却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拦住了她的话头，用力拍了拍可怜虫的肩膀，差点没把她拍得肩膀脱臼：“哈哈！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又救了你一次？！喂，可怜虫，看来你家里很有钱啊，居然能雇得起这么厉害的杀手呢。如果有命回去，你可要支付我一大笔保护费哦！”



可怜虫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的盯着夏亚，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你就不想问问我……”



“没必要问。”夏亚一摆手，他的脸色沉静了下来，淡淡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对我们现在的困境有改善么？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其他的话吧！”



他的表情沉稳了不到片刻，然后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可怜虫的肩膀上，心中恶寒，赶紧收回了手，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不敢再看可怜虫，生怕又引发自己回想起刚才的“惨剧”，夏亚看了看四周：“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那些家伙看来不会轻易罢休的，嗯，我们……”



“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想去找那条龙么？”可怜虫皱眉，有些担忧的样子：“就算你找到了龙的宝藏，被这些人盯住了，你也没办法将宝藏背回来吧。”



夏亚重重出了口气，哼了一声：“没选择。那些家伙在南边，我们现在回头只能是自投罗网，也只能往北走了。”



随即夏亚拿着火叉，看了看对面的峭壁，夏亚捏着火叉比划了两下，往后退了一步，飞身朝着前面跳了出去。



他的力气也实在吓人，这一步跳出，居然有数米之高，扑到了峭壁上，一声低吼，火叉狠狠的插进了峭壁里！这火叉切如石头，居然如切豆腐一般！



有了火叉为立足点，夏亚腾出一只手来，将身上的腰带上缠绕的一卷绳子抛了过去：抓着绳子，我拉着你们上去。



这家伙的体质简直如同怪兽一般，受了几处伤还有如此精力。



用绳子将可怜虫和地精拽上来之后，将绳子缠在自己的腰上系紧，腾出手来，将插在峭壁上的火叉来回切了几下，切出了一个缺口，将手插进去死死扣住，再把火叉拔出来，努力往上一挺，刺进了头顶上方的位置。



用这样的法子来回几次，终于拉着可怜虫和地精王妃上了爬上了数十米的峭壁。



夏亚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肩膀上的伤口又流出了鲜血来，将衣服都染红了。



可怜虫看得心中不忍：“你的伤口在流血……”



夏亚疼得哼了两声，没好气道：“废话，你挨一下也会流血。只是这里找不到药，妈的……”



提到药，可怜虫眼睛一亮，她立刻坐了下去，飞快脱掉自己的靴子将脚露了出来。



她的脚上的伤口，还有今天早上换上的新药，此刻条件有限，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伸手从自己的伤口上刮下了一点残药来。



夏亚一看就怒了：“喂！你的臭脚用过的，居然让我抹在伤口上？”



可怜虫气得险些流出眼泪来，却咬了咬嘴唇：“你爱用不用，不用疼死你算了！”



夏亚终究是在野外生存习惯了的，知道这种伤如果不即使治疗，光是流血都能把人流死掉，纵然自己体质强悍，可是毕竟现在危机四伏，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接下来继续赶路，只是夏亚受伤，扛不动可怜虫了，结果……奥克斯就倒了大霉。



它被迫背着比自己身高高上一大截的可怜虫，蹒跚跟在了夏亚的身后。



一行人不敢在沿着河畔走，一路往东走了半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转向朝北。



知道了追兵随时会找到自己，自然就不敢宿营了，而是连夜赶路。



三个人没了食物，又累又饿，又怕夜晚会暴露自己的方位，不敢生火，走了大半夜的路，除了夏亚还能坚持之外，可怜虫和奥克斯都有些经受不住了。



尤其是可怜虫，昨天在水里泡了一下，这个时候又是冬天，晚上寒风一吹，早上的时候就看见她脸色发青，伏在奥克斯的背上牙齿格格打架。



夏亚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担心。天亮的时候，大家终于坐下休息，地精王妃的一双小细腿早已经打晃了，扑通坐倒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夏亚勉强提着精神，在四周搜寻了一会儿，翻开了一块石头后，欢呼了一声，拔出火叉在地上奋力的挖起土来。



片刻之后，夏亚跑了回来，一双大手里捧着一大团细细红红的仿佛鱼卵一样的东西。



可怜虫已经冻得有些神志不清，就看见夏亚的手伸到了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夏亚手里的东西：“什么？”



“吃下去！”夏亚不由分说，直接捏住了可怜虫的下巴，逼她张开嘴将一团东西塞了进去。



那东西入口，细细酥酥，略微有那么一点酸酸的感觉，口干居然不错，可怜虫吃了两口，肚子里有了食物，顿时精神一振，感觉到腹中也有了一丝暖意，抬头看了看这个土鳖，眼睛里有些感激：“这是什么东西？”



夏亚舔了舔舌头，看了看手里——那东西就一小团，可怜虫一个人就全部吃光了。



“赤蚁的卵。”夏亚淡淡道：“这东西很不错的，吃了能抵饱，而且赤蚁性燥，卵可以去寒的。你一会儿就会发一身汗，就舒服多了。”



可怜虫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夏亚的喉头动了动，仿佛在吞口水，一眼看见这个土鳖的手里空空，心中立刻若有所悟，原本人在虚弱的时候就脆弱，此刻更是心头一软，那肚子里赤蚁卵带来的暖意，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连着心都热了起来，怔怔的看着这个土鳖，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休息到了太阳出来的时候，一行人才继续上路，可怜虫果然出了一身汗之后，精神恢复了一些，只是却不知道怎么的，沉默了下去，不再和夏亚说话，仿佛连和这只土鳖斗嘴的兴趣也没有了，只是偶尔眼神流转，却总是忍不住去看这个土鳖。



这个土鳖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早上清冷的晨风之中，夏亚呼吸喷出的热气飘散在空气里清晰可见，可怜虫看着夏亚雄壮宽阔的背影，看着看着，却不由得痴了……

第三十一章【一颗死人头】



在惊慌之中渡过了整整一天，大概是夏亚大爷人品爆发了，那些追兵居然没有能追上来。



渐渐的走得越远，似乎距离危险就越远，一行人心里的不安感也稍稍散去。



趁着天亮的时候，夏亚弄了点儿干草烧成了草灰，然后仔细的涂抹在了伤口出，野外的人都有这种经验，在受伤之后又缺少药物的时候，用烧过的草灰涂抹伤口，即可以止血，又可以防止伤口腐烂。



到了第二天半夜的时候，夏亚的人品爆发到了颠峰，他们居然遇到了一头试图攻击他们的豺狗。



这条畜生很悲惨的死在了夏亚的火叉之下，然后变做了一块块香喷喷的烤肉。至于剩下的肉，也变成了一行人的备粮——只是可怜的地精王妃身上的负担又增加了好多。



夏亚很没有同情心的把奥克斯当成了奴隶。



地精王妃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反正对于地精来说，一旦身份变成“索索”，那就没有什么人权可言的——哦，对了，地精大概也不懂得什么叫做人权吧。



他们在旷野之中走了足足五天时间，才终于看见了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青黑色……



山！终于看见山了！



一行人顿时欢呼了起来，夏亚更是忍不住奋力的捶胸咆哮。



这两三天可把他憋坏了，而且越往前走，就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都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毕竟为了躲避追兵，他们远离了河道，而那条河，才应该是辨认路线的最佳坐标。



而根据地精提供的消息，走三天就能看见山，他们却足足走了五天。



如果再走两天还找不到山的话，恐怕可怜的地精就要因为谎报路线而承受夏亚的怒火了。



虽然远远的看见了山，但是有句俗话“望山跑死马”，当众人走到山脚下的树林的时候，也花足足半天的时间。



终于看见了青翠的树林，夏亚兴奋的翻了个跟头，大叫了几声。



对于在山林里长大的夏亚来说，看见了山和森林，对他来说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熟悉的感觉，在山里，对他来说，处处都是食物，处处都是猎物，处处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就在夏亚兴奋大叫的时候，可怜虫还是忍不住对他浇了点儿凉水。



“喂，夏亚。”可怜虫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夏亚让她吃了唯一的食物赤蚁卵，那天之后，可怜虫就再也没有和夏亚斗嘴了，也没有再喊他“土鳖”，仔细想来，似乎还很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过几句话。



“什么？”夏亚转头，他挺了挺胸，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这点也是让可怜虫和地精非常惊诧的。



这个家伙的体质简直就仿佛是一个怪兽……甚至让人怀疑，他恐怕是人类和魔兽共同生下的什么怪物吧。至少人类里很难见到他这种体质好的令人发指的怪物！



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最早的背上被嗜血狂狼留下的爪痕早已经痊愈了，连伤疤都已经脱枷，而肩膀上的箭伤也愈合得七七八八了，脱落了一小半的血枷下，露出了新生长出来的皮肉，除了颜色略微深一些之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说起来真是气人。可怜虫脚上被捕兽夹弄伤的地方还没有好，现在她走路都要人搀扶，可这个土鳖却已经可以活崩乱跳的了。



犹豫了一下，可怜虫还是忍不住提醒夏亚：“你看，这么大一座山，我们要到哪里去找龙呢？”



夏亚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



光是山脚下这片树林就看上去无边无际了，森林从山脚下一路覆盖到了山上，葱翠茂密，而上面的这片山，连绵纵横不绝，一山连着一山……如果真的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搜索过去，只怕走上两三年都未必能走得完！



夏亚倒也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他叹了口气：“反正寻找宝藏这种事情原本就是看运气的，如果真的找不到也就算了。我们在山里转上几天，能有发现最好，就算没有的话，想来那些追兵也走得远了，到时候，掉头回去也可以。”



顿了顿，夏亚笑了笑：“或者，干脆我们一股脑儿翻过这片山，我想走上个把月，也足够走到山那边了，听说山那边，就是奥丁帝国的疆土了，我反正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仇，走到哪里都是可以的，大不了干脆就到奥丁帝国去混日子。”



可怜虫闻言温柔一笑：“哈，当初你还说在野火镇上和人签订了魔兽契约，你说什么这是男人的信用，说什么都要遵守的。”



夏亚讪讪一笑：“信用自然是讲的，不过……说起来，如果真的为了五个铜板就傻乎乎去把命卖掉，那不叫英雄气概，而是脑子有毛病了。讲英雄气概，也要分清楚是什么场合什么情况吧。”



看，这个土鳖果然不是什么厚道人啊。



顿了一下，夏亚昂首挺胸道：“喂，可怜虫，念在你之前在河里也救了我一次，作为报答，我对你承诺，如果遇到龙，我绝对不拿你当诱饵了！”



“哦？”可怜虫眼睛一亮，眼波不由得又温柔了几分。



可夏亚接下来的一句话……



“如果遇到龙，我不把你当诱饵，我们各自凭本事逃跑，跑得快的活命，跑的慢了就被龙吃，各安天命吧——只要你能跑得过我就行了……”



可怜虫：“…………”



跑得过你？别说我现在脚上有伤，就算是我活崩乱跳的时候，又怎么可能跑得过你这个变态？！



可怜虫的牙齿又有些痒痒的了。



死土鳖！混蛋土鳖！才让人家感动了一点点，立刻就又说这种混帐话！



可气完了之后，可怜虫心中却总有一种感觉，仿佛……看着夏亚，这个家伙虽然嘴巴说话粗鄙狡猾，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多半不会把自己丢下不管的。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可怜虫就是有这个信心。



进入了森林里，夏亚立刻弄了一根分叉的树棍给可怜虫充当拐杖，他自己也用火叉将一根树棍削尖了充当长矛，而可怜的奥克斯，继续扮演搬运工的角色，只不过它的担子轻了很多。



走进了林子里大半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夏亚正四处寻找干树枝准备生火，却忽然就听见了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这声音开始很模糊，但是随着夏亚拔开了几片树丛之后，就听得真切了。



可怜虫和奥克斯跟在夏亚的身后，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声音细细长长，仿佛拖长了腔调，带着虚弱和垂死挣扎的呻吟，又好像是猫头鹰晚上的鸣叫一样。



可怜虫顿时心中发毛，缩了缩脖子：“喂，夏亚，会不会是什么魔兽？”



夏亚仔细倾听了会儿，扭头笑了笑：“不是！好像是一个人的惨叫呢。话说回来，当初我捡到你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声音。”



可怜虫脸一红，刚想说什么，夏亚已经大步往前走了过去。



走了几百步之后，前面的林子里出现了一小片略微开阔一点的地方，这里显然有人来过，周围的草皮也有被践踏碾压过的痕迹。



而三人才拔开树丛，就看见了这块空地的正中间……那个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头金色的长发，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正虚弱的做着垂死挣扎。



三人才走过去，就清楚的看见了这个人的脸……而且……



他们也只看见了这个人的脸！



因为，这个可怜的家伙，他被整个人埋在了地下，土齐着他的脖子，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地面上。



看见这个家伙的脑袋，虽然他叫得那么可怜凄惨，夏亚却忍不住心中有一种好笑的感觉。



他大步走了过去，站在了这个可怜的家伙的面前，轻轻用脚尖碰了碰对方的脑袋：“喂！”



这颗脑袋顿时精神一振，抬起眼皮眼巴巴的看了看夏亚，惊呼了一声：“神灵保佑，赞美伟大的主，主的光辉无处不在！终于有人救我来了……”



“你是……”夏亚蹲了下来，审视着这个家伙。



“我是人！”这个脑袋有些无奈，虽然满脸尘土，但是他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夏亚都没有见过眼睛这么有神的人！这个家伙虽然狼狈，但是语气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人么？不要废话了，快把我挖出来吧，我真的快被憋死了。”



说着，他用力呸了一下，吐了口带泥土的吐沫：“你最好给我准备一件衣服，那些混蛋把我埋下去的时候，把我全身的衣服扒光了……”

第三十二章【寻龙】



这个脑袋先生说话的口气倒是有趣。



最奇怪的是，这个家伙看上去灰头土脸，狼狈之极，但是他说话的口气，却偏偏没有半分狼狈的意思，甚至隐隐的还带着一丝矜持的味道。



……夏亚笑了。



他凑近了一点，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喂，就算你是人，我也看到了你，可是……你能给我一个把你挖出来的理由吗？”



这个人瞧了夏亚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屑的样子，脸上怪异的一笑，他仿佛叹了口气，用中气不足的声音轻描淡写道：“好了，不要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把我挖出来的……你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是矮人或者地精，你或许不会救我，但是……你不是那种看到同类见死不救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夏亚还没做什么反应，倒是站在后面的可怜虫，忽然就心中一动！



多日来心中的一些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了。其实一路以来，可怜虫心中都时常会困扰，这个土鳖到底是一个何等样子的人物？说他粗鄙是没错的，但是说到他的性子是不是残暴，这就有些模糊不清了：这个家伙当强盗，抢夺自己的钱财，呼来喝去，拼命的时候凶狠彪悍，甚至还对那些地精俘虏毫不留情，该打该杀，或者拿着地精当肉盾去挡箭，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么说来他应该是一个残忍的家伙。



可是他偏偏对自己也不无照顾，知道自己腿脚有伤，就一路扛着自己赶路，而关键时刻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自己前两日生病饥渴，他更是把唯一找到的食物留给了自己。这些细节，无一不流露出这个土鳖心中的纯善。



这么一个家伙，居然身兼残忍和善良两种不同的特质，实在让可怜虫无法看清他的本性。倒是现在，这位被埋在土里的脑袋先生随随便便就一针见血的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同类！！



这个土鳖最大的性子，就是“不是那种看到同类见死不救的人！”



可怜虫立刻就想起了两人刚刚走进地精领地的时候，夏亚说出那句“地精永远不懂得团结”，还有“同类的惨叫”这两件事情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嘲弄和不以为然的口吻。



显然，在这个家伙的心中，善与恶，是根据标准来判定的。



可怜虫心中正细细品味，夏亚却已经哈哈大笑。



这个土鳖站了起来，摸着下巴盯着脑袋先生望了一会儿：“好吧，看在你这个家伙说话很有趣的份上……”



说着，夏亚拔出火叉用力望地上狠狠的捣了几下，周围的土壤立刻四分五裂，随即他伸出大手来一把抓住了脑袋先生的一头金发，用力一拽……



脑袋先生一声惨叫，砰的一声，终于破土而出。他摔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土，怒道：“拜托，我不是萝卜！！”



夏亚嘿嘿一笑，松开大手，手里掉下了几撮金发。



脑袋先生哼了两声，坐起来的时候双臂抱着身体，抬了抬眼皮：“我需要一件衣服。”



夏亚随手从包袱里翻出了一条豺狗的皮……这还是几天前的那条猎物，脑袋先生抓住狗皮看了两眼，又嗅了嗅，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凑合了。”



说实话，豺狗的皮毛呈现出一种很丑陋的灰色花纹，花纹歪歪扭扭，还有一些难看的斑点，而且豺狗的皮质一般都很差，就连皮货商都不屑将这种东西贩卖。



不过，对于一个刚刚被救的家伙来说，他居然还有心思挑三拣四，甚至，这位脑袋先生缓缓将狗皮围在了腰间后，抬头看了看夏亚，用很平静的口吻问道：“有水么？嗯……如果能有一点食物就更好了。”



可怜虫知道，这个土鳖并不算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家伙，她甚至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在她看来，这个脑袋先生居然敢如此大大咧咧的对土鳖说话，土鳖说不定反手一个耳光就打过去了——土鳖打耳光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呢！



可是，夏亚却似乎对这个家伙很有耐心，从腰间解下了装水的皮袋递了过去，居然还真的加了一块狗肉干。



脑袋先生并没有如想象之中那样立刻抓着水和食物胡吃海塞，而是很不慌不忙的拧开皮袋的口子，倒出水来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和头发上的土屑，他做这些举动的时候，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优雅高贵的样子。



然后，当他将脸上和头发上的灰土全部清洗干净之后……



夏亚和可怜虫，都看呆了！



不得不说，哪怕是以可怜虫的眼光来看，她都必须承认，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而且，最最怪异的是，甚至以夏亚的标准来看，他都认为这个脑袋先生长得实在很好看！！



首先他拥有一头灿烂如夏日阳光一般的金发，像海藻一样的卷曲柔顺。



其次，他拥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充满了男性的阳刚魅力，而在清洗干净之后，那双眸子里立刻爆发出了异常的神采，他的眉毛很高挑，双目有神，加上一头金发，使得他看上去很有一种狂野而张扬的魅力。而笔直的鼻梁，更使得他看上去一定是那种性格坚毅的男子汉。这几点，都非常符合夏亚的审美观念。



而以可怜虫的标准来看，这个家伙的五官简直精致到了极点，眉目，鼻梁，唇线，每一个部件都如艺术大师最完美的作品，皮肤白皙而富有健康的光泽，尤其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毫无瑕疵！这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可怜虫敢打赌，如果把这个家伙弄到王城去，那么那些王城里的贵族怨妇们一定会为他发狂的……）



再说……这个家伙的身材……



只围了一条狗皮在腰间，他的上身躯干完全裸露在空气之中，他的肌肉线条棱角分明，比例匀称，体态挺拔而健美，肩膀的宽度和窄窄的腰线，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倒三角，每一条肌肉都似乎经过了最佳比例的搭配……健美，矫健，却丝毫没有半点臃肿。



可怜虫甚至忍不住把这位脑袋先生的身材，和夏亚这个土鳖做了一点比较。



相比之下，夏亚这个变态的怪物，他的肌肉更健壮，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是这个脑袋先生，他的体格比例却是最佳，在不乏力量感的同时，甚至还带着一种高贵优雅的味道。看着这个家伙，就仿佛王城里那些雕刻艺术大师的作品……



这么说吧，夏亚这个家伙看上去更彪悍，而这个脑袋先生，则实在是太，太，太……



太美型了！！



哪怕是丑陋的花斑狗皮套在他身上，都仿佛穿出了艺术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可怜虫和夏亚两人忍不住对了一下眼神，两人的眼神仿佛都是一个意思：这个家伙，还真他妈的好看！！



看着这位美型先生用很优雅的姿态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狗肉，夏亚咳嗽了一声，大声宣布：“喂，鉴于是我救了你，按照野火原上的规矩，我有权力宣布你暂时成为我的索索……呃，也就是暂时成为我的仆从，不过你有权力赎身，呃，我对你的标价是一个金币！只要你能拿出一个金币，就可以从我这里买回你的自由。你看这样可以吧？”



美型先生放下了狗肉，看了看夏亚，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的微笑：“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就只好把你重新埋进土里了。”夏亚嘿嘿的笑着。



“一个金币，嗯，是拜占庭帝国的金币么？”美型先生沉吟了一下。



“是的。”



“成交。”美型先生笑了，他笑的时候，眉毛略微往上挑，很有一种犀利的美丽：“那么，我会尽快支付你一个金币，作为对你救我的报答，在此之前，我可以暂时为你效力。”



旁边的可怜虫心中叹了口气……



土鳖就是土鳖！



一个金币？这个家伙……就凭他的相貌，如果把他送到奴隶市场去卖的话，只怕开价一百倍都有人打破头抢着买！！



夏亚却仿佛已经很满足了，他伸出大手拍了拍美型先生的肩膀：“很好！作为你的临时主人，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夏亚，你可以称呼我夏亚老爷，或者夏亚先生。你呢？”



“你可以叫我达尔文。”美型先生浅浅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达尔文？这么拗口的名字。”夏亚抓了抓脑袋：“太麻烦了，我叫你阿达好了。”



“阿……阿达……”美型先生第一次变色了，他的表情就如同被狗肉噎着了一样：“我的名字叫达尔文！”



“知道了，阿达。”



“请叫我达尔文！”



“好的，阿达。”



“别叫我阿达了。”



“没问题，阿达！”



一番交锋之后，阿达终于放弃了。在这个蛮不讲理的土鳖的面前，他的优雅和高贵也没有用武之地。



可当阿达面对可怜虫的时候，情况就不同了。



“你……”阿达看着可怜虫，他仿佛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可怜虫立刻心里一紧！那个土鳖是一个怪胎，一路上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丑陋的男人，可是……这个阿达看上去似乎应该是一个聪明正常的家伙，他，他一定是看出了我的女儿身！



糟糕了……



可怜虫的神色有些紧张，心中焦急的想办法，试图找到什么办法来隐秘的暗示这个家伙别说破自己的身份……



阿达盯着可怜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冷冷道：“你该找地方补一下牙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可怜虫：“…………”



夏亚在一旁哈哈大笑，看着这个阿达，更顺眼了几分，上前一把搂住了可怜虫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大笑道：“看看，可怜虫，就连阿达都说你长得丑呢。放心，等我们找到了宝藏回去，我一定给你镶上一颗漂亮的金牙！”



可怜虫：“…………”



“那么，阿达，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人埋在土里的呢？”夏亚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阿达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随意撩起额前的乱发，轻轻一叹：“两天前，我在这里遇到了一群人，那些家伙似乎都是魔法师。他们在这片山里进行搜索工作，他们抓住了我，因为他们听说这附近的山里藏着一条龙，他们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于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龙？！



夏亚立刻瞪圆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我的态度不够恭敬，所以惹怒了他们，不过他们对于怎么处置我产生了一些异议，有的魔法师建议直接杀死我，而有些善良的魔法师的则认为这样做太残忍。最后……”



“最后怎么样？”



“最后那些善良的魔法师的意见占据了上风，他们认为魔法师是高贵的人，不应该双手沾染鲜血，所以他们决定不杀我，而是把我埋在土里，让我自生自灭。”



阿达平静的说完，可怜虫立刻惊呼了起来：“活埋你？这还称为善良？？！！”



阿达看了可怜虫一眼，仿佛淡淡的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狡猾：“作为报答，我告诉了他们一条情报：在北面的某一个山头，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山上经常传来一种仿佛打雷一样的声音，而且早晨的时候，山顶上还会冒出浓浓的烟雾。”



“？？”可怜虫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夏亚却忽然诡异的笑了笑，他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阿达：“那里就是龙的藏身之处？你居然真的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龙的藏身之处？”



阿达语气平静：“因为我也是来这里找那条龙的。”？！



夏亚和可怜虫互相看了一眼。



“可是，可是你告诉了那些魔法师关于龙的藏身之处……”可怜虫有些不解。



“那些家伙不是龙的对手。”阿达冷冷道：“所以，我想他们现在应该都变成死人了。”

第三十三章 【地精美型男之哀伤】



阿达的话让夏亚和可怜虫都寒了一下，这个家伙语气里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冷漠，让两人心中都有些发毛。



而夏亚则想的更深的一点：这个阿达，绝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冷面恶棍！



可怜虫看着夏亚，她在思考怎么劝说夏亚打消去找那条龙的念头，从开始她就并不看好这次冒险，如果不是没得选择的话，她才不会跟着这个土鳖跑到这里来呢。



而现在，这个神秘的阿达的语气，怎么听好像继续往前走都是九死无生的样子啊。



“怎么样？”阿达那华丽得掉渣的脸庞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充满了嘲弄：“你们也想去找那条龙么？是不是需要我带路？”



“夏亚！”可怜虫赶紧叫了一声，她严肃的盯着夏亚：“不要去！！”



夏亚没说话。



“不要去了！”可怜虫的语气软了一点，甚至带着一点软语哀求的味道了：“如果连几个魔法师都不是对手的话，那么我们更不成了。我们没有机会的——宝藏虽然诱人，也要有命花才行啊。我答应你，你需要钱的话，等回去之后，我可以支付给你一大笔报酬的！”



“……”夏亚略微沉默了会儿，然后他的眼神里那一点点迟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去看看！”



“你！？”可怜虫有些抓狂：“你发疯了吗？”



“当然没有。”夏亚撇撇嘴：“我当然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既然走到这里来了，如果就这么掉头离开，总有些不甘心吧。去看看，我们不用靠近，看看情况再说。况且……说不定那些魔法师已经得手了呢。我们谁都没有看见那些魔法师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阿达看着夏亚，确定了他不是在硬挺，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好，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先说好，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夏亚狐疑的看着这个家伙。



“你们应该是冲着龙的宝藏来的吧。”阿达淡淡道：“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龙的那些宝藏都归你们，而作为给你们带路的报酬，我只要龙的洞穴里的一件东西。”



夏亚听了，不满的冷笑一声：“喂，阿达，别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索索！你吃的是我的粮食，穿的是我的狼皮，就连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



阿达听了居然也不反对，他看了夏亚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真可惜……”



说着，他居然就不理夏亚，缓缓的走到了旁边的那个地坑旁，飞快的将自己腰间的那块狗皮扯了下来——这个动作让可怜虫尖叫了一声，赶紧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阿达扑通一声跳进了坑里，正好把脑袋露出了坑的外面，仰视着夏亚，很平静的开口：“来吧。”



“呃？”夏亚张大了嘴巴。



“既然你不答应，那么就把我埋起来吧，就当你没有救过我。”阿达的语气很冷静，更有些不屑的样子：“看你们这三个家伙，身上带上，行装简陋，能跑到这里来一定吃了很多苦头，经历了很多艰辛。哼哼……没有我的指点你们尽管可以自己去找。反正这片山脉也不算太大，你们三个家伙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找过去，马马虎虎过个三五年，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有那么两三成希望能找到的。”



夏亚无言的瞪着这个家伙，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好久，夏亚的眼神里有些愤怒，而这个阿达的目光始终平静而清澈，两人对视了好久，终于夏亚屈服了，他不满的晃了晃脑袋：“好了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主动要求被活埋的……罢了，反正我的目标就是那些财宝，其他的东西我也没兴趣。”



阿达闻言，才重新从坑里爬了出来，将狗皮穿上——夏亚心中却嘀咕，隐隐有些自得：这个家伙虽然长得比老子帅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他那根东西却比老子小了那么一点点，哼哼！老家伙说过，男人只要那根东西大，一大遮百丑！



（老家伙继续含笑九泉……）



有了新伙伴阿达的加入，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进发。



“喂，既然大家现在是同伴了，你也该多分享一点情报吧。比如那头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阿达一直走在夏亚的前面，他似乎熟悉这里的地形，领着众人往山里走，听见这话，他的脚下略微迟缓了一点，转过头来，皱眉看了看夏亚：“你难道对这条龙一无所知，就跑来寻找宝藏？”



“……不知道。”夏亚很老实的回答。



“唉。”阿达叹了口气，看着夏亚的眼神有些怜悯：“现在我有些同情你了，难道钱财就真的那么吸引人么？你连那条龙的实力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就敢跑来？”



“知道又怎么样？”夏亚倒是坦然，他大大咧咧一笑：“我也知道龙的实力有强有弱。可是我更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少分量——哪怕是遇到一条最最弱小的龙，我也是万万不敌的。既然这样，那条龙是强大还是弱小，和我有屁关系？我的法子是趁机浑水摸鱼罢了，又不是真的想当什么屠龙英雄。”



“屠龙英雄。”阿达听见这个词语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你还差了点儿。我所知道的，人类之中能屠龙的，都是大陆绝顶的强者。你呢？一个菜鸟小武士？”



夏亚的性子仿佛就从来不受这些嘲弄的影响，他将裤腰带紧了紧，然后哼了一声：“菜鸟就菜鸟，难道你生下来下面的毛就长齐全了？”



阿达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他怪异的看了夏亚一眼，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会这个粗坯了。



不过走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从前面头也不回的丢过来几句话。



“那是一条土系的青龙，一条成年母龙，擅长土系魔法，而且物理攻防能力按照人类的标准都是顶尖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么土系的龙在面对水系魔法的时候，防御力量稍稍弱了一点。而我遇到的那些魔法师，没有一个是水系的。所以我说他们死定了。”



夏亚听了立刻兴奋起来：“那……我听说那条龙似乎正处于虚弱的状态，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达平和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无知——那条龙，它的眼睛瞎了。”



一路上，阿达似乎就懒得再和夏亚废话了，这个家伙的性子很怪异。他说话时候的口气其实并不算太生硬，甚至偶尔脸上也会露出微笑。只不过，不管是夏亚还是可怜虫，都感觉到这个阿达哪怕是笑的时候，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光芒都是如此犀利，仿佛能将人彻底看穿一般！



而且，他们总觉得这个阿达的行为举止之中，仿佛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骄傲。



而这种高贵骄傲，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在一言一行之中，不经意的就散发出了那种本能的气息。虽然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倨傲的样子，可是越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模样，却越发让人有一种让人觉得他似乎对一切都漫不在乎的感觉。



是真的漫不在乎？还是……他根本就是一切都尽在把握之中呢？



撇处这些不谈，阿达至少有一点没说谎。



他真的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领着夏亚等人在山间穿梭，走过山涧，越过丛林，穿过崎岖的山坡，攀登过一座一座险峻的峭壁。



一路上足足花费了六天的时间。



这六天时间里，阿达还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现：



他偶尔也会和夏亚说话，甚至哪怕是面对低贱的地精，表现的态度也都是和颜悦色的。



但是！偏偏对于可怜虫，这位阿达先生却始终没有半点好脸色。仔细想来，甚至有些恶言恶语的样子，眼神冷漠，而且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厌恶的样子。



这让可怜虫心中非常的郁闷。



土鳖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丑八怪。可这个美得不像话的阿达，却好像认为自己身上有病毒一样，仿佛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这种态度……



简直岂有此理！！



以艾德琳的身份，却没想到在野火原上遇到的两个人类男人，居然都是这种有毛病的家伙！



到了第六天，阿达对于可怜虫的厌恶态度，就连夏亚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其实……你不要太歧视可怜虫。”夏亚有心规劝一下，毕竟不管怎么说，大家现在都算是同行的伙伴。



“我讨厌仪表丑陋的人。”阿达的回答冷冰冰的。



这个回答让可怜虫险些吐血。



太没天理了！



土鳖也就算了！难道这个阿达也是瞎子和变态吗？！



甚至……在这一瞬间，连可怜虫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想发疯的感觉了，她甚至会怀疑，对自己的容貌开始动摇了：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很丑陋的人？从前那些男人只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故意用谎话来恭维我的？



“呃……其实，他也蛮可怜的啦。”夏亚表现的还是很厚道的：“相貌是爹妈给的，长得丑也不能怪他吧。”



“我痛恨这世界上一切不美型的事物。”阿达斩钉截铁的回答，语气甚至有几分虔诚的味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男子汉的狂野气质的份儿上，我也不会和你说话的。”



夏亚顿时开心起来，连可怜虫的委屈也顾不得了，用力拍了拍阿达的肩膀：“哈哈哈！那是当然，我们可都是同为美男子呢！！”



可随后他却忽然皱眉：“夷……你讨厌可怜虫也就罢了，却怎么对奥克斯那么和善？奥克斯的模样……”



阿达摇头：“以地精的文化标准，奥克斯的确算是地精里的美男子了。”



好吧！



可怜虫内伤：这个土鳖还认为我比地精强一点，可这个阿达居然认为我连丑陋的地精都不如？！



（奥克斯泪流满面：欧克欧克～人家地精美型男）



走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在阿达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沼泽地带。



这里的地形很古怪，这片沼泽大约有近百米宽，再往两边，则是大片的泥潭，一眼往不到边际。



“要通往龙穴，这里是唯一的进口。”阿达指着沼泽的对面——大约两百米之外是一片树林：“从沼泽上走过去，穿过那片树林，后面的一座山，就是龙穴。”



夏亚看着面前的这片沼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警觉来，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燥热，温度热的让人流汗！



他又看了看两侧的泥潭：“这里……”



“你看出来了？两边的泥潭都无法通过，踩上去就会深深的陷进去，下面可是无底洞，这么大的一片泥潭，无法绕过去。只有这么狭窄的一百米的宽度是沼泽，上面有层很薄的硬土，我们需要快速从上面跑过去，如果跑得慢了，上面的那层硬土就会坍塌……掉下去的话，我保证你就死定了。”



阿达笑了笑：“不过，这沼泽的硬土也不是容易通过的。”



说着，他随手从夏亚手里的一只皮袋子里掏出了一只野鸡——这只野鸡还是夏亚晚上刚刚捉到，准备留着当消夜的。



就看见阿达抓着这只羽毛五彩斑斓的野鸡往前一丢，野鸡欢快的格格叫了几声，沿着沼泽上的硬土就一路飞奔……才跑出了十米左右，就看见前面地上的硬土上，忽然地下的土就猛然塌陷下去，随即……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柱从地下喷了出来，火柱足足喷出了有四五米高！！



火焰之后，就看见那只彩色羽毛的野鸡已经变成那炭烧鸡块！随即火柱消散了下去，地上的硬土重新覆盖了回来，翻了几个泡泡，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可是隔着老远夏亚就闻到了一股浓烈之极的硫磺的味道，热气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也为之一窒。



“见鬼！这是什么鬼东西？！”夏亚变色惊呼。



“看清了？”阿达转头，看着神色巨变的夏亚，微笑道：“这里是一个危险的通道，硬土之下是地下火焰，这些火焰会随时喷出来，你跑过去的时候，说不定脚下就会忽然喷出一团火来把你直接烧成焦炭！”



“妈的！”夏亚怒了：“你还说这是最安全的通道？”



阿达板着脸，冷冷道：“我保证这是唯一的安全通道了……其他的道路比这里更危险，除非你不相信我，想去其他地方试试！”



“可……这这个地方哪里安全了？”夏亚吞了口吐沫：“冲进去还不变成烤肉了！”



“想找到龙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阿达眯着眼睛，笑容清冷：“这里是一个魔法阵，原本这山下就是一片地下的地下火焰，我告诉过你了，那头龙是擅长土系，这个魔法阵将这里的地形土地做了一些特别的改动，使得下面的硬土变得脆弱无比，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夏亚看着阿达冷冷的眼神，他咳嗽了一声，这个土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忽然转过头去，瞪着正在瑟瑟发抖的王妃先生，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怪笑：



“你！奥克斯！你先走！”



“啊？？”



王妃先生双腿一哆嗦，面如土色，当场就坐在了地上。

第三十四章【炭烧土鳖】



“喂，让你先走，你腿抖什么。”夏亚很没良心的瞪眼喝道。



可怜的王妃先生眼珠乱转，看着前面沼泽上那只已经被烤成了焦炭的野鸡，心想我若是真听了你的话走过去，那只鸡就是我的下场。



可是眼看这位大爷满脸凶色，奥克斯却哪里敢摇头说出半个不字？



真被逼到了绝境，奥克斯忽然福至心灵，哼了两声，用力翻了个白眼，全身抽搐，扑通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眼睛闭着，紧咬牙关——却居然晕过去了。



夏亚走过去不满的踢了奥克斯两脚，奥克斯此刻却哪里敢醒来，硬着头皮挨了夏亚两下狠的，夏亚一脚踢在了奥克斯脚上的伤处，这个地精居然也咬牙忍住了，哼都没哼一声。



开什么玩笑，被踢两脚大不了疼一疼就忍过去了，如果真的当前锋往前走——以后连疼的机会都没有啦！



眼看地精不醒，夏亚无奈，嘟囔道：“妈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晕过去。”



土鳖提了提裤子，把腰带紧了紧，瞪眼看着前面的这条死亡通道，空气里还有一股子焦味，地面上隐隐的冒着丝丝黑烟，夏亚眯着眼睛想了会儿，对着可怜虫抬了抬手：“喂，想通过这里，恐怕只有一个办法：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冲过去，至于能不能躲开那些从地下喷出来的火，就只能看人品了。不过，你腿脚有伤，恐怕是跑不快的……”



可怜虫心中有些感动：这个土鳖毕竟还是关心我的。



夏亚接下来道：“我先把你扔过去，对面的森林就安全了，大概有两百米的距离，我全力一扔，应该能把你扔过去的。”



可怜虫立刻尖叫道：“不行！”



她愤怒的看着夏亚：“你是白痴吗？就算你力气很大，把我扔过去了，这么大的力量，我飞出两百米落地，也早就摔死了！”



夏亚皱眉，想了一下，觉得可怜虫说的也有道理，就改变了主意：“那……我先看看能不能冲过去，如果我先过去了，就到森林里用树皮搓一条绳子，看看能不能丢过来接你们。”



说罢，夏亚往后退了十几步，又原地坐了几个下蹲的动作，活动了一番腿脚。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猛然暴喝了一声，双目圆瞪，脚下用力蹬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他脚下的土地顿时爆了开来，土屑纷飞，在一片尘土之中，夏亚整个人如一支利箭一般往前窜了出去！他的身形如闪电一般，瞬间加速奔跑就冲到了沼泽的边缘，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了硬土的时候，整个人就飞快的跳了起来！



他跳得极高，奋力一蹦，瞬间就蹦上了七八米的高度！后面的可怜虫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震撼——这个野蛮土鳖的力气实在不小！



就看见夏亚的身体腾空往前飞跃，人在空中，凌空翻了七八个跟头，越来越远……整个人的身形在半空之中划出一条弧线，远远的跃了出去。



这么一瞬间，他的身形在半空达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已经深入了这片沼泽十多米之深，之后高度才开始降低。



砰！！



毕竟人力有时而尽，虽然夏亚的力量强悍得恐怖，但是去势终究有用尽的时候，他身形往下坠落，终于砸在了地上，顿时那地上的硬土就被他砸的轰然崩塌，夏亚落地的地方，已经在这沼泽的大约三十米左右的深度了。



后面的可怜虫正要惊呼，就看见夏亚才一落地，落地的地方硬土被砸开，轰的一声，一团火焰从下面喷薄而出，就听见土鳖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往前翻了过去，骨碌骨碌在地上连续滚了十七八下，他滚过的地方，地面上不停的窜出新的火柱来。



纵然夏亚滚得再快，却已经全身冒火，全身焦黑，就如同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煤球一般。



夏亚惨叫连连，顾不得全身冒火，发疯了一般的往前冲了出去，他跑起来的速度也当真吓人，就看见尘土于火焰混成了一团，一团带着烟雾的人影就直直冲了出去，速度比奔马更快了三分，只是明显屁股后面挂着一场串的火焰……



幸好这沼泽不过两百米的距离，夏亚一跃就跃出了三十多米，后面的一百数十米的距离在他全力奔跑之下，也不过片刻就跑完了，终于到了尽头，全力一跃，落地扑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尽头森林的边缘，夏亚惨叫连连，在地上拼命打滚，滚了好几滚才终于将身上的火焰压熄。



只是再看夏亚，却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脸上固然是漆黑一片，身上的那身皮袍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偏偏焦黑的飞絮，里面肮脏的内衣也烧得面目全非，不少地方早已经烧通，露出被烧得焦臭的皮肉来。



这法子只怕也只有这个肌肉力量不似人类的怪物才能使用，如果换了普通人，哪里有他这种速度？只怕跑得稍微慢了半分，就已经被火焰吞噬了。



可怜虫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震惊，好笑的是终于看见这个土鳖吃了苦头，震撼的却是这个土鳖的力量和速度实在是变态。



倒是阿达，站在那儿不动声色，却摸了摸鼻子，看着夏亚冲过了火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粗鄙的家伙居然用如此蛮横的法子闯过关吧。



就在夏亚爬起来，忍着疼痛，对还在这一头的同伴挥手呼喊的时候，阿达转过身来，眼神在可怜虫和地精的身上转了转，然后叹了口气：“好吧，轮到我们过去了。”



他走到了可怜虫的面前：“地精不会人类的语言，我只能带你过去了。”



阿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味道：“我能看得出来，你和那个粗鄙的家伙不同，应该出身高贵吧，那么……你一定会跳舞，对吗？希望你的舞步够熟练。”



说着，他上前一手按住了可怜虫的肩，又抓住了可怜虫的一只手，冷冷道：“圆舞夜曲第四篇章第六段……走！”



可怜虫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到身体被阿达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大力拉扯，不由自主就随着他的步伐转了出去。



这个阿达的力量也不小，可怜虫被他拉着，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木偶一般，正心中惶恐，阿达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集中精神，不想死就跟我跳！”



“左三！右二！转身，左脚半步！停！再转身，右退一，好！别动，我转！跟着我，后退！再后退！停！前两步……”



两个人就如同在跳舞一般，身形在这片火焰沼泽之上翩翩起舞，左一下右一下，居然就这么生生的闯了进去！



眼看一口气跳出了百十步，就看见他们的身边，火焰不停的喷出，却偏偏每一次火焰喷出，都恰好距离他们有那么两三步的距离，总是烧不到他们的身上！



就看见在一片火焰之中，两人就如同鬼魅一样从火焰之中的缝隙里强行的穿梭而过，步伐不急不慢，阿达的脸色冷静，倒是可怜虫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就听见耳边轰轰的火焰声不绝，心中只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在这里了！神啊，我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呢……



在可怜虫心中又是祈祷又是咒骂的纷乱思绪之中，忽然就感觉到脚下一硬，终于踩到了坚硬的泥土之上，阿达迅速的松开了手，把可怜虫推到了一旁，冷冷道：“你可以睁眼了。”



可怜虫睁眼一瞧，顿时天旋地转，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惊喜！身后那两百米的死亡火焰沼泽，居然就这么硬走过来了！！



再看看身上，连一跟头发都不曾被烧掉！！



“你？！”可怜虫瞪大了眼睛看着阿达。



阿达冷冷道：“我是来找这条龙的，这片火焰沼泽我早已经计算好了，这里一共有一百六十四个喷火口，每一个喷火口的位置，还有每一次喷火的时间间隙有多长，这些我全部都背在了心里，就算是睡着了走过来，也不会迈错一步的。”



旁边的夏亚听了，顿时怒吼了一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阿达的脖子：“混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自己就先跑过来了。”阿达被掐住了脖子，却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回答。



“…………”



此刻夏亚满脸烟火色，如同一个职业烧锅炉的一般，只恨不得掐死这个混蛋阿达，不过想起这个家伙高深莫测，对这里那么熟悉，说不定后面还有用得着这个家伙的时候……终于还是松开了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面再有什么路，你走在最前面！”



此刻一行人里，就剩下了地精王妃先生还在沼泽的对面，夏亚高声呼喊道：“奥克斯！等一下，我马上弄条绳子丢过去，你接住绳子绑在树上，然后顺着爬过来……”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却将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地精喊得顿时惊醒过来。



奥克斯从地上一跃而起来，眼巴巴的朝着夏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中间隔着的这一片火焰着阿，地精的一对小眼珠转了几转，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欧克！欧克！自由！自由！”



喊完之后，地精满脸兴奋，掉头就跑。



夏亚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看着地精扭着屁股逃窜，他暴跳如雷：“混蛋，我的索索！！！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想跑！”



抓狂的野蛮人是恐怖的，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然后瞄准远处就扔了过去……



眼看地精已经跑出了十几步，那石头忽然就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它的脑后，可怜的地精王妃终于乐极生悲，直挺挺往后栽倒，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哼！”夏亚拍了拍手，傲然道：“我们继续赶路，两三个小时内这个叛徒醒不了的，等我们回来再好好收拾它——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它没有被什么豺狼之类的叼走的话。”

第三十五章 【炼金术】



越过沼泽是一片树林，脚下的地势逐渐一路上升，顺着这个山坡往上，就是龙藏身的山头了。



只是往前行走之前，阿达却忽然站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绕过了一棵大树，抬头看着地上怔怔的出神。



夏亚也跟着走了过去，顺着阿达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地上，赫然躺着一俱尸体！！



这尸体的模样，倒是和此刻的夏亚有七八成相似，也是全身焦黑，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看这家伙的样子，想来也是在穿越这片沼泽的时候被火烧的，到了这里之后，却伤势过重而死。



阿达的神色似乎有些怪异，夏亚看在眼里，就问道：“你认识？”



“是我遇到的魔法师中的一个。”阿达居然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幽幽的样子：“就是他提议把我埋在地上的。”



夏亚顿时惊呼道：“烧成了这样你居然还认得出来？！”



阿达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看了夏亚一眼，然后指着这俱尸体：“第一，衣服虽然被烧掉了大半，但是从残留的部分还能勉强辨认出质地。只有魔法师才会穿这种皮袍。第二，尸体旁有一根被烧焦的木杖，我能看出这是胡桃木，这是专门用来制造魔法师的魔杖的东西。第三，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这个特征非常容易记住。”



顿了顿，阿达忽然笑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笑起来的眼神仿佛带着几分阴柔的味道，用一种淡漠的口气缓缓道：“第四，凡是对我不好的家伙，就算是化成灰我都会认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眼神让夏亚都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毛，他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这个阿达瞄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赶紧故作凶色瞪了回去。



阿达不和他瞪眼，只是笑了笑就侧过了头去，蹲下来将手伸进了这俱尸体上摸了起来。



夏亚一看阿达的动作，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魔法师可都是身家丰厚的人呢，说不定这个死鬼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呢。刚想到这里，果然就看见阿达从这俱尸体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羊皮包来。



这个羊皮包是贴身摆放的，所以虽然这个家伙被烧焦，但是毕竟胸腹的位置衣服并没有完全被烧烂，羊皮包的外层也有一些地方被烧坏了，不过层层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却完好无损。



阿达才翻开两层，夏亚就已经劈手夺了过去，对着阿达凶狠的一瞪眼，喝道：“喂！现在你是我的索索，所有的发现都是属于我的！”



阿达也不和他争，略微笑了笑，就垂手站在了一旁。



羊皮全部翻开之后，里面却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大约有那么几十页纸，封面用皮质包过。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球体，看样子也不知道是玻璃的还是水晶的。



夏亚先翻开那本册子，只见那些泛黄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印着一些苍蝇大小的文字，有些文字旁居然还有图文标注——夏亚傻眼了，因为这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得。



旁边阿达看见了夏亚的窘迫模样，眼神在夏亚手里的册子上扫了一眼，不屑的笑了笑：“这是‘玛吉克语’，是拜占庭帝国魔法师专用的语言，只有在教会才会学到这种语言，被称为神语。一般来说，魔法师的手记，还有魔法咒语，以及教会的很多珍贵的教义古典，都是用这种语言记载的。普通人是学不到这种文字的。”



夏亚有些脸红，却有些狐疑的瞪了阿达一眼：“你认得？”



“哼！”阿达老神在在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家伙果然认得……夏亚心中有些恼火的想着，但是此刻却拉不下脸去请教对方，硬着头皮道：“认得就认得，老爷我不过是没学过而已，如果我学过，也会认得，有什么好稀奇的。”



就在这时候，旁边可怜虫终于从之前的慌张里冷静了下来，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怯生生的插嘴：“那个……玛吉克语，我大概能读一点点。”



“哦？”夏亚顿时眼睛一亮，喜笑颜开，上前拍了拍可怜虫：“哈哈，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夏亚大爷的第一个战利品。”



可怜虫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能读一点点，我没有看过魔法方面的典籍，只看过一些教会的宗教经典，以前学过一点点而已。”



夏亚已经直接把册子塞进了可怜虫的手里，大度道：“没关系，先看看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可怜虫低头看了看扉页上的字体，犹豫了一下：“嗯，这上面写的好像是《魔法材料辞……辞……”说到这里，可怜虫脸上有些涨红，显然阅读还有些困难。



“《魔法材料辞录——炼金术专用材料收录第三册》。”一旁的阿达抱着双臂悠悠道。



“炼金术是什么东西？”夏亚一脸兴奋两眼放光：“是不是炼制黄金的一种魔法？”



很显然，这个土鳖对魔法的认知太过贫乏……



可怜虫还没有说话，旁边阿达就忍不住耻笑道：“黄金？哈哈！你这样的话如果让一个炼金术魔法师听见了会因为愤怒而杀死你的。”



顿了顿，阿达叹了口气，望着夏亚的眼神有些怜悯：“炼金术是魔法的一种，这里的金，指的是所有的魔法金属材料。一般来说，普通的金属对于魔法元素都具有排斥性，所以只有经过特殊炼制的金属才能将魔法加持上去。而炼金术，从广义上来说，就是指的炼制各种有用的魔法道具，比如在金属用特殊的手段加持魔法，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具备魔法加持效果的武器或者其他防具等等装备。



而更广义上，现在的炼金术的概念已经被扩大了，所有一切制造魔法道具的方法，都被叫做炼金术，比如制造一个魔法斗篷，一个魔法加持戒指，甚至是制造魔法卷轴，这些工艺，都被称为‘炼金术’。到了两百年之前，甚至连‘魔药学’也被归入了炼金术的范畴之内。传说之中，炼金术如果达到了顶级，成为了炼金术大魔导师的话，甚至可以制造出威力强大无比的神器级别的魔法装备。不过很可惜，听说大陆上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那样厉害的炼金术魔法师了。



炼金术是所有魔法体系之中最难学的一种，要修炼炼金术，必须拥有博学的魔法基本理论知识，对所有其他系的魔法要十分精通，具备了博学的功底之后，才能制造出各种不同系的魔法材料和道具，而通常意义上，一个合格的炼金术魔法师，在理论上都必须是精通好几系魔法的专家，至少对魔法材料的用处和特性都必须十分精通。所以这门魔法非常难学，到了现在，听说大陆上的炼金术魔法师已经越来越少了。



最重要的是，炼金术法师，一般来说都将全部精力花费在了研究各系的魔法材料上，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战斗技能，而且，如果炼不到高深的级别，也无法制造出强有力的魔法装备。光是要学贯各系魔法的理论，就需要花费几乎一个普通魔法师一辈子的精力，要想精通更是谈何容易，除非是天赋惊人。否则的话绝难修练到高深。



最重要的是，就算你耐得住寂寞，肯努力去钻研炼金术，可除非你修练到高级的级别，否则你的炼金术的价值根本体现不出来——造不出强力魔法武器道具的炼金术师，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博学多才的魔法理论学者而已。



现在大陆上，炼金术法师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这门魔法太不实用，投入的时间多，收获的成果却很少。听说，现在只有在王城的教会总部的一些魔法学的导师，倒是有几个是炼金术法师，不过却不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只能留在教会总部去从事教导培养魔法学徒弟子的教授工作。



目前，大陆上的很少数的一些炼金术法师，最多能给一些普通的武器加持一下魔法，制造一些低级的魔法属性的武器或者装备，制造一些威力有限的卷轴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些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来说，实际使用价值并不大。而且那些加持了魔法的武器装备，往往价格昂贵得惊人，除非是有钱人，普通的武士也大多买不起。”



夏亚看着阿达侃侃而谈，不由得听呆了，下意识就问道：“那么，炼金术魔法师，岂不是很没有前途？还有人肯学这一行吗？”



阿达用一种“白痴”的眼神瞪了夏亚一眼：“前途一定是有的，炼金术法师如果能练到真正的大师级，就能造出强大的魔法武器，威力恐怖。但……这不过是镜花水月，就好像……就好像处女的处女膜，大家都知道这东西是存在的，但是却很少人能真正看见……”



这句话让旁边的可怜虫脸红了一下。

第三十六章【你很面熟啊】



“还有，炼金术法师在一些大城市还是很受欢迎的，毕竟炼金术法师，一般都精通‘魔药学’，可以制造出一些效果神奇的药剂，很受一些贵族的欢迎。而且……炼金术法师，一般来说都是魔法师之中最富有的群体。”



“最富有”这种说法刺激了土鳖，夏亚的脸色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芒，看了看这本册子：“那，是不是按照这本册子就能学习炼金术了？”



“想的美。”阿达笑望着夏亚：“这本东西只是一个收录各种魔法材料的辞录而已，里面记载了很多魔法材料的特质，外观，变化等等，但是却没有配方！对于炼金术法师来说，配方是最最重要的工艺，而且，你手里的这本册子，不过是王城教会总部印刷的魔法学习基本理论书罢了，在教会的魔法师行会，只要几个金币就能买到一本。所以你想用这本东西发财，那是别想了。”



夏亚顿时大失所望，对这本册子也立刻失去了兴趣，随便扔给了可怜虫，却又拿起了那个透明的球体来，满怀希望道：“那这个呢？这个东西既然是魔法师随身挟带的，一定是一件神奇的魔法装备吧！”



这次，连可怜虫都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夏亚，没有忍心打击他。



阿达叹了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会儿夏亚，看得夏亚都有些心虚了，他才开口冷冷道：“我真怀疑，你居然还敢自称是猎魔人。”



“……怎么了？”夏亚有些不爽。



“这是一个水晶球……”眼看夏亚一听到水晶就两眼放光，阿达立刻继续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种水晶是最不值钱的一种。它的确是一种魔法装备，不过却是算是最廉价最低级的魔法装备之一，它的名字叫做‘鉴定球’，基本上，对于所有的魔法师，猎魔人来说，这都是一件最最基本的最最起码的配置。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鉴定目标的魔法等级。猎魔人在猎杀魔兽之后，如果取得了魔核，就用这个鉴定球对着照一下，通过鉴定球上反射出的光芒的颜色，就可以辨认出战利品的成色，是不是值钱，是不是有价值。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作用。”



顿了一下，阿达补充道：“鉴定球对于猎魔人来说，就好比航海水手身上的指南针一样。你连这么起码的东西都没见过？居然也好意思自称是猎魔人……这东西到处都有得卖，一般来说，一个银币就能买上一个，品级高一点的也不过三四个银币罢了。”



夏亚听到前面就有些失望，不过听到了这个东西价值一个银币，却反而高兴了起来，开开心心的装进了怀里——不管怎么说，一个银币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土鳖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这土鳖的守财奴的做派让阿达嗤之以鼻，很不屑的扭过了头去。



倒是可怜虫，却关切的帮夏亚将身上的烧伤处理了一下。这家伙体质变态，虽然烧得全身冒烟，不过幸好他跑过火场速度奇快，毕竟没有真的重伤，看似狼狈，其实不过是一些外伤罢了。以他的体质，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复原吧。



根据阿达提供的情报，顺着山坡穿过树林往上，龙的巢穴就在山顶。不过现在看到了魔法师的尸体，根据尸体烧焦的痕迹，阿达和夏亚都判断出了魔法师路过这里的时间应该有一阵子了，到底这些家伙是死是活，或者是已经全部被龙干掉了，还是已经屠掉了龙离去了，却无法判断——阿达对于后一种可能性嗤之以鼻。用他的话来说“如果随便找几个二三流的法师就能杀死一头龙，那么龙也不会被称为大陆上最强的生物了。”



不过一心想发财的夏亚，还是不肯放弃的，在他的提议下，三人还是继续前进，只不过夏亚留了一个心眼，心中留了几分警惕，决定一有任何不对，就立刻逃跑。



阿达提供过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那头龙的眼睛瞎掉了，想来一条龙就算再厉害，眼睛瞎掉了，自己逃跑的话，总能跑掉吧。



这座山峰上原本覆盖着茂密的森林，但是三人一路晚上，走了小半日，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却看见了前面上坡的地方，一片狼藉！



原本这里应该也是大片的树林，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了一般，一大片的树木倒塌破碎，地上满是断裂和粉碎的树干枝叶，就连地上的不少岩石都被压得深深嵌进了地表！



夏亚立刻警惕：这些大概都是那条龙干的！



只是，跑了半山腰，却还没有那些魔法师的踪迹……难道他们真的不在这里了？



抬头远眺山顶，山顶的峰尖部分一片寂静，云海之上只有阳光洒落，毫无半点动静。



继续在林中行走，越往上走，夏亚就感觉到心中沉甸甸的，他常年在山林野外之中行走，早有一种奇异特殊的感觉，往往有危险临近的时候，心中就会有特殊的感觉。此刻越往上，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停下来，或者掉头离开。



只是来找龙，是自己强烈坚持的，现在如果掉头离开，未免太丢他夏亚大爷的面子了，只能硬着头皮一声不吭的前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把火叉握在了手中。



可怜虫亦步亦趋紧跟着夏亚，却发现夏亚的眼神古怪，一直盯着阿达的背影，又看见夏亚手里握着火叉，面上时而露出凶光……



可怜虫身子一抖，低声道：“喂，你不会是想对他……”



夏亚回过神来，脸带诡笑看了可怜虫一眼：“我在想，这个小白脸娘娘腔怎么懂得这么多？玛吉克语，还有魔法师的事情，嗯，我记得他好像对地精的文化都有涉猎，居然肯定奥克斯那个家伙是地精美男子……还有之前的那个火焰沼泽的魔法阵，他居然能把走进来的方位背得那么牢靠，哼……既然是放在龙巢前的通道，自然是龙射下的防御门户，他却怎么会知道的？嘿嘿，我看这个家伙不简单呢！”



前面的阿达头也不回的冷冷丢过来一句：“你知道不知道，背后议论别人不是好习惯。”



夏亚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大声道：“反正我也没打算瞒着你。话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我实在心里不安宁。”



“好吧。”阿达站住了，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走得久了，他也略微有些气喘，额头挂着汗珠，看了看夏亚，那张精致无双的脸庞上神秘一笑：“其实我是……”



可就在阿达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忽然之间，众人就感觉到脚下猛然一阵晃动！轰隆隆一阵巨响，整座山峰都仿佛瞬间颤抖起来，地面之下传来了隐隐如闷雷一般的轰鸣，地面晃动颤抖，使得大家都立足不稳，来回歪歪倒倒踉跄着。



可怜虫一头栽进了夏亚的怀里，而阿达则死死的抱住了旁边的树干……



随后就听见山顶传来了一声吼叫！



那吼叫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声音悠远而深沉，却带着无尽的威严恐怖的感觉，声若闷雷，却又比雷声更让人心中惊悸！那声音虽然远，却仿佛直接砸在了人的心头，让人听了，心中狂跳，一种本能的恐惧感觉瞬间冲刷全身，连头皮都麻了！！



三人先是震撼了片刻，随即阿达变色，眉头紧锁：“龙！是它在叫！”



夏亚一手抱着可怜虫，坐在地上大骂：“废话！不是龙叫难道还是你在叫！妈的！这家伙嗓门可真不小！”



抬头看去，山顶就在数百米之上，那山尖上，陡然一条青色的巨大影子飞上了天空，绕着山顶盘旋了一周！



青灰色的巨大身躯上仿佛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光雾，庞大的身躯之后是一对骨翼，骨翼震动，发出的风声犹如狂风咆哮，庞大的身躯之上是颀长的脖子，一颗巨大的椭圆形状的脑袋，张开大嘴，口中冒出青灰色的烟雾！更骇人的是，这条龙的尾巴拖得老长，尾巴的尖端，居然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肉瘤一般的一团，上面还有尖锐的棱角……



而就在龙盘旋的时候，长长的尾巴拖在下面，那带着棱角的尾尖刮在了山尖上，顿时将山头的岩石撞得崩塌粉碎！！



夏亚这辈子终于第一次看见了一条活生生的龙！！



“大！真他妈的大！！”夏亚仰着脑袋长大了嘴巴……



他还在惊叹之中，前面的阿达眼看天空的那条龙忽然深吸气，腹部鼓胀起来，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它要吐息！！”



阿达的话音才落，就看见那条龙忽然盘旋降低了高度，对着下面张开巨口……



轰！！



仿佛狂风呼啸而来，大片的青灰色的火焰喷薄而出，横扫一片！从山顶往下的方向，大约十多米宽那么一道纵深的面积，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俱都被着狂暴的气焰笼罩住，在气焰之中，树木枝干顿时碎裂，化作无数木屑纷飞，而地面的石头也全部翻了出来，到处飞滚……



眼看这一片吐息就要喷到了夏亚等人的方向，忽然就看见了前方的树林里，几声沉闷的喝声之后，一道闪亮的透明色光幕腾空而起，仿佛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镜子横在了面前，吐息撞在了那片光幕上，顿时被挡住，余焰倒卷回去……



林子里飞快的腾空出现了四条人影，每个人影都是一身华贵的皮斗篷，只不过却都已经破破烂烂，明明是华贵的质地，却如乞丐一般残破，这些家伙双手张开，手里各持着一柄大约半人多高的木杖，腾空而起，远远的对着那条龙，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古怪的音符……



夏亚正瞪大了眼睛观看，却忽然就看见林子上面，一个人影狼狈不堪滚滚爬爬从上面飞奔而来，狼奔逃窜，正迎面朝着夏亚而来，忽然脚下踩上了一块石头，顿时跌倒，咕噜滚了过来，险些就一头撞上了夏亚。



这个家伙抬起头来，一张干瘦的脸上满是惊慌，忽然就和夏亚对了一个眼神。



“夷？老兄，你看上去好面熟啊。”夏亚愣了愣。



这个干瘦的家伙也是一怔，随即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同时开口叫了起来。



“啊！你这个抢我袍子的小混蛋！”



“啊！你是那个变戏法的！”

第三十七章 【倒霉的多多罗】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位干瘦而猥琐的家伙，自然就是当初夏亚下山在野火镇上遇到的那位多多罗。话说，这位倒霉的低级法师，可算是赞助了我们夏亚大爷闯天下的第一桶金啊。



多多罗一眼认出了夏亚，顿时一双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夏亚，那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火来了。他的脸颊上两条横肉不停颤抖，眼角肌肉抖动，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终于，就听见多多罗陡然大吼一声：“你这个小混蛋，可害死了我！！”



多多罗身形暴立，张开双臂，双手狠狠的朝着夏亚的脖子掐了过去，整个人都几乎扑到了夏亚的身上去。



夏亚也是有些纳闷……没错自己当初是抢了这个家伙一件袍子。



可，可那也不过就是一件袍子吧。



眼前这个家伙咬牙切齿，仿佛恨的直想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样子——拜托，老兄，一件袍子而已，我又没挖你家里的祖坟，又没有抢你老婆……



可是看着这么一个猥琐的家伙忽然爆怒，双目赤红扑了过来，夏亚心中还真有几分心虚的感觉，尤其是他正好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可怜虫，另外一只手还正好被压在了身下。多多罗一把扑了过来，双手扼住了夏亚的脖子拼命摇晃，口中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你害惨我了！你害惨我了！混蛋！混蛋！！”



夏亚被对方掐住，毕竟他这种人形怪兽的体质，哪里是瘦弱的低级魔法师能伤得了的？多多罗别说是吃奶的力气了，只怕连洞房的力气都全部使了出来，可是夏亚却连不红气不喘，脖子上结实的肌肉在多多罗的手中硬得仿佛岩石一般。



倒是多多罗几乎就快虚脱了，呼哧呼哧喘息。



夏亚终于忍不住，好心的开口：“那个……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多多罗一脸悲愤的瞪着夏亚……



…………



公平的说，多多罗绝对有理由憎恨这个土鳖，而且……这个理由非常硬！



那天自从在野火镇上遇到这个土鳖之后，多多罗的生活就陷入了一场噩梦。



这个貌似淳朴的山民土鳖，身体力行的给多多罗上了一堂生动的“野火镇上无好人”的课，并且带走了上课的报酬——多多罗的那件皮袍。



被抢了一件皮袍，虽然有些丢脸，但是毕竟对于多多罗来说，一件皮袍也值不了几个钱。但问题是，这个土鳖抢走的皮袍上，却有一件对于多多罗来说至关重要的物品！



魔法师徽章！！



那是一枚造型如铜纽扣一般大小的椭圆型徽章，它看上去很像是一枚纽扣——事实上，这个没见过市面的土鳖，的确把它当成纽扣了。因为这枚徽章本身的价值可比那件袍子贵重一百倍都不止！如果早知道这点的话，土鳖也不会那么低廉的价格就把袍子卖掉了。



魔法师徽章对于多多罗来说，那简直就是保命的唯一本钱了！！



在大陆上，不管是对于奥丁帝国来说，还是拜占庭帝国来说，会魔法的人永远是受到各地统治阶级大力招揽的目标。换句话来说，魔法师，是属于特权阶级的一个群体。



虽然多多罗实力低微，但是他能从王城万里迢迢跑到野火原上来，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就是靠着这枚魔法师徽章充当护身符。



试想，他实力低微，却偏偏穿着那么华贵的袍子，行囊颇丰（虽然他破产了，但是却卷走了不少当初欠债买回来的魔法宝石之类的东西），身材又瘦弱——这么一路走来，难免会遇到几个对他眼热的盗贼或者是地痞流氓地方豪强之类的角色。



但是多多罗走过来，却无人敢惹，就是靠着那枚徽章！



在大陆上，除非是走投无路，或者说是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又或者你的本事已经达到了可以逆天的级别，否则的话，没有人会胆敢轻易的去招惹一位魔法师，哪怕他实力低微。



无论是在奥丁帝国还是拜占庭帝国，两大帝国的法典明文规定：冒犯魔法师的人，都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不得不承认，两大帝国的统治者制订这样的法令，是变相向魔法师群体讨好，以求招揽更多的魔法强者来辅佐。



所以，无论多多罗走到哪里，只要带着那枚魔法师徽章，就没有人敢公然对他不利。就算他实力低微，你胆敢为难一个魔法师，那就是坏了统治者的策略。



什么？你看多多罗本事差，很好，你招惹了他，那么当地的贵族或者统治者会很感激你，然后把你抓起来砍掉脑袋示重——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正好是暗合了“千金买千里马骨”的典故呢！用这件事情大力一宣传，潜意思就是对全世界的魔法师宣布“看啊！看我这个统治者是多么尊重魔法师啊！就连一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在我这里都会得到如此优待，看见这样的情况，其他的魔法师们，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来投奔我吧！！”



甚至，就算来到了无好人的野火镇，镇子上充满了各种盗贼，强盗，亦正亦邪的佣兵，都没有人敢打多多罗的主意，就因为他挟带了那枚魔法师徽章！



因为野火镇的统治者，也需要招揽魔法师效力！如果传出去，有魔法师在野火镇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如果有了这种坏名声，那么以后野火镇的统治者，就别想再轻易得到魔法师的帮助了！



也只有夏亚这个刚从山里爬出来的土鳖，才敢公然抢劫一个魔法师吧。



而失去了魔法师徽章的多多罗，就如同一个被扒光了衣服丢在流氓窝里的小姑娘——别忘记了，他还挟带了不少财物呢！



夏亚跑了，死无对证，而多多罗没有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魔法师徽章，在“无好人”的野火镇里，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好几批强盗盯上了。



他实力低微，面对一帮如狼似虎的强盗，他那点低微的土系魔法，最多只能扬起一片尘土来，呛得人打几个喷嚏，或者迷人眼睛……就在夏亚吃饱喝足离开野火镇的那天晚上，多多罗就已经被几批强盗先后光顾，被抢光了所有的行囊，扒光了衣服丢在了野火镇的城墙外吹着寒风。



他的确很倒霉。



如果是在拜占庭帝国的疆域内的任何一个城市，他可以到当地的宗教所去登记报失，然后重新申请补领一枚魔法师徽章。



可问题是……野火镇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这里可没有宗教所。



多多罗在野火镇当了一天的乞丐，晚上还因为占了别的流浪汉的位置被暴打了一顿，天亮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条活路。



一个路过野火镇，准备穿越野火原前往奥丁帝国的商队发现了多多罗，而多多罗毕竟是魔法师出身，他实力虽然低微，但是写写字算算帐还是可以胜任的。



被逼到了绝镜的可怜的魔法师，以两个肉饼的价钱把自己卖掉了，成为了商队里的一个光荣的学徒工，跟随商队踏上了野火原，一路往北……



如果事情按照正常轨迹的话，那么多多罗会在这个商队里混下去，以他在王城圈子里混出来的城府和狡猾，说不定过些年，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帐房先生。



但是，很倒霉的是，他们这只商队在野火原上遇到了更倒霉的事情。



这支商队很小心的沿着地精生活的红色旷野的边缘地区往北，他们很小心，因为按照往常的惯例，地精是不会走出红色旷野的，这样很安全。



但是这次，他们偏偏遇到地精了。



一大群地精战士袭击了商队的营地，这很反常，因为商队聘请了几个佣兵武士当保镖。按照正常情况，地精很少袭击有武装保护的商队。可这次偏偏就例外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群地精的头目居然武技高强！虽然地精的战斗力很垃圾，但是在那个头领的带领下，居然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把六个佣兵砍翻了。



那个地精头子手里挥舞着一柄铁锤，显得非常愤怒和焦躁。



后来，听商队的人和地精头子交涉，对方宣称：它是附近这片地区的地精领主，它很愤怒，因为……



它的王妃失踪了。

第三十八章【和你拼了】



多多罗很同情这个地精的愤怒，哪怕是对于人类来说，自己的老婆走丢了，也是任何一个男人无法容忍的事情。



但是，这位地精领主大约被气昏了头脑，居然怀疑它的王妃是被人类商队拐跑了，理由是，它宣称它的王妃是地精之中的最美丽的……



所有的人类都很气愤——这就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地精之中最美丽的？靠！就算是地精之中最美丽的家伙，在人类看来，也不过是一只不讲究卫生的肮脏瘦弱的牲口罢了！除了地精自己，谁会对这种“美人”有兴趣？



拐跑一个地精？送到奴隶市场能卖几个钱？！



可是怒火中烧的地精领主可不这么认为，它感觉到了脑袋上绿油油的危险，一怒之下，它决定把商队里所有的人类全部抓回去变成肉干！



多多罗可是知道这些地精会怎么对待被俘虏的人类，他虽然瘦弱，身上没有多少油水，但是在善于利用粮食的地精手里，他就算再瘦一倍，经验丰富的地精也有本事从他身体里熬出油来！



幸好那支商队的货车颇丰，而且还有那么多俘虏，多多罗又算机灵，寻了一个机会悄悄溜掉了。



原本他一个人在旷野上跑掉，最后也多半会被狼叼走，或者遇到地精流浪者成为对方的晚餐。



不过，他很幸运的是，遇到了几个人类！



他在晚上的时候，在旷野上看到了篝火，在旷野上生篝火的，那一定是人类了。虽然遇到人类冒险者的下场一样会很惨，但是至少总比被狼或者地精吃掉要好多了。



当饥渴难耐的多多罗跑过去，他已经精神快崩溃快发疯了，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无比的勇气的！



那个时候多多罗就是这样，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到了那个人类的营地，大吼一声：“全都不许动！抢劫！！把食物和水交出来！大爷我是魔法师！！”



这一声怒吼的声音在旷野之中远远的传了出去，营地的几个人类仿佛也被多多罗的勇气震撼了。



过了几秒钟之后，那几个人忽然狂笑起来。



“魔法师？我们都是魔法师！”



多多罗仔细一看，傻眼了……



果然，面前的六个人类，全部都是自己的同行！



最让多多罗发傻的是，面前的六个魔法师，胸前的徽章最差也都是银质的，居然还有一个佩戴的是金质徽章啊！



自己……一个一级魔法师，居然跑来抢劫六个中级和高级的魔法师……



崩溃的多多罗在看见对面一个法师对着自己举起魔杖的时候，满腔勇气就化为了乌有，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开始哀求饶命，同时飞快的痛苦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终于……



听完了多多罗的血泪史，魔法师放下了魔杖，几位高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叹气。



“身为魔法师，混到你这种样子，也实在算是奇数了。”



毕竟大家都是魔法师，就算是现在很厉害的高手，当年也是从菜鸟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看见一个新人混得如此凄惨，身为魔法师，居然都卖身成奴了，也当真让几个魔法师留下了几滴鳄鱼泪，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来。



“罢了，既然你也是魔法师，虽然实力低微，那就干脆跟着我们吧。反正我们来这里办一点事情，也都没有带徒弟，身边也缺一个做做杂事的家伙。”



多多罗是感恩戴德，心中只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神灵的护佑之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几位魔法师的用心未必就真的纯善……



本来么，跑来猎一条龙应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应该公布与众，给自己增加一些名气和光环。



但是这六位魔法师大人却把事情弄得很是隐蔽，甚至就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告诉，出门来连一个弟子都不曾带。



因为六个人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在魔法师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是距离传说之中能屠龙的那种绝顶高手还差了老大一截。因为听说这条龙正处于虚弱的状态，这才冒险一试，毕竟能猎杀一条龙，从龙的身上得到那些梦寐以求的顶级魔法材料，对于任何魔法师来说都是足以用身家性命去赌一赌的！



可是，这件事情要绝对保密！



别的不说，一旦成功之后，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得到了一些从龙身上弄到的魔法材料，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万一有别的实力高超的魔法师看得眼热，跑来强行索取——大陆上可真的有那么几位实力强悍却蛮不讲理的人物呢！自己可抵挡不住。



所以，这种事情也只能偷偷摸摸了。



另外一个理由就是，“屠龙强者”这种名头虽然荣耀，但那必须得有充足的实力来当基础！如果几位大人的实力真的达到了大魔导师那种级别，自然也会把这件事情做的堂而皇之。



可问题是大家的实力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万一真的把消息泄露了……以后麻烦可就源源不断了！



所谓树大招风啊。



现在的世道，大海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每年都有无数愣头愣脑想出人头地的新人冒出来，这些嗷嗷直叫的后浪们，到处瞪大了眼睛寻找上位的机会。



这种时候，你是“屠龙强者”？很好！正好踩你上位！！



而且，你还是一个空有“屠龙”称号，其实实力很一般的家伙？太好了！不踩你踩谁？！？！



消息一旦走漏，就等着无数新人菜鸟上门来挑战吧！



干掉了你，岂不是说明我的实力比“屠龙”还强？



所以，这次行动都是严格保密的，六位魔法师孤身出门，连最亲密的弟子都不曾带。



结果，可就苦了六位大人了。在家的时候，以他们的身份，那都是养尊处优，就算是上厕所坐在马桶上，旁边都有个眉清目秀的女徒弟捧着熏香伺候着。



出门在外，这六位十指不沾葱姜水的大爷，可算是吃了苦头了，在野火镇上还有旅店酒馆能享受，来到野火原上之后，已经几天不曾吃饱了。那冷冷硬硬的饼实在难以下咽，就连喝水，都是半生的。几位都是实力不俗的高手，随便就能打来几只猎物，可架不住没有人会做啊！



今晚倒是有一位火系法师终于忍不住，卷起袖子亲自上阵了，一个“爆之烈焰”的魔法施展出来，顿时一团赤色的火焰将打来的一条羚羊烤得焦脆，可是却不小心忘记了这个火系魔法具有附加的爆裂属性，结果轰的一声，就炸成了十多截，连烧肉的铁锅都炸烂掉了。



正好这个撞上门来的多多罗看上去傻呼呼的，又是魔法师，算是同类。干脆就带在身边当作跟班了，吃喝拉撒也有一个伺候的。



至于事成之后……为了保密……哼哼。



魔法师，难道就杀不得人么？



多多罗也是吃过苦的人，倒不似这几位大爷这么养尊处优的娇贵，跟在几位大人身边倒是把几人伺候得暗爽，烤出来的肉也是外焦内嫩，终于让几位高贵的魔法师大人结束了啃饼度日的时光。



可多多罗惨了！



他一个人要伺候六位大爷，还是六位在野外被折磨得喜怒无常的大爷。他要做六个人的晚餐，还要烤六种不同口味的野味，要洗六个人的衣服，要烧六个人的洗澡水——这六位大爷一旦有了人伺候，讲究起来那真的比什么都讲究！



真把这野外冒险当成了自家旅游了。



多多罗每天累得要算背疼，几天下来，人就越发瘦了一圈。



最要命的是，终于来到了这片山里，多多罗得知了六位大爷是跑来找一条龙寻晦气……他心中流泪，觉得自己真的是前途无亮了……



多多罗不是傻瓜。他把实力对比看得很清楚：这六位大爷只要挥挥手指就能把自己干掉，而那条龙，恐怕也只要挥挥爪子，就能把这六位大爷干掉吧！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往事的一幕幕从多多罗心中闪电办飞过，他悲愤的吼叫，掐着夏亚的脖子：“反正今天是死定了，我和你拼了！！”



夏亚有些莫名其妙——一件袍子也不值得拼命吧？



就在这个时候，山上的那条龙咆哮了一声，巨大的龙身上陡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青灰色光圈来！



轰的一声，清晰的波纹振荡开来，山顶上那四位魔法师被光波扫过，那原本透明的一层防御光幕轰然粉碎！



在龙的嘹亮的长啸声之中，位置最靠前的一个魔法师陡然就在光波之中惨叫了一声，他手里的魔杖寸寸断裂，全身的衣服粉碎，随即在光波振荡之后，他全身的血肉瞬间被剥落离开了身体，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好好的一个人，就剩下了一副骨架！！



剩下的三个魔法师也是惨叫连连，顾不上猎龙了，掉头就往山下的方向飞窜而来，那头龙紧紧跟在后面



夏亚看得心中凉气直冒，眼看山顶上的家伙们下来，赶紧跳了起来，一把拽着可怜虫：“逃命要紧！”



他才喊完，却发现阿达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靠！这个家伙跑得居然比我还快！



夏亚迈开大步就走，多多罗哪里肯放过这个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死不松开双手，夏亚大步奔跑，多多罗就仿佛一个袋熊一般挂在夏亚的身上。



看着多多罗挂在夏亚身上颠簸痛苦的样子，可怜虫虽然也被夏亚拽着，却忍不住低声道：“喂，你还好吧？”



“我……”多多罗这才看清了可怜虫的样子，忽然就双目瞪圆：“你，你是！！”



可惜他还没说完……身后，三个魔法师和后面追赶的龙，却瞬间就到了跟前！



轰的一声，巨龙再次吐出了一团青色的吐息！

第三十九章 【屠龙之战】



这条青龙的吐息含着强大的土系魔法力量，青色的光焰喷扫过来，一路所到之处，山坡上的树木纷纷崩碎，木屑纷飞。



三个魔法师势若疯虎，眼看龙息喷到身后，跑无可跑，三个法师无奈之下只能回头，其中一个法师脸上闪过一丝狠历之色，从怀中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金属球，用力往地上一掷，碰的一声，一团金色的光芒顿时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另外两个法师看见他的这些动作，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喝骂：“混蛋，你居然还留了一手！”



其中一个法师绝望之余，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口中喷出一口血雾来，急速挥舞魔杖在面前画了一个魔法符号，面前那符号瞬间变成了金色，随即膨胀出一片光芒来，硬着龙息撞了上去。就看见砰的一阵血雨，当魔法光芒撞上龙息的时候，这个法师全身血肉爆裂，鲜血化作雨点斑斑洒落下来。



那鲜血红得发黑，却密集的洒了过去，居然穿透了龙息，直接喷在了那条青龙的身上！一片血雨加身，那条青龙的身躯上顿时被洒出了一片红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一接触身体，顿时就冒出了嗤嗤的黑色烟雾来！



“黑魔法！”



夏亚就听见手里的可怜虫忽然惊呼了出来。可是此刻他哪里还有功夫管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的，眼看青色的龙息喷到了身后，他迈开大步，双腿奋力蹬地，猛然跃起，几个起落就跃出了十多米去，看准了旁边山坡旁的一个巨大的落差的斜坡，用力滚了下去。



山坡上那个法师用生命施展的黑魔法，使得青龙发出了一声含着痛苦味道的咆哮。另外那个魔法师也一脸绝然，忽然就将自己的魔杖狠狠顿在了地上，双手紧抱，口中飞快的念出了一段咒语来。



青色的吐息从他身上扫过，他全身的衣衫和血肉偏偏剥离，可是他却仿佛已经浑然没有了任何感觉，眼神里一片死灰，终于还是将最后一句咒语念完……轰的一声，他面前的那根魔杖也化为了碎片，只是魔杖之下的地面，却忽然就颤抖起来，随即很快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纹！



这裂纹之下仿佛是一片黑色的虚空，深不见底，随即就听见下面传来了呼啸的声音，巨大的火舌从下面狠狠的卷了上来！



而这个时候，魔法师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脸上已经毫无一丝表情，空洞的眼神瞪着那条龙，剩下的骨骼也随风飘散，化为粉碎！



这位粉身碎骨的法师，正是当初招揽多多罗的时候用火系魔法烤肉的那位，身为一位擅长火系的魔法师，他的本身魔法实力只能算是中阶，但是他却另外有一项隐秘的本事，那便是召唤！最后拼命的时候，拼着将自己的生命魂魄完全引爆，用全部的生命之火点燃了最后一个魔法，顿时将空间割裂，这地上的裂缝之下，却是火狱！魔法师最后的魔法咒语，就是召唤来强力的魔法生物！



一声咆哮之后，巨大的火焰冲出了裂缝，随即一只火焰巨掌爬了上来，狠狠的按在了地面上，地上的草木和树干，被火焰一撩，很快就化作了飞灰！



眼看着那裂缝之下爬出来的一物，全身冒着巨型火焰，整个身躯都仿佛是火焰组成的，大火烧得就连远在山坡下的夏亚都感到了一丝焦气。那庞大的身躯所到之处，就连石头都裂开，石头缝里都往外钻火！



这个怪物身高足足有十米开外，巨型的身材，犹如一个远古巨人，只是站在龙的面前，比龙是略微高了一点，可体积却已然小了一大圈。纵然如此，那火红一片的脸孔上，裂开嘴巴，空中吐着火舌，发出一声巨吼。



夏亚看得直吸凉气：“我日，这是什么东西？！”



多多罗此刻也顾不得掐夏亚脖子了，双手干脆抱住夏亚的脖子，茫然回答道：“是……是地狱火元素！！”



那条龙仿佛被对方的吼叫弄的很不爽，张开大口，对着面前的火元素巨人吐了一口龙息，青色的龙息如旋风一般袭去，那火元素巨人立刻张开双臂来，一团熊熊火焰顿时冒出七八米的高度来，形成了一片火墙，强行将那龙息堪堪挡住了！



“猛！”夏亚看得精神一振。



可随后就发现不对了，那火焰虽然挡住了龙息，但是似乎也消耗了火元素巨人不少力量，它身上的火团仿佛顿时就矮了一截，原本十多米的身高，似乎也削弱了一点下去。



火元素巨人挡住了龙息，立刻疯狂的扑了上去，张开双臂，飞快的扑到了青龙的身上，那青龙身躯庞大，被火元素巨人抱了一个正，顿时被烧得扬起脖子痛苦的吼叫，庞大的身躯疯狂一甩，就将火元素巨人甩开，火元素跌在地上，摔得火光四射，可是爬起来之后，巨大的手掌握紧了一拳砸在巨龙的腹部！



轰的一声，这一记火拳让青龙吃亏不小，它腹部的龙鳞都烧得有些焦黑了。



原本它就中了黑魔法“巫毒诅咒”，身上被那个黑魔法师的鲜血喷了一片，那血斑带着黑魔法诅咒的力量，喷在身上，立刻飞快的腐蚀它的身体，持续侵蚀着它的生命力，虽然龙族天生对一切魔法都具备一定的防御优势，但是一个黑魔法师用生命发出了绝招自然不凡，斑点印在它的身躯上，龙躯上的防御青色气焰飞快的反扑试图驱散这些巫毒，但是毕竟需要一点时间，此刻又被火焰巨人纠缠上，巨龙挨了两下，顿时气焰一弱，那一片血色的斑点顿时疯狂的扩散开来。



火元素巨人已经爬了起来，和巨龙扭在了一起，它身躯原本就庞大，火焰依然沾上巨龙的身体，立刻就黏附在了对方的肉体上，拼命焚烧起来，巨龙疼得连连吼叫，庞大的身躯扭动起来，将火元素巨人撞得东倒西歪，就看见两个巨大的家伙撞来撞去，周围的什么大树，巨型岩石之类的东西，都是一撞即碎，很快就碾压出了一片平地来，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



终于，毕竟火元素巨人不是龙的对手，和巨龙纠缠了一会儿之后，身上的火焰已经渐渐黯淡下去，被巨龙压在了爪下，原本庞大的身躯，只剩下原来的一半的高度了，巨龙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了火元素巨人的脑袋上，火元素巨人不甘的吼叫一声，化作了一片零碎的火苗，终于被打成碎片，消散掉了。



青龙身上几乎一小半的身躯都有被烧焦的痕迹，不少地方已经烧得血肉模糊，鲜血流淌，伤口也是焦黑一片，青龙疼的仿佛颤抖了几下，才勉强爬了起来。



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侧，空气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正是最后剩下的那个魔法师，他刚才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神奇的魔法道具，居然在龙息袭来的瞬间砸出那个金属球，让自己身形消失，躲过了致命一击。



此刻他虽然也是满身狼狈，但是却没有受太重的伤，站在远处，手里残破的魔杖高高举起，口中飞快的低声念出一串急促的咒语……



就看见他的魔杖之下划出一道一道的光芒，咻咻的飞了过去，落在巨龙的身边，顿时十多道光芒砸在地上，化作了十多条身影！



这十多条身影，居然全部都是死灵生物！



十几个全身冒着黑色气焰的亡灵武士，满身破烂的铠甲，身躯残破得只剩下了一半血肉，大部分地方都裸露着可怕的骨骼，那骨骼之上隐隐的泛着金属的光泽！



十多个亡灵黑武士，这种死灵生物天生对于一切生物的活气具有敏锐的攻击性，它们不用操控，很快就朝着巨龙扑了上去！对于死灵生物来说，巨龙这种庞然大物散发出来的蓬勃的生命感应，就是它们最明显的目标！



十多个亡灵武士扑到了巨龙的身边，就如同一群蚂蚁盯上了一头大象，手里的那些破破烂烂的各种刀剑武器，带着可怕的黑色气焰，狠狠的刺在了巨龙的身上！



那黑色的气焰一旦刺入身体，巨龙发出了一连串痛叫，发疯的扭过身躯来，摇晃了两下脑袋，长长的尾巴摆动，巨大的尾尖棱角甩过来……轰的一声，横扫过去，顿时就将一侧的几个亡灵黑武士砸飞，可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生命，有两个当场被砸碎之后就化作了灰烬，可剩下的两个被砸得只剩下半截身体，却依然奋力的在地上往前爬向巨龙。



果然如阿达说的，这条巨龙似乎视觉很有问题，它仿佛看不见这些攻击自己的体积微小的敌人，只是扭了扭脑袋，然后张口对着身边一侧喷出一口龙息，青色的吐息卷过，顿时再次将三个亡灵黑武士直接化成了灰烬，但是剩下的亡灵黑武士却依然纠缠了上来，手里的武器带着黑色的气焰，在巨龙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



那伤口之上，亡灵的黑色气焰的腐蚀性，顿时让伤口的血肉飞快腐烂了下去！



巨龙奋力的反击，转过身来，长尾再次横扫了两圈，才终于将这些蚂蚁一般的亡灵黑武士全部击碎。



但是它的气势也明显的衰弱了下去，口中吐出的龙息，颜色越来越淡，没有之前那种浓如墨治一般的青色了，而是变成了浅浅的青色。



巨龙轰然趴在了地上，口中发出了两声低微的呻吟，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团雾气来，身上的密密麻麻只怕有百十条伤口，它虽然奋力的用龙族本能的魔法愈合伤口，但是那亡灵黑魔法的黏附性实在太强了，之前它被对手纠缠住，没有第一时间驱除这些黑魔法，此刻被黑魔法侵蚀了身体，想要重新驱除，却难了很多。



它失了很多血，有几处伤口，鲜血更是仿佛潺潺小溪一般。



那最后一个魔法师，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狞笑，举起魔杖来，魔杖上闪动光芒，顿时就看见一团一团的魔法光弹射了过去，落在巨龙的身边周围，发出一连串如闷雷一般的轰鸣。



夏亚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家伙是用这种法子迷惑巨龙！巨龙已经瞎了，大半是靠声音来判断，这个魔法师制造出这么多噪音，就是为了扰乱巨龙的听觉！



果然，巨龙抬起头来，努力侧耳倾听，被那些动静惹怒，张开大口再次吐了几口龙息……可这些吐息自然都是浪费了，而且更耗费了它原本已经所剩不多的魔力，那吐息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甚至都看不出多少青色，而变成了几乎透明的颜色。



这个时候，那个魔法师才终于放心了，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枚闪亮的戒指，戴在了手指上，缓缓的迈步朝着巨龙走了过去……



这个解释仿佛是风系的，戴上之后，魔法师迈步走出，脚下却仿佛漂浮在地面的三分之上，每一步都踏在空气之中行走，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这个家伙好狡猾……”夏亚看得头皮发麻：“看来是一个狠角色。”



“这……这是他们这些人里唯一的一个高级魔法师，你看见没有，他胸口的魔法师徽章是金色的。”



回答的居然是可怜虫。



而旁边的多多罗，却咬着牙，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可怜虫，可怜虫察觉到了多多罗的目光，对着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古怪，抿着嘴巴，轻轻摇了摇头，多多罗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终于没说话。



夏亚却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这场剧烈的拼斗吸引了，眼看那个魔法师走近了衰弱的巨龙，他忽然心里一动。



“夷？！阿达哪儿去了？靠！他不会刚才在龙息里直接被化成渣子了吧？”

第四十章【痛打落水龙】



夏亚的话音才落下，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因为他终于看见了阿达，而且，场面是那样的诡异！



就在那个高级魔法师缓缓靠近巨龙的时候，在魔法师的身后，地上原本仿佛是一块岩石，却忽然蠕动了一下，随即翻转过来，无声无息，却居然是一个人！



阿达的身上沾满了灰土，刚才就那么蜷缩在那儿，仿佛一块岩石一样——其实，公正的说，他的这种伪装并不算逼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仿佛他明明抱成一团缩在那儿，却偏偏在大家的视线之中消失了！直到他自己动弹，才让人忽然察觉！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夏亚心中十分古怪。



然而，更古怪的事情在后面……



阿达站了起来，仿佛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灰土并没有抖落，而是眼神立刻盯住了前面的魔法师。



魔法师背对着阿达，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站起来一个人，法师手里举着魔杖，无声无息的靠近巨龙。



而阿达，也动了。



他的身形就仿佛一阵风……不，应该说是一团烟！无声无息的缓缓贴上了魔法师！



他明明脚步在动，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却偏偏没有一丝动静，而且，甚至他在动的时候，远远的落在夏亚的眼里，就感觉仿佛看着一条鬼魅在游动！



光天化日之下，他明明就在魔法师身后行走，可是那么魔法师却偏偏一丝察觉全无。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夏亚有一种错觉，仿佛阿达就变做了对方的影子！！



他明明就在哪里，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存在”的古怪感觉。



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原本的距离从七八步变成三五步，很快就变成了只有一步之遥，到了最后，阿达几乎都贴上了魔法师的后背。可是偏偏那个魔法师就如同着了魔一样，就是毫无察觉——以夏亚看来，那样的距离，阿达的呼吸都能喷到魔法师的脖子后面了！



见鬼！简直就是大白天见鬼！！



甚至夏亚心中都忍不住泛出一股冲动，想大声叫出声提醒那个法师——这种心里憋屈的感觉太难受了。



而随后，阿达的动作让夏亚立刻猛然震动了！！



阿达忽然身躯诡异的一扭，随即他的手伸到了前面，手里握着一根尖锐的东西……夏亚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根尖锐的树棍！



阿达的动作飞快，快得甚至就连夏亚都没有完全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阿达的动作就只有一个：刺！！



连续三下往前刺的动作！



扑扑扑！



动作干净利落，迅猛如闪电，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个魔法师原本还在迈步往前，一步迈出去，却忽然就脸色一变，身上已经多了三个透明窟窿！！



他的脸上表情疯狂的扭曲了一下，霍然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身后的阿达，就在他张大了嘴巴正要叫出来的时候，阿达做出了最后一刺！



扑！



尖锐的树棍很直接的从魔法师的嘴巴里扎了进去，从后脑破体而出！



如此诡异如此迅猛如此利落的刺杀动作，让夏亚的一双眼睛，原本瞪圆，随后飞快的眯了起来……



魔法师轰然倒在了地上，这动静立刻惊动了巨龙，巨龙猛然抬起头来，张开巨大的嘴巴，露出獠牙……



阿达却忽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脚下迈步，脚尖践踏在地上，没有再用那种诡异的身法隐藏动静。



然后他居然开口，对着那条张口欲喷吐息的龙笑了笑。



他只说了很短的一句话，却让那条龙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他说的是：



“是我。”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阿达的语气里仿佛带着一种老友一般的熟悉，口吻依然如夏亚熟悉的那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不迫，还含着深深的嘲弄的味道——这本来就是阿达一贯说话的语气。



可那条龙却立刻就闭上了嘴巴，脖子抬了起来，仿佛一听到这个声音，它整个身躯都绷紧了，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的声音，警惕的对着声音的来源。



“你听出了我的声音，对么？”阿达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一步一步走近，脸上挂着笑。



可夏亚锐利的眼神，却看见了阿达的双目……阿达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用这种语言和你说话……哼。”阿达走到了巨龙得面前不到五步距离才停下，这样的距离，巨龙只要一伸脖子，就能张口把他吞下去了！



但是，站在这庞然大物的面前，阿达却仿佛毫无一丝惧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和，眼神也越来越冷！



“说起来，我们真的有好久好久不曾见了吧。”阿达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自从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后！”



“你一定想不到我会来找你！大概你认为，我现在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此脆弱的我，根本就没有能力来找你报仇吧。”



“真可笑，当我现在看见你……看见你的样子，如此狼狈，我忽然觉得你真的很可怜呢。”



“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找到你，我花费了多少心思和时间？打听你的行踪，用了我整整十四年——嗯，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而我在附近的这片山里，居住了六年时间，我坐在那片火焰沼泽旁，计算那些火洞喷发的时间，距离，方位，算得十分经准，这就花费了我整整四百三十一天！还有你，亲爱的，我了解你，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是你最虚弱的时候，哼哼……你身负了那个惩罚和诅咒，我算好了时间，最近这些日子，正好是诅咒发作的时候，你全部的力量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来。哦，还有……半年前，我还故意在野火原上把这片山里有龙存在的消息告诉了一个冒险者，然后……我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散步出去，一定会引来贪婪的人类！结果，果然如我所想的。虽然跑来的这几个魔法师实力差了一些，不过幸好，你比我预想的更虚弱。”



阿达说到这里的时候，远处偷听的夏亚等人，已经面色狂变了！！



这个阿达说出这些话来，流露出太多让人震撼的消息！



阿达走到了巨龙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的按在了巨龙身上，浅笑低声，他的声音温柔动听，却带着一丝寒气。



“美丽的朵拉，骄傲的朵拉，高贵的朵拉……看到现在你这般模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那条巨龙不甘的昂了昂头，巨大的口中发出了一连串呜呜的声音，最后终于化作了一个低沉沙哑的人类的声音，那嗓音浑厚而嘶哑，带着虚弱，却有些女性化的味道，声音里有些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怨毒和嘲弄：



“达尔文，你只能说人类的语言了，对么？哈哈哈！现在的你，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这头巨龙说人声，毕竟声音浑厚巨大，虽然距离很远，可落在夏亚等人的耳朵里，也仿佛打雷一般清楚。



“哦……你还能用魔法来模拟人声，看来你的魔力还没有全部消耗完啊。”阿达掏了掏耳朵，仿佛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已经无法说龙语了……我现在是人形，人类的口腔构造和我们不同，而且……托你的福，我虽然是人形，但是我的灵魂却是龙魂，所以我无法修炼人类的魔法，同时自然也无法使用龙族的魔法。所以，我没法模拟出我们自己的发声。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



龙！！



这个阿达，居然也是一条龙？！



夏亚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条龙忽然发出了一阵绝望的笑声，她昂起高高的头颅，对着渺小的阿达愤怒的吼叫：“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是希望我解除你的诅咒？骄傲的达尔文！我尊贵无比的达尔文！你终于还是要来求我的！！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你会永远困在这人类的身躯之中，永远无法恢复高贵的龙身！哈哈哈哈哈哈！只要施咒的我不帮你解咒，你就永远无法恢复高贵的身份！！”



阿达低头一笑：“你错了，我并没有打算让你解咒。”



他仿佛思索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不急不忙的口气缓缓道：“当初你骗我服下‘永恒之泪’，用诅咒将我固定为了人形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解除咒语的。你那么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恨我恨到了极点。我并没有那种可笑的奢望，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你死去，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看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我会让你的灵魂永远无法回归神圣的墓地！你应该知道，身为龙族，如果你的灵魂无法魂葬的话，那么将来你或许会被一些路过的魔法师将你的躯体挖掘出来，然后用你的灵魂的残留部分制造成亡灵生物，或许你会变成一条丑陋的骨龙……哈哈哈哈！美丽的朵拉，变成一条丑陋的骨龙，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呢？”



巨龙忽然愤怒了，它身躯颤抖，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带着一声怒吼，它忽然狠狠的俯下头颅，对着阿达咬了过去：“死吧！！”



“我日！”



夏亚原本躲在一旁看戏，忽然看见巨龙要伤人，他陡然跳了出来，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身边的一块巨大岩石搬起抄在手里，对着远处的巨龙狠狠的砸了过去！



呼！



巨石在夏亚的怪力之下激荡飞射，带着一阵狂风。巨龙才抬起脑袋，顿时就感觉到狂风扑脸，轰的一声，巨石狠狠的砸在了巨龙的脑袋上，顿时把这条龙砸得脖子扭曲，轰然倒了下去，半边脸都险些砸的凹了进去。



夏亚跳起来大叫：“妈的！不管阿达是什么，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大爷我的索索！敢碰大爷我的财产，问过我没有！！”



他一手抄起火叉，一手抱着可怜虫，身上还挂着一个多多罗。夏亚如一头大狗熊一般，迈开大步就扑了上去，满脸杀气，倒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模样。



只是心中却暗爽：这条龙眼看就不行了，天赐良机，这种时候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老天有眼，活该我夏亚大爷发达啦！！

第四十一章 【坚硬如铁】



这土鳖的力气实在吓人，而那条龙也是重伤之下，被夏亚扔出了巨石砸得七荤八素，硕大的脑袋耷拉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努力摇晃了两下，却抬不起头来了。



眼看夏亚居然冲了上去，多多罗顿时吓得双手发麻，扑通一声从夏亚身上掉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这头巨龙，只觉得双腿哆嗦，尿意昂然，扑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的神啊！这家伙还是人么？居然把一条龙砸趴下了？！传说之中的兽魂狂战士也没有这种野蛮的巨力吧？！



想起刚才这个家伙，随手一抄，旁边那么一块如小山一样的岩石就被他随意砸了出来……而自己居然胆敢还死命掐着这个凶煞的脖子？当时他如果有半分杀机，随手一弹，只怕自己的骨头都成碎片了。



想到这里，多多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找夏亚晦气。



夏亚跑到了阿达的身边，才把可怜虫放了下来，旁边的阿达冷冷的瞧了瞧他，淡淡道：“你来干什么？刚才躲在那儿听的不是很爽么？”



夏亚挺起胸膛，正气凛然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我现在可是同伴，既然似乎同伴，就应当同舟共济，眼看你在危险之中，何况你还是我的索索……我可不是那种会丢下同伴不管的人！说什么我也要来救你的！”



阿达脸上似笑非笑：“哦，是么？那么刚才你怎么躲在远处听了半天也不曾过来？却直到听见我和她的说话了，才……”



顿了顿，阿达的目光在夏亚的脸上转了一圈：“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是一条龙，所以赶紧过来对我讨好卖乖，而这条龙也重伤没有多大威胁了，这种时候，不捡便宜更待何时？”



被人戳穿了用意，夏亚居然脸也不红——不得不说，老家伙对夏亚的教育实在是有独到之处，夏亚嘿嘿干笑两声，正色道：“这头龙忽然暴起，我担心她伤了你。”



阿达摇头：“你这人胆大脸皮厚，说假话都面不改色，倒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他哼了一声：“我既然敢站在她的面前，自然有自保的办法，又哪里需要你来救！你这家伙，坏了我一次好事，你可知道么？”



那条龙被夏亚砸得着实不轻，原本夏亚力气再大，一石头也砸不趴一条龙，但是这条龙本身重伤，护体的龙气也就弱了。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努力抬起脑袋来，一双巨大的龙目转来转去，却毕竟看不见夏亚，发出了一声低吼：“卑鄙的人类，谁偷袭我？！”



如此近的距离，夏亚被龙的吼声震得有些耳鸣，那龙口近在咫尺，夏亚也不禁心中有些发毛，但是旁边阿达冷笑看着自己，自己也只好硬撑下去了，举起火叉，做出雄纠纠的样子，旁边可怜虫心中打鼓，看着这条龙抬起了脑袋，拼命的拽夏亚的衣角，心中只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给掐死。



你要做英雄，自己上好了！把我拽过来干什么？！



阿达叹了口气：“朵拉，你今天死定了，如果有什么话要说的话，看在大家相识一场，你就交代给我吧。”



那头龙很是愤怒，吼声带着不甘，扭了扭身躯，后退勉强站起来，却摇晃了两下，重新倒下，忽然就摆起尾巴，横扫过来。



那巨大的龙尾扫过，尾尖上的棱角含着狂风，夏亚顿时就感觉到呼吸不顺畅，一把抓起可怜虫，飞快朝后跃了出去。那龙尾扫了一个空，夏亚落地喘息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传来阿达的声音：“不是要当英雄么？怎么逃得如此快？”



转头看去，这个阿达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身边——这个家伙，躲闪的居然比自己还快？！



那条龙转过身躯，身躯蹒跚的朝着山顶爬上，每一步过去，地面都被她践踏得粉碎，地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龙血，这龙血的颜色诡异，红中带绿，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阿达也不着急追赶，看了一眼夏亚：“你要的宝藏就在龙穴里，有胆子去找么？”



夏亚心想，都来到这里了，现在这条龙只剩下半条命——不，只怕半条都没有了，还怕个鸟？



他心中一横，拍了一下可怜虫：“看大爷我屠龙吧！”



土鳖发起狠来，胆气立刻一壮，提着火叉就一路小跑追了上去，跑到了那条龙的身后，飞身一跃，就跳上了龙背，那巨龙纵然是趴着的，高度也有近十米，长度更有数十米，就仿佛一座肉山一般，夏亚落在龙背上，就觉得脚下晃动不稳，那条龙也浑然不觉，只是努力的往山都爬行，夏亚勉强站好，顺着龙的脊背一路往前挪动，好不容易站在了龙脖子的根部，大叫一声，双手握住火叉，就狠狠往下扎了下去……



铿！



一声清脆的声音，龙背上一片青绿色的龙鳞被刺穿，火叉直插进去，几乎没柄，脚下那条龙痛苦的叹息了一声，晃了晃脖子，夏亚顿时扎里不稳，脚下一滑，身子摔了下去，只是拼命握紧了火叉，才没有掉下来。



那条龙似乎急欲回洞穴，晃了几下之后，就奋力往上，夏亚大呼小叫，挂在龙身上，来回晃悠。



他也是太鲁莽了。火叉虽然锋利无双，轻易就刺穿了龙鳞，但是却毕竟太小了……对于庞大的龙来说，这把火叉就就仿佛一根牙签，纵然深深扎进肉里……却哪里能致命？



换做一个人，你被牙签扎一下，疼则疼了，只要不扎到太阳穴或者眼球这些地方……会死么？



夏亚正晃悠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身边一条影子窜了上来，抬头一看，却发现阿达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也跳了上来，站在龙背上，冷冷一笑，伸手在火叉扎进龙背的位置，抹了一把龙血，在手里捻了捻，这才伸手把夏亚拉了上来。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夏亚有些疑惑：“好像会飞一样！”



阿达摇头不回答，却叹了口气：“不用再浪费力气了，她只是想回到洞穴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罢了。我们龙族，都有这种习惯，纵然是死，也希望死在洞穴里。”



这条龙受伤实在太重，身后的双翼也已经张不开了，蹒跚爬到了山顶，在洞口的时候终于倒下，半边身子在洞里，却始终抬不动脚步了。



无力的叹息了几声之后，阿达却跳了下来，拍了拍龙脖：“朵拉，你真的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龙的声音也虚弱了下去：“达尔文，你休想让我解除你的诅咒，我死也不会的！”



阿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冷冷道：“你既然不肯的话，那么我也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他张开口，脖子一缩，就从口中吐出了一件东西来！



这东西赫然是半透明如琥珀色一般的晶石。大小如鸽子蛋一般，也不知道阿达用什么办法把它一只含在喉咙里的。



夏亚瞪大了眼睛，却看见阿达冷笑道：“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了办法对付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你以为死了就容易？我告诉你，我会把你的龙魂收了，让你不得回归圣墓！你的尸骸会留在这里，化作骨骼，我会引一些魔法师过来，将你的尸身炼制成卑贱的骨龙！高贵的朵拉变成一头亡灵骨龙，一定会是很有趣的吧！”



阿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透骨的寒气，加上他那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庞，让夏亚都忍不住心中有些泛寒。



阿达的眼神扫了过来：“你还等什么？龙穴就在眼前，还不快进去找你的宝藏？”



夏亚愣了一下，双手把火叉拔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手里一沉。



这把火叉的分量，似乎比从前有些沉了？



夏亚低头看去，看见黑黢黢的火叉依然如从前一样，黑不溜秋的样子，毫无锋利的光芒……肉眼虽然看不出什么不同，却心中总有几分怪异。



他略微一沉吟，才想了出来……这火叉上，居然没有沾染血迹？



传说之中，只有那种锋利无双的神兵利刃，才能杀人不沾血吧，想到这把火叉，居然也能如此？



伸手轻轻一抚，果然火叉上摸不到一丝血痕……



可是，分量怎么沉了？夏亚略微一茫然，随即就心头释然，大概是自己累了，手臂无力吧。



阿达却盘膝坐了下来，就坐在了龙头旁，面带那种满是寒意的微笑，伸手轻轻在龙头上抚摸，闭嘴不说话，仿佛静静的等着龙的死亡。



龙已经动弹不得了，她全身的多处伤口流血，力气耗尽，更重要的是龙息也吐尽，巨大的鼻孔里呼吸也渐渐缓慢了下来。



夏亚看了一眼，随即大步朝着龙穴里跑了进去……



这山顶的洞穴极大，跑进去之后，却并不太深，一眼变成看到尽头，夏亚冲进洞穴，顿时就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傻住了！！



宝，宝藏？！！



看着面前仿佛小山一般堆积在一起的一大堆东西，夏亚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面部表情扭曲……



半天之后，土鳖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悲愤惨叫！



“这他妈就是宝藏？！！！！！”



传说之中，龙都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没错！



传说之中，龙都是喜欢那种晶莹剔透的东西……也没错！！



但是……传说之中，龙洞穴里都是黄金钻石宝石……这就错了！！



这世界上，龙虽然不多，但实际的数量也不算太少。如果每条龙都搜集黄金宝石……那么全世界能有多少黄金宝石？



所以……在夏亚面前的，是一大堆……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石头！各种形状的都有，圆的，椭圆的，方的，棱角的……



所有的这些石头上，都带着亮晶晶的颗粒……但是这些颗粒，绝对不是什么宝石！



夏亚虽然生在山中，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这种东西的名字，叫做“石英”！



本身质地并不坚硬，而且还有些脆弱。就在他居住的那座山后，就有这么一片矿洞，还有一些人类的商队会偶尔过去采集一些这种石头回去……



这种石头最大的用处就是……



烧玻璃。



夏亚抓狂了！他疯狂的冲了过去，在一大堆石头里飞快的挖了起来，翻得到处都是，最后才终于找到了拇指大小的那么几块金属……从质地上，大概，可能，也许……是黄金吧？



的确是有黄金，但是相对于那么一大堆玻璃石，这些黄金也未免太稀少了！！



夏亚气得双目赤红，疯狂的掉头冲了出来，对着阿达怒吼：“宝藏呢？黄金呢？宝藏呢？？里面全是一大堆石头！！一大堆玻璃石！！！”



阿达仿佛早就料到这种结果，他坐在那儿，微微一笑：“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一大堆石头！！！玻璃石！别以为我不认识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在我居住的地方后山到处都是！！我要的是黄金！是宝石！！！”



阿达长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黄金？这世界上绝大部分黄金都被人类的帝国铸造成金币了，要不就被那些权贵收藏起来了，你以为龙能弄到多少黄金？”



他抬手一指北方：“或许在北方，极北的地方，那里是龙族的领地，或许能找到很多。但是这里是大陆的中间，是人类的领地，朵拉来到这里是隐居，哪里会跑出去搜集黄金回来？如果她到处搜集抢夺黄金宝石，行踪早就被人类发现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通么？”



夏亚张大了嘴巴，似乎想反驳，可是仔细一想，却无可辩驳。



“可是……老子是来找黄金的！没有好处，大爷我就会很生气！！”夏亚握着火叉，双目喷火。



阿达笑了笑，指着旁边的这条龙：“宝藏？这条龙的本身，价值可不金山贵重多了！”



他摸了摸龙脖上的伤口：“看见这鲜血没有？龙的鲜血是具备很强的魔力的，将鲜血抹在身上，以后你的身体在遭到攻击的时候，就会坚硬如铁，面对寻常的攻击，都可以抵挡大半！古老传说之中，那些屠龙的勇士，用龙血沐浴，就可以刀枪不如，这个传说其实倒是有几分真实性的。”



夏亚愣了一下，立刻狠狠的跑了过去，当着阿达的面扒掉了自己的上衣，双手在龙身上抓了几把鲜血，拼命往自己的身上涂抹起来。



随后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阿达说的“坚硬如铁”，土鳖眼珠一转，瞟了阿达一眼，转过身去，抓起一把龙血，在自己的胯下也狠狠的抹了几把……

第四十二章 【传说之中】



这土鳖如此做派，恨不得将整个人凑在龙身上蹭几把才好，旁边阿达虽然向来冷面，看见这家伙如此粗鄙，也忍不住变色，眼角抽了几下，干脆扭过头去不理这个混蛋。



夏亚穿好了衣服，虽然满身血腥气，但是却心中略微舒畅了些，能刀枪不入，也总算有些收获，心中怨愤略微舒缓，就对着阿达笑道：“这龙血果然不错，抹在身上热烘烘的，你要不……啊，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一条龙，倒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说着，忍不住用眼睛朝着阿达的某个部位瞄了瞄。



阿达的表情越发难看，怒道：“够了！早知道不告诉你这些！龙血是高贵之物，你居然，你居然用来……”



夏亚翻了个白眼：“大爷我打生打死来到这里，总得有些收获才好。”



他随即想起阿达方才的话来，摸着下巴看着面前这条龙：“呃，你刚才说，这龙的身躯比金山银山还值钱？”



阿达重重哼了一声，眯着眼睛，语气变得古怪了些：“那要看落在什么人手里了。如果是落在你这种家伙手里，不过就是一堆骨头，可如果是魔法师或者懂行的人……”



夏亚的态度顿时和善了十倍，凑了过去笑道：“到底这东西怎么才算有价值？”



阿达叹了口气，手掌按在一片龙鳞上：“龙是最强大的生物，这点是大陆公认的，龙的肉身强悍，首先在于面对物理攻击上，具备超强的防御力，比如龙的鳞片，就算是人类之中的优秀工匠打造出来的铁盾，也未必比得上龙鳞……龙体上全身覆盖着这些坚固的龙鳞，一般的攻击，根本打不穿这无数盾牌！如果不是她正处于虚弱状态，那几个魔法师岂能把她逼到如此境地！至于你……你手里的那把剑算是罕见的利器，能刺穿她的鳞片，也只能说是极少数了。”



剑？



夏亚看了看自己的火叉：“你说这玩意儿是剑？”他仿佛听见了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哈！你说老子的火叉是剑？”



阿达的语气严肃：“当然是剑！不然的话，你以为它是什么？能轻易刺穿龙鳞，这样锋利的武器，我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的眼神落在夏亚的火叉上，仔细的审视一番：“这样的宝物，落在你这种人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哼！虽然造型古怪了一些，不过从它的锋利程度上来看，比传说之中的那些大陆闻名的神兵利器，也差不了多少了。”



夏亚心中暗爽，轻轻抚摸火叉，心想：难道这东西，真是老家伙留下来的一件宝贝不成？



阿达叹了口气：“你这把武器，它的质地我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不是普通的金属，这是肯定的！”



“为什么？”



阿达冷笑：“龙血是高贵的东西，你以为只是……坚硬如铁这么简单吗？”



说到坚硬如铁这句话的时候，阿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恨恨的盯着夏亚的胯下扫了一眼，咳嗽一声，才压下心中怒火，继续道：“如果是普通的武器，遇到龙血就会被腐蚀！龙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千万年来，无人是任何种族，至少在单体的战斗力上都远远无法和龙抗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无论人类也好，矮人也好，精灵族也好……这些种族的战士，使用的武器都是金属，而偏偏除了极少数极厉害的武器之外，大多数武器，在面对龙的时候都要吃很大的亏。如果你手里拿的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他哼了一声：“就算你怪力惊人，能捅破龙鳞，那么一旦你的武器沾到龙血，很快就会被龙血腐蚀软化掉！这就是为什么，在所有你们人类的传说故事之中，凡是胆敢挑战龙的勇士，都必须要先得到一把极厉害的武器，才能和龙抗衡。因为一般的武器，很难刺穿龙的鳞片，而就算刺穿了，也会被龙血腐蚀掉。”



夏亚听得心中有些害怕……



腐蚀？



我靠！这龙血这么诡异，不会把老子的……也腐蚀掉吧？



他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可当着阿达的眼神，终于还是不好意思往下摸。



“放心，只是对金属有腐蚀性罢了。这是龙血天然带有一种龙族属性的魔力，这种魔力对金属有强烈的排斥性造成的。”阿达板着脸道。



夏亚吞了口吐沫，放下心来，仰头看了看这条已经奄奄一息的龙：“按照你这么说……这条龙如此巨大，她身上那么多鳞片，如果剥下来的话……”



阿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没有听说过龙鳞甲么？”



龙鳞甲？



夏亚顿时两眼放光！！



龙鳞甲这种东西，他倒是听说过的，不过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前在野火镇的酒馆里，那些吟游诗人说故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形容起来就一个字：强！！



“龙的鳞片，背上的最坚硬，腹部的相对要略微脆弱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比普通的人类制造的最上等的铠甲要强得多了。”阿达缓缓道，指着旁边的朵拉：“一般来说，能弄到一些龙的腹鳞，来制成一套铠甲，虽然比不上神器，但是也差不太多了。”



“为什么是腹鳞？你不是说背上的最坚硬么？”



阿达看着这个贪婪的家伙，不屑道：“背部的鳞坚硬是坚硬了，但是却因为它太过坚硬，却反而很难铸造打磨，腹部的鳞片虽然略微差了几分，却勉强能铸造打磨……不过既便是腹鳞，听说也只有矮人才有铸造这种坚硬材料的工艺，至于你们人类么……只怕现在大陆上没什么人类的工匠能打造这种东西了。”



夏亚听得有些恼火。



靠！弄了半天，难道还要老子捧着一堆龙鳞片去找矮人？



在野火原上，矮人倒是不难找，问题是，如果自己真的敢跑进矮人的领地，绝对是有命去无命回！头盖骨都会变成矮人的漆器！



夏亚不禁有些泄气：“好吧！先不说龙鳞的事情了。大不了老子把龙鳞全剥下来卖掉，反正我也不打算当什么传奇英雄，也没必要费力气弄一身龙鳞甲。”



阿达耻笑道：“你现在不想，将来等你了解龙鳞的好处，你就明白了……龙鳞如果只是坚硬的话，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一般的金属制造的铠甲，很难加持魔法，因为大多数魔法对金属具有排斥性。只有人类之中高超的炼金术法师才能做到这点，但是现在听说人类之中的高明的炼金术法师已经很少了。可是龙鳞就不同了，龙是天生的魔法生物，龙鳞具有天然的魔法黏附性，哪怕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都可以很轻易的在龙鳞上加持自己想要的魔法……一套龙鳞甲，往往也都是极为高端的魔法防御装备！”



夏亚听了，狠狠擦了擦口水，骂了一句：“罢了！算是被你说得心动了！以后有机会找矮人……”



不过想起那些传说之中脾气暴躁，力大无穷的矮人，土鳖还是有些气短，犹豫了一下，追问道：“别的呢？你说这龙一身都是宝贝，别的东西呢？”



“还有龙牙。”阿达笑道：“龙牙坚硬锋利无双，尤其是龙的上鄂顶端的两颗尖牙，可以打造成龙牙剑，或者制造成长矛的枪头……传说之中的龙牙剑，还有龙枪，都是这么来的。不过制造工艺么……”



夏亚有些恼火：“知道了知道了！还是要找矮人，是吧！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嘴上气恼，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一会儿等这条龙死了之后，就把她满嘴牙拔光。



“还有，龙皮。”阿达叹了口气：“朵拉是一条土系的龙，她的龙皮制成袍子，可以防御绝大多数土系的魔法，对其他各系的魔法，如果只是普通的低级魔法攻击也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算是一件魔防装备。”



夏亚听了果然心动，只是却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阿达：“这个……龙皮袍子，不用找矮人来制作了吧……”



阿达笑了笑：“当然不用，矮人擅长的是铁匠工艺，又不是擅长裁缝。”



夏亚舒了口气，却还心中不足：“还有呢？”



“还有……龙筋！”阿达的眼神闪动，语气略微兴奋了一点：“如果你擅长弓箭的话，那么龙筋，就是制造一把极品宝弓的最佳材料！一把好弓，最难得的就是上等的弓弦！而龙筋坚韧而有弹性，更具备魔法属性，刀剑都斩不断，却有极好的拉伸性……大陆的传说之中，精灵族里的三把公认的最著名的神器弓，有两把的弓弦都是用龙筋制造的！”



神器？



夏亚满脸红光，眼冒金星……神器啊！！



神器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不过……”阿达随即语气一变，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夏亚立刻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这个阿达每次说到龙身的材料如何如何好，一个“不过”将出来，下面就必然没有好话了。



果然！



“不过，龙筋能当弓弦，但是一把弓可不能只有弓弦！弓胎也必须是上等的材料才行。要和龙筋匹配，首先必须是用传说之中的精灵的眼泪浸泡龙筋，然后用矮人族之中极为罕见的，传说之中的一种赤铁来打造弓胎……”



夏亚听得吐血……



好吧！比打造龙鳞甲还难！



龙鳞甲不过是要找矮人，打造一把龙筋弓，连他妈的精灵族都扯上了！



“喂！我说你是不是耍我啊！”夏亚不干了，他怒道：“你左一个‘传说之中’，右一个‘传说之中’，这几件东西被你说的天花乱坠，却没一样能现成管用的！你说了半天，什么好东西都要‘传说之中’！老子上哪里找那么多‘传说之中’的狗屁东西！还什么精灵的眼泪……老子现在就很想流眼泪了！！”

第四十三章【永恒之泪】



阿达冷笑，看着夏亚，眼神里满是讥讽：“你想要好东西，好东西自然难得！如果轻易就能做成，那么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了？你自己想想，大陆上千百年来，有几件龙属性的装备？如果不是这么难得的话，大家也不会为了这些东西打破头了。”



夏亚被说的语塞，怔了怔之后，长叹了口气：“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他忍不住瞄了瞄这条龙，可怜的朵拉，还没有咽气，在这只土鳖的心中已经被剥皮抽筋了，可土鳖的贪婪之心还不满足：“还有其他的什么好处么？”



“其他的，你就没用了。”阿达淡淡道：“我说了，我要取走一件东西，这条龙的肉身都归你，但是她的灵魂，是属于我的！”



“灵魂？”夏亚撇撇嘴：“灵魂什么的，我也不和你抢，我又不是魔法师。我倒是问你……这龙肉……呃，龙肉有没有什么用处？”



阿达反而愣了一下，瞪眼看了看这个土鳖，失声道：“你？你不会是想吃了她吧？”



夏亚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这几天吃的都是野鸡肉，看见这么大一条家伙，现在安定下来，才想起我们今天的午饭还没着落呢……”



阿达目瞪口呆。



他虽然是一条龙，但是困于人形，在人类的世界也待了很长时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却没见过像面前的这个土鳖如此胆大包天的家伙！



一般人面对一条龙，总是心中难免有些敬畏。纵然是传说之中那些屠龙的强者，也对龙保持了足够的敬意。



这个土鳖……却想到了吃？！



看着阿达目瞪口呆地样子，夏亚倒是毫无一丝不安。在这个土鳖地心中，还真地就是无法无天习惯了地，他可没有什么敬畏地心思。对他来说，这条龙反正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强大也好，弱小也好，都是一样。



老虎豺狼也很强，打死之后不也一般地吃么！



“倒是你。”夏亚地表情很诡异：“我说阿达啊。你怎么说也是一条龙吧？这只母龙也算是你地同类。可是看来。你和她之间地仇恨很深啊。不然地话。你怎么这么仔细地教我如何把她剥皮抽筋呢？”



阿达神色一变。眼神方才地那些光芒顿时收敛了回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片索然。



一般看见这种场面。夏亚纵然没见过。但是故事听多了。也忍不住按照通常地常规路子猜测……



这土鳖小心翼翼开口：“难道……你和这条母龙有一腿？”



大体上一般来说，故事进行到这里，应该都是一段缠绵悱恻外加恩怨情仇的爱情段子了吧？阿达多半和这条母龙有一腿！嗯……然后不知道什么愿意因爱生恨，至于是阿达这条男龙包了条二奶龙，还是这条母龙给阿达戴了绿帽子，那就值得好好深思一下了。



又或者是……一段不论之恋？我日，那也太刺激了吧！



土鳖的眼睛泛光，就等着听阿达说出这段故事了。别怪夏亚太八卦，这可不是野火镇上索非亚大婶那种人物的绯闻，这可是龙啊，两条活生生的龙啊！



不过……看着阿达和这条龙站在一起，怎么都有点“人兽”的感觉呢……



（不得不说，老家伙对夏亚这方面的教育实在太恶劣了……）



阿达这次居然并没有被夏亚激怒，他仿佛幽幽一叹，手指指尖在朵拉的脖子上摩挲片刻，嘴角浮出一丝漠然的浅笑：“你想的都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寂寥。



“爱情……真可笑，你居然联想到了爱情。可是，真的很遗憾啊，如果我和她之间产生爱情的话，或许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哀了。”



“我和朵拉都是出生在极北方龙族领地里，我们各自属于不同的龙族部落。朵拉很年轻的时候，就是龙族部落里出名的美丽，她的骄傲，她的高贵，她的聪明，都让无数年轻的龙希望得到她的青睐。不过，请你不要误会，我和她并不是同一族系。我是一头冰雪龙，所以，按照龙族的传统，很少有龙会跨越族系进行结合的。而和她一样，我从出生开始，就是族内最具有天赋的龙，和她一样，我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所有的一切：羡慕，宠爱，赞美……



我和朵拉其实是一类群体，我们出生就高高在上，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是种族群体之中的佼佼者，被人们用一切美好的甜言蜜语和赞美包围着。我们曾经为此而飘飘然，甚至会迷失自己的本性。我们曾经以为，从我们出生开始，这天地就是为我们而创造的。这天是我的，地是我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属于我的。



可就在这种时候，我们遇到了彼此对方。



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伙，遇到另外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伙，那么如果双方不能做朋友的话，那么就只能成为宿敌了！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龙族群体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选拔，从各个族系之中挑选出最强壮最聪明最具有天赋的年轻的龙来，这些龙被允许进入龙族的圣地，对龙神祈祷，而其中的幸运者，可能受到龙神的祝福，并得到龙神赐予的一些特别而强大的能力。



很不幸运的是，那次选拔之中，最后被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却多了一个。



不是我，就是她！”



夏亚有些失望……



怎么没有想象之中的桃色八卦啊？难道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互相陷害？



“那次的选拔很公平。”阿达感觉到了夏亚的疑惑：“那样的选拔，由我们族中的族老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主持，是不可能有什么虚假的。而朵拉输给了我，那次机会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进入了圣地，进行了祈祷……”



阿达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含糊，似乎不愿意多说这其中的事情，他很快就继续道：“当我从圣地出去之后，我成为了龙族之中最耀眼的一员，几乎所有的龙都会谈论到被选中向龙神祈祷的我。



而这些，当然深深刺激了做为失败者的朵拉。”



夏亚竖起耳朵，他感觉到仿佛戏肉终于来了。



果然……



“很快，朵拉就找上了我。开始的时候，她装作对我崇敬的姿态，竭力的逢迎我，讨好我。很快，我们成为了所有龙族那公认的一对情侣。虽然我们属于不同的族系，但是因为我们都是各自部落的佼佼者，所有龙族的族老很看好我们的结合。可是，这一切，居然都是她的狠毒手段！就在我们新婚当天，她给我下了一种带着强烈诅咒的剧毒。”



阿达轻轻的笑，他笑得手指都在颤抖着，眼角里挂着深深的寒意：“我从前很喜欢学习变形术，对于龙族来说，这只是一个小魔法，很多龙都会使用变形术，也有一些同类会变成其他的模样，混进大陆里人类或者矮人等其他种族的世界里游历。我尤其喜欢变形术，就在我们婚礼的当天，她欺骗了，我让我变成了人类的模样，然后，我喝下了她下的剧毒永恒之泪。”



夏亚皱眉：“什么什么泪？”



“永恒之泪。”阿达深吸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这是一种属于精灵族的奇怪的宝物，它生长在一种叫做‘忘世花’的种子里。十分罕见和难得，而这种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一个奇怪的诅咒。



传说之中，只要俯下一滴永恒之泪，无论你当时是什么形态模样，那么你永久都会是这个样子。”



夏亚开始有些不以为然，可随后心念一转永远……



“老天！那岂不是可以长生不死？”



看着夏亚的表情惊喜扭曲的样子，阿达冷笑了一声，用冰冷的声音打消了夏亚的痴心妄想：“当然不是。”



他叹了口气：“只是形态上保持原来的样子，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喝下一滴这个东西，那么到了你八十岁的时候，你还会看上去和你现在一样年轻，但是你的寿命并不会延长，只不过是模样上年轻罢了，你的生命力不会有任何增加。”



夏亚一愣，不由得失望沮丧：只是看上去保持原来的样子啊。



可随即转念一想，纵然是不会真的长寿，但是，只这一项能永葆青春，就已经足以让全世界的女人发狂了！



试想，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能让女人喝了，到八十岁的时候还容颜如十八少女那样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全世界女人还不抢得打破了头？



夏亚顿时满脸兴奋，搓了搓手：“那个什么……你说的这个什么什么眼泪，在哪里能弄到？”



阿达一眼就看穿了夏亚的奸诈用心，哼了一声：“你是别想了，这种东西在精灵族的领地，而且在哪里，都是极为少见的，你想弄到更是没可能。”



夏亚先是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今天已经听了太多“传说之中”的东西了，将来总有机会慢慢一一求证，先牢牢记住，以后再说。



就听见阿达继续道：“那个时候，婚礼的晚上，她让我变成了人形，我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然后，我喝下了她双手捧上的毒药。



从那天开始，我就被困在了这人形的身躯之中，一直到现在！”



“我靠！”夏亚忍不住怒道：“这女人，啊不，这母龙也太恶毒了吧？不过就是那个什么选拔比试你赢了她一下，就这么报复你？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下毒毒死你算了？”



阿达笑了，他看着夏亚，眼神仿佛很温和，声音平静：“你猜不到？亲爱的猎魔人，我很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装出这副野蛮粗鲁的样子你或许是一个粗鲁的人，但是我很清楚，你绝对不是傻瓜！”



夏亚被阿达的话弄的愣了一下，他干笑两声，抓了抓头发：“好吧……我想，她是希望能从你嘴巴里套问出，你们那个龙神赐福的秘密？毕竟你说只有你一个人被选出去向龙神祈祷，进入了你们的那个什么圣地，到底你们的神显灵了没有，是不是真的赐予了你什么强大的本事？”



阿达听了这话，略微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轻一叹，看了夏亚一眼，语气很认真：“你果然很聪明，可却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自己装作一副粗鄙龌鹾的模样呢？”

第四十四章【暂别】



夏亚嘿嘿干笑不语，心中却想起了老家伙活着的时候时常敲打自己的那些话来。



“明明很蠢却喜欢充聪明的人往往死的很快。看似愚蠢其实聪明的人都会命长。”



“别人当你是傻瓜，才会忽视你。如果人人都知道你聪明，那么大家都会把你当成焦点以后想背后阴人敲闷棍，可就没那么容易的。”



夏亚想到这里，用力晃了晃脑袋，脸上又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谁说我聪明，我就是一个山里的土人而已。”



若是多多罗看见夏亚这副忠厚的笑容，必然会眼角抽搐。阿达却只是略微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



他望着奄奄一息的朵拉，似乎出了会儿神，然后才终于开口：“其实……如果当初你想到，害了我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你一定后悔那么做吧。”



阿达的脸上带着笑容：“所谓龙神的赐福，其实很简单，我是族内挑选出来的幸运儿，龙神赐予我的一件特殊的本领，就是……第一个加害我的敌人都会受到反噬！任何第一个加害我的家伙，都将因此而失去一半的力量，生命力，魔力，肉身的活力……全部减半！而且也将永远停留在那个水准上！”



他的笑容越发的柔和：“朵拉，当年你也很年轻，我们龙族只有在成年之后，魔力和力量才会达到颠峰，可是你却太早就对我下了手，结果，我变成了人类，无法恢复龙身，而你，则失去了一半的力量，而且还是‘幼年状态’的一半力量！高贵而骄傲的朵拉，却成为了所有龙族之中最弱小的一个！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讽刺很美妙么？”



夏亚听得咧嘴，这见鬼的龙神的赐福哪里是赐福哦，根本就是诅咒嘛！



“精灵族的永恒之泪，只有下毒的本人才能解除咒语，你自然是不肯帮我解除的，但是我也不会帮你解除龙神的诅咒……其实，我告诉你，我不是不想帮你解除，而是不能！龙神的诅咒，根本就没有破解的办法！你知道这个结果，一定很懊恼吧。”



阿达已经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朵拉的脖子上轻抚，动作轻柔细致，仿佛情人之间温柔的爱抚一般，可是那眼神，那声音，却森然冰冷。



在阿达地抚摸之下。朵拉地气息越发地微弱下去。她无力地睁开双眼。只是眼睛里却毫无神采。鼻息里含着微微地呜咽声。却已经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了。



阿达将手里地那块琥珀色地晶石轻轻放在了朵拉地额头前。然后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我在人类地世界里游历了很多年才找到了这件东西。嗯。这是一枚灵魂契约石。放心。我不会将你地灵魂变成我地奴隶。因为我没有那种魔力。但是。你地灵魂会被永远吸在这枚石头里。永远无法回归墓地。现在，请你，死吧。”



朵拉虽然眼睛不能视。却感觉到了深深地恐惧。她不甘地张了张嘴。似乎要咆哮。又似乎想吐出龙息杀死敌人。但是却只发出了一声低微地哀鸣。



“动手吧，猎魔人。”阿达转头冷冷瞧了夏亚一眼：“用你这把锋利地武器。刺进她地额头！你地武器太短。无法直接刺进她地心脏。但是锋利地程度却足以刺穿她坚硬地头骨。”



夏亚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握住了火叉。来到龙头前。嘴里却嘟囔了几声：“喂！冤有头债有主。是阿达让我刺你地。你是死在他手里。我不过就是一个执行地刽子手而已。可别记恨我才好。”



说完，他用力闭上了眼睛，飞身跳上龙脖，火叉对着龙头上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声沉闷的破碎声，火叉透过龙骨而入，噗的一声，直插进了龙脑，直至没柄！！



朵拉哀嚎了一声，脑袋似乎抬了抬，却终于无力的垂下，口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息，鼻孔里冒出一团青烟……



夏亚一火叉刺穿了龙脑，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飘香扑鼻，他并不知道，龙的脑液天然就带有奇香，这种香气让夏亚脑子不禁瞬间一模糊，只觉得那股香气从鼻子里直接冲进脑门，顿时觉得全身舒畅，原本身上多处伤痛的感觉，在此刻瞬间便消失了。



龙的身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一团青绿色的半透明的雾气光团来，阿达眼睛眯了起来，高高举起那块琥珀晶石，口中一字一字的吟唱起一种奇异的歌谣。



这并不是什么魔法咒语，也不是什么龙族的语言，而是一种仿佛安魂曲一般的歌谣，只是发音古朴而艰涩，那咬字虽然是人类的声音，却仿佛是一种古老失传的古语，夏亚听了，十句里倒有七八句是听不懂的。



那轻轻漂浮起来的一团青色半透明的光雾，正是龙魂。每一条龙死去之后，这魂魄都会离开肉身，飘扬远去，前往一个很神秘的所在，那便是龙族的墓地！



龙族拥有一种奇异的传统，它们死去之后，并不在乎肉体如何，而却必须得到魂葬！龙的魂魄会回归龙族的墓地，才能得到永久的暗息。



那青绿色龙魂，似乎要飘扬远去，可是在阿达的一句一句的吟唱之下，似乎顿时就有些迟缓了下来，随即似乎被这歌谣声吸引，一点一点的朝着阿达靠近了过来，悬浮在空中，不停的变幻着形状，化作了一条青色的烟气，最后缭绕在阿达掌心周围，似乎被那块琥珀晶石吸引，一点一点的被吸附了上去……



阿达似乎非常吃力的样子，他的额头流出了汗珠，声音也渐渐艰涩。这安魂曲虽然不是魔法，却极为消耗他的精神力，他的眼神很快就露出了疲惫之色，而当那一团龙魂开始吸入晶石的时候，阿达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感觉到一股疲惫冲刷上来，终于身子一个踉跄，脚下一软，倒在了龙的尸体上。



那龙魂已经被吸入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淡淡的残留的青色雾气，却还没有钻进琥珀晶石里，阿达却已经先一步不支昏倒，那几缕残留的魂魄，却没有了安魂曲的指引，顿时就失去了方向，隐隐的似乎要扩散开来。



夏亚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伸出手去凌空抓了抓，那魂魄无形，却哪里能抓得住？夏亚抓了一把空气，两手空空，那绿色的雾气却仿佛忽然就变幻了一下形状，似乎被夏亚的举动惊动，随即呼的一下，一丝残留的烟气缭绕在夏亚的手掌旁，一路往上，却忽然就聚集在了夏亚的脖子上！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灰不溜秋的烂石头，却仿佛成为了这一丝残魂的目标，那些烟气眼本就要散去，却忽然找到了这么一个所在，速度加快了很多，不等夏亚惊呼出来，就一股脑儿全部钻了进去！



夏亚张了张嘴巴，就看见这一丝绿色的烟雾钻进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枚挂坠里，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挂坠依然冰冷，捏在手里棱角分明，看上去还是那么灰不溜秋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何，仔细看却，总有一丝不妥的微妙感觉，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阿达靠在龙尸上，喘息了会儿方才缓过神来，站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晶石，那湖泊色的晶尸已经变成了青绿的颜色，阿达心中放心，张口就将晶石吞了下去，随后看了一眼夏亚：“刚才那残留的魂魄呢？”



“呃……”夏亚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实话，大概是心中下意识的做出了选择：“散掉了。”



“散掉了……”阿达点了点头，并不疑有他，淡淡笑道：“散掉了也好，魂魄已经被我吸了大半，残留的魂魄也无法回归龙墓，烟消云散也是它的下场。”



阿达仿佛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虽然终于完成了多年所想的事情，却忽然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他看着夏亚，略微一思索，随即很快道：“好了，我的事情做完了，我要取的东西也取走了，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我”夏亚犹豫了一下。



“猎魔人。”阿达看着夏亚，眼神略微温和了一点：“我毕竟要谢谢你，不然的话，我已经被活埋死在山外了。我现在是人身，并无任何力量。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次！”



着，他不再和夏亚罗嗦，转身就往外走去，他走了几步，夏亚忍不住叫了一声：“喂！阿达，你到哪里去？”



阿达转身，皱眉看了看夏亚：“我，自然是离开的了。”



夏亚张了张嘴，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妥，却终于闷闷的说了一句：“你还欠我一个金币呢！”



阿达笑了，看了夏亚一眼：“先欠着吧，你可以算利息。”



着，他大步往外走去，不再回头。夏亚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追赶，任凭阿达就这么离开了。



等阿达离开之后，夏亚才跳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飞快将那枚挂坠摘下，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却始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龙魂？到底有什么用处？



嗯，对于夏亚大爷来说，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什么好处？



还有……这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想到这里，夏亚心中念头一动，干脆扔掉算了？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老家伙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戴在身上，总是一个念想。



“妈的！她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死了变成鬼，我反倒怕了？”夏亚狠狠的对着那条龙的尸体瞪了瞪眼睛，给自己壮胆。



他毕竟是一个土鳖性子，心里的忧虑来的快，去的也快，想通之后，欢呼了一声跳将起来。



“剥皮抽筋！！”

第四十五章【火叉的秘密】



夏亚是山里猎人出生，打到猎物之后剥皮抽骨，这种活儿自然干得娴熟无比。只是却毕竟不曾猎过一头龙，这么个庞然大物在面前，夏亚也比划了半天，有了腹案才敢下手。



先用火叉在龙身上割下了数十枚鳞来，龙鳞的尺寸不小，最小的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夏亚足足割下了三十多枚才罢手，看着这条龙，才不过割了一小片而已。



愣了愣之后，却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



龙鳞甲……不就是把龙鳞打磨穿透钉在一起连成一片么？虽然老子没这种工艺本事，但是却有其他的法子！



对！



我把她连皮割下大一块来！龙皮上覆盖着鳞，然后一股脑儿披在身上。



这岂不就是龙皮袍子加龙鳞甲了？



有了这个办法，还用找矮人做什么？！



夏亚想到就动手，手里的火叉锋利，这条可怜的龙顿时就被他割得七零八落。



忙的满头汗水，终于从龙腹的部位割下了一大片皮肉来，上面覆盖一层龙鳞，只是鲜血淋漓的样子有些恶心。不过他夏亚大爷连龙血都抹过了，还在乎这点血腥么？



笑眯眯的往身上一裹，自己转了个身，却忽然想起洞穴里有那么多亮晶晶的玻璃石，大步跑了进去，找了几块大的，对着照了照……



他人高马大，裹了一层满是鳞片的皮在身上。



“夷……怎么越看越像一只胖头鱼？靠！鱼不正是全身鳞片么……”



这也太难看了，夏亚随即坐下，动手将这件皮子割开，很快就做成了一件短小的背心，虽然造型粗陋之极，不过如果穿在外衣的里面，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哈哈！谁说老子是土鳖！不用找矮人，一样做出一套龙鳞内甲来！”



夏亚手舞足蹈。



他这一兴奋，顿首手里的火叉落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正砸在他脚背上，土鳖乐极生悲，惨叫一声，抱着脚跳了几步，坐在来后，却意识到不对，一把抓过火叉来。



“夷？怎么越来越重了？”



夏亚拧着眉头苦思。



这火叉原本分量极轻的，毕竟是掏炉膛用的东西，分量并不沉。从前，以夏亚这种一身怪力，拿在手里就好似捏着一根牙签，虽然锋利，但毕竟太轻，并不顺手。



可现在，却隐隐手一种称心得意的手感了！



要知道，夏亚可是习惯了用几十斤的斧头的！



意识到了火叉的古怪变化，夏亚就明白不是自己的错觉了，他抱头苦思了一会儿，提着火叉走回到了龙尸旁，一眼看见了龙身上割下了几块血肉，不由得呆住了！！



这几块血肉，方才都是用火叉割下的，可现在一看……



全部变成了肉干！！就仿佛放在风里晾晒了几个月一样，一丝水分也没有，干干瘪瘪的几块！



“血没了？！”夏亚立刻心中雪亮，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他立刻从龙身上刺了一个口子，看着龙血流淌，将火叉凑了上去……



果然！那龙血落在火叉上，顿首就被吸了进去！火叉上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火叉变成了一块无限的海绵，血液一沾染上，立刻就渗透到了里面！！



“见鬼了！”



夏亚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在火叉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



一声浑厚的嗡鸣声在洞穴里回荡，这声音把夏亚吓了一跳！



火叉的嗡鸣声音，隐隐的居然有几分，好像方才之前听到了这条朵拉的吼叫声！



龙吟？！！



他就算再没见识，也意识到手里这件东西绝对是一把宝贝，心中喜悦难耐，不由得仰天狂笑了三声！



“回到野火镇上，找个铁匠，把它重新锻造，打成一把斧头！！！现在这样子也太过难看了！哪里有绝顶高手提着一把火叉何人比武的？会被人笑掉大牙的！打造成一把华丽的战斧，才符合大爷我的身份嘛！”



夏亚心中想着自己一身龙鳞甲，手提战斧，威风凛凛的造型，不由得流出了口水。



※※※



夏亚在洞穴里待了好久，外面的可怜虫和多多罗却已经得不耐烦了。



方才又看见了阿达一个人出来，也不和两人打招呼，直接就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可怜虫有些担心，就要往洞穴里走，可旁边多多罗哪里敢？



多多罗一看见那条的尾巴还拖在洞穴外，就不由得有种想尿裤子的冲动，脚下更是打死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可怜虫一个人跑到了洞口，却听见了里面一身龙吟，顿时吓得腿软，却有些担心，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夏亚！夏亚，你还好么？”



随后就听见了土鳖的狂笑声。



她眼前一花，变看见这个土鳖大步走了出来。可怜虫的眼神扫过夏亚，顿时尖叫一声，满脸涨红，飞快的转过身去，飞奔而出，跑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原来夏亚大爷方才裹了那身龙皮不爽，将它改成了一件背心，换衣服之后，却不曾将衣服穿好。裤子腰带都忘记了系上，转过身来，大步走来，胯下那根话儿迎风摆动……



可怜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掉脸就跑。



外面的多多罗赶紧上去把她扶了起来，一脸献媚的表情：“殿下，您……”



可怜虫神色一变，紧张的看着这个家伙：“你！你果然认得我？！”



多多罗脸上的笑容绽放如菊花一般：“殿下，我是一名魔法师，在奥斯吉利亚的时候，我曾经在大教堂的里面，远远的看过您一眼，当时您正和皇储殿下一起离开……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眼，但是殿下您的美丽容颜，却哪里能忘记呢……”



可怜虫听见洞穴里夏亚的笑声，神色一变，死死的捂住了多多罗的嘴巴，低声急忙道：“闭嘴！别说了！”



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洞穴的方向，喘了口气，咬牙低声道：“你，你叫什么？”



“多多罗！我叫多多罗！是低阶一级土系法师，愿意为您效劳，殿下！”多多罗心中狂喜。



“很好！多多罗。”可怜虫眯起眼睛，她此刻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在夏亚面前吃憋委屈的可怜模样，眸子自然闪过了一丝本能的威严：“你听好了，多多罗法师阁下，关于我的身份，你不许对这个家伙提起！一个字都不许说！还有，他，他一直以为我是个男人，所以你……你明白么！”



多多罗脑袋一缩，心想我的神啊！以为她是男人？这得眼神差成什么样啊？！难道这个小贼，真的是一个白痴么？



可是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白痴给抢劫了，心中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你听见没有！”可怜虫有些焦急。



“是是是！我一定不说！”多多罗立刻心中自觉的找了一个理由来：一定是这位殿下担心这个小贼觊觎她的美色，所以才装成男人！哎哟糟糕！我可不能泄露了秘密！否则的话，那个小贼见色起意，万一殿下有所……我岂不是就成了罪人！



想起一旦这位皇室殿下收辱，自己被追究泄露身份的责任……



教堂前的火刑柱，断头抬上的刽子手……



多多罗狠狠哆嗦了一下：“我一定不说！一定不说！！”



“很好！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一定让我哥哥杀了你！让你人头落地！”可怜虫还不放心，补充了一句威胁。



“呃……如果是您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呢？”



“我……我一样让你人头落地！”



“……”多多罗眨巴着眼睛，一脸由衷的叹息：“殿下果然公正严明，让人心服口服！”

第四十六章【发达了！】



夏亚走出洞穴的时候，身上背了一个比他人都大了好几倍的巨型包袱。他干脆把龙皮剥下大半来，将什么龙牙龙筋龙鳞之类的一股脑儿用龙皮一包。



这么沉的东西，也只有他这种怪力男才能背得动吧。



看见夏亚仿佛一个人形蜗牛一般走了出来，可怜虫这才放心，倒是旁边的多多罗，双腿又打起摆子来了，瞪着夏亚，心中琢磨，我该任何对这个小贼打招呼？



来狠的？



那是自然不行的！这个小贼和殿下关系似乎不错。既便撇开这一条不讲，他那恐怖的力气，只怕弹弹手指就把自己随便给捏死了。



况且，刚才自己还掐了这个野蛮人的脖子，万一这个野蛮人找自己算帐怎么办？自己这几两骨头，只怕还不够挨他一拳的……



野火镇上的抢劫之仇，只怕是报仇无望了。



想到这里，多多罗很是忧伤的叹了口气。



夏亚虽然力气大，背了这么大个包袱出来，几乎就把小半条龙打包了，也有些步伐沉重，正要开口和可怜虫打招呼，却忽然就看见一条人影冲了过来，扑到自己面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腿。



咦？



是这个变戏法地！



多多罗抱住了夏亚地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态度更是恭顺亲昵到了极点：“英雄啊！多谢你从龙吻之下将我救出来！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就请你接受我地感激之情吧！”



说完。还顺便在夏亚地裤子上抹了一把鼻涕。



夏亚倒是有些茫然了。大爷我什么时候救过你地命？刚才是你自己一路狂奔下山扑到我面前来地吧？



不过……有人送上门来么……



夏亚盯着多多罗看了两眼：“你真地确定要报恩？”



“当然！”多多罗眼看夏亚神色和善，心中松了口气，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么恭敬，你总不好意思找我算帐了吧。



“很好！既然我救了你，在野火原的规矩，你就是我的俘虏啦！在你赎身之前，你算是我的仆人。”说完，夏亚咧嘴一笑，反手将那个巨形包袱丢了过去：“给老爷背包吧！”



“我……”多多罗只觉得一座小山压了下来，眼前一黑：“救命……”



可怜的多多罗直接被压在了包袱下喘气，夏亚却已经走到了可怜虫的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可怜虫一看见夏亚，就想起刚才自己在洞穴口，望见这个混蛋赤身裸体的样子……还有那吓人的凶器……想到这里，可怜虫脸上发烫，心中狂跳，只觉得气短不支，不敢和夏亚对眼神。



“我有好东西给你。”夏亚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也是龙皮做的），然后弯腰就去拉可怜虫的裤脚。



可怜虫尖叫了一声，拼命往后缩：“你！你干什么！！”



可怜虫的尖叫，惊动了被压在包袱下的多多罗，多多罗一看，顿时眼前发黑！



完蛋了完蛋了！这个野蛮人要非礼殿下！神啊！我该怎么做啊！！



皇室殿下在我面前被人非礼，我应该上前以正义的名义制止这种罪行！可是……可是我哪里敢啊？这小贼伸手就能把我打残掉。



他真的要干什么的话，说不定事后会杀我灭口啊！



不行不行……要不然，我上去帮一把手？他要强奸殿下，我多多罗去帮他推屁股？



呸呸呸！！！！我是魔法师啊，怎么能做如此卑劣罪恶的勾当……太邪恶了！太卑鄙了！！



可是，坐视不管？那也是大罪啊！！



顿时，火刑柱，绞架，断头台……一系列可怕的名字在脑子里纷至沓来。



可怜的魔法师心中人神交战，颤抖不已。



“乱动什么！”夏亚一把将可怜虫按在了地上，怒道：“别乱动，让我看你腿脚上的伤！”



说着，他一把撕开可怜虫的裤脚。



幸好只是裤脚。可怜虫确定了夏亚没有其他的举动，心中略微安了些，但是却依然心跳加速，只觉得双腿被这个土鳖握在手里，顿时一股麻麻酥酥的感觉顺着小腿传了上来，却一直酥进了心中，她身子软了，随即心也软掉了……



夏亚拿出皮袋，从里面到处一些粘稠的红绿色液体来，抹在了可怜虫的腿上伤口处。



“这是龙血！”他嘿嘿笑了笑：“我刚才发现它居然能治伤！你看我身上烧伤的地方，都已经好了，就是方才我抹龙血的效果！哈！你抹上一点，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而且如果涂抹在别的地方，以后……还可以坚硬如铁哦！”



说着，他脸上诡异一笑：“大家都是男人，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啊？嘿嘿！”



可怜虫毕竟单纯，这些话却是听不懂的，有些茫然的看着夏亚，浑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夏亚眼看对方不接茬，心中不由得失望，心想这个家伙太过愚蠢，而且他生得这么丑陋，多半没有女人会看上他，给他用了……坚硬如铁，又没地方使去，也是浪费。



想了想，在可怜虫的腿上抹了龙血后，就把袋子收了回去。



他收回了手，却发现可怜虫却怔怔的望着自己，腿还伸在那儿，眼波有些古怪，那眼神里的异样，让夏亚也不由得心中有些异常的感觉，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蠢猪……



可怜虫立刻惊醒过来，涨红了脸缩回腿，抱着膝盖坐在那儿，不敢和夏亚对眼神，心中纷乱之极，也不知道是茫然还是羞涩，又或者是有几分暗恼这个土鳖的懵懂。



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双腿伤处的部位一阵麻痒，低头看去，却看见那多日不曾好的伤口，果然急速愈合起来，肌肤缓缓的生长，血肉模糊，血枷也往下脱落……



可怜虫终于反映过来了。



“龙，龙血？你给我用的是龙血？”她有些激动：“龙血，这么宝贵的东西，你居然给我用了？”



夏亚嘿嘿笑了笑，心中却想，老子全身都洗了几遍了，袋子里还装了不少，剩下多余的给你一些，又什么大不了的？



身后传来多多罗的呻吟。



“那个……尊敬的大人，如果您不麻烦的话，请，请把我身上的东西搬开吧……我，我快要被压死了……”



夏亚皱眉，走了过去一手将那巨大的包袱提了起来，看着被压的只剩下半条命的魔法师：“真没用，你比我上一个仆人要废物多了。”



多多罗心中大怒，脸上却越来越恭顺：“您，您的上一个仆人是……”



“嗯，他叫奥克斯，是一个地精。”



我……



多多罗直欲喷血。



我是高贵的魔法师啊！居然不如一个地精？！



他爬了起来，脑袋左右四顾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那最后一个被阿达杀死的魔法师，尸体就在不远处！



多多罗立刻飞奔过去，双手在魔法师的怀中摸了一阵，先是小心翼翼将那枚金质徽章摘了下来，然后把魔法师手指上的那枚风系魔法戒指取下，最后又搜出了一个小小的鹿皮袋，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的零碎东西。



多多罗欢呼了一声，他本事虽然差，但是毕竟魔法师的眼界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对于魔法师来说极为难得的上等装备！



光是这枚风系魔法戒指，就价值至少一万金币！！而那些鹿皮里包的瓶瓶罐罐，多半是一些上好的魔法材料，还有魔法卷轴！



最后他甚至搜出了两枚魔核来。



正欢欣之余，却看见地上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住了自己，一回头，就看见夏亚站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找到好东西了么？你现在是我的仆人，所有的发现，都归我所有哦！”夏亚笑得很和蔼的样子：“一看你就没有经验，唉……别忘记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还有那双靴子也不错。”



多多罗：“…………”



※※※



坐在山顶上休息到了傍晚，夏亚等可怜虫腿上的伤彻底痊愈了，才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双臂一振，兴奋高呼道：“好了！这次冒险圆满成功，回家啦！！”



嗯，我夏亚大爷如今也算是发达了，老家伙说过，男人有钱之外，还得有女人，才符合大爷的身份。



野火镇上……索非亚大婶虽然美丽，但是毕竟年岁大了，对了，好像她有个侄女，和索非亚大婶长得很像，一般的粗手大脚，大胸大屁股……



大爷我如今发达了，回去就上门提亲！哼哼！！



老家伙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头啊。



“处男不一定都没钱，但是有钱的男人一般都不是处男。”

第四十七章【幸福，只是影子】



从山里出来，走过那片火焰沼泽的时候，多亏了从死去的魔法师手指上扒下来的那枚风系魔法戒指。



这枚戒指上镶嵌了一个小型的风系魔法，从品级上看大概是中阶一级——多多罗鉴定的结果。



按照大陆的魔法分级制，上中下三阶各分三级，一共是九级，中阶一级，虽然不算多厉害，但至少也算是迈入了中阶魔法的行列。这个戒指上的风系魔法加持，虽然还不足以让人直接驭风飞翔，但是滑翔却可以勉强做到了……



所以，如果你要问他们是怎么走过火焰沼泽的……



很简单。



夏亚给可怜虫戴上了戒指，然后将可怜虫和多多罗拴在了一起，在沼泽的着一头，将两人举起，奋力往对面抛出……



夏亚的怪力，加上风系魔法的作用，可怜虫和多多罗直接借势滑翔出去，飞过了沼泽，飞过了丛林，飞过了一个山头……



当夏亚奔跑赶去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家伙已经在另外一个山头下，挂在树枝上等了小半天了。



“我们一路往南，穿过地精的领地红色旷野，就能进入野火原的丛林地区，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应该就能回到野火镇了。”夏亚将可怜虫和多多罗从树上解救下来：“可惜，奥克斯那个家伙不见了，老天保佑，它不是被什么豺狼叼走了吧。”



说着，夏亚瞥了一眼哼哼唧唧的魔法师，嘟囔道：“奥克斯可是一个很不错的仆人，现在这个嘛，就……哼哼。”



因为龙血的神奇效果，可怜虫的双腿已经痊愈，虽然在用力方面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步行却已经没有大碍，这样自然就不用像从前那样，行走都要靠夏亚来扛。



而那位可怜的魔法师多多罗，却表现得比可怜虫还不如——准确的说，是伤势没好前的可怜虫！



魔法师的身体一般都比较潺弱，可这位多多罗的身体却潺弱得有些不象话。如果说魔法师的实力高低是和身体的素质成反比的话，那么多多罗在这点的表现上应该是超级大魔导师才对。



他只不过走了不到十里路，就腿软得不行了，面如土色，呼哧呼哧的喘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双腿软得好似没了骨头，一路走来哆嗦个不停。



夏亚很无奈。这个仆人非但不能帮自己背东西，甚至走路的时候还要自己搀扶两把——如果不是看在自己曾经抢过他一件袍子，心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份上，早就把这个累赘扔在野外了。



三人顺着那条河往南，重新步入了红色旷野，沿着河道行走，可怜虫想起一路北上的时候，路途上自己和这个土鳖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不由得心中感慨，那些地精，那些食尸怪，那些追杀自己的骑士……



“喂，夏亚。”



晚上宿营的时候，看着土鳖将火堆熄灭，三人挤在一起，躺在被火堆烤热的地面上，可怜虫望着身边的夏亚，低声呼唤了一声。此刻火堆已经熄灭，只有微弱的星光洒落，可怜虫只感觉到心中忐忑，脸庞有些发烧，幸好，现在这个土鳖看不清吧……



可惜……



“夷？你的脸怎么红得好像猴屁股？”夏亚瞪圆了眼睛盯着可怜虫。



可怜虫惊呼了一声，赶紧扭过头去：“什，什么脸红！你……你怎么看见的！”



“我是天生的夜眼。再黑的地方，我都能看见。所以说，我是天生的好猎……呃，猎魔人！”夏亚咧嘴一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这点我一直没告诉你么？哈哈，大爷我身上优点太多，有一些自己都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可怜虫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可知道了这个土鳖居然是夜眼，她不敢再看他，垂下头去，手里玩弄一根干枯的树棍儿，低声道：“喂，我问你，夏亚，我们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土鳖想了想，不由得咧嘴笑道：“那当然是有很多的！！现在这次出来收获这么大，我以后可以弄一身好一些的装备了，有了厉害的武器和装备，我就可以成为一个顶尖的猎魔人！哼哼，喝最好的酒，住大房子，穿舒服的衣服……嗯，对了，我可以在野火镇上买一栋小房子，后面有院子的那种，啊对了，我还想买一匹马，我骑马的本事太差了一些，以后想在野火原上猎杀魔兽，不会骑马可不行……”



他说的津津乐道，想起未来的日子，土鳖心花怒放，只觉得自己鸟枪换炮，颇有一种“老子如今也阔了”的感觉。



可他说的越发兴奋，可怜虫听了，却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黑暗中的夏亚——她看不清夏亚，却很希望此刻夏亚能看清她的眼睛。



“你，难道就只想留在野火镇上，当一个猎魔人，这么过一辈子么？”



夏亚反问：“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野火原，离开这里，去拜占庭帝国？毕竟哪里是繁华世界，你可以看到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没兴趣。”夏亚摇头，他回答的很干脆，语气也淡淡的：“我从小就生长在这里，我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在这里的旷野，这里的山上，我能找到吃的，穿的，喝的，我知道怎么在这里生存。野火镇上的人虽然狡猾了一些，但是这里的人却格外讲规矩，我们这里遵守的是一种丛林法则，你强你就是老大，大家虽然都很凶狠，但是都把规矩摆在明处，这些规矩简单明了，按照规矩来就相安无事。总的来说，野火镇上的人虽然凶悍一些，但是却还算简单。



可是我却听老家伙说过，拜占庭帝国里，哪里的人都很复杂，尤其是那些有钱人，那些贵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当面亲人，背后捅刀子，就算是野火原上那些吃人的野兽，都比不上那些家伙讨厌。与其去那种地方，我还不如留在野火镇罢了。况且，我这个人什么都不会，除了在这里打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你是一个难得的勇士，你可以去当武士，可以去当侍卫！像你这么厉害的身手一定可以……”可怜虫急忙道。



夏亚重重哼了一声：“你是让我去给人当奴仆吗？”



他用力摇头：“我宁可去当佣兵，风餐露宿，过冒险的日子，用血汗来吃饭，也不去当什么狗屁侍卫！哼，给那些脑满肠肥的有钱人和贵族当保镖——他们坐着的时候大爷我站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大爷我看着！就算他们上小妞的时候，大爷我还得在门外站着望风？算了吧！那种事情，我才不会去做！我可不喜欢看人脸色。”



可怜虫立刻知道失言：“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这个人是不喜欢受束缚的，可是……你可以进军队啊，以你的身手，如果你愿意……”



以可怜虫的身份，如果夏亚想从军的话，那么自然可以为他谋一个好的出身。虽然说不定是就此荣华富贵，但是至少“平步青云”却是差不太多的。



从军？



夏亚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可随即他就摇头道：“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当猎魔人，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兵的话，像我这样的人，只怕没几天就会因为违反军令被砍了脑袋呢。”



“不会的，其实你可以……”可怜虫一着急，险些就叫了出来，随即察觉到自己失态，她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本意是想说，其实可以把夏亚安排到自己居住地方，在拜占庭帝国拱卫王城的几个兵团里挑一只军队把他塞进去，有自己的关系罩着他，也不会有人为难他，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经常见面……



夏亚笑了笑：“你怎么好像很希望我当兵的样子？难道你想去？我看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虽然你个子很高，但是却太瘦，又吃不得苦。”



顿了顿，他继续道：“那么你呢？回到野火镇上之后，你准备去哪里？”



“我……”可怜虫却忽然心中茫然。



去哪里？回家么？



回去的话，叔叔一定是要杀了自己的！而且……当自己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又哪里还肯回去？那么……去奥丁？可是父亲已经去世了，去了奥丁，自己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况且在奥丁帝国，最注重血统，自己身负拜占庭血统，一向被那些奥丁的家伙看不起，自己如果去了，只怕今后也会生活在旁人的欺凌和冷眼之下。



想来想去，只能去悄悄的投靠哥哥，放眼整个大陆，也只有哥哥一个人才能对抗叔叔，如果哥哥要保护自己，叔叔也拿自己没办法的。而且，哥哥从小便对自己极好，虽然两人只是表兄妹，但是却比亲兄妹关系更近几分……而且，听说叔叔身体并不好，只要自己在哥哥的安排下，找一个隐秘的地方隐居几年，等将来叔叔老去，哥哥继位之后，那么一切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可是……隐居几年……



“唉，我也不知道。”可怜虫叹了口气。



“啊，那么你可以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啊。”夏亚哈哈一笑。



可怜虫听得心中砰砰乱跳。



留，留下来，和这只土鳖待在一起？



留在野火镇上？和他相依为命？穿粗陋的麻布衣服，吃那些烤饼，每天听着这个土鳖没心没肺的大笑和中气十足的骂人声……看着这个家伙雄纠纠的样子……



好像……好像也很诱人啊……



而且，这个家伙除了粗鄙一些之外，其实是一个心里很有想法的聪明人，他还能保护自己……而且，其实和他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也会觉得，这个家伙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相反，有的时候，觉得他骂人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可怜虫心思纷乱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想着自己回到哥哥身边，在哥哥的保护下，躲藏在某一个偏僻的地方，虽然哥哥不会让自己吃亏，少不得锦衣玉食的照顾自己，只是却从此失去了自由，不能随便走动，以免被叔叔的人发现……



而留下来和这个土鳖在一起，就等于放弃了自己尊贵的身份，甘心和这个土鳖一起当一个普通人，简衣粗食，粗茶淡饭，没有华贵的衣服，没有精美的珠宝，没有那些仰慕恭敬的眼神，没有豪华奢侈的大房子……但是却可以每天过的很单纯，看着这个土鳖单纯的笑脸和骂人的样子，而且，时间长了，他总是会知道自己的女儿身，那么以后……



想到这里，可怜虫的脸庞再次红得发烫，忍不住捂住了脸颊，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微妙的滋味。



“喂，可怜虫，你会读书会写字，以后可以教教我。”夏亚眼珠一转，嘻嘻笑道：“老家伙教我读书写字是最少的，以后你可以多教教我这些，还有，那个玛吉克语，你也可以说给我听呢，这次我们从那个死鬼魔法师的身上弄到了这些东西，一定都是值钱的好东西，说不定那本魔法册子还有什么更重的价值……”



可怜虫忍不住失笑……果然，这个家伙想留下自己，也是有利用企图的。



不过早已经熟知这个土鳖本性，可怜虫倒是并不会生气。



“说起来，我们还可以组成一个戏法板子。”夏亚越说越兴奋：“每年的冬天，魔兽冬眠，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法打猎的。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戏班子在野火镇上赚钱！你生得这么丑陋，正好可以扮演小丑！而我，我……啊，我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还有滚钉板之类的活儿！哈哈，反正有了龙血涂抹身体，刀枪不入！这些活儿还不是小菜一碟！还有……啊，还有你，你这个变戏法儿的，到时你也可以表现一下你的节目。”



旁边多多罗一直闭嘴旁听，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大怒。



变戏法儿的？我多多罗大人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魔法师！是魔法师！！！



但是夏亚大爷这么开口了，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多多罗还是明白的，他赶紧陪了笑脸：“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可怜虫只听得心驰神往……



真的能留在野火镇上，将自己身世的那些沉重可怜的事情全部抛弃，从此不再是贵族，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跟在这个土鳖身边，有他强壮的肩膀可以依靠，有他强壮的胸膛可以保护自己，不管是在家里给他煮饭缝衣也好，还是陪他胡闹弄什么戏班子当小丑也罢。



这种单纯的没心没肺的生活，似乎……



似乎……



为什么似乎只是这么想一下，就觉得如此幸福呢？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怜虫就眼皮沉重，渐渐睡去，梦中，似乎迷迷糊糊之中，随着夏亚来到了野火镇，两人住在一栋有院子的小房子里，有暖暖的壁炉，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



快天亮的时候，可怜虫的脸上兀自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翻了一个身，却忽然就感觉到脸上一疼。



一只手在她的脸上拍了两下，迷迷糊糊之中就听见夏亚低沉的声音：“喂，醒醒！醒醒！”



可怜虫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夏亚的身旁，这个土鳖脸色却阴沉得很！



天空只是刚略微有些蒙蒙亮的样子，这个土鳖怎么这么早就喊自己起来？



可怜虫翻身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顿时一颗心冰凉！！



就在周围不远，四周的方向，在早晨朦胧的晨光之中，二十多名骑兵将自己三人这小小的营地已经完全围住！



几个骑士下马手持武器站在周围，而身下的骑士也依然骑在马上，手里端着弓箭，做足了警惕戒备的姿态。



而最近的那几个骑士，距离这里不过十步左右，手里的长剑锋锐，泛着寒光！



土鳖站在自己的身边，他挺着胸膛，手里握着火叉，脸色阴沉得像冰！



夏亚已经认出了这些家伙，站在对面其中一个，正是上次那个和自己比武的骑士首领。



上次自己趁着对方人没到齐先跑掉了，可现在看来，故伎重演是没机会了。对方已经将自己的营地牢牢围困住，自己又没有了马匹……



“放下武器。”那个上次输给自己的骑士首领面色阴冷，嗓音嘶哑：“然后自己走过来！一个人！”

第四十八章【暗夜御林】



夏亚看着对面这个家伙，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都仿佛在喷火，那仇恨刻骨的样子，让夏亚有些心中发毛。看这个家伙的眼神，仿佛随时都会控制不住的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呃，夏亚想了起来，上一次遇到这个家伙，两人最后拼斗一场，可这个家伙的武技很是古怪，他施出了一套武技，可每一招每一式，却偏偏和自己所学的那些劈柴刺煤之类的招数完全一样。



难道……这个家伙也是跟着老家伙学的本事？



“废话就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放下武器的。”夏亚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瓜，这种架势，我除了一博之外还有选择么？”



希姆冷笑。



他现在很有把握，自己小队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的，装备精良，人强马壮，又把这个小子团团包围，这次他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希姆挺起手里的长矛，眼神里满是杀气：“很好，正好用你的鲜血洗刷我的耻辱！”



希姆盯着面前这个野小子，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气——神灵作证，希姆绝对有充分的理由把这个小子直接砍成七八块喂狗！



身为光荣的“奥斯吉利亚之荣耀”近卫骑士团的一员，希姆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这么丢脸是在什么时候了。



奥斯吉利亚——光荣的名字，荣耀的名字！全大陆上，敢于用这个名字作为前缀来给骑士团冠名的，全大陆只此一家！因为“奥斯吉利亚”，这是拜占庭帝国帝都王城的名字！



直接效忠于皇室，只接受伟大的拜占庭帝国皇帝陛下的命令，拥无数铁血谱写出的光荣和传统，也只有这么一支骑士团才有资格使用“奥斯吉利亚”这么一个光荣的名字。



事实上，奥斯吉利亚荣耀近卫骑士团，还有另外一个非正式的名字：暗夜御林军。因为这支骑士团只属于皇室，也只效忠于皇室。但是和普通的王城御林军不同，这支骑士团是专署于皇帝陛下的私人武力，并不受到帝事委员会和长老院的监督，甚至就连军饷和一应费用都是从皇室内帑开支。



所以，为了将这支骑士团和正规的帝国编制的御林军区分，人们习惯性的将这些家伙称呼为“暗夜御林”，因为他们并没有帝国正规军的编制，却异常彪悍骁勇，同时这些家伙习惯身着黑色铁甲，来去如风，如暗夜之中的死亡使者一般。



能进入奥斯吉利亚荣耀近卫骑士团的，都是从军队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尤其是每个人的身家都绝对清白，对皇室绝对忠心耿耿。甚至说一句过分的话：这些人对皇帝陛下本人的忠诚，远远超过了对帝国的忠诚。



（在拜占庭帝国的历史上也的确有过这种先例，一百多年前的某次帝国内乱之中，时任帝国皇帝被推翻，而上位的新皇却无法号令这支暗夜御林军，结果两百暗夜御林骑士护卫着废帝浴血奋战，在重重包围之中险些杀出了奥斯吉利亚王城。而最终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既便废帝自杀后，这些暗夜骑士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投降，一半自杀徇死，一半则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结果除了少出突围出去，全员战死。而突围出去的暗夜御林骑士，则一直拒绝拜占庭帝国的招降收编，因为他们认为，他们效忠的目标是前任皇帝陛下本人，而不是这个国家。少数骑士后来在帝国边疆地区成为了叛军和马贼团，帝国后来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才将这些叛乱扑灭。而后来，新皇却决定重建暗夜御林骑士团，这个做法遭受到了几乎所有帝国重臣的反对，但是皇帝陛下却一意孤行。用当时的拜占庭帝国皇帝赛万达拉一世的话说：“世界上哪个皇帝不希望手下能有这么一批作战勇猛，并且无条件誓死效忠自己本人的死士？”）



因为如此严格的甄选，使得暗夜御林这支特殊编制的近卫骑士团的人数一直都很稀少，既便是在历史上它规模最大的时候，团里拥有正式编制身份的暗夜御林骑士，也从来没有超过五百人。



能加入暗夜御林的任何一个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战士，无论是意志还是忠诚度上都是绝无问题，而且，暗夜御林骑士在拜占庭帝国内拥有崇高的地位，哪怕是面对同样号称御林军的皇宫卫军，也都拥有高人一等的地位。



希姆加入了暗夜御林已经多年，三年前成为一名骑长，更是成为了他人生的最高成就。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骑长，名义上不过统领二十人而已，但是暗夜御林的骑长岂是寻常可比？



在暗夜御林，像他这么一个小小的骑长，一共也不过只有十多人。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骑长，平时就算是面对普通的将军的时候，都可以不必行礼，而是平礼相持。可想而知，暗夜御林是何等骄横了！



希姆性子严酷而强硬，执行命令果断坚决，而御下极严，同时本人武技也高强，原本在暗夜御林的十多位骑长之中隐隐就有些冒头的迹象，这两年暗夜御林的团长说要提拔两名年轻的新任副团长，希姆心中就一直隐隐期盼。



这次出来执行的任务乃是那位至尊陛下亲笔书写的手令，希姆更盼望能出色的完成，在自己的履历上加上重重一笔。



可没想到，前些日子，居然明明找到了目标，却让对方在自己眼皮低下跑掉了！



而自己三个人对付一个野小子，结果却是一死两伤！一名战士身死，而自己身为骑长，居然在公平的较量之中被这个小子打的一败涂地。



如此耻辱，希姆如何能忍？！这些天来，他一心一意，只希望能重新找到这个小子，然后用鲜血挽回自己的声誉，至于之前的那一点惜才的心思，早就抛到九天云外去了。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他，杀死他！才能挽回自己的名誉！否则的话，身为光荣的暗夜御林骑长军官，居然输给一个野小子，回去之后也不必想什么晋升副团长的好事了，直接主动申请退出暗夜御林算了！



希姆并不是傻瓜，能在全部都是精英组成的暗夜御林之中成为一名军官，他自然不是那种不会动脑子的人。上次的惨败他时候冷静下来做了仔细的分析，自己输的原因有两个，首先就是对方居然鬼使神差的挡住了自己最强的那套剑技——那套剑技是希姆压箱底的功夫，昔年好不容易才从一位军中高手那里学来的。



这一点希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除了剑技之外，希姆的枪技也非常有自信。



而上次落败的第二条，就是在武器上吃亏太大。这个小子的那把黑黢黢的武器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居然锋锐如斯，上次自己吃亏在武器被削断。这次他特意挑选了一柄沉重的十字战枪。这种十字战枪原本是适合马战的，但是对于武技高强的希姆来说，步战也一样能发挥出威力。更重要的是这种十字战枪，枪身沉重，分量极大，希姆打定了主意要以力破巧！



想来那个野小子的剑（姑且把火叉当成是剑吧）再锋利，想削断一柄厚重的战枪也没那么容易！



希姆也不和夏亚废话，手里挺起战枪就大步上前，大喝一声，双臂之下，十字战枪的枪尖上顿时爆出一团灰色的斗气来，呼啸着朝着夏亚狠狠扎了下去！



希姆身为中阶二级武士，斗气施展出来，枪未到，夏亚就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狂风的压迫感，那枪头仿佛卷起了一团漩涡，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夏亚挺起胸膛，双臂握着火叉迎上去，黑黢黢的火叉带着一道黑色的弧线……砰砰砰！！



连续三记碰撞，长矛砸在火叉上，爆出点点火星，希姆的战枪连砸三下，夏亚就连退三步。



不得不说，中阶武士的斗气施展出来，夏亚纵然身体的素质再彪悍，也有些吃不消。双臂被震得麻木，而且那斗气之中带着爆裂的振荡，火叉虽然挡住了枪尖，但是斗气暴了开来，劲风将夏亚的外衣都炸裂了，而狂风刺得他双目有些生疼，视线不畅，脚下连连退后。



希姆吼了一声，忽然转过身体，用枪杆反抽过去，枪杆就如同一条大蟒，夏亚眼看就要被拦腰扫中！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夏亚被扫得横飞出去，连连退后十多步。他腰间的衣衫已经破裂，被斗气炸的变成了片片碎布。



希姆一击得手，心中大定，他很清楚自己出手的力量，方才自己斗气全部施展了出来，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匹马，被砸中了也得骨断筋折！这个小子的腰骨必然已经被打碎……



只是他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上次这个家伙封死了自己剑术的全部招数，这次却仿佛对自己的枪技毫无抵抗？难道他真的不会武技？



唉，不过是一个蛮打蛮撞的傻小子罢了。



刚想到这里，希姆将战枪收起立住，正要说话，却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夏亚从地上爬了起来，恼火的拍了拍衣衫，片片碎布飞舞，露出他套在里面的那件“鱼鳞背心”来。



他活动了一下腰，觉得腰部有些隐隐的生疼，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果然，涂抹了龙血之后，身体对物理攻击的抗性出奇的强悍啊！至少刚才这个家伙最后一击，夏亚就很清楚，如果换了从前，自己少不得要断两根骨头的。而现在只是腰略微疼了疼，也就没事了。



希姆的眼珠子险些都要瞪出来了！



旁边的那些暗夜御林骑士们，原本冷漠的脸庞也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来，方才骑长大人的攻击力量，人人都看得见，这个小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居然拍拍屁股就没事了？！

第四十九章【十步绯红】



夏亚提着火叉几步跑了回来，站在希姆面前的时候，希姆才回过神来，他大吼一声，双臂一晃，战枪上顿时爆发出灰色的斗气来，这次他奋力勃发，斗气催动到了极致，那斗气几乎浮现在枪身上足足有一尺开外，显然已经是达到了他所能施出的颠峰力量了。



长矛化作一团灰气狠狠卷了过去，就看见希姆大吼连连，一枪一枪狠刺，夏亚在一团斗气之中只是举起火叉左遮右遮，不时的听见长枪砸在夏亚身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夏亚的武技上的修为比对方的确要差了很多，纯粹凭着一股力气拼命抵挡，却终于无法挡住那密集如潮水一般的攻击，希姆将一套枪技全部施展开来，夏亚又挨了几下重击，枪头枪身，都在夏亚的身上留下了几个痕迹，明明被打的已经东倒西歪，却迟迟就是不倒下。



希姆心中又急又惊又怒，他生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明明挨了这么多下，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这样程度的攻击，换自己，挨不了两下只怕就已经躺下了。这个野小却痛叫连连，却反而越打越精神了？



终于，铿的一声，希姆猛然拧身，双手握着战枪，一个狠狠的突刺——这原本是马上的骑枪突刺的动作，但是此刻希姆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恨不得将这个小子直接刺个透明窟窿。



枪尖带着一团爆裂的斗气扎向夏亚的胸腹，夏亚双眼瞬间瞪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脚下飞快的后退，手里火叉迅捷无比的对着对方的枪尖就连点了几下。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之后，两人的身影终于停顿住。



希姆双臂挺枪做突刺状，夏亚缩身往后做躲闪状态，两人的力气都是用尽，而希姆的战枪上，从枪尖到枪身，遍布了无数细微的裂纹，有几处甚至已经只差一点儿便要堪堪断裂，锋锐的枪尖也钝掉了一块，被火叉轻易的将刃尖直接敲断，光秃秃的枪头就顶在夏亚的怀里，戳在他的肋下，只是却顶在一片龙鳞上，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希姆脸色扭曲，终于，轰的一声，他手里的战枪化作了无数碎片爆掉了，几片铁片擦过他的脸庞，割出深深的血痕，希姆也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呆了一样死死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子。



怎么，怎么可能？！



希姆的双手手掌满是鲜血，这是不顾后果强行摧发斗气，斗气超过了他本身能承受的极限，反噬的后果。他手指颤抖，忽然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口中流出鲜血来，斗气的反噬将他自己的内脏震的不轻。



可为什么，这个小子就是没事呢？他明明武技乱七八糟，却怎么……



希姆一倒地，旁边涌上来几个暗夜御林骑士将他拖了回去，剩下的人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夏亚。



一时间，场面寂静得有些诡异。



倒是在夏亚的身后，多多罗趴在可怜虫的身旁，原本吓得全身哆嗦，可眼看打完了一场，心中不由得大是惊骇：这个小贼果然厉害啊！那个骑士能使用斗气，分明已经是中阶的武者，居然还被他打败了。



夏亚吸了口气，心里却并不轻松。



刚才一场打完，虽然有龙血和龙鳞内甲做底子，但是夏亚也绝不好受。毕竟龙血和龙鳞不是万能的，所谓的刀枪不入也只是相对的说法，一个普通人固然是砍不透，可面对一个中阶武士的斗气攻击，那就大大不同了。



身上挨了十多下，夏亚感觉到了自己的骨头都仿佛要被打散架了，全身一阵一阵的剧痛，还有最后被这个枪捅在了肋下，虽然自己最后即时将枪头敲掉了，可一个中阶武士的斗气何等厉害。自己被捅了一下，虽然不曾将龙鳞捅穿，但是斗气却依然透过了龙鳞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此刻夏亚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痛翻滚，他感觉到一根肋骨断了，疼得直欲吐血。



他心中雪亮，纵然有龙血加强了体质，但是这种加强也不是无限的！再挨几下，自己一定还是必死无疑的！



“杀了这个小子。”



暗夜御林骑士里，传来了希姆虚弱的命令，这个家伙虽然落败，但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众多骑士毫无犹豫，后面的骑士纷纷下马拔出长剑，飞身扑上。



几把剑同时从左右刺来，夏亚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抵抗，火叉论圆了挥舞，叮当几声，也不知道削断了几把剑尖，但他毕竟还是又挨了几下，一把剑劈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身体有龙血加强过，但是剑锋却依然划破了他的肌肤，鲜血流淌出来——如果是从前，这一剑就能把他的一条胳膊劈下来了！



砍他这一剑的人，也是一个能使用斗气的厉害家伙，夏亚挨了一剑，奋力一脚踹在这人的大腿上，他这一脚踹得极沉，那个骑士惨叫一声，大腿被踢断，夏亚掉头就跑，可左边却有一剑戳在他的背上，幸好有龙鳞护身，这一剑没有扎进去，但是势大力沉的一剑，却如同重锤砸在身上！



夏亚脚下一个踉跄，终于扑在了地上，他才一落地，顿时就有几把剑刺了下来，他只能狼狈的就地打滚，手里火叉拼命挥舞。



这些暗夜御林骑士没有一个弱者，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员，都拥有正式的武士等级，夏亚一个人哪里能抵挡得了这么多正式的武士围攻？



这些围攻他的武士，倒有一半的人都能施展出斗气来，而这些暗夜骑士，得到命令之后更是杀伐果断，人人满脸杀气，不到片刻，夏亚身上就多处挂彩，纵然有龙血加强了体质，但是面对斗气攻击的时候，却依然无法完全抵挡，幸好贴身还有龙鳞内甲，护住了要害部位。



夏亚也不知道抵抗了多久，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脑子也些模糊起来，挥舞火叉将对面的一个骑士直接劈翻，一团鲜血喷在了脸上，夏亚顿时呼吸一滞，隐约听见耳旁风声呼啸，刚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棱锤砸到了面前！夏亚毕竟受伤反应慢了，来不及躲闪，被这棱锤砸在了后心上，这一锤还含着斗气的爆裂效果！轰的一声，夏亚整个人被掀起抛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口中吐血，两眼发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散掉了。



那棱锤乃是骑士用的重型武器，和狼牙棒类似，却是全金属质地，分量沉重，这一锤却是暗夜骑士之中的佼佼者发出，一锤打在夏亚的背上，虽然有龙鳞，但是强烈的撞击之下，也震得夏亚吐血，他终于没有力气爬起来，勉强翻了翻身，手脚也不听自己使唤了。



这个时候，可怜虫已经冲了上去，但是早有两个暗夜御林将她抓住架开，可怜虫口中奋力呼喊尖叫，双脚乱踢，却哪里能抵抗得了两个强悍的骑士？



多多罗趴在地上，身子颤抖，面如土色，更是连脑袋也不敢抬起。



夏亚趴在地上，他的脸贴在地面，嘴角的鲜血和泥土混成一团，他鼻息紊乱，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感觉到了几个骑士站在了自己的身旁，这些家伙似乎看出了自己的虚弱，也不着急动手了，只是来回比划了几下，对方锋利的长剑随时会落下刺穿自己的身体，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沉重的步伐传来。



一个身材略微高大一些的骑士，手里提着棱锤走来，分开其他的骑士，站在了夏亚的身边，这人正是刚才用重锤偷袭夏亚得手的家伙，满脸杀气的看了看夏亚，高高举起棱锤，对准了夏亚的脑袋，这一锤下去，就要将他的脑袋砸成肉泥。



铁锤已经高高举起，锤子的阴影笼罩住的夏亚的后脑，就在这一瞬间……



夏亚趴在那儿，他的脖子上那枚灰不溜秋的石头，却陡然之间爆发出一团赤色灼热的红光来！那光芒瞬间膨胀出来，毫无征兆，亮得夺目！！



这一瞬间，那红光已将夏亚全身笼罩在其中，红色的光芒瞬间扫遍全身！



肉眼可见的，夏亚身上遭到的那些重击，割伤，锤伤，摔伤，还有斗气的震伤，爆伤……所有这些伤势，在红光之下，几乎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瞬间愈合掉了！！



只见红光之后，夏亚全身已经完好无损，他趴在那儿，脖子下的那块石头原本灰不溜秋，却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红的仿佛是血晶一般！



多多罗被红光惊动，抬起头来，正看见这惊人的一幕，魔法师张大了嘴巴，额头涔涔汗水而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伤害，伤害吸收？！！



而夏亚一个呼吸之中，就感觉到一股力量瞬间充斥全身，这一股力量之中含着狂暴的味道，犹如当头一桶凉水浇下，从头到脚，那种精力弥漫充沛，几乎要爆体而出的感觉，让夏亚忍不住重重一哼。



这一瞬间，随着这充斥全身的力量，一股狂暴的无以复加的情绪充斥了夏亚的全部心神，他心中纷乱，却充满了各种负面的情绪：愤怒，嗜杀，暴躁……



他猛然跳了起来，身上的那一团红光还没有散去，此刻夏亚的双目都已经完全一片红色，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识，只觉得心中的那一团杀气越来越难以忍耐，终于大吼一声……



那团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无声无息的暴了开来，仿佛瞬间渗透进了周围的空气之中，就连那空气都带着一丝绯红……



黑色的火叉在夏亚的手里，被他抡圆一舞，划出一个圆形的弧度，火叉划过，却仿佛耀起一条淡淡的红色光芒……



一，二，三……大约十步的距离！



十步之内，皆为绯红！



而这十步范围之内，每个骑士都仿佛看见了眼前的红光一闪……



一切陷入了寂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



咔咔！！



距离夏亚最近的那个手里提着棱锤的骑士，就忽然听见自己的铠甲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他低头看去，就看见铠甲已经轻轻撕裂，而自己的身体上一条细细的划痕里喷出鲜血来……



手里的铁锤无声无息一分为二！半截铁锤砸在了地上。



然后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叫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腰间的那一条斜的划痕，上半身渐渐的滑落！！



鲜血终于喷洒了出来，而半截残尸落地，腰下的部位，兀自立在那儿！



而同时的，在夏亚的身边，还有十多名骑士，距离最近的五六个人的脑袋直接一分为二，正是方才夏亚的火叉划过的痕迹，脑浆和血液喷得到处都是，还有两个家伙，都是被拦腰斩断成了两截。另外还有三个人站得略微远了一点，一个手里的长剑连同手臂直接断裂，一个人的半边肩膀直接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最后一个则是惨叫一声，想迈步奔跑，可才一迈步，却发现上身挪动，膝盖以下的部位，却停在了原地……



※※※



希姆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队被夏亚一击就杀掉了一大半人，一双眼珠死死的盯着夏亚，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味道！



破，破杀千军！绯红杀气！！



难怪这个小子能封住自己的剑，因为他根本就学过破杀千军！难怪这个小子力大无穷，却没有修炼斗气。



他修炼的不是斗气，而是杀气！绯红杀气！！

第五十章【破杀千军】



夏亚立在那儿，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似乎忽然一点都不记得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脚下，那些残破的尸体血腥满地。夏亚眼神有些茫然……



他只自己已经无力抵抗，趴在那儿，随后那个挂坠……



啊！挂坠！



他立刻握住了脖子前的那枚石头，此刻石头已经不复刚才的赤红色，而是重新变成了灰不溜秋的样子了，只是握在手里，掌心的肌肤贴着石头，却隐隐的仿佛有种莫名的触动。



刚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叉挥出，这些实力强悍的骑士，就全部被自己干掉了？！



火叉虽然原本就锋利，但是也没锋利到如此地步吧。刚才那诡异的一片绯红色的光芒，火叉刺出，仿佛对方的铠甲武器都变成了纸糊的，轻轻就在火叉下割裂，毫无一丝阻挡的感觉。



还有两个一时不得死的骑士，躺在那儿打滚，一个半边肩膀被切掉了，还有一个双腿齐膝断裂。



“你……”希姆勉强提了口气，他靠在一匹马旁，死死的盯着夏亚，此刻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了。纵然暗夜御林再彪悍，但是眼看这样恐怖的场面，也不禁气短。只有希姆面色惨然，盯着夏亚：“好一个‘破杀千军’！你练的是绯红杀气！想不到，我居然遇到一个修炼绯红杀气的对手。”



夏亚心中茫然，浑然不明白对方话里所指。



他看了看手里地火叉，又看了看满地死尸，心中纷乱之余，隐隐地仿佛猜到了一点什么。



尤其是……杀气？！



杀气！！



这个词儿夏亚并不陌生。似乎当初自己学武地时候。听了那些传说故事里地英雄武者用华丽地斗气战胜敌人。自己也曾经缠着老家伙。可是老家伙直截了当告诉自己：“老子不会斗气。什么样地武技。没有杀气。都是假地。”



“我知道，遇到会绯红杀气地人，我们无论如何不是你地对手。”希姆喘息着，但是他地脸色阴沉：“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暗夜御林地使命就是完成命令。”



他勉强扶着马站了起来，身旁的两个骑士互相看了一眼，干脆把挣扎的可怜虫丢开，两人同时拔出了长剑，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迈步走向了夏亚。他们并没有放弃战斗，两人迅速从左右扑了上来。



两柄剑同时刺到，夏亚挥舞火叉左右挡了两下，两个骑士似乎干脆放弃了躲闪和防御，一味猛攻，使的都是拼命的招数，夏亚勉力挡了几下，毕竟他不会剑法，火叉在手里从觉得施展不开，当作斧头劈砍却尺寸小了些。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如同神灵附体一般的感觉，仿佛已经消失无踪了。此刻仅仅凭借自身的反应和力量，和两个骑士斗了一阵，故意硬着头皮背上挨了一剑，趁着对方的剑被龙鳞挡开，夏亚上去一个肘击撞在这个骑士的胸口，骑士惨叫一声，胸骨尽碎，仰面喷血，另外一个则被夏亚一火叉劈断了剑，火叉直接拖了下去，把他的手腕齐根切了下来，夏亚上前一步，将这人一脚踹翻在地。



希姆靠在马匹旁喘息，冷冷的盯着夏亚，他受伤颇重，眼看最后的手下也被夏亚干掉，他也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迎着夏亚的眼神，冷笑道：“任务失败就等于死亡，杀了我吧。”



夏亚皱眉，上去将希姆抓了起来，扼住他的脖子：“我问你，你刚才说的破杀千军，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绯红杀气是什么夏亚还不知道的话，那么“破杀千军”他却是听过的，这个词儿是从老家伙那里听来的，老家伙教自己的武技，他自称就叫做“破杀千军”，这个名字听上去很有气势，不过夏亚却很是怀疑一段时间，这个老家伙多半是随口胡编出来的。



希姆冷冷看着夏亚：“破杀千军，自然就是你刚才的那一击了。我虽然也练过，但是因为我没有修练过绯红杀气，所以这套剑技在我手里始终练不好。上一次你封死了我全部的剑路，我就怀疑过你，果然，你根本就是练过破杀千军，而且练的比我更高明，所以才能封死我全部的剑路！”



夏亚一呆，忽然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念头来，然后松手将希姆丢在了地上。



破，破杀千军。



绯红杀气……



锋利无双的火叉……



还有这枚挂坠……



老，老家伙？？？



难道真的如他活着的时候吹嘘的那样，他真的曾经是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



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还有几个不曾死掉的重伤的骑士，夏亚忽然心中一阵烦躁。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上次遇到这些家伙，就一火叉射死了一个持弓的骑士。在野火原上生长，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崇拜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杀和不杀，也不过就是弱小和强大的区别罢了。



只是今天刚才，那绯红色的光芒闪动的瞬间，心中那涌现出来的强烈的杀戮的欲望，让夏亚自己都有些后怕。当时仿佛不知道怎么了，心思一片扭曲，只觉得心中暴躁狂闷，恨不得将能看见的一切生物都全部撕裂掉。



老家伙……他到底教了我些什么东西啊！



旁边的希姆却挣扎坐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双目露出凶光，对着夏亚的腿就刺了过去，夏亚抬腿一脚将他踢翻，希姆躺在地上喘息，却狂笑道：“杀了我，杀了我吧！你不杀我，就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杀你！”



夏亚皱眉，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一火叉结果这个家伙自然极容易，但是想到刚才心中那可怕的滔天杀意，却忽然对于杀人这件事情有些犹豫起来。



“夏亚！！”



可怜虫已经爬了起来，飞奔而来，一把扑到了夏亚的身上，她紧张的在夏亚的身上仔细检查起来：“你，你哪里受伤了？！”



夏亚拉开可怜虫：“没事。”



他下意识的捏了捏那枚挂坠……



终于，夏亚撇开了可怜虫和希姆，走到了多多罗的身边：“起来！！”



多多罗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夏亚，魔法师的精神有些受刺激，刚才情况大起大落，一会儿看见夏亚击倒，多多罗只以为这次大家一起死定了，可又看见夏亚陡然爆发，险中求活，劫后余生。



“你，你不是自称魔法师么。”夏亚指着自己脖子前的挂坠：“你看看这块东西，是不是什么魔法玩意儿？”



多多罗吞了一下口水，胆怯的望了望夏亚：“我……”



“快说！”夏亚一沉脸。他刚刚才砍瓜切菜一般的将一帮强敌给屠掉了，此刻一沉脸，自然带着几分骇人的杀气，多多罗脸色一白，赶紧道：“是，这的确是一枚魔法宝石，而且还是一枚极上品的魔法宝石，我猜测这宝石里一定加持了某种极厉害的魔法，但是……以我的本事，实在无法辨认出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只是从宝石本身的质地来看，绝对是上品，那是没错的！”



魔法宝石……



夏亚点了点头，似乎解答了一个疑问，但是心中的迷雾却越发的浓厚了。



“夏亚。”可怜虫走了上来，看着夏亚脸色的凝重，隐隐的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要回家一趟。”夏亚忽然抬起头来，长长吐了口气。然后语气加重了，重复了一遍：“老子要回家一趟！！”



可怜虫听了，不由得一呆。这个土鳖说要回家？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旷野上传来一片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阵阵，扬起尘土漫天！



夏亚和可怜虫还有多多罗三人同时变色，一起扭头看去。就看见远处，一支马队疾驰而来，从队形上看，这些人的队形整齐迅捷，老远就能看见阳光之下，泛着着铠甲的金属光芒。显然来人是一批全副武装的人类骑兵！



夏亚立刻扭头去看地上的希姆，以为是这家伙的同伴，却没想到希姆也是一脸愕然的样子。



那对骑兵明显是奔着这里而来，来势如狂风席卷！顷刻之间就已经近了。



夏亚原本打算拉了可怜虫上马逃跑，但是可怜虫一眼看见了远方的马队，当头的一个骑士手里高举一柄骑枪，枪尖上挑着一面蓝色旗帜。



可怜虫一看见那蓝色的旗帜，顿时两眼放光，等对方再近了几分，看清了头前那个骑士的样子，可怜虫立刻拉住了夏亚：“不用跑了！是我哥哥的人！是我哥哥的人！”



地上的希姆听见这话，顿时面如死灰。



这一支骑兵很快到了面前，大约有三百多骑，马上人人都是全副轻便骑装轻甲，佩戴长剑和骑枪。标准的帝国精锐轻骑兵的装扮。奔到了面前，立刻分出了两队人从左右两侧转过去，在周围警戒起来。



为首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身上穿着一套银色的铠甲，这铠甲的式样华丽之极，胸前的两片胸甲上勾勒着漂亮的花纹，护臂和护肩上更是让工匠印刻上的家族徽章的痕迹，覆面式的头盔上还镶嵌了薄薄的亮片，而铠甲的胸前背部还有双肩的部位也都镶嵌了银片，使得看上去银光闪闪。



骑士胯下的马匹也是难得的良驹，高大神俊，一身雪白，只有四个蹄子带着一点乌黑。



这个骑士纵马来到跟前，忽然就狠狠勒住了马，精良的控马术让马匹都立了起来。随即一把掀起头盔，眼睛盯住了可怜虫，兴奋的叫道：“神灵保佑！你果然在这里，我可算找到你了！！”

第五十一章【别离】



这个骑士看模样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轮廓分明，皮肤白皙，相貌俊朗，嘴唇上更是留着精心修剪出来的胡须。这人一看见可怜虫便两眼放光，欢呼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下马的动作矫健利落，上前就欲伸出双臂拥抱可怜虫，可怜虫却抿嘴一笑，指着对方的铠甲：“奇普叔叔，是想勒死我么？”



这个骑士闻言顿时一笑，放下双臂，拉起可怜虫的一只手放到嘴边略微示意了一下，做了一个吻手礼，就笑道：“又喊我叔叔，我的心可都要碎了呢。神灵作证，我可是奥斯吉利亚最优秀的单身汉之一呢！”



这个家伙说话的语气腔调正是那种标准的贵族出生的人，咬字吐音也是拜占庭帝国南方的官话发音。



旁边夏亚看得却头皮发麻，他只觉得这个骑士怎么看怎么有些娘娘腔的样子，按照土鳖的审美标准，直接把这个奇普就划入了丑八怪的行列了。



可怜虫和这个叫奇普的骑士低声说了几句，奇普顿时变色，大步走了过来，看见满地东倒西歪的都是暗夜御林骑士的尸体和伤者，不由得脸色狂变，当他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希姆的时候，奇普的眼神里喷出怒火：“希姆，果然是你这个家伙带队来的！你知道不知道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希姆冷冷的笑了笑：“你第一天认识我们这些暗夜御林么？这些话你不必和我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有种的话，这些话应该留给对我们下令的人去说，只是，尊敬的奇普骑士阁下，你敢么！”



奇普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即哼了一声，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希姆，忽然走上前一步，抽出自己的佩剑，就刺进了希姆的心口！



可怜虫吓了一跳，忍不住捂嘴尖叫了一声，倒是希姆自己却仿佛也并不意外，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嘲弄，随即闭目就死。



噗的一声，鲜血剑锋下飞溅而出，奇普却脸色平静，从马裤里取出一块丝巾擦了擦剑锋的鲜血，下令道：“看看周围，凡是暗夜御林的活口，全部补上一刀！尸体就地挖坑埋掉好了。”



眼看这个娘娘腔居然说杀人就杀人，利索之极。夏亚倒不禁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察觉到了夏亚地眼神，奇普扭头瞪了夏亚两眼之后就不再看他。而是拉着可怜虫远远走开到了一旁：“其实，我并不是奉你哥哥地命令来找你地。”



“哦？那你是……”



奇普叹了口气：“我接到地两份命令，命令我把你活着救回去。一份是你哥哥，另外一份么……则是你地叔叔。”



可怜虫脸色一变，立刻就是不信：“我叔叔？他要你把我活着带回去？怎么可能？就是他下令让那些暗夜御林来杀我……”



“现在情况不同了。”奇普脸色平静：“新地命令是八天前发到我手里地，你地叔叔现在非但不希望你死，反而还会竭力地保护你！”



“为什么……”可怜虫皱眉。



“你猜不到么？”奇普冷笑：“原因很简单——开战了！”



“开战？谁和谁？”



“我们和奥丁！”奇普叹了口气：“我来的路上经过了野火镇，现在野火镇已经被我们的军队接管了，从野火镇往南的一百里，都划入军事管辖区了。”



可怜虫的神色变得复杂之极，奇普看了她一眼，转头看了看夏亚：“那个家伙是什么人？”



夏亚原本负手站在那儿，旁边那些骑兵走来走去，将地上的尸体搬运，偶尔有几个还没死的暗夜御林骑士，也被很干脆的补上一剑。



这些人来回忙碌，也没有人看夏亚一眼，倒是多多罗眼看这些家伙杀气腾腾，心中打鼓，忍不住就往夏亚身边凑了凑。



终于，等将全部的尸体搬运到了一起，看着那些被杀死的暗夜御林骑士们，尸体上那整齐而锋利的切口，这些有经验的骑兵们动容了。他们也不是没杀过人沾过血的，一眼就看出这样的伤只怕不是轻易能弄得出来的！



随后这些人看向夏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夏亚一行就三个人而已。可怜虫和多多罗一看就不像是能打的样子。而这么一个小队的暗夜御林，想来全部都是夏亚一个人干掉的。



一个人干掉一队暗夜御林，其中还有一个中阶武士的骑长，那么夏亚绝对不是一个弱者了。



立刻就有人将这个消息禀告给了奇普，奇普听了之后，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越发饶有兴趣的望着夏亚多看了两眼。



他和可怜虫两人在远处低声交谈了会儿，可怜虫的态度开始似乎很坚决，一直摇头，但是奇普说了几句话之后，可怜虫渐渐就软了下来，犹豫了片刻，艰难的点头答应，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可怜虫先是笑了笑，随后又大哭几声，最后奇普叹了口气，拍了拍可怜虫的肩膀，转身离开。



夏亚在远处看得好奇，不知道到底可怜虫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可怜虫的来头不是一般的大啊……



正想着，却察觉到可怜虫朝着自己往来，远远看去，她双目充满泪水，神色悲切。



夏亚心中隐隐有些不妥的感觉，到底不妥在哪里，却又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看见可怜虫如此模样，他心中就是不安。正要走过去，旁边却传来一个微笑的声音。



“打搅一下。夏亚先生。”奇普面带微笑站在了夏亚的面前，挡住了夏亚望着可怜虫的眼神：“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奇普。呃……我算是艾德的亲戚。哦，艾德，就是他，感谢你救了他的命。”



奇普微笑看着夏亚，心想：艾德琳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家伙绝对是天下第一睁眼瞎了，居然把艾德琳当成男人看待……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夏亚摆手，很豪爽的样子，不过下一句话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嘴皮动两下又不值钱。我看你们也蛮有来头的，要答谢的话，什么黄金宝石之类的，我也可以勉强收下。”



奇普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他修养极好，然后就拿过了一个小皮袋，轻轻一抖，立刻传来了夏亚最喜欢的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金币！



“我出门在外也没带太多钱，这里有两百个金币，算是一点报酬。”奇普将皮袋扔给了夏亚，夏亚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接住就飞快塞进了怀里，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其实可怜虫他吃的少喝的少，除了懒惰了一些之外，倒也挺容易养活的。”



奇普听了心中不快，微微有些失望：原本看这个家伙，能一个人干掉一小队暗夜御林，如此年轻的少年杰出高手，颇有招揽的价值。可现在看这个家伙粗鄙不堪，那招揽就大可不必了。帝都奥斯吉利亚高手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个家伙既然如此粗鄙，多半入不了王储殿下之眼。



他对夏亚失去了兴趣，随即又看了看多多罗：“这位是？”



“尊敬的奇普大人，能站在荣耀的‘银霄剑士’的面前，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是一名魔法师，请叫我多多罗就可以了。”



奇普略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这个猥琐的家伙，多多罗的相貌就让出生贵族的奇普心中有些反感，一眼扫过随即就收回了目光：“嗯，原来是一位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您居然认得我？”



“在奥斯吉利亚，谁人不知道您银霄剑士的美名呢。”多多罗谦卑的笑着，只可惜他笑起来的时候，猥琐的眼神反而让奇普大倒胃口。



不过对于魔法师，奇普还是表示了足够的尊敬：“请饶恕我的冒昧，我刚才没有看出您的身份，您的袍子上并不曾佩戴徽章……否则我也不会到现在才过来见礼了。尊敬的魔法师阁下，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呢？饶恕我冒昧……您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仿佛从哪里听说过……”



多多罗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个……我是低阶一级土系魔法师，那个徽章，徽章么……暂时遗失了。”



一级……



奇普心中失望，那就更没有招揽的价值了。



咦？



他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多多罗这个名字来，果然是自己听说过的！前些日子，听说在奥斯吉利亚出了一个被追债破产的魔法师，为了躲债远走他乡……简直就丢尽了魔法师行会的脸面，一时间，帝都里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位开创了魔法行业千百年未曾有过之先河的人物。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当魔法师都能当到破产，眼前这位也实在是人才了！



这两个家伙，一个颇有实力，但是太过粗鄙，另外一个实力低微，更是成为了帝都的笑话。两个家伙都没有招揽的价值，奇普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寻了个借口就走开了。



这个时候，可怜虫才走了上来。



她的一双眼睛红红，正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喂，夏亚。”可怜虫站在夏亚的面前，声音里有些忧伤：“我，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啦。”



“嗯……啊？”夏亚看了看可怜虫：“嗯，你是要和你的这个亲戚一起回去么？”



“是的……我，我要回去了。”可怜虫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凄婉：“其实，我真的想跟你走的，可是，我必须回去。”



顿了顿，可怜虫吸了口气，努力的忍着泪水看着夏亚，她轻轻道：“这次出来，我本打算是穿过野火原逃到奥丁去的，可没想到会遇到你……这次能遇到你，实在是我的幸运。夏亚……我这就要走了，你，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啊。”



夏亚看着可怜虫的双目里又充满了泪水，不由得心中也有些怪怪的感觉，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可怜虫的肩膀。



他抬起头来，眼神平视着可怜虫，那眼神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澈，饱含着诚恳的味道，如此眼波，让可怜虫不由得心中砰砰跳动起来，他，他难道看出来？他，他是要对我说什么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放心吧，我会努力出人头地，将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等着我，有朝一日，我会身披五色铠甲，脚踏七彩祥云去接你！



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盖世英雄，那个时候，当我能匹配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美丽的公主，为了赢得你，我愿意踏平荆棘……



曾经有一段真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去珍惜，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可怜虫心中乱跳，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时间各种杂念纷飞，脑子里幻想出了无数种深情款款的场面……



终于，夏亚开口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深情的凝视着可怜虫，低声细语：



“喂，回去之后，别忘记装一颗金牙。”



可怜虫：“…………”

第五十二章【城头变换大王旗】



可怜虫临走之前，忽然想起，自己一走，留下多多罗在这个土鳖身边，这个猥琐的魔法师多半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于是，可怜虫提出要带走多多罗——多多罗满脸惊喜！至少，跟着这位美丽的殿下，总比跟在这个动辄打骂的小贼身边强了百倍啊



结果，贪财的土鳖以一个金币的代价，把魔法师这个仆人贱价卖给了可怜虫。



撇开仆人身份不谈……一个金币，只怕是大陆千万年历史以来，魔法师的最低身价了。



无意之中创造了历史的夏亚并没有想太多。



因为夏亚的包袱实在太大太大，所以，奇普在离开之前，把那些暗夜御林骑士的马匹都丢给了夏亚。和可怜虫，还有奇普的骑兵队挥别之后，他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踏上了回归的道路。



※※※



“对了，奇普叔叔，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坐在马上的艾德琳有些好奇的问。



奇普的脸色有些好笑：“说起来，我们前天遇到了一个地精，那个地精居然会说一点人类的语言，而且，它自称是什么地精贵族，我形容了一下你的相貌，它告诉我说见过你，说你和别人一起在北边的山里，我们沿着河道往北就能找到，结果，我们沿着河往，果然就遇到你们了。”



“地精？”艾德琳有些惊奇：“那个地精呢？你们把它怎么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情的家伙，我下令把它绑了带上。刚才找到你了，我就让手下人把它扔在野外了。”



※※※



夏亚骑在马背上，嘴巴里哼着小曲儿，时不时的转过身去看看后面，二十多匹马排成长长一溜，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用绳子一匹连着一匹拴好就不会乱跑。夏亚大爷带着马队，看着每匹战马的背上打散的那些一个个大包袱，心里就暗爽不已。



想自己刚刚走进野火原的时候，全身光溜溜，现在怀里揣着两百个金币，身披龙鳞甲，手持神器（火叉），还有二十多匹牲口，驮着小半条龙回家……



如果每次出来冒险都能有如此丰厚的收获，那么夏亚大爷我只要干上两三票，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来的时候，身边还前呼后拥，最多的时候带了十几个地精索索，还有可怜虫，阿达，多多罗，奥克斯这些有趣的家伙，偶尔可以斗嘴聊天找乐子。



可现在自己孤单单一个在旷野上行走，也有些无聊得很……



正想着，忽然就听见前面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随即隐约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夏亚心中一动：那惨叫的声音，依稀有些耳熟呢。



他纵马略微快了几步，迎面就看见旷野上一个矮小的身影飞奔而来，绿色的皮肤，丑陋的面容，正是一个地精！



而看穿戴……靠！不正是那位叛逃的王妃先生嘛！



王妃先生跑得气喘吁吁，屁股后面跟着几匹饿得眼睛冒绿光的狼。



夏亚一看见奥克斯，顿时牙齿就有些痒痒的，想起这个家伙居然背叛自己逃跑，不过转念一想，地精的忠诚度本来就大大的靠不住，倒是看着王妃先生被饿狼追得可怜，不由得莞尔一笑。



奥克斯跑的已经快断气了，它屁股被狼咬掉了一块肉，鲜血淋漓，疼得惨叫不已，远远的看见一个马队，仔细一看，坐在头前的正是那位夏亚大爷，它如见救星，立刻飞奔过去，拼命挥手。



“主人！欧克！欧克！主人！屁股，斯基！主人，救命！”



夏亚几步跳了过去，一脚将盯在奥克斯屁股后的一条饿狼踹飞，他的怪力之下，那头狼顿时被踢烂了脑袋，剩下的两头狼眼看夏亚如此凶横，惨叫了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夏亚站在奥克斯面前，捏着下巴嘿嘿冷笑。奥克斯松了口气，随即看见夏亚的眼神，想起自己之前逃跑的事情，不由得面如土色。



“好了，我的索索，这是你第二次落在我的手里了。”夏亚轻轻一脚将奥克斯踢翻，指着远处的那头死狼：“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我们的晚餐扛回来吧。”



狡猾的地精如蒙大赦，松了口气，知道这位人类主人这样的举动就算是放过自己了。它脸上依然做足惶恐的模样，一瘸一怪的扛了那条死狼，加入了夏亚的马队。



※※※※



夏亚的“家”，其实就是位于野火镇大约七八里外的一座山上。因为距离野火镇实在太近，所以这座山上已经没什么魔兽了，纵然从前有，也早就被附近的猎魔人打光了。甚至近些年来，这片山里连狼都很少看见了。



夏亚回到家里的时候，那两片破破烂烂的房子依然很坚强的没有倒下，当初离开的时候，随手掩上的门板也不曾有人打开过——这个鬼地方，恐怕就算打开大门，也没有盗贼有兴趣来光顾。



夏亚带着庞大的战利品马队回到了家里的时候，颇有一股萧索的感觉。他飞身下马，先一口气跑到了后山，找到了老家伙的那个孤坟，坟完好无损，当初自己立下的木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毕竟是木头，这么些日子下来风吹雨淋的，难免腐朽掉了。



夏亚叹了口气，摸了摸墓碑：“等过两天，我找上好的石料来给你重新立个墓碑吧。”



看了看墓碑上自己当初亲手刻上去的“老家伙之墓”的字样，夏亚凝神望了会儿，低声嘟囔道：“喂，老家伙，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哦……”



※※※



回家安顿下来之后，夏亚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后山寻了一个小山谷，砍了几棵大树把山谷两头一堵，就是一个天然的小马场了，把那二十多匹战马往里面一赶，反正山谷里有草有树，又把奥克斯抓来：“养马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如果马少了一匹，我就砍你一只手！少了四匹，就砍你双手双脚，如果少了五匹的话……”



到这里，夏亚不坏好意的往地精的胯下瞄了一眼，奥克斯顿时就感觉到自己那个地方凉飕飕的，赶紧挺胸做了一番保证。



地精已经决定不逃跑了，跑回红色旷野去，也不过是一个地精流浪者，随时都有被杀死或者饿死的危险。留在这里，跟着这个强大的主人也有个依靠，还能吃饱喝足……只要听话不挨揍就可以了。



夏亚把地精扔在了后山养马，自己则回到了老房子里，花了半天时间，一口气把家里所有的老家伙生前用过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翻了一个遍，只求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他搜查得极为彻底，可这破房子里一共也没多少物件，找了一天下来，毫无一点收获。



老家伙的那些发黄的书册，早已经被他翻得烂了，很多内容都烂熟于胸，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当年就发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至于老家伙的遗物……就更没有了。他死的时候，就只有一床裹身的薄被，身上的那套衣服还是两年前用麻布缝制的。



以前以为老家伙吹牛，可这次出去的经历，使得夏亚越来越肯定老家伙一定是一个隐居的奇人！



否则，自己脖子上的挂坠，火叉，还有那个什么破杀千军，又该如何解释？



老家伙如果真的是一个武技强者，那么他为什么不好好教导自己？我可是他唯一的养子啊。一身本事不教给我，都带到地下去，岂不是浪费？



至于他说过他曾经是将军……夏亚也有些不敢怀疑了。



那些书本的内容，他已经起过疑心了。



面前的一堆东西都翻烂了，夏亚一无所获，不由得抱着脑袋叹息。



第二天，夏亚开始忙碌起来，他把战利品里所有的龙鳞都剥了下来，在房子下挖了个地窖，将所有的龙鳞全部扔了进去。



剥出来的龙皮，之前被他割成了好几大块，他用硝石抹过之后，挂在了房子外面晾晒，还有龙骨，几根坚硬的骨头，据说是上好的魔法材料，也被他丢进了地窖里。倒是一根尖锐的龙牙，他捧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



这龙牙巨大而坚硬，牙根足足有夏亚腰身那么粗，牙齿上还带着锯齿状的刃，夏亚尝试用一把捡回来的暗夜御林骑士的剑试了试，这龙牙果然比剑还坚硬。看来倒是能打磨成武器，只不过，阿达说过，只有矮人才有这种工艺。



夏亚叹了口气，也顺手扔进了地窖里。



一共用了好几天时间，夏亚才终于把战利品全部分类处理好，最后发现自己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那几张龙皮而已，想来想去，还得动身到野火镇上一趟找个裁缝才行。



可野火镇上都是些什么人，夏亚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说不定一个酒馆里跑堂的都是帝国一等通缉犯！随便找个裁缝都可能是隐居多年的大盗呢。



他可不放心把龙皮交给别人去做袍子。



想来想去，夏亚忍不住叹了口气：“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才好啊。”



忽然这么一感慨，夏亚顿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了。



说起女人……夏亚忽然想起，如今自己也算是一个阔人了，几百个金币的身价，绝对算是小富人一个。



野火镇上无好人！野火镇上有什么都买的到的黑街黑市！



同时……野火镇上好像还有一条脂粉街呢！听说那儿可是男人的天堂啊。从前自己穷的叮当响，现在么……



腰间鼓鼓的，男人便有了底气啊。



还有……索非亚大婶的侄女……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还真他妈的是至理名言！



夏亚动心了！一时间，什么龙皮袍子之类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他一拍脑袋，回房里抓了一把金币塞进怀里，把火叉往腰间一插，关了房门，就下山往野火镇方向去了。



怀里有钱，土鳖只觉得底气十足，脚下更是步履如飞，神清气爽。



夏亚倒并不是真的变化，只不过但凡男人，从穷困料到忽然一朝发达，而碰巧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小处男，那么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只怕都会起和夏亚一样的心思。



只是满心激动的夏亚一路飞奔着跑到了野火镇，隔着老远，却看见往日大开的城门却掩上了一般，门口那几个负责把门的佣兵团的武士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手持剑盾的步兵，从那皮甲的制式看来，显然不是什么野路子出生的佣兵团之类的角色。



不过很快，他看清了城墙上悬挂的旗帜。



那旗帜上绣着徽章：两柄交叉的长剑缭绕着鸢尾花，形成了一个斜的十字架造型，在十字架的顶端，则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



夏亚虽然没见过太多的世间，却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拜占庭帝国正规军的鹰旗！



“难道我出门这几天，野火镇又换主人了？”夏亚有些纳闷。

第五十三章【强拉】



野火镇换主人，这并不算稀奇。不过居然是被拜占庭的正规军占了，倒是少见。



夏亚略微疑惑了一下，也不追究，反正这事情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不管占领者换成了谁，野火镇依然还是野火镇吧。



可是当夏亚走到城墙下，看清那几个穿着拜占庭帝国步兵制式皮甲的守卫，不由得愣住了。



这几个家伙正是之前那些占领这里的佣兵！前些日子夏亚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的身份还是佣兵团的战士，因为夏亚要进镇，其中一个还收去了夏亚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来缴税。



对于从自己口袋里拿走钱的人，夏亚一想都记得非常清楚！



怎么才没几天，这些家伙摇身一变，就成了拜占庭帝国官军了？



夏亚正愣神的功夫，忽然就听见了身后的道路上传来马蹄声。



一小队拜占庭帝国的骑巡游骑兵奔驰而来，看样子似乎是在附近完成了巡逻，十多名骑兵穿着轻便的胸甲，提着斧枪，在马上昂首挺胸，从城门下鱼贯而入，每个骑兵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只有正规军队士兵才会有的严谨和纪律。这些都是佣兵团所不具备的。



穿着普通的夏亚进城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他走进野火镇的时候，才发现了野火镇和往日的不同。



街道上明显萧条了许多，在城门口的一个广场，原本是马市，平日里南来北往的各国商人在这里汇聚，可现在明显萧条了很多，人影稀落。



街道上也看不见从前那种商人云集的场面，显得冷冷清清的样子，就连路边的不少家酒馆旅店都关了门不做生意。



镇子里，不时的有小队的拜占庭步兵巡视，这些拜占庭步兵穿着军靴，走路的时候发出整齐的枭枭的声音，显得杀气腾腾。



黑街似乎也冷清了，满街的地毯只剩下了往日的三分之一，不少店铺也关上了门。



夏亚心中疑惑——难道拜占庭人想毁了野火镇么？从前这里也不是没有被官方占领，但是却从来不曾弄得如此破落吧。



夏亚心中颇为不满，他怀踹巨款准备前来大大的潇洒一把，却发现居然店面冷清，不由得大大失望，甚至走过黑街的时候看了一眼当初自己签了购买魔兽幼崽契约的那家店铺，居然也大门紧闭，不营业了。



走过黑街转了个弯，来到了那条夏亚梦寐以求的脂粉街，一眼看去，土鳖的心顿时亮了半截：



往日的脂粉街，可谓是倚马花街走，满楼红袖招，走过脂粉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股子香艳的味道。可如此看去，街道上空无一人，一阵风过，只卷起几片枯萎的叶子，偶尔街头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踉跄跑过……



女人？你能找条母狗出来就不错了！



夏亚怒了。



一个男人满怀豪情而来，结果遇到这种结果，是个人都会不爽的。何况是憋了十多年的处男？



夏亚走了两条街，找到了一家自己曾经多次光顾的酒馆大步闯了进去，酒馆只开了半扇门，走进来的时候虽然还在营业，但是偌大的大堂里冷冷清清，只坐了两三桌人。



柜台前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高瘦男人，手里拿着块干布正在擦拭酒杯，看着夏亚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笑道：“小夏亚来了？你好久没来买酒了。”



这家店夏亚从前经常来，不只是因为这家的黑麦酒是全镇最便宜的，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吧台后的独眼男人，曾经当了夏亚三年的情敌——在夏亚没成年懂事之前。



因为……这个独眼家伙，是索非亚大婶的丈夫。



当然了，这位独眼男是不会知道夏亚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了，现在夏亚也不会对这个家伙抱有敌意，随意坐了下来，扔了一个金币丢在柜台上。



独眼拿起来看了一眼，一只眼睛望了望夏亚，抓起金币在嘴里用力咬了一下，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小猎人发财了？”



他转身拿出了一瓶上等的龙舌兰酒：“给，这是最好的了，都归你了。”



夏亚没有喝过这种好酒，咬开瓶盖灌了一口，惬意的吐了口气，才低声道：“喂，镇子里怎么回事？那些佣兵怎么都成了拜占庭人了？”



独眼谨慎的看了看店门口，这才笑了笑：“你还不知道么？那些佣兵本来就是拜占庭人，之前他们扮成了佣兵把镇子占了，就是给拜占庭帝国的军队打前哨。十多天前拜占庭的一个兵团就来到了这里，嗯，大概就是你上次离开的两天后。那些拜占庭军队把镇子占了，镇子里的佣兵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全部更换了装备，然后宣布镇子归拜占庭帝国所有，还在城墙下贴了告示。”



“可镇子上的生意怎么都变得这么惨淡？”夏亚皱眉：“他们敢这么乱来？不怕镇子上的人把这些家伙赶出去？”



从前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盗贼团占了镇子，仗着自己实力强大，在镇子上胡作非为，还征收重税——结果野火镇的人不干了。



对于野火镇的大部分人来说，谁占领镇子谁当管理者都不在乎，只要别断了老子们的财路就行。



可如果敢乱来？哼，野火镇上无好人，随便挑出两个来，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徒！



结果上次那个盗贼团，开始以为自己是闯进了羊群可以任意宰割，惹怒了野火镇的人后，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进了羊群，而是进了狼窝！野火镇上不到半天就聚集了数百人，人人都是亡命徒，一顿砍杀把那些盗贼团直接灭掉了。盗贼团的头子，还被挂在镇子外面的大树上晾尸一个月，最后被乌鸦吃的只剩下半副骨架！



从此之后，谁也不敢在野火镇上乱来了。



你想占野火镇？可以，你当管理者，也可以。但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这么说吧，如果把野火镇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吊死，一定有无辜冤屈的，但如果杀一半留一半，绝对有漏网之鱼。



就比如说这个开酒馆的独眼吧，这个家伙就不是什么善类。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是被刀砍出来的，砍伤了他的喉咙，所以他说话声音才会这么嘶哑。而且夏亚听说，他不是奥丁人也不是拜占庭人。



这个独眼不是大陆人，而是来自于大陆西边的海上的兰蒂斯王国，那个“海盗之国”，独眼平日里喜欢在脑袋上包扎一块头巾，这种头巾叫做“海盗巾”，是兰蒂斯人特有的装扮。



你说，一个良民会在脖子上有一道刀疤么？



※※※



“现在弄得大家都没生意做了，镇子上的人都没反应么？”夏亚不解。



“当然有反应，可又能怎么办呢？”独眼冷笑：“这次开来了整整一个兵团，就驻扎在镇子南边，一个正规军兵团，可不是咱们能硬抗的。而且，你不知道么？现在好像是要开战了，拜占庭和奥丁！拜占庭人占了这里第一天，军队就上街巡逻，宣布军事管制，很多店铺因为被认定是贩卖军事违禁物品被要求暂时关闭了。他们没有抄店，就已经算是守规矩了。”



“那……脂粉街呢？”夏亚很不好意思的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独眼骂了一句，也颇有忿忿不平的样子：“呸！这些狗日的拜占庭人，把脂粉街的姑娘们全部带走了，好像是充军妓了。靠！他们这些当兵的有需求，难道咱们就没有吗！太气人了！”



夏亚心中狠狠鄙视了一下这个家伙。



你都有了索非亚大婶那种美女了，还打脂粉街的主意……太无耻了！



喝下了半瓶酒，夏亚把瓶子往柜台上一丢：“剩下的放你这儿，下次我来喝！你可不许偷了！”



独眼笑骂了一声，目送夏亚离去。



出了酒馆，夏亚心中兴趣索然，拜占庭也好，奥丁也好，打来打去，和夏亚大爷可没什么关系。他即不是拜占庭人也不是奥丁人。现在看来，因为拜占庭占了野火镇使得夏亚大爷买春计划破灭，他心中倒对奥丁帝国更多好感一些了。



信步走到了镇子北边的广场，准备出城回家，刚走到广场，就看见广场的一角搭了个台子，上面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拿着铁皮筒子大声呼喊什么，台子下围了稀稀落落的百十人围观。



“三十铜板！一个月三十个铜板！还免费管饭！管吃管饱！！这样的活儿可不容易找啊！！”军官大声的叫嚷：“有想干的就上来！快点快点！机会难得！！”



台子下面，一队如狼似虎的拜占庭步兵手持剑盾站在那儿维持秩序，人群之中不时的有几个家伙意动走了上去报名。



但是大多数人，却只是面带冷笑围观。



原来是拉民夫壮丁……夏亚有些好笑。



看那些报名的，多半都是一些镇子里混饭吃的金手指之类的偷儿或者骗子之类，现在镇子冷清了这些人也没饭吃。其余的野火镇上的人，最多的是江洋大盗，谁会为了你一个月三十个铜板去干这种力气活儿？



那个军官喊了半天，眼看计划之中要招的一百人，才招了十几个，心中不由得着急！而且这招来的十个人，看上去都是身板瘦弱的，带回去只怕也难以交差，心中一急，不由得就生了恶念来。



妈的，招不来，老子还不能强拉么！反正这里又不是拜占庭的领土，这里的人也不是拜占庭国民……



他对部下使了几个眼色，手下人顿时会意，这种强拉民夫的事情，军队里谁不知道？一批步兵拔出剑来如狼似虎的冲进人群里就开始闹腾起来。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那些拜占庭士兵推推搡搡，连拉带拽，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夏亚只是路过，可千不该万不该，那个军官站在台子上看得远，一眼看见了夏亚，就抬手指道：“那里！那个家伙长得壮实！拉过来拉过来！！”

第五十四章【跋扈将军】



两个围上夏亚的士兵很放心：这个小子虽然看上去体格强壮，但是却并没有挟带武器，看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良民傻小子，尤其是夏亚脸上惯有的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太具有欺骗性了。



虽然出来之前上面的命令在野火镇要各位小心，不要引什么冲突，但那是对野火镇上讨生活的猎魔人或其他的佣兵团之类，这个小子一看就是一个良民，而且看上去傻乎乎的，简直就是天生的当苦力民夫的料啊。



一个士兵翻转剑，用剑柄朝着夏亚的脑袋砸去，另外一个用盾牌去撞夏亚，口中喝道：“老实点小子，别找苦头吃。”



夏亚依然一脸茫然的样子，可他随便一扭头，就躲开了对方剑柄，然后抬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抖，那个士兵就惨叫着跪了下去，夏亚肩膀一撞，那个举着盾牌的家伙直接飞到了木台上。



周围的拜占庭士兵愣了会儿，随即大声呼喊起来，纷纷拔出剑围了过来：“反了反了！胆敢袭击帝队！！”



这些普通的士兵，如何放在夏亚的眼里，他原本就一肚子火，几个扑上去的士兵立刻就吃了苦头，夏亚一把抢过一面盾牌，几个侧撞，撞飞了几个士兵，盯住了其中一个军官，上去一脚就踹在对方的小肚子上也是夏亚留了手，如果踹的部位往下几分，这位军官只怕就从此断了子孙根。纵然如此，他也是惨叫一声，弓着身子躺下。



几个照面，五六个士兵就已经被夏亚放倒，剩下的士兵怒了，顾不得其他的人群，一窝蜂冲向了夏亚，那个躺在地上捂着小肚子的军官更是叫嚷道：“抓起来，把这个家伙抓起来！砍了他！！”



夏亚手里也没有拿剑，就举着两面盾牌，面对十多个冲上来的士兵，也不多说，一头冲进人群里，用盾牌护住身体挡住对方的剑，只是靠着蛮力横冲直撞，便把这一队士兵撞的东倒西歪。



广场毕竟距离城门很近，这里的骚乱立刻引起了守军的注意，很快街道上就有一队巡逻士兵赶了过来，看着地上躺了十来个自己的同僚，顿时鼓噪起来。



广场上已经被围了起来，看着面前越来越多地拜占庭士兵，夏亚心中也有些后悔：这下玩大了！



他倒是不怕别地，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得罪了官兵总是麻烦事。他想着，就盘算着开溜，只是广场地几个出口都被围住了，唯一看似人少地地方只有城门，城门却已经被关了起来。



夏亚吼了一声，举起盾牌冲了过去，撞翻了挡在面前地两个人，一脚踹飞了一个举起剑要砍地军官，就看见人仰马翻。夏亚已经冲到了城门下，原本野火镇地城门并不坚固野火原上那个盗贼团敢跑到这里来做案？那真是蟊贼抢了贼祖宗了，所以这城门不过就是两片厚重些地木板而已。



夏亚冲到门口，两边地士兵立刻举起长矛戳来，他用盾牌挡了两下，砰砰两声，长矛断裂。夏亚顺手一抓长矛再一送，就将人丢开，然后对着城门一声低吼，一头撞了过去……



轰！



城门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字形状地豁口。后面众多士兵目瞪口呆之中，这个野蛮地小子已经冲了出去……



愣了会儿神，这些士兵才呼喊着追了上去。



冲出了野火镇，夏亚心中一松，以为就此脱了困，可才略一得意，迎面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已经冲到了城门下不远的地方！



眼前狂风卷地，扬起一片尘土遮天，一队骑兵如黑色铁流一般席卷而来！



眼看夏亚撞破城门冲了出来，后面的士兵呼喊追赶，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立刻毫不犹豫的迎了过来，奔跑之中，身体俯下，贴在马背上，手里的一柄棱锤呼啸而来！



夏亚迎面撞上，只来得及挺起盾牌……就听见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奔马的强悍力量撞得往后飞了出去，盾牌四分五裂，夏亚落在地上的时候，还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将去势耗尽。



那匹马上的骑士纵然跑出老远，掉转马头，挺直了身体，手里依然握着棱锤，覆面式的头盔下，闪过一丝惊奇的眼神，纵然跑了上来，举起手来，喝退了那些要赶上去下手的步兵。



“好彪悍的小子！再接我一锤试试！”这个骑士长笑一声，夏亚却已经爬了起来，看着前有骑兵拦路，后面是一群步兵，知道自己跑是跑不过了，自己跑得快，也快不过骑兵，他原本性子就强悍，怒道：“你有马力，有本事下马来试试！”



那个骑士一愣，正犹豫之中，就听见身后那马队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凯文，试试他。”



这个声音浑厚而威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口吻，那个叫凯文的骑士听了，哈哈一笑，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从马上将自己的十字骑士长剑拔出远远的丢了过去，正插在夏亚的脚下：“捡起来吧，小子，我不占你便宜。”



夏亚打量了一下周围，面前这一支马队的骑士，约莫百十号人，马是上等的好马，而马上的骑士，人人都是魁梧，一股子说不出的彪悍利落的感觉，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如标枪，身披黑色轻装便铠，挂着棱锤和骑士长剑，停下之后，立刻很自然的排列成了一个锥形阵列，如群星拱月一般的簇拥在一个中年骑士的周围。



那个中年骑士一身黑色皮袍，并不着甲，身后笼着一条黑色披风，披风猎猎作响，并不持锥，马鞍上挂着一柄长剑，一手握着缰绳，另外一手抬了起来，对远处那些步兵示意，喝止他们上前。



这个中年骑士的相貌英武，浓眉大眼，眉眼之中满是威严，鼻梁高挺，嘴唇紧抿。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性子极坚忍不拔的，可惜这么一副威武的相貌，偏偏却有一条斜拉下的伤疤从他的左边眉角一只拖到了右边嘴角，几乎将整张脸一分为二！就显得格外的狰狞煞气。



他坐在马上宽肩窄腰，居然比身后那帮手下更多了三分强悍的模样。眼神扫过夏亚的时候，那目光甚至都让人心中一颤！



这个家伙只是坐在那儿，冲天的煞气便掩也掩饰不住。纵然脸上的那道伤疤，也丝毫不减他的威严，非但不丑陋，却更显得十足的男人的雄浑刚烈！



这家伙是个大人物！夏亚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



“小子，拿起剑来试试。”这个叫凯文的骑士提着棱锤，缓缓逼近夏亚，夏亚哼了一声，吐了口吐沫，看也不看这柄剑，拔出了腰间的火叉，双手握住了，冷冷的瞧着这个凯文。



刚才两人一次交手，夏亚立刻判断了出来，这个家伙的力气比自己在野火原上交手过的那个希姆还要大了三分。



这个凯文眼看夏亚并不拿剑，去拿着一柄黑黢黢的火叉来对付自己，却丝毫没有一丝轻视的模样，反而脚下更凝重了三分，握着剑一步一步逼近。



夏亚看着对方毕竟，对方眼神里的那种杀气和战意，居然给了他一丝与众不同的压力，就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兽一般！小心翼翼的两人对峙了会儿，凯文吼了一声，猛然几个前冲，棱锤狠砸了下来。



夏亚抬起火叉挡了一下，身体立刻侧步躲闪，当的一声，火叉将棱锤的一根棱刺削断，凯文却丝毫没有半点犹豫，棱锤一转，横扫过来，变招干脆而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



夏亚咬牙横起火叉再挡了一下，铿的一声，火叉直接切进了棱锤里，深深的卡在了里面，两个人都是一愣，如此近距离纠缠在了一起，夏亚和凯文都是毫不迟疑，同时抬起腿来就狠狠往对方身上踹了过去。



两人同时闷哼的一声，凯文一脚踹在了夏亚的小腹上，夏亚却一脚奔着对方裤裆而去，凯文匆忙一扇，夏亚这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大腿根上。



夏亚身体强悍，吃了一脚，毫无半天问题，凯文却脚下一个踉跄，大腿疼得险些让他站立不稳，赶紧后退两步，就听见卡的一声，他的棱锤却毕竟还是被火叉割断了，手里一轻，就只剩了个锤柄。



远处的中年骑士看清了夏亚手里的火叉造型，不由得有些诧异，抿了抿嘴。凯文站在那儿，看了看手里的锤柄，却并不气恼，眼神里却迸出了更强的战意来。



这个家伙当真骄傲的很，武器虽然被毁，而身旁就是方才他自己扔给夏亚的那柄剑，他却并不去捡！低吼了一声，居然赤手空拳就冲向了夏亚！



这个家伙赤手空拳扑上来，却仿佛猛虎扑食一般，气势反而越凶猛！可是他才扑了两步，就听见远处那个中年骑士忽然开口。



“好了，停吧！”



凯文明明跑出了几步，一听命令，却强行拧身站住，呼哧呼哧的喘气，死死的盯着夏亚，却不敢造次，显然是对那个中年骑士遵从到了极点。



中年骑士缓缓策马往前几步，走到了凯文身边，微微一笑：“服气了么？世界上总有比你力气大的人存在。下次动手，注意要学着用脑子。”



凯文重重瞪了夏亚一眼，却服气的点了点头：“是。”然后默默的退后两步，退到了中年骑士的身后，仿佛对中年骑士尊敬到了极点，哪怕对方骑马自己步行，也不敢和对方并列而站。



这个时候，城门打开，里面冲出一队士兵来，簇拥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军官模样的人跑了出来，这个军官一脸胡子，越过众人出来，喝道：“出了什么事情！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吗！”



一眼看见了这个中年骑士，又瞥见了身后那些骑兵队列里高举的旗帜，不由得皱了皱眉，吸了口气，行了一个军礼：“原来是阿德里克将军，不知道将军来我的防区……”



那个中年骑士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夏亚：“你叫什么？”



那威严的眼神扫过夏亚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很显然是平日里习惯了号施令的口吻，双目如电，那种口吻里的威严，让夏亚不由自主就下意识回答：“我叫夏亚，夏亚雷鸣。”



“嗯，为什么闹事？”



“呸！我是附近的猎魔人，这些家伙却想征我当民夫，我不肯，他们就动手强拉……”



夏亚还没说完，那个野火镇的守军军官不干了，他大声喝断了夏亚的声音：“胡说八道！阿德里克将军，我是野火镇临时守备统领官，这里是我的防区，请将这个闹事的家伙交给我们处理吧！他在军事管辖区闹事，强闯城门，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奸细……”



中年骑士依然不理会那个统领军官，眼睛只看着夏亚：“你是本地人么？”



“是，就住在附近。”夏亚干脆坦言，他知道今天这关难过了，对方又是步兵又是骑兵的，跑是跑不掉了，干脆说实话，如果不行，再拼命也不晚。



可是被这个中年骑士的眼神笼罩，却总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的感觉！



“多大年纪？”



“……十八。”夏亚吞了吞口水。



“阿德里克将军……”那个守备统领被晾在那儿，脸面无光，忍不住又开口。



中年骑士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转过脸不耐烦的看了看那个守备统领，策马凑了过去，到了那个家伙面前，抬了抬下巴，冷冷道：“你说什么？”



“我是……”守备统领昂回答，语气里有一股子桀骜，心想，老子不是你的辖区，大家不是一个部队，老子也不怕得罪你。



可还没说完，中年骑士冷冷的瞧着他，忽然就顺手拔出了马鞭，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软软的皮鞭在他手里，抽出的瞬间就绷成了一条直线，落在那个守备统领的脸上，顿时就出了砰的一身闷响，那个家伙直接被抽的趴了下去，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条红肿的痕迹，鼻子都被打的塌了下去。



中年骑士冷冷看着这个家伙，一挑眉毛，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满是嚣张和跋扈！



“老子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那守备统领官被一鞭抽得趴在了地上，脸上剧痛，心中恼火，正要爬起来作，却一眼看见了对方眼神里那种蔑视不屑的光芒，隐隐的含着一股子杀气，不由得心中一寒，猛然想起了这个家伙在军中的凶名，气势全无，哪里还敢炸刺？



主将都吃憋，下面那些士兵自然就不敢出头，纷纷束手呆呆的站在那儿。



这个跋扈嚣张的中年人哼了一声，看都不看那个躺在地上哼哼的统领官，转过那头来到夏亚的面前，静静的瞧着夏亚，却现这个年轻人那对亮晶晶的黑目盯着自己，虽然有些紧张戒备，却全然没有一丝畏惧，隐隐的还有几分不屈的样子。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纹：“很好，小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夏亚回答（嗯，地精应该不算是人吧。）



“老子看中你了，是个有种的小子！以后跟我干吧！”



这中年骑士盯着夏亚，眼神里那种跋扈嚣张之极的样子，顿时让夏亚血液沸腾起来，仿佛这个家伙满身豪气，就那么带劲！



况且，夏亚原本的理想就是走出山里，当猎魔人，或当佣兵。此刻一个显然身份不低的将军跑来问自己肯不肯跟他干这总比当一个佣兵团里的小武士更有意思吧？



夏亚有些心动，不过他依然问了一句：“跟你干？有什么好处吗？”



身后那些骑兵都是忍不住失笑了起来，那个凯文却哼了一声，低声咒骂了一句，自言自语嘟囔道：“将军看上，还推三阻四的，不知道军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哈哈哈！好处？”中年骑士一挑眉，傲然一笑：“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刀子砍人！大秤分战利品！没有人欺负我们，只有我们欺负人！这算不算好处？你敢不敢！”



我日！



一句话说的夏亚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敢！有什么不敢的！”



……



后世史学家记载……好吧，去他娘的“后世史学家”吧。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中年骑士斜着眼睛瞪着夏亚：“小子，跟我干，以后就是我的手足！老子有一块肉吃，就会拿出来大家一起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阿德里克，帝国第十三骑兵兵团将军，老子有个不好听的外号，叫做‘跋扈将军’，你记住了！跟在我身边，就要当个有种的汉子，莫要给老子丢脸！”

第五十五章【荣耀之军】



拜占庭帝国第十三骑兵兵团，除了这个正式番号之外，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名称“威克希拉提欧”，（页尾注1：“威克希拉提欧在拜占庭古语言里意思是“威武的骑士”。）



在拜占庭帝国里，只有战功显赫的骑兵部队，才会有资格被冠以这种别名。



而第十三骑兵兵团，也的确当得起这种荣耀的称号。



在拜占庭帝国的军史上，第十三骑兵兵团也是拥有显赫而光荣的战史，是拜占庭帝队之中名副其实的王牌精锐军队。



它的前身叫做“罗德里亚骑兵团”，历史可以追述到两百年前的拜占庭帝国第六次卫国战争时期，当时帝国时任皇帝奥乌琉斯大帝为了平息叛乱，从民风彪悍的罗德里亚地区征兆了当地的骑士组成一支骑兵团，随即在卫国战争之中立下赫赫战功，南征北战之中，平息过六次叛乱，击退过九次奥丁人的入侵。罗德里亚人天性和血液里就溶入了好战热血的特质，作战勇敢，坚忍不拔，在历次战斗之中，这支骑兵团创下了拜占庭帝国建国以来所有军队之中的一项记录：经过过大小六十四次战斗，没有一次后退！！这一点，拜占庭所有军队之中没有一支部队能做到，哪怕是显赫的皇宫近卫团，都有落败逃跑的记录。



当时的罗德里亚骑兵团的编制只有两千人，可是这两千来自罗德里亚地区的骑兵，作战的方式却在当时看来极为特殊，他们在骑兵冲锋的时候，习惯用一种特殊的长达四米的骑枪，高举大型的椭圆型巨盾护身也只有来自罗德里亚地区的人，拥有出色而强悍的身体素质，才能使用这种重型武器，他们在冲锋的时候悍不畏死，从不退缩。



值得一提的是，在罗德里亚骑兵团经历的那次卫国战争之中，他们的六十四次战斗从不后退，其中有十三次几乎全军团灭全员战死，却依然没有后退！



罗德里亚骑兵团当时的一句口号曾经让所有拜占庭军人闻之变色！



“前进，或死亡！！”



这并不是泛泛的口号，这支部队从军官到士兵，每一个人都用鲜血和生命，对这个世界证明了这句口号的真实性！



经历了一次一次的血腥洗礼之后，这只军队的魂魄却变得越发的坚韧，哪怕这支骑兵团一次一次在惨烈的战斗之中打残，损失殆尽，但是后来的统治者也会毫不犹豫的一次一次将它重建！因为哪怕是再白痴的统治者，也明白这么一支用鲜血洗礼出来的铁军，对于帝国来说是多么的宝贵！



在那次第六次卫国战争结束之后，罗德里亚骑兵团从一支临时征召的部队变成了常规部队，正式列入了拜占庭帝国的正规军序列，当时更名为帝国第十三骑兵兵团，编制也扩建为了一万两千人，这个编制一直持续至今。



在从建军到现在的两百多年时间里，随着帝国版图的变动，政局变化，民族迁徙，昔日的罗德里亚地区已经变成了人烟稀少的荒芜之地，原本民风彪悍的罗德里亚人，传统纯粹的罗德里亚人已经不存在了，也彻底溶入了拜占庭帝国版图的各个角落，变成了大海里的一滴水。



但是第十三骑兵兵团却依然保留了最传统的罗德里亚骑兵团的铁血精神。



“前进，或者死亡！”



历代的第十三骑兵兵团的将士，一代一代的人都用鲜血捍卫着这个荣耀的口号，在两百多年来，这支骑兵兵团在帝国内海南部驻扎过，平息过军区总督的叛乱，在帝国西疆抵抗过游牧民族的侵略，在北部边境参与过和奥丁帝国的历次会战，任何一个统帅，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它放在最艰难最硬的前线，打最硬的仗，啃最硬的骨头。



哪怕是面对奥丁人的狂战士神佑团，第十三骑兵兵团的将士也从来不曾后退过一步。



因此，第十三骑兵兵团也创下了帝史的一个记录：他们是历次战斗之中损伤比例最大的军队，同时，也是重建次数最多的军队。



还有……仍然的……零后退记录！



当然了，还有一项记录就是：仿佛是这支军队的魂魄里，两百年前就被注入了罗德里亚人那种天性彪悍好斗的勇猛性子，这支骑兵团永远都是帝队里的刺头，而且它的历任的指挥官，都是类似于疯子或狂人一类的人物。



哪怕是帝方偶尔为了约束这支军队，派遣一些军方认为是“沉稳”“老练”的军官去掌管这支军队，可神奇的是，那些军官一旦到了这支军队，很快就会被这支军队给同化掉，再沉稳老练的人，也变成了狂人。



曾经有一次，军方给这支骑兵团派遣了一名新的指挥官，那名年轻的将军是贵族出身，是王城里出名的正人君子，儒雅不凡。可结果那位贵族到了第十三骑兵兵团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做的第一件让军部侧目的“功绩”，就是领着一批部下为了抢夺分配的军资，把友军的军营给烧成了废墟，不经过审判，就直接将他认定的几个贪污的后勤军官处决掉了。之后还因为打架斗殴，护短等等事情，屡次触犯帝法，成了军部头疼的头号狂人。



那位将领后来积功成为了一名中将，最高就任过帝国一个军区的总督，他回忆自己担任第十三骑兵兵团指挥官时光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只要你来到这支部队，你就会感觉到它的战魂无处不在！这种情况下，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滚蛋！要么，变成他们的一份子！而我很幸运，我选择了后。”



后来所有的接任第十三骑兵兵团的指挥官，都把这位前任的话当作了座右铭。而第十三骑兵兵团，也从来没有出过哪怕一位听话老实的将军，在帝法部的违记档案里，它永远是排名第一……



※※※



夏亚随着阿德里克将军一行人离去，他顺路回了一趟家里，阿德里克将军留下了那个和夏亚动手比试的凯文等他，然后带着夏亚回军营。



夏亚随身的包袱很简单，他带了一袋金币，包底折叠了一块龙皮，上面压了几枚龙鳞。当然了，大杀器火叉还是被他插在腰间的，跑到后山牵了一匹马，对地精交待了两句：老子去从军了，在家里好生看管。然后便飘然离去。



一路上，那个凯文倒是对夏亚并没有露出敌意，虽然两人曾经大打出手。这个家伙取下了覆面式的头盔，露出了一个光秃秃油亮亮的脑袋来，让夏亚看得连连称奇。



凯文生的并不算难看，浓眉大眼，身材高大挺拔，手臂粗壮有力，可是却偏偏剃光了头，那硕大光亮的脑袋，就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狰狞。



夏亚头一次参军，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凯文也很严肃的对夏亚交待了一些事情，尤其是对第十三骑兵兵团的事迹做了一些简单的介绍，口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夏亚听完，也忍不住叹息：“太牛了！前进，或死亡。真他娘的有种！”



他这样的性子和这样的年纪，自然都是敬佩英雄人物了，也正是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听了之后就不由得心中向往起来。



想了一下，看了看凯文的光头，忽然忍不住道：“那个……凯文，你的脑袋为什么……”



凯文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战场之上，容易被弓箭射伤，剃光了头，万一脑袋上或脸上受伤，包扎上药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夏亚听了连连点头。



却忽然心中生出一个猥琐的念头来：脑袋容易受伤也就罢了……那么身上怎么办？还有大腿如果受伤了……难道把那个地方的毛也都刮了？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朝着凯文的那个地方瞄了两眼，眼神不禁就有些鬼鬼祟祟……



（注1：在现实历史之中，威克希拉提欧，并不是“威武的骑士”这种具有褒扬的意思，而单纯就是指“骑兵”的意思。显示之中考证的历史上拜占庭军制里，骑兵团也叫做“威克希拉提欧－帕拉提那”，帕拉提那则是指近卫军团兵团，旅团的编制。这里小说家为故事需要而杜撰修改。）

第五十六章【不是好东西，友善】



身为帝国第十三骑兵兵团的现任指挥官，帝国少将阿德里克将军，也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帝国军部最头疼的一号刺头人物。



而阿德里克将军还有一个特殊的嗜好：他很喜欢在各地发掘一些特殊而奇怪的人才，然后将这些他看中的“人才”招收进军队，带在身边充当他的直属卫队成员。



比如和夏亚比试过的光头凯文，几年前原本是另外一支骑兵部队里的一个普通骑长，身手不凡，前程远大。在一次外出休假的时候，在街头遇到了自己同队的战友和一群地痞发生冲突，他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忙，一个人打跑几十个，还追着对方砍了两条街，最后失手一刀捅死了一个，被军法处审判之后判定死刑，恰好阿德里克将军在军法处办事，处于好奇过问了这件事情，问这个凯文当时为什么要动手，事情明明和他无关。



这个家伙回答：那是我的战友！我看到战友被欺负，如果不上去帮忙的话，那么在战场上，还能指望战友为你保护后背，为了你挡开射来的利箭么？



阿德里克当时问了一句：那你上去帮忙的时候，就不先问问双方谁对谁错？



这个愣头青凯文的反应是，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老子又不是法官！”



结果阿德里克将军心中大悦，用特权将他要到了自己的军队里，塞进了卫队里当亲卫。



而夏亚来到第十三骑兵兵团驻地的时候，认识的第二个人，则是卡托。



卡托是一个有着浅麦色皮肤的瘦高个子，虽然瘦，却依然很结实。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总是闪动着狡猾的光芒，通常这样的人，如果夏亚在野火镇上遇到一定会躲得远远的——这种人不是骗子就是走私贩子。



卡托也是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卫队的一名亲兵，他的武技不过一般，虽然作战勇敢，但是在以武勇而著称的第十三骑兵兵团里并不算出众。卡托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这个小子非常擅长钻营，他总是能绕开军需处的那些贪污的硕鼠，为弟兄们搞到很多违禁的好东西。



比如军队里禁止的杜松子酒，黑麦烈酒，托库土族人出产的上等烟草，南边内海出产的鱼子酱……



第十三骑兵兵团作战军纪严明，但是阿德里克将军却并不是不近人情的指挥官，他对自己的麾下格外的好，在一场战役动员的时候或者胜利庆贺的时候，他都会让卡托弄来一大批好东西慰劳弟兄们。



而卡托来到第十三骑兵兵团的遭遇也很传奇：他在原来的另外一支部队就是一名军需官，以擅长弄到违禁品而闻名，有一次一个将领要求他弄一个女人进军营，当时那支军队在帝国东疆和游牧民族作战，茫茫大漠，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居然在着一批押送军需的车队真的塞进来一个妓女送进了将军的帐篷。



可结果这件事情却被军法处知道，那名将军自然倒了大霉，而经办人卡托也被严厉处分，差点丢了命。结果被喜欢搜集“人才”的阿德里克将军弄到了麾下。



当夏亚随着凯文走来到第十三骑兵兵团的驻地，凯文直接把他丢给了卡托：“卡托！给这个小子弄一身装备。”



卡托贼眉鼠眼的凑了上来，用那大大的鹰钩鼻子在夏亚的身上嗅了嗅，咧嘴笑道：“我闻到了一股菜鸟的味道。好吧，菜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了！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你想要什么？火腿肉？烟草？”



这样的话让夏亚语塞，倒是凯文皱眉，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卡托，别浪费时间，将军大人等着见他呢。”



说完，这个家伙就匆匆离去。



看着凯文远去的背影，夏亚还没说话，卡托已经凑了上来碰了碰夏亚的肩膀，显得很亲热的样子：“别理会这个家伙，他就是一个愣头青，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家伙，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的。”



顿了顿，卡托忽然转脸看了看夏亚牵来的马。



这匹马是夏亚上次从暗夜御林手里夺来的，一直丢在自己山后养着，这次出来随意挑了一匹最雄壮的黑马。



卡托一看这马，立刻两眼放光，眼神里露出专业的审视味道，仔细的看了会儿，又瞅了瞅夏亚：“这是你带来的自己的马？”



他捏了捏下巴，满脸诡笑：“我说老弟，你好像也不不简单嘛……这分明是上等的军马，受过严格训练，而且，马腿上还有烙印呢！”



夏亚顿时就有些紧张，心中暗恨自己大意——毕竟这马是自己杀人夺来的，万一事发……



卡托看出了夏亚的紧张，哈哈一笑，才压低声音道：“别紧张，这马就算是偷来的抢来的也无所谓，咱们这里，尤其是在将军的亲卫队里的人，大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么评价自己人的吗？



说着，卡托已经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烂泥，在马腿后的那个烙印上一抹，用泥浆糊住了烙印，笑道：“回头我找把刀来，把烙印这块皮刮掉，再上点儿药，最多两天你的马就活崩乱跳的。不过你记住，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死不认帐！哼，咱们兵团的人，谁敢把你怎么样！”语气之中，傲气十足。



这个家伙很麻利的带着夏亚去领取了两套军服和一套铠甲武器。



领取到了装备的夏亚有些兴奋。



一柄领取到手里的双刃剑，十字造型，黝黑的剑身摸上去手感冰凉，剑刃上闪动着寒光，虽然只是军队的制式武器，但是上好的钢刃加上精良的锻造工艺，都不愧是拜占庭帝国的王牌精锐军队的装备！



夏亚兴奋的用手掌在剑锋上仔细的抚摸，就仿佛情人的呵护一般。



这么一把好剑，在野火镇上可是价值……



这是夏亚用过的最好的武器了！



哼！那把火叉不算，它只是把火叉……



还有一面椭圆型的盾，盾内蒙了一层皮革，盾面上用拜占庭帝国语刻画了一行图形文字，夏亚仔细的辨认了一下：



“罗德里亚！前进，或者死亡！”



夏亚叹了口气，回想凯文对自己说过的这支军队的光荣历史——果然，这样的荣耀，已经深深的渗透在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地方了。



因为夏亚高大的体格，他领取到的是一身大号的铠甲。这是一套轻甲，用厚厚的皮革和铁片组成，护肩和胸前分别是三片铁甲，工艺很精良，以夏亚的眼光看来锻造得非常棒。



他的制服是典型的拜占庭军服，一件内衬毛毡和皮革的短袖袍子，很紧窄，粗厚的马裤，绷紧的绑腿将小腿勒得非常细，一双皮靴，皮靴内侧挂着刺，使得走起路来会发出神气的枭枭声。



“你现在只是近卫队，亲卫队是不需要着骑兵重铠的，除非有作战的任务，才会给我们发放骑兵装备——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呢！四米长的骑枪，还有半人高的椭圆巨盾，哈哈！想必以你的体格，应该能使的动。”卡托嘻嘻哈哈的笑着，对夏亚显得很亲热，最后顺手悄悄的在夏亚的手掌里塞了一个小瓶子——这是一瓶酒，是用甘薯酿造的，口感未必很好，但却是军中的违禁品。



卡托对夏亚眨了眨眼睛，目光里闪动着友善，低声笑道：“别声张，每个新来的弟兄都会得到一件礼物，这是我们亲卫队的传统。晚上躲在帐篷里的时候好好享用吧，菜鸟！”



这个举动很快赢得了夏亚的好感，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而且，这个亲卫队里的人，也蛮对自己胃口的，无论是这个友善的卡托，还是那个愣头愣脑却很耿直的凯文，都似乎是不错的人。



只不过，听卡托说，这个亲卫队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评价嘛……



呃，加入这么一个队伍，对于夏亚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第五十七章【第一次任务】



第十三骑兵兵团的驻地就在位于野火镇西北方向大约五十里外的一座山下。



这里正是北上商路的必经之地，继续往西北是阿尔巴克特平原，这是一条狭长的平原，纵穿野火原，占据了野火原的四分之一的面积，也是野火原上唯一的一块平原地带，紧邻矮人和地精的地盘，地势平坦，是两国之间商队来往的重要途径之一。



第十三骑兵兵团奉命驻扎在这里，防止奥丁帝国的军队从这里突破。而这次的作战计划显然已经明确，在野火镇的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分别驻扎了帝国的常规正规兵团，以防止奥丁人的入侵。



争取也野火原上和奥丁人决战，将敌人抵御在国门之外，这就是拜占庭帝国这次的作战计划。而在野火镇的南边，还驻扎了两个常规兵团作为预备队，一旦判定了奥丁人进攻的路线，这两个预备兵团就将立刻北上支援，而其他方向的驻军也会快速驰援。



这个作战计划现在夏亚还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阿尔巴克特即将成为一个流血之地。



领取到了装备的夏亚分到了自己的帐篷——他和那个光头男凯文住在一间帐篷里。在帐篷里换上了那件军服袍子，夏亚走出来的时候，凯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这个光头男的表情很严肃：“现在我带你去见将军。你听好了，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新来的，因为将军是非常公平的，但是你想成为我们的一员，就得拿出你的本事来！”



说着，凯文嘟囔了一句在第十三骑兵兵团里非常著名的一句话：“要么离开，要么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但是你必须得到大家的认可才行——见将军的时候要保持尊重，他就是我们的领袖！”



转身带路的时候，凯文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骑马的姿势有些僵硬，你的骑术有问题，需要多练一练——我们可是骑兵！”



话虽然并不好听，但是至少这个家伙没有恶意，而且语气也很耿直。



夏亚点了点头，跟在后面去见那位阿德里克将军。



穿上了制服的夏亚随着凯文走进了中军大帐里的时候，阿德里克正皱眉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满头银发，模样威武的中年汉子。



“阿尔巴克特是敌人最可能进攻的路线，按照一贯的传统，将战斗力最强的我们放在这里，也算是把最硬的骨头留给我们来啃——这他妈也是军部的传统。”阿德里克放下了军报笑骂了一句。



旁边那个银发汉子也是满脸豪迈：“本来就是这样，第二第九兵团那些娘娘腔可没资格和我们抢肉吃！”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巴特勒，去把你的人准备好，明天傍晚之前，我要所有装备到齐。催一下后面的军需处，如果再延误，老子就要亮刀杀人了！”



银发汉子巴特勒，第十三骑兵兵团下属第三旗队掌旗官立刻挺直了身体，用力捶了一下胸膛，行了军礼大步转身离开，出来的时候正遇到凯文和夏亚，他看了夏亚一眼，大笑道：“新来的，看上去很健壮，是个好兵！”



是个好兵……



目送这个银发汉子走出去，夏亚心中却对这个评价有些怪异的感觉。



阿德里克将军抬了抬头，盯着穿上了制服的夏亚看了两眼，他脸上的伤疤因为心情兴奋而有些泛红，显得格外狰狞，但是那眼神，却让夏亚丝毫兴不起畏惧的心思，反而觉得有几分亲近。



“穿上制服的样子不错，你会是一个好兵。”阿德里克摸了摸额头，鹰一般的眼神扫过夏亚：“穿上这身皮，感觉怎么样？”



夏亚抬起头来，不卑不亢：“还不错，挺精神的。”



“是很精神，我看中的人不会错。你健壮的就像一条牛犊，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狠，哈哈哈！”



夏亚没说话……这算是夸奖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一身威风煞气的将军面前，夏亚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仿佛对方的那股气势将自己压迫得死死的。



“你是本地人？在野火原长大的？”



“是的。”夏亚点头。



“周围的地形你一定很熟悉了。”



夏亚点头。



阿德里克站了起来，走到旁边，将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张巨大的皮质地图放下，这正是一张野火原的地形图。他指着图：“你能指出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么？”



夏亚没有犹豫，走了上去，在图上指出了正确的方位。



“你识字？会拜占庭文字？”阿德里克满意的笑了笑，他咧了咧嘴，脸上的伤疤仿佛都在抖动：“告诉我，北边的地形是怎么样的。”



夏亚想了一下：“我们这里正挡在阿尔巴克特走廊的南端，往北的话，穿过阿尔巴克特地区一路往北可以到达奥丁……侧翼紧靠着矮人的领地，那些山丘和洞穴，没有人敢过去。嗯……再旁边一点就是地精的红色旷野，那里比较荒芜，只有地精的部落和狼群出没。周围的几个山头有一些盗贼团黑部落的寨子，其他的么……我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他抬起头来，平视着这位将军。



随着说话越多，夏亚轻松了下来——靠，老子连龙都见过了，有什么好怕的。



夏亚的回答让阿德里克将军很满意，他点了一下头，从案子上拿起一枚铁质的小徽章，这是一枚马蹄形的铁片，上面有凸起的纹路。



“这是你的军衔，一个普通的列兵，但是现在我还不能给你。”阿德里克盯着夏亚的眼睛，他的目光如电，沉声道：“你必须经受一次考验，完成一项任务，等你回来的时候，成为我的亲兵，我会亲手给你戴上军衔徽章！”



夏亚昂起头来，紧紧的盯着阿德里克的眼睛。



“我会派一队斥候骑兵去北边搜索，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和他们一起去。顺便学一些你应该学会的东西。”阿德里克犹豫了一下：“凯文，你陪他一起去，好好教教这个小子。”



夏亚还没说话，一直笔直站在那儿的凯文立刻昂首捶胸，喝道：“是，将军！”



出发之前，因为是骑马充当斥候，凯文带夏亚去军需处领取了一套骑兵装备。



在挑选马上武器的时候，凯文选择的是沉重的棱锤，而夏亚却拒绝了这种武器，他也没有选择骑枪，却最后挑选了一把斧枪。



似乎他对斧头还是具有特殊的喜好。



骑兵用的斧枪是一种长度大约一米半的双面斧，头部有枪尖，在作战时劈砍至于还可以用刺杀的动作，夏亚选择了这种分量沉重的武器，凯文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回到帐篷里整理东西的时候，这个愣头青犹豫了一下，看了夏亚一眼，低声道：“嗯……你的那匹马太扎眼，为了不惹麻烦，先不要用了。我先把我的备马借给你一匹。”



夏亚一愣，不由得看了看这个家伙，他光秃秃的脑袋，表情很诚恳。



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马匹有古怪，只是不说而已。望着凯文坦然的眼神，夏亚笑了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



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光头男了。

第五十八章【敌袭】



傍晚的时候，夏亚和凯文，随同一队斥候轻骑出发了。



第十三骑兵团的编制满编为一万两千人，但是真正的直接作战部队只有八千人，剩下的四千人则是辅助兵种，包括了，辎重，后勤，扈从营，步战的护卫兵，甚至还有一个临时征召来民夫团。毕竟骑兵这种兵种虽然是陆战之王，但同时也是昂贵和娇贵的。



骑兵的马匹需要喂养和看管，需要兽医，同时军中需要铁匠和军需人员负责修缮武器，后勤辎重负责军资的运送等等等等。



八千战兵分为四个独立的旗团，每一旗团两千人。此外还有一个独立的两百人左右的轻骑斥候编队。



负责这次搜索侦察行动的则是独立斥候编队里的一个小队，十八名斥候骑兵，外加夏亚和凯文。



夏亚第一次随行军，之前在驻地只不过待了小半天，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这支军队，此刻看着身边那些斥候轻骑，忍不住就把这些人和自己在野火镇上见过的那些佣兵团里的战士做了一番比较。



这些斥候虽然只是轻骑兵，但是每个人都显示出了极为精良的马术——如果不是控制了行军速度而是全力奔跑的话，那么不到一会儿功夫，夏亚就只能在后面吃灰了。同时这些家伙每个人都显示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彪悍……就好像……狼！



是的，这些家伙就仿佛是一群狼，沉默，凶猛，眼神里就透着一股子坚韧的味道。虽然对夏亚很和善，但是夏亚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并没有接受自己，那种和善只是表面上保持距离。



虽然是将军身边的亲兵，但是凯文一路上严格遵从这队斥候小队的队长的命令，并没有因为将军亲卫的身份而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一行人往北，策马穿过阿尔巴克特平原走廊，深入了大约一百里的距离，而这期间，进行了蛇行路线的来回搜索，花费了大约两天时间。



夏亚一点一点的和这些人熟悉了起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亚在野外表现出的丰富的生存经验，展现出了一个猎人的优秀素质，尤其是在寻找一切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也能根据一些痕迹提供思路，渐渐的大家看他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



休息的时候，夏亚和骑兵们坐在一起啃又干又冷的饼，喝着冰冷的凉水。



两天的搜索，他们搜索的面积纵深达到了一百里，以军营为基点往北进行了扇形搜索，骑兵们虽然都有些疲惫，但是脸上的刚毅却丝毫不减，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明亮而充满了锐气。而夏亚凭借出色的体质，展现出的体力也让凯文开始对他生出了真正的好感。



夏亚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个集体之中生存的经历，不过他表面上的憨厚和土鳖的性子，却反而大和这些士兵的胃口，而且夏亚也从来不认为向人请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他很虚心的想骑兵请教骑术，因为他出色的体质……基本上来说就是用蛮力来压迫马匹屈服——反正两天下来，他的骑术颇有长进。



唯一有些无奈的就是凯文，他看出了夏亚是用蛮力折磨马匹以力量压制马匹屈服，看着自己的备马被这个小子弄得垂头丧气，凯文也只能叹气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片丛林，这片丛林并不算太大，骑兵们绕着丛林跑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于是决定在这里歇息片刻，等休息之后就起程返回。



“你会不会觉得这样有些无聊？”休息的时候，那个斥候队长笑着问夏亚。这是一个在第十三骑兵兵团里服役超过七年的老兵，七年前从其他部队调到第十三骑兵兵团之后就在这里扎下了根，在第十三骑兵兵团这种精锐部队里升迁是非产困难的，而这个家伙又是平民出生毫无背景，这点连公正的阿德里克将军也没法帮忙——毕竟军中的升迁自有一套制度。



以这个队长的资历，完全可以调去其他普通军队升职，可是他却几次拒绝了升迁调令，“赖”在了这里。更可笑的是，据说这个家伙的儿子也进了第十三骑兵兵团……



根据凯文的说法，第十三骑兵兵团里有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为什么这么问？”夏亚瞪眼好奇的看着这个队长，几天的相处，他感觉到这个家伙是一个很热心的好人，至少对战友非常热诚。他是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一张脸皮上满是风吹日晒磨砺出来的古铜色面皮，眼角皱纹密布，明明只有四十岁，看上去却仿佛已经快五十的人。



“我们奔跑了两天，一无所获。你一定觉得这次任务很无聊吧。”队长哈哈笑着，看了看四周休息的骑兵。



夏亚想了想，吸了口气，正色道：“我不这么认为，斥候的价值并不在于一定要发现什么问题。”



“哦？”虽然只是随意一问，但是没想到这个菜鸟居然有这种回答，队长有些兴趣：“你怎么想的？”



夏亚回忆了一下，仿佛在老家伙的那些书里看过一些关于作战斥候用途的笔记，想了一下之后笑道：“我也不是很懂，只是……发现问题固然重要，可如果没发现问题，至少也能给指挥官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至少说明这一片区域是‘干净’的。这本身也是有价值的情报。所以不能武断的认为没有发现问题，就没有功劳。”



队长眯起了眼睛，旁边一直在忙自己事情的凯文，也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夏亚：“你以前学过这些东西？”



夏亚摇头，犹豫了一下：“我在一些书里看到过……”



队长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来，捶了夏亚一下，看了看凯文：“嘿！光头小子，这个菜鸟是新来的对吧？能不能和将军说一声，把他要到我手下来？现在的新兵都想当重骑兵正面冲锋，没几个家伙肯耐心当斥候了。”



凯文咧嘴一笑：“这个你自己和将军去说。”



他低下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夏亚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凯文——这个家伙手里捧着一片羊皮，羊皮上用炭条写了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凯文正用一把小刀在羊皮上轻轻将这些文字刮掉。



“你在干什么？”



“写信。”凯文没抬头：“我们这些当兵的没有那么多钱买纸，而且纸张太容易损坏。所以给家里通信都用羊皮，在上面用炭笔写，拿到后看完了，再把字刮掉，可以反复使用。”



光头男抬起头来，看了看夏亚：“你没用过这种东西么？”



夏亚忽然一呆，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到，张了张嘴：“我……我没写信，也没人可以通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法描述的寂寥来。



写信……意味着有亲人才可以写吧，至于我……



嗯，老家伙死了之后，就我一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念头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了可怜虫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来……



夏亚愣了一下，随即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用力拍了拍手臂，呸了一声。



靠，难道老子和奥克斯那个家伙待久了，染上了地精的那种男男毛病了？！



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丢开。



耳旁却听见凯文的声音，这个家伙此刻的眼神发光，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容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滑稽的柔情来：“这是我妻子的家信，嘿嘿！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她的名字叫尤丽亚，告诉你，她可是一个纯种的罗德里亚女人！哈哈！吃惊吧？现在在帝国里，纯种的罗德里亚人可是非常非常稀少了。哼哼，我就娶回家一个！我在罗德里亚骑兵团服役，老婆也是罗德里亚女人，全兵团就只有我一个！！”



谈起自己的妻子，这个言辞很少的愣头青居然变得话多了起来……



看着这个愣头青骄傲的表情，夏亚叹了口气……



有老婆，一定不错吧！呃，真气人，我夏亚大爷到现在还是……



“嗯，你的老婆一定很漂亮。”身为处男的夏亚由衷的表达了一下羡慕之情。



“当然！她是我心中的女神。”愣头青咧嘴笑了笑，看夏亚的眼神越发顺眼了：“她烤的肉排非常棒，有机会请你去我家里品尝一下她的手艺！你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以后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呃……可怜的愣头青，他大概还不知道夏亚所认为的“漂亮”是什么标准。如果他知道了，只怕两人刚成为朋友，立刻就要翻脸起来决斗了。



※※※



一个插曲是，很多年之后，在夏亚功成名就之后，他的光荣事迹传遍大陆，而最早那滑稽的审美观也成为了大家善意调侃的话语。



而一句“夏亚王说你老婆（女儿）很漂亮”——这样的话就会被认为是骂人的名言而广为流传……



这一句名言后来传遍大陆，和另外一句世界著名的笑话“XXX，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并列，两句名言在大陆上交相辉映……



※※※



斥候们休息的时候，周围的三棵视角最好的大树上，已经暗伏了三名挑选出来警戒的士兵，最靠右侧的一个年轻的骑兵，身上带着厚厚的皮甲，粗砺的皮革几天下来磨破了大腿内侧的皮，使得骑兵用一种很可笑的姿势蹲在树杈上。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很明亮——他是这支小队里的箭术最好的，箭术最好的人通常也是视力最好的。



警惕的看了看远处，扫过几个重要的方位，士兵松了口气，他眼睛依然平视远处，同时小心的将身体藏在枝叶后面，从腰间解下水袋来拧开盖子……



当他捧起水袋喝水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终于离开的前方——也就那么抬头喝水的一会儿功夫……



噗！！一支利箭犹如从暗夜虚空之中无声无息的射来，没有带起哪怕一丝破空声，如毒蛇一般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咽喉！



箭射穿了士兵手里的水袋，扎进了他的咽喉里！在这一瞬间，士兵的眼睛不甘的瞪圆，抬了抬手，从树上一头栽下！



地面的斥候骑兵顿时被惊醒！而此刻，黑暗之中，十多条模糊的黑影子，已经在树林里飞快扑了过来！



“敌袭！！！！”

第五十九章【战争，就是战争】



那些黑压压的影子腾挪纵跃，在树林之间来回蹦跳扑跃，仿佛一只一只巨大的猿猴一般，不过片刻就冲到了面前，一个黑影子从天而降，高高扑下，扑上了一个手里举起剑的士兵身上……



骑兵们虽然都已经拔出了武器，但是对这种高来高去的敌人，似乎有些准备不足，很快就被扑倒了三个，一个到地就已经被刀子狠狠的戳进了心口，另外两个则和对手奋力扭打起来。



剩下的十几条黑影也瞬间扑进了帝国骑兵们的人群之中，夏亚就感觉到一股子腥膻的气息扑面，一团巨大的影子张开双臂狠狠的抓向自己，夏亚来不及躲闪，他被一把扑到地上，对方的手疯狂的扭夏亚的脖子，夏亚哼了一声，抓住了对方的手用力一拗，咔咔两声，黑暗之中的这个对手的手就断了，随即两人就地滚打起来，夏亚已经扼住了对方的咽喉，手里用力……



格！



他奋力爬起来的时候，旁边凯文已经用棱锥将一个扑向他的黑影子奋力砸飞，凯文肩膀上扎着一把短刀，短刀从护肩的缝隙里刺了进去，鲜血淋漓，想来是刚才被人扑倒的时候受伤的。



“见鬼！什么东西？”



看着几个黑影子飞快的后退，跳上了大约，几个蹦跳就换了位置，明明是魁梧的身影，却偏偏犹如猴子一样灵巧。



凯文低声喘息，大声吼叫：“靠拢！大家靠拢在一起！这是奥丁的冰原狩猎者！”



第一波的扑击，拜占庭的斥候骑兵已经躺下了六个人，只有两个活着，另外四个已经断气了。



而对方的那些“冰原狩猎者”却只死了两个，除了被夏亚扭断脖子的那个，另外一个是被凯文的棱锤砸死那个倒在树下，胸口凹进去一大块，显然胸骨都粉碎了。



此刻黑夜之中，树林里天空被枝叶遮挡，为了隐蔽，这些斥候也没有生火。可是天生夜眼的夏亚却依然看清了这些“冰原狩猎者”的模样。



这些家伙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的皮毛，身材高大，比身边的拜占庭斥候骑兵都要高出一头，长手下垂，真的仿佛猿猴一样，而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之中还套着黑色的皮毛，就仿佛一头一头大狗熊，黑夜之中也真的很难看清他们的模样。



最怪异的是，这些家伙明明身形臃肿，可是奔跑跳跃起来动作却敏捷得吓人！就连他们在树林之间的跳跃，或者在地上的扑跃，居然都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毕竟是精锐的第十三骑兵兵团，斥候们飞快的聚集在了一起，大家背靠背很快围成了一个圈子，夏亚和凯文紧紧的靠在一起，旁边是斥候队长，斥候队长的脸上带着鲜血，他刚才也被扑倒了，额头在地上撞破，一手握着剑，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肋下，那里的皮甲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在往外冒着鲜血。



“是这些鬼东西！哼，我们拜占庭斥候的死敌！”



队长低声喘息，嘴里死死的迸出话来，眼神盯着那些黑暗之中的猎杀者——那些家伙一击即退，却在不远出，十多个身影飞快的在大树上来回的挪动，跳跃，似乎在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凯文用力将肩膀上的短刀拔了出来，疼得眉头紧锁，咬牙道：“夏亚你小心些，这些家伙是奥丁的斥候，他们生活在奥丁的北部冰原地区，常年在光滑的冰原和陡峭的雪山峭壁上奔跑生存，身手最是敏捷！”



难怪……一个一个果然如猿猴一样。



夏亚眯着眼睛盯着远处，双方都在耐心的对峙，那些冰原狩猎者不停的转换位置……



终于，一声呼哨，一个黑影子率先扑了下来，后面的十多个影子纷纷从四面八方跃下！骑兵们举起剑奋力抵挡，但是那些家伙极为凶悍，往往一个骑兵的剑明明砍中了对方，对方却毫不在乎，贴上来挺起短刀就刺进了骑兵的要害！



几声痛呼之后，防御的圈子已经被打破！夏亚一脚将扑向自己的一个家伙踹飞，他的力气极大，这一脚踹出去，那个人还在空中就狂喷鲜血，土鳖已经反手拔出了火叉，他看出了对付这些伸手敏捷的家伙，用巨大的十字双刃剑并不顺手，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出手敏捷程度。



然后夏亚冲上去了！



他奋力一跃，也好像这些冰原狩猎者一样，扑腾上好几米，半空之中，迎上了一个家伙，夏亚张开双臂，犹如章鱼一样抱住了对方，那个家伙的短刀已经狠狠扎在夏亚的胸口……不过这个家伙失算了！土鳖的身体现在强悍程度，可不是一把短刀能刺进的！夏亚双臂奋力一紧，格格几声，就把对方的骨头都压碎了！野蛮人的怪力果然非同小可，夏亚抱着这个已经吐血的家伙落在树上，将尸体丢下，同时从对方的手里摸走短刀，看着黑暗之中旁边扑来的一条影子，夏亚将短刀奋力掷了出去，那个家伙立刻双手捂着喉咙，格格叫了几声，往后栽倒。



夏亚仿佛变身成了一个冰原狩猎者，他的动作，扑跃的速度，敏锐的程度，甚至远远在对方之上！如果说对方是猿猴，那么他简直就是一只狸猫！



一口气杀了三个，他很快就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个身躯最高大的家伙，那个家伙已经用短刀割断了一个斥候骑兵的脖子，脸上满是鲜血，从地上滚起来的时候，夏亚就已经扑了过去，将对方的身子重新带倒。



两人在地上扭了起来，夏亚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力气很不小，比之前自己对付的几个冰原狩猎者都要强悍很多，自己试图扭断对方的脖子，而这个家伙居然奋力掰开了自己的手。



夏亚不干了！大爷要杀你，居然敢反抗？



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夏亚腾出一点空间，膝盖狠狠的弯曲往上一顶，重重顶在对方的大腿根部，那个家伙吃痛苦，身体都扭曲了起来，夏亚趁机松开手臂，一个肘撞就砸在对方的心窝。



咔咔几声，胸骨爆裂，夏亚飞快的跳了起来，如狸猫一样窜上了树，一眼看见凯文正砸翻了一个对手，但是另外一个冰原狩猎者却从后面扑到了凯文的背上！那个家伙双腿死死的缠住了凯文的腰部，这个愣头青奋力挣扎了几下却无力甩开，背上的冰原狩猎者已经握着短刀狠狠的往凯文的脖子上扎了过去……



夏亚毫不犹豫，手里的火叉闪电般掷出，凯文原本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凉气，心中一片绝望，忽然就听见扑的一声，鲜血洒在自己的耳朵上，背上的那个家伙身子一僵就掉了下去。转过身来，对方的脑袋被一柄火叉直接刺穿！



夏亚跳了下来拔出火叉，凯文呼哧喘气，低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夏亚咧了咧嘴……



此刻拜占庭斥候骑兵只剩下了四个还活着，而冰原狩猎者终于呼哨了一声，纷纷跳出了战圈，飞快的跃到树上，几条影子不再恋战，匆忙从黑暗之中飞快的跃起远去……



十四个斥候骑兵在这次偷袭之中战死，而那些冰原狩猎者的死亡人数是十个。其中夏亚和凯文两人就干掉了六个。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凯文和夏亚，那么这支斥候骑兵的下场很可能是团灭！



夏亚心中第一次对奥丁人的强悍有了一个深深的印象。



敌人远去，凯文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个或者的斥候都站立不稳了，队长还活着他伸手扶住大树，肋下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凯文看着夏亚的神色有异，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奥丁人原本就凶残，这些冰原狩猎者都是奥丁人之中的天生的斥候，虽然是敌人，但是不得不说，从个体的战斗力来说，他们是比我们拜占庭人强的。”



顿了顿，凯文补充了一句：“不过将军说过一句话，这些家伙聚集在一起，却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总是能战胜他们。”



不过片刻的厮杀，十四个几天来一起吃一起睡的同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对于这些骑兵来说，他们仿佛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悲伤，他们只是默默的将战场收拾了一下，将同伴的尸体搬到一起，同时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些敌人——没断气的就毫不犹豫的补上一剑。



过程很沉默，没有人说一句话一个字！



对于这些人来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悲痛，只是将悲痛化作了仇恨，在眼神里闪烁！



那位受伤的队长站在一俱尸体的面前看了一会儿——那正是偷袭之中第一个被箭射穿了脖子的警戒的士兵，他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水袋和脖子被一柄利箭钉在了一起，水袋里的水已经流光了，和鲜血混合成一团……



队长默默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一瞬间，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些死一样的沉寂！



然后他奋力扭过头去，嗓音嘶哑：“没时间耽误了！发现了敌人，我们必须立刻把消息带回去！所有人上马立刻出发！”



队长带头飞快的爬上了马，剩下的骑兵跟在他的身后，迅速离开了这片杀戮的树林。



一直到跑出了十多里，凯文才低声告诉夏亚……



“那个死去的士兵，是队长的儿子。”



？？



夏亚愣住了。



这个死去的年轻骑兵，这些天的相处，并没有给夏亚留下很深的印象，只记得他有一张朴实的脸庞，坚毅的眼神，只是在偶尔笑起来的时候，才会露出几分羞涩的样子……



而在这些天里，面对队长的时候，他也和大家一起喊“队长”，而从来没有喊一声父亲。在队长这里也没有得到半点优待，侦察警戒守夜，仿佛最苦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做……



只是片刻之间，一个父亲就送走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片刻之间，生死便如此残酷的分割开了亲情！



※※※



这是夏亚从军经历之中经历的第一场战斗，那个队长望着死去儿子的时候死一样寂寥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夏亚的心中。



对于年轻的猎人来说，他忽然被眼前发生的这场小规模却惨烈的战斗提醒了一件事实：



战争，不是山林里的打猎！



战争，不是野火原上的冒险！



战争，就是……战争！！

第六十章 【晋升】



这一支斥候骑兵的残队回到十三骑兵兵团驻地的时候，大家的脸上才稍微露出了一丝轻松。



带回来的军情自然有斥候队长按照军中的制度呈送上去，而夏亚则被凯文带回了亲卫队。



看着那些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斥候骑兵们默默的离去归营，夏亚心中忽然有些堵得厉害——这两天赶路回来，路上的时候大家都几乎没怎么说话，一股无形的火在夏亚的心中烧得厉害，而且越烧越旺。



望着斥候骑兵们离去，夏亚看着那位队长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老家伙死去的时候是在床上，而自己还可以亲手将他埋葬。而这位队长的儿子——为了抓紧时间赶路回来，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掩埋尸体！



※※※



夏亚和凯文都没有得到休息的时间，他们刚刚在亲卫队里复命，才回到帐篷里，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将身上的甲带解开，外面就有人来传话：将军要见他们，现在。



第二次来到阿德里克将军的大帐的时候，夏亚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与众不同。大帐的门口，当值的亲卫队的亲兵增加了一倍，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一种战前的紧张。



在等待通报的时候，夏亚和凯文站在大帐外，老远就听见了帐篷里传来了愤怒的呼喊叫嚷的声音，随即是一阵激烈的争吵。



片刻之后，几个将领从大帐里走了出来，夏亚认出其中一个是自己上次见到过的那个银发中年汉子第三旗团的掌旗官巴特勒，而另外几个想必也都是第十三骑兵兵团下属的旗团的将领了。



七八个人大步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神色各异，有的满脸忧虑，有满不在乎，有的则双目喷火满是怒气。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凯文立刻拉了夏亚一下，两人退开，捶胸行礼。



等这些人远去之后，看着夏亚脸上的疑惑，凯文才说道：“一定是战前会议，下面的几个旗团又为谁打前锋而抢起来了——这是常有的事情。看巴特勒掌旗官大人的神色，大概这次前锋的机会落到他手里了。”



大帐里的墙上那张地图已经被画得五颜六色，一些密密麻麻的军事符号被标注在了各个地区，而且这些符号还被涂抹成了各种不同的颜色。



夏亚一看见这张仿佛已经面目全非的地图，就忽然愣住了，下意识的就多看了几眼……



这……好像是军事地图的符号？记得老家伙的藏书里有专门讲述过这些东西的内容，夏亚小时候看着好玩，还曾经拿着一张野火原的地图照着涂鸦过一阵子。



嗯，方块符号代表己方驻地，圆形符号代表后勤设施，点状线代表后勤运输线。



还有所有的三角形代表各个山丘高低，椭圆型代表低洼地势地区。在地图上的一些区域画上了绿色的小旗帜的符号，表示已经搜索过的安全区域。



而一些画了小叉叉的地方，则表示和敌人有过小规模的交手冲突。



夏亚看得不禁有些出神，直到旁边的凯文拉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夏亚抬头，就看见上面阿德里克将军正用一种饱含兴趣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这位跋扈将军满脸红光，额头微微有些油汗，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黄金剑柄的小匕首，正随意的将一张厚厚的纸张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他望着夏亚，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这样审视了好久，甚至让夏亚感觉到了有些头皮发麻，阿德里克将军才收回了那亮的吓人的眼神。



“你看得懂这些地图上的军事符号？”阿德里克捕捉到了夏亚刚进来时候看地图的表情。



夏亚犹豫了一下：“认识一些。”



旁边的凯文好奇了侧了侧头看着夏亚。夏亚吸了口气：“我看过的一些书上有这些东西。”



“很好。”阿德里克点了点头，面前捡起一支炭笔丢给了夏亚：“在图上把你们遇到奥丁人发生冲突的地点标出来给我看。”



夏亚拿着炭笔，没有犹豫，走到地图旁准确的找到了地点，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叉的符号，想了一下，在旁边又标注了一个环形的小圆圈的符号……最后一个举动让阿德里克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目光来。



夏亚画上的最后一个符号，在拜占庭军事符号里代表敌人的搜索部队的前沿。



“看来你真的懂这些东西。”阿德里克笑了笑，他收回了眼前，将手里的匕首钉在了桌上，脸色严肃了起来：“你们这次出去行动的结果我知道了。干得不错……”



他的眼睛盯着夏亚：“你一个人就干掉了六个奥丁的冰原狩猎者？”



“……是五个。”夏亚想了一下，语气很坦然：“我杀死了五个，还有一个被我打伤了，是凯文杀掉的。”



将军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夏亚的面前，这位跋扈将军的身材很魁梧，站在夏亚面前的时候，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雄狮——狮王！



阿德里克目光炯炯，瞧着夏亚：“抬起头来站好了！”



随后将军用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夏亚的肩膀上，将一枚徽章别在了夏亚的胸口：“这是你的军衔。”



他的语气很严肃：“原本你应该是一个列兵，不过鉴于这次的任务之中你表现出色，杀死了五个奥丁人，根据帝国军法，我提升你为军士。”



这枚徽章只是一片打磨的略微有些凸起的黑铁片，夏亚原本并不太在乎这个，不过一看见这个黑铁片，却忽然想起了那个斥候队长——他死去的儿子，仿佛佩戴的就是这种徽章。



“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在这里，这种徽章代表的荣耀，鲜血，牺牲……”阿德里克的声音很威严：“另外，你杀死了五名敌人，按照帝国军法，你可以获得一枚黑铁勇气勋章，军法处会申报上去，很快会发送到你手里。”



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了看凯文：“凯文，你是在入伍多久拿到第一枚勇气勋章的？”



凯文仿佛有些为难，抓了抓脑袋才苦笑道：“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是在一年后吧……”



“哈！看来这个新来的小子比你厉害！”



阿德里克说完，走回了桌子后：“凯文，带这个小子去领取新到的战马，还有，从今天开始，亲卫队配备骑兵装备！”



凯文的眼睛立刻一亮：“将军，难道我们要进攻了？”



阿德里克看了凯文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凯文立刻会意，兴奋的一捶胸膛，拉着还在发呆的夏亚就跑掉了。



出了帐篷，夏亚才想起来问凯文那个勇气勋章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凯文的解释，帝国军队之中的普通士兵，如果能在战场上杀敌超过五人，那么就可以获得一枚勇气勋章。这枚勋章也将成为今后晋级的功绩的资本。



黑铁勇气勋章是只颁发给没有军职的普通战士的。而一旦晋级成为了军官，就不能再获得这种勋章了。



除此之外，黑铁勇气勋章还有一个特殊的好处：凡是获得这种勋章的老兵退伍之后，终生可以免去缴纳帝国的所有税收。



夏亚听了心中颇为不以为然——他本来生活在野火镇，并不是拜占庭帝国人，他本来就没有对拜占庭帝国交过税。



凯文拉着夏亚回到帐篷，这个光头男显得很兴奋，他兴奋的理由很简单：



“亲卫队一般很少配备骑兵装备的，既然将军下了这道命令，那么很显然……我们有大仗要打了！”



顿了一下，他笑道：“好了，现在我带你去领取你的战马，终于可以不用让你折磨我的备马了。”



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后，凯文对夏亚的态度亲热了很多，很显然，他已经开始接受夏亚作为自己的战友的身份了。



“你成为了军士，也就算是‘正兵’了！一般来说，在军队里，列兵只能充当辅助兵，而只有成为正兵才可以担任真正的战兵。我们这里是骑兵部队，成为正兵的要求又比步兵团要严格很多。你现在可以领取到两匹战马，这两匹战马都是你的坐骑，同时还有你的骑兵装备，铠甲，盾牌，长枪……”



到这里，凯文忽然站住了脚步，一拍脑袋：“啊！我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夏亚有些疑惑。



“你的扈从！”凯文笑了笑：“你现在是一个正式的骑兵了，一个正式的骑兵都会配备扈从，而身为将军的亲卫队的亲兵身份，我们有一项特殊待遇，我们可以一对一的配备一名扈从。如果是在下面的旗团里，都是几个骑兵共用一个扈从呢。”



“扈从？那是干什么的？”夏亚显然对这种军队里的细节问题了解很有限。



凯文皱眉：“你这个家伙连军事地图都能看懂，却不知道这个？”



他耐着性子解释：“你看我，我现在的军职是骑长，我用拥有三匹战马，两套常备装备，武器，盾牌，制服……既然这样，总要有人负责照料我的战马，喂马，洗刷马匹，还有擦拭铠甲武器……这些杂事总要有人去做吧？当然不可能我自己去干这些事情，否则的话，光是照顾三匹战马，我每天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笑道：“扈从，就是你的随从，你负责打仗……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扈从。甚至如果你负伤了，扈从还要负责照顾你。”



说着，他拍了拍夏亚，然后就往前走，边走边大声道：“走吧，我先带你去民夫营，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先说明了，按照咱们拜占庭军队的传统，骑兵的扈从，费用是需要你自己私人支付的！反正你的军饷已经不算低了，完全可以负担得起雇佣一名扈从的。”



到这里，夏亚才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大步追上凯文：“喂！我现在的军饷是多少——呃，在哪里领取？”

第六十一章【民夫营里的故人】



对于骑兵这样的兵种来说，是最最昂贵和娇贵的兵种。



按照目前拜占庭帝国的水准，一个骑兵的花费远远一个步兵至少七倍——这还是和重甲步兵相比，如果是普通的轻步兵，这种差距更要拉大到十倍左右。



先来说身为骑兵，士兵的单体素质必须远远胜过步兵，一个熟练的骑兵必须精通马术和马上作战的技艺，擅长一种技艺的人总比廉价劳动力要昂贵一些，这个道理放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一样。



其次骑兵的武器装备比步兵的装备花费更大——无论如何，一把长达四米的骑枪要消耗的铁，总比一把只有一米长的双刃剑要多得多。



再算下去，还有马匹！一匹上等的战马，平日里消耗的饲料，甚至比一个普通的步兵吃的粮食都要昂贵！毕竟一个普通的步兵只有用粗粮就可以填饱肚子。可是对于战马来说，如果吃的饲料不够好，那么就没有力气，无力奔跑，负重能力减低，严重影响战斗力。



最后一条，就是扈从！



扈从对于骑兵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对于一个合格的骑兵来说，绝大多数时间花费在训练马术，练习马上刺杀等作战技巧，演戏队列阵形等等……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能指望骑兵自己担负起每天喂养战马，照顾马匹，擦拭修补损耗的武器等等工作……



在拜占庭帝国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里，扈从在骑兵作战之中占据了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一个扈从的地位，甚至比普通的辅兵更高一些，一般来说，还必须要擅长照顾马匹，简单的修补武器装备，更高级一些的扈从，还必须会一些基本的马术，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扈从也骑马配备武器装备，在战场上辅助骑兵共同作战的情况。



夏亚算是一个特例，因为他本身具有相当不俗的战斗力。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是绝对没有机会直接成为正兵的。相当部分的骑兵，都是从先从最基本的辅兵干起，也有一些是从前担任扈从，在一段时间之后提升为骑兵。



在第十三骑兵兵团的驻地往南，大约两里之外，就是辅营，这里驻扎的是隶属十三骑兵兵团的辅助兵种，步战护卫辅兵，后勤，辎重，还有民夫营等等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在每次战争之前临时征调出来的。



民夫营是最靠边上的一个营地，走进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一队一队被临时征召来的壮丁辛苦的劳作着，搬运着一袋一袋的军粮，一捆一捆的箭簇，还有用长木箱装运的刀剑武器等等。这些民夫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旁边还有手按剑柄的拜占庭士兵用冷漠的眼神在一旁监督。



可以想象的是，这些民夫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并不是自愿被征召来的——这种事情在军队之中是常有的。



而就算是自愿被征召来的，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也难免会因为恐慌情绪而出现逃跑者。



这些民夫都是灰头土脸，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袍子，夏亚随凯文来到这里之后，凯文立刻找来了一个胖胖的军需处的军官。看得出来凯文和他是老相识了，面对将军身边的亲兵，这个胖胖的军需官表现出了明显的巴结的模样，不过凯文对他的态度很冷漠和不屑，言辞里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厌恶。



这个胖军官的脸皮出人意料的厚实，对于凯文脸上的不屑表情完全无视，自己脸上恭敬的笑容一分都不曾少了，待听清了凯文的来意之后，这个家伙立刻献媚的笑道：“原来是挑选扈从……请放心，我们刚刚征召了一批不错的家伙，里面有一些擅长铁匠工艺的，还有自己家里也养过马的，想来都会是不错的扈从呢。我这就带你们去挑选。”



凯文有些不满：“刚来的民夫怎么可以当扈从？辅兵营里难道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么？”



胖军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来：“这个……运输队的护送任务很沉重，辅兵营的人手本来就很……”



夏亚适时的笑了笑发表了意见：“没关系，民夫就民夫吧，反正我也不需要扈从陪我一起上战场作战，只要会照料马匹就好了。”



想起了夏亚表现出来的强大的战斗力，凯文释然了，他勉强点头同意，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能找到一个会一点铁匠工艺的，否则的话，武器破损了就麻烦了。”



胖军官走在前面带路，夏亚和凯文跟在后面，路上夏亚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好像很讨厌这个家伙？”



凯文看着前面那个胖子的背影，低声冷笑道：“哼，这些军需处的人，多半都是一些蛀虫和贪婪的老鼠。我们的军资，武器装备，甚至还有军饷，凡是过手的东西，他们就没有不沾油水的！”



夏亚有些惊奇：“在第十三骑兵兵团都会有这种事情？难道将军都不过问么？”



凯文看了夏亚一眼，失笑道：“看来你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军队里的规矩了。”顿了读，他叹了口气：“军需处虽然都是挂名隶属在军队之中，但是却不受作战部队直接节制的。一切的军需后勤，都是自成体系，受帝国军部军后勤军需部直接统帅。每一支独立的帝国正规军，兵团一级的军队比如我们，也会拥有自己的后勤运输营，但是也只负责运输而已。在战争时期，会成立战区的专门后勤大营，负责统一供给所有部队的军需。部队里常备的军粮和物资一般只够消耗半个月的，需要后勤部门不停的补充运输……军队里是不会让我们囤积太多的物资的……”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拜占庭帝国军队的传统，据说这样的体制，是为了防止军队叛变！一支只有半个月给养的军队，就很难叛变了！”



望着前面那个胖军官的背影，这个家伙走路的时候肥胖的屁股不停的扭来扭去，凯文有些恨得牙痒痒的：“看这个家伙肥得像猪一样，平日里也不知道贪掉了多少油水！哼……可是他们是属于战区后勤部的，将军也无法有效的压制他们，只有在找到他们把柄的时候杀一儆百。可帝国的后勤系统历来就是贪污盛行……哼，现在的帝国军部军需后勤大臣莫里雅克伯爵，就是帝国最大的贪官！！上面的最大的上司都是贪官，下面的人自然都是一层一层有样学样了！”



看着夏亚若有所思的样子，凯文叹了口气：“你别看这个家伙对我们很客气，那是因为我们是将军的亲兵。而且，上个月将军刚刚抓了一个机会把一个后勤部的老鼠直接砍掉了，我们是帝国王牌军，那些家伙慑于将军的威风，这才不敢造次，贪墨的动作才略微有所收敛。”



夏亚不说话，心中却回想起老家伙的书里曾经写过的内容……



后勤补给和作战部队的指挥权割离，这的确是防止军队将领权力过重而产生叛乱的有效办法，书上是这么写的没错。但是，为什么还会造成这样的现象呢？



“难道……贪污军资，军法处都不管么？”夏亚终于忍不住问道。



“莫里雅克伯爵是皇帝陛下的姻亲，军法处哪里敢招惹他？最大的贪官都不敢追究，下面的人自然就有恃无恐了。”凯文哼了一声，他看了夏亚一眼：“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免得惹麻烦。”



果然，凯文说的没错，这个胖军官虽然表面上是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有些阳奉阴违的味道。



他领着凯文和夏亚来到民夫营的一个驻地，看着面前被聚集起的百十个民夫——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征召来的，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麻木，目光空洞而呆滞……更重要的是，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几个壮年的家伙，却看上去笨头笨脑的……



凯文当即就表示了不满，怒道：“这就是你说的合适的人选？”



那个胖军官脸上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怪异：“当然！别看他们傻傻的，但是却够老实，绝对不会逃跑的！”



“混蛋！”凯文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气：“你在耍我吗？我要的是合格的扈从！这些家伙怎么可以胜任？骑兵的战马怎么敢交给这种人照顾？”



“他们都是农夫，有过喂养牲畜的经验，应该没有问题的。”胖军官摊开手：“我说过了，现在人手紧张，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凯文就要发作，旁边的夏亚也是心中愤然——土鳖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好，他已经把拳头握得格格作响，只等凯文一发作，他就上去给这个胖军官一顿饱拳。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跑了！！”



凄惨的叫嚷带着哭腔，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破袍子的瘦弱的家伙被两个军需部的士兵一脚踹在地上，一个士兵手里举着鞭子喝骂着，鞭子落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



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的袍子有好几个破洞，蓬头垢面，尖着嗓子拼命叫嚷。双手在地上拼命的往前爬，可鞭子还是不停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个家伙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夏亚，那眸子里顿时爆发出光彩来，奋起所有的力气跳了起来，飞快的扑了上去，大叫道：“夏亚！夏亚老爷！是我，是我啊！哎哟！救命，快救救我！！”



他才叫完，就被后面赶上的士兵一脚再次踢倒，抱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夏亚愣了一下，飞快的跑了过去，推开两个士兵，看着地上的这个家伙……



“夷？是你？”夏亚瞪大了眼珠子。



“是我！是我，是我啊夏亚老爷！我是多多罗……”这个可怜的瘦子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正是那位被夏亚以一个金币卖给了可怜虫的魔法师先生。也不知道他怎么落魄到了民夫营里来了……

第六十二章【多多罗的悲惨命运】



多多罗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至高无上的神，或者是被诅咒了……



不会啊……回想一下自己，除了坑盟拐骗欠钱不还还有好色贪婪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罪过吧。



呃……除了在教会魔法学习的时候，例行的每天早晚祈祷课的时候常常开小差打瞌睡……



可纵然如此，如此悲惨的命运也不该落在我多多罗大人的头上啊！



神灵啊！我可是魔法师啊！是大陆上最最高贵的职业，魔法师啊！！



虽然之前因为躲债而流落到野火原这个蛮荒之地，但是自从上次跟随了那位高贵美丽的殿下把自己从那个凶狠的小蟊贼手里赎走之后，多多罗一度以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就此结束了。



他可是知道艾德琳高贵的身份！以自己一个低微的低阶一级魔法师，能跟随在这位殿下的身边，纵然说不上是前途无量，今后至少也算是抓住了一张长期饭票，吃喝不愁了吧？



可惜，多多罗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实现。



可怜虫并没有想让多多罗跟随自己的意思，事实上可怜虫知道自己回去之后，自己的命运都是一个未知数，她又怎么会让多多罗跟随自己呢？况且当时把多多罗带走的时候，她只是单纯的想避免让这个家伙向可怜虫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带走了多多罗，在路上的时候，可怜虫就逼魔法师用魔法发了一个毒誓，一个虽然低微，但是却带着魔法属性的契约誓言，足以让这个家伙嘴巴紧紧的闭上了。



所以，在回到了野火镇的时候，可怜虫就放走了多多罗，让他自谋生路了。



当然了，善良的可怜虫并没有亏待这位魔法师，毕竟也算是共患难一场，临行之前，可怜虫让奇普骑士给了他一笔不斐的钱财，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一百个金币也足够魔法师花销很久了。



而且，可怜虫还很天真的认为，她这算是做了一件善事，毕竟，算是让魔法师重获自由了……



但是可怜虫错了！



似多多罗这种人，身无任何自保的技能，他的魔法太过低微，在野火镇那种凶人满街走的地方，无疑是把一只肥羊丢进了狼窝。



更倒霉的是，这只肥羊身上还揣了一百金币这么一笔让人眼红的财富！



于是，多多罗惨了！



最让魔法师气愤的是，他遇到的上次抢劫他的同一批恶棍，上次就是这些家伙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扒光扔在城门外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肥羊又送上门来，还又带来了一笔横财！



恶棍们很开心的笑纳了这笔意外的收获，而可怜的魔法师，再次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城墙角落——处于善心，这次恶棍给魔法师留下了内衣。



可怜虫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反而让魔法师遭遇到了如此悲惨的命运吧。



如果……如果野火镇没有被军队占据，那么多多罗还可以再把自己卖身一次，卖到某个商队里当仆从，以他会写会算的本事，至少算是一个文化人吧，也能混个温饱。



可惨就惨在，多多罗和夏亚一样，遇到了一伙强拉壮丁的士兵！更惨的是，可怜的魔法师可没有夏亚那样强悍的身手。



他也试图逃跑，但是挨了几顿鞭子后，魔法师老实了。



他被带进了民夫营，光荣的成为了一名苦力，为拜占庭帝国的抵抗侵略者的战争默默的做着贡献……



而好吃懒做的魔法师也成为了苦力营里最受欺负的家伙，他体力很差，工作起来总是最落后，吃的却丝毫不比别人少，自然三天两头被监工的士兵痛打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试图说明自己的身份：一名光荣而高贵的魔法师。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的话被当成了疯话。而当他试图施展魔法的时候，一个扬尘术却反而把看管的士兵惹怒了。



“靠！敢拿沙子丢老子！”



结果魔法师得到的是又一顿饱打。



在遇到夏亚之前，可怜的魔法师已经在苦力营里挣扎了很多天了……



如果说到大陆千百年来魔法师群体之中命运悲惨的记录，恐怕多多罗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身为魔法师混得惨到这种地步……恐怕传扬出去，全大陆的魔法师都会羞愧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当然了，在撞死之前，一定会先出手格杀了这个让群体蒙羞的多多罗！



※※※



多多罗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对夏亚诉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念在毕竟相交一场，连夏亚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这个家伙了。



“好吧！这个家伙我要了！”他转过身去对着那个胖军官宣布：“我就要他了，当我的扈从吧！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他带走？”



胖军官用一种看牲口的眼神审视了一下多多罗——这个家伙瘦得没几两肉，留在苦力营里也是浪费粮食。



于是贪官露出了恭敬的笑容：“随时可以带走，只要您愿意。”



所以呢……



绕了一大圈，魔法师再次落入了夏亚的魔掌。



脱离了一名光荣的苦力身份，魔法师的新身份是，一名骑兵的扈从。



（呃，好吧，扈从就扈从吧，至少总比当一个苦力要强百倍吧。）



但是夏亚的一句话就让魔法师幻想破灭了。



这个土鳖笑嘻嘻的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又是我的索索了。”



※※※



唯一对此有疑异的是凯文，看着夏亚带走的这个瘦弱的家伙，可怜兮兮的跟在两人的身后，凯文总是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个可疑的家伙——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人的相貌实在是猥琐，贼眉鼠眼的……



而且，以凯文的专业眼光看来，这个家伙实在不像是一个能胜任工作的合格扈从。他看上去有些狡猾，不是那种能吃苦耐劳的样子。而且身板瘦弱，不像是能干力气活儿的，要知道，骑兵的装备可是很沉重的！这个家伙能搬得动嘛？



“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家伙。”凯文有些叹气。



“一个老相识，看他在苦力营里太可怜了。”夏亚很随意的回答。



“哦？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会什么手艺吗？”



夏亚想了一下：“嗯，一个变戏法的。”



（变戏法的……后面魔法师泪流满面。）



“变戏法的有什么用？他看上去好像不太能干活啊。而且……这个人好像有些狡猾。”凯文表达了不安的关切，毕竟扈从对骑兵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夏亚咧嘴一笑，眼神里闪动着古怪的光芒，他回答了凯文的疑问。



“放心，他会听话的……我的养父教过我一句话：棍棒底下出孝子！嘿嘿……”



（魔法师吐血……神啊，请为我祈祷吧，请保佑我吧……）

第六十三章【战前准备】



“挡！左挡！右下！再格挡！注意你的步伐！不要一味后退！利用你的脚步！对！再来！”



随着凯文一声一声的浑厚的嗓音提示，他手里举着一柄木锤一下一下的向夏亚发起攻击，夏亚手里同样是一把木质的斧头，不过斧柄经过了加长，大约有一米多长。



夏亚打起精神来，一下一下的抵挡着凯文发起的攻击，凯文攻击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两人都是收敛了力量，这样的试练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夏亚满头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凯文也是气喘吁吁，光秃秃的脑袋上满是油汗。



两人来回进退，一个攻一个防，手里的木质武器乒乒乓乓交接了十多下，终于，凯文猛然一个跨步，身体略微往下压，俯身冲刺，一锤敲在了夏亚的大腿上，随即往上一挑，将夏亚手里的木斧砸飞！



“停！”凯文吐了口气，示意夏亚捡起斧头，光头男看了看夏亚，满脸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潮红，喘息了会儿，苦笑道：“很好，这次你挡了我二十七下，我只打中了你三下。”



旁边立刻传来了一阵口哨和呼哨声音。周围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围观的士兵，其中吹口哨吹得最响的则是那个狡猾的卡托，他拍手大笑道：“好样的夏亚！干得漂亮！”



随即卡托对着身边的同伴笑眯眯的伸出手：“给钱给钱！快点，不许赖帐！”



一帮亲兵们纷纷笑骂着掏出了或多或少的铜板银币之类。



“凯文，你没吃早饭吗！打得软绵绵的！害老子又输钱！”



“夏亚，你他妈真不是人类！我输的钱可要记在你的帐上！哈哈！下次发军饷你要请大家喝酒了！”



这样的试练已经进行了三天。



上次执行斥候侦察行动之中，夏亚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让凯文心中颇为钦佩，两人又是住在一个帐篷里，有空的时候练武切磋，凯文就发现了夏亚的一个重大的缺陷：这个家伙在对打的时候，完全是靠着强悍的力量和超强的身体素质来欺负人，而说到武技，他简直就是——乱七八糟！



当然了，这个乱七八糟并不是指夏亚的武技太烂——恰恰相反，他的攻击手段非常厉害，尤其是一套“劈柴斧法”施展开来，以凯文不俗的实力都无法抵挡，招式简直就是诡异莫测，明明是大砍大杀的斧技，却被夏亚施得神出鬼没！以凯文已经达到了中阶一级武士的实力，都挡不住夏亚的几斧头。



夏亚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老家伙教自己的那套“破杀千军”绝对是一种极厉害的斧技了。



但相对于夏亚的攻击招数，他的防守能力就简直是烂到了极点！



这并不能怪他，因为老家伙活着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认真系统的教授过他武技——那套破杀千军还是融合在了日常的劈柴刺煤等等杂物里传授给他的。至于防御的武技，夏亚根本就是从来不曾练过！



以往对敌的时候，都是靠着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斗时练成的迅猛的反应来应对——但是这毕竟只是局限于他的本能反应，却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防御的招式。



只会进攻不会防守，那么在战场之上是无法长久生存的——凯文还不知道夏亚拥有被龙血强化过的超强体质。可纵然有龙血强化过的体质也不是万能的，至少遇到中阶会斗气的对手，就可以攻破夏亚的身体防御了！



所以，防守技巧的短板，就成为了夏亚最大的缺陷，遇到普通的对手他还能周旋一下，遇到强敌，他就会陷入困境了。至少夏亚心里就很清楚，上次遇到那些暗夜御林，如果不是因为老家伙留给自己的那块魔法晶体忽然爆发，自己现在已经变成野火原上的一堆枯骨了。



凯文很热心的开始传授夏亚一些基本的作战技巧，尤其是重点训练夏亚的防御招数。两人在对练的时候，不用斗气和真正的力量，纯粹的练习招式。



开始的时候，夏亚如果不用那一身怪力的话，最多两三下就会被凯文把武器打落，然后身上的要害部位很快就会被击中。第一天的时候，夏亚被教训得很惨，被凯文打的满头包——这让两人在对练的时候，旁边围观的其他亲卫队的亲兵们看了哈哈大笑——因为从头到尾，简直就是夏亚单方面的被虐。



当天晚上土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的回想白天凯文施展的那些进攻的招数，还有对自己讲解的那些防御的技巧。一直到天亮，凯文睡醒之后，就看见这个战友坐在床铺上两眼红红的发呆。



第二天的试练，夏亚就有了长足的进步，他在凯文的攻击之下足足坚持了十多招才被打中要害——这样的情况立刻吸引了其他操练的亲兵，大家立刻争先恐后的要求充当裁判，其余的人则纷纷打起赌来，赌这个菜鸟能在凯文的进攻下坚持多久。



虽然被大家取笑，不过夏亚很清楚这些取笑是善意的，是充满了战友之间的那种善意的调侃，而且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信号：至少代表他开始被这个群体接纳了。



那次斥候行动回来之后，凯文并没有掩饰夏亚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事情，而且这个性子耿直的光头男也表达了对夏亚的认同，有了在亲卫队里颇有威信的凯文的帮助，夏亚很快就被亲兵接纳了，而且他性子也豪爽，这样的性格，在军队这种环境里还是很吃的开的。



第二天的试练，夏亚在最后一轮的试练之中，不但挡住了凯文的全部进攻，还在反击的时候击中了凯文一次，虽然不是要害，但是对于大家来说，这已经是惊人的进步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小子还真有一套！



第三天的试练，吸引了更多的人，而甚至到了后来，亲兵里一些武技比较高明的家伙开始自愿来和凯文轮换给夏亚喂招——用卡托的话来说，就是免费上去狠狠的虐这个菜鸟一通。



“你太过紧张了，太过注意脚下的步伐则忘记了手上的动作，要把这些变成你的本能，如果你刻意的去想，然后再做动作，难免就会慢了一些。”凯文很认真的讲述自己的经验。



“好了，凯文，你一定是没有在规定次数内打掉夏亚的武器，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哈！”旁边一个身材最魁梧高大的汉子咧嘴大笑。



“沙尔巴，你给老子闭嘴。”凯文笑骂了一句：“有本事你自己和夏亚比比！”



“我？我才不干！我可没有和蛮牛角力的嗜好。”那个壮汉摸了摸下巴——这个家伙叫沙尔巴，也是亲兵队力的一员，在夏亚到来之前，他是亲卫队里公认的第一大力士，可在一天前的晚上他和夏亚进行了一场公平的摔跤，被夏亚摔得差点断了几个骨头，就此服气了。



比力气，他这个人类看来是比不上那个头怪兽了。



三天时间下来，夏亚和大多数亲兵都算是混熟了。这里面自然有凯文的功劳。



虽然不能使用蛮力，但是每天试练结束，夏亚还是累得半死，全身的汗水将衣服湿透，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着这个土鳖回到了帐篷，多多罗心中腹诽：但愿他被打得满头包才好。心里这么想，脸上却赶紧堆出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夏亚老爷，您回来了……”



夏亚直接把木斧扔给了凯文，虽然是木质的，但是巨大的斧头也差点把多多罗直接砸趴下，他勉强的抱住斧头，踉踉跄跄的跟着夏亚。



“去提水来，我要洗澡……还有，马喂了没有？今晚轮我巡逻……别忘记把我的铠甲擦干净了。”夏亚将自己扔在了床铺上，累得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多多罗低没顺眼的一路小跑出去，脸上却立刻就变做了忿忿不平，抓起放在墙角的一把刷子，跑去将一套沉重的轻骑铠甲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刷洗灰尘，然后仔细的在铠甲的接合部位涂抹润滑的油脂。可怜的魔法师满身油尘，灰头土脸，心中为自己的不公命运咒骂不已。

第六十四章【兔子快跑】



自从上次斥候侦察任务回来已经是三天了，三天时间里，第十三骑兵兵团加紧了作战准备，大批的物资装备被运送到了驻地，就在昨晚，一个旗团的骑兵已经先行开拔离开了军营，按照作战计划往北进行威力搜索。



而中军大帐里也越发忙碌起来，这三天来，一个旗团一个旗团的将领不停的进出大帐，作战会议紧张的进行，所有的任务都分派了下去，驻地的警戒也升到了最高级。



不过这些暂时和夏亚无关，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反复的回想今天试练的心得，同时抓紧休息的时间，短短的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必须让体力得到充分的恢复。



虽然还不曾真正的上过战场，但是那一次在树林里和奥丁的冰原狩猎者的短暂交锋，已经让夏亚品尝到了战争残酷的一面。



他很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很喜欢身边的这些新的朋友，无论是凯文，还是卡托，还有那个魁梧的壮汉沙尔巴，都让他很喜欢，这些家伙豪爽耿直，对人很直接，尤其是一旦自己被他们接纳，就会得到他们真诚的相待——这些氛围，在野火镇上是绝对没有的。



夏亚十八年来，除了之前在野火原上的这次短暂的冒险经历，还从来不曾真正的有过什么朋友，所以他现在很珍惜这种感觉。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里是军队！军队，是要打仗的！战争，则是残酷的！



所以，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本事练好才行。



他这几天白天拼命练武，晚上则主动申请巡逻的任务，就是为了能抓紧机会练习自己的马术。而夏亚每次巡逻的时候，都会抓紧时间向一起巡逻的骑兵请教骑兵马上作战的刺杀技巧。



他很清楚，一个最简单的技巧，将来在战场上说不定都会成为自己保命的倚仗——这并不是他有多聪明，而是从小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斗而练出来的警惕性。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怜的多多罗提来了水，但是夏亚却根本没时间洗澡了，他飞快的跳了起来穿上了魔法师擦拭一新的铠甲就冲出了帐篷……魔法师在后面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将刷子扔在地上，躺在了夏亚的床上。



神啊，保佑这个土鳖，让他在巡逻的时候摔下马吧……



魔法师心中虔诚的祈祷。



※※※



按照命令加入了巡逻队，夏亚才跟随队伍出了驻地大门，就看见远处一个马队缓缓而来，最前的骑兵打着帝国军队的旗号，队列肃整。



“什么人？”夏亚问了问身边的同伴。



“是第六兵团的家伙……听说他们这两天会过来。嘿嘿……菜鸟，你运气真好，刚来就赶上打大仗了呢！”旁边的一个老练的骑兵嘻嘻一笑。



迎面而来的那支马队很快就变换了队形，老远就打出了友军的旗号，巡逻队立刻让出了道路，让这支马队从大路通过。夏亚和巡逻队的骑兵在路边目送这支军队从身边通过，这支马队人数并不多，只有百十多骑，而中间一队穿着精甲的骑兵护卫着一个骑着红色骏马的将军模样的家伙——那个将军膀大腰圆，虽然穿着全套的金色的铠甲，却非但没有一丝精悍，反而显得臃肿。



“那是第六兵团的鲁尔将军。”旁边的一个巡逻骑兵告诉夏亚。



将军？夏亚立刻把这个家伙和阿德里克将军做了一个比较，然后心中生出一丝鄙夷来。这个家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厨子……



“他就是一个厨子出身。”另外一个骑兵小声笑道：“鲁尔将军是米纳斯家族的人，他从前当过米纳斯公爵的厨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被米纳斯公爵赏识提拔了起来。唉……米纳斯公爵也是帝国著名的统帅，一辈子也就看走眼了这么一个家伙吧。”



很显然，第十三兵团的骑兵们对于这位鲁尔将军似乎都很不屑的样子。



事实上……他们当然有理由鄙视这位鲁尔将军。



第十三骑兵兵团的传统是“前进，或者死亡！”在军团的战史上，这支铁军从来不曾后退后一次。



但是这位鲁尔将军在拜占庭帝国却有一个特殊的记录：他所统帅的部队，历来都是每次战争结束的时候，损失最小，保存最完整的！



因为这位鲁尔将军似乎拥有一项极为特殊的天赋：他总是能预知或者感应到即将到来的危险，然后……带领部队在危险到来之前快速撤离！



注意，是撤离，不是逃跑！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不会在违反军令的情况下带队脱离战斗，因为那样的话，他将会受到军法惩处。而鲁尔将军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找到一条生路，带着手下的人安全的撤离。



曾经在有一次的战争之中，当时鲁尔将军还只是一个旗团的掌旗官，率军担任先锋，因为敌军的忽然突进迂回，直接绕到后方突袭击溃了后面的主力。使得鲁尔的军队陷在了敌占区里。



结果这位鲁尔阁下发挥出了一种让所有拜占庭将军叹服的本领：他带着两千名部下，在周围总数超过四万的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中，硬生生的在复杂的地形之中找到了一条缝隙一路穿梭跑出了敌占区！



除了有几个士兵因为在逃跑的时候扭伤了脚之外，他居然一兵不损！！



如果不是奇迹的话，这样的指挥也算是一种艺术的杰作了！



鲁尔将军从军三十年，他从来不曾打过一次硬仗，但是他的部队总能完成侧面接应或者是迂回等等任务，他的部队前进迅速，后退起来速度更是快得吓人！



而且，他还在拜占庭帝国的所有将领之中创下了一个让人叹服的记录：他的军队曾经正面和大陆上公认的第一猛将，奥丁帝国的战神黑斯廷的军队正面交手过！



黑斯廷是大陆公认的第一猛将，也是奥丁帝国军队之中最骄傲的军神！拜占庭帝国历来面对奥丁帝国的战争总是互有输赢，但是面对黑斯廷的军队，总是败多胜少，就连铁军第十三骑兵兵团也都吃过大亏。



但是这位鲁尔将军却是不同……



大约在六年前，两国爆发战争，那个时候鲁尔刚刚升任将军，统帅一个兵团的兵力，结果很不幸的是，他的军队在战场之上遭遇到了黑斯廷的军团。



鲁尔接到的军令是，他必须至少拖住黑斯廷的军队两天时间！



这位鲁尔将军开始很有气魄的派人给黑斯廷下了一封战书，战书上满纸豪言，约黑斯廷在战场上进行一场正面决战！战书写的非常有气节，还说明自己虽然知道不是黑斯廷的对手，但是……



“捍卫武者的尊严，捍卫帝国军人的荣耀，吾军上下，誓将以死一战，用鲜血来书写一名拜占庭军人的气节！”



“能与阁下一战，虽死而无憾！”



——以上这些都是那封战书的原话！！



看到这样有骑士风范的对手，黑斯廷心中大悦，以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心态答应了这样的要求，还派人写了一封言辞很尊重的战书回复。



结果，就在黑斯廷两天后准备好决战的时候，带兵扑向鲁尔的大营，却发现早已经人去营空！



原来这位鲁尔将军接到黑斯廷的回书之后，当夜就抛下了所有的辎重物资还有军械后勤，带着人马连夜就跑路了。



等到黑斯廷大怒之下带人追杀，鲁尔的人马已经在两百里之外……



虽然丢掉了所有的军械物资和辎重，但是因为鲁尔成功的拖延了黑斯廷两天时间，他并没有受到军部的惩罚。



黑斯廷对这位卑鄙的对手做出了一个评价：拜占庭的所有将军里，这个鲁尔最卑鄙狡猾，他简直就是一只狐狸……不！狐狸都比他胆子大一些，他根本就是一只兔子！一只跑得很快的兔子！



从此，鲁尔将军就得了一个外号——“兔子快跑”！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鲁尔当初写给黑斯廷的那封豪言满纸的战书，在黑斯廷发现上当后被他愤怒的撕成了碎片，但是后来这位奥丁的猛将冷静下来之后，又将战书重新粘了起来随身保存，以提醒自己以后遇敌万万不可骄傲大意。



这样的做法传扬出去，也从侧面给鲁尔将军又增加了很多名气。



※※※



目送鲁尔的人马过去，夏亚从骑兵们的嘴巴里听到了这位兔子将军的辉煌往事之后，和骑兵们不同，他看向远处这些马队的眼神却并没有丝毫的鄙意，却反而露出几分深思和钦佩来。



（这个胖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胆小鬼……）

第六十五章【军中观察特使】



为了迎接第六兵团鲁尔将军的到来，阿德里克将军亲自走出大帐来迎接，看着面前这个在亲兵搀扶下才从马背上翻下来的帝国最著名的“兔子将军”，阿德里克就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在抽搐。



简直是见鬼！军区指挥作战的人简直都是疯子！怎么可以把这么一个家伙派来和我们十三兵团合作？把一只兔子和一头狮子安排在一起？想出这个计划的人简直该被吊死！



不管如何，第六兵团的到来是作为友军，阿德里克纵然心中不情愿，也不好在脸上表示出什么。



这位鲁尔将军倒是表示得很热情，下马之后，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大步上前就给了阿德里克一个熊抱。他高大臃肿，这么一抱倒是颇有几分气势，随即就听见鲁尔洪亮的声音哈哈大笑：“能和帝国的最著名的铁军并肩作战，这次第六兵团上上下下都是深感荣幸！我们虽然相识多年，但是并肩作战杀敌倒还是头一次啊！有第十三兵团在，想必一定能让那些奥丁人闻风丧胆的！”



他不但身材高大，就连说起话来也是嗓音洪亮，语气豪迈之极。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光看他这份做派，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满怀豪情的汉子，却哪里会猜到这居然是帝国著名的兔子将军？



阿德里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板着脸咳嗽了一声，轻轻挣脱了鲁尔的拥抱，他用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鲁尔，嗓音低沉缓缓道：“鲁尔将军，既然这次军区命我们组成一军，那么我自然会服从命令，只是……战场之上，还希望第六兵团能完成一个战友的本分，我们第十三兵团自然会去啃最硬的骨头，只希望当我们将背后交给战友的时候，战友莫要让我们失望了！”



鲁尔的脸色丝毫没有半点尴尬——以他的名头，这种不信任的话，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听过多少了，脸皮早已经练就得比城墙还厚实，闻言只是哈哈一笑：“放心放心！我们第六兵团虽然不是什么王牌军，但也绝对不会在后面拖第十三兵团的后腿！”



（你当然不会拖我们后腿，一有危险你早就跑掉了……）阿德里克眼角抽搐。



鲁尔随即大笑了三声：“好吧，阿德里克将军，让我来介绍一下军区派来的特使先生。邦弗雷特爵士，来自帝国军部，他两天前奉命来到我的部队，从奥斯吉利亚带来了军部的命令，这次他奉命作为前线观察员，哈哈哈哈。”



一听到“邦弗雷特”这个名字，阿德里克原本还勉强保持了克制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变！



鲁尔闪开身，他庞大如熊的体格之后就露出一个人影来。



这位邦弗雷特爵士一直就站在鲁尔的身后，只不过鲁尔的体格实在太庞大了，直到此刻阿德里克将军才看见了这位前线观察特使先生……



（简直是荒唐！军部怎么把这么一个混蛋派来了？！）阿德里克的脸色顿时毫不掩饰的阴沉了下去！



鲁尔身后的这位邦弗雷特爵士，中等身材，体形修长，穿着一套精美的银色铠甲，正是王城奥斯吉利亚今年最流行的复古神圣骑士式样的铠甲，这种铠甲有两个最大的特点：第一么，是华丽！全部的甲身都包裹了一层银片，闪闪发光，一整片胸甲呈现出凹凸形状，上面雕刻了精美的花纹，甚至在花纹上还用红色的鸢尾花花汁浸透，周围的接合处用银丝金线缝制，而在甲的内衬则是上等的狐皮，在甲领口翻出一圈柔软的狐裘来，以此来保护穿甲人的脖子不被坚硬的甲胄磨伤。



护肩和护臂都打磨得很薄，略微翻起的式样却显得格外英武——但是用战士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种镂空花纹的铁片，只要用铁剑轻轻一戳就能刺穿。



所以，这种铠甲的第二个特点就是：脆弱。



这样的一套东西，与其说是铠甲，倒不如说是一套华丽的贵族华服。



这位邦弗雷特爵士本人也生的英俊不凡，他今年三十三岁年纪，可是一张面皮白皙，五官精致如女子一般，而脸色之中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细长的一对眸子，眼角略微往上飞挑，天生就带着一股妩媚之态。



他站在阿德里克将军的面前，虽然穿着这套华丽的铠甲，却反而衬托出了几分阴柔的气质来，更有一丝单薄脆弱的味道，抿嘴一笑，笑容里含着三分羞涩，抬了抬手，轻轻掩了掩鼻子，手上穿着雪白一尘不染的白丝手套，最让人发寒的是，他的一根小拇指居然还微微翘着……



他就这么走到阿德里克将军的面前，看他的步伐模样，哪里像是在军营里，到反而更像是在舞会上漫步一般。



看见这么一位爵士先生，阿德里克的脸色顿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因为，鲁尔这个逃跑将军虽然名头不好，但至少他还勉强能算是一个军人，至少也上过战场——但这位邦弗雷特爵士……



好吧，如果说鲁尔的外号是“兔子”，那么这位邦弗雷特先生就是一只真正的“兔子”！！



这位美丽的爵士在帝都无人不知他的大名。



他现年三十三岁，出生于帝国的一个贵族豪门，只可惜不是长子，并不能继承爵位，但是因为他的相貌英俊美丽不凡，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是帝都最著名的美男子。最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著名的情人！



这位情人就是现在的帝国皇储太子殿下！！



传说这位皇储殿下不爱女色，喜好男风。而这位邦弗雷特爵士，就是皇储殿下的头号宠爱之人！而近年来因为得了皇储殿下的宠爱，这位邦弗雷特爵士在帝都奥斯吉利亚的地位便扶摇直上，权势显赫，人人侧目。在帝都的贵族圈子里，谁不到这个靠着卖屁股而博得了一身荣华富贵的爵士？



这样一个人，居然派到自己的军中来？军部到底想干什么？！！



阿德里克的脸色铁青，和这位爵士对看了一眼，他哼了一声，勉强耐着怒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掉头走进了大帐里。



“哼。”邦弗雷特爵士也不满的哼了一声，鲁尔在一旁笑道：“邦弗雷特爵士，一路劳顿，您还是先回帐篷休息吧。”



这位美男子的脸上露出不满，又掩了掩鼻子，细细有些尖锐的嗓音道：“我是奉命来担任观察使的，军令在身，怎么能懈怠？”他皱眉：“这里的味道可真难闻，难道军营里都是这么臭气冲天吗？”



“哈，您就请先用我的帐篷吧，哪里一定是弄的很干净的，等开军议的时候，我再派人去请您好了。”



鲁尔客客气气的陪着说了会儿话，然后让几个侍从把这位爵士大人送下去了。兔子将军抓了抓脑袋，这才走进了大帐里。



一进大帐，就看见阿德里克愤怒的眼神，鲁尔摊开双手大声道：“不要怪我，带他来也不是我的决定，上面传下来的军令，我只能带着他一起上路。”



阿德里克坐在那儿，将手里的匕首来回转动，冷笑道：“把这么一位爵士派到前线来，难道皇储殿下就不担心他的挚爱死在前线吗！”



鲁尔自己虽然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看了看帐篷外的亲兵站的位置，压低了声音哈哈一笑：“我看这个家伙来到这里，有两个可能呢。未必是坏事情啊，亲爱的阿德里克将军！”



“什么？”阿德里克皱眉，脸上的疤痕扭曲：“派这么一个家伙来到我的军队里，简直就是胡闹！”



“第一个么……说不定派他来这里不是皇储殿下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意思！近年来皇储殿下和这位爵士闹得太厉害了，而且陛下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皇储总要继位的，可是身边有这么一个男宠存在，让陛下不安，他总要担心将来皇储一直专宠这位爵士，不近女色——这位爵士就算在英俊，可男人总生不出孩子的吧……哈哈哈哈！那么皇室恐怕就后继无人了！所以呢，说不定他是故意下令送这位爵士来前线，希望他死在前线，以绝了皇储的念头！”



阿德里克将匕首放了回去，紧锁眉头。



“还有第二个可能……就是上面已经得到情报，我们这里并不是奥丁人主攻方向，所以放心把这个家伙送到我们这里来……嘿嘿，说不定是皇储殿下的意思，打算提升这位爵士，所以给他一个观察使的身份，来这里混混资历，镀金罢了。”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心中却想：说不定是知道你鲁尔逃命的本事，把这个恶心的家伙塞到你身边，就算有危险，有你这个逃命专家保护，也能保他无事。



两个将军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怀心事，鲁尔沉吟了一下，正色道：“我的部队就在后面，明天一早就会到达这里，一个轻步旗团，两个重甲步旗团。运输辎重我都丢在后面没带，上面催的着急，我为了赶路，就带着我的直属马队先赶来了。”



阿德里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将墙壁上的地图放下，指着地图正色道：“别的先不说了，奥丁人的前锋已经在阿尔巴克特出现了，最近一次斥候侦察，在北边大约一百五十里的地方和他们接触过，对方有冰原狩猎者充当斥候。你应该知道，能配备冰原狩猎者充当斥候的，可都是奥丁的精锐部队。”



着，他仿佛是故意的一样，恶意的笑了笑：“也许，这次我们会遇到你的老朋友，黑斯廷呢！”



鲁尔顿时脸上的肥肉一哆嗦，随即板着脸摇头，昂首道：“就算遇到黑斯廷，我们也不过是拼死一战罢了！况且有你这位帝国雄狮统帅的十三兵团，黑斯廷来了也不怕他！”



他说的虽然好听，阿德里克却冷冷一笑，随即肃然道：“鲁尔将军，既然我们合作，那么我把话说在前面！最硬的骨头我十三兵团一力承担了！但是我们终究是骑兵，两军对接的时候，第六兵团必须牢牢守住中军！我的骑兵负责两翼突进迂回，你只要守住中军，不退后一步就行了！”



鲁尔打了个哈哈：“看来贵军对我的名头还是有些忌惮啊。”这位兔子将军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旁，捏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这里吧，这里的地形最适合决战，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奥丁人来，一战把他们打退。我倒是觉得，阿尔巴克特未必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顿了顿，胖子吸了口气，紧紧盯着阿德里克将军的眼睛：“我也直说吧！我的人是步兵，所以一旦战势不对，需要撤退的时候，断后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们去干！四条腿的，总比两条腿的跑得快吧。”



阿德里克目光闪动，将匕首在地图上一钉：“一言为定！”



※※※



夏亚巡逻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今晚不轮值，刚回到帐篷，就看见凯文正在整理装备，光头男一脸兴奋的擦拭着棱锤，眼睛里闪动着火苗。



“怎么了？”夏亚看着光头男居然穿着马靴子。



“今晚别睡了，我们天亮前就要出发！”光头男哈哈一笑，捶了夏亚一下：“准备一下吧！按照咱们的传统，将军会亲自带第一旗团最先上路，我们亲卫队自然是跟着将军的。”

第六十六章【突进】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第十三兵团果然开拔。阿德里克将军亲自率领第一旗团的人马先行上路。



之前作为先锋进行威力搜索的那个银发汉子巴特勒率领的第三旗团已经发回了军报，在阿尔巴克特平原的北部和奥丁人已经发生了两次小规模的交战，交战规模大约在百人左右，双方各胜了一场。



而交战的地点，距离上次夏亚他们经历的那次斥候队袭击的小树林又往南移了大约数十里。



很显然，奥丁人的军队在一步一步往南靠近，将触角深深的探进了阿尔巴克特平原的深处。



夏亚作为亲卫队的一员，穿着全套的骑兵状态，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唯一让夏亚有些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得到上次卡托所说的那样传说之中的“骑兵装备”：那些长达四米的长矛还有半人高的巨盾，甚至还有给马匹装备的马铠……



他得到的依然是一套上次斥候出行时一模一样普通的轻骑兵装备，步战的双刃剑，还有步盾，以及一柄马上作战的长武器——夏亚依然挑选了斧枪。



在行军的路上，夏亚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身边的战友，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释。解释的是亲卫队里曾经的头号大力士沙尔巴——当然，自从上次摔跤被夏亚打败后他已经退居第二了。



这个身材魁伟的巨汉大笑：“你被卡托那个家伙误导了。卡托那个老鼠说的装备，指的是咱们的重骑兵，哼，全身的骑兵重铠，四米的骑枪，还有半人的骑盾，马匹装备的马铠……你想想，这样的一个骑兵，光是全身的装备得有多沉？普通的士兵哪里能负担得起？只有在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才能负担这么沉重的铠甲作战，普通的人嘛，比如卡托那个老鼠，早就被压趴下了。”



顿了顿，这个粗鲁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还有，你想想，那么一套重装，得要耗费多少铁才行？还有重骑的战马也必须都是良种的负重好马。这样的重骑在咱们第十三兵团，也只有第四旗一旗而已。你如果想当重骑，等有机会向将军求情，请他把你下放到第四旗好了。”



夏亚随即释然——重骑这样的兵种，的确不可能大规模装备，自己之前倒是想差了。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夏亚此刻所在的第一旗团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第十三骑兵兵团下属第一旗团，其实是一支骑马步兵作战部队——骑马步兵，顾名思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步兵兵种，只不过为了加强机动力，这些步兵都利用马匹来行军，作战的时候下马列成步兵队列。



毕竟，骑兵兵种虽然强大，但是骑兵兵种是不可能单独大规模作战的，也是需要步兵配合。一般来说，骑兵不太可能作为独立兵种独自正面进行野战阵地战（突袭战除外），成千上万的骑兵正面冲锋，直接冲击敌人的步兵阵列，这种事情其实非常罕见，真正的能发挥骑兵威力的，则是将骑兵放在两翼进行迂回包抄，攻击敌人的侧翼，犹如削土豆那样的一层一层的穿透。



第十三骑兵兵团作为一支独立兵团，配备部分步兵兵种，不过为了保持骑兵兵团的机动力，将步兵升级为骑马步兵，以保持迅速的移动力。而且，在遇到攻城战役的时候，纯粹的骑兵也发挥不了作用，只有靠步兵了。



第一旗的人马出发，是为了接应前些日子北上的先锋第三旗团。



夏亚在亲卫队里行军，一路上听身边的同伴们讲述一些十三兵团的作战方式，虽然这些亲兵未必就懂很多，但是身为亲兵，平日跟随将军身边，也常常能听见一些军议军报，耳濡目染，总比普通的士兵的见识要高一些。



第一天路上，夏亚第一次跟随千人以上的大部队行军，从前听那些传奇故事里，动辄就是千军万马的战争，此刻虽然只是一支两千人规模的旗团，但是看着黑压压的骑队在平原上拉得老长，第十三骑兵兵团军纪严谨，行军之中队列齐整，肃穆安静，却自有一股杀气腾腾的感觉，让夏亚看得心中叹息不已。



这还只是一个旗团的人马而已，如果聚集了一个兵团，甚至是几个兵团的话，那样的场面，又会是如何让人心驰呢？



晚上的时候队列并没有休息，第十三兵团的战士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程度的行军，士兵们可以在马上吃喝，甚至是休息。一直奔驰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早晨的时候，阿德里克将军才下令允许大部队停下来休息片刻。



亲卫队算是比较特殊的，因为亲卫队才是这支骑马步兵的部队之中唯一的一支真正的骑兵，每个人都有一匹备马。夏亚正好轮值被派到了阿德里克将军的身边。



他和凯文还有其他十几个亲兵编队护卫在阿德里克的身边。阿德里克将军依然是夏亚初见时的那一身黑色的皮袍，眉头却紧紧的拧着，眼神里不时的闪动着让人发寒的锋芒，犹如一头雄狮。



“菜鸟。”



就在夏亚悄悄打量阿德里克的时候，这位将军忽然侧过头来看着夏亚笑了一下。



“呃？”夏亚立刻挺直了身子。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紧张吗？”阿德里克嘴角有一丝古怪的笑意。



旁边的亲兵都看着夏亚，仿佛对将军单独对这个菜鸟问话而有些好奇。



夏亚想了一下，摇头：“不算太紧张。”



“哦？”阿德里克的眼神有些满意：“为什么？”



“杀野兽也是杀，杀人也是杀，他们要杀我们，我们自然就要杀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夏亚想也不想就回答。



“哈！有意思的说法。”阿德里克盯着夏亚看了两眼，忽然摇头道：“你是一个不错的小子，和我当年认识的一个家伙有几分相似，不过你没有那个人那么厉害。好好干吧，你的身手很不错，这次大战如果你能立功，回去之后我让你下去当骑长。”



旁边的亲兵们顿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阿德里克又看了看一旁的光头男：“还有你也是，凯文，这次如果你能活着回去，你可以下去带一个营队了。”



光头男立刻兴奋的低吼了一声，满脸红光，就连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都有些闪闪发光。



阿德里克似乎心情甚好，挥了挥手，下令休息时间结束，正要翻身上马，忽然就眼神一变，陡然抬起头来朝天空看去。



天空之上，在蓝天白云之间，一点灰色的影子张开双翼在盘旋着，那仿佛是一只鹰，不过目测看去，却比普通的鹰要体格略微小一点，而盘旋的动作也似乎有些古怪，在第一旗团的正上方盘旋了好几圈之后，翻身舞动了几下。



阿德里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旁边的凯文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变色道：“将军，是奥丁人的……”



“嗯，是僚鹰！”阿德里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僚鹰在这里，奥丁人的军队一定就在不远了！”



他霍然转头问身边的一个军官：“巴特勒他们多久没有消息了？”



“昨天傍晚最后一波传令兵回来，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军官回答。



阿德里克脸色阴沉下去：“地图！！”



身边的副官立刻从背后取下地图展开，阿德里克看了两眼之后，指着上面的一个地点：“这里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他指的地方是一个狭长的地带，地势略微有些低洼，在平原的正中，两侧的高地是树林，中间则是一片洼地。



“不算太远。”



回答的是夏亚，他毫不思索就大声道：“那个地方我知道，从我们这里，如果放开马力全速赶路的话，最多两个小时一定能到达！”



“你确定？！”阿德里克盯着夏亚，一瞬间，这位将军的眸子居然亮的吓人，闪动的目光慑人。



夏亚硬着头皮迎着这样的目光，咬牙道：“我确定！那个地方我去过两次。附近这片地形我都熟悉。”



“出事了！”阿德里克的眼神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奥丁人的僚鹰是在警戒我们！前面的巴特勒他们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的话僚鹰不会飞得这么靠南来侦察，还有巴特勒他们已经一夜没有派传令兵来了！”



将军思索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副将，最后眼神落在可光头男的身上：“凯文！”



“是！”光头男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挺着脖子兴奋的喝道。



“我把所有的亲卫队都交给你！还有第三旗团直属的斥候队！一共能凑出两百骑兵！你带队，给我立刻脱离本队全速北上！！巴特勒那个家伙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你的任务是接应他们，路上你们会遇到阻拦，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凯文立刻将棱锤举了起来，兴奋的吼道：“撕碎他们！”



“蠢货！”阿德里克骂了一句：“遇到阻拦不许恋战，直接突破，你的任务是找到巴特勒所部，然后支援接应他们！我带着大队随后赶上！”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夏亚：“夏亚熟悉地形，让这个菜鸟领路！”



着，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舞的那只鹰影，忽然心中一阵烦躁，反手从旁边的一个战士的马鞍上抓过一把弓来，挽弓搭箭瞄着天空……



嗡！



弓弦震动之中，箭如一条灰色的光芒直窜而上，但是毕竟这把弓只是普通的制式弓，纵然已经拉到了满月的模样，那箭往上窜了一会儿，距离鹰影还有老大一截就力竭而落。阿德里克大怒，又拉了一下弓，这次拉得更用力，可是咔的一声，弓却直接被他一把拉折了。



“混帐！”阿德里克大怒：“如果维亚在这里的话……”



他瞪了凯文一眼：“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执行命令！”



凯文赶紧应了一声，匆忙策马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将亲卫队聚集了起来，加上所有的斥候骑兵，编成了一个大约三百骑的小队：“所有人不带备马！不带干粮！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扔了！立刻出发！”



十三骑兵兵团的确精锐，片刻三百人的骑兵就已经整装出发了，凯文颇有几分领导才能，他很轻松就把队列排成了楔形，领着三百骑兵绝尘而去。



夏亚和凯文冲在骑兵的最前列，他负责带路，一路上往前奔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眼看前方平坦的地形渐渐出现了陡峭的山丘，左边的一个高地上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夏亚立刻大声道：“快了！过了那个高地往前一直跑！”



他话音才落下，就看见高地上那片林子里绕出了一队人来，那些家伙每个人都是一身皮甲，身材高大魁梧，满头乱发，手里拿着短斧或者大剑各种武器，举着圆盾。约莫百十人左右，飞快的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迎着骑兵而来！



这些家伙没有骑马，但是他们却骑着一种古怪的坐骑，那些坐骑和马匹体格差不多，却看似更雄壮一些，遍体黑色斑纹的皮毛，脑袋上有两片长角。



夏亚看得心中怪异，却听见凯文已经焦急的吼叫了出来：“是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冲过去！！”



两队人很快就迎面撞了上来，靠得近了，夏亚就听见对面那些奥丁人发出了一阵呜呜哇哇的吼叫，那些坐骑驯鹿更是大声咆哮，奔跑的势头居然比马匹还要惊人！



狂风扑面，乒乒乓乓的一阵巨响，两股骑兵就正面狠狠的撞了上去！



夏亚和凯文在最前面，一头冲进了奥丁人的队列里！



很可耻的是，他毕竟马术还不够熟练，迎面就被一匹雄壮的驯鹿直接撞来，将他的马头撞的一歪，夏亚顿时翻身落马！

第六十七章【杀气！杀气！】（上）



土鳖掉在地上，旁旁就有一只驯鹿巨大的蹄子落了下来，如果踩实了，只怕土鳖的人生第一次骑兵冲锋就要成为他的人生最后一战了！



夏亚奋力就地一滚，手里将斧枪挥舞了起来，咔的一声，鹿蹄飞了起来，一条鹿腿被他直接砍断，鹿背上的一个奥丁战士怒吼一声，飞身扑了下来，和夏亚扭成一团，两人打了个滚，夏亚腾出一只手来挥拳砸在对方的脸上，那个奥丁战士的鼻梁都被砸的凹了进去，惨叫一声，正要重新扑上来，被忽然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一个骑兵马匹踏翻，直接被马蹄踩在了后背上，骨头断裂而死！



夏亚还没转身，就听见身后风声呼啸，一个奥丁的驯鹿骑兵挥舞斧头冲到了面前，斧头带着一片寒光劈向夏亚的肩膀，夏亚立刻举起了斧枪用力一挡，铿的一声，那个奥丁战士就感觉到一股雄浑的力量，斧头被震成了两截，夏亚双腿狠狠蹬在地面，飞身扑了上去，一肩膀将那个家伙从鹿背上撞了下去，夏亚骑在鹿背上，那匹鹿却依然往前撒腿狂奔，夏亚奋力抱住鹿头，那头鹿险些被土鳖直接拧断了脖子，夏亚奋力勒住鹿脖子，用力一扭，那头鹿悲鸣了一声，歪脖子倒了下去。



夏亚扑在地上，就看见旁边一个骑兵被奥丁人拉下了马来，脑袋已经被斧头砍掉了半边，脑浆喷洒，夏亚眼睛都红了，他认出那个骑兵是亲卫队里的一个亲兵，前些天还曾经陪他一起试练过。夏亚冲了上去，双手握着斧枪狠狠的捅进了那个奥丁战士的肚子上，用力一挑，将尸体挑飞！他翻身上了那个骑兵的战马，用力一踢马肚，飞身追了上去。



此刻骑兵的队列已经冲过了过去，奥丁人毕竟只有百十骑。比凯文等人要少了很多。夏亚跑在最后面，那些奥丁人掉转了方向追赶，夏亚拔出了马鞍上的长剑，对着后面奥丁人最前的一个驯鹿骑兵投掷了过去，扑的一声，长剑当胸穿过，那个奥丁人从马上跌了下去。



驯鹿骑兵虽然拼命追赶，但是毕竟鹿跑得比战马要慢了一些，眼看拉开了一些距离，而旁边的那片高地上，树林里却忽然跑出了一队弓箭手来！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数十个弓箭手挽弓，箭头对着下面冲过了人类骑兵……



“举盾！！！”凯文愤怒的吼了一声，漫天箭雨覆盖而下！！



第一波箭雨落下，骑兵促不及防，顿时就有十多人中箭，七八个骑兵翻身落马。



眼看高地上那些弓箭手再次挽弓，骑兵虽然都已经举起了盾牌，但是毕竟大家轻骑突进，马匹却是没有防甲的。那片高地距离骑兵大约有百十步，坡地有五六米的落差，骑兵要冲上去却是万难，要从旁边绕过去，对方却有充分的时间能射出至少五六波次的箭来……



夏亚此刻心中已经一片空明，所有的杂念已经被他排除了脑子里，心中只想着一个念头：让兄弟们冲过去！！



方才那个被奥丁人砍掉了半个脑袋的亲兵的惨死之状似乎就在眼前，夏亚只觉得胸中陡然爆发出一股热血来，大吼一声，掉转马头脱离了骑兵队列，就朝着高地冲了过去！



马匹奔驰，冲到了山坡之下，五六米的落差马匹是无论如何冲不上去了，夏亚却仿佛视若无睹，狠狠踢了马肚几下，马匹撒蹄狂奔，借着惯性沿着破地往上跑了三四步，终于力竭，夏亚却已经松开了马镫，纵身一跃，他此刻全力施展，双腿在马背上狠狠一踩！



就听见马匹一声嘶叫，顿时马身一矮，夏亚却借着这一个立足点纵身往上跳了起来！这一跳，足足有三四米的高度！人在空中已经拔出了火叉在山坡上狠狠一插，随即再一借力，一个翻身就跳上了山坡！



他左手斧枪右手火叉，大吼一声就冲向了林子旁的弓箭手。



此刻那些弓箭手已经完成了第二波齐射，却看见这么一个穿着拜占庭铠甲的家伙发疯一样的从山坡旁冲了过来！夏亚全力奔跑，双腿一蹬就跃出了寻常人七八步的距离，几个起落，还没等弓箭手们反应过来就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



斧枪挥舞，血光一片，弓箭手就已经被他砍翻了三四个！其他的弓箭手顿时乱了起来，纷纷放下了弓箭拔出剑就围上了夏亚，夏亚连连吼叫，斧枪狠狠劈下去，将一个弓箭手当头劈下，斧头将这个家伙的脑袋和上半身直接一分为二！鲜血喷在夏亚的身上，顿时将他上半身完全染红！夏亚满脸是碎肉和鲜血，转过身来，拼着用肩膀将一个弓箭手撞开，用背部硬扛了敌人的几剑，有龙血加强过的身体，普通的攻击自然伤不了他，夏亚只是感到了一阵疼痛，然后狠狠的再次撞进人堆里！



他力气极大，这么蛮横的撞进去，顿时就把两个迎面挡在前面的弓箭手撞得仰头吐血飞了出去，随后火叉连连猛刺，刺穿了三个人的脑袋，反手一斧又劈开了一个家伙的剑，斧刃卷过，将那个敌人的一条膀子都卷了下来，那个家伙捂着肩膀鲜血狂喷倒下！



而夏亚也终于挨了几记狠的，大概是弓箭手队之中的军官一级的人物，一柄长剑带着乳白色的斗气光芒狠狠斩在了夏亚的肩膀上，将他砍得身子一矮，斗气蕴涵的巨大力量压得夏亚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剑锋直接将他的肩膀上的铠甲砍裂！龙血加强过的身体也挡不住斗气程度的攻击，他的肩膀立刻标出了一道鲜血！



但是对方那个军官却神色骇然，他蕴涵了斗气的一击，绝对可以把一个人直接砍成两片了！可是这一剑紧紧砍开了夏亚的铠甲，却连夏亚的骨头都没有砍断，剑刃卡在了夏亚的肩膀骨头上，却再也无法往下半分！



夏亚疼得吼了一声，奋力转过身去，他痛苦之下力量爆发，直接将那个军官撞开，那个军官低吼了一声，剑锋上再次迸出一团斗气的光芒，斗气带着爆裂的属性炸了开来，夏亚的肩膀上顿时爆出一团血花来！血肉化作飞雨爆了起来！



夏亚惨叫一声，双目圆瞪，一双眸子变成了赤红色，反手一火叉刺在了那个军官的脑袋上，将敌人的脑袋刺了一个窟窿！！此刻又有两剑直接刺在了他的后背上！



夏亚的身体虽然被龙血加强过，但是龙血的加强毕竟是有限制的，一旦他受伤，被破了防，流了血之后，气势就急遽下降，龙血的作用顿时就减弱了。



背后的两剑也刺破了夏亚的皮肉，虽然没有将他刺穿，却直接将他刺得往前一头栽了下去。



此刻山下凯文带着马队绕了过去，却看见山坡上夏亚冲进敌人的弓箭手队列，一通乱砍，敌人的弓箭手顿时大乱，无暇在射箭，随后看见夏亚被一剑砍在肩膀上跪下，后面的弓箭手一拥而上，刀剑齐下……



凯文只看得睚眦欲裂，痛叫了一声，心中就想掉转马头冲上去。



却忽然看见人堆之中，夏亚重新跳了起来，狠狠撞开几个弓箭手，对着山下大吼了一声：



“日你妈的！快滚蛋！！”

第六十七章【杀气！杀气！】（下）



夏亚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音远远传来，凯文听了脸上扭曲，双目喷火，死死的对着山头上望了两眼，终于大叫了一声：“老子一定为你报仇！！！”



随后他伏在马背上狠命踢了马肚一脚，领着马队疯狂往北而去。



夏亚感觉到鲜血流淌，飞快的将自己的力气一分一分带走，疲惫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肩膀上还嵌着一把剑，他的斧枪被对方弓箭手连斩了多下之后，斧枪的枪柄断裂，夏亚飞起一脚踹翻了面前一人，将枪柄狠狠的插进了对当的胸膛，尖锐的枪柄破甲而入，鲜血喷在夏亚的脸上，温热而腥臭的味道，甚至让夏亚都感觉到嘴角有一丝咸腥……



此刻弓箭手已经被他一人杀了十几个，这些弓箭手和传说之中的奥丁人大相径庭，每个人身上都装备了质地相当精良的轻便铠甲，这种铠甲去处了护肩，不会防碍弓箭手射击时候的动作灵敏，而只是在要害部位设置了甲叶，同时每个弓箭手配备的近身作战的短剑也是统一的制式，显然不是野蛮的奥定人能制造出来的。



但是夏亚毕竟受伤，防御程度下降到了最低点，他明显的感觉到刚才最后挨的一剑，只是一个普通的弓箭手的攻击，剑锋却几乎将自己小腿的骨头都砍断了。



（龙血……果然只能防御普通攻击，而且一旦破防，就会飞快的效力减退。）



火叉连续刺杀，破杀千军的招式施展了出来，火叉仿佛带着一片残影，又刺死了三个弓箭手，夏亚却被死死围住了，前后左右都是敌人，而此刻山下的那些驯鹿骑兵眼看追不上凯文的队列，纵马也围了过来，顺着山坡唯一的坡道奔跑上来。



夏亚心中已经绝望，此刻陷入绝境，刚才的一腔蛮勇也随着重伤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妈的，刚才脑子一热光顾着逞能了，这下老子死定了！我日……本大爷还是处男呢！）



驯鹿骑兵已经冲上了山坡，随着一声吼叫，弓箭手听见鹿蹄声纷纷让开，一个驯鹿骑兵飞快的冲了过来，这个家伙从模样上看显然是这群驯鹿骑兵的首领，穿了一套精良的铠甲，外罩厚厚的皮袍，只是满脸鲜血，看不清本来相貌和年纪，一双眼睛满是杀气盯着已经站立不稳的夏亚，眼神里喷着愤怒的火苗。忽然就冲了上来，一斧头砍向了夏亚的脖子……



叮！！



斧刃距离夏亚脖子还有那么三分距离的时候，这个奥丁战士就感觉到斧下忽然滞涩住了！似乎斧头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死死的拉扯住，再也无法往前送上一分。



而夏亚的脖子上，他的咽喉下正中，一点红光陡然爆发了出来！那红光是从夏亚的衣襟里冒出来的，瞬间赤色的光芒大盛，耀眼无比！



夏亚的脖子下衣襟瞬间裂开，一枚红色的晶石暴露在了空气之下！红色的光芒瞬间卷了出去，不但夏亚被笼罩在了其中，就连他身边周围十步之内的范围，也完全被红光笼罩住了！！



夏亚的双眼已经完全赤红，只感觉到这片红光冲刷在自己的身体上，瞬间全身的伤痛消失得无影。



脑海之中，无数古怪的意识纷至沓来，瞬间强行塞满了他的意识之中！



刺！砍！劈！挑！



一瞬间，一全套破杀千军的招式清清楚楚的飞快在他的脑子里闪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的奥意都变得清晰而自然！原本之前他无法领会的一些东西，瞬间也变得仿佛剥去了迷雾一般的透明可见！！



千万意识在他的脑子里，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念头：



杀！！！



他忽然咆哮了一声，纵身跳了起来！



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夏亚仿佛清晰的看见了周围这些敌人每个人的脸孔！狰狞的表情，满是杀气的眼神，扭曲的脸部肌肉……



还有对方的动作，他们的每一个扭动，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呼喊和咆哮，声音都仿佛拉长而变得扭曲……



而偏偏自己的意识，却是依然那么清晰！！



杀！杀光！



全部杀光！！



绯红色的光芒笼罩之处，仿佛周围的一切变得迟缓而清晰！



夏亚出手了。



火叉在一片绯色光芒之中横着挥舞出去。



绯红色的光芒仿佛瞬间化作了一片细细的光刃平飞出去，正面落入了那个奥丁驯鹿骑兵的胸口里……



然后，仿佛一切变得慢了十倍，夏亚清晰的看见这个家伙的胸口皮甲裂开，然后是肌肉，里面的骨骼，内脏……一点一点的分开，随即他的整个上半身从胸口部位，被横着切成了两截！！



不仅仅是面前这个家伙，在他身后三五步后，两个驯鹿骑兵也诡异的倒下！上半身完全断裂掉了！



随后是再后面的一个……



夏亚的周围，火叉方才划出的一个圆形的弧斩，两侧的十几个围在一起的弓箭手，全身的皮甲裂开，弓弦断裂，头颅，骨头，鲜血……



仿佛这绯红色的一线光刃分出，就将面前的一切，都这么轻易的，横着切开了！！



十步之内，皆为绯红！！



绯红杀气！！



夏亚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说上一次爆发出绯红杀气的时候，夏亚还处于无意识之中，而这次，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绯红杀气爆发后的每一个细节！！



绯红色的光芒笼罩之处，就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魔力！自己的火叉挥舞出去，似乎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再坚固的铠甲，再坚固的刀剑，都变得犹如空气一般，轻易划过，毫无阻隔！！



绯红所到之处，防御……无视！！！



周围十多个弓箭手只不过瞬间就断做了两截，每个人都是被轻易分尸，甚至挡尸体破碎的时候，半截残尸还立在那儿，只是切口鲜血喷洒出来！



夏亚的前方和左右，十步之内，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如此让人震撼的场面，使得后面的敌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瞬间的呆滞，每个人的脑子都完全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么多人就已经死掉了？！



夏亚已经一声低吼，飞身跃了出去，他脚下蹬踏的地面留下了几条裂缝，就连石头都被一脚踩碎！身子腾空跃出数米，最后骨碌一下扑在了一只驯鹿的背上，一把将鹿背上的尸体推下去，狠狠的一火叉刺在鹿屁股上，那头驯鹿顿时惨叫一声，昂头就朝着人群一头撞了上去。



弓箭手们还没有从震撼之中缓过神来，夏亚已经一头冲了过来，驯鹿吃痛之下，雄壮的身躯顿时撞飞了几个弓箭手，一头扑倒了山坡边，撒开蹄子就飞跃了下去。



四五米高的山坡，驯鹿落地的时候，四蹄就已经被强大的下坠力量直接压断，悲叫一声，扑在了地上，夏亚从鹿背上滚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忽然就大步往前狼狈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山上的奥丁人才终于缓过了神来，几个在队列后面的驯鹿骑兵看着死去的同伴，尤其是刚才那在最前面试图一斧劈死夏亚的那个首领，已经变做了两截残尸……



奥丁战士同时发出了一阵疯狂的怒吼声……



“那个家伙杀死了小殿下！！”



“小殿下死了！！”



剩下的驯鹿战士仿佛集体陷入了疯癫之中，所有人发疯了一样掉转鹿头，朝着山坡下疯狂的追了下来。



夏亚奋力奔跑，他体质强悍，一脚奋力迈出，跳跃一步就有寻常人好几步的距离，耳听后面鹿蹄声音追赶而来，那些奥丁人哇哇狂叫，举着武器如旋风一般追了下来，夏亚一边奔跑，一手往怀里拼命摸了几下，最后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戒指来。



（妈的，靠你了！！别让老子失望啊！！）



这枚戒指，正是当初屠龙的时候，从那个死去的高阶魔法师手上扒下来的风系魔法戒指。夏亚曾经问过多多罗，这种魔法装备的使用倒并不局限于魔法师，只要是人，戴上之后都可以使用。只不过戒指上加持的魔力有限，而没有魔法师持续注入魔力，就成了一件消耗品，一旦魔力耗尽，就和普通的戒指没有区别了。



夏亚一旦将戒指戴上手指，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遍布全身，这波动柔和而缓慢，却仿佛一下就将周围的空气改变了，空气变得粘稠而轻盈……



夏亚疯狂的大步迈出，开始几步还没有什么不同，后来随着他奔跑越来越快，仿佛一脚迈出，却仿佛可以踩在空气上行走，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实体，脚步落在上面，完全可以借力奔跑！



而同时，因为戒指的原因，夏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重轻了好多，奔跑起来速度顿时大大加快。



至于后面那些奥丁人哇哇大叫喊的是什么，夏亚全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看这些家伙满脸杀气疯狂的样子，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后面的奥丁人拼命追赶，却看见前面这个家伙几步跑出，最后变成了脚步凌空飞奔，简直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身形几个起落，就将自己一方远远甩开……

第六十八章【柯柯兰】



夏亚往北狂奔，一口气跑了也不知道多远，直到后面的追兵渐行渐远，最后连那些喊杀呼喝声也听不见了，他心中才稍稍宽慰了一些。



幸好戒指里的魔力没有消耗光，既然甩掉了追兵，夏亚就舍不得再用戒指，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收好，这种好东西可要省着点用。



一停下来，夏亚就找了一个地势低洼的土坑里一躺，四仰八叉，吐着舌头拼命喘息，方才虽然有风系魔法戒指的辅助，夏亚自己也是使出了生平力气奔跑，否则给追上了那就是乱刃分尸的下场啊……此刻一停下来，就感觉到肺里仿佛在冒火，喘得差点连气管都要爆开来了。



躺在土坑里，夏亚累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这个状态持续了大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才勉强站了起来。



再一次经历了那绯红色的杀气，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的时候，也如同上次一样，夏亚全身的伤势瞬间消失，反复之前遭受的攻击对自己造成的伤害瞬间就被红光抚平，就连肩膀上被砍了一剑，连铠甲都被砍裂，斗气炸开，肩膀上原本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断裂掉了，可现在摸上去，却已经飞速愈合，只是原来伤口处的血肉略微有些发红而已。



夏亚抱着脑袋想了会儿。



（妈的，这简直就是一个绝招啊。瞬间愈合伤势，还能发出无视防御的杀招……如果这样的绝招施展出来，岂不是无敌了？）



夏亚将这块晶石握在掌心，只感觉到它的表层又恢复了灰不溜秋的模样，只是，却仿佛略微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同……



凑近在眼前仔细一看，果然是这样的。晶体的表层依然如普通的石头一样灰色，但是仔细看去，在晶体之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少量的细细的红色的丝状纹路，那红丝比头发还细，稀疏的分布在晶石的表层，数量也并不多……就好像……



就好像人长时间不睡觉，眼球上的血丝一样，只是数量却少得很多，而血丝得体积也更细微一些，不凑近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记得自己从前看这块石头，还没有这种奇特的变化。难道是因为自己两次误打误状使用出了这种奇异的红光，造成的石头的改变？



那么如果以后多用几次的话，这块石头会不会变成纯粹的红色？



多用几次……



夏亚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两次红色的光芒救了自己，可自己现在却并不知道如何正确的使用这种东西，最后的这杀招虽然厉害，但是……却不是自己能轻易引发出来的。



好像每次都是被打得半死，遍体鳞伤，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才会引发石头的红光。



这……可这种办法也太危险了！



假如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石头却没有爆发红光让自己使用绝招，那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休息了片刻，夏亚恢复了一些体力，虽然手脚依旧有些酸软，不过毕竟他的体质简直强悍得不似人类，片刻之中，体力也恢复了两三成的样子，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决定继续往北。



虽然往南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大部队汇合，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南边有那些驯鹿骑兵的追赶，往南走的话不等和大部队汇合，就先遇到那些奥丁人了。可不能指望那时灵时不灵的红光再救自己一次，只能往北了……追上凯文他们。



嗯，凯文那个光头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和第三旗团的人汇合了吧……



※※※



就在夏亚动身北上的时候，在阿尔巴克特平原的北部，凯文的确已经和第三旗团的人汇合了。



凯文带着三百骑兵在夏亚的掩护之下脱离战场继续往北突进，路上又遇到了一次堵截，依然是一队驯鹿骑兵，当强行突过堵截之后，三百骑兵只剩下了两百骑左右。



就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凯文终于见到银发汉子巴特勒率领的第三旗团。



第三旗团是十三骑兵兵团下的一支轻骑部队，当凯文赶到的时候，第三旗团已经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这里是一片特殊的地形，两边的山地上遍布树林，虽然坡地并不高，只有大约四五米的样子，但是却极不适合骑兵作战，而坡地的中间，大约有两三百米宽阔的平坦地势——这样的平坦地势却太过狭窄，奥丁人只要用少量的步兵在狭窄的地势里列成厚厚的阵列，就足以让骑兵无法正面冲过去了。



毕竟，第三旗团不是重甲步兵，正面强行冲击敌人的厚实的队列并不是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凯文赶到的时候，第三旗团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掌旗官巴特勒将部队收拢在了一个山坡上，利用狭窄的破道进行防御苦守待援。



他们已经在这里苦战了一夜，第三旗团损失不轻，两千人的编制只剩下了一千三百多骑兵，几乎大半带伤。



巴特勒几乎把肠子都悔青了。他原本只是先锋，进行威力搜索，为后面的大部队扫清道路。



但是在昨晚，他遇到了小股的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和对方交手之后，奥丁人丢下了一百多尸体后退，巴特勒急于扩大战果穷追不舍。夜晚的时候，视线并不好，他被奥丁人引诱进了这种危险的地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想退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奥丁人就是打了注意，要一口吃掉充当先锋的第三旗团。



狭窄的地形里骑兵冲不出去，巴特勒立刻做出了决定，退守在一个山坡上，而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了，围困自己的奥丁人足足有一个军团，大约两万人左右的奥丁军队，将这个山坡围得水泄不通，巴特勒试图带人突围，两次突围，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借助冲刺的威力，一睹短暂的杀得山下的奥丁人步步后退，但是毕竟奥丁人聚集了太多的兵力，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只要组成厚厚的步兵阵列，只有一千多骑兵的巴特勒根本无法穿透对方的阵营——就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无法刺穿厚厚的肉快。



两次突围，第十三兵团的骑兵们作战不可谓不勇敢，但是左冲右突，最后不得不被迫退回了山坡上——如果晚退一点的话，只怕连退守山坡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合围在战场上了！



凯文带兵感到的时候，看着山坡下密密麻麻的奥丁人阵列，就让人头皮发麻。他只有两百骑兵了，要冲过去救援实在困难，两百人冲进两万人的阵营之中，只怕不到片刻就被杀得干净。



但是随后凯文就发现了奇怪的现象——他这支两百人的骑兵部队才一进入这片地区很快就被发现了，山上的巴特勒眼看援军到来，聚集了全部的力量组织了再一次的突围，身下的一千多骑兵誓死冲锋，居然硬生生的杀下了山坡来，在奥丁人的堵截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山坡下狭窄的地形里，处处死尸，奥丁人如潮水一般涌上，而巴特勒带领骑兵冲锋之处，奥丁人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种情况下，凯文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冲上去接应，一路上冲进奥丁人的阵列之中，虽然杀得惨烈，但是凯文心中却生出了一股疑惑来……



这些奥丁人的抵抗强度，似乎远远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



两军很快在战场之上汇合，然后试图迅速往后脱离战场往南后退，和大部队汇合。



千万人的喊杀震天，拥挤在这狭窄的数百米宽的平坦低洼地形里，两支骑兵刚汇合在一起的时候，远处的山坡之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牛角号声！



号声浑厚而肃穆，周围那些原本还试图死死纠缠的奥丁战士，顿时就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着两边退去，很快就脱离了和拜占庭骑兵的接触。



“他们放我们走了？”凯文心中生出这么一个疑惑。



此刻第三旗团的掌旗官巴特勒已经全身浴血，铠甲上至少有七八处破损，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杆，头盔也早就没有了，他和凯文汇合到了一起，眼看着周围奥丁人退去，这个银发汉子狠狠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脸色却忽然一变：“糟糕了，我们上当了！”



奥丁的步兵飞快的后退，两旁的山坡上的树林里却迅速冲出了一队又一队的驯鹿骑兵来！



这些驯鹿骑兵早已经养精蓄锐，在树林里修整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眼看着一队一队的驯鹿骑兵疯狂的从两边的山坡上顺着坡道冲下来，巴特勒眼神里闪过一丝惨烈的味道，嘶声吼道：“往南冲！全体往南冲！！冲出这个峡谷！！”



可是却已经晚了！！



两边的驯鹿骑兵借着下坡的势头倾泻而下，很快就纠缠上了拜占庭的骑兵，死死的咬住了他们的后队！



纠缠！奥丁人的战术很简单，就是死死的咬住拜占庭的骑兵，不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经过了突围出来，拜占庭的骑兵队列已经完全散乱掉了，在边打边退的情况下，无法得到喘息的机会停下来组成队列进行反冲锋。



就这样，一千多骑兵被奥丁人的驯鹿骑兵追着屁股打，前方还有突破一层一层的步兵的堵截，山坡上还有弓箭手的冷箭……



凯文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他清楚，如果是正面对决的话，自己一方作为拜占庭帝国最精锐的骑兵，绝对能正面冲垮这些奥丁人的驯鹿骑兵！



但是……但是现在转过不身来！！！



转不过身来啊！！



骑兵要形成有效的杀上，必须列好队形冲击才行！现在乱军之中，被敌人追着打，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后队，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一旦停下来，周围就会有大量的奥丁步兵围过来。而不停的话，却无法甩脱后面的驯鹿骑兵。



后面的这支驯鹿骑兵就仿佛是一把刀子，一层一层的将拜占庭骑兵的队列削掉！



远处的山坡之上，一面巨大的牛皮大氅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儿，他的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用某种兽骨制成的椅子，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皮毛毯子。



这个人拥有典型的奥丁人的高大体格，宽大的肩膀雄壮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头上带着一顶熊盔，灰色的皮毛披风之下，他的手里却并没有任何武器，反而拿着一只小小的旗帜。



相对于普通的奥丁人粗糙的皮肤来说，这个家伙的肌肤却过于白皙，仿佛带着一丝病态的模样，一双奥丁人之中罕见的碧绿色的眼珠，正紧紧的盯着山下远处的战势。



在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身材高大奥丁战士，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这些奥丁战士每个人都是身披厚厚的熊皮，只在胸前挂了铁甲，手里提着短斧，每个奥丁战士都将满头的长发编织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鞭子。这样的装束，正是奥丁人之中赫赫有名的“狂斧战士”！



头前的那个戴着熊盔的奥丁人收回了眼神，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不屑的笑意。



“哼，大名鼎鼎的罗德里亚骑兵团，也不过如此。”



他淡淡一笑，忽然伸出了手臂平举，他的手臂上，带着一圈黑色的铁环，就听见半空之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啸，一只遍体灰色羽毛的僚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个奥丁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鹰头，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血淋淋的肉条来，送到鹰口下。



“哦……阿德里克应该带人赶过来了吧……呵呵。”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可没等他的笑容完全绽放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蹄声。



一个驯鹿骑兵飞快的冲到了十多米处，翻身跳了下来，踉踉跄跄的扑上来，匍匐在地上。



“怎么了？”这个奥丁人皱眉。



驯鹿骑兵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奥丁大汉，此刻却满脸畏惧的表情，身体颤抖：“尊贵的柯柯兰大人，您，您的弟弟……”



柯柯兰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您的弟弟战死了！他死在了一个拜占庭骑兵的手里……我们，我们试图追杀那个凶手，但是却……”



说着，这个奥丁驯鹿骑兵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见了柯柯兰的眼神射在了自己的脸上，柯柯兰的眼神锐利无比，瞬间爆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光芒！



驯鹿骑兵的身体无法抑止的颤抖起来——想起如此重要的一个人居然在自己的队伍里战死，只怕……



就在这个骑兵心中恐惧到极点的时候，预料之中的雷霆怒火却并没有降下。



柯柯兰仿佛沉默了一下，随即脸上却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哦……我亲爱的幼弟，他战死了么？哦，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消息啊。对于我们奥丁战士来说，战死在战场上，也算是一件难得的荣耀吧。”



这两句话说的仿佛毫无一丝怒气，甚至语气还带着一丝温和和阴柔的味道——可正因为如此，熟悉这位柯柯兰大人脾性的骑兵，却反而心中更寒到了极点！！



眼看这位柯柯兰大人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这个骑兵更是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了，身体哆嗦得仿佛生了寒病一样。



柯柯兰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随意的用手指逗弄胳膊上的那只僚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嗯，死了一个儿子，想必我那尊贵伟大的父皇陛下一定会爆发雷霆之怒吧……唉，真是让人悲伤的消息啊。”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又哪里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幸好，父皇陛下有二十多个儿子，死了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最后这句话更是大逆不道了，骑兵只恨不得自己此刻变成聋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被自己听见了，只怕柯柯兰大人一定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终于，沉默了片刻之后，柯柯兰深深吸了口气，他脸上的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传我命令……打起血色旗，我要为亲爱的弟弟报仇呢……然后，写一封信回去，通报一下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吧。”顿了顿，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怪异：“不管怎么说，死了一个弟弟，我总要做出一些姿态才对吧。这是我第一次亲自领军，可不能把事情弄砸了。”



※※※



凯文和巴特勒终于带人冲出了这片低洼的地势，跑出山谷之后，面前就是开阔了地带，两人早已经全身带伤，凯文手里的棱锤也早就丢落在战场上了，此刻手里举着一把双刃骑士长剑，而巴特勒则伏在马背上，这个银发汉子已经连身体都直不起来，他背上被一个奥丁驯鹿骑兵砍了一斧，铠甲被砍裂，那一斧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一旦冲出了这片山谷，凯文立刻心中一震，前面没有了堵截的奥丁人步兵，凭借自己骑兵的移动里，远远超过了驯鹿骑兵，足以靠速度甩开追兵，只要能重新列阵，然后就可以组织反冲锋！这样就可以让这些奥丁驯鹿骑兵品尝一下拜占庭骑兵的威力了！



骑兵，一向都是拜占庭人最强的兵种！！



之前束手束脚被打得满腹怒火的凯文正想发泄一下，可是让他狂怒的是，一旦冲出了这片峡谷，后面的奥丁人的驯鹿骑兵立刻就停止了追杀，前锋迅速和拜占庭骑兵的后队脱离开来，然后掉头缩回了峡谷之中！



（这，这些混蛋！奥丁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狡猾了？！）



终于停下来列队，可是一清点人数，巴特勒和凯文就当场吐血了！



第三旗团和凯文的援军，全部加在一起，活着跑出来的已经不到六百骑了！



也就是说，对方那种追着打的战术，看似狡猾不讲理，却十分有效！这种纠缠战术，让拜占庭人死伤过大半！



第三旗团，在这一战之中就彻底被打残掉了！后面的战斗，已经无法再以一个旗团的编制发挥作战力量，只能等待战后重建。



巴特勒心中滴血，身为第三旗团的指挥官，这些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此刻损失了超过七成的兵力，让他如何不悲痛？



可以这么说，如果奥丁人的计划是吃掉第三旗团，那么这个作战目的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因为第三旗团的两千骑兵，活着的不足五百，损失达到七成，而活着的人也全部带上，还能保持作战能力的也不过三百而已。



这一战，第三旗团虽然没有全军覆没，却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巴特勒这个银发汉子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豪迈，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伏在马背上，嘴角流出鲜血，死死咬着牙关。



凯文心中滴血，看着身边的残军……



不正常，这些奥丁人的作战风格和从前大相径庭。以往的奥丁人是野蛮和勇敢的象征，他们最擅长正面的硬碰硬的决战，却不会耍这种诱敌，设伏，围点打援，还有那种纠缠死咬的狡猾战术！）



而除此之外，让凯文和巴特勒心中无法介怀的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眼前的这支奥丁人的军队，虽然数量有两万左右，但是从素质上来看，他们并不是奥丁人的精锐部队，只是一个普通的奥丁人的二线军队而已，无论从单兵素质还有战斗力来看，都远远达不到奥丁人精锐的标准！



以往第十三骑兵兵团也不是没有在奥丁人的手里吃过大亏，但是那是输在了黑斯廷统帅的奥丁人精锐的军团手里。可这次，居然在一个奥丁人的普通军队面前就吃了如此大的一个闷棍……



两人都是在军队里待久了的老人了，大概能估算出，这次奥丁人的损失大约在三千至四千左右。



以双方的损失比例来看，似乎并不算太难看。



可是别忘记了，自己一方可是拜占庭帝国屈指可数的最精锐的部队啊！！而且还是清一色的强力兵种：骑兵！！



“妈的，奥丁人居然学会里利用地形，利用谋略……难道对方的将领是黑斯廷么？”凯文狠狠的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不会。”巴特勒面色惨然：“黑斯廷的黑旗军团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如果说是换了将领的话，以黑斯廷在奥丁帝国的威信，绝对不可能降级来指挥一支普通的军队。唯一的解释就是，奥丁人里又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军事将领！”



顿了顿，这位老将虽然被打击得摇摇欲坠，却依然咬牙下达了命令。



既然那些奥丁人没有追赶，那么自己一方也不必立刻后退了，就地列阵据守，同时派出传令兵，等待后面的大部队赶上汇合。



“等将军带人到达，咱们再和这些奥定人狠狠的打一场！”



※※※



夏亚不敢走大路，他仿佛回到了一个人在山林荒野里狩猎的日子，小心翼翼的在复杂的山坡上潜行，故意兜了一个大圈，从右侧迂回了十多里地，悄悄的靠近事先预定的汇合地点。



快中午的时候，夏亚终于来到了这片山谷，但是很巧的是，正因为他没有走大路，却没有遇到在山谷南边集结待援的凯文等人，而是从右侧绕了过去，直接从侧面飞快的靠近了右侧的山坡。



在靠近树林的时候，夏亚立刻就听见了身后传来声音，凭借经验，那沉闷而凌乱的蹄声显然不是拜占庭帝国的骑兵，他立刻如猴子一样飞快的窜上了一棵树，就看见下面一小队驯鹿骑兵缓缓的路过。



看清了对方的人数，夏亚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露出了一丝动静。



而随后，他伏在树干上，悄悄的将身体缩成一团，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一队一队的奥丁人的军队从树林里开了出来，就在林子外列队……



（见鬼！）



躲在树上的夏亚顿时进退不得。

第六十九章【兽魂战士】



夏亚心中为选择走这个方向而后悔不已，眼看奥丁人开始列队，他立刻小心翼翼的后退，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无声无息的在树干上攀爬，他的动作就仿佛一只矫健的山猫，猫着腰弓着身子，从一棵树爬到另外一棵树，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尽量的轻盈，一直到爬出了十多棵大树，深深进入了树林里，距离那群奥丁军队远了一些，夏亚才勉强放大了一些动作，加快速度，朝着林子里而去。



但是很快，在林子深处，一小队冰原狩猎者的出现，顿时让夏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家伙的敏锐足以对夏亚的藏身之处造成威胁了！



他立刻停止了行动，所在一棵大树的分叉枝干上……



敏锐的眼神透过茂密的枝叶，夏亚隐约看见一队雄壮的奥丁战士走了过来，这些奥丁战士相比自己遇到的那些，要更高大更魁梧，每一个人都显得很精悍的样子，身披兽皮，手提短斧，这些家伙一个一个面色冷漠，眼神里藏着狂暴的味道，却偏偏安静的站在那儿围成了一圈。



最最要命的是，下面聚集的奥丁人越来越多，除了冰原狩猎者之外，有又十多个穿着古怪兽皮的奥丁人出现，这些家伙没有佩戴武器，可是身上却带着各种奇怪的兽骨做成的饰品，其中一个苍老奥丁人，枯瘦而高大，满头散乱的头发，穿着一件宽大的皮袍，而皮袍下居然是赤裸的，这个奥丁人仿佛是所有奥丁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其他的奥丁人都和他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远远的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地上很快就生了一堆火来，那个枯瘦的奥丁人从随身挟带的皮囊里抓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粉末丢进了火里，那火焰立刻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熊熊燃烧。



这个家伙一面撒着粉末，口中开始吟唱起古怪的音符来，因为夏亚不懂奥丁语，所以他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只不过，随着这个奥丁人的吟唱，周围所有的奥丁人都跪了下去，匍匐在了那绿色的火堆周围……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夏亚的心中生了出来。



这个奥丁人……难道是魔法师？



啊，不，听说奥丁人哪里不叫魔法师，而是叫……祭祀？



后面的奥丁战士很快抬来了两只野兽，一头活着的狼，甚至还有一只活着的灰熊！！



这些牲畜原本被捆着，丢在了火堆旁还在呜呜的吼叫，龇牙咧嘴，可是这个奥丁祭祀走了过去，那枯瘦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先是探出手去抚摸那头狼，那头狼顿时仿佛畏惧到了极点，连挣扎都不敢了，缩着脑袋可怜的哀嚎着……



那个祭祀脸上带着惨笑，轻轻将手按在了狼头上，如风干树枝一样的手指按在狼头上，然后随着他口中吟唱的音符越来越古怪，那匹狼的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随着那个祭祀手指轻轻一捏……夏亚瞪圆了眼睛，看见了一个诡异的场面……



狼头之上，一条透明的光芒，被祭祀轻轻从狼头上就这么“抽”了出来！！



那团光芒很是微弱，随着光芒被“抽离”离出了狼身，那匹狼顿时停止了动弹，僵硬住了。



忽然联想起了那次屠龙的经历，夏亚心中砰砰狂跳！



是……魂魄！！



这个祭祀居然身手一抽，就活生生的把狼的魂魄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祭祀的脸色凝重，将那团光芒捧在手里，然后轻轻丢进了绿色的火焰里……



轰的一声，绿色的光芒大作，火焰之中，仿佛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嚎叫！



祭祀用手指牵引着，将一团绿色的火焰直接从火苗上割离了下来，在他手里化作了数十个绿色的光点来，随着他手指轻轻一弹，数十个光点射向了周围那些手提斧头的魁梧奥丁战士！



那些光点落在了奥丁战士的身上胸前或者是脑袋上，绿色的光点顿时就没入了体内，随后每个战士都昂头发出痛苦的嚎叫！



这些奥丁战士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扭曲，龇牙咧嘴，有的甚至流出了眼泪和鼻涕，仿佛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随后有些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身躯就仿佛木偶一样僵硬的扭动着，随后这些人忽然一个一个用力撕扯掉自己的皮袍，赤裸的胸膛上，肉眼就可以看见他们的肌肉在迅速膨胀起来，表层的皮肤很快就被撑破裂开，但是很快新的皮肤就愈合了伤口，一片一片浓密的黑毛从皮肤表层生长了出来，甚至连他们的脸上都生长出了浓密的毛发……就好像，好像是……



半狼半人的怪物？



原本每个人原本冷酷的眼睛，却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仿佛眼睛里，有两团绿色的火苗在闪动！！如果说之前的眼神虽然冷酷，但至少也还算是人类的情感的一种，可是变成了两团绿色的火苗之后，却仿佛连一丝人性都再也没有。



将野兽的魂魄焚烧，注入人的身体里……难道是……



夏亚的脸色狂变。



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兽魂战士”？！他仿佛在野火镇的酒馆里听一些过往的佣兵在酒醉至于吹嘘他们的经历，就有人说起过，在奥丁帝国存在一种战斗力极为强悍的“兽魂战士”，这种传说之中的兽魂战士在战斗的时候仿佛野兽一样凶猛，力大无穷，没有畏惧，没有疼痛，而且战斗力极强，仿佛带着野兽的灵魂之力附体一样。



这些变成了半狼人的战士在咆哮着，那个瘦高的奥丁祭祀已经走到了另外的一头灰熊的面前，那头熊龇牙咧嘴的低声吼叫，但是当祭祀靠近之后，叫声却渐渐变成了悲鸣，仿佛也预感到了危险和绝望。



那个祭祀仿佛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很是古怪，绝无半点愉悦，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光芒，一手按在了熊头上，如刚才之前的动作一般，随着口中的吟唱，指尖轻轻做了一个抽离的动作，很快，一条绿色的灵魂光芒就被如剥茧抽丝一般，从熊头上剥离了出来！



很显然，这头熊的灵魂光芒的容量比那头狼要强了很多，一团光芒被丢进了绿色火焰里，熊熊的火光顿时旺盛了许多。



祭祀仿佛也有些疲惫了，他额头满是汗水，脸色苍白了下来，口中吟唱的调子也低沉了下去，气息明显急促了起来。随即他伸出手，干枯如爪子一样的手探进了火光里，轻轻一挥，那绿色的光芒就被分开，祭祀的法力似乎有些无法支撑消耗，他的手掌原本不该被火苗灼伤的，此刻却忽然冒出了嗤嗤的烟雾，手掌顿时烧焦了一片。



这个祭祀几只皱了皱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却只是有些紧张的样子，飞快将一把绿色的火团抓入了掌心里，然后已经烧得焦黑如木炭一样的爪子飞快的弹了几下。



他的身后，一排身材最高大魁梧的奥丁战士走了出来，这些奥丁战士满脸的兴奋，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这一队奥丁战士是所有夏亚能看见的奥丁人里身材最高大的，每一个都至少比夏亚本人要高上两个头，而且都穿着沉重厚实的铁甲，手里提着长长的钢斧。



十多点熊魂的火光射到了这些家伙的身上，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嘹亮浑厚的咆哮声，十多个奥丁战士纷纷仰天大吼，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他们的全身肌肉迅速膨胀起来，更有的身高瞬间就拔高了几分，身材的膨胀，使得他们身上的铁甲都被撑得变形，发出咔咔的扭曲声。这些家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如野兽一样的狂吼，却终于感觉到了身上铠甲的束缚，有的干脆伸出已经变成了巨爪一般的手掌就撕扯了下去。



那原本厚实的铁甲，在他们的手下就仿佛纸一样的脆弱，轻轻一扯就被扯的碎裂掉了！



树上的夏亚看得心中狂跳……



好强的力气！至少夏亚自己就很清楚，虽然自己也以力大而见长，但是要想徒手把铁甲撕裂，恐怕自己也做不到！至少这些奥丁怪物，手指就能轻易的将铁甲刺穿，然后撕裂……自己的手指可没那么硬！



就算是龙血强化过的，也恐怕做不到啊。



日，坚硬如铁！这些奥丁怪物的手才是真正的坚硬如铁啊！



看看这些家伙的肌肉，手臂膨胀的简直比自己的大腿还粗！赤裸的部位布满了黑色的长毛，还有的嘴巴里飞快的生长出了尖锐的犬齿獠牙——这些家伙还算是人么？！



夏亚心中砰砰狂跳，他很清楚自己误打误撞，撞见了奥丁祭祀制造兽魂狂战士的某种魔法仪式了，眼下下面全部都是这些恐怖的半人半兽的怪物，那徒手就能撕裂铁甲的恐怖战力……自己一旦被发现，绝对是九死一生……



啊不，是死定了！！



土鳖纵然再胆大包天，这种场面下，也难免心中打鼓，有些后脑勺冒寒气。



他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的所在树杈里，一分都不敢动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下面仪式的继续，让夏亚的脸色顿时变了！！



很显然，仪式还没有结束，数十个刚刚狂化的兽魂战士在祭祀的面前匍匐在地上低声咆哮吼叫，那个祭祀连续炼化了两个兽魂，仿佛已经极疲惫了，旁边的一个同样穿着皮袍的奥丁人，仿佛是祭祀的助手一样，走了过去关切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个枯瘦的祭祀闭着眼睛抹了抹汗水，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睛，非常坚定的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从树林里再次绑来了几个家伙，可这次，在树上的夏亚一看，顿时眼睛就红了！



这次绑来的，不是野兽，而是人！！



几个身上带伤的拜占庭骑兵被捆着抬了上来，看他们身上血迹未干的样子，显然是被俘没多久，更让夏亚感到震撼的是：其中还有他认识的人！



被绑在头一个的，是一个身材比奥丁人差不了多少的魁梧汉子，这样的体格在拜占庭人之中算是少见的，这个家伙身上的袍子被砍裂了好几处，鲜血都还在流淌，被抬来的时候挺着脖子破口大骂。



夏亚立刻认了出来，这是亲卫队的亲兵战友沙尔巴！是那个亲卫队从前的第一大力士，和自己摔过跤，在亲兵营里，除了凯文和那个狡猾的卡托之外，这个粗鲁的汉子算是和自己最对脾胃的家伙。这次和自己还有凯文等人一起轻骑北上救援巴特勒，却怎么在这里被俘虏了？



难道凯文他们战败了么？



夏亚心中有些焦急。



沙尔巴大声骂骂咧咧，虽然明知道这些奥丁人多半听不懂，但是这个汉子依然骂不绝口。



而绑在第二个的家伙，夏亚就更认识了！



是卡托！！是那个狡猾的卡托！那个自己进军营第一天，就偷偷塞给了自己一瓶酒的卡托！！

第七十章【老子宰了他！】



除了光头男凯文之外，这个莽汉沙尔巴和狡猾的卡托，是自己在亲卫队里最好的两个朋友了！看着两人被绑在当场，沙尔巴的伤势还算了，卡托却伤得更重，他的胸口中了一箭，身体直接被射穿了，而一条左臂无力的耷拉着，显然是被砍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断掉了。



两个家伙的后面，还有几个骑兵，看装束，却不是亲卫队的，大概是巴特勒的手下吧。



夏亚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他心中打鼓一般狂跳，眼看这沙尔巴和卡托被绑到了那个祭祀的面前，后面的奥丁人立刻将几人踹倒跪在了地上，沙尔巴还要反抗，被狠狠的踢了几脚之后也终于跪下了。那个枯瘦的祭祀站在几个俘虏的面前，挨个看了一边，然后走到了队列最末尾的一个拜占庭骑兵的面前。



这些第十三兵团的骑兵全部都是硬汉，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都是面色刚毅，冷冷的盯着这个祭祀，不过当祭祀桀桀惨然一笑之后，从腰间的一个皮袋里摸出一样东西的时候，几个俘虏终于变色了，就连胆子最硬的沙尔巴，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恶心恐惧的样子。



那是一只仿佛蚯蚓一样的小虫，遍体银色，冒着丝丝的绿色的光芒，仿佛本身就会发光一样，大约只有手指长短。祭祀小心翼翼的捏着一只虫子，然后另外一手捏住了那个拜占庭骑兵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那个骑兵死死咬住牙齿，旁边一个奥丁人过来拿出匕首在他的身上狠狠捅了一下，这个拜占庭骑兵终于忍不住张口呼痛，顿时那条虫子就被祭祀塞进了他的口中！



拜占庭骑兵顿时脸色狂变，他猛然身体一僵，鼻子里冒出一团绿色的气雾来，顿时满脸的皮肤冒出了绿气来！



随后，这个骑兵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断了气，但是他的脑袋上却忽然凸起了一块，额头上仿佛鼓起了一个大包来，那个包下有东西在扭动，波的一声，他的脑袋被钻开，那只碧绿的小虫破头而出！



顺着他脑袋上的破洞看去，骑兵的整个脑袋都被钻空了！脑浆全部都消失了，而那只虫子的体积却大了一倍都不止，显然已经将骑兵的脑子吸食一空！它身上的绿色光芒越发的强烈，肥胖的身躯开始有些臃肿，扭动了几下，被祭祀一把捏了起来。



那个祭祀捏着手里肥胖的小虫，满脸都是兴奋和得意的笑容。



“喂！卡托，你这个家伙见识比我多。这……这个见鬼的奥丁人到底干了什么！”沙尔巴狠狠的吞了口吐沫：“妈的，被抓住死就死了，可这个家伙……”



卡托已经面无人色了，勉强挤出了一丝声音：“见鬼，这是奥丁祭祀，在吸取我们的灵魂！我们想好好死都不行，你看到那只虫子了么？它吃掉了人的脑浆，同时已经把人的灵魂吸了进去！那是食魂虫！见鬼……我们这下完蛋了。”



“我操！”沙尔巴也变色，他忽然愤怒的吼叫起来，拼命挣扎：“婊子养的奥丁人，猪猡，杂种，低能的蠢货！有种一刀砍了大爷我啊！！！”



奥丁祭祀轻轻将虫子在指尖捏了捏，然后缓缓的走到了绿色的火堆旁，此刻火堆已经微弱了很多，渐渐有些熄灭的趋势了，旁边虽然有两个奥丁祭祀的助手不停的往火堆里添加柴火，但是却丝毫无法阻止绿色火焰的黯淡。



老祭祀将那条饱吸了人脑的虫子轻轻投进了火堆里……



顿时，那火焰轰然喷薄了起来，仿佛有了新的燃料，熊熊的火苗甚至高达三四米，熊熊火焰的颜色渗人，一片惨绿！！



祭祀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身手探入了火焰里轻轻一捏，手指缩回来的时候，却居然是那只虫子！那只虫子在火堆里燃烧过了，却居然丝毫无损，只是原本臃肿的身子却变成了方才一样细了，似乎被它吸进身体里的灵魂直接被火烧掉了，而它的本身却不惧火焰。



祭祀捏着这条虫子，走近了又一个拜占庭俘虏的面前，这次他的面前，是排在头一个的沙尔巴！



夏亚已经看得头皮发麻了！尤其是那种钻进人嘴巴里然后吸光人脑，最后破体而出的古怪虫子，模样简直如肉蛆一样，让人看得不由得骨子里冒寒气！



他刚才彻底被震撼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可当祭祀从火堆里将那只恶心恐怖的虫子捏出来，走近了沙尔巴的时候，夏亚猛然反应了过来！



这一瞬间，夏亚的心中天人交战，两股念头不停的挣扎。



出去？这么多奥丁人在周围，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不出去？下面的人可是自己的同伴，更是自己认可了的朋友，是自己十八年来第一次品尝到了“友谊”滋味的朋友！！



一时间，夏亚脸上的表情扭曲了，终于，土鳖还是眼角抽搐了几下，手指狠狠的捏紧了火叉，狠狠一提腰带，深吸了口气，然后纵身扑了下去！



妈的！死就死吧！但看着朋友死在眼前却无动于衷，这种缩头乌龟的事情，可不是我夏亚大爷能干出来的窝囊事！！！



沙尔巴已经心中绝望了，这个勇敢的汉子并不怕死，但是想到灵魂都要被吸走这种凄惨可怕的死法，也不免有些胆寒，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待死，却忽然耳旁就听见了一声吼！



抬头一看，从树上扑下了一个人影，披头散发，一身破烂的皮袍满身尘土和血迹，鬼叫着扑了下来，叫得仿佛杀猪一样——不是夏亚那个菜鸟是谁？！



夏亚这么神兵天降一般的出现，顿时让沙尔巴和卡托神色一振！两人都是精锐的拜占庭战士，顿时拼命的挣扎跳了起来，同时朝着身后的奥丁人一头撞了过去。



夏亚才落地，就一个打滚，狠狠的扑向了那个祭祀！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一个人要硬拼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抓住这个看上去地位颇高的奥丁祭祀！！



夏亚的动作飞快，一个扑越就已经到了祭祀的面前，探手朝着祭祀抓了过去，就听见身旁一声可怕的吼叫！



一股危险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夏亚在这一瞬间，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样危险的感觉，让他本能的猛然一缩脑袋，狠狠的往地上扑了下去！



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



呼的一声，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他的脑袋上扫过！夏亚扑在地上，就飞快往前滚了出去，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如巨熊一般的半兽战士到了面前，巨大的手掌挥舞过来，夏亚无奈，只能用火叉挡了一下！



咔的一声，锋利的火叉毫无意外的将对方的手掌割成两截，一只断裂的巨掌飞了出去。



但是夏亚却也哼了一声，连连后退了三步，他的火叉毫无损伤，但是握着火叉的手，虎口手掌却震得剧痛不已！



以夏亚这种一身怪力的野蛮人都如此吃力，可见这个熊魂战士的力气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旁边其他的熊魂战士也围了上来，而几个灰色的影子闪动，后面的狼魂战士动作却更迅猛，飞身几个狼扑就窜在了熊魂战士的前面！



好快的动作！夏亚的头皮顿时一紧，仰头就朝后面倒了下去，一个狼魂战士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落在地上，也如狼一般四肢撑在地面，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夏亚龇牙一吼。



（妈的，果然已经不是人类了！）



夏亚心中大骂，却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身手一抹，满手鲜血，原来这个狼魂战士从身上擦过，虽然爪子没有真的割中自己，但是紧紧凭借擦过的爪尖就已经割破了自己的肌肤！



该死的，自己的身体可是用龙血强化过的啊！！



此刻另外几个狼魂战士也拼了过来，夏亚瞬间心中一横！（拼一把！）



他忽然张开双臂，就硬着一个狼魂战士迎了上去，居然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那狼魂战士的爪牙！！



沙尔巴和卡托已经看得呆住了——难道这个菜鸟想找死么？居然把胸口的要害卖给了对方去攻击？



砰的一声，夏亚已经和那个狼魂战士撞在了一起，狼魂战士的爪子插在夏亚的胸口，却发出了两声清脆的断裂声音！夏亚一把狼魂战士扑在了地上，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



赌对了！



这些家伙的攻击虽然厉害，但是却依然刺不穿龙鳞！而夏亚的胸口，一只都贴身藏了一枚脸盆大小的龙鳞当护心盾呢！



另外一个被夏亚证实的是：这些狼魂战士的力量比熊魂战士要弱了很多，只是动作的敏锐程度要远胜过罢了。相比而言，这些狼魂战士更像是加强版的冰原狩猎者。



夏亚落地的时候，双手已经扼住了这个狼魂战士，趁着对方的爪子被龙鳞阻挡断裂的时候，夏亚已经双手一扭，咔的一声将对方的脖子拧断了！



他一把抓住这个尸体，转过身来，迎着面前一个熊魂战士就是狠狠的砸了过去，那个熊魂战士被砸得一个趔趄——毕竟土鳖的力气未必就比熊魂战士要弱！他全力的一砸，那个熊魂战士顿时跌倒，往一侧倒了下去，轰的一声，正倒在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绿色火堆上！



顿时一阵凄厉的惨叫传了出来，熊魂战士全身被绿色的火焰蔓延，满地滚开，但是绿色的火光却毫无熄灭的样子，很快这个家伙全身的膨胀的强壮体魄就飞快的干瘪了下去，仿佛体内的某种力量被迅速燃烧殆尽！



其他的那些兽魂战士顿时畏惧的往后躲闪开来，夏亚心中雪亮：这些家伙畏惧这些绿色火焰！



此刻那个枯瘦的祭祀已经飞快的跑出了十几步，他口中大声呼喊，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吼叫声，大队大队的奥丁人战士从林子远处涌了过来！夏亚转过身来，飞快的将火叉对着祭祀狠狠的丢了过去。



扑的一声，火叉直接扎穿了祭祀的大腿，力量将他带倒，深深的钉在了地上！夏亚飞快的拧身扑了上去，身后一个狼魂战士逼到面前也顾不得了，擦的一声，他身上的铠甲被抓掉了一块，幸好狼魂战士的力气小了很多，被铠甲挡了一下之后，只是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夏亚却已经扑倒了祭祀的身边，一把将火叉拔了起来，也顾不得祭祀的惨叫，就捏着他的脖子将祭祀提了起来，火叉横在祭祀的脖子上，转过身来，对着周围的奥丁战士狂吼了一嗓子：



“谁敢过来，老子宰了他！！”

第七十一章【箭！箭箭！！】



远处跑来的那些奥丁战士顿时纷纷停住了脚步，远远的用刀剑对着夏亚呼喝。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狂风呼啸，一把巨大的斧头劈了下来，夏亚无奈，只能横起火叉挡了一挡！



铿！



一声嗡鸣，斧头当场断裂，夏亚却感觉自己仿佛被雷霆砸了一下，手臂险些就抬不起来，抬头一看，一个熊魂战士站在身侧，手里举着半截斧头！



（好大的力气！！）



夏亚捏着祭祀飞快的往后退去，同时对着祭祀怒吼：“还不快让这些怪物住手！”



说着，抬起火叉就狠狠的在祭祀的大腿上又捅了一个窟窿。



这个老祭祀终于尖叫了一声，用奥丁语言大吼了几声，那些兽魂战士才忽然仿佛听见了命令一般，全部停顿在了那儿，只是一个一个盯着夏亚，眼神里的绿色火苗闪动，口鼻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夏亚扼住祭祀的脖子飞快的后退到了沙尔巴和卡托的身边，也不管远处的那些奥丁人呼喊什么，反正那些恐吓叫骂的声音他也听不懂。



抬手用火叉割断了两人身上的牛筋，两人立刻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围拢在夏亚的身旁，夏亚挥手砍下一根树枝，将祭祀交给了沙尔巴，然后用树枝在绿色的火堆里捅了捅，顿时树枝的一头燃上了绿色的火焰，变成了一个绿色火把。



夏亚对着周围的兽魂战士挥舞着绿色的火把，这些兽魂战士显然非常畏惧这种绿色火焰，被逼得退开了几步，夏亚和两个同伴很快就往林子里退去。



一面和奥丁人对峙一面后退，这些奥丁人显然极为看重这个祭祀，对这个祭祀得安危也是非常忌惮，不停的呼呼喝喝。



夏亚等人很快就退出了林子，来到了山坡旁，再往后就是高达四五米的山坡了。



“跳下去，快啊！”



夏亚扭头对着沙尔巴大叫了一声，沙尔巴和卡托对看了一眼，抓着那个祭祀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四五米的高度不算太高，而山坡也不算太陡峭，两人落地的时候，夏亚也下来了，不过土鳖是直接跳下来的。



此刻山坡上的那些奥丁人已经追到了山坡边缘，看着夏亚等人跳下去，顿时就大声吼叫起来。



夏亚这才看清楚，对面也是山坡，而两边山坡中间的这片低洼平坦的地势，大约几百米宽而已，已经变成了战场！地上满是死尸，还有骑兵丢下的死去的战马和驯鹿，碎裂的刀剑武器铠甲也是到处可见！



还有一些正在清扫战场的奥丁战士，一看见夏亚等人，顿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夏亚逼着祭祀大吼了几声，那些奥丁人果然远远后退，不敢再往前。



往南一看，山谷的出口只有百米多远，夏亚三人提着祭祀飞快的往南狂奔而去，后面的奥丁人穷追不舍，只是夏亚时不时的在那个祭祀身上捅上两叉，让奥丁人忌惮不敢追得太紧。



那些兽魂战士是冲在最前面的，夏亚手里依然举着那绿色的火把，但是树枝已经燃烧掉了大半，火把越来越短。



此刻一旁的山坡上，柯柯兰阴着脸看着远处的夏亚三人。



他已经得到了下面的汇报。



“蠢货！怎么会让一个潜伏的拜占庭人劫持了祭祀！”柯柯兰此刻的脸上再也不见那种阴柔的和煦，愤怒的扭曲起来——他此刻的愤怒，可比知道自己的弟弟战死的时候要强烈得多了。



一个奥丁战士指着远处的夏亚说了两句什么，柯柯兰顿时眼睛一亮！



“哦？这就是那个杀死了我弟弟的拜占庭勇士么？哈哈……有意思啊……”柯柯兰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不住后退的夏亚，忽然笑了一声，转身从那把兽骨制成的椅子后，摘下了一张半人高的大弓来。



那长弓的弓胎也是一片森白，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兽骨制造的，两边的弓角上却各镶嵌了一枚乳白色的拳头大小的宝石。



柯柯兰轻轻挽弓，弓弦上却没有箭，瞄准了远处的夏亚。



“祭祀大人既然救不回——也就不必救了！与其被拜占庭人俘虏回去，不如就死在这里吧。”柯柯兰的语气很平淡，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而且……杀死了我弟弟的这个凶手，一定要杀死才行呢，否则的话，我怎么和我亲爱的父皇交待呢。”



嗡！！！



夏亚正在后退，忽然耳边就听见了一声古怪的嗡鸣声！才抬头，就看见左边的前方一点银色的光点！那光点在视线之中飞快化作了一个光团，越来越大，飞向了自己！



瞬间，一种刺骨的危险感笼罩全身！那光芒之中仿佛带着一种让夏亚绝望的危机！他陡然大吼一声，疯狂的将火叉迎着那光芒狠狠的挡了过去！



砰！！



夏亚整个人都往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他握着火叉的右手，小臂上爆出了数条裂缝，鲜血迸出！就连他的手指也断了几根！！



（好！好强！！）



夏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只是远处射来的一箭，就轻易的击溃了自己龙血加强过的身体了！？



幸好……火叉还是依然无损。



卡托飞快扑过来扶起夏亚，但是夏亚却猛然推开他，大吼一声：“快跑！快跑！！”



说完，他一把抓起了卡托，狠狠的往南丢了出去。



“嗯，居然能挡我一箭……这个家伙果然是能杀死我弟弟的勇士啊，他至少也是一个拜占庭的中阶战士吧。”



柯柯兰那苍白的脸上，笑容越发的阴柔，手指又扣住了弓弦……



嗡！！



再次响起的声音，让夏亚心中猛然一跳，不过这次的银色光芒却不是射向他了！



就看见被沙尔巴提着的那个祭祀的脑袋，在银色的光芒之下轰然粉碎！银光击碎了祭祀的脑袋，还将沙尔巴的肩膀轰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沙尔巴纵然再硬气，也受不了这种重击，哼了一声就往后栽了下去，夏亚奋力扑上去一把抓起沙尔巴就背在了身后，转身大步就朝着山谷口狂奔而却，他施展出了全力奔跑，一脚跳出就跃出了数米！



祭祀的死亡，后面的那些奥丁战士再无忌惮，尤其是那些兽魂战士，顿时一声狂吼，扑了上来！



卡托已经跑到了谷口，眼看夏亚还在后面，正要转身回来帮忙，夏亚已经疯狂的大吼：“别等我！快跑！妈的快跑！！”



这个时候，第三声弓弦响起！！



嗡！！！



这个声音远远传来，夏亚心中一横，背上背着沙尔巴，可不能让这个家伙被射死了！夏亚咬牙狠狠转过身来，挺起胸膛，迎着射来的那一片银光，再次挥出了火叉！



可是他毕竟受伤了，这次火叉终于没有挡下银光……



砰的一声，银光直接射在了夏亚的胸口！他表层的皮袍瞬间就在银光之中化为了粉末！随后是里面的铠甲也只是瞬间就碎裂掉了！



咔的一声清脆的声音，这个声音落在夏亚的心中，却充满了绝望……



龙鳞……被打穿了！！



一股寒气直接穿过龙鳞刺进了夏亚的胸口里，他轰的一声，两眼一黑就往后飞了出去，这一飞，就足足飞出了十多米！他人在空中就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喷出来，瞬间就凝结成了冰块！



夏亚砸在地上的时候，身后的沙尔巴痛叫一声，骨头断了好几根，而夏亚胸前的那一片龙鳞也分作了两半！！



夏亚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但是伤口处却已经凝结成了一片冰晶！就连鲜血都不曾流淌，而是全部变成了一层血红色的冰霜。



夏亚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却反而神志瞬间一清醒，眼看远处那些奥丁人扑了过来，而此刻，他已经正好落在了山谷谷口。



旁边卡托一把抓住了夏亚的胳膊将他奋力拉了起来，然后三人踉跄狼狈的冲了出去……



※※※



“…………”



柯柯兰面色平静得有些古怪，他看着夏亚冲出了山谷，原本手指搭在弓弦上，最后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味道，却终于松开了手指，转身将那张奇异的大弓放在了骨座上。



这个阴柔的奥丁贵人脸上绽放出古怪的笑容来。



“嗯……被我的一箭射在胸口还能奔跑，这个家伙很有趣啊……”他立刻抬起了头来，对着身边的人冷冷道：“传令下去，不必追出山谷了。”



完之后，也不顾手下人古怪的表情，柯柯兰坐在了骨座上，一手支撑在扶手上，轻轻顶着额头，闭目沉思了会儿……



（能挡我两箭而不死，也算是强者了。强者，不应该屈辱的死去……强者，应该有一个匹配身份的死法才对。拜占庭的这个家伙，希望在战场之上让我亲手斩杀你吧。）

第七十二章【大功】



凯文和巴特勒在山谷的南边远处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形准备据守待援了，下面人忽然就汇报有人从山谷里冲了出来，凯文立刻跑到了前面，老远就看见了夏亚三人狼狈的从山谷外一路狂奔而来，身后还有奥丁人呼啸追赶到了山谷。



凯文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就迎了上去，幸好那些奥丁人居然不追赶，到了山谷口就呼喊了一阵子退了回去。



夏亚三人一旦被救，终于仿佛全身力气耗尽一般的瘫软在了地上。被拜占庭骑兵们抬了回去。



到了自己人的队列之中，夏亚忽然狂笑了起来，心中的恐惧和紧张，还有劫后余生的压力顿时全部发泄了出来，化作了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虽然身上伤口被触动，却也顾不得了。只是狂笑之中夹杂着哎哟哎哟的惨叫，未免有些古怪。



“哈哈哈哈！老子居然没死！居然给老子挺过来了！哈哈哈哈！！！”



卡托和沙尔巴自然也被包扎了伤口，卡托的伤势还好，沙尔巴就惨了，柯柯兰最后一箭将夏亚射飞，落地的时候沙尔巴垫在了下面，直接就压断了好几根骨头，幸好断骨头没有刺进内脏，否则的话，没有牧师在场，他就死定了。



凯文和巴特勒围在夏亚三人的身边，仔细的问了一遍，当听说夏亚一个人逃出来之后，糊里糊涂的潜进了山谷旁的山坡的林子里，遇到了奥丁人的祭祀……



“什么？！”



巴特勒陡然大叫了一声：“你说！你们杀死了一个祭祀！！一个奥丁人的祭祀？！！”



这个汉子一扫脸上的颓势，满脸激动和兴奋。凯文也是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亚，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呃……准确的说，不是我杀的，而是被对方他们自己人射死的。大概是眼看救不回去了，所以干脆……”夏亚语气有些不敢确定。



“不管怎么说，祭祀是你们抓住了，这总没错了。”凯文忽然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夏亚的胸口，疼得夏亚顿时惨叫了一声。他咳嗽起来，口中再次呛出了几口血沫。



凯文赶紧收回了手，紧张得看了夏亚一眼。



“光头男，你想杀死我吗！”夏亚呻吟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受的伤，是自己前所未有的最严重的一次。



凯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光头，旁边沙尔巴和卡托却有气无力道：“抓住祭祀的人是夏亚，我们只是被他救出来的而已，这个功劳，我们可绝对不会和夏亚抢的。哈哈……”



凯文情绪激动，盯着夏亚：“你这个笨蛋，你难道不知道，在奥丁人的军队里，每一个军团都会配备一名大祭祀，而大祭祀的地位，几乎和军团长相等！！从你们所说的那个祭祀的穿着打扮，一定不是普通的祭祀，而是军团大祭祀没错的！！夏亚，你知道不知道，杀死一个奥丁大祭祀，是多大的功劳！？”



“多大的功劳？”夏亚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他又不是拜占庭人，哪里知道拜占庭的这些法律？



凯文吞了一下口水，满脸红光：“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得到一个贵族的头衔，还有一片封地！以后你就是贵族老爷了！至于爵位，至少是一个爵士！如果遇到陛下高兴，说不定破格封你一个男爵的爵位呢——唉，只是要想世袭的爵位，恐怕不太可能了，多半是一个终生制的爵位吧。”



“爵士？男爵？封地能有多大？”夏亚傻傻的开口问道。



“一般情况下，一个爵士会分到一小片土地，足够你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庄园。而男爵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个村镇充当你的领地，那么在你的领地里，你有权制订法令和收税，甚至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私人护卫队——只要你自己能负担得起费用。”



“一个村镇……能有野火镇那么大吗？”夏亚顿时眼睛有些放光。



“野火镇那么大……不太可能。”凯文摇头：“野火镇算是一个小型的城市了。普通的村镇的话，大约有野火镇的四分之一那么大吧。”



“妈的……”夏亚忽然就兴奋的坐了起来，虽然疼得脸上扭曲，却忍不住叫了起来：“四分之一，也有黑街那么大得地方了！哈哈哈！那岂不是就成了镇长一样的人物？我的领地我可以做主了？哈哈！那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什么东西喜欢，就往家里搬！看哪个妞儿顺眼就往家里一抢？哈哈哈……”



旁边的凯文和沙尔巴卡托顿时脸色就僵住了。



这个菜鸟……这个土鳖！！还以为他是好人呢！如果他成了贵族，一定是那种恶霸恶棍一样的土霸王！！



看着这个土鳖狂笑的样子，卡托却忽然眼皮眨了眨：“还有一件事情呢！我们被抓住的时候，那些奥丁人审问了我们，向我们形容了一个人的样子，他们描述的人，用的武器就是这个小子喜欢用的那个黑黢黢的叉子，还有相貌和穿戴，也是这个小子……就在我们路上遇到伏击的那个山坡上，杀死了好多弓箭手……听说，还有一个奥丁驯鹿骑兵头子也被杀了。”



夏亚愣了一下，随意点头：“嗯，当时我是砍翻了不少……”



卡托深深吸了口气：“是不是有人被你一下劈成了两半？而且是拦腰砍断的？”



“呃……是的……”



“那就对了。”卡托狡猾的笑了笑：“以后，看来我们注定都要喊这个家伙一声贵族老爷了！他这次至少是封一个男爵，而且还是世袭的！”



望着凯文和沙尔巴疑惑的眼神，卡托苦笑：“我懂得一些奥丁语，我听那些奥丁人说，被夏亚杀死的驯鹿骑兵里，有一个什么‘殿下’呢！”



殿，殿下？！



这下凯文和沙尔巴彻底震撼了。



过了好久……



巴特勒嘶哑着嗓子，死死盯着夏亚：“一个大祭祀，加上一个‘殿下’！该死的！你这个小子，这次你就算想不当贵族都不行了！！”



着，沙尔巴一把抓住了夏亚，大笑道：“你发达了！把之前打赌赢走我的钱吐出来，哈哈哈哈哈！！”



夏亚被这忽然而来的幸福撞晕了——贵族老爷？男爵？世袭的？幸福的土鳖开始幸福的憧憬起地主恶霸的美妙生涯来。



…………



到了快下午的时候，阿德里克将军领着第一旗团的人到了。第一旗团的骑马步兵的到来，使得巴特勒和凯文的残军得到了有力的支援，大家的底气顿时足了很多。



第一旗团是骑马步兵，很快就在山谷的南边设了营地，营地就设在了平坦的地势正中央，随军而来的辎重架设成了防御工事，高大的木板扎成栅栏墙……



夏亚正和卡托以及沙尔巴在帐篷里养伤，他这次伤得极重，中的最后那一箭里含着强烈的冰冻的力量，几乎将他的伤口和鲜血都冻结了——而在治疗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被瞬间冻伤了，而且肺部受了一些内伤，呼吸的时候总有些不顺畅，咳嗽的时候也有些血沫——这次的伤，纵然自己的体质强悍，只怕也得有好些日子才能复原吧。



正在和沙尔巴乱侃，外面凯文就带着两个亲兵进来了，凯文的脸色很严肃：“将军要见你！”



“哦？是封赏的事情吗？”夏亚顿时心花怒放。



“笨蛋，封赏总要等到战后。”凯文哭笑不得：“将军有话要问你。”



两个亲兵直接将夏亚的床铺抬到了阿德里克将军的临时大帐里，这位刀疤脸的将军仔细的盯着夏亚看了好几眼，才微微一笑：“干的不错，小子。”



说着，他走到了夏亚的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将军盯着土鳖：“怕么？”



夏亚抓了抓脑袋：“当时是很怕的，不过真的拼起来，就忘记了怕了。”



“……”阿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好小子！多少人都在我面前充好汉，只有你会说真话，说你会害怕——这就对了！人哪里有不怕死的？如果可以的话，谁想死？只是……有很多时候，人都是被逼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哪里有人生来就不怕死。哼，你很好，很诚实。”



夏亚心中无语——用诚实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只怕这位将军是真看走眼了……



（多多罗怨念中……）



阿德里克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的功劳，等战后再论赏吧。”说着，他从自己的靴子里摸出了他时常把玩的那把匕首，放在了夏亚的手里：“这个送给你了！”



这把匕首是将军的心爱之物，夏亚拿在手里一看，匕刃上泛着锋利的寒芒，果然是一柄难得的利器！当然了，最最让土鳖开心的是，这刀柄居然是纯金的……



正咧嘴笑着把玩匕首，阿德里克将军脸色一凛：“你路上和那些弓箭手直接交手过了，和我说说那些家伙的模样还有他们的装备和战斗力怎么样！”



“？”夏亚一愣，忽然心中灵机一动：“将军……你的意思……”



“哼。”阿德里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奥丁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精良的弓箭手了？那些阻拦你们的弓箭手，绝对不是奥丁的军队！”



“不是奥丁人……装备精良的弓箭手……难道是海上的那些……”夏亚脱口而出。

第七十三章【传说都是骗人的】



海上……



将军的话立刻提醒了夏亚，说起来，他和凯文轻骑北上时路遇阻截，那一队躲藏在山坡上的弓箭手，的确不像是奥丁人。



那些弓箭手从单兵素质来看，明显外貌上和奥丁人相差不小，他们没有奥丁人普遍的魁梧高大的身材，虽然也显得很精悍，但是身高的差距却是无法抹杀的。



也不是说奥丁人就没有身材偏矮一点的——只不过，那一队弓箭手的装备相对于奥丁人来说，未免显得过于“精良”了一些。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轻便而精致的金属铠甲，制式明显不是奥丁人能拥有的——也不是说奥丁人就没有披铠的弓箭手，只不过奥丁帝国向来在金属锻造和工艺上要远远落后于拜占庭帝国，一般来说，奥丁人战士的武器装备，只偏重于两个特点：厚，重。



落后的金属锻造工艺，使得奥丁人不具备大规模装备精良铠甲的实力，只有在他们的精锐军团里才会给战士配备质地精良的金属铠甲，加强防御力。而除此之外，奥丁军队的大部分战士都是以皮质的革甲为主。



还有就是武器了，夏亚遇到的那些敌人，每一个弓箭手使用的都是上等的角弓，这种弓在弓角上配备了螺纹，可以调节弓弦，以器械带辅助弓箭手的臂力消耗——这样的工艺，也不是奥丁人能具备的。虽然也可以花钱来购买这些武器装备，但是那一队弓箭手的单兵素质，相比奥丁战士来说并不出众，没道理花大价钱买这些奥丁人之中的稀有装备来武装一支素质一般的队伍吧。



最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弓箭手的近战武器了，清一色的双刃短剑，大约一米长的剑身，轻便而锋利——奥丁人可是很少用这种短剑来作战的。身材高大而天生体质出众的奥丁人，一向喜欢标榜自己的武勇，他们更喜欢斧头，铁锤或者双手的巨剑等等这些重型的作战武器。这样的短剑，大部分奥丁人是不屑使用的。



最后就是那些弓箭手的射术了——要射中奔跑之中的马队，对于可不是随便操练一两个月就能做到的！弓箭手的训练比普通的战士更加困难。而奥丁人也从来不擅长弓箭……



“哼，看来是海上的那个邻居。”阿德里克脸色阴沉，面上的疤痕仿佛都在扭曲，眼神里满是煞气：“每次我们和奥丁人交战，总有这些海盗的影子存在。”



阿德里克说的“海盗”，夏亚并不陌生——恰恰相反，他非常熟悉！



野火镇上，曾经在夏亚年少时代充当了他多年梦中情人的索非亚大婶，她的丈夫，那个开酒馆的独眼，就是一个从海上来的家伙。



在大陆的西边的海上，有一个海上的岛国，国土面积不过只有拜占庭的一两个郡那么大而已，那个国家却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往往可以置身于两大两大帝国的争战之外。



海盗之国，是拜占庭人对这个国家的戏称，事实上这个国家并不是一个海盗窝，他们的文明程度并不压于拜占庭，只是，身为海上的国度，他们并不擅长陆战，而是以海军而闻名于这个世界，他们拥有庞大的海上力量，不计其数的船队战船，他们置身大陆之外，可以和两大帝国同时展开交易，却避免了大部分的大陆争霸产生的战争损耗。海上的贸易给他们提供的大量的财富，这是一个以狡猾和冒险精神著称的国度。



当然了……大陆人也不是傻瓜，这么一个海上的王国，总是在大陆两大帝国的争战之中扮演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的时候还扮演了战争期间的武器贩子的角色……以大陆人战争流的血，来充当他们国家的养分。



“哼，上一次战争，这些海盗还站在我们这一边，这一次，居然直接出兵帮助奥丁人了。”阿德里克的眉头紧锁。



看着将军脸色的阴沉，夏亚明白这位将军似乎在为一个重要的问题所烦恼，但是夏亚毕竟不是拜占庭人，他无法明白站在阿德里克的位置上为这场战争之外的国与国之间暗斗的这些烦恼。



过了一会儿，阿德里克回过了神来，他随意笑了笑：“好了，你下去休息吧，小子，这次你干得非常不错。下面你的任务就是把伤养好，如果你恢复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这场战争。”



夏亚被人从大帐里抬了回去，他没有再想什么“海上”的问题——这些事情，大概是将军们烦恼的事情吧。



他和沙尔巴还有卡托一起，得到了伤兵的待遇，他们三个受伤都很重，暂时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当天晚上，他们三人还有第三旗团的残部一起离开前线，往南行走，他们将回到位于野火镇附近的驻地进行修整。



第三旗团的掌旗官巴特勒也因为伤势也一起随队南下修整，虽然这个银发汉子非产不甘，但是胸前中的两箭使得他现在连马都很难骑，被阿德里克严令之下，无奈只能随队后撤。



因为不能骑马，巴特勒和夏亚等重伤兵一起躺在马车里，这个银发汉子似乎因为自己被伏兵败损兵大半，而显得非常消沉。



夏亚倒是无所谓——说实话，一直到现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这场战争的输赢，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他不是拜占庭人，拜占庭帝国和奥丁帝国，谁赢得这场战争，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之前的几次拼命，也纯粹是因为身在第十三骑兵兵团这个团体，无法抛弃同伴而爆发出来的勇气。



准确的说，直到现在为止，夏亚心中对拜占庭帝国没有什么归属感，他的归属感仅仅建立在第十三骑兵兵团本身。



这次的受伤让夏亚吃了很大的苦头，虽然军队里的医官给他上了药，处理了伤口。但是自己中的那一箭威力实在太惊人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在中箭的那一瞬间，夏亚才仿佛真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一箭，轻易的将原本夏亚以为牢不可破的龙鳞射穿！这样的威力，给夏亚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震撼！他提醒自己，龙鳞也并不是万能的！



那一箭的威力并不仅仅在于射穿龙鳞，夏亚心里很清楚，这一箭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伤害——以往，他的体质强悍得不似人类，从前他也不是没受过伤，但是每次受伤之后，伤势都会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愈合：比如之前在野火原上的烧伤，不过两天的功夫就恢复了。



可是这次，胸前被射穿的伤口，血肉模糊，迸裂的伤口在一夜之后依然没有一丝愈合的势头，只有靠着药物压制了伤口恶化——仿佛夏亚那变态的恢复能力，被压制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中箭那一瞬间的每一个细节：那一瞬间，一股寒气仿佛将自己的胸口完全刺穿，随即就是寒气遍布胸前，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寒气疯狂的摧残着自己身体的技能！当回来治疗的时候，医官被迫用刀子从他的胸前割掉了一大块已经冻坏的血肉！而且，当时，伤口的血肉已经彻底坏死了，一团带着寒气的黑色在肌肤上无法驱除，只能强行割掉，而且，在切割的时候，那些黑色的寒气还有隐隐蔓延的趋势——如果夏亚晚回来一些，或者是治疗得晚一些，恐怕他就真的死掉了。



一直到上路的第三天，夏亚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隐隐的有了恢复的势头。



仿佛自己那强悍的恢复能力，之前一直被侵入自己身体的那股奇怪的寒气所压制住了，随着寒气渐渐消散，身体强悍的恢复能力才终于被摧发了出来。



一个晚上，夏亚彻夜难眠，忍受着伤口愈合肌肉疯狂生长而带来的那种奇痒，第二天一早，趁着旁边的同伴还没有睡醒，夏亚悄悄扯开了绷带看了看伤口，伤口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肌肉的愈合程度也渐渐复苏。



他松了口气……



土鳖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虽然谈不上睚眦必报，但是从小老家伙给他的教育就是：别人欺负你的，就一定要欺负回去！



他曾经十五岁那年在山里遇到一头熊，当时被熊一巴掌将半个肩膀都拍碎了，年轻的土鳖靠着强悍的体质一路逃脱。后来他养伤好几天，苦练了半年的斧技，在那年冬天，跑进山里，花了两天时间潜伏在熊出没的地方，最后终于亲手砍掉了熊的脑袋！



那副熊胆卖掉的钱，还让父子两人喝了一个月的酒。



（不管那个家伙是谁，射了我这一箭，老子记下了！）



尽管夏亚已经尽量低调，但是在第六天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起身行动了，他也无法忍受躺在马车上的枯燥，每天躺在这么小的地方，听着车轮吱吱嘎嘎的滚动，虽然和旁边的沙尔巴卡托胡扯很有意思，不过土鳖也感觉到自己被憋得快生锈了。



第六天的时候，他坚持下了马车。



顺便说一下，因为土鳖的光荣负伤退居二线，他的扈从多多罗魔法师阁下，也因此而幸运的得到了离开前线的机会——本来身为扈从的魔法师心中还很担忧了一阵子，聪明的魔法师很清楚，以自己的本事，上了战场一定是当炮灰的份儿。他看过奥丁人战士恐怖的战斗力，他可不认为自己瘦弱的身板能和那种敌人肉搏。



况且，我可是高贵的魔法师啊，高贵的魔法师从来就不擅长近战肉搏的。）



现在土鳖主人受伤，身为扈从的多多罗自然就有了一个借口随着一起离开战场：他可是扈从，扈从就必须跟在主人身边照顾嘛。



（呃，神灵保佑，希望以后这个土鳖经常受伤吧……）



多多罗坐在马上虔诚的祈祷着。



“多多罗！”



趁着车队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夏亚下了马车，勉强走了几步，虽然伤口依然疼痛，但是缓慢的行走已经无碍了，他立刻召唤来了自己“忠心”的扈从。



多多罗猥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卑谦的笑容：“是的，我的主人。”



夏亚斜着眼睛看着这个家伙：“你一直说你是魔法师，我有一个问题需要有人帮我解答……”



多多罗立刻一挺胸膛：“当然了，每一个魔法师都是博学多才的！”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扶着马背站好，将自己中箭的过程仔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你也见过那头龙！龙鳞的坚硬程度你应该知道，可是那个冷箭偷袭我的家伙，一击就把龙鳞射穿了！最气人的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箭支！我需要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种情况，难道这是一种魔法么？”



多多罗眨巴了两下眼皮，思索了好一会儿，就在夏亚露出不耐烦表情的时候，魔法师赶紧从脑子里搜索出了自己对于这方面的一些知识。



“嗯，尊贵的主人，根据您的诉说，我想那个偷袭您的混蛋，或许是一个高级的武士，我听说有一些实力高强的武士，当能力达到了高阶之后，可以将斗气凝练成实体给敌人造成伤害，这可并不是传说，可是真有其事的，我当初在奥斯吉利亚就亲眼看到过这样的高手，呃……只是，能将斗气实体化，除非是达到了八级武士的级别才可以做到。不过……”



“不过什么？”夏亚皱眉。



魔法师吞了口吐沫，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就算是八级的武士，能将斗气凝练成实体伤人，但是也是有距离限制的，我在奥斯吉利亚见过有高级武士和人决斗，可以将斗气实体化，化作纯斗气的光剑，但是一旦离开了手，也就是说，如果是以投掷或者其他的方式远程攻击的话，那么最多可以达到十几步的距离，再远的话，斗气就会消散掉了……”



夏亚摸了摸下巴，脸色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但是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怪异的光芒：“十几步么……你是说，那一箭不是真正的箭，而是用斗气凝练出来的？可那一箭射来的地方，距离肯定不止十几步……难道射我的这个家伙，实力更高？”



多多罗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摇头道：“这倒不一定，毕竟，武士系的高手，擅长的是近战。别说是八级的武士了，就算是九级武士，也很难将斗气实体化，伤人在数十米之外——或许可以做到，毕竟我没见过九级武士出手。但是想来，就算九级武士能将斗气伤人在数十米外，但是斗气脱离身体的控制，到了数十米之外必然会扩散削弱，威力减轻，那样的程度，也不可能刺穿龙鳞的。”



魔法师仔细想了一下，低声道：“大陆上，或许只有那种传说之中能以一敌万的圣级的武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圣级？”这个土鳖显然对这方面的知识是一片空白：“难道偷袭我的这个混蛋是圣级？”



多多罗心里很不屑：如果对手是圣级武者的话，杀你如同杀小鸡一样，还需要偷袭么？不过这种话多多罗是万万不敢当面说出来的，脸上表情却越来越恭敬：“圣级的强者大陆上屈指可数，想来您遇到的那个混蛋不可能是圣级了。而且，每一个圣级的武者都是极骄傲的人，大概……呃，大概是……”



“大概是不会做出偷袭这种事情吧。”夏亚哈哈一笑，拍了拍多多罗的肩膀：“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



随后他皱眉：“可是按你说的，又怎么解释偷袭我的这个家伙呢？”



“这个……”多多罗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是武士系的强者，毕竟武士系擅长近战，所以能在数十米外一箭射穿龙鳞，这样的程度看来，偷袭您的人大概不是一个纯武士系的家伙。我想来想去，多半是一个魔法高手。”



“魔法师和武士不同，魔法师最擅长远程攻击。用斗气凝结成箭射出数十米对于武士来说是很困难的，但是对于魔法师来说，可以用魔法做到这点。嗯，根据您诉说的，您受的伤害，带着一种奇怪的冰冻的效果，我更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个魔法师了，因为这种攻击附加的冰封效果，明显是一种魔法属性。”



“可是……魔法师能数十米外射穿我的龙鳞，岂不是魔法师比武士强大很多？”



多多罗自然而然就想点头，他一向以身为魔法师的身份而骄傲，在他心中，自然是根深蒂固的认为魔法师要远远强过武士——至少在身份的高贵程度上是这样。



不过正要点头，却忽然看见这个土鳖似笑非笑的表情，魔法师顿时心中一动：这位主人可是一个标准的武士！自己如果敢这么回答，岂不是就等于说自己这个扈从比主人还要高贵？如果自己真敢这么说，只怕说完之后就要吃苦头了。



他赶紧摇头，思索了一下，苦笑道：“这个么，也并不是这么说的。您的龙鳞本身的防御能力，或许比较单一，虽然很坚硬，但是这只是说明它的物理防御很强，刀剑砍不破。可是魔法防御上就很一般了。如果是一头活着的龙，那么龙身上的龙鳞，自然就会附带魔法的抗性，但是这剥下来的龙鳞，也只剩下了本身质地的坚硬，却不具备魔法抗性了。毕竟，您不是一头龙……或许普通的斗气都砍不透您的龙鳞，但是很可能一个中级的魔法师，就可以用魔法直接穿透它，因为它现在不具备多少魔法防御能力。”



“也就是说，你认为伤我的，是一个奥丁的魔法师？”夏亚摸了摸下巴。



“呃……在奥丁帝国不叫做魔法师，而是叫做祭祀……”多多罗叹了口气。



夏亚想了一会儿，再看向多多罗的眼神倒是和蔼了很多。



（嗯，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一个吃白饭不能干活的废物啊。）



※※※



第七天的下午，终于回到了野火镇北边的驻地，此刻驻地已经基本上空掉了。只留下了一个辅兵护卫营和后勤运输队。



第十三兵团的主战旗团已经于四天前开拔北上，其中就包括了第十三骑兵兵团之中战斗力最强的第二旗团——那是清一色的两千重甲骑兵！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以留守大营的名义待在了驻地——那位从奥斯吉利亚来的观察特使，美丽的邦弗雷特爵士。



听说这位观察特使在主战部队开拔北上的前一天忽然就得了急病，随即自然就留下来担任了留守的工作。



不过又据说，在北上部队开拔的第二天，这位爵士先生就生龙活虎的带着他从帝都带来的侍卫出去在周围树林打猎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暂时和夏亚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回到了驻地之后唯一的事情就是静心修养，前线在距离这里的数百里之外，暂时来看，战争似乎距离土鳖很远很远了……



光头男没有回来，夏亚一个人住在帐篷里。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的土鳖，开始绞尽脑汁的盘算起来。



他脑子里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那威力强悍的“绯红杀气”！



不管如何，两次误打误撞使用出了绯红杀气，惊人的威力，让夏亚心中震撼不已！这么强的绝招，如果能充分领会驾驭，那么自己的实力岂不是……



下次再遇到偷袭自己的魔法师，直接把那个混蛋切成两半！



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夏亚捏着那块晶石，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得不说，我们的土鳖并不是一个傻话，虽然他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这块魔法晶石，但是至少，他……听过很多故事。



野火镇的酒馆里少不得时常会有一些过路的流浪者吟游诗人之类的家伙，这些家伙看似没有什么狗屁本事，却总是会说一些让人相入菲菲的传奇故事，以此来骗一些酒喝。



在那些故事里，那些传奇的英雄人物也会无意之中得到一些奇怪的宝物，什么神器魔法装备啦，圣剑啦，魔法宝石啦之类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至少，那些故事里的传奇英雄的经历，给了夏亚很多很多有价值的参考。



瞪着眼睛看着这块灰不溜秋的石头，运了半天气，夏亚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要我把这个东西吃下去？



妈的！会不会消化不良或者直接被噎死啊？



捏着这块石头犹豫了半天，夏亚还是放弃了这个太过危险的主意。



“呃……难道是要滴血，让血液融合？”夏亚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刺了一个窟窿，让鲜血滴在了石头上……



一会儿功夫过去了……



又一会儿功夫过去了……



再一会儿功夫过去了……



夏亚悲愤的将手指包了起来……



(妈的，传说都是骗人的！！再这么下去，老子先失血过多而死了！！）



夏亚瞪着眼睛看着这块石头，瞪得眼睛都开始刺疼的时候，他拔出了火叉来。



(实在不行，把它切开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脑子里非常突兀的响起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干巴巴的声音。



“蠢货！”

第七十四章【前进！】



“谁！是谁在骂老子！！”



喊了几声之后，却没有回应，夏亚神色古怪，又看了看帐篷外，最后才将眼神落在了床铺上的那块晶石，表情惊疑不定：“难道……是你？”



脑子里，那个干巴巴毫无感情的声音终于再次想起：“我就在你眼前，你看不见么。”



这次，夏亚看清了，那块石头上浮现出了一片淡淡的红色光芒，原本灰不溜秋的石头，彻底变成了一块赤色的晶石！



“夷？石头？石头真的开口说话了？”夏亚提着火叉凑近了，用火叉轻轻点在了石头上，横眉怒喝道：“什么东西！”



“该死的家伙，你的剑上吸过我的血，你的身体上抹过我的血，你身上还穿过我的鳞……”那个声音忽然露出了一丝暴虐的味道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吗？”



夏亚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巴，立刻将火叉狠狠的把石头压在了下面。



“我日！你是那头龙！！！你，你，你不是死掉了吗？！”



※※※



落日的余晖落在山谷的谷口，昏昏的落日光芒映照在战士的铠甲和武器上，泛出一片肃杀。



阿德里克将军骑在马上，他脸上硕大的疤痕几乎将他的整张脸庞切成两半，如鹰一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山谷里缓缓压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奥丁战士。



这位拜占庭帝国的勇将冷冷的哼了一声，用铿锵的嗓音冷笑：“列队吧！”



随着这位将军的令下，拜占庭精锐的士兵们立刻开始了行动。



第一旗团的骑马步兵早已经将战马留在了后方，在阵前排列出了两个密集长扁形状的步兵队列，虽然两个千人队的步兵队列从厚度上看略微有些单薄了一些，但是第十三兵团的士兵，每一个人脸上都分明刻画着坚毅！没有一个士兵的眼神有哪怕一丝的动摇！



队列很快就排好了，士兵们紧紧的挨着战友，尽量将队形站得很紧凑，第一排是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战士，身披厚厚的步兵重铠，半人高的巨盾，组成了一片盾墙，他们的脸上无所畏惧，将队列排得犹如刀砍斧剁一般整齐！



清冷的空气之中，士兵们呼出的热气仿佛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雾气，笼罩在方阵的上方。



在步兵队列的两翼略微考后一点，第二第四旗团的骑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的任务是牢牢的护住两翼，然后，随时出击。



“那么，让我看看这些奥丁人的分量吧。”



阿德里克手里握着长矛，他的脸上满是凌厉的战意，目光森然：“看看能吃掉我一个旗团的奥丁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三头六臂！”



山谷两侧的山头上，传来了急促而浑厚的号角声。很快，奥丁人的队伍之中发起了一阵一阵的疯狂的呐喊。



“吼！吼！吼！！”



无数奥丁战士仿佛陷入了兴奋和狂暴之中，他们疯狂的拍打自己的盾牌，举起手里的刀剑巨斧，在号角声急促到极致的时候，终于，一声呐喊之后，无数奥丁战士如潮水一般冲了上来！



就仿佛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疯狂的冲向了拜占庭军队的阵列！



这些奥丁战士披头散发，穿着各种式样不同的皮甲，手里的武器也是杂乱不堪，有砍斧，有大箭，甚至还有马刀，他们的靴子践踏在地上扬起大片的尘土。奔跑到的时候，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看着那一片尘土，阿德里克将军的眼神如针一般尖锐，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哼！果然还是老样子……”



他扬起了右手，手里的长矛高高举起，在半空挥舞划出了一个圆圈。



嗡的一声，从军阵的后面，大约一百名弓箭手发出了一轮齐射！



漫天的箭雨落在了奥丁人前进的人群之中，顿时带来了一阵痛苦嚎叫，奔跑之中的奥丁战士，顿时就有数十人中箭，但是这些狂暴而彪悍的奥丁战士，却只有十几个倒下，大多数中箭的人，却疯狂的砍断了扎在身上的箭柄，反而发出了更疯狂的咆哮，加快脚步冲了上来。



弓箭手只来得及发出了三轮齐射，尤其是第三轮齐射的时候，因为奥丁人的距离已经冲到了跟前，几乎变成了平射！



一百名弓箭手的三轮齐射，虽然也造成了不下百人的奥丁战士的死伤，但是对于凶猛好战的奥丁人来说，却反而仿佛激发了他们的狂性。



很快，黑压压冲锋的人群犹如潮水一般狠狠的撞在了拜占庭步兵方阵的最前列，这股洪流仿佛拍在了岩石之上，顿时激荡起来钢花四射！！



乒乒乓乓的一阵密集的冲撞声，强悍的奥丁人的以蛮力疯狂的冲击拜占庭步兵的阵列，最前排的盾墙第一时间就被撞的略微有些不整，但是第十三兵团的士兵们用身体死死的顶住了盾牌，身后的第二排第三排的步兵也奋力的往前压，用尽量厚实的阵行，抵抗着奥丁人凶猛的冲击力！



盾墙前，一层一层的奥丁人仿佛被大坝阻拦的洪水一般，被堵在了这里，最前排的奥丁人疯狂的冲撞着，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拜占庭士兵锋利的长矛，这些长矛从椭圆型的盾牌之间的缝隙之中刺出，后面的军官高声呐喊指令，每一次呐喊，就是一次整齐的队列刺杀，最前排的数百支长矛每一次刺出，都会带起一片惨红的血光，奥丁人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很快就被捅翻了两百多人，轻易的被绞杀在了阵前！



此刻弓箭手在后方依然对战场进行覆盖性的抛射，零星的箭雨依然收割着后继扑上来的奥丁战士的生命。



一时间，奥丁人的狂吼，惨叫，还有拜占庭步兵的怒吼，刺杀时的呐喊交织在战场之上……



随着奥丁人冲锋的浪潮越发的凶猛，最前排的盾墙终于还是被压制得层层后退，战士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盾墙之前，已经至少杀死了超过四百的奥丁人，而还有受伤的奥丁人倒在地上，被后面前赴后继冲来的同伴践踏成了肉泥！



盾墙渐渐的有被突破的驱使，奥丁人凶悍不畏死的冲击，一浪一浪的拍打在防线上，丢下多少具尸体，这些奥丁人仿佛都毫无一丝退缩的样子，更有的奥丁战士，甚至张开双臂，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就这么用血肉之躯狠狠的撞向了拜占庭战士锋利的长矛！还有的奥丁战士被长矛刺穿之后，却拼死抓住了长矛用力的往回拽……



片刻之后，盾墙终于被突破了几个缺口，疯狂的奥丁人发疯了一样的从缺口冲了进来，但是最先冲进去的奥丁人，很快就被等候在盾墙里的后排拜占庭战士的长剑撕成了碎片！



处处血雨，处处血肉横飞！长矛刺穿人体的沉闷的声音，刀子砍在铠甲上那让人牙酸的刮声，铠甲碎裂的声音……



阿德里克依然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前面的队列，此刻这位将军的脸上表情犹如磐石一般冷漠严峻，他的眼神更是犹如坚铁一般毫无动摇，冷冷的看着无数自己的士兵和敌人的死去，看着战场上的哀嚎……



终于，当盾墙被突破了七八处的时候，阿德里克坚定的挥了一下手臂，他手里的长矛再次挥舞，随着拜占庭的军号响起，前排残余的盾墙轰然瓦解掉了，战士们主动丢弃了盾牌，举起长剑，和奥丁人混战在了一起。



这样敌我交错在一起的绞杀，双方死死纠缠在了一起，难解难分，却充分发挥了拜占庭士兵的精锐之处！奥丁人虽然天性悍勇，但是他们却过于追求个人的武勇，在这种混战之中，却显得凌乱不堪。而拜占庭的步兵们，则飞快的组成了三人或者五人的小组，或持圆盾防御，或者持剑专心杀敌，这样严格配合的战斗小组，轻易的将一个一个冲在最里面的奥丁勇士绞杀。一个一个自恃勇敢的奥丁人倒在了拜占庭士兵的双刃剑之下，战线之上，反而成了奥丁人的死亡之路，他们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丢下更多的尸体！



“还是老样子，一窝蜂的乱冲啊，这些奥丁人，永远都学不会用脑子打仗……”阿德里克的身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拜占庭的将领不屑的冷笑，宽阔的肩膀和雄壮的身躯几乎要将铠甲都撑爆一样！



阿德里克的嘴角露出一丝煞气的冷笑，扭头看了一眼这个部下：“好了，索西亚，该我们上场了！”



索西亚，第十三骑兵兵团下属最精锐的第二旗团的掌旗官，他兴奋的叫了一声，带着随身的亲兵飞快的冲到了队列的右翼后方——那里是他的部队，第二旗团清一色的重甲骑兵！



就在步兵队列顽强的阻挡着奥丁人的浪潮，尽管精锐的十三兵团的士兵用犀利的小组作战绞杀战术抵抗着奥丁人的前进，但是毕竟步兵的队列过于单薄，依然被密密麻麻的奥丁人压得阵行越来越扁……



终于，当一声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的时候，队列的左翼传来了阿德里克雄壮豪迈的吼叫！



“前进！！罗德里亚！！前进！！！”



这一声嘹亮的咆哮，带着斗气的力量传遍了整个战场，顿时，所有十三兵团的将士，千万个声音发出了同样的一声呐喊！



“罗德里亚！前进！！”



轰然如闷雷一般，两翼的马蹄声响，在一片尘土之中，踏碎尘土！！

第七十五章【想学吗？】



右翼的索西亚带领的一队重甲骑兵，疯狂的从右侧冲了上去，楔形的冲锋队形，从肋部狠狠的撞进了奥丁人的人潮之中！狂奔的战马披着厚厚的铠甲，骑兵穿着的重铠甲，马蹄飞扬，强悍的冲击力，使得这股钢铁洪流在刚刚撞上奥丁人浪潮的时候就顿时将密集的奥丁人的人潮强行凿出了一个缺口！



重甲骑兵冲起来的势头如奔雷一般，最前锋的骑兵，轻松的将挡在前面的奥丁人直接撞飞，骑兵们手里紧紧的握着长矛，将身体压得低低的，他们并不用挥舞长矛，只是纯粹的依靠马力的强悍冲击，就直接将挡在前面的奥丁人撕成了碎片！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奥丁人的战士就被重甲骑兵穿透了！仿佛一把滚烫的尖刀刺进了黄油之中！



在左翼，阿德里克亲自领军，带着一队手持棱锤的轻铠骑兵奔驰而出，沿着战场的左侧迂回前进，绕了一个大圈子，闯进了战场之上，在外围撞进了奥丁人的人群之中！



虽然这支骑兵并不是重甲，但是在外围的奥丁人的队列相对松散一些，骑兵利用冲击力依然轻易的凿进了奥丁人的队列之中战士们挥舞着棱锤，用马力撞飞面前的敌人，用棱锤居高临下的砸向奥丁人的脑袋。很快，战场之上一片血光！



两支迂回的骑兵，犹如一把钳子伸上了战场，从两侧狠狠的将奥丁人的人群夹得粉碎！



这些奥丁人果然不是奥丁帝国的精锐军队，虽然他们拥有奥丁人凶悍的天性，却缺乏在劣势下持续作战的勇气，当两翼被穿透之后，奥丁人的队列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内层的重甲骑兵狠狠的穿插，击溃了他们的队列，而外围的阿德里克带领的轻铠骑兵则疯狂的绞杀着已经散乱的溃兵！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奥丁人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们被两侧迂回的骑兵完全击垮，当第一个奥丁人开始后退的时候，很开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马蹄将奥丁人践踏成了肉泥，血肉横飞，战场之上处处可见惨死的奥丁人。



相比重甲骑兵的穿透，外围的阿德里克亲自率领的轻铠骑兵则更加机动，他们更灵活，飞快的变化着队形，来回的一层一层的将奥丁人已经混乱的阵行一层一层的“削”掉，骑兵冲过的地方，总是留下一片哀嚎。



溃败一旦产生，就无法阻止，奥丁人和他们冲锋的时候一般，败退的时候也同样的疯狂，如潮水一般混乱的退了回去，阿德里克将军带着骑兵在战场之上又来回跑了两圈，收割了足够多的奥丁人的生命，甚至最后的一次几乎冲到了山谷口，才被山谷两侧的山上射下来的箭雨阻退。



看着溃败的奥丁残军退入了山谷，阿德里克并没有贪心试图追杀进去，他带着骑兵嚣张的在山谷起横向跑了一圈，然后在在敌人稀稀疏疏的箭雨之下掉头。



战场之上，奥丁人至少丢下了超过两千以上的尸体，而受伤未死的，也有至少三五百人。



在远处的山坡上，柯柯兰站在一面大氅下，冷冷的看着战场之上的那些惨呼和哀嚎。他的脸色冷漠，仿佛对这样的惨败毫无一丝触动，甚至，就连他的眼神都是冷漠的。



这位奥丁人的高贵殿下，看着阿德里克的骑兵队缓缓退后，他仿佛才轻轻的若无其事的叹了口气。



“唉……看来，只有骑兵才能对付骑兵呢？嗯，或许如果伟大的父皇陛下能让我统帅一支如黑斯廷那个家伙一样的精锐军团，我也有把握将这支拜占庭人的铁军击败。可是现在嘛……”



他转过身来，不再看战场上的惨状，却反而牵了牵嘴角，脸上露出阴柔的笑意：“现在嘛……幸好我不用带着这些杂牌的军团去和阿德里克拼命。哼……拜占庭雄狮？还是留给黑斯廷吧。”



※※※



战场之上，拜占庭士兵们杀死了最后一个奥丁人，他们兴奋的举起手里的武器，用力捶打盾牌，热情的发出一阵一阵的欢呼和吼叫。



阿德里克带兵跑了回来，不曾下马，却转身盯着远处的山谷看了片刻。



“将军，这些奥丁人简直不堪一击，和黑斯廷那个家伙的军队差太远了。”索西亚来到了阿德里克的身边，这个家伙全身是血，肩膀上还挂着几块碎肉，络腮胡子都染成了红色，他口中喷着热气，眼神里满是兴奋。



眼看阿德里克并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那个山谷，索西亚忍不住大声道：“我们直接冲进去吧！这些奥丁人的战斗力比起我们简直就……”



阿德里克终于收回了目光，瞪了索西亚一眼，眼神里的威严让索西亚立刻闭上了嘴巴。



“列队……我们……后退十里！！”



“什么？！”索西亚愣住了！他立刻不满的叫嚷起来：“为什么？我们把这些奥丁崽子赶回了山谷，却反而要……”



阿德里克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谷口：“你看见了么？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山谷口，就好想一只等着我们往里面钻的大口吗？”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们后退！山谷的地形狭窄，对我们骑兵不利！别忘了巴特勒是怎么上当的！今天这些奥丁人明显是来试探送死的，他们最强的兽魂战士并没有露面，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们会赢得这么轻松么！”



“……”索西亚咬了咬牙。



“后退十里！看看这些家伙敢不敢出来！只要是在山谷外，空旷平坦的地形，我们罗德里亚骑兵，就不怕任何对手！”说着，威严的目光扫过索西亚，阿德里克冷冷道：“执行命令！”



（里面的奥丁人应该不会出来……刚才这一战，只是为了用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也让这些奥丁人尝尝厉害，知道我们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这不过是第一战的试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锋。只是……眼前这支奥丁人的军队，如果他们不追出来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是……）



阿德里克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来人！叫传令兵过来！”



※※※



战场的数百里之外，帐篷里的夏亚手里提着火叉死死的顶着那块血色的晶石。



老实说，土鳖心里有些忐忑——龙啊！这可是龙啊！



如果这头龙真的没死的话……那……那自己和它的仇可大了！！



剥皮抽筋……还有放血洗澡……



最重要的是，当初这头龙展现出来的威力，夏亚可是印象深刻！如果这头龙没死的话，现在报复自己，夏亚虽然一向很自信，但是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单挑一头龙的地步。



他捏着火叉，眼睛紧紧盯着那块石头，心中打定注意，不管这头龙是怎么藏在这里的，如果它敢……老子就第一时间把这石头劈碎！



终于，脑子里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屑。



“哼，卑贱的低等生物，你们又怎么能懂得高等生物的生命奥义！”



夏亚心中念头飞快的转了几转，眼珠一动，壮着胆子大笑了三声：“哈哈哈哈！你就算是那头龙又怎么样？你已经被杀掉了！现在和我说话的大概只是魂魄吧！你活着老子都不怕，死了之后，我还会怕一个鬼魂吗！？”



他一把将晶体捏在了手里，火叉架在上面，咬牙道：“说！你缠着大爷有什么恶毒用意？啊，对了！当初你就钻进了这石头里，是为了躲藏起来，是不是？哼！！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听说，有些魔法宝石虽然可以暂时容纳灵魂，但是只要将宝石毁掉，灵魂没有了依附，很快就会魂飞魄散了！！”



沉默了会儿，脑海里那个声音缓缓想起。



“你可以杀了我……可是，你不想学‘绯红杀气’了么？”



这一句话，就让夏亚呆住了，他握着火叉的手果然不由自主的松了松：“你，你会绯红杀气？”



“……我不会。”那个声音回答。



土鳖怒了，他瞪圆了眼睛，狠狠吐了口吐沫：“妈的！你敢耍我！本大爷最恨人耍我了！”



他心中一横，手起火叉落，就要将这石头砍碎掉——虽然这块神奇的石头碎裂掉有些可惜，但是毕竟里面的这头龙和自己可是有深仇大恨啊！天知道这头龙会不会神通广大，有本事在石头里恢复实力——与其冒险，不如先把它彻底给干掉！



可就在火叉落下的一瞬，脑海里那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虽然不会，但是却可以教你。”

第七十六章【沉重的包袱】



“后退么？”



鲁尔坐在马上，手里拿着传令兵送来的前线战报。



嗯……打赢了却后退，这个阿德里克，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鲁尔用力揉搓自己肥胖的脸蛋，将脸上的肥肉揉成一团一团，旁边的部下看着这位将军的动作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身为一个步兵兵团，鲁尔的部队北上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他的部队还负责挟带大量的辎重和军需粮草等等物资。



第六兵团的将士们并不着急奔赴前线——所谓将为军中之胆，一个指挥官的性格往往会给他统帅的军队留下深深的烙印，所以第六兵团的风格从来都不是像第十三兵团那样的铁军。



而事实上，在这次开拔北上，兔子将军鲁尔的心中就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担忧，这是他本人天生的一种奇特的感应，每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鲁尔从军多年，身经百战，每次都能在危局之中安全逃脱，有一半以上都要归功于他的这种奇特而敏锐的感应。而这次北上，随着每往前一步，这样危险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强烈得程度，使得这么冷的天气，胖子却一身一身的出着冷汗，铠甲里内衬的棉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鲁尔沉思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把我们兵团所有的战马集中起来，还有斥候营队……嗯，让后面的旗团留下一千人！编做一个混合后队，脱离大部队在后面缓缓前进，记住时刻和我们主队保持一天路程的距离，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许落下太远！”



下达了命令，这位兔子将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愿老子这次的预感也是正确的。”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肥肉，笑骂了一句：“黑斯廷都杀不了我，这次奥丁领军的将领，难道比黑斯廷还厉害么？哼哼！”



※※※



第十三兵团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兵团之一，在阿德里克下达了后退的命令之后，战士们虽然心中颇有几分疑惑，但是依然坚决的执行了命令。



重新列队之后，第十三兵团迅速脱离了战场，沿着平坦的平原地势往后撤离，阿德里克将军亲自率领一个旗团的人在后队防止奥丁人的追击。



十里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以骑兵的速度很快到达了指定的集结地点。



索西亚，这个习惯了带着重骑兵冲锋的猛将心中依然不满，在重新集结之后依然忍不住跑去向阿德里克诉苦。



“将军，我实在不明白，既然我们赢了，就算不冒进杀入山谷，至少也可以留在山谷那里将这支奥丁人的军团死死的钉在那里才对，为什么要……”



阿德里克坐在马上正在吃晚餐，他将一块干硬的肉饼混合着凉水吞了下去，抹了抹胡须上的水迹，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麾下的头号猛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深深吸了口气，阿德里克的眼神略微有些黯然：“索西亚，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满脸络腮胡子的索西亚想了想：“在十三兵团，有九年了，当年您刚来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副营官。”



阿德里克仿佛笑了笑，他笑的时候，眼神里依然保持着威严，他转身看了看身边，骑兵们整齐的队列，静静的在道路上列队行走，没有一个骑兵喧哗说话，只有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肃穆。



将军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苦笑了一声：“索西亚……我，恐怕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了。”



索西亚的脸色顿时一变，就听见将军充满忧虑的声音：“我在第十三兵团待了九年时间，帝国的军中惯例，有一个指挥官可以在一个兵团里待这么久的么？哼……两年前他们就想把我调走了，你当了一辈子帝国军人，应该明白，主力军团的统帅是不可能长期担任的，这是为了防止有将领拥兵自重而滋生叛乱。我能在第十三兵团待了九年已经是极限，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战后，最多一年半载，我就要被调离这里，或许去奥斯吉利亚军部担任副大臣，或许可以去地方执掌一个军区担任总督……”



索西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张了张，盯着阿德里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德里克的粗大的手掌拍在索西亚的肩膀上，低声道：“我的老朋友，我们并肩作战九年了，我认为你是接替我的最佳人选，你作战勇敢，我又把第十三兵团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旗团交给你，这些年来，你的威信也竖立起来了，对这支军队你有着足够的了解和感情，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



将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还需要多用用这里！第十三兵团是一支铁军，是一支勇往直前的铁军！但是在勇气至于，身为一军的统帅，也需要多用用脑子才行！你这个家伙不是没有脑子，只是你太习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固然是你的勇敢的表现，但是如果一旦身为一军的统帅的话，只凭勇敢可是不够的。”



其实，阿德里克还有一句话藏在心中多年，却一直没有敢说出来，只因为这句话太过敏感，如果一旦说出来，只怕反而会伤了军心……



前进，或者死亡……这句口号的确很慷慨激昂，但是，第十三兵团背负这个口号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得已经快被这句口号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一支军队在战场之上，只知道一味的猛打猛冲，那么作用永远都无法真正的控制战局！真正的无敌之师，应该是进退有据！可是背负了“前进，或者死亡”这个沉重的包袱，第十三兵团上下都沉迷在一种狂热的情绪之中：以为勇敢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以为只要敢于拼命就可以战胜敌人。可这样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啊！）



如果只是一个营队，或者只是一个旗团的小部队，那么拥有一句一往无前的彪悍的口号为军魂，固然就足够了。但是第十三兵团，是一个兵团！是一个独立作战的常规兵团！那么，在很多时候，面对战争的时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前进”，有的时候，也必须学会“后退”甚至是“失败”！！



只是，这些话，别人固然说不得，而身为第十三兵团统帅的阿德里克，更是说不得！



这句狂热的口号，大部分时候固然可以激励士气，化为无穷的战斗力。但是有些时候，说不定反而会害死这支军队的……



※※※



夏亚安静的坐在床铺上，紧紧的闭着眼睛，火叉就横放在他的膝盖上，那块魔法晶石也被他捏在手心里。



“你不需要想办法和这块魔法晶体‘融合’，因为事实上，当我将魂魄藏身进这块魔法晶体的时候，就发现，其实这里面早已经深深的烙下了你的灵魂印记！或许你自己都不知情，但是你之前在危机时刻总是能爆发出神奇的力量，就因为灵魂印记被触动，才会让魔法晶体将它本来的功效发挥了出来。”



脑海深处，那头龙的声音冷漠的讲述着。



（嗯，早就已经‘融合’过了么？是什么时候呢？）夏亚皱眉，心中苦思。



（我是从什么时候把这块石头戴在身边的？嗯，具体的日子连自己都忘记了吧，仿佛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老家伙就把这块东西戴在我的脖子上了。或许，老家伙欺骗了我，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些手脚吧……）



“我虽然不能准确的告诉你如何控制那种神奇的力量，但是，根据你之前爆发时候，这块魔法晶体内部能量的爆发波动和规律，我大概也能分析出一些来。这力量的主要来源之处，就是……杀气！战场之上，经历生死临界点，游走在生死边缘之中，爆发出来的那种杀气！你的杀气，还有那些想将杀死的敌人的杀气！这块石头，准确的来说，只是一种特殊的魔法晶体，它可以将周围的杀气吸取，然后转化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再爆发出来。而身为石头的主人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摸清其中的规律，然后，在以后的战斗之中，可以主动的将这股力量使用出来……”



“仔细想了一下，要刺激这种力量的爆发，就需要外在的压力，当你被外在的压力压迫到了一定程度，灵魂就会发出波动，引发石头里的灵魂烙印，启动这股力量。



身为龙族的我，虽然失去了肉身，但保留了大部分灵魂力量，我还是可以勉强施展出一点龙族特有属性的力量，虽然只是一些极少部分的轻微力量，但是，其中就恰好包括了一项……龙威。”



话音刚落下，夏亚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紧！一股无形的压迫的感觉将他笼罩在了其中！这是一种看不清摸不着的威压的感觉，仿佛有一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危险的气势将自己团团笼罩！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呼吸急促，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竖立了起来——就如同野兽遇到了危险，连身体都绷紧，弓成了一团！



“冷静！体会这种压力！我的灵魂力量不可能将这种压力持续太久！你仔细的体会这种压迫之下，你自己意识之中的感应……每一分感应，每一分波动……见鬼，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么愚蠢的人类！”



到最后，脑海里那个龙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了……



夏亚陡然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的一双眸子已经变得一片血红！他蹭的跳了起来，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挥舞着火叉狠狠的朝着周围劈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数道血色的光芒化作十多道光刃，向着周围射了出去，军帐在这些光刃之下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崩塌！！



支撑帐篷的几根粗大的木桩四分五裂，砸在了夏亚的身上，顿时将他身下的床铺都压塌了。



夏亚瞬间清醒了过来，灰尘之中，他可怜的咳嗽着，呛得连眼泪都出来，连滚带爬从废墟之下窜了出去，扑在地上的时候，还很没有形象的甩了一个嘴啃泥。



猛然一个翻身，夏亚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火叉，然后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脑海里，那个龙的声音变得虚弱不堪：“蠢货！真是一个愚蠢的人类！只是感觉到了一次而已，距离能精确的使用它还远着呢！你得意什么！”

第七十七章【武神黑斯庭】



清晨的寒风吹过野火原的旷野，朝阳还孕育在地平线之下，只是隐隐的透出一抹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还迟迟未曾到来。瑟瑟的寒风之中，旗杆上的那面帝国鹰旗猎猎飘扬着。



这是位于野火镇正北方的一个驻地，驻扎在这里的是拜占庭帝国第二兵团。



作为拜占庭帝国的常规兵团之一，第二兵团是一支纯步兵的军队，也是这次拜占庭帝国军方作战计划之中，在野火原上迎战奥丁人入侵的三路军队之中的中路作战部队。



早晨的时候，偌大的驻地军营还一片寂静，只有守夜的巡逻队在徘徊，哨卡了望台上的士兵紧紧的裹着皮袍，在寒风之中缩着脑袋，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熬了一夜的双眼充满血丝，此刻心里唯一所想的念头，就是能早点撑到换值的时候，好回去好好的蒙头大睡一觉。



这该死的野火原，早晨也实在太冷了些……



第二兵团的统帅佩里佐利将军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刚刚走出大帐，看了一眼门口值夜的亲兵歪着脑袋抱着长矛打瞌睡的样子，这位现年四十岁的帝国将军不过随意的笑了笑，上去轻轻踢了亲兵一脚，在亲兵惊醒后紧张的眼神下，只是宽厚的一笑，就大步离去。



佩里佐利将军现年四十岁，虽然出身于一个大家族，拥有显赫的贵族身份，但是他依然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在军中的作风朴实稳健，作战的时候也从来不乏勇气，从军二十栽，虽然没有立下过什么显赫的功劳，但是也没有出过什么大错，所谓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体就是对他这种人的最中肯的评价吧。



佩里佐利没有追究亲兵在轮值岗位上睡觉的渎职行为，他深呼吸了几下，清晨寒冷的空气将肺部刺的有些隐隐做疼，他也只是低声的骂了一句，带上了几个军官，脸色轻松的开始了巡营。



事实上，此刻第二兵团的所有人都和他们的将军一样，心态很轻松。



根据这次军方的计划，分三路阻挡奥丁人的入侵，不过第二兵团被分派到了一个非常轻松的地点：他们驻扎的地方就在野火原的正中间，驻地的北边穿过两片树林，大约两天的路程，正对着矮人族的领地，而右翼东北方向则是地精占据的红色旷野。



这样的地理位置给人一种十分安全的感觉：那些奥丁人就算真的要打过来，也不太可能选择这么一个方向：有矮人族的领地和地精的领地挡在前面，奥丁人要想从这里打过来，就必然会先穿过矮人族的领地，要冒着和矮人族发生冲突的危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统帅大概都不会做这种傻事，谁都知道矮人族的战力不俗，没有一个将领会先将兵力消耗在这种地方。挡在正前方的矮人和地精就成为了第二兵团的天然屏障。



事实上，第二兵团在拜占庭帝国也并不是以战力著称的精锐王牌兵团，他们的实力大概在二线中游，所以才会被派到这么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吧。



按照佩里佐利将军的猜测，军部之所以把自己的部队放在这儿，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奥丁人的小股军队从矮人的领地缝隙里抄小路潜进来偷袭罢了——而且，这种小股兵力偷袭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尽管如此，佩里佐利依然做了一些在他看来已经十分安全的安排：他在驻地的北边，设下了四个哨卡，每一个哨卡间距数里，驻守的警备队每两日轮换一次——如果奥丁人真的打了想派小股奇兵抄小路潜进来偷袭的话，一定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不过佩里佐利心中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设下四个哨卡还有一些考虑，却是防止北方的那些矮人族会不会忽然发疯跑来对自己挑衅。



至于奥丁人……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应该会从阿尔巴克特平原南下吧，那里有第十三兵团驻守，以帝国的惯例，最艰难的战斗都是交给那支铁军的。



寂静的早晨，佩里佐利将军带着人在驻地里巡视了一遍，这并不是他的习惯，不过他知道，这次战后，他就会被调离这支军队了，在这里干了四年的时间，佩里佐利还是对这只军队颇有感情的，临走之前……多看几眼吧。



就在他绕了一圈之后，身上也活动得微微出汗的时候，看着一队一队士兵已经走出帐篷列队准备早晨的出操了，佩里佐利脸上带着一种宽松的笑容。



可是，他的笑容只绽放了一瞬，就凝固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烽火！！！



北边的一个哨卡了望台上燃起来了熊熊火焰，黑色的烟柱直冲天空，在寒风之中直冲上了数十米的高度才被吹散！



而这个哨卡，居然是距离自己军营最近的一个了！！



佩里佐利才看见那烽火，脸色僵硬，心中的惊诧还不曾平息，耳朵里就听见了一个可怕的声音……



嚎叫！这是一种野兽的嚎叫，连绵起伏的嚎叫，也不知道有多少，或许有数十，又或许有数百？那浑厚而充满了狂暴的吼叫声交织在了一起，顺着寒风传来，阵得人头皮发麻！



这沉闷的吼叫声，顿时就将清晨的寂静打破了。



佩里佐利愣了一会儿，脸色狂变，他疯狂的冲向了驻地的门口，一脚踢开了还在吼叫声里发呆的士兵，翻身就跳上了望台朝北望去。



随后，这位帝国将军的脸上肌肉陡然扭曲起来，额头一粒豆大的汗珠飞快的落下……



北边，最近的一个了望台已经在熊熊大火之中，了望台的左侧的一片高地旁，已经飞快的闪现出了一排黑压压的影子，在清晨朦胧的晨光之中，那一排黑压压的影子越聚越多，仿佛一片黑云压在了山坡上一般……



那让人心中发寒的吼叫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站在了望台上的佩里佐利将军，很快就看清了那些黑云的模样……



一头一头暴烈的黑熊拥挤在山坡上，排成一排，密密麻麻的样子，那些黑熊每一个个体都比寻常的熊要更加粗壮高大，黑色的皮毛上，还穿戴着粗糙而沉重的黑色铠甲，肩膀处，还有上肢的护臂上的铠甲，还带着锋锐的倒刃！这些家伙仿佛人立一般的站在那儿，排成数排，身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越聚越多……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穿戴了沉重粗厚的铠甲的熊背上，每一头熊的背靠近脖子的地方都悬着一个类似马鞍一般的东西，熊背上都坐着人！奥丁人！那些熊背上的家伙，都穿着奥丁人之中极为少见的金属的铠甲，打造得粗劣却极为沉重的样子，每一个家伙都是孔武有礼，一手抓着粗大的战斧，一手奋力的捶着自己的胸膛，光秃秃的手臂上满是黑色的体毛，而这些家伙吼叫的声音，几乎和他们座下的那些黑熊差不了多少。



佩里佐利看清了这些，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脏陡然狂跳起来，他瞬间有些喘不过起来，用力张了张嘴，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终于暂时拜托了那种巨大的震撼。



了望台上，将军忽然扭过头来，他的表情扭曲变形，疯狂的吼叫起来。



“敌袭！！！是奥丁人的‘狂暴者’！！！”



凄厉的嗓音，瞬间传遍了驻地……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山坡上的那一群骑熊的奥丁人忽然就在一阵咆哮之中疯狂的冲了下来！



黑熊奋力的奔跑着，数百头黑熊聚集在一起倾泻而下，犹如风卷下的一片黑云，以疯狂的速度，冲向了拜占庭的军队驻地。



仓促的军号方才吹响，拜占庭军营里顿时四处响起了仓惶的呼喝，军官衣衫不整的四处驱赶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则刚刚来得及仓惶的从帐篷里爬出来，就被军官疯狂的催促着列队，大多数的士兵甚至只穿着袍子，还有的人手里甚至没有武器。



佩里佐利已经表情扭曲的下令将营地大门关闭，将军焦急的咆哮声不停的响起。



距离太近了！竭尽全力，当驻守营门的守军才勉强聚集了不过一百多弓箭手，只来得及做了一轮齐射，那些黑熊战士就已经冲到了营地门口！



不过只有一人高的驻地木栅栏墙，在狂暴的黑熊的面前，被轻易的撞破，黑熊战士疯狂的冲进了营地里，把守营门的守军临时排列的人墙队列，在十多个率先冲破营门的黑熊的疯狂冲击下瞬间就粉碎，在黑熊的巨掌之下，士兵的血肉之躯显得格外脆弱，几个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直接被拍碎了脑袋，第二排的士兵随即就被撕成了碎片！几个军官还试图组织人手反扑，随后冲进来的黑熊战士就已经朝着人群扑了进去，一个军官的剑才挥起来，就被黑熊直接撞飞，人在空中就胸骨尽碎，还有一个军官虽然砍中了黑熊，但是长剑在黑熊的巨掌挥舞之下被轻易折断，随即坐在熊背上的奥丁战士斧头呼啸而过，人头冲天而起……



把守在营地门口的数百守军的队列，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催垮，上百名拜占庭战士在第一个照面即被杀死！营门厚实的木门已经轰然崩溃，而栅栏墙在百十个黑熊战士强行撞穿之后，哗啦一阵巨响，长达五十米的栅栏墙轰然倒塌。



越来越多的黑熊战士从缺口蜂拥而入，冲向了混乱的拜占庭军队……



可以想象的，大多数拜占庭士兵甚至是刚刚从睡梦之中醒来，大多数人没有来得及穿上铠甲，甚至没有武器，没有盾牌，血肉之躯在黑熊战士的冲击之下，毫无反抗就被撕成了碎片。



第二兵团第一旗团的掌旗官带着一队刚好轮值的巡逻队反扑，也只勉强抵挡了片刻，那位掌旗官武技不俗，长剑带着斗气的光芒砍倒了一个黑熊，可是随后他就被疯狂冲上来的四头黑熊同时扑倒，在一声惨呼之后，身躯被撕扯成了数片！内脏和残尸飞洒……



数百头黑熊战士的冲击之下，他们也不过像是丢进了洪水之中的小石子，不过溅起了一点浪花，很快就被吞没了。…



总体来说，第二兵团没有形成太多有效的抵抗，黑熊战士虽然不过只有数百，但是依靠黑熊狂暴的冲击力，轻易就将第二兵团的第一线临时勉强聚集起来的防御催垮，而后面的……就基本上只能算是一场屠杀了！



第二兵团的驻地营地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到处都是奔走惨呼嚎叫，已经崩溃的第二兵团的士兵毫无斗志，如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发疯的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冲撞，然后被身后追上来的黑熊战士轻易杀死。



黑熊锋利的爪牙，还有熊背上奥丁战士的大斧，疯狂的收割着生命……



乱局，已经不可阻挡。



数百黑熊战士的突击，彻底催垮了第二兵团的勇气，而随后，在黑熊战士的第一波突袭的身后，驻地前方的山坡后冲出了大批的奥丁人的驯鹿骑兵，数千的奥丁驯鹿骑兵轻易的从栅栏墙的缺口涌进了第二兵团的军营，然后轰然散开，四处绞杀着第二兵团的溃兵……



※※※



山坡上，一个背影静静的望着远处的杀戮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满是冷漠。



这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在普遍身材魁梧的奥丁人之中，他的个头显得格外的消瘦矮小，这样的体格，哪怕是在拜占庭人里也不过只能算是中等而已。



可偏偏这么一个瘦弱的背影，立在山坡之上，在寒风之中，一身黑色的披风飘舞，却带着一丝凛然的威武煞气，仿佛这个背影的主人，站在山坡下，那瘦弱的身子，却将山下的大地都践踏在了脚下！



在背影的身后，数百名奥丁战士静静的站在那儿，每一个奥丁战士望着那个背影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吹号吧。”



看了一会儿，这个背影转过身来，他的脸庞相貌平庸之极，薄唇塌鼻，这样的相貌，只怕随便丢在人群之中便找不着了。可偏偏那双眼睛生的又细又长，细细的眼角略微有些往上挑，甚至带着几分柔和的样子。这个人的眼神冷漠，仿佛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用低沉的嗓音下了令。



着，他缓缓走向了身后的那些部下，很快就有人给他牵来了一匹战马，那战马身躯高大，两米开外的高度，可原本异常神骏的一匹马，马头上却有一道疤痕，在马的左脸直接切了过去，将马的左眼也划瞎。



马匹上披了轻铠甲，这个人翻身上马，从手下手里接过了一把三棱的长矛，轻轻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撒开四蹄，从山坡上飞奔而下，直朝第二兵团的军营奔去！



※※※



此刻第二兵团的军营已经完全崩溃了，最后的抵抗集中在了第二兵团驻地的主帅大营，佩里佐利将军在营门被突破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后方，他将所有的亲卫队和手下的副将聚集了起来，在混战之中聚集了大约两百名左右的乱军，主帅大营旁，依着旗杆为中心，勉强集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列。



乱军之中，两队驯鹿骑兵还有十多个黑熊狂暴者轮番冲了三次，但是这支残军聚集了第二兵团之中实力最强的亲卫队，还有佩里佐利和几名将领这样的中阶甚至高阶武士。



此刻大家都已经明白到了死战的时刻，几个将领的剑锋斗气闪耀，死死的组成了一个防御圈子，顽强的抵抗着奥丁人的冲杀，防御圈子不断的缩小，两百多士兵很快死伤得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佩里佐利将军的长剑已经砍卷了刃，铠甲也被撕裂，胸口一个深可见骨的伤痕，是一个黑熊狂暴者的斧头留下的，他已经斩杀了六个黑熊狂暴者和十多个驯鹿骑兵，手下的几个将领也死伤过半，防御的圈子一再缩小，地上满是人尸马尸熊尸，碎裂的血肉到处可见。佩里佐利脸色苍白，失血过多的他，剑锋上的斗气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免可能，到了这种时刻，电脑阅 读唯一的结局就是拼命了。



一声惨叫，一个将领的长剑刺进了一个黑熊的身躯，但是黑熊狂暴的力量之下，将剑死死的卡在了骨头里，继续疯狂的撞了上去，长剑瞬间崩断，黑熊一掌将那个将领的肩膀拍碎，上面的奥丁战士正要挥斧收割人头，佩里佐利的长剑带着斗气呼啸而下，分出一道光刃，将那个奥丁人劈成了两半。



佩里佐利大口喘息，身躯站立不稳，脚下一软，用长剑勉强支撑着自己。



身边又传来几声惨叫，防御的圈子再出现了两个缺口，他狂吼一声，忽然全身耀起一片银色的光芒来，头发飞扬起来，在暴喝之中，长剑如狂风暴雨一般击出，顿时化作一片光团四处砸了出去，轰轰轰几声，斗气炸裂的光芒将他前方十多步的距离完全笼罩，左右的十几个奥丁驯鹿骑兵当场就连人带马被光团砸得粉碎，而一个黑熊狂暴者也直接被光团砸的往后倒飞数米，落地的时候，黑熊的胸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内脏都被轰得粉碎，熊背上的奥丁战士的上半身都已经消失了！



“来啊！看看谁来收割我佩里佐利的人头！！”佩里佐利一个踉跄，却依然挺直了身体用剑支撑着自己，他的眼睛被额头伤口流淌的鲜血遮挡住了，身上还挂着几片内脏的碎片，双脚站立的地方，地上满是一滩鲜血，还有鲜血正顺着他的双腿不停的往下流淌。



佩里佐利咧嘴狂笑，一双眼睛满是死气，狠狠的瞪着眼前的敌人，他分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可是身上的斗气光芒却依然耀眼！



毕竟是一兵团的统帅，拥有高阶武士实力的他，此刻拼命之威，势若疯虎，远处的数十名驯鹿骑兵仿佛被他如此威风所慑，有些迟疑不前……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马蹄声响起！一声马嘶，一个飞影高高跃起，马蹄从驯鹿骑兵们的头顶越过，一步就跳到了前面！



三棱战枪上带着呼啸的黑色气焰，仿佛一团龙卷风一般横扫过去！



佩里佐利的眼睛瞳孔里映射出了两团黑色的气焰，他狂叫一声，全身银色斗气光芒大作，迎着黑色的气焰冲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黑色气焰之中，佩里佐利的身躯直接被拦腰斩断！他的腰部以下瞬间在黑色的气焰之中被焚化不见，就连喷出的鲜血都瞬间被黑色的气焰气化掉了！



半截短剑落在地上，叮的一声，随后也飞快的断做了数截！！



佩里佐利的上半截残躯落在地上，腰部断裂的位置，内脏肠子已经血肉模糊的流淌了出来，口中黑色的鲜血疯狂的漫出，一双无神的眼睛如死鱼一般盯着面前那个马上持着黑色三棱战枪的对手。



“黑……黑斯……”可惜，他没有能念完这个名字，就停止了气息。



黑斯廷立在马上，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地上死去的敌人，毫无一丝情感波动，眼神依然那么冷漠得如灰烬一般，战枪轻轻一挥，无声无息，旁边的旗杆就被斩断，轰然倒塌，黑色的气焰卷了上去，片刻之间，旗杆和旗帜都在这黑色气焰之中化为了灰烬！



这位奥丁的武神这才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看后面的奥丁战士。



“传令，号响三遍，号停之时，如不下敌营，前锋全军皆斩！”



※※※



（逼迫！狠狠的逼迫！当我心中产生了那种战栗的恐惧的时候……嗯，就是那种感觉……）



夏亚抱着脑袋苦思，面前放着火叉和魔法晶石，眼睛里满是血丝，仿佛白痴一样的嘴巴里含糊的念叨着什么。



他霍然站了起来，握着火叉挺身刺了两下，又重新放下做好，皱眉思索片刻，然后狠狠的叫了一声，再跳起来虚劈两记。



“蠢货，控制你的心！控制你的意志！绯红斗气不是让你真的发狂！而是用那种杀戮之意激发那股力量！”



夏亚听着脑海里那个声音，他的脸上露出狂笑，笑得越来越癫狂，忽然跳了起来，大骂一句：



“控制！控制！我控制个鬼！！”



他发疯了一样的挥舞火叉左右劈砍了数十下，终于力竭，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褪去，苦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妈的，还是不行么……”



“和你说了多少遍，不是让你真的发狂！而是尽量的控制自己，在快要发狂的临界点控制住自己的冷静意识！如果你能做到这点，就算是初步掌握了这种力量了。”



夏亚闭上了眼睛，眉头不住的扭曲，过了一会儿，他脸上再次渐渐浮现出了暴戾的表情来，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仿佛几次想抓起火叉疯狂的劈砍一通，但是他死死的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夏亚的身体抖得仿佛就像生了寒病一样，脸上肌肉不停的颤抖，眼角跳来跳去……



终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全身还在颤抖，却缓缓的站了起来，动作缓慢而沉重。



眼皮缓缓睁开，那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赤红色！！



夏亚的眼神里狰狞暴戾和清明交错闪过，最后终于停止了变幻，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这貌似平静的眼神配合着红色的眼珠，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他咬着牙齿，手臂依然在颤抖，却轻轻握住了火叉，然后深吸了口气，对着前方缓缓虚劈了一下……



就在他前方大约五步的距离，一颗大约大腿粗细的木桩无声无息的分成了两半……



夏亚站在当场，身躯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他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竭力忍耐，奋力咬牙，牙龈都被挤压出了血来！



眼睛里的红色飞快的褪去，夏亚望了望手里的火叉，又望了望前面那棵断裂的木桩，走过去看了看，切口出奇的平整！



“……”夏亚吞了口吐沫，然后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成了！成了！就是这样！！！”



可随后他又拧起眉头：“可是……好像威力小了很多啊，刚才好像也从前两次出现的那种笼罩一大片的红光啊……”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响起：“这样就对了。威力虽然小了一些，那是因为你现阶段能控制的力量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一味的让狂意占据你的意识，或许能爆发出威力更强的红光，但是你的意识也会狂化失去清醒。除非你是白痴，否则的话，难道你不明白，在战斗的时候，如果失去了意识的乱打，就算威力再强的杀招，遇到真正厉害的敌人，你也死定了。”



夏亚眨巴了一下眼睛：“嗯，这个我明白，就好像喝醉的醉汉抡着大刀乱砍，虽然威力惊人，对付普通人是足够了，但是遇到厉害的对手，对方就可以找到很多弱点……”



“……你虽然愚蠢，还不算太白痴。”



“我呸！”夏亚不满的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别以为你是龙就可以随便骂老子！现在你只是一个鬼魂而已。惹急了老子，我……”



“你怎么样？”那个声音冷冷的，带着嘲弄：“杀了我么？要想杀了我，除非把这块石头砍碎掉。可是这绯红杀气，要引发就必须要有这块带有你灵魂印记的魔法晶体！你舍得么？”



夏亚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刚找到了一点敲门，品尝到了一点甜头，这绯红杀气威力强大，如果他不曾学会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都已经算是入门了，要他就此把石头打碎，放弃这个绝招，心中是万万舍不得的。



土鳖不说话，那头龙的声音仿佛叹了口气。



“人类，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



※※※



“好红的朝霞……”



山谷的山坡上，柯柯兰随意的伸了个懒腰，早晨的阳光洒在身上，虽然是冬日，也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唉，还是这里好啊，在奥丁，这样的季节，早晨可能冻死人的。”柯柯兰随意的抖了抖披风，又抬头看了看血红的朝霞，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如此血色朝霞，看来，今晨在东方经历了一场杀戮啊……”他低头想了想，嘴角含笑：“……黑斯廷，你又赢了一仗么？奥丁武神，哼，你那辉煌的战绩上又增添了一笔吧。唉，可惜，用鲜血染红的荣耀，终究是……”



这个奥丁的贵人洒然一笑：“……终究是不祥啊。”



着，他转过身来，走下了山坡，看了看站在山坡下的一群战战兢兢的侍从。



“嗯……第十三兵团有什么动静么？”



“没，没有……殿下，他们退去了，好像没有再次进攻的意图。”



柯柯兰满意一笑，走过去拍了拍这个侍从的肩膀，对方立刻受宠若惊的跪了下去。



“好了，别紧张……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下吧，至少在明晚之前，那些拜占庭人是不会有动静的了。要抓紧时间享受着最后的平静哦。”柯柯兰的脸上笑意越浓，眼神里却冰冷。又回首抬眼瞧了瞧血色的天空……



“唉，这么美丽的朝霞，好想听竖琴的乐声啊……”



顿了顿，他大笑道：“来人啊。”



“殿下！”



“嗯……去，给我找一把竖琴来，本殿下要弹奏一曲！”



“…………”下面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已经习惯了伺候这位脾性古怪的殿下，但是，但是……



但是这位殿下有时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命令，还真的让人抓狂啊！



※※※



“你得到了我的龙鳞，但是没有龙族的魔力，龙鳞在你手里不过只是一块稍微坚硬一点的防具而已。但是我，残留的魂魄却依然带着龙属性的魔力，我可以为龙鳞注入魔力，提高它的魔法抗性。还有，龙族漫长的生命，积累下了诸多高深的知识，你想学龙族的战法武技么？我甚至可以教会你一些龙咒！只要我在你的魔法晶体里留下我的灵魂烙印，那么以后你可以用这块魔法晶体为导体，施展一小部分龙咒魔法，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那可都是真正的龙咒魔法！还有……我可以告诉你生命的奥义，包括如何使用灵魂之力！无论是任何生命，低等的人类或者是高等如我们龙族，灵魂的力量远远胜过肉体的力量，甚至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只要你学会了这种法子，就可以保持灵魂不死，总有机会可以找到合适的肉身复活……”



土鳖却脸上毫无一丝兴奋，反而眼神里满是警惕。



“妈的！说的这么动人，你想让老子为你做些什么？先说好，玩儿命的事情，你就不要开口了。大爷我活的正滋润得很呢。”

第七十八章【谁玩死谁？】



“……我需要，回归圣墓！”



这个回答，脑海里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龙族是高等生物，我们的生命形式和你们这种低级生物完全不同。龙族死后，我们追求的是魂葬，只有当我们的魂魄回归圣墓，才可以得到真正的安息。而除了灵魂之外，肉身倒并不是重要的。”



夏亚想了想，试探道：“也就是说，别人对你剥皮抽筋，你们龙族都不在乎了？”



龙的声音顿是变得恼火起来：“混帐小子！你胆敢对我高贵的身躯做出那样的事情，我……”



“你怎么样？”夏亚撇撇嘴巴，不屑道：“你从石头里跳出来咬我一口么？”



“…………”这头龙大概也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土鳖气得不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为了逃脱达尔文的毒手，在临死之前施展了一个小魔法，嗯，如果是从前，这个魔法是万万骗不过达尔文的。但是他变成了人类，也就失去了魔法感应。我将大部分的灵魂力量逼了出去，欺骗过了达尔文的眼睛，将主体意识凝成一团，逃脱进了你的这块魔法晶体里。但是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很微弱了，只有在这块魔法晶体里才能继续存在，一旦离开了，很快就会消散掉。所以，凭我自己的力量，我无法逃离这里回归圣墓，否则的话，最多只有片刻时间我就会消散掉，变成游荡没有意识的散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圣墓么？



夏亚捏了捏下巴，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兴趣来。



埋葬龙族的墓地？那岂不是说，墓地里有很多很多的龙……尸？



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夏亚，自然知道龙的肉体，全身都是宝贝啊，如果找到了龙的墓地，哪怕是弄到一大堆龙骨，那么……



可夏亚随即就提醒自己：龙族既然把圣墓看得这么重，那么墓地里岂能没有守卫？别的不说，就算那儿有几头龙看守，以自己这点本事，真的跑去了，直接的下场肯定是变成龙的消夜……



“你说的那个墓地，一定有古怪，老子真的跑去了，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夏亚连连摇晃脑袋：“我可不上当。”



脑海里的声音继续蛊惑夏亚：“如果是别的家伙，胆敢跑去我们龙族的圣墓，自然是有死无活，墓地里有实力强大的守卫，守卫是远古时代我们龙族的三头强大的巨龙，它们死后受到了龙神的赐福，可以恢复肉身，千万年不腐，几乎等于有了永恒的生命，实力强大无比，但是局限于龙神的法力，不得离开墓地半步。纵然是你们人类的圣级强者去了也无法匹敌。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带你去圣墓，因为我的魂魄是龙族的印记，守卫是不会对你发动攻击的，所以……”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好像是骗人呢？”夏亚嘿嘿干笑：“按你这么说，岂不是只要带着一头龙就可以去墓地，为所欲为了？”



“当然不是！”脑海里的声音回答：“圣墓那种地方，是龙族的圣地，活着的龙，哪怕是龙族的族长，都不允许进入的！只有每一头龙在垂死的时候才可以得到进入的许可。进去之后，可以得到自己的墓地，然后在里面慢慢等候死亡。如果是死在了外面的龙，我们龙族的魂魄力量强大，魂魄可以脱离肉体，强大的魂魄也足够支持让我们回归到墓地……”



“嗯，这么说来，你说的好像是真话啊。”夏亚想了想，哈哈一笑：“我倒是可以认真考虑考虑，等这场仗打完了，或许我可以抽一点时间帮你跑一趟……嗯，不过呢，你说的那些好处，必须先兑现才行。”



“那是自然。”脑海里的龙仿佛很满意夏亚的回答：“我可以先教会你一些龙族的战法武技，嗯，你的肉身虽然比不上我们龙族，但是比普通的人类也强悍了许多，又有我的龙血加强，勉强也能施展出一些龙族的战法了。我可以先教会你一两句龙咒，让你可以使用一些低级的龙咒法力，你可以将这样的法力加持在龙鳞上，增加龙鳞的防御力……”



（哼哼，卑鄙的人类，我说的虽然都是真的，可只要一旦回归墓地，我的魂魄离开了你的魔法晶体，没有了我的魂魄保护，守护墓地的巨龙就会将你撕成碎片！）



（哼哼，这头蠢龙，真当老子这么好骗。好吧，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一人一龙各怀鬼胎……



为了不让夏亚怀疑，这头龙倒是立刻交了夏亚两句龙咒。



这龙咒自然是用龙语发音，人类的喉咙是无法发出龙语的，龙族因为天生的构在不同，发音的音符复杂而古怪，往往一个音符发出来，一个短促的发音都要在鼻腔和喉咙里震上好几个拐弯，鼻腔里还需要引发震动共鸣——这种语言的学习，人类是根本做不到的，哪怕是最具有语言天赋的人类，也绝对没可能学会龙语。



所以，一直以来，人类的魔法师，是绝对无法使用龙咒魔法的。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如果魔法一定要靠念咒的话，那么这样的解释也勉强说的通。可是，既便是在人类的魔法师之中，一些实力高强的法师，可以做到默念咒语释放魔法——你们人类称之为‘默发术’，也就是不用念咒，只要在心中将咒语默念就可以了。可纵然如此，人类也无法使用龙咒魔法。这就和能不能说龙语没有太大关系了。除了无法说龙语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龙族的魔法，只有龙族才能使用，这是神灵创世设下的规则，龙族和人类的灵魂印记不同，而魔法的使用，必须引发灵魂的共鸣才行。所以，人类自然就无法使用龙咒魔法了。



我可以将我的灵魂印记割离一点给你，很小的一点，因为我自身现在的灵魂力量已经很虚弱了。这一点龙魂印记，足以让你产生一点龙族的魔力。虽然依然无法使用大部分龙咒魔法，可这样的情况下，当你将我的龙鳞穿在身上的时候，就足以产生类勉强媲美我本体的强大防御力了。虽然达不到我本体的防御力，但是至少在面对一般的魔法的时候，你也有一些魔抗性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夏亚记得多多罗对自己的解释，龙鳞之所以上次被轻易射穿，是因为失去了龙的本体，龙鳞也失去了魔法抗性。



不过却有一个条件：龙分给夏亚的一点龙魂印记，却需要用一块魔法宝石当载体才行。



夏亚却哪里来的魔法宝石？他想了会儿，一拍脑袋，大步跑回了自己已经变成废墟的帐篷里，翻出了包袱，找到了当初从那个屠龙魔法师身上扒出来的遗物，里面果然找到了几块亮晶晶的石头。



按照龙的指点，夏亚在其中挑选出了一块透明的魔法水晶。



挂坠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团青色的光芒来，然后分出了一小角，轻轻的注入了那块透明的魔法水晶，很快，魔法水晶就变成了青色，颜色青的甚至有些偏向于墨黑的程度。



夏亚有些不满：“就这么一点点，你刚才只分了少少一角吧？再多给一些不行嘛？”



龙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虚弱，怒道：“愚蠢的人类！你以为龙魂的印记是什么？龙魂的力量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非常强大了，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你这块魔法水晶就已经几乎被注满了！再多一点，只怕水晶就撑爆掉了！”



夏亚很不满意的捏了捏那块变成了青色的水晶石：“好吧，就信你一次。”



“现在，我可以教会你一套特殊的战法武技……”



夏亚有些不以为然：“你们龙族有什么武技？难道要我学一头龙那样，用爪子去爪人，用牙齿去咬么？还是用尾巴去扫——老子可没有尾巴。”



脑海里那头龙的声音气得发抖：“蠢货！十足的愚昧！！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如果是别的人类，能学到我们龙族的秘密战法，是怕是跪下来求都来不及，你这个混蛋……”



“好吧好吧。”夏亚立刻声音变得客气了很多，嘻嘻笑道：“你说吧，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武技么？你们龙的战斗方式和人类相差很多吧？”



“……”



沉默了一会儿，这头龙的怒气才渐渐消退，缓缓道：“是相差很多……不过，有一种厉害的战技，是适合你们人类的……不，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们人类的一种强大的战技，只不过在人类的世界之中已经失传了，但是在我们龙族里，却一直将这种战技法门保留了下来。”



“哦？”夏亚好奇了起来。



龙族之中，居然会保留人类的武技？



“……你，有没有听说过‘龙骑士’？”

第七十九章 【龙骑士】



龙骑士？



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一头凶猛的巨龙，背生双翼，口中喷这绚烂的火焰，自己骑在龙背上，手持战斧，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



夏亚忍不住流了口水，用力擦了擦嘴角：“龙骑士……我可以当龙骑士么？哪里来的龙……啊，难道你让我骑么？”



最后这句话犯了这头龙的忌讳了！别忘了，眼前这头龙可是一头母的，这个“骑”字从夏亚这种粗坯嘴巴里说出来，仿佛总带着那么点儿猥琐的味道。



朵拉怒了，夏亚就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龙吼，顿时全身一震，一股沛然的龙威将自己笼罩住了，强烈的威压，迫得他瞬间呼吸不顺。



“卑贱的人类，你敢羞辱我吗！！”



这头龙发怒，气势顿时不同，夏亚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瞬间都有些停摆，胸口闷得难受，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胸口，这才猛喘了口气，大骂道：“你发什么疯！是你自己说什么龙骑士！龙骑士龙骑士，没有龙让我骑，还算什么骑士！现在我面前的，不只有你这么一头龙么？！”



朵拉沉默了会儿，夏亚才感觉到这种压迫感稍微减轻了很多，胸口一松，呼吸顺畅起来，心中也不禁惴惴：这个家伙虽然只剩下魂魄了，想不到怒火之下，龙威还这么强烈……



朵拉的气势依然减弱，声音也略微显露出几分疲惫来，显然刚才陡然发怒释放龙威，对此刻的虚弱的它来说也有些吃力。



“……好了，不许你再胡说八道，仔仔细细的听我说好了。”



朵拉心中悲愤，想不到自己如此高贵的身份，居然落在这么一个卑贱粗鲁又下流的人类手里……如果自己本体还在的话，早就把他一爪拍死了！



“你，你听好了。龙骑士这样的特殊存在，在现在的大陆上早已经绝迹。哼，你们人类现在变得贪婪卑鄙，又怎么配得上和我们龙族并肩作战！”



“那你……”



“闭嘴！我说了，不许你再胡说八道，听我说完！你不想学战技了吗？”



“……”夏亚闭上了嘴巴，心想：哼，等把你脑子里的货掏空了，本大爷再好好整治你也不晚。



“龙骑士早已经消失了，我们龙族也不屑于再和你们人类合作……但是在大约一万年前，龙骑士，几乎是大陆上最强大的一种战士了。在古老的传说之中，上古大陆经历过一次几乎让全世界所有种族灭亡的浩劫，那一场黑暗时代持续了数百年之久，而当时，所有的种族被迫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强敌——冥界的死灵族，我们称之为魔族的一种强大的黑暗种族。死灵族是一种近乎拥有不死之身的强大战斗种族，在魔神皇的率领下，冲破了冥界壁障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抵抗强大的死灵族，在一万年前，当时的人类之中一批勇敢强大的战士被挑选出来，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战士，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战力和纯洁高贵的灵魂，只有这些真正高贵的强者，才有资格得到龙族的认可，一些龙族的成员，甘愿和这些人类战士签订灵魂共享契约，成为这些人类战士的坐骑，组成强大的龙骑士，在战场上和死灵族抗衡。



龙骑士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力的战士，而龙骑士的强大之处有三点。



第一么，在战斗的时候，人类之中的精锐战士和龙族之中的强者并肩作战，互相配合，这是自不待言的。



第二点，每一个战士都和自己的坐龙签订了灵魂共享契约，在战斗的时候，互相共享生命力，魔力和以及灵魂力量！这样的方式，使得骑士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施展出龙一样强大的力量，甚至哪怕原来不会魔法的战士，也可以释放出的龙咒魔法！还有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也会共享到龙族的肉体那样强悍的防御力，以及魔法抗性……”



（龙一样的力量，龙一样的魔法，龙一样的防御……那岂不是等于一个人形的龙？）夏亚心中砰砰跳动。



“……甚至，在被攻击后受到伤害的时候，也可以通过灵魂契约将一部分伤害转给坐龙……龙族的生命力比人类强大很多，所以这样一来……几乎等于将骑士本身的生命力加强了好几倍都不止……虽然还比不上死灵族的不死之身，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



夏亚又开始吞口水了，他立刻就想问的问题是：那个什么灵魂共享契约，现在还有没有的签？



不过想起刚才这头龙愤怒的反应，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把这个念头藏在心中。



“……至于第三点，就是龙骑士的战技！因为骑着龙作战，那么作战的武技和骑马，或者其他坐骑，都有很大的不同，为了配合身为坐骑的龙族，发挥出龙骑士合而为一的最强战力，大陆的许多强者，共同创造出了一种新的武技，可以将带有龙的属性的战士的力量发挥到最完美的程度，这种战技，当时被称呼为‘％￥＃◎×（※’”



“你说什么？被称呼为什么？”



朵拉的声音在夏亚脑海里重复了一遍：“％￥＃◎×（※。”



这是一连串古朴而绵长的音符。



夏亚不干了，他愤然怒道：“你说的什么东西，是龙语么？用人类的语言怎么说？”



“……我不知道，因为这句龙语我也不懂。”朵拉的语气仿佛也有些心虚。



“怎么可能？”夏亚大怒：“龙语你怎么可能不懂？”



朵拉仿佛也很不满：“你是人类，难道奥丁语你也懂么？海上的那个兰蒂斯王国的语言你也懂么？”



“呃，这倒是的。”夏亚愣了一下。



“这一句是上古时代最古老的龙语，一万年前的远古龙语和现在的有了很大的差别，传说这是龙神传下的语言，在龙族之中，也只有各族的族长才勉强会懂得一点。”



夏亚匝了匝嘴，歪着脑袋想了会儿：“那么……那个灵魂共享契约，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哼！贪婪的家伙，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在那次大战结束之后，彻底击败了死灵族后，因为后来人类变得越来越贪婪堕落，龙族已经和人类彻底决裂，现在的人类，已经没有资格让龙族承认甘愿成为其坐骑的可能了！”



“唉，你和我说说嘛……”夏亚抓了抓脑袋：“就算是听故事，也总要讲完才行吧。”



“我说了，你绝对没可能成为龙骑士的。成为龙骑士，除了本身实力必须强大之外，还必须拥有一颗纯洁高贵的心才行！你这个贪婪卑鄙又品性恶劣的家伙，就算再投胎一百次也绝对没希望的。”



“喂！说说而已，骂人就太不对了吧。”



朵拉喘了口气，终于冷笑道：“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当时成为龙骑士的，是人类之中最强大的一批强者，那些人被当时的人类称为‘英雄’，而为他们签订灵魂共享契约的，是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龙神！那样的契约只有一份而已！而以后，只有拥有上古人类英雄血脉的后裔，才可能保留那样的契约印记，成为后代的龙骑士，龙神做出这样的设定，是因为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持续了数百年，而虽然龙骑士强大，但是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了，哪怕是其中的强者，也只能活上一百多年而已，而且在战斗之中，也有龙骑士会战死。而当一个龙骑士战死之后，如果他的座龙还活着的话，就可以让骑士的后代继承龙骑士的身份，成为座龙新的主人，成为新的龙骑士作战。



根据传说，那样的契约只有一份，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而传说之中，那次大战的最后一战里，龙骑士几乎全部战死，人类的上古英雄的血脉已经全部断绝。所以……没有人类上古英雄的后裔，也不可能再有新的成为龙骑士的人选了。”



上古人类英雄的后裔血脉？



夏亚叹了口气，心中老大失望。



“你们人类在后来的一万年之中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乱，你们这个种族的天性之中就充满了贪婪和杀戮还有内耗，你们一次次的建立文明，又一次次的毁灭，到了现在，上古的许多传承都已经灭绝，连龙骑士的战技也早就失传了，只有在我们龙族之中还保存了一部分。我是土系的青龙，我们青龙一族在远古出现过龙骑士，所以保存了一部分战技，我现在可以教会你一些我知道的，不过……”



“又是不过，你还要讲什么条件么？”



朵拉的声音有些犹豫：“不过……学起来有些麻烦。远古的人类英雄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尤其是斗气的使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这种战技的本质，就是将人类强者的斗气，和龙族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爆发出来。你可以想象的，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本身的肉身就会承载极大的负担，一旦力量使用过度，就会让肉身无法支持而身体崩溃……远古的龙骑士，因为可以和座龙一起共享生命力和伤害，所以使用这种战技，身体的负担可以分散一部分给座龙，但是你么……”



夏亚“夷”了一声：“你倒是关心我，怕我练死了么？”



“哼，你如果死了，谁送我回圣墓去。”朵拉终于叹了口气：“不过你没有得到龙族力量的加持，本身的力量也不大，想必以你的身体强悍程度，应该能承受那种负担吧。”

第八十章【土鳖进阶】



自从夏亚将自己的帐篷毁掉之后，他就搬离里原来的住地，胡乱寻了一个借口，他搬到了驻地最边缘的地方，在驻地旁的一个山坡下独自扎了一个帐篷。



反正大军离开之后，驻地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又是亲兵的身份，旁人也不会去管他。



只不过，沙尔巴和卡托两个人却察觉到了夏亚的古怪。



一连三天的时间，夏亚都不见了踪影，他只有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可是回来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明显带着伤痕，有的时候，头发还乱糟糟的，脸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抓过了，满是血痕，还有的时候，灰头土脸，也不知道从哪里的土堆里刚钻出来一样。



平时吃饭的时候，这个家伙饭量最大，比沙尔巴吃的都多，可这几天，夏亚吃饭的时候，手抖得连汤匙都抓不住，吃饭的时候还龇牙咧嘴，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走路的时候，身体也扭来扭去，仿佛全身骨头散架了一般。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卡托不小心拍了夏亚一下，结果这个家伙立刻发出了如杀猪一样的惨叫，差点把盘子都掀到了卡托的脸上。



两个同伴好友都有些担心这个家伙。



“喂，你是不是溜出去找女人了？”看着夏亚脸上抓出来的血痕，卡托贼眉鼠眼的笑着。



“我看是和人打架了吧？妈的！谁敢打我们亲卫队的人！我和你一起去找场子去！”沙尔巴拍案而起。



夏亚身体拼命颤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咬牙道：“没有……我，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妈的，可真疼啊……）



夏亚是有苦说不出，这三天来，他跟那个叫朵拉的母龙学这个见鬼的龙骑士战技，简直是吃足了苦头啊！



朵拉交给夏亚的龙骑士战技并不多，暂时来说只有三式，朵拉自称她自己也只会这么点而已——当然了，夏亚怀疑这个狡猾的母龙有所隐瞒。



远古时代的龙骑士本身就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斗气已经修练到登峰造极的水准，可是对于夏亚来说，他哪里学过什么斗气？朵拉倒是会一点人类武技斗气的法门，不过她教了夏亚半天，夏亚却一点气息的感应都没有，然后就被朵拉判定了夏亚根本就没有练斗气的天赋——也就是说，这头龙认为夏亚根本就没可能成为武者。



这样的说法让夏亚非常不服气？（很久之后，夏亚才知道自己被这头狡猾的母龙耍了。）



开什么玩笑？本大爷居然没有练武的天赋？在野火原还有战场上，死在本大爷手里的武士没有一打也有八九个吧！斗气？斗气了不起么？会斗气的敌人我也杀过几个了！



这种时候，天性里有一股子韧劲的土鳖，被激发出了不服输的劲头来。斗气，斗气不就是一种力量么？



本大爷不会斗气，难道还不会别的么？



很自然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最强力量：绯红杀气。



经过之前的训练，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一点绯红杀气的窍门。简单的来说，就是在遇到强敌的时候，让自己产生旺盛强大的战意和杀戮之意，还有外围强大的压迫，用这种心灵的感应激发佩戴的挂坠，挂坠里的灵魂印记就会被触动。



每当这种时候，夏亚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一股森然寒冷的感觉冲刷而过——就好像寒冬之中被丢进了冰冷的湖水里一样，瞬间自己心中就会充满了无尽的杀戮的欲望，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就会激发出来。夏亚自己都无法理解这种力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不过暂时也不用去管这些问题。



唯一的缺陷是，为了控制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被那疯狂的刺激的彻底发狂失去意识，如此一来拼命压制心中的狂乱的杀戮，人倒是清醒了，但使用出来的绯红杀气，却比前两次无意之中爆发出来的威力要小了许多。



夏亚先尝试了几次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的绯红杀气，最后发现，这样的程度下，绯红杀气威力所能企及的攻击距离，最大只有三步左右。而三步之内，那种无坚不摧，近乎无视防御的威力也有所削弱。他拿着火叉施展的时候，可以轻易的将坚硬的木桩切断，无声无息。



而遇到更硬一些的物体，比如金属的盾牌，铠甲，依然也可以切断，但是从前的那种穿透力则逊色了许多，不像从前，一火叉挥舞过去，不管面前站了多少人都可以一挥而断！



他测试了一下，现在的程度，大约可以轻易的将三层军中的盾牌切断，但是如果是四层的话，那么火叉就会被卡在第四层盾牌上，力尽而无法将其断裂了。



“这样的程度，基本达到了你们人类的中阶武士使用斗气时候的威力程度了。”——这是朵拉的评价。



呃……那就算是斗气吧。



只不过，夏亚清醒的状态下明显就感觉到了，每一次使用绯红杀气，在持续的时间越长久，大约在使用了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就会全身力气耗尽一般，不但是肉体的力气耗尽，汗如浆涌，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就连精神也开始疲惫起来，就仿佛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意识都开始模糊。



看来绯红杀气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人的精神力。



这样看来，从使用起来的性价比，却比中阶的斗气要差了很多……



夏亚心中颇有几分愤愤然，想起之前爆发出来的绯红杀气那种无视一切防御的穿透力，真有点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威风——那才符合本大爷的风格嘛。



可是朵拉一句话就让夏亚安静了。



“你狂化之后威力是强了，但是攻击的时候没有自我意识，几乎是一定范围内无差别攻击！战场之上，你身边总还有自己的同伴，难道你连同伴一起杀么？”



“……好吧！”



夏亚只能无奈的认了。



可绯红杀气威力减弱不是问题，问题是……当学习那个龙骑士战技的时候，苦头就来了！



龙骑士战技，是用一种神秘的法门，将身体里所能感应到了力量瞬间迫发而出！每次运气的时候，全身的力量会陡然膨胀起来，这种力量的感应比绯红斗气本身运行的时候要强大了十倍左右，这种强烈的膨胀感涌上来的时候，夏亚分明感觉到全身的每一根肌肉，每一根血管，甚至每一条神经都顿时撑大了数倍！撑裂的感觉让他抑止不住的全身战栗不已，在这一瞬间，连心脏都陡然停止了跳动！



同时还陷入了一种幻听的状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完全扭曲迟缓了下来，风声，树林里的鸟声，远处军营里操练的口号声，每一个声音在耳朵里都被拉长扭曲，眼前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切都扭曲了起来，最后，仿佛空间变形，落在眼前的，就只有一点！



一点！！



抬手，火叉朝着那一点刺了过去……



轰！！



耳朵里分明听见了这么一声轰鸣，而这声音仿佛又直接落在意识之中，震得夏亚瞬间清醒了过来，一切的幻觉消失，而全身的那股力量顿时逆转了起来，原来飞速膨胀的感觉瞬间倾泄而出！这种如狂潮一般的倾泄，让他感觉仿佛在这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心脏的跳速疯狂的加快，快得让他险些无法支撑……



火叉所刺之处，就看见一点红光，化作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犹如发丝一般，直射而出……



全部的力量瞬间凝集在了火叉尖上的一点，喷薄而出，那力量是如此的强大激烈，强劲的程度，甚至让夏亚本身都不由自主的往前冲了出去，他不是主动迈步，而是被这力量强行的拉扯而出！



他几个大步，直接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一颗大树，就看见那红色的点线所到之处，树干上的树皮无声无息的破裂开，里面的树身也仿佛被红线一点而破！碎裂的木头化作一条一条细细的木丝飞快的绽开，那些木丝被力量牵引之下往后飞射，擦过夏亚的脸庞，留下一条条犹如抓出来的血痕！



定睛一看，眼前这颗大树的树身上，一个大约小拇指大小的窟窿，直接将树身贯穿，而再往后，几步之外，另一颗大树也被贯穿，又往后……



在一条笔直的直线范围内，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所过的所有物体，都被直接穿透！六颗大树，还有两块大约桌子那么大的岩石，上面都留下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的圆孔！！



夏亚飞快的一步一步的跑过去检查了一遍，看到这样的结果，他震撼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还没等震撼的劲头过去，我们的土鳖陡然大叫一声，身体翻滚在地上，口中大吼：“痛死老子了！！！！”



他全身上下，不知道多少毛孔里，瞬间沁出一粒一粒的血珠来！视线所及，双臂的肌肉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细细的裂痕，表皮的皮肤直接被撑裂，鲜血顺流而下，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咔咔作响——有那么一瞬间，夏亚心中恐惧之极，生怕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断裂掉了！



这样的痛苦足足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勉强从地上翻滚起来，但是全身无处不痛，只要轻轻一触，都仿佛有无数尖针在刺扎一般！就连简单的缓缓走路，脚底板都疼的几乎站不住了。



第一次试练之后，他足足缓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第一个反应就是哈哈狂笑数声，狂笑声之中还带着哎哟哎哟的痛叫声。可随即心中又有些疑惑。



“喂，朵拉，我听说，人类之中的高级武士，用斗气凝练起来射向远处伤人，好像也做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吧？”



“哼！龙骑士战技，岂能是人类现在流传的斗气所比拟的！斗气虽然也能将力量迫发出体外伤人，但是力量的凝聚技巧太过简单，在凝练斗气的时候，大部分的力量都浪费掉了。而这种龙骑士的战技，可以将力量集中到小小的一点，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力量的无端损耗！将所有力量集中到最强的一点！！所以，这一式，就叫做……龙刺！”



龙刺！！



我操！这一招还真他妈的强悍！



不过……不过也真他妈的疼啊！！！



“唉，其实，以你现在的力量，施展一次龙刺，力量还没有耗尽，剩下的力量还足够再使用两三次，只是……你的身体却负担不了这么大的力量反噬，以我的判断，你只要敢连续使用两次，只怕肉体就会重伤，使用三次的话，你恐怕就肉身直接崩溃而死掉了。”



“…………”



夏亚垂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居然没有一丝平时的不正经，反而变得极为严肃。



“这么说来，我现在拥有的武技，一个是绯红杀气，一个是‘龙刺’，可是这两招都只能当作保命的绝招使用。‘龙刺’么，用了一次就会全身瘫痪掉，没有半个小时恢复不过来，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能用一次。战场之上，一旦用了龙刺，虽然能杀死敌人，我自己也完蛋了。而绯红杀气么，只要我控制意识不发狂的话，一次绯红杀气能持续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也就是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左右……这样来看，只有在短暂的战斗里才能使用。而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依然没有可以在常规状态下使用的武技。”



朵拉听了夏亚的话，冷笑回答：“贪心的人类，真是贪婪没有止境！以你现在的实力，有我的龙血加强肉身，还有你本身超出人类水准的力量和速度，这样的情况，已经基本等同于一个正规的低阶武士了，而施展出绯红杀气，再配合你的破杀千军的斧技，就可以媲美一个中阶武士，而且在群战的时候，杀伤力还要过之。如果爆发出‘龙刺’的话，那么瞬间的杀伤力甚至可以达到高阶武士的水准！你知道不知道，普通的人类，从低阶武士的实力要想升到高阶，就算是难得的天赋出众的人，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练都无法达到！你几乎一日之间就提升了这么几个级数，还心有不足？！”



夏亚这么一听，也不由得挠头苦笑，这么想来，心中倒是平衡了许多。自己一跃就得到了可以媲美高阶武士的力量，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杀伤力，但是实力的提升，总要付出辛勤的代价，自己如此投机取巧的取得力量，已经算是极为稀少的了。



朵拉的这一番话虽然颇有嘲讽的味道，道理却是不错的。



“好吧！”夏亚一挥手，脸上露出一股强韧不拔的样子：“再练！！”



夏亚一口气练了三天，每天一个人偷偷流到山坡后的树林里反复练习绯红杀气和“龙刺”，苦头是吃了一个十足，每天回到帐篷里，都是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呼呼大睡。



起床之后，床单上都是斑斑血迹……



这倒是让身为扈从的多多罗心中颇有几分恶毒的遐想。



“咦……床单上有血？难道这个粗鲁的土鳖也和女人一样，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三天之后，夏亚还离开了军营，在周围的山林里转了半天，采集会了一大捆各种草药来，最后让亲手熬出一桶药汁来，将身体浸泡在了其中。



这是他从小就泡的药澡，药方是老家伙留下的，不过据说其中最重要的一两种药材，在几年前就已经用光了，那一两种药材在野火原的山林里却是找不到的。这其余的几种药材，山林里虽然能找到，但是配好之后，老家伙说效果却差了很多。



夏亚拥有超出常人的强悍体魄，主要的原因，就是从小每天浸泡这种臭气难闻的药物所致。只不过他成年之后，就拒绝在洗这种药澡了。不过这几天每天练习龙刺，身体受创实在太严重，逼不得以，只能采药回来浸泡，至于臭一点，那也顾不上了。



这么一来，多多罗在洗床单的时候，忍不住又有几分怪念。



“妈的！流完了血，床单又臭了……难道主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改不了尿床的习惯？”



一遍奋力的搓洗床单，魔法师心中愤愤的抱怨……



这样近乎自虐式的训练持续了六天，第七天的一早，夏亚起身正要动身出营去后山，才走到营门口，就看见驻地前了望台上的士兵猛然焦急的吹响了预警的号角！



随即嗡的一声，营地里巡逻的士兵疯狂的列队冲向了驻地的门口！第十三兵团果然训练有素，片刻之间，一个留守的营官就已经全副盔甲带着一队士兵扑了上来，驻地的大门第一时间关闭了起来，随即大批的士兵冲上了栅栏墙后，将弓箭张开，紧张的对着外面。



一群一群的士兵也在急促的预警号之中聚向了大门，在各自队长的呼喝吼叫之中飞快的列队。



这个时候，了望台上的一个军官望着远处，大吼了一声：“看！是我们的人！！啊！是，是……是溃败的军队！！”

第八十一章【夏亚的决断】



远处的大路上，出现了一群一群的人影，这些人影三三两两，散步在道路和两旁的旷野上，看上去有成百上千的数量。



这些人从穿着来看，都是拜占庭式样的制服或者铠甲，只是大部分人的穿戴都已经残破不堪，甚至还有一些家伙，有的没穿鞋子，有的没穿铠甲，甚至还有的连上衣都没有，赤裸着上身，最让人惊奇的是，还有人甚至只裹了一条内裤，这些人无力的朝着这里奔走，失魂落魄，灰头土脸，如丧家之犬。这些人大半身上带着伤，鲜血染红的衣衫，在不少人互相的搀扶，步履蹒跚，看上去，一片凄惨的模样！



远处终于出现了几匹战马，可是只有最前面的两匹战马上有人，后面的战马马鞍上则是空的，而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士坐在马上也是歪歪倒倒，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伏在马鞍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骑马者很快就越过了那些步行的溃兵先一步到达了营地门口，守卫军营的军官没有开门，而是站在了望台上严厉的瞪着下面，两旁的弓箭手也依然高举着弓箭，箭头对准了下面。



“什么人！报上你们的身份！否则格杀勿论！！”



骑在左边马上的一个骑着，身穿残破的轻铠，他满脸鲜血，背后的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嘶哑的嗓音几乎都不成形了，嗓音明显带着哭腔：“我是第九兵团斥候营队军士！这位是我们的营官罗斯队长，他受了重伤！！第九兵团已经被彻底击垮了！奥丁人忽然出现偷袭了我们的驻地！我们的将军带领亲卫队和斥候营的所有骑兵在后面断后掩护残兵撤离，将军大人已经战死了！断后的军队活着出来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他终于力气耗尽，翻身从马上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摸出一枚徽章高高举起，只是却无力再说出一个字了。



守门的营官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人，并没有立刻下令开门，而是盯着下面的人看了两眼，低声道：“不要开门，保持警戒！”



说着，他飞身从了望台上跃了下去，跳到了栅栏墙之外，一手按着剑柄，走到了那个人身边拿起徽章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办伏在马上的那个垂死的人，掀起了对方的乱发看了一眼，脸色这才狂变！



“罗斯营队长？我认得你！我们一起喝过酒！你，你们……”



那个伏在马上的军官奄奄一息，此刻才勉强睁开眼睛，无神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嘴唇颤抖了几下，眼角却落下泪水来。



“完了……全完了……第九……第九兵团完了……第二，第二兵团也……也完了……是，是黑，黑斯廷，奥，奥丁人，迂回……迂回……偷袭……”



到这里，他嘴巴里涌出鲜血，再无气息！



那个营官表情扭曲，立刻转过身去大吼：“开门！快开门！！医官！！叫所有医官过来！立刻！！！”



当营门打开的时候，那些仓惶的溃兵仿佛终于得到了一丝希望发疯了一样的涌了过来。



那个营官脸色凝重，咬了咬牙，一把抓过了旁边的一个部下：“你立刻带本队的人在附近进行搜索！收拢溃兵……同时注意警戒！如果遇到敌人，不许接触，立刻回来报告！！”



说着，他飞快的下了几个命令，然后疯狂的冲向了中军大营。



战败的消息，犹如乌云一般，不过片刻之间，就传遍了整个驻地！



中路第二兵团，东路第九兵团，全军溃败！奥丁帝国最著名的名将，那个拜占庭军队心中最大的噩梦，奥丁武神黑斯廷，以奇兵迂回突袭的方式，连日奔袭，连破第二第九兵团，追杀两百里，斩首无数，然后，行踪不明！！



※※※



虽然名义上身为军方派遣来的观察特使，但其实不少人都心知肚明白，这位邦弗雷特爵士大人多半就是跑来前线混混资历镀金的。大部队开拔北上作战，这位爵士大人却留守在距离前线至少有几百里的后方，这还算哪门子“观察”？



不过，毕竟从名份上，大军北上作战，留守的部队不过是一些护卫步战兵以及辅兵还有辎重运输人员，驻地里最高军职的人员只是一个营官而已，这样一来，拥有观察特使头衔的邦弗雷特爵士大人，就成为了留守驻地的第一号人物。



守备营官飞奔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这位爵士大人才刚刚起床，营官几乎是强行踢翻了守护在帐篷前的侍从冲了进去，而这位爵士大人，身穿雪白的丝绸睡袍，坐在那儿，一个满头金发，相貌俊美的年少的侍从正捧着一面水晶镜站在爵士大人的面前。这位邦弗雷特爵士正在小心翼翼的往他的那张漂亮非凡的脸蛋上涂抹一种乳白色的蜜乳——据说这是在帝都奥斯吉利亚贵族圈里最为风靡的一种保养肌肤的东西，是用上等的羊奶乳酪加上蜂蜜，还有从海上贸易运输来的一些特殊的香料调和而成的。



营官冲进大帐，爵士大人的脸上正涂抹得一层雪白，看见这个军官跌跌撞撞冲进来，爵士大人立刻用尖锐的嗓音叫了一声：“混帐！谁让你冲进来的！”



“观察使大人……出大事了。”营官阴着脸，飞快的将外面的事情诉说了一遍。



啪！



邦弗雷特手里的金质盒子落在了地上，蜜乳洒在了柔软的羊毛毯上。随后这位爵士大人的身体不可抑止的拼命颤抖起来。



“你你，你说，你说什么？溃，溃，溃败……黑，黑斯……黑斯廷……打，打，打……”



看这位爵士大人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一般。营官焦急的吼道：“大人！现在您是驻地的最高将领，请您立刻下令吧！”



“啊！哦，呃……”邦弗雷特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然后仿佛兔子一样猛然蹦了起来，尖叫了一声：“下令！下，下什么令！！”



营官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当然是下军令！！您是最高将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自然要得到您的命令才行！”



“怎、怎么做……”邦弗雷特哆嗦了一下，忽然疯狂的叫了起来：“当然是跑了！！见鬼！该死！该死的第二兵团！该死的第九兵团！！居然会溃败掉！！黑斯廷来了！我们还有活路吗？谁能打得过黑斯廷！快，快跑！快逃命啊！！”



他发疯了一样的往帐篷后面冲了进去，光着脚一面奔跑一面惨叫：“来人！收拾行礼！见鬼！我的外衣呢！我的盔甲呢！！蠢货，快去牵马来！！！”



营官脸上肌肉抖动，大步冲了上去拦住去路：“大人！这种时候您不能跑！您是这里的主将，一旦您先跑了，那么军心必然大乱，我们……”



“混蛋！你说什么！”邦弗雷特狠狠推开这个军官，声音颤抖的尖叫：“你们不是很强吗！你们不是第十三兵团吗！黑斯廷就交给你们来抵挡了！见鬼！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身份！！如果我受了一点伤害，你，你们所有人都要……”



他也不顾叫骂了，冲进了里面的帐篷就喝骂起来，他带来的几个侍从赶紧连滚带爬的开始收罗东西。



这个军官看得险些吐出血来，双目赤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传来两声呼喝“你不能进去！”随后砰砰两声，又传来几声音闷哼，大帐的帘子被扯开，夏亚大步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这个营官，对他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先出去干该干的事情，我来对付这个家伙。”



营官自然是认得夏亚的，夏亚是阿德里克将军身边的亲兵，身份原本就比普通的士兵要高很多，况且听说他这次负伤回来，立下了大功，很快就要得到晋升了。夏亚的名头在后方驻地的留守将士之中颇有几分名气，这个营官虽然军职比夏亚高很多，平日里也对他客客气气，眼看夏亚进来，心想他毕竟是将军的亲兵，在这里总比我一个辅营的营官要好说话，对夏亚用力一点头，焦急的跑了出去。



夏亚也不顾许多，直接里面跑出来阻拦的两个侍从一拳一脚揍趴下了，然后大步撞了进去，眼看那个满脸白色羊奶的爵士还在慌慌张张的穿袍子，夏亚上去一把就捉住了对方的脖子，将这个家伙生生提了起来往低声一扔。



这一摔把邦弗雷特摔得险些腰都断了，躺在地上怒骂道：“你是什么混帐！居然敢对我无礼！你可知道我是……”



“知道知道。”夏亚不耐烦的摆摆手，撇嘴道：“不就是帝都来的那个卖屁股的小白脸吗。”



“…………”邦弗雷特呆住了，他的脸上虽然涂抹了厚厚一层白乳，看不清本来面目，但是听了夏亚如此一句话，也顿时气得脸部肌肉扭曲起来，张了张嘴巴，陡然尖叫道：“你！你这个混蛋！你刚才说什么？！”



夏亚抢上去，一个耳光就甩在了邦弗雷特的脸上，打的爵士的半边脸庞顿时高高肿了起来，邦弗雷特惨叫了一声，夏亚已经飞快的从靴子上拔出了一把匕首，正是当初阿德里克将军送给他的那一把，雪亮的匕尖顶在了邦弗雷特爵士的喉咙上，夏亚脸上带着狞笑：“尊贵的爵士？老子不管你是卖屁股也好，还是卖别的什么。你如果敢乱叫，我就先捅死你再说，你猜猜看，我有没有这个胆子呢？”



邦弗雷特心中虽然不信对方敢杀了自己，但是此刻匕首顶在咽喉上，却哪里敢用自己宝贵的性命去试这个家伙的胆量——这个家伙满脸狰狞，一看绝非善类，自己的万金之躯，可不能和这种疯子一般见识……

第八十二章【火线晋升】



眼看这个小白脸终于闭上了嘴巴，夏亚满意一笑，将匕首挪开了两步，看了看旁边挂在墙壁上的一套华丽之极的铠甲，走过去摘了下来——这铠甲看上去华丽而式样繁复，可提在手里的分量却如此之轻，让夏亚不由得有些意外，重重将铠甲丢在了邦弗雷特的身前：“穿上铠甲吧！爵士！哼，现在开始，由我贴身‘保护’你！请爵士大人立刻穿上铠甲，还需要你出面整顿军心呢！”



片刻之后，夏亚和邦弗雷特一起走出了帐篷，邦弗雷特脸上的白乳胡乱擦洗了一下，还是青一块白一块的，铠甲倒是穿上了，只不过显然铠甲里面没有来得及穿内衬的皮袍，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来，夏亚紧紧跟在他身边，眼神凶狠，一把将爵士用力推了出来，口中却大声叫道：“观察使大人到！！”



帐篷外，邦弗雷特从帝都带来的几个侍从早已经被打翻在了地上，沙尔巴和卡托站在门口，沙尔巴手里还拿着一柄棱锤。



眼看自己的侍从都被制服了，邦弗雷特的脸上一片绝望，怨毒的看了夏亚一眼，却被夏亚一个瞪眼唬得不敢再看。



“你看，我就说这个小子有种！哈哈哈！”沙尔巴捶了卡托一下，伤势未愈得卡托手里只拿了把匕首，被捶得一沉肩膀，眯着眼睛笑了笑：“不错不错，这个小子做事情胆子果然不小，嘿嘿……你觉不觉得，他这个劲头，倒是有几分像维亚啊……”



一提到“维亚”这个名字，沙尔巴顿时身子一抖，压低了声音道：“唉，别提这个名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他……”



“怕什么，反正将军听不见。哼，如果现在维亚还在这里的话，情况也不会这么乱……”



夏亚看见沙尔巴和卡托，也说愣了一下，三人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一起“押”着邦弗雷特就往驻地门口走去。



驻地门口，那个营官已经将本部的士兵集结完毕，营地里还有其他辎重运输部队和辅兵营的军官也都得到了消息聚集了过来。



此刻周围已经满是跑回来的溃兵，看着这些溃兵凄惨的模样，邦弗雷特就有些腿软，不过夏亚在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动作虽然隐蔽，但是力气却不小，一下就把邦弗雷特直接踹得往前几步。



夏亚趁机就大声叫道：“请观察使大人下令吧！！”



要按照邦弗雷特的想法，他此刻心中最想下的命令就是立刻逃跑，骑上最快的马往帝国内腹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但是他毕竟不是傻瓜，能在帝都里受到皇储的宠爱，毕竟也不会没有心机，知道自己如果现在敢发这样的命令，身边的那个满脸杀气的粗坯只怕真的会一刀捅了自己……



咳嗽了一下，邦弗雷特用战战兢兢的语气道：“嗯，是，嗯……下令，我下令……”



他瞟了夏亚一眼，夏亚脸上冷笑，邦弗雷特赶紧清了清嗓子：“传我命令！全军，全军那个……那个戒备！还有……还有，派人四处搜索敌人踪迹，收拢乱兵！清点人数……呃，还有……还有……”



其实刚才在里面穿铠甲的时候，夏亚已经教了他几条，但是此刻心中一惶恐，却忘了大半，邦弗雷特也毕竟还有几分急智，嗯嗯啊啊了一会儿，眼看自己再不说话，旁边这个家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灵机一动，指着夏亚就大声道：“我宣布，任命他为我的军事特别顾问，代替我发号施令！那个……他，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



完，邦弗雷特在寒风之中哆哆嗦嗦，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夏亚。



夏亚哭笑不得，不过此刻下面诸多将士都望着自己，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装模做样的领令。



反正现在主战旗团都北上去了，在驻地里的都是第十三兵团留下的辅营或者辎重运输队之类的杂军。而夏亚身为将军的亲兵，地位原本就不低，况且这次他光荣立功负伤回来的事情，这几天经过了卡托等人的嘴巴也传遍了驻地，大家早就认定了他即将高升了，此刻倒也没有太多的突兀反应。



夏亚心中叹了口气，表面强做镇定，大声道：“好！爵士大人身体不适，我就暂时充当大人的军事顾问……”



他指着那个营官，大声道：“呃……斯雷特？嗯，你的名字是叫斯雷特吧？”



那个营官笑了笑点头。



“好吧！斯雷特老兄，你负责收拢驻地所有的战兵！把运输队辎重营还有辅兵营的所有士兵归拢一下，至少要抽出一千人来编为战兵，在能保证战力的情况下越多越好，发放步战装备。沙尔巴！”



沙尔巴立刻一挺脖子：“在这里！”



“沙尔巴，你负责挑选一百人出来！要会骑马的，我记得后勤队里还有一百多匹马吧？”



“嗯，如果加上拉车的驽马，能凑够两百匹。”



“好吧！那就多一点……你负责挑两百人出来！我们需要骑兵，不管是巡逻还是作为关键时刻的突击战力，骑兵都不可缺少的。还有，卡托！我知道你伤还没好，但是现在需要你暂时接管后勤军需！你的活儿比较重，还要安顿伤兵……还有，组织人手加固防御工事！看看军需库里还有什么我们用的上的东西，全部都搬出来吧！”



随后，夏亚一口气又连下了四五条命令，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过最后干脆把心一横，反正老家伙的那些书上也写过这些东西，这么一番发号施令，倒也似模似样。



虽然留守的都并非是主战部队，但是毕竟也是第十三兵团，军纪严明，一番命令之后，无人反驳，立刻纷纷下去忙碌了起来。



夏亚一把拉住了卡托，低声道：“这个卖屁股的爵士就交给你了，把他仔细看管起来，可别让他跑掉了……他现在可不能跑，一旦他跑了，咱们第十三兵团的兄弟或许没问题，可那些溃兵就会立刻乱起来的……”



卡托点了点头，狠狠瞪了邦弗雷特一眼：“放心吧，我会像盯贼一样的盯紧这位爵士大人的。”



第十三兵团不愧是帝国的铁军，一但运作起来，顿时发挥出了强大的效率。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统计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原本留守的护卫步营，加上从各处抽调出来的人手，一共凑出了一千五百人的战兵，其中有两百多弓箭手。沙尔巴把运输队里的拉扯的驽马也全部聚拢起来，凑起了近三百匹马，不过其中真正的战马只有三分之一，骑兵倒是不难，毕竟第十三兵团是骑兵部队，哪怕是辅兵，也大多马术娴熟，沙尔巴很快就凑起了两百多骑兵。



卡托则接管了军需，军需的仓库里把所有的储备的物资都弄出来了，其中居然有三百多套重甲步兵装备，还有六十套重甲骑兵装备。夏亚略微迟疑了一下，就下令将骑兵的重铠甲拆下来给步兵用，这样勉强就凑齐了四百重甲步兵。



这个做法让沙尔巴有些疑惑，这个粗壮的汉子倒是很希望能统帅一支重甲骑兵，哪怕只有区区的六十骑也好。不过夏亚的解释立刻让沙尔巴接受了。



“重甲骑兵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如果凑不齐足够的数目，仅仅几十个重甲骑兵根本无法形成集团冲锋的冲击力，还不如不要！倒不如让步兵凑齐重甲，毕竟，我们的骑兵太少，主要是用来搜索斥候和骚扰策应……穿了重甲，反而会影响机动力。”



沙尔巴听了之后，立刻就点头认同了，他同时又拍了卡托一下，大声笑道：“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小子真的有点像维亚啊！”



“闭嘴，你这个傻大个！将军的命令你忘记了么？！”



夏亚心里一动，看了看两个同伴：“嗯……说起来，维亚这个名字，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上一次还是在将军身边听他提起的……这个人也是咱们十三兵团的一员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沙尔巴和卡托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巴，把脑袋挪开。



过了会儿，卡托才转过头来，苦笑着低声道：“这个，你就别问啦……维亚这个名字，在咱们亲卫队里，算是一个忌讳呢……将军不让提，每次提起，将军都会发好大一通火呢。”

第八十三章【杀死奥丁人！】



中午的时候，溃败的乱兵碌碌徐徐的收拢了回来，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夏亚原本还想将这些人收编起来使用，但是这一千五百人之中大半都受了不轻的伤，有些虽然受伤不重，但是长途奔波逃跑回来，也已经筋疲力尽。而且看样子，绝大多数人已经被奥丁人杀得肝胆俱裂，完全丧失了一切斗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麻木。



夏亚自认为没有本事立刻就能唤醒这些家伙的斗志——他可不是那些传说之中的英雄人物，一个演讲就能散发王者之气，让这些溃败的兔子们重新焕发斗志变成勇敢的战士——这种事情本来就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已，现实压根不可能。



所以他干脆把这些溃兵全部交给了卡托充实后勤了，却又从后勤再抽调了两百多人。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坏消息也一个一个传来！



夏亚将所有的两百骑兵分成了六队，离开了驻地在周围朝着六个方向搜索，结果六队人中午的时候回来，其中还有两队人，在遇到奥丁小股部队的时候撤得晚了一点，一场激战后逃回来，损失小半的人马。



出去搜索的六个方向，都遇到了奥丁人的小股部队！



也就是说，他们被奥丁人包围了！！



“很明显，这些奥丁人是想切断我们和外面的联系。”夏亚烦恼的抓了抓脑袋：“前线的将军他们恐怕还不知道后面的乱子！不，或许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可能他们自己也遇到了麻烦。此外还有一点，我担心……奥丁人恐怕已经直接抄到我们的后面，把野火镇占下了！野火镇上的守军不多，奥丁人占下之后，正好当作一个据点，堵死了我们南归的方向，同时也可以抵挡南边的帝国军队北上援助。”



夏亚叹了口气，大帐里，那个叫斯雷特的营官，还有沙尔巴，卡托，以及另外三名营官级别的军官聚集在一起。



夏亚将墙上的地图拿了出来。



“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妙……本来这次的布局是，北边野火原上的三支军队分三路抵挡奥丁人。而在野火镇的南边，还有一个兵团当作预备队驻扎在那儿。



而两路的第二第九兵团完蛋之后，根据现在的情报，黑斯廷已经跑到了我们的身后，如果他们占据了野火镇的话……不，不是如果！他们一定已经占据了野火镇！这样一来，南边的预备兵团就算来支援，也会被拖在野火镇无法北上——况且，我担心，黑斯廷在我们的周围部下了那么多小股的兵力来回游动，就是为了切断我们的消息来往。说不定等南边的预备兵团得到消息北上的时候，我们的血都早就流干了！”



大帐里，只有斯雷特营官一直统领一个步战营，算是战斗兵种，军略上也有些基础，他点了点头，看了夏亚一眼：“黑斯廷那个家伙胃口不小！他突袭击溃了第二第九兵团，然后还抄了我们的后路，打算把我们第十三和第六兵团也拦在北边吃掉……哼！想一战干掉我们拜占庭的四个兵团，这个奥丁武神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



卡托和沙尔巴都只是亲兵而已，没有直接带过兵，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在一旁听着，沙尔巴就焦急的嚷道：“可总得想办法和北边的将军联系上啊！不如……让我带着骑兵北上冲过去吧！”



夏亚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不行！不是我不想和将军联系，而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我们所能想到的，身为奥丁的名将，黑斯廷会想不到么？我猜，不管是往南往北，都已经布下了很多的小股分队阻截我们，就算你肯冒死去试，只怕也是白白浪费掉我们有限的这么一点骑兵而已。”



卡托毕竟机灵一些，他对夏亚也建立了一点信心：“那你认为呢？”



“我们留守！”夏亚叹了口气：“我们大部都是步兵，离开驻地的防御工事的话，不管是突围还是南下撤离，都是死路一条！我们人数不多，还要带着一大帮运输队辎重营，外加一千多伤兵，靠着我们两条腿，能跑多快？黑斯廷能迂回突袭，那么他麾下一定大部都是速度快的骑兵，哪怕是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如果在旷野上遭遇敌人，奥丁人只要用八百骑兵，就足够让我们团灭！而且我敢肯定，黑斯廷一定在我们的周围设下了负责堵截我们的兵力，就等着我们出窝呢。所以……只有留在这里，依托防御工事，还能有一线生机。”



顿了顿，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严肃了起来，正色道：“各位，我不是怕死！我也知道，咱们第十三兵团的兄弟，没有一个怕死的！但是眼下，比起死来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什么任务？”



夏亚用力捏了捏下巴，咬牙道：“守住这个驻地！守住这个据点！！”



随后他解释道：“我们这点兵力，又大部都是步兵，北上接应将军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全军战死，也没有半点价值。我猜测，将军他们在北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遇到了黑斯廷和那个山谷里的奥丁军团两面夹击，一定会想办法往回突围！



如果我们把这个据点也丢了，那么就算将军带着大部队杀回来了，老巢都没有了，让他们在哪里安身？没有落脚的据点，没有补给，在野外上被敌人合围，只要几天时间就能把他们饿死或者挤干！那么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南下的路已经被占据了野火镇的奥丁人堵死！只有在这里，等将军他们杀回来后，这里还有大批物资粮草军械补给，大家借助驻地的防御工事死守，等待南边的援军来了……这是唯一的活路！不仅仅是我们，也是北边的将军他们唯一的活路！”



夏亚的话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在场的都是一些中低级的军官，却没想到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亲兵，居然还有这么一番见识。



“还有第三个原因……”夏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黑斯廷一定会想尽快夺去我们这个驻地！我们在这里守得越狠，就会吸引黑斯廷更多的兵力！也可以给北边的突围的将军减轻一些压力吧……”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了！我们守住这里，那么第十三兵团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我们这里丢了……难道让第十三兵团的骑兵们去脑袋去撞野火镇的城墙么？”斯雷特营官也大声喝了一句。



第十三兵团的军官们没有一丝畏惧，所有人都兴奋的连连吼叫，摩拳擦掌的出去准备了。倒是卡托走在最后，低声问夏亚：“喂，你真的确定，将军他们会杀回来么？敌人可是黑斯廷啊！真的不需要我们去接应么？”



夏亚叹了口气，低声道：“第一么，我们兵力太少，又都是步兵，根本没有力量去接应。至于第二么……相信咱们将军的本事吧！第十三兵团的战力可不是吹出来的吧？我这个菜鸟都有信心，你这样的老鸟难道反而动摇了吗？”



顿了顿，夏亚嘿嘿一笑，眼珠一转，笑容有些怪异：“别忘记了，将军身边，还有一个最最擅长逃跑的鲁尔将军呢！他可是拜占庭帝国最狡猾的兔子啊。”



驻地里紧张的忙乱着，大批大批的军械发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哪怕是运输队里的车夫，都分到了一套皮甲，一面盾牌和一把剑。卡托这个家伙居然从军械库里翻出了几样好东西。



三架弩车，这是一种重型的中远距离攻击的武器，巨大的弩箭拥有强大刺穿力，弩就假在两轮的小车上，一发射可以将十枚弩箭放出，夏亚试了一下，威力巨大，最远可以射到八百米左右，一百米之内，哪怕是两面铁质盾牌都可以轻易穿透。一次发射出十枚弩箭，覆盖的范围也不小，在面对敌人集体冲锋的时候如果来这么一下，绝对可以成为战场之上的利器！



唯一的缺陷就是弩箭并不太多，而且一次发射之后，重新装弩需要一些时间，按照射程和步兵攻击时的移动速度，大约也只够装射三次的。



第二件好东西是小型的投石器，射程则更远，可以打到一千米以上，不过挖掘石头是一个困难，夏亚发动了所有的运输兵去搜集石头，还让卡托预备了一些用罐子装好的火油。而且，这种东西打出去完全没有准头，在有效攻击距离内，算是打到哪算哪……要想精确攻击，那就只能拼人品了。



所以，这种投石器在拜占庭军中还有一个称呼：没良心炮。



这样投石器只有四架而已，毕竟第十三兵团是骑兵部队，这种重械装备并没有准备多少。



夏亚的预感非常准确。



就在驻地里忙碌的第二天一早，奥丁人的攻击就到来了！很显然，如他所猜想的，为了防止北边的十三兵团主力突围回来，黑斯廷想尽快夺去这个据点，然后堵死第十三兵团的回归之路！



早晨的时候，了望台上的战士就发出了紧张的呐喊，夏亚冲到了台子上往北眺望……



视线所及，尘土漫天！！！



黑压压的奥丁人出现在了北边，从山坡后，从大路上，仿佛蚂蚁群一样蔓延而来。在最前列的是一队一队奥丁战士，大多数奥丁战士都赤裸着上身——出生在北国奥丁，习惯了冰雪天气，在这种地方，他们丝毫不怕这么一点点冬天的寒风。



奥丁战士们手里战斧，在寒风之中狂吼着，喷出了热气形成了大片白腾腾的雾气，缭绕在他们的头顶上。



黑压压的人群，让夏亚有些心中打鼓，面前的奥丁人的阵列，这么看过去仿佛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尽头，那密密麻麻的样子，让人实在是头皮发麻！



一声一声示警的呼喊传遍了整个驻地，在军官的催促下，大批的士兵涌了过来，手里提着武器盾牌，弓箭手很快列队完毕，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紧张。



夏亚握了握手里的一把斧头，这是从军械库里挑出来的一把马战的长斧，夏亚把斧柄锯子短了一些，提在手里，分量刚刚好。



早晨的阳光洒在奥丁人的阵列上，斧光反射，耀成一片白色寒光！



“见鬼……这么多……”



夏亚嘟囔了一句。



他的身边站的是那个叫斯雷特的营官，他看了夏亚一眼，拍了拍他，低声道：“别紧张，对方不过一万人左右而已。”



夏亚扭头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你怎么知道？”



斯雷特在这一天的忙碌之中，已经对这个亲兵有了几分了解，低声道：“你毕竟还没有经验，等在军中干上几年，就能看出敌人的多少了。这样的阵列，这样的厚度，人数能猜得出来的。”



妈的！一万人……一万人就已经很多了！自己这里，能打的一共只有两千人而已，其中还有不少是拿起武器的运输队或者工匠马夫之类。



夏亚狠狠吐了口吐沫。



他心里害怕。



真的有些害怕！



这并不好笑。除了缺心眼的人，没有人天生不怕死。看着眼前让人头皮发麻的奥丁人，夏亚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嘴巴和喉头发干，一点吐沫都没有，心头砰砰乱跳！



他此刻心中忍不住生出这样的一个疑问：



我，真的能挡住这些奥丁人的进攻么？该死的！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能挡住他们么？



或者说，我，能活下去么？！



怕死不是好汉？笑话！好汉也怕死啊！



他握着斧头的手又紧了紧，按了按胸前，里面硬邦邦的，他在自己的前胸和后背都贴身藏了块龙鳞——他带出来的龙鳞并不多，除了他自己，他给沙尔巴和卡托也悄悄一人分了两块，至于其他人……他就没办法了。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战了！



土鳖狠狠的攥紧了斧柄！



他对拜占庭帝国没有归属感。



甚至，说的卑鄙一点，他对第十三兵团的归属感也并没有达到让他可以为之去死的地步，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是对亲卫队的这些朋友有感情。



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下，他也胆怯过，甚至想到过趁着没人的时候一走了之，随便在野火原上找个地方一窝，等仗打完了，管他是拜占庭赢还是奥丁人赢，他一样可以回野火镇当他的土鳖猎人。



但是……不行！



土鳖也有土鳖的尊严！他现在唯一的朋友都在这里，抛掉朋友自己逃命，不是土鳖做的出来的！



其他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土鳖也有自己的理想！



当初他从山里走出来，走向外面的世界，就是不甘心屈辱的窝在山里过一辈子！他想当佣兵，当武士，闯一闯这个世界！



谁说土鳖没有野心？他也有！虽然到目前为止，土鳖心中还想不到什么权势财富之类的东西，但是他心中也有了一点点自己的野心。



至少……闯出一点“名堂”来！至于这个名堂是什么，在他心中现在还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



他不用去想太多。



这一战，死了就一了百了！如果能活下去的话……那就是土鳖心中的“名堂”！！



老子不会死！不会死在这里！老子还是处男！没有享受过女人！家里还有那么多金币没花完！老子还要买一块地，买一个大房子！老子还要过好日子！



所以，老子不会死在这里！绝对不会！！



奥丁人此起彼伏的吼叫声连成一片，仿佛野兽的嚎叫，一声一声的刺激着拜占庭士兵们的心。



而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挺身而出，对着远方，对着远处的那密密麻麻的身影，面对着远处那此起彼伏的吼叫，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声怒吼！！



他的吼叫声更凶猛，更昂奋，更不屈！



如果都是野兽的话……那么，他也一定是更雄壮的一头！！



“来吧！奥丁人！！老子不会死！！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夏亚满脸的肌肉都在扭曲，那转过头来，充满了狰狞的表情如一头绝望挣扎的野兽，让身边的斯雷特都惊呆了。



土鳖举起斧头，对着周围的战士疯狂的吼叫出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后来甚至成为了一句传奇的口号！



“杀死奥丁人！！杀死奥丁人！！杀死更多的奥丁人！！！”



声如炸雷！

第八十四章【死战】



没有任何试探，奥丁人的第一波攻击就直接打出了一记重拳！



一声浑厚的号角声之后，一片一片的奥丁战士，这些奥丁战士手里拿着盾牌斧头大刀重剑各色武器，举着盾牌疯狂的在吼叫之中奔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旦涌动起来，真如洒豆子一般倾泄而下！



夏亚紧紧的握着斧头，虽然一片嘈杂，他却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这个时候，旁边的斯雷特营官用浑厚的嗓音大声的呼喝着号各种施令。



“预备！弓箭手准！拿起武器！不要慌！站稳！保持队列！！”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指挥验的夏亚就只能交给了斯雷特，这个并不出色的营官做得很好，虽然他也紧张得满脸涨红，但是声音依然竭力保持着镇定！



无数人的脚践踏着大地，扬起的尘土之中，黑压压的人群很快就奔跑到了射程范围之内……



“放吧！！！！！”



斯雷特一声大吼，在寨墙之后，三弩车愤怒的喷出了数十枚弩箭！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金属弩箭呼啸着从空中飞过，数十枚弩箭呈现出一片伞状的抛物线，顿时覆盖在了奥丁人的头顶。



战场之上，传来了血肉穿透地沉闷可怕地声音。血色处处溅起，夹杂着死伤者地痛苦惨呼。用弩车发射出地弩箭，威力比普通弓箭强劲了十倍都不止，每一枚弩箭，只要射中了目标，绝对是轻易将人体穿透！甚至有地弩箭直接射穿了三五个人还余势未了！！



寨墙后地弓箭手也得到了令，数百枚利箭地第一轮抛射直接如狂风一般将奥丁人冲锋地人群割倒了一小片！



但是在惨叫和哀嚎之中，奥丁人脚步丝毫没有停下，他们反而更加凶狠狂热地呐喊着往前！



很快，第一波地奥丁人就冲到了寨墙之下，他们用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寨墙之上。虽然寨墙已经用后勤队找来地石头以及拆卸掉地马车木头加固过了，但是第一波撞击，依然让寨墙明显地晃动了几下。藏身在寨墙后地拜占庭战士们心中怦怦乱跳，然后在军官地号令之下，一排尖锐地长矛从寨墙地缝隙里插了出去，密密麻麻地如穿肉串一样，轻易地捅到了上百个奥丁人！但也有垂死凶悍地奥丁人，抓着扎在身上地长矛奋力一扯将长矛硬生生地从寨墙后强行扯了出来！



数百个奥丁壮汉组成十多个小队奔跑在冲锋阵列地中间。为了尽可能地保持奔跑地速度，他们没有穿戴任何金属地铠甲，也没有挟带任何武器，几乎半裸着身体。十多个人一队，合力抬着扛着刚刚锯断地大树制造成地木梯，在一片吼叫声之中疯狂地冲向栅栏墙！因为他们隐藏在人群之中围有奥丁战士拼死举着盾牌掩护，大部分梯队冲到了寨墙之下，一把一把梯子很快就竖了起来。旁边地奥丁人疯狂地叫喊着奥丁人地口号，跃上梯子拼命地往寨墙里涌去。



长矛一次一次地从寨墙里刺出，将梯子上地奥丁人捅翻梯子捅倒。奥丁人发疯了一样地撞上来，几乎是用自己地身体去组成盾牌迎接着长矛地捅刺。奥丁人将梯子一次一次地重新竖起来，继续着他们拼死地进攻。



红色！



战场之上几乎是一片红色！寨墙前很快就倒下了一层一层的尸体些尸体的鲜血将地面变得泥泞，站在寨墙后的拜占庭战士，站在台子上用刀剑死命的往下捅，往下砍，却依然无法抵挡奥丁人自杀一样的冲击，甚至有的奥丁人爬上了寨墙干脆张开双臂往下一扑，迎着拜占庭士兵的剑锋，用自己的身躯压倒几个，让后面更多的同伴赢得时间。



还有的奥丁人干脆就放弃了梯子，聚集在寨墙之后，用人扛人的办法，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肩膀翻上寨墙，任凭墙缝里的长矛将自己的胸膛捅穿！还有的奥丁人也隔着寨墙，将剑和刀尖在栅栏缝隙里狠狠的捅进去，以命换命……



只有两米多高的寨墙实在太脆弱了，很难起到真正的防御作用。



弓箭手已经在战线分散开来，站在寨墙后自由射杀着一个一个奥丁人。夏亚双目赤红，手提战斧，带着十多名武技最高超的战士，在寨墙后来回奔走，每当一处被奥丁人突破，他都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战斧化作一片寒光，将敌人砍得粉碎！



真正的危险出现在了营门口！



那里是奥丁人主攻的位置，营门口原本设置了两排削尖的木棒密集的排列在一起，深深的插在地上，木尖挑高…出了至少两百俱尸体，忍受着门后拜占庭人的弓箭和投掷出来的长矛，将那些尖锐的木桩一个一个砍断，扫出了一片空地！



后面数十名奥丁战士抱着砍下的树桩疯狂的冲到了营门口，对大门反复冲撞。



加固后的营门被撞的嗡嗡作响，两边的灰土不停的往下抖落，一个一个战士站在后面，举起刀剑狠狠的捅，也有的被奥丁人夹住了武器，然后带着惨叫被反拽了出去。



攻击营门的奥丁人还有一队是拿着长矛，这是临时砍下树木削尖的木矛，大约有三四米的长度，奥丁人举起这样的长矛，朝着斜上方的营门后的拜占庭战士捅杀，给拜占庭人造成了损伤，就连斯雷特营官也被一柄长矛将肩膀的护甲捅碎，半边身体顿时就被鲜血染红了！



营门口不过十米宽，在奥丁人的反复冲击之下，大门开始出了破裂的声音，那声音让拜占庭士兵们心中颤，在奥丁人的狂吼之下，冲撞的声音每一下都仿佛砸在人的心头……



一声疯狂的怒吼，夏亚冲到了门口，他已经丢掉了斧头，换上了一把棱锤，看着站在门后台子上的一个拜占庭战士被门外的长矛捅穿，喷着鲜血掉下来，夏亚双目瞬间赤红，在吼叫声之中，陡然飞身一跃！



他强悍出色的身体素质，得他一跃三米多高，硬生生的从大门上跳了出去！



门外的地上，经倒下了数十俱尸体，夏亚用棱锤挡在自己的脸前，就干脆放开怀抱，用自己的身躯迎着奥丁人的长矛和斧头，一阵清脆的断裂声，不知道多少长矛和斧头被他砸断，夏亚落在人群之中，奋力在地上打了个滚，棱锤抡圆了起来，将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奥丁人的大腿断，断裂的腿脚抛了起来，夏亚跳了起来，拔出腰间的火叉！



奥丁人在土鳖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他的火叉总能轻易将奥丁人的武器切断，然后棱锤很快就砸在对方的身上，无论是脑袋还是肩膀或胸口，每一记都能换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夏亚的周围就没有站着的人了。他抓住了一个奥丁人，一脚将他踢翻，踩在对方的胸口，拉着对方的手臂，一声暴吼！



持的一声！半边身躯被他强行撕断！！热烘烘的鲜血喷在夏亚的脸上，他将手里的小半片尸体狠狠抛了出去，又将棱锤对着前面奥丁人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的砸了过去……这一瞬间，他双目赤红，瞬间施出了绯红杀气！



轰！！



棱锤砸在了人群之中，带着绯红气的威力，当头就将三个奥丁人的肉身直接砸得粉碎！一堆碎裂的骨头四处飞溅，强大的撞击力量之下，还有七八个奥丁人往四面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直接断气……



夏亚红着眼睛，看着更多的奥丁人扑了上来，狂笑了一声，捡起一把奥丁人丢下了斧头，砍翻两个跑在最前面的，纵身一跃，又跳进了营门之后……



夏亚这种近乎非人的彪悍战力激了拜占庭士兵的勇气，顿时四面八方传来了拜占庭士兵们疯狂的呐喊，他们拼死的抵抗，将一个一个奥丁人砍翻，将梯子捅倒，甚至有的也学着夏亚那样从栅栏墙后直接翻了出去，用血肉身躯迎着对方的刀刃，却在临死之前，也一定会将自己的武器狠狠的刺进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身体里！



远处，一身黑衣裹着身体的黑斯廷，用他那双细长阴柔的眼睛看着营门口的厮杀，看着夏亚如野兽一般跳出来，砍翻了无数奥丁人，也看见了夏亚一锤砸出，断肢飞舞，看着夏亚跳回了营门后，看着拜占庭的气势被激得越来越亢奋……



这位奥丁武神忽然嘴角挑了挑，他转身从身边的一个奥丁武士手里夺过一柄长矛来，后退两步，然后狠狠的投了出去……



夏亚忽然听见了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呼啸声！那声音就仿佛夏日的闷雷，抬头一看，就看见一朵光芒从天上落下，那一道抛物线几乎将天空都划开，仿佛一条耀眼的闪电！！



而那朵光芒的落处，正是营门！



夏亚顿时大吼一声，瞬间双目赤红，绯红斗气遍布全身，大叫一声，抓起一面盾牌来，疯狂的跳了起来，在半空之中，迎上了那朵光团！！

第八十五章【黑斯廷！可敢一战？】



轰的一声，夏亚手里的盾牌瞬间就碎成了数十块，碎裂的铁片飞溅而出，甚至将两旁的几个拜占庭的士兵脑袋都削掉了！



夏亚从天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双臂上的肌肉绽开的数处，夏亚跳起来的时候，口中喷了口鲜血，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忽然眼睛里露出一丝狠历之色，一把推开了身边要搀扶他的斯雷特，夺过一柄长矛，跃上高台，眼睛眺向远处……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他看见了在奥丁人的阵列最后面，那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看见了那个人影孤独的站在那儿，四周的奥丁人都和他保持着距离……



夏亚双目赤红，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借着助跑，大吼一声将长矛射了出去……



黑斯廷站在那儿，看着一灰色的影子从营门后窜了出来，划破天空射来，他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轰的一声，长矛落在了距离黑斯廷大约十多步的地方，两个奥丁战士抬起盾牌，却在轰鸣声之中被洞穿，长矛落在地上，炸裂成了十多截！



黑斯廷轻轻擦拭了掉了一粒溅脸上的血珠。



“力量不错……哼，准头么，差点。”



黑斯廷阴柔地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狂热来：“是一个不错地强者啊。强者！哈哈哈……”



这位奥丁武神地脸上明明在笑，可是眼神却越地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中地一丝狂热，却反而让身边地护卫心中涌出了一丝恐惧地感觉来。



黑斯廷又拿起了一柄长矛来了口气，正要再次射出……



不过他才抬起头来，就忽然就听见了几声古怪地声音……



几架投石器机簧地声音，数枚巨大地石头被弹射了出来，朝着黑斯廷所在地方向落了下去……



轰轰几声。石头落在人群之中时传来了一阵惨叫，十几个奥丁人第一时间就被砸成了肉泥，而石块落地的弹动将周围的数十个奥丁人扫趴下……



夏亚站在营里，看着远处石头落点的地方，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妈的……你以为老子和你比准头？老子只是给投石器试试落点和距离……”



奥丁人的第一波攻击终于在一个小时候结束，驻地的寨墙后堆积的尸体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片坡地，可以想象的，奥丁人下一次进攻，在这几个地方甚至不需要搭梯子，只要踩着尸体就能冲上寨墙了。



“我们……恐怕很难支撑过第二次进攻了。”斯雷特苦笑。



第一次攻击，奥丁人扔下了近一千多俱尸体。终于打退了奥丁人的进攻，但是夏亚和斯雷特都是心中沉甸甸的。



因为己方的损失也并不小，至少五百名战士死去还有数十名重伤者已经失去了战力被抬到了后面。原本就战斗力薄弱，驻地能战的力量不过两千。现在几乎一下就去掉了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第一轮的死伤，损失的都是战兵！剩下的人里，一半的人则是刚刚拿起武器的辅兵，运输兵，工匠，马夫，车夫，甚至是厨子……



看着斯雷特的苦笑，夏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奥丁人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斯雷特眼角一挑：“是他们的集结号声！号声一停就是队列集结完毕……然后，就是第二波攻击了！”



夏亚喘息了会儿，他的双臂上被裹上了一层白布，不过布片也被鲜血浸红了。他咧着嘴，忍着痛，吸着凉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绝然：“或许……我有办法争取一点点时间。”



他看了看远处，忽然一笑道：“还记得兔子将军鲁尔么？”



他站了起来，手按在了斯雷特的肩膀上：“不管如何，现在能拖延一刻都是好的！说不定下一刻……将军他们就杀回来了呢。”



他捡起一柄长矛来，缓缓走到了高台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红光来，咻的一声，长矛刺破天空，呼啸而射了出去，轰的一声落在了中间的战场之上！



那轰鸣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寨墙后的拜占庭士兵还有奥丁人的队列之中诸多目光。



长矛扎在地上，断裂成了数截，轰鸣之中惊起了一片尘土！



一个嘹亮雄壮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黑斯廷！！可敢与我一战！！”



这一声亮的挑战，顿时震惊的全场！！



拜占庭这一边，寨墙上的士兵纷纷回头，看着站在营门下的夏亚和斯雷特。



斯雷特的眼睛瞪圆，惊讶的盯着夏亚，拉了一下。



“你疯了……”



夏亚一把甩脱斯雷特的拉扯，对他轻轻摆了摆手。



斯雷特咬了咬嘴唇：“你是在送死！我知道你想靠邀黑斯廷单挑来争取时间，可是那个家伙是黑斯廷！是奥丁武神！甚至可以说是奥丁军中的第一强者，你……这是送死！”



夏亚哼了一声，走到了营门口，对着远处，亮起嗓子，大声吼叫：



“黑斯廷！！可敢与我公平一战！你难道是胆小鬼吗！都不敢应声了吗！！”



奥丁那一边的列队之中顿时沉静了下来，终于，远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遍了整个战场，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战场之上的‘战’吗？”



黑斯廷的拜占庭语说的非常熟练，语气冷漠：“我答应你的要求，拜占庭人。”



夏亚哈哈大笑，鼓足了气大声吼道：“好！我就等着看看你这个奥丁武神有多厉害！那么，我饱餐战饭……准备一下……嗯！就等午后！午后的时候，我在战场上等着你！老子就一个人出来！如果你胆小的话，不妨多带一些部下！”



旁边的斯雷特听了心中叹息：谁说这家伙是一个粗坯，连激将法都会用呢。



果然，斯廷的声音仿佛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们公平决战，我也希望看看拜占庭军中，居然还有敢向我挑战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斯雷特听了心中叹息：勇敢是勇敢，但是，太勉强了……就算是阿德里克将军，也无力挑战黑斯廷吧……



“报上你的名字，拜占庭武士！”黑斯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倨傲。



夏亚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然后深吸了口气，用最雄壮最慷慨最激昂的声音吼了出去！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拜占庭帝国一等爵士，邦弗雷特是也！！我会亲手在战场之上斩下你黑斯廷的头颅！！”



听到这句话，斯雷特第一个反应是，顿时眼前一黑！！



第二个反应就是：我日！这个小子也太卑鄙无耻了！！



夏亚跳下了高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斯雷特的身边，斯雷特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珠子盯着夏亚，嘴唇动了动，却现自己面对这个无耻的小子实在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夏亚坐下来拿起皮袋灌了几口水，斯雷特才哭笑不得的开口：“你……你……唉，你实在是……”



夏亚一瞪眼，却反而很理直气壮的大声道：“我什么？那家伙是奥丁武神，奥丁军中第一高手啊！我真的和他单挑？那不是脑子坏掉，白白送死么？我可还没活够呢！”



“可……可你公然下了战书，等中午一过，黑斯廷出来应战了，你，你怎么办？”



夏亚嘿嘿一笑，摸着下巴，咧嘴道：“那还不简单？把咱们那位小白脸爵士拉出来，到时打开营门，把他一脚踹出去！至于他黑斯廷是打是杀，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再说了，他可是观察使大人啊！是咱们这里的最高统帅！他不应战谁应战？真和黑斯廷单挑，从军职高地开始往下排，就算你都排位比我靠前多了，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兵先上吧？”



说着，夏亚躺在了地上，舒展身体休息，恢复体力：“不管怎么说，我总给咱们争取了小半天时间吧？黑斯廷那个家伙要显示他的强者风范，在中午之前，是不会进攻我们的了……”



“你呢？”斯雷特忍不住道：“你就没有一点强风范？”



夏亚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看看我，从头到脚，哪里长得像强者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啊！就算未来想当强者，也至少等能活过眼前这一关才行吧！不然的话，没变成强者，就先做了鬼了。”



斯雷特瞪着眼睛，喘了口气，终于古怪一笑：“我忽然发现……你这个家伙真的很无耻！”



夏亚躺在那儿，拍了斯雷特一下：“好吧！我把这句话当成是赞美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斯雷特看着这个土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家伙。



却又听见夏亚用仿佛神经质一样的语气低声的自语嘟囔：



“老子不会死，一定不会死！就算要死……也不是这里，不是现在！”

第八十六章【邦弗雷特的悲剧】



邦弗雷特爵士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一出悲剧。



他拥有高贵的出身，所在的家族拥有古老而纯正的血统，这个血统的悠久历史可以追述到一千多年以前，如果撇去权势不谈，只看血统的高贵程度，这样的底蕴，哪怕是在豪门如林的帝都奥斯吉利亚，也都是可以位列前十的。



他虽然不是长，但是从一出生就受到周围人的尊敬和奉承，既便无法继承家族爵位，可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况且，上天赐予了他一副好面孔，如果单以面孔来看的话，有人甚至认为他是帝都奥斯吉利亚的第一美男子——没有之一！



从他十五岁开始，就是身所有女人眼中的宠儿——当然了，现在也是。哪怕大家都知道了他是皇储殿下的禁脔，也时常会有一些美丽的贵族夫人对他暗送秋波。他可以喝最好的美酒，穿最华贵的衣衫，骑最上等的骏马，就连他手指上的那块绿色的宝石戒指，都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小贵族一年的收入。



尽管他知道帝都有一些人看不起自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高贵——至少，那些人只敢在背后说说自己的坏话，而当着面的时候，一个一个都恭敬得仿佛一只只鹌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不拒绝的命令，他想要什么东西，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或者开口，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意思，使一个眼神，立刻就有人会帮他小心翼翼办理妥当，然后双手奉送到面前。



可现在……他的处境，简直是一场悲剧个噩梦！！



最重要地是……可怜地爵士大。他还不知道。他那高贵地名字。被一个土鳖冒用地！而且还是以那种无耻地方式。冒了他地名字。去向大陆著名地强者之一。奥丁帝队里地第一高手挑战。



幸好。他一直被关在了军械库地房里房地墙壁很厚实。而且他又裹了一条毯子蒙住了脑袋。所以他并没有听见夏亚在战场上发出地那一声大吼。



但是。上午地时候。仓库地门打开了。那个叫做“卡托”地卑贱地亲兵进来给自己送饭个可恶地家伙。为什么用那种怪异地眼神看我？



卡托脸上地表情似笑非笑。轻轻将盘子放在了这位高贵地爵士面前后眼神渐渐变得怜悯。



以卡托地智慧还有他对夏亚地了解——呃。反正这个军队里地走私贩子。可不会认为夏亚那种表面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地土鳖。会真地跑去和黑斯廷来一场公平地决战。



八成那个土鳖已经想好了把这位小白脸踢出去当炮灰了吧。



看着邦弗雷特，卡托很同情的叹了口气，蹲了下来瞧了瞧他的脸蛋：“唉，被那个土鳖看上了，你还真是不幸啊。”



“呃？什么？”邦弗雷特立刻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你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卡托很是感慨的叹了口气至态度也变得和善了许多，轻轻拍了拍邦弗雷特的肩膀：“吃点吧现在，能吃就多吃点吧……嗯你想不想喝酒？我可以给你弄一点……”



这样意外善意的态度，邦弗雷特的心里很是寒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一种很不妙的味道……



卡托依然仔细看了他一眼：“吃吧吃吧，别想太多了……唉，这可怜的家伙。”



这样的怪异，让邦弗雷特琢磨了一个上午，他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某种危险的处境，然后……中午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夏亚。



他是被几个士兵从库房里抬出来的，直接抬到了营门口，他看见了寨墙边上残留的血迹，还有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道，让一向有洁癣的邦弗雷特当场就险些被熏得晕了过去，还有寨墙的木桩上，挂着碎肉，残尸，那些血肉模糊的场面，让邦弗雷特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如果没有旁边的士兵扶着，他恐怕就要当场坐在地上了。



他一个上午都在用毯子蒙着脑袋祈祷，他知道奥丁人打来了，他祈祷万能的神保佑，保佑第十三兵团能打赢这场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嗯，第十三兵团不是很厉害的么？



看着营门依然固守，邦弗雷特心中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守住了吧？我们打赢了么？可以回家了么？



那个该死的土鳖又出现在了邦弗雷特的面前，夏亚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咧着嘴，仿佛看牲口的眼神盯着邦弗雷特瞧了两眼，然后惋惜的啧啧了两声。



“你……你又想怎么样？”邦弗雷特有些战栗，他的小腿颤抖：“我，我可是观察……”



“当然，您是观察使大人。”夏亚居然点了点头，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们现在正在浴血奋战守护您的安危呢。”



随后他顿了顿，用无比诚恳的语气道：“将士们在牺牲，在流血，在奋战！我们已经打退了奥丁人的一次凶猛的进攻。但是现在，是该您这位主帅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我，我？”邦弗雷特的脸色顿时比哭还难看，他哪里懂得什么武技？他虽然也和剑术老师学习过两年，但学的是那种细细长长的贵族式的佩剑，那样的剑术，与其说是武技，不如说是一种舞技。



打仗杀人？开什么玩笑！尊贵的爵士从小到大，除了处女的落红，他就没见过任何人血！



“放心好了，不是让您和那些卑贱的奥丁战士拼杀。”夏亚的语气很真诚：“您这样高贵的身份，怎么能让那些卑贱出身的奥丁士兵污了您高贵的双手呢！”



邦弗雷特松了口气——看来不管如何，自己毕竟是上司，官职放在这里，这个土鳖也不敢真的对自己乱来吧……



可夏亚下一句就让邦弗雷特崩溃了！



“……所以，我们给您选了一个和您同样身份高贵的敌人对手……奥丁人的统帅丁武神，黑斯廷！一会儿他将在战场上等您，和您来一场武者之间公平的决斗——您看怎么样？”



这么一句话落入耳朵里，弗雷特……灵魂出窍了！



“来人啊！给爵大人穿上铠甲，再把大人的战马牵来！”夏亚压根不理会爵士大人哆嗦的仿佛一只鹌鹑。



他扯开了嗓子，对着营门外的远处大声吼了一句：“黑斯廷！你准备好了么！我现在就要出来斩你人头了！！我们武者之间的公平对决，一定要公平，不辱没武者的荣耀！我只会带一个扈从出来！如果我战死了的随从会将我的尸体带回去！”



听着土鳖的话，一旁的雷特只觉得羞愤欲死！



这个混帐土鳖！无耻啊！无耻！！居然还口口声声的喊什么武者的荣耀……



对面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斯廷那冷漠的声音：“如你所愿！”



战场的另外一边，奥丁第一名将黑斯廷轻轻扔掉了一块红色的丝巾擦拭一新，黑的发亮的三棱战枪提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虔诚和狂热。



“武者的尊严……哼占庭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叫邦弗雷特的强者？有种！”黑斯廷提枪上马，他的表情渐渐狂热起来，看着身边的一干部下，严厉的语气带着一丝虔诚：“强者的荣耀不容玷污！一会儿的决斗们不许插手！”



轻轻一踢马腹，黑斯廷跃马挺枪，昂然而出！身后的奥丁战士，俱用一种狂热崇拜的眼神目送他们心中的战神远去。



邦弗雷特很快穿好了铠甲，他的那身特有的华丽的掉渣的铠甲，穿在他的身上果然立刻就现出了几分威武不凡来！这样华丽的式样，正是拜占庭帝国贵族之中最流行的圣骑士铠甲的式样。夏亚仔细看了两眼铠甲华丽是华丽了，气派也足够唬人了……不过……



他忽然一拍脑袋剑就上去，在邦弗雷特的肩膀和手臂还有胸口处狠狠的砸了几下将好好一副华丽威武的圣骑士铠甲砸出了几个窟窿和破损，又跑到营门口，从木桩上拽下一块奥丁人留下的残尸碎肉过来，鲜血淋漓的在邦弗雷特的身上铠甲上乱七八糟的抹了一遍，看上去鲜血淋淋。



“嗯，这就像样多了。”夏亚很满意的笑了笑。邦弗雷特却吓得已经差点……嗯，不是差点，是已经尿了裤子。



他被用牛筋绑在了马背上固定住了不会掉下来，腰后在铠甲里衬了一块铁顶住了他的腰背，可以保持他的腰背挺直不会弯曲倒下。



夏亚亲手给他戴上了头盔，将覆面的面罩放下，只露出了一对眼睛，然后拍了拍邦弗雷特，在他耳边低声道：“听好了，我不会让你真的送死！我把你的腿脚和身子都绑住了，只要你和我演一场戏！你的身材和我很像，那个家伙有五成把握会上当的！你只有右手可以活动，我给你准备的这把长矛是木头的，刷了铁漆，看上去像真的骑士长矛一样！一会儿你不许开口说话！只要你稍微比划一下样子，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顿了顿，夏亚哼了一声，眼露凶光：“别想逃跑，也别想坏我的事情！如果你到时敢喊半个字出来！不等黑斯廷要你的命，我就在你身后，一枪就能把你捅死！你倒是猜猜，我有没有宰了你的胆子？”



他有！这个疯子！这个土鳖！这个混蛋！他一定有！！



邦弗雷特心中疯狂的大叫！！这个混蛋都敢如此对待我，他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不过么……”夏亚想了一下：“你这种小白脸我实在不放心……”



他又掀起了邦弗雷特的面甲，将一枚麻核塞进了他的嘴巴里：“这样你就不会出声了！一会儿只要你听话，我会护着你的！不然的话，哼！”



斯雷特拉了夏亚一把：“喂！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要带一个扈从一起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夏亚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揉得脸上红得发烫了，才停下了手，他眯着眼睛，土鳖的眼神里有一丝疯狂。



“我想找一个机会……刺杀黑斯廷！！”



斯雷特勃然变色看着夏亚：“你！你疯了！！”



夏亚哼了一声：“就算杀不了他，如果能重伤他的话……哼，只要黑斯廷一受伤，奥丁人就会乱起来！至少也能延缓他们的进攻吧！”



斯雷特焦急万分：“你！你这是送死了！黑斯廷是什么级别的强者！你怎么能伤得了他？你这是送死！白白送死！！”



夏亚吸了口气，狠狠的咬了咬牙，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然后才狠狠捶了斯雷特一拳：“放心！老子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这是唯一的拼一拼的机会！拼赢了，大家都有活路！！我可不会死！你放心好了！我比你更珍惜我自己的命！”



土鳖摸了摸怀里的胸前和后背都垫了龙鳞——而且还是两层！



龙鳞外是一套上等的皮甲，皮甲之外，还套上了一副结实厚重的最大号的重骑兵钢甲！这套钢甲是从沙尔巴那个壮汉身上扒下来的，比夏亚的体形大了整整一圈，他怕黑斯廷会看出破绽然无法缩小体形，就只能故意穿大号铠甲了。



两层龙鳞，一层皮甲层重铠钢甲……就算失败了，保住小命逃回来，应该问题不算太大吧？



只要能靠近黑廷，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使用出……龙刺！



有很大的希望就能伤得个家伙！



而且，夏亚还一个倚仗！就是他的攻击方式，和大陆上的所有武者都不同！



大陆上的武者使用的都是斗气！气在摧发的时候，都有耀眼的光芒，想偷袭的话，没等你出手气的光芒就先亮得人眼炫了……可是自己的绯红杀气，已经控制到了不外露红光了果配合上将全部力量数倍集中在一点的“龙刺”……



“不搏的话，死路一条！搏话果赢了，就有活路！”夏亚翻身上了一匹不起眼的战马了斯雷特一眼。



斯雷特心中激动，看着夏亚，出一股无法描述的崇敬，忍不住对着夏亚深深的鞠躬，用力捶胸，做了一个拜占庭军人的最高礼节。



夏亚却忽然脸色大变，大骂道：“别怕！我日！弄得像遗体告别一样！老子可没死呢！也不会死！老子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呸呸呸！真他妈的晦气！”



一声亮的号响，营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邦弗雷特在前，夏亚在后，两人骑马先后从营门里缓缓而出。



而战场之上，一匹黑色的战马，全身覆盖着马甲，马头上是半月式的马镰，马背上一人，全身裹着黑袍，手里提着三棱战枪，正是黑斯廷！！



马匹缓缓向前，当双方靠近了之后，邦弗雷特的马才停了下来，夏亚就坐在他的身侧紧挨着他，他甚至一手帮邦弗雷特牵着缰绳，演足了一个扈从的模样。



黑斯廷双目盯着爵士大人：“你就是邦弗雷特！”



目光如刀锋一般！



邦弗雷特一身圣骑士铠甲，铠甲上满是鲜血和破损，身躯轩昂，体态伟案，加上那胯下万里挑一的上等骏马，马鞍上挂着一柄黑色的长枪……往那儿一矗，果然有几分高手的派头！



虽然马上的邦弗雷特爵士在瑟瑟颤抖，不过身躯在铠甲里，倒是不大看得出来。



就连他躲躲闪闪的畏惧的眼睛，在黑斯廷的眼中，也误以为是“锐利如电的眼神”了！



总而言之，黑斯廷对这个对手倒是很满意。



或者说，如黑斯廷这样的真正的强者，在刚才战场上已经看到了夏亚那惊人的实力，心中先入为主了，又以自己之心度人，想来以这样的强者，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拥有一颗高贵的强者之心吧……



“既如此……那么，便战吧！”



黑斯廷缓缓的提起了三棱战枪，枪尖遥指着邦弗雷特，枪尖之上，顿时幻化出了一片黑色的流焰！



邦弗雷特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他在夏亚的威胁之下，无奈只能提起了自己的长矛，虽然木质的长矛分量并不重，奈何此刻邦弗雷特手臂酸软无力，提起长矛之后，就连身体都抖得越来越明显了，铠甲也发出了微微的颤抖碰撞的声音。



夷？



黑斯廷有些好奇。



这个让人尊敬的对手，怎么抖成了这样？



嗯……这是一种什么高明的武技？是狂化战法？还是嗜血斗气？蛮牛之力？又或者是，仿佛我们奥丁人一样的战前狂化自己的秘技？



黑斯廷感觉到自己冷漠了多年的鲜血再次热了起来！他心中热血沸腾，忍不住就想长啸一声！唰！！长矛一扫，带着一股黑色的烈焰，马匹朝着邦弗雷特小跑了过来！！



黑斯廷迅速逼近，邦弗雷特爵士却忽然眼睛一闭——他直接崩溃了！裤裆里尿水长流，手里的长矛也落下，只是身体被绑住了，腰板被铁条顶住了，依然那么直直的矗在马上……挺拔，伟岸！就如同一个面对敌人进攻时无畏的绝世高手！



黑斯廷不有他，带着一声清亮的长啸，黑色的战枪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斩落！！



（就是现在！）夏亚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邦弗雷特的心在哭泣……

第八十七章【土鳖的自尊】



黑斯廷此刻异常兴奋。他今日在战场之上亲眼目睹了夏亚的威猛，他看见了这个勇敢的武者跃出营门，冲进人群里奋不顾身的砍杀，那不屈激慷的怒吼，还有横扫一切的威势……



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这么有种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黑斯廷就感觉到自己的整颗心都在战栗，这是一种亢奋的战栗，全身的力量仿佛都快要抑止不住的狂涌出来！



杀死他！杀死他！将这样的强者斩杀于自己的枪下！！才能带给心中最大的激动！！



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敢在战场之上只身跃进敌群里死战的武者勇士，会对自己耍什么诡计。



※※※



夏亚原本在刚才已经退到了一旁，看着黑斯廷的动作，眼睛里射出一团精光，在黑斯廷策马而出了一刹那，他的手已经飞快的拔出了火叉，双眼瞬间一片赤红！他全身的肌肉在铠甲之下瞬间膨胀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延迟！世界的一切，在他的眼中，万物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目标！



黑斯廷！！



此刻，眼睛之中，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或者事物，唯有那个跃马挺枪的黑色身影！



在扭曲的迟缓的视线之中，周围的一切变得延迟起来，风的呼啸声，甚至是阳光的反射……可唯独，那个人，黑斯廷！



黑斯廷在夏亚的眼中，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视觉延迟的作用，他的动作依然幻化出一片黑色的流焰！那流焰耀眼夺目，亮得刺目，亮得绚烂，亮得……迅猛！！



好快！！



周围一切的“慢”，和黑斯廷本人的“快”，顿时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扭曲，让夏亚瞬间感觉到胸膛之中气息爆涨，头脑昏沉，他极力试图用视线去盯住这个家伙，但是却依然跟不上对方的动作！瞬间，脑子里一片刺疼！



夏亚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的全部精神力仿佛被强力吸干，在刺痛之下，耳朵，鼻孔之中流淌出了鲜血！



他口中喷出了一口热气来！这一口热气，烫得吓人！



不管了……拼了！机会，只有这一瞬！！



夏亚的手已经飞快抬起，火叉在他手里扬起一道猩红色的暗线……



龙刺！！



※※※



黑斯廷的三棱战枪已经落下，黑色的流焰仿佛瞬间将空气燃烧带进，就连空气之中都耀出一团黑色的光斑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已经激动满心的黑斯廷，忽然本能的感觉到心中狠狠一沉！一种莫名却迫在眉睫的危机感瞬间遍布全身！



杀气！



好强的杀气！！这样程度的杀气，让黑斯廷甚至在一瞬间心头一滞，仿佛生出了一种野兽落入陷阱之中的强烈危机感觉！他甚至不用去看，却自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清晰的感觉到了危险来临的方向！！



带着黑色流焰的三棱战枪忽然在半空变幻了一个轨迹，黑色的流焰从邦弗雷特爵士的头顶划过，瞬间将邦弗雷特爵士那华丽头盔上的红色长羽燃烧成了灰烬！流焰在半空划出一条幽冥一般的光带！



这纯粹是一种强者在危险来临之前的本能的反应！而这个反应，则出乎了土鳖的意料！



那猩红色的红光凝聚成了一线，朝着黑斯廷射出了一刹那，夏亚几乎就忍不住想狂叫。



（成了！！！！）



光线射去的速度流星一般迅猛，瞬间就仿佛已经刺到了黑斯廷的身侧！眼看这个奥丁武神在自己的龙刺之下，就只剩下被洞穿的下场。可是黑斯廷的反应动作，此刻却仿佛打破了时间规则一般！



快！快得让人绝望！



他的动作仿佛并不如何迅猛，战枪不过在半空一拉一收，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的清晰，战枪划过空中每一个细微的轨迹都那个分明！可明明是这么清晰缓慢的动作，却偏偏仿佛已经和夏亚不属于一个时空了！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的限制？！



红光凝聚的一线，被收回来的三棱战枪挡住了！红光射在了三棱枪尖上，那黑色的流焰顿时就仿佛被激荡，犹如在热油里浇上了一股凉水……



轰！！



红光顿时和黑色的流焰混成一团，一波一波奇异的光纹浮现了出来，夏亚眼睁睁的看着龙刺的红光刺破了一层一层的波纹，但是每突破一层，仿佛红光就减弱了几分……



终于，当红光打在了枪尖上……



一声古怪的迸裂声音，那声音仿佛不大，但是偏偏是这么轻微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千万人的耳朵里，都清晰的听见了这一声响！！



肉眼可见，时间似乎此刻被混乱，黑斯廷的枪尖，那不知名的金属一丝一丝的碎裂，缓慢得让人惊叹，碎屑缓缓浮了起来，然后红光才刺穿了枪尖，终于落在了黑斯廷的身上……



夏亚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全部的力量，气血，精神，瞬间被彻底抽空，他死死的用赤红的双眼盯着黑斯廷……



红光打在了黑斯廷的身上，这个奥丁武神仿佛脸上露出了惊诧，他张了张嘴，胸前的铠甲上，铁叶子一层一层被打穿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穿孔，最后他的胸口才溅出一道血箭！



终于……



夏亚眼神里仿佛视觉范围内轰然一振！那种时间失真迟缓终于消失了！不论是周围的“慢”，还有黑斯廷的“快”，统统消失！



黑斯廷整个人被打得从马上飞了出去，人离开马鞍往后划出了十多米！在空中，那一道血箭清晰的洒落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夏亚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怪异而荒唐的，不合时宜的念头来。



（这个奥丁武神的血，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样都是红色的么！）



黑斯廷的身影在空中就张开了双臂，身形如一只大鸟一般，他仿佛不是被打飞的，而是自己滑翔而出，平稳的往后飞了十多米，然后稳稳落在了地上。



铿！



三棱战枪被他用力插在地面，黑斯廷站在哪儿，那双细长阴柔的眼睛终于盯住了夏亚，而他的胸前，铠甲破碎的地方，鲜血流淌出来，只不过因为他黑色的袍子和黑色的铠甲，并不显眼。



这个奥丁名将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前，指尖殷红的鲜血，让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姑且称之为笑吧，这种笑里，含着惊讶，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惊喜？！



他抬起眼皮，那阴柔的眼神盯着夏亚手里的火叉。



“是你。”



黑斯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平静的声音丝毫没有被偷袭受伤的愤怒，可夏亚却敏感的感觉到，这平静的声音之下，仿佛隐藏了一种彭湃的激荡！！



夏亚此刻全身的那种龙刺发出后的麻痹感才终于消失，但是随即一波一波的剧烈疼痛冲刷着他的全身，他的手臂上开始迸裂，鲜血流淌，瞬间将他的内衣浸透，他很像颤抖，但是此刻被黑斯廷盯住了，那阴柔的眼神，却仿佛带着夏亚无法形容的强大的压力，他仿佛感觉自己是一只弱小的青蛙，被一只蛇盯着……



不！不是蛇！是被一头龙盯着！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仅仅只是被对方的眼神盯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土鳖，心中居然就生出了恐惧？！



他甚至……



该死的！他甚至“不敢”颤抖！！连颤抖都不敢！因为他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只要自己一颤抖，哪怕一点点的示弱，对方随时都会扑上来，轻易的踩死自己！



一个人，仅仅是气势，就可以如此强大？！



“是你。”黑斯廷缓缓低声道：“今天战场上那人是你，投射长矛的人是你，所以……你才是邦弗雷特。”



黑斯廷的眼神里，那平静终于一点一点的撕裂掉了，他阴柔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仿佛两团火苗！



“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你居然……居然伤了我。”那疯狂的眼神，却配合着如此平静的声音，让夏亚都有种全身僵硬的感觉。



“……伤了我……”黑斯廷一点一点的在笑：“可是，你不该偷袭我……你这样的强者，却居然没有一颗强者之心！可悲的蝼蚁……蝼蚁！”



他的战枪举起，枪尖就指着夏亚！



这一瞬间，夏亚心中感觉自己死定了！



他全身已经疼得快散架了，龙刺爆发之后的那种力量的反噬，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那种全身被抽干的感觉，使得他现在甚至连一根小指都无法动弹了！



此刻，只要黑斯廷往前一步，轻轻一枪，就能直接把自己捅死！



（死定了！这次死定了！这个黑斯廷简直强得不像人！！他根本就不是人！！老子真是疯了！居然以为可以刺杀这样的变态！！）



夏亚心中悲愤的吼叫，他甚至已经认命的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



可等候了一会儿，黑斯廷的战枪却缓缓落下。



他眼神里的火焰消失了，看了看夏亚，却露出了一丝寂寥来。



“你……不配死在我的枪下。”



转过身去，那黑色的身影，站立在战场之上，他的前方是黑压压的奥丁军阵，战场之上满目血腥，这一瞬间，他立在那儿，并不高大的背影，落在夏亚的眼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家伙……仿佛，就这么，站立在……



天地之间！！



“你不配。”



那一个寂寥冰冷的声音，黑斯廷已经缓缓迈步朝着奥丁军阵的方向走去。他的那匹黑马，也缓缓迈开蹄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直到黑斯廷走出了二十多步之后，夏亚才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渐渐消失！他胸前的压抑一空，顿时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新鲜的空气钻进肺部，却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



随后，土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屈辱！



是的，是屈辱！！



（这个黑斯廷，他居然，他居然饶过了我的命！！



他居然“饶”过了我！！



饶！！



是饶！！是屈辱的“饶”！！



甚至连杀我！都不屑？！我非但不配当他的敌人，甚至连死在他手里的资格都不配？！）



黑斯廷的话很模糊，但是夏亚却偏偏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不配当强者。你不配得到一场武者荣耀的决斗。所以，你不配死在我手里，至少，在现在这个场合，你不配！）



“我必会杀了你。”远远的黑斯廷的话果然轻轻传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个场合。因为‘在公平的武者决斗之中死在我黑斯廷的手里’，这样的荣耀我不给你。你不配得到公平决斗的死亡荣耀。”



夏亚死死的咬着牙齿，他已经吐血了，此刻却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力量的反噬，还是别的某种特殊的情绪，他死死的咬着牙，不让鲜血喷出来，任凭鲜血在嘴角流淌。



黑斯廷走回了奥丁军阵里，夏亚才终于勉强踢了马肚一脚，返身拉住了邦弗雷特的缰绳，两人返回。



刚刚走进营门，不等营门关上，夏亚就扑通一声从马上歪倒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斯雷特和沙尔巴已经抢步上前抱住了土鳖。



土鳖的铠甲被脱下之后，看见他全身淤血，那一粒一粒的血珠从毛孔之中流淌出来的可怕模样，让旁人都惊呆了。



夏亚咬着牙齿，他的身躯终于开始了颤抖，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身体无法抑止的颤抖，他却死死的瞪着眼睛，不让自己晕过去。



斯雷特很是兴奋：“你还活着！！夏亚，你还活着！！你居然打伤了黑斯廷！你伤了他！！”



夏亚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我……输了！”



噗哧！



一股鲜血终于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染红的夏亚的前襟，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此刻，十八年来，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情绪，充斥在土鳖的心中。



那个强者，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明明可以轻易一枪撕裂自己的强者，和他的那句话——你不配！



我明明在千万人的眼前伤了他……可为什么我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狠狠的践踏在了脚底？



他是那样的强！是夏亚生平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强！！绯红杀气？不！龙刺？不！这些都无法匹敌他，一丝一毫都不行！！无论是把夏亚见过的所有的厉害的家伙，甚至是那头龙！仿佛都没有这个黑色的男人带给夏亚的震撼来得更强烈！



他……强！非常强！！



甚至强的，只用眼神就可以让夏亚恐惧战栗！甚至强的，当某一个瞬间，夏亚心中忍不住对这样的“强”生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崇拜！？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让夏亚都生出了羡慕的强大的存在，却告诉自己：你不配当我的对手，甚至连被我杀死，都不配！



十八年来，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情绪，充斥在土鳖的心中——这种情绪，叫做“屈辱”。



一种自尊被撕裂的屈辱！

第八十八章【黑斯廷的防备】



夏亚昏迷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帐篷里，盔甲和外衣都已经被脱去，他那并不忠心的扈从，魔法师多多罗正在拿着一块打湿了的手巾给夏亚擦拭身上的血迹。



夏亚一醒来，魔法师脸上忿忿不平的表情立刻就赶紧变成了一片恭顺，低眉顺眼的陪笑道：“老爷，您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还是要喝些水呢？”



夏亚勉力翻身，他感觉到全身欲碎，似乎被人用铁锤打了数百记，骨架都快散了，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都在传递着疼痛的感觉。他哼了两声，却挣扎着依然坐了起来。



夏亚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沉思的模样，他轻轻喘息，然后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多多罗……你说，人怎么才能变强？”



“呃……”多多罗脸上的恭顺不变，心中却腹诽（我如果知道，还会在这里被你这个土鳖欺负么……）



“嗯……那么，人变强之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就拥有一颗强者之心了？”



这是夏亚的第二个问题。



（变强之后？我多多罗大人如果真的变强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这个土鳖狠狠的踩在脚下。）



不过幸好，夏亚并不是真的打算在魔法师这里得到答案，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就让多多罗将他搀扶起来，送到外面。



扛着夏亚沉重的身体，多多罗的一双小细腿拼命打晃，勉力将夏亚送到了中军大帐的时候，斯雷特正在和其他的一群营官激烈的争吵着什么。



一看夏亚进来，顿时大家都陷入了安静之中。不知不觉，夏亚仿佛已经建立了一点点威信——虽然只是在这些二线辅助兵种之中的低级军官里。



今天夏亚在迎接奥丁人第一波攻击的战斗之中表现神勇，这还不算，居然在战场之上一对一的向让拜占庭吃了多年苦头的黑斯廷挑战——呃，虽然手段无耻了一些，可最后他居然神奇的在战场之上伤了黑斯廷！！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黑斯廷，奥丁人的武神！他在战场之上，有多少年没有在一对一的对决之中受伤了？



所以，在这些低级军官的眼中，此刻再看夏亚，感觉自然就大不一样了。



斯雷特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亲手扶着夏亚坐下，魔法师自然就赶紧趁机跑了出去。



“怎么样了？”斯雷特皱眉看着夏亚。



“死不了。”夏亚苦笑了一声，看了看帐篷里的诸人：“你们争吵什么？”



“反冲锋。”斯雷特的回答让夏亚有些惊奇。



“反冲锋？”



斯雷特看了看帐篷里的诸人，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两百骑兵，大家的意思是，下一次奥丁人进攻我们放骑兵出去反冲一下，嗯……反正大家都是死，最后杀一场，也狠狠咬下奥丁人的一块肉！”



果然不愧是第十三兵团，哪怕是二线的辅助兵营，也依然带着罗德里亚的彪悍和勇敢。



“不行。”夏亚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但是他很快就挺直了这个动作，这让他头疼。



“……为什么？”斯雷特脸色很阴沉：“反正我们是守不住的，最后算是……拼一个够本了。”



“不行就是不行。”夏亚抬起头来，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想，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



“错误！”夏亚沉重的点了点头：“，老子之前想错了，我们大家也都错了。我们把黑斯廷想的太可怕了！我们都觉得自己守不住的，可是，其实，我们却反而忽视了黑斯廷的此刻的软肋和弱点！”



“弱点？”帐篷里的一帮军官都很惊讶。



“弱点！”夏亚肯定的点了点头：“黑斯廷……他兵力不足！不足以攻下我们这个驻地！”



这句话出来，帐篷里的诸人都露出了不信的表情，就连斯雷特，都忍不住有点怀疑夏亚是不是在和黑斯廷的决斗之中伤了脑袋了。



兵力不足？



笑话！此刻寨墙外，黑斯廷有上万的兵力！我们却只剩下了一千多而已了！！



夏亚的笑容有些疲惫，却咧了咧嘴：“我们这么想吧……黑斯廷迂回突袭，击溃了第二第九兵团，他靠的是什么？”



“速度。”这个答案并不难想。奇袭最大的依仗自然是速度。



“那么……速度代表着什么？骑兵！”夏亚吐了口气，他的肺部依然有些不适，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有些隐隐做疼。



斯雷特等人毕竟也是老行伍了，顿时也明白了几分。



“他是迂回快速突袭，所以他带的都是骑兵。”夏亚勉强继续道：“为了抢速度，他还必须分兵南下攻击野火镇，又分薄了他的兵力，所以，他来到我们这里，兵力只有一万人左右了。这些应该是他现在手里全部的力量，只不过……这些都是骑兵！！他手里没有步兵！全部都是骑兵！今天的第一波攻击，他是在用骑兵攻城！下了马的骑兵！！所以，黑斯廷绝对舍不得这样耗费他手里的兵力。”



让昂贵的骑兵下马去，以步兵的方式去攻击一座军事防线，这是任何一个有起码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去做的蠢事。



“第二个问题。”夏亚用力揉了揉胸口，竭力顺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在北边，阿德里克将军和鲁尔将军的兵力是两个兵团，而他们面对的奥丁人，似乎战斗力并不太强悍，至少达不到黑斯廷所部的精锐程度。那么，我问大家，这样的力量对比，咱们的将军可能会输么？”



当然不会！每一个第十三兵团的人，对阿德里克的信任近乎崇拜！而对第十三兵团的战斗力近乎狂热的信仰！只要不遇到黑斯廷，第十三兵团有信心正面抗衡任何奥丁军团！



何况……还加上一个鲁尔的步兵兵团？



“所以，北边，将军他们一定会回来，现在大概是被奥丁人在山谷里的那支军团拖延住了。但是北边的那支奥丁军团绝对无法真正的威胁到咱们将军。一旦将军杀回来，黑斯廷绝对不愿意让他宝贵的野战力量浪费在攻城的战斗之中。所以他兵力不足！他要留着足够的骑兵来对付我们的主力骑兵！不，不仅仅是这么简单……我，我甚至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没有什么凭据，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仿佛黑斯廷，他似乎在保存实力，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真正的攻破我们的防线占据这里！”



这话又让众人有些不信了。



黑斯廷不想攻破这里？今天的第一波攻击，自己一方几乎就差点挡不住了！



“我没法解释这种念头。”夏亚抓了抓脑袋，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言辞来解释这种微妙的感觉：“你们看，他只要发动第二波攻击就能击破我们了，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动。”



最后这句话才算有了点说服力，帐篷里的几个军官面色古怪，都觉得夏亚的话有些荒唐——黑斯廷居然会对我们放水？这样的事情绝无可能，但是，眼前的现实却是，黑斯廷的确没有再立刻发动进攻，以黑斯廷这样的名将，不可能算不到寨里的力量！



“看来，他根本不想攻下这里。今天的第一次攻击，他投入的力量，虽然让我们很吃力，却恰好是我们可以承受范围的极限！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想，如果是黑斯廷的话，他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并不奇怪。”



说话的是斯雷特，这个中规中矩的营官是在场诸位军官之中唯一一个统领战兵的人，也是军略最高的一个。



“可是，为什么？”一个运输营的营官忍不住大声道：“拿下我们，就可以断绝掉前线将军的后路，然后以逸待劳，吃掉我们第十三兵团和鲁尔将军的第六兵团，这样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干？”



夏亚想了想，摊开双手：“我们他母亲怎么知道？我们如果能猜到，我们就都变成黑斯廷了。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原因，而且，这个原因比吃掉我们第十三兵团和第六兵团……更重要，至少对他黑斯廷来说更重要吧。”



帐篷里的军官们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努力的用自己的智慧去猜测黑斯廷的动机。



难道是……围点打援？所以黑斯廷对我们围而不打？



笑话！只要直接端掉我们，主力就会陷入绝境了，还脱裤子放屁搞什么“围点打援”？



“所以，我不赞成吧两百骑兵放出去搞什么反冲锋。我有一种感觉……真正派上用场的时间还没有到来，这两百骑兵，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吧。”夏亚苦笑。



这依然是他的直觉，是那种在山林里养成的危险来临前的直觉，无法用言语或者明白的理由来解释。



而更重要的是，其实夏亚心中还有一个让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的猜测，只是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他没有讲出口。



黑斯廷……他，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夏亚想的并不复杂，恰恰相反，出身山林的他的思维方式很简单明确。



黑斯廷在保存实力，很明白了。



那么，保存实力为了什么？只有两种原因，第一是保存实力对付什么敌人。可他明明有可以吃掉我们主力的办法，就是端掉我们这个驻地，却偏偏举而不打！！那么显然，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对付敌人！



那么，第二种原因，通常保存实力，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什么敌人，就只能是为了防备什么人了！



黑斯廷，他在防备着什么？！



※※※



“黑斯廷那个家伙，一定会防备着我的。”



柯柯兰坐在那张用兽骨组成的巨大的椅子上，这张椅子下是一块巨大的方台，由二十名强壮的奥丁力士合力抬着，坐在椅子上的柯柯兰稳如磐石。他一手支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另外一只手却抱着一架小小的竖琴，手指仿佛随意在琴弦上划过，发出一串轻轻的音符。



在他的身边周围，奥丁的军团正在缓缓前进，前后左右都簇拥着大批魁梧雄壮的奥丁战士。队列的长龙在大路上拖得老长，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嗯……还是竖琴的声音动听啊。”柯柯兰笑了笑，缓缓伸出手，从跪在椅子旁高台上的一个侍从手里拿过一只纯金的酒杯，酒杯里盛慢了鲜红的酒水，他欠欠抿了一口，然后敲了敲额头：“还真让人难办呢……黑斯廷那个家伙一定会防备我，所以不肯出力真的攻下第十三兵团的驻地。他只有一万骑兵，如果真的钻进了拜占庭人的那个驻地，如果我故意放阿德里克回去，那么他反而就被围困住了，呵呵……多有趣的事情啊。看看，我们奥丁的骄傲，最强的名将，黑斯廷，他的命运居然决定在我的手里……嗯，不行啊，黑斯廷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唉，我又开始头疼了。”



听着这位高贵的殿下口中肆无忌惮的说着要算计黑斯廷的话，跪在椅子旁的侍从脸色苍白全身发抖。



这简直就是折磨人啊！这位殿下，他每次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背着点人啊！让我们听见这种话，随时都会有被杀掉灭口的危险啊……



上次说陛下有很多儿子所以死掉几个没关系。现在又居然算计起了黑斯廷……



还让不让人活啊！



柯柯兰轻轻一笑，他仿佛注意到了这个侍从苍白恐惧的脸庞。



“唉，可怜的家伙，你们不用害怕的。”柯柯兰摇头叹息：“这些话么，你们就算说出去也没有关系，反正么，不管是我，还是黑斯廷，又或者是我那位伟大至尊的父皇，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呢。”他居然跳下了椅子，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发抖的侍从，满脸兴奋的笑道：“你不明白么？来来来！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嗯……这次的战争，根本就是一场立储夺嫡的预演嘛！黑斯廷那个家伙是大殿下的亲密好友呢。而我……如果想算计我那位亲爱的长兄，就只好拿黑斯廷开刀了，只是我那位可怜的小弟，却战死在战场了，好吧，我承认激他去参加危险的阻截行动是我的主意……唉，说起来，我们的父皇心可真狠呢，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并不阻止。难道，我们奥丁人，每一代的新皇，都要踩着兄弟姐妹的尸体和鲜血上位么？”



侍从终于崩溃了！



他这样的卑微的人，实在想不通这位殿下忽然发什么疯，居然对自己说这些荒唐的话。这种话应该是谁听到谁死！这样的秘闻，岂能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听的？哪怕听到一个字的下场，都绝对会被立刻砍掉灭口的呀。



他疯狂的颤抖，然后大声哭喊：“殿下！殿下求您饶命吧！求您饶命吧！我，我，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啊！！”



柯柯兰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他看了看这个侍从，站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一脸的无趣，仿佛失落的小孩子一般摆了摆手：“下去吧，我不会杀你的。”



等那个侍从几乎是爬着跑掉之后，柯柯兰的手指按在琴弦上，长长叹了口气。



“寂寞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位奥丁贵人满脸落寞。



一骑驯鹿骑兵从前方奔驰而来，行到高台下翻身跪拜：“殿下，我们的勇士们已经和拜占庭人断后的人打上了！我们的勇士冲不过去，请您下令让……”



“下令什么？”柯柯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他抬了抬手指，漫不经心道：“你们很着急和拜占庭最精锐的军队拼命么？嗯，真想送死的话，也不着急在这一刻吧。”



那个驯鹿骑兵愣在当场，张大了嘴巴。



“好了好了，让我们的勇士们回来吧，不用着急追上去打，呃……就让前面的人，列队目送拜占庭人远去好了。嗯，对，就这样，列队目送，嗯，还有别忘记吹号，哈哈！欢送他们远去吧。”



这殿下难道发疯了？！



看着这个骑兵发呆，柯柯兰脸色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还是露出了那若无其事的淡淡笑容：“好了，第十三兵团，还是留给我们奥丁的骄傲，黑斯廷大人去对付吧。我们的任务，就是像驱赶羊群一样，把这些拜占庭人驱赶到伟大的黑斯廷大人的屠刀之下，供他宰割就可以了。”



“可，可是……”这个骑兵军官显然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命令。



列队，目送，还吹号？！



“没什么可是的，执行命令。”柯柯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这个骑兵军官终于哭丧着脸跑掉了。



柯柯兰坐在那儿，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无聊的扳了扳手指。



（嗯……黑斯廷，你现在一定很郁闷吧，这一次明知道要被我算计，还是不得不往套子里钻呢，谁让你是我们的“奥丁武神”呢！有了这样的名声，你也只能像被皮鞭抽打的马一样奋力往前了吧。



所以，第十三兵团还是让你黑斯廷啃吧，至于我的军功么……我已经吃掉了第十三兵团的一个旗团了。大概也足够让我那位伟大的父皇满意了吧。



嗯……永远不要显示出超出你应有能力之外的表现。做的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位奥丁贵人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又打了个哈欠。

第八十九章【逃跑的兔子将军】



凯文呼哧喘息，他那颗光头上满是汗水，盔歪甲斜，早已经累得手臂酸麻，手里的棱锤都几乎举不起来了。



他身边是负责断后的亲卫队以及第四旗团的两个营队骑兵，他们成功的挡住了奥丁人的两次追击，第二次尤其吃力，凯文已经累得在马背上都挺不直腰了。



看着奥丁人如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这些奥丁人，怎么不追了？）光头男的眉头拧成一团。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思考这些了，反正将军的命令是断后，既然这些奥丁人不追了，也算是完成了命令吧。



他的身边是六百余骑兵，经历了两次断后阻击追兵的战斗，兄弟们也死伤了两百左右，虽然人困马乏，凯文依然小心翼翼的集结了剩下的人马，列队缓缓脱离战场，往南追赶主力部队去了。



就在凯文带人远去的时候，身后的奥丁人追兵，却吹响了号角……



（这些奥丁人发疯了么？）光头男心中茫然。



※※※



北线的阿德里克将军得知后路被黑斯廷包抄的消息是三天前。



消息之所以发现得如此之早，倒是要归功于兔子将军鲁尔。这个胖子之前北上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设下了一个混合编制的后队放在了身后，让后队保持和自己本队一天路程的距离。当时做下这个决定，纯粹是胖子天生的逃命天赋和在危险来临之前的第六感。



而这次，这个预感再次帮了大忙。



胖子是步兵，他原本走的就慢，本队拖在最后，而后队就更落后了。



很快，混编的后队就发现了有奥丁人的驯鹿骑兵从南边过来搜索的痕迹！



这个发现立刻让兔子将军狠狠的震撼了一次！



南边？！



奥丁人居然在我们的后面？！



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又派快马传递到了阿德里克军中。



然后，阿德里克毫不迟疑的做出了决定：往南进军！



身经百战的阿德里克很清楚，如果后路被奥丁人包抄，敢做出这种大手笔的，奥丁人的将领之中，只有那个自己从来不曾战胜过的老对手——黑斯廷！



而如果黑斯廷这样可怕的敌人已经绕到你的臀部后面去了，那么……



阿德里克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了！



毫无迟疑的，第十三兵团立刻掉头往南进发！



骑兵的速度一旦采取急行军的话，阿德里克的想法是，先追上落在南边的胖子鲁尔。原本按照大家的距离，应该能在一天的时间就追上胖子的。



可实际上，第十三兵团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追上了鲁尔的部队。



更让阿德里克叹服的是，鲁尔果然不愧是著名的逃跑将军，一路追赶，他在路上看到了大批丢弃的物资！备用的军械铠甲，粮草辎重大车，甚至还有一些步兵专用的弩车以及组装的投石器也被砸毁扔在了路边！



鲁尔逃跑起来简直就是歇斯底里！这个胖子居然下令全军只挟带三天的干粮和基本的武器铠甲，其他的东西，全部丢弃！！



用胖子的话来说：反正么，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之内赶回驻地，那么大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至于其他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死抱着不丢，命都没了，还要东西做什么。



而当第十三兵团赶上鲁尔的时候，鲁尔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让第十三兵团的骑兵将多余的骑兵备马分出一部分来给他的人。



第十三兵团都是骑兵，每个骑兵都至少有两匹战马。而在鲁尔强烈的要求下，阿德里克勉强分出了两千多匹。



接下来鲁尔开始变戏法了，他后面展现的一系列的动作，都向大家证明了，他的那个“兔子快跑”的外号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还记得他的那个混编的后队么？一旦掉头往南，那个后队反而变成了最前队！顶在了最前面！



鲁尔和阿德里克会师之后，他们的速度正好又追上了那个混编的后队。



而混编的后队里，还有一大批辎重运粮车！



鲁尔一声令下，第六兵团的士兵们用惊人的速度极为熟练的将一匹一匹从第十三兵团那里分过来的战马套上了车，然后用一块一块木板飞快的将运粮车改造搭建，很快就弄出了两百辆加长加宽的大马车！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不到两个小时，仿佛这些第六兵团的士兵们已经干惯了这种活儿一样。



有了这两百多辆大马车，第六兵团虽然是步兵，但是行军速度却大大提升了！数千名步兵跳上了马车，然后车轮滚滚，居然勉强跟上了骑兵的速度！！



两百辆超大的马车消耗掉了八百匹战马拉车，这两百辆大车却装载了近三千人。剩下的一千两百匹战马，每匹马上两人共骑，又算是拉上了两千多人。这一下，等于给超过五千人的步兵安上了轮子和马腿！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马匹只怕等跑到地方，也基本只有累死的下场了。



五千人可以骑马，有马车可以坐，第六兵团剩下的五千多人则只能用双腿了。



可随后，第六兵团的士兵们展现了他们优秀的素质：奔跑的能力！



简直是见鬼了！这些步兵们在大陆上奔跑行军，然后每个小时和马车上的人轮换一次。结果最后居然并没有落下第十三兵团的骑兵太远。



（这个胖子，他只怕一辈子都在琢磨着怎样逃跑的办法。）阿德里克心中恶意的猜想。



所以，三天！



两个兵团会师之后，三天的急行军，丢弃了可能丢弃的一切物资，只花费了三天时间，他们就从阿尔巴克特平原杀了回来，路上的骑兵前锋扫除了黑斯廷军团的两次小股阻截之后，于第三天的晚上，前锋已经抵达了距离驻地只有十多里的地方。



胖子向阿德里克要过去的战马基本上大多活活累死了。为了追求速度，胖子毫不珍惜马力——用他的话说，命都没了，还要马干什么？只要能活着回去，战马可以再买，可是人就不能再生了。



阿德里克发现这个胖子的计算能力相当出众！



他的队伍在路上又丢弃了一批物资，最后甚至不少士兵连铠甲盾牌武器都扔掉了！



不过这样的丢弃并不是仓惶的情况下，而是在一种有序的甚至是控制规划之下的丢弃！



胖子计算好了所有的步骤，在走了多少路之后他会根据士兵们的体力和行军的速度，然后计算出可以丢弃多少物资是忍受范围之内的。走一点丢一点，最大限度的兼顾了士兵的体力，战斗力还有行军速度的平衡。



到达之后，胖子的军队里，大概只能平均下来三个士兵共用一套铠甲武器装备了。也就是说，他的军队的战斗力，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但是因为胖子的轮换上马车休息的法子，这三分之一的士兵，都还保持了最低标准的作战体力！



三天的急行军，还能保持三分之一的作战能力，对于一支并非精锐的军队来说，已经算是十分不易了。



对此，阿德里克也不得不佩服。至少他很清楚，如果异地而处，换了他来带领一支纯步兵的军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绝对没可能做到胖子这样的程度的。



对此，胖子的解释是：“你知道我们第六兵团平日里操练最多的项目是什么么？告诉你——武装长途越野拉练！要进我的第六兵团，第一个要求不是能打，而是能跑。”



断后的凯文所部也赶上了大部队，光头男随行的六百骑兵明明已经满脸疲惫不堪，但是每个人的眼神却依旧明亮，骑在马背上，腰板也依然挺得笔直。



但是凯文带来的消息却并不太让人高兴。



接受了殿后堵截追兵的任务，开始的时候凯文狠狠的和奥丁人打了两场，可随后奥丁人忽然莫名其妙的退兵了。在远处列队目送自己远去，甚至还吹响号角……战场之上哪里有前一刻打生打死，后一刻挥手欢送这种事情？



后面的奥丁人虽然没有再试图追杀，但是他们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后面的这支奥丁人的杂牌军，似乎把全部的骑兵都聚集起来，三千多驯鹿骑兵日夜不停的在后面驱赶着凯文等人——这些该死的奥丁人并不会真的杀上来，每次追到一箭距离的时候就故意放慢速度，远远的大呼小叫，挥刀抡斧，尽量鼓噪出大的动静来。他们就好像一群牧羊犬，驱赶着凯文这些人只能尽量往南奔走。



有几次凯文都怒气上撞，忍不住掉头回去和这些奥丁人拼一场——第十三兵团的勇士都是有血性的！可是一旦他们回头往回去，那些奥丁人却反而仓惶掉头就跑！



总之，在三天时间里，大家你追我赶，都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互相喝骂鼓噪恐吓一番，仗却是一场没打！



凯文虽然几次掉头，但是毕竟他人少，不敢真的带人追上去太远，吓唬一下对方也就得了。可后面的这支奥丁人的骑兵却仿佛成了牛皮糖，甩都甩不脱。停停走走追追闹闹……



“他们现在距离我们的后队并不太远，看见我们的大部队后，就立刻后退了。只是我认为他们没有走远，大概会在两三里之外吊在后面。”凯文喘着气。



阿德里克将军也吐了口吐沫：“这些奥丁人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鲁尔将军已经解开了铠甲上的牛筋，放开了他圆滚滚的肚子，正惬意的喘着气，闻言哼了一声：“还能干什么？驱赶我们呗！把我们这些羊驱赶到黑斯廷那头狼的嘴边。”



阿德里克思索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煞气：“休息一刻钟！然后准备作战！驻地还在我们的手里么？看来驻地里的小子们干得不错啊。只要能杀回驻地，这场仗就有了转机！”



旁边的鲁尔将军却皱眉，胖子轻轻拍着自己的肚皮，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每当心中有什么难以决绝的事情，思索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个胖子把自己的圆肚皮拍得啪啪作响，然后才开口，他的脸色有些怪异，仿佛还有什么事情困惑着他。



“我倒是觉得……杀回城，恐怕不会太难。黑斯廷不会真的和我们拼命！但是，狠狠咬掉我们一块肉，那倒是可能的。”



阿德里克立刻认真的看着鲁尔。



几天的急行军，阿德里克不是傻瓜，他自然看清了这个以逃跑本事而闻名的胖子，其实并不是大家口中的那种草包！



“你是什么意思呢？鲁尔将军？”



胖子一手拍着肚皮：“嗯，我们后面的奥丁人并没有真的追击，原本按照我的计算，如果他们全力追击的话，那么我们回归的速度会在他们的纠缠之下被拖慢至少一天以上，甚至更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尽力！可我们前面呢？驻地居然还在我们的人手里！这点你不惊讶么？虽然驻地里的小子们都是一帮不错的小伙子，但是我们很清楚他们的实力，只有一个营队的战兵，其他都是一些杂兵而已。嗯……我不是不相信奇迹的存在，如果是别的奥丁将领带兵的话，或许能出现奇迹守住驻地！但是……现在在驻地前横兵的是谁？是黑斯廷！你认为带着了上万奥丁最精锐大军的奥丁第一名将，会攻不下一个兵不满千的小要塞么？可能么？拜托，他可是黑斯廷啊！！”



胖子越说越激动，他的额头也流下了几粒汗珠。



阿德里克也凝神思索：“这的确说不通……后面的追兵不努力，前面的黑斯廷仿佛也在放水？他们打的什么注意？按理说，后面的追兵应该最大限度的纠缠我们，拖住我们，给黑斯廷争取时间抄掉我们的老窝才对，可现在……”



胖子看了阿德里克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阿德里克将军，这就是你一贯的弱点了，你总是把战争看得太单一！要知道，我当年跟随米纳斯大公的时候，曾经听大公说过一句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这句话，不仅仅是适用于敌我双方，也适用于同一阵营！”



“……”阿德里克紧锁眉头，米纳斯大公，那是拜占庭帝国老一辈的军方统帅，他的话，自然一定是大有道理的。



鲁尔轻轻一笑，眯着眼睛：“还不明白么？我们后面的这支追兵，还有前面的黑斯廷……这两支奥丁军队，他们……心，不，齐！！”



这胖子，果然不俗！

第九十章 【黑斯廷的“答”】



“赌一场吧！”



“就赌……黑斯廷不会真的和我们拼命死战！”



阿德里克和胖子鲁尔做出了决断！



※※※



半夜的时候，略做修整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待战！



骑兵们将马鞍绑紧，长矛擦得雪亮，取下了绑在马头上的料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心爱的战马，翻身骑上。



黑夜之中，骑兵们列好了队，在军官们压低了声音的威严催促之下，昂着头，缓缓的一边前进一边将队列排列整齐。



楔形的冲锋队列，在旷野之上已经形成，最前方的是索西亚统帅的重甲骑兵，他们的任务是从正面冲破奥丁人的围城大军，必须做到彻底的“凿穿”！而摆在中间的，则是鲁尔的第六兵团，步兵们丢掉了绝大多数的装备，只有在队列周围的人拿着武器穿着铠甲提着盾牌，而中间的人，就只剩下一身制服了，他们不需要作战，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奔跑！努力奔跑！前锋重骑兵冲开奥丁人队列之后，他们必须冒着死亡的危险，跑过奥丁人的整条战线。



而最后方，负责殿后的是十三骑兵兵团的第四旗团！第四旗团的掌旗官丰纳塔是一名三十七岁的典型的拜占庭帝人，出身一个中等贵族家庭，从成年开始就进入军队，中阶六级武士，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缺少的两根是五年前在帝国东北边疆作战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冻伤后切掉的。三十七岁的丰纳塔被赋予了一个重要的任务：断后！



他不但要防备后面那支一直吹着号角以欢送态度尾随的奥丁人军队，同时也负责在大部队突击黑斯廷所部后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做好绝死一战掩护本部顺利脱离的任务！



阿德里克将命令下达给丰纳塔的时候，板着脸低声交待了一句：“你肯能会死。”



而听到了这句话，三十七岁的丰纳塔却面色平静，脸上刚毅的线条丝毫没有变化，他也没有说哪怕一个字，只是挺直了身体，看着他的将军，然后用里做了一个捶胸的军礼，转身大步而去。



※※※



突击的发起时间在拂晓之前，通常来说，这是一天时间里，人最疲惫警惕性最弱的时候。



突击的部队沿着旷野缓缓向着他们的目标：被围困的驻地方向前进。



当前锋距离黑斯廷的围城大军只有大约不到三里的时候，终于，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冲锋号撕裂了黑夜的寂静！在激昂的号声之中，骑兵们奋力的吼叫，狠狠的踢着马腹，催促战马，疯狂的往前奔驰而出！



拂晓，正是黎明来临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此刻仿佛老天都站在了拜占庭的一边，天空之上乌云密布，星光全无！



号角之中，黑压压的马队在旷野上奔腾而起，如乌云一般倾泄而出！！



※※※



黑斯廷的围城大军以半月式的阵列挡在驻地的前面，而突击的骑兵的突破口，则选择在了正中！



拜占庭人嘹亮的军号刚刚响起，黑斯廷的大营里立刻传来了一阵喧哗，人喊马嘶，不少地方散乱的打起火把来。



索西亚的重甲骑兵冲在最前端，马挂马铠，人批重甲，骑兵们端着长矛，在旷野之上狂卷而来，黑夜之中，也能看见那一大片乌云的涌动，前锋很开就冲上了围城奥丁人的大营，强行从正中间突入！



原本后列并没有太多防御马匹的工事，简单的营墙被重甲骑兵疯狂的冲垮，重骑突进了奥丁人的大营里，只看见四周一片混乱，奥丁战士们奔走惊呼，马蹄奔驰而下，凌散的抵抗根本无法有效的形成堵截，小股的抵抗在铁蹄践踏之下瞬间即被粉碎！马蹄践踏过一个一个帐篷，丢弃的火把燃起了一团团的火苗来，就听见喊杀声和马蹄声震天，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黑夜之中战栗着！



索西亚的重甲骑兵几乎是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直接冲进了围城大军的内腹深处，重甲骑兵的奔驰，强悍的冲击力，任何奥丁人都无法用去抗衡，深入之后，奥丁人的抵抗才渐渐显示出威力来，一些奥丁战士聚集了起来，形成了有规模的抵抗，小股小股的驯鹿骑兵纠缠上来，将重骑冲锋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拖延下来。



这个时候，跟在后面的第六兵团的步兵也冲进了奥丁人的大营里，鲁尔这个胖子和自己的兵团走在一起，这只肥兔子穿了一身重骑兵的全身重铠，幸好他胯下的战马也是一等一的上等品色，否则的话，以他这样的体重加上重铠，只怕也吃不住。



胖子骑在马上，一手提了把长柄战斧，被亲兵簇拥在中间，同时飞快的大吼传下一条条命令。第六兵团专门列出了十多个小队，在跟随重骑兵突入奥丁人的大营之后就两边散开，一路奔跑，同时沿途开始放火，帐篷，粮草，木栅栏……凡是能点火的东西都直接扔上几个火把，这些专门放火的小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的，一边放火，一边嘴巴里用奥丁语声嘶力竭的乱喊。



阿德里克将军带着亲卫队和其余部队在第三波，前面一片喊杀声之中，冲进了奥丁人的大营，前锋的重骑兵在苦战，奋力的扫出一条通道，胖子的手下在忙着放火忙的不亦乐乎。



放眼看去，周围奥丁人的大营里，一片人仰马翻，处处火光，处处人影奔走喊叫。



（太容易了！太容易了！）阿德里克一面心中警惕，口中奋力呼喊部队加快前进速度！



负责殿后的第四旗团全部是清一色的轻铠骑兵，凯文也和一队亲卫队编入殿后的队列之中。



在大部队突入之后，殿后的部队则小心翼翼的跟随而上！丰纳塔的神色肃穆，和凯文并骑而行，他们已经听见了身后远远的地方，那支这些天来一直“追随”在后面的奥丁人开始出动了，奥丁人的牛号声音，夹杂着纷乱的蹄声，显然这些家伙不会放过这种狠咬自己一口的好机会！



黑夜之中，黑斯廷的大营里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前锋的重骑兵几乎完成了之前一个无法想象的任务：将黑斯廷的大营凿穿！可是此刻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最前的兵锋已经突出了大营，远处，只要穿过战场，就是驻地的寨墙！！



而这个时候，不管是最前面带领冲锋的索西亚，还有中军的鲁尔或者阿德里克，他们心中同时都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疑问！



（黑斯廷！他到底会怎么做？）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一只手，将这一切时间的节点聚集在了一起！就当这个问题同时浮出几位拜占庭高级将领心头的时候，黑斯廷的动作，终于来了！



一声激烈而短促的牛号声响起！



在突击部队的两侧，大营里忽然就传来了一片喊杀的声音！奥丁人的疯狂吼叫，战马的嘶叫，黑熊的咆哮，驯鹿的嚎叫……



突击路线的两侧，两股黑色的洪流，仿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猛兽，终于找到了敌人的弱点，疯狂扑出！！



犹如一把钳子！从两侧狠狠的夹向了突击的部队！



黑斯廷，终于出手！他选择的时机非常明确，他的意图也很明白！



目标：殿后的部队！！



他的确无心死战死拼！但是……要想穿过他黑斯廷的防线，拜占庭人，却依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就是黑斯廷的回答。



前锋和中军已经顺利从大营里冲了过去，前锋的重甲骑兵已经杀得血透重铠汗流浃背，而胖子的步兵，就算再能跑，也累得只剩下喘息的份儿了。



黑斯廷虽然放弃了正面拦截，甚至他还将大营的兵力抽空，但是，真正的杀招，却瞄准了突击部队的尾巴。



阿德里克听见了两旁的奥丁人喊杀的声音，但是那个声音却并没有奔着自己来，而是朝着身后的方向席卷而去！这一刻，阿德里克面临着一个绝大的难题！



掉头杀回去！



还是……继续向前！



身为第十三兵团的统帅，阿德里克终于咬牙大声吼叫：“向前！！继续向前！！”



两条黑色的洪流从左右狠狠的撞上了突击部队的路线，然后轰然汇合在了一起，奔跑在最前面的是奥丁人的强力兵种：狂暴者！



这种全身披着重铠的黑熊冲进了殿后的队列之中，数十个黑熊战士很快就形成了一堵墙壁，将殿后的队伍阻挡在了面前！



第三旗团的骑兵们没有一丝畏惧，骑兵们疯狂的吼叫着，提着长矛冲了上去，跑在最前面的骑兵很快就被黑熊的奔跑冲撞之下连人带马扫倒一片，而跟上去的骑兵们奋力挥舞长矛，朝着面前这些庞然大物狠狠的招呼。



队伍很快被拉开，然后彻底脱节！



越来越多的奥丁人涌了上来，数十个黑熊狂暴者将骑兵挡住的片刻时间，他们前进的道路就已经消失了！当骑兵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将面前这数十个庞然大物刺倒之后，地面满是人尸马尸熊尸，而面前，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则几乎冲到了面前！



前方已经没有路！只有奥丁人雪亮的斧头！



奥丁人的驯鹿骑兵一层一层的围了上去，仿佛牛皮糖一样，将第三旗团殿后的军队层层裹住，一层一层，密密麻麻，而后面柯柯兰的那支追击的部队也逼了上来，他们明显一改从前欢送的态度，驯鹿骑兵咆哮着欢快的追了上来……



然后，便是，混战！



殿后的部队已经毫无阵行可言了，奔跑之中被两股奥丁人狠狠的穿插两翼，很快就被切割成了三块，犹如洒在大地上的三团黑色，随即就被更多奥丁人的乌云包裹。



刀锋砍在铠甲上的声音，长矛刺破血肉的声音，战士受伤落马的惨叫，生命死亡之前最后的呐喊……



铁和血在这一刻已经无法分割的交融在了一起……



驻地的营门已经打开，前锋的重甲骑兵蜂拥冲了进去，索西亚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尽管黑斯廷已经有意识的放了水，但是重骑兵在最前列担负了最重的扫平道路的任务，他们依然损失掉了两成左右的兵力，每一个骑兵的铠甲都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片凄惨的红。



随后胖子的步兵奔跑而来，这些第六兵团的家伙一旦冲进了驻地大门之后，就疯狂的扑在了地上大口喘息，那些负责四面放火的小队，有一半都陷在了乱军之中。



当阿德里克带着残部进门之后，身后，居然没有一个奥丁士兵的追赶！空荡荡的战场，远处，那一片喊杀声越来越浓，而周围，亮起了无数火把！将天地之间照得如白昼一般！



黑斯廷的答案很明确：我的胃口不大，吃掉你的殿后部队，足矣！



阿德里克心中滴血，他知道自己的一个旗团被陷住了，可是他无能为力！



所有的骑兵已经将最后一丝力气挤干了！重甲骑兵已经无力再战，而鲁尔的人……他们是步兵！你不能指望一群步兵在急行军的三天三夜丢弃了大部分军械之后，光着双手筋疲力尽的去战场上送死！



该死的！我只需要一支生力军！哪怕只有一千……不！五百！哪怕只有五百人冲出去，或许就可以将更多的兄弟接应出来！！



就在此刻，阿德里克听见了一声浑厚的大吼！



“让开！都让开路！！！”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随后从驻地里传来一阵有力的马蹄奔跑声！以阿德里克的经验立刻听出了，这些马蹄声充满了力量！显然是养精蓄锐之后的结果！



一队骑兵冲了出来，虽然以阿德里克的眼光看来，这一队骑兵从装束上看实在称不上精锐……只有一半的马匹可以算是合格的战马，但是更多的马匹，却仿佛是矮小的驽马或者甚至是……骡马？！



但是马背上的骑手们，挺直的腰杆和眼睛里的神采，都充分显示出了他们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



那个自己刚收了不久的菜鸟亲兵跑在最前面，他提着一把战斧，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斧头挥舞在半空，一声嘹亮的吼叫，震动全场！



“跟我走！去接应我们的兄弟！！”



马蹄轰然，一个一个骑兵大声吼叫，跟在夏亚的身后，列队如狂风一般从阿德里克身边席卷而去，冲出了大开的营门！！



这一刻，仅仅两百骑的冲锋势头，却犹如千军万马

第九十一章 【无坚不摧】



这两百骑看上去就如同一支杂牌军，身上的铠甲装备各色各样，甚至队伍最末端的骑者身披的是拼凑出来的步兵轻铠，只不过在胸口加固钉了一片厚实的胸甲而已。



马蹄践踏得泥土飞扬，两百骑兵的奔驰以一个三角形的队列朝着远方而去！



黑斯廷的大营依然空虚，大营里的奥丁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边被这轰然而入的拜占庭骑兵惊呆了，夏亚的长斧挥过，将拦在面前正面的一个奥丁战士直接斩成两截，马匹的横冲直撞的势头将尸体直接砸飞！



身后的两百勇士跟随着夏亚，不等奥丁人回过神聚集过来，就已经蜂拥着冲了出去，再一次纵穿了奥丁人的大营！



殿后的部队已经被切割成了三块，混战的地方成了一片凄惨的杀戮场，夏亚的两百骑兵冲过奥丁人空虚的大营，远远的还不曾靠近，黑斯廷精锐的战士就已经有了动作，一个百人队迅速的掉转方向，迎着夏亚的队列而来！这是一队骑兵，雄壮的驯鹿昂着脑袋将两支硕大的犄角抬着，鹿背上的奥丁战士疯狂的吼叫，手提战斧。



而最强的是，在队列的最前方，是两名骑着熊的奥丁狂暴者！



夏亚依然冲锋在最前端，为了最大程度的发挥马匹的冲刺力，他甚至没有穿戴什么沉重的铠甲，光着手臂，在胸前的皮甲内衬了两块龙鳞。迎面一个黑熊狂暴者冲来，那巨大的熊掌拍下，夏亚顿时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长斧挥出，他双目瞬间变红，绯红斗气被毫无保留的施展了出来！



嚓的一声，那斧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从黑熊的身躯上闪过，黑熊前肢上的金属护甲连同血肉一起断裂，随后一起断裂掉的还有黑熊的脑袋！夏亚跃马往上，马蹄从倒下的熊尸上越过，长斧反过来，用斧柄的枪尖将那个骑熊的奥丁战士脑袋直接砸烂！



夏亚一马当先，身后那形成了三角棱形的冲锋马队，顿时和挡在面前的奥丁战士撞在了一起！双方奔跑在最前列的士兵立刻人仰马翻，骑兵们从马上掉了下去，有的立刻就摔得头破血流折手断脚，有得则立刻被马蹄践踏得粉碎，还有的则从地上爬起来，手握着武器狂吼着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夏亚是这个三角形队列前端最坚硬的一点！他的长斧飞舞起来，化作了一团红色的光芒，斧影点点，居然隐隐得有了几分狂风暴雨一般的气势，破杀千军的招式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每一斧扫过，虽然没有那样闪耀的斗气光芒，但是那隐藏的红光，却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锐气，无论面前挡着的是任何敌人，再坚固的铠甲，再坚硬锐利的武器，在夏亚的斧下都仿佛如薄纸一般脆弱不堪！



锋利的斧光之下，夏亚犹如一个张开獠牙的猛兽，将挡在面前的任何一切都狠狠的撕裂掉！他的面前是一道又一道的鲜血在喷洒，一个个头颅带着耀眼的弧线飞上半空，一腔腔原本应该是滚烫的热血溅在他的身上，变成了一块块冰冷的黑红。



虽然只是两百人的骑兵，但是有了夏亚这个绝强的开路先锋，两百骑兵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战斗力！夏亚狂吼的前进着，身后的骑士们勇往直前的冲锋，跟随在夏亚之后，将挡在面前的敌人践踏得粉碎！



很快，一个百人队甚至没有挡住片刻，在一个照面之后就轰然粉碎！



夏亚的队列，立刻就迎头撞进了包围圈里！



夏亚狂吼着，他身上，奥丁人的斧头，长刀，棱锤，在他的前胸后背也不知道落下了多少痕迹，但是在龙血的加强之下，普通的攻击无法对他造成实质的伤害，夏亚，他此刻却仿佛化身成了这个战场上最强的杀神，他血红的眼珠里毫无畏惧，毫无痛苦！有的，只有无尽的狂暴和杀戮！！



那一声一声疯狂的呐喊，将所有的骑兵刺进得全身鲜血都沸腾了起来，他们得眼睛也都红了，甚至变得不仅仅是勇敢……此刻，他们近乎……狂热！！



面对奥丁人的斧头，他们毫无畏惧的迎着冲了上去！用手里的长矛刺穿敌人的身体，同时让自己的鲜血喷洒在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骑兵落下，只要一时不死，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拔出随身的短剑朝着身边最近的奥丁人狠狠的扑上去！用剑刺，用身撞，用牙咬！！



原本厚实密集的包围圈，居然被夏亚这两百骑狠狠的凿穿！！



夏亚一马当先，他手里的长斧的红光，还有他那仿佛永不停息的呐喊，就成为了身后骑兵们指点方向的坐标，骑兵们似乎忘记了一切，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冲！跟着这个家伙的方向，冲！！！



包围圈里，殿后的部队已经被切割成了一团一团，夏亚疯狂的杀戮，横冲直撞，将一群一群被围困死站的拜占庭战士汇聚了起来，犹如小溪汇如海洋，他身后的人数倒下不少，却又汇聚了更多！



士兵们不是不懂得害怕，也不是不懂得恐惧！但是这个土鳖，却成为了所有人勇气的来源！不管前面是什么！是奥丁人的刀山火海，是奥丁人密集的斧头，是奥丁人锋利如林的长矛，还是那骑着黑熊的狂暴者，又或者是密集的奥丁驯鹿骑兵……这个土鳖总是狠狠的吼叫一声，然后第一个扑上去！用一种近乎非人类的战斗方式，蛮横的将最坚硬密集的阵列强行敲开一个缺口！！



甚至有一个瞬间，跟随在夏亚身后的骑兵们，心中生出了一个错觉：仿佛，我们是战无不胜的！！



狠狠的在战场之上左右穿插了几个来回，夏亚的身边已经聚集了超过六百骑，越来越多的殿后部队的战士汇聚在了一起！奥丁人已经注意到了夏亚的威胁，一队一队的精锐奥丁战士朝着这里涌了过来。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压力！



周围的奥丁人越来越多，尽管有夏亚这个强力先锋的开路，但是战场之上，个人的武勇再强，也无法真正的左右战局。更何况，土鳖还远远不能算是无敌。



他终于受伤了，两个奥丁战士死死纠缠住了他，对方的斧头带着斗气的爆裂力量，夏亚的身上的铠甲被砍破了，顿时被强大的力量撞得险些从马上摔下去，他的斧头被一个奥丁战士砍断了柄，夏亚将半截斧柄狠狠的扎进了对手的胸口，可是他的肩膀挨了一记重锤，爆裂的斗气之下，护肩的轻铠顿时粉碎，土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马头上，反手将火叉拔出，一挥之下将对方的鹿头斩断，趁着对方的鹿倒下，火叉割掉了这个偷袭着的人头！



夏亚喘了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消耗了大半，绯红斗气的使用只能保持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此刻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他的这种无坚不摧的状态只怕维持不了多久了，放眼四顾，周围人群如蚂蚁一般，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马，夏亚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能救出这么些人已经到极限了，再冲下去，只怕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怒吼，左侧的数十名奥丁战士之中，一个熟悉的光头正在愤怒的咆哮，一团鲜血从哪里爆了出来，夏亚顿时眼睛一红，大吼一声撞了过去！



凯文已经受了重伤，他的右肩的护肩甲粉碎，连同一切碎掉的还有他的右肩骨头，他勉强用左手拿着一柄长剑在抵挡，单手的他已经无力在使用棱锤这样的重武器，他的马匹已经死掉，站在地上，他的左腿在剧疼，那疼痛无力的感觉让他心中猛沉，只是他甚至来不及低头去检查自己的伤势，周围一把一把的利刃刺了过来，凯文只能奋力的挥舞长剑，但是身后很快再次被砍了两下，他听见了铠甲撕裂的声音，却感觉不到疼痛，大概是已经麻木了吧……



凯文的眼睛被鲜血湮没，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所看见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血红，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吼叫，随即一匹马冲了过来，将面前的两个奥丁人直接撞飞，一道红光扫过，周围的奥丁人手里的武器纷纷断裂，几个人头冲天飞起！



夏亚一把抓住了凯文的后心将他提了起来丢在自己的身后，两人合乘一马，凯文一把抱住了夏亚的腰，咬牙喘息：“老子……又……欠你一次……”



夏亚狂笑一声，从地上拔起一柄不知道谁丢下的长矛，力贯双臂，然后朝着前方狠狠的射了出去！



轰的一声，长矛将挡在面前的十多个奥丁战士直接轰倒，他跃马冲出，践着人群撞了出去……



※※※



黑斯廷冷冷的站在那儿，远离包围圈的外面，他的眼睛一刻不松的盯着包围圈里的战斗，他的眼睛盯着那一个人，那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很强……却没有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黑斯廷仿佛轻轻自语，他转过头，用战枪指着战场上的一点：“放弃其他人，我只要他的命！”



身后，数百名黑熊狂暴者轰然应声，在一阵狂吼之中，冲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战殇】



在战场的最末端，是殿后部队被分割的最落后的一个队列，拜占庭的骑兵们奋力突击，可是奈何周围被奥丁人团团围住，他们仿佛落入了陷阱里的猛兽，流干了鲜血，喊尽了气息，拼尽了力气，却终于仿佛陷如了泥塘之中！



一个一个骑兵落马倒下，队列的人数越来越稀疏，尽管领头的军官依然奋力的呼喝，手里的长矛带着一团斗气奋力的横扫，将鲜血喷洒而出……



越来越多的奥丁人围了上来，尸体甚至将周围的前进的方向挡住，奥丁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这被分割在最末端的队列吃掉，密集如林的刀斧横在面前，如铜墙铁壁，骑兵们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撞开哪怕一个缺口！



最后一个部下落马之后，瞬间就被周围递过来的无数刀斧砍成了肉泥！丰纳塔也早已经下马，他的战马哀嘶着倒下，他的一条腿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柄长矛刺穿，拖着一条残腿，这位拜占庭的将领依然面色冷漠！



他一手长矛，一手短剑，站在那儿，身上的铠甲留下了十多个裂口，全身浴血已经看不出铠甲本来的颜色！只是他依然没有倒下！



长矛最后一次挥舞而出，爆裂的斗气将面前的几个奥丁战士直接碾碎，但是长矛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爆裂而碎！手里的剑也早已经卷了刃，剑刃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



丰纳塔全身的斗气凝聚在了一起，一团耀眼的光芒之后，化作一道光刃，将面前的一个奥丁战士直接劈成了碎片！随即他终于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下……



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咬牙狠狠的一剑将长矛斩断，只是剑锋也终于断裂掉了，他握着刺穿自己腰部的断矛，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奥丁战士。



这位神色冷漠的拜占庭军人，忽然笑了……



在接受阿德里克将军命令的时候，他没有一句话。



在带队殿后厮杀的时候，他没有一句话。



在身边的战友同伴和部下一个一个倒下的时候，他没有一句话。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已经快流光了，身体里的力气已经完全消失。这一刻，周围虽然一片喊声，他却感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笑容，在这位拜占庭将领的脸上一闪而逝，随即他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将刺穿自己身体的长矛狠狠的拔了出来！伤口里，一腔热血喷洒而出，他手里的长矛却依然带着最后一道锐气，狠狠的往前刺了出去……



他口中涌出最后一口气，奋力的做出了最后一声呐喊！



“前进！！或者死……！！”



一把斧头从他的脖子砍了下去，将他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音符直接斩断，头颅冲天而起，一腔鲜血喷洒在天空，随即数柄长矛从他的身上插了进去……



残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和周围成百上千的尸体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



六百余骑奋力的往外突围，周围的奥丁人死死纠缠，却终于还是被敲开了一个缺口。



六百余骑兵脱离了包围圈，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安全！眼前横着的还有奥丁人的大营！



六百骑已经无法形成队列了，散乱而狼狈的冲向了大营，大营在经过了两次拜占庭人的冲击之后，这一片突破口早已经一片狼藉，六百余骑马踏连营，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大营里只有零星的阻挡。



夏亚此刻却落在了队列的最后，他的马匹终于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还马背上还多了一个受伤的凯文。身后奥丁人的驯鹿骑兵穷追不舍，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此刻，侧面传来了一阵兽吼，一群穿着白色铁铠的骑熊战士冲了过来！这些不是普通的狂暴者，每一头黑熊都比普通的狂暴者更高大雄健，全身的筋肉鼓胀而不臃肿，身上的铠甲也都是上等的白色精钢！熊背上的奥丁战士也都是统一的手持两米长的三棱战枪——这战枪的样式，居然和黑斯廷的那一柄颇为相似！



这些白铠狂暴者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从侧面追了上来！夏亚虽然竭力催马狂奔，但是他这匹战马终于久战之后也受了一些伤，马蹄奔跑的速度米明显慢了下来！



很快，一个白铠暴熊奔到了身边，巨大的熊掌挥下，夏亚抓起火叉一挡！！



铿的一声，熊臂顿时断裂，但是夏亚也全身一震！他感觉到了对方强大雄浑的力量，而那熊背上的战士在暴熊吃痛倒下的一瞬间就跃起扑了过来！三棱战枪扫到夏亚眼前，夏亚奋力再挡了一下！



这一下就听见一声闷响，夏亚感觉到手臂狂振！三棱战枪虽然断裂掉了，但是那雄浑的力量却让夏亚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那个奥丁战士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吼叫……



（兽魂战士！）



夏亚心中顿时雪亮！



他被阻了这么一阻，顿时又有两个白铠狂暴者也纠缠了上来，夏亚奋力挡下了两记三棱战枪，但是他的火叉毕竟太短了，护着前面却护不着旁边，对方的长兵器横扫而来，他无奈只能用硬扛了！



砰！一声闷响，夏亚用肩膀硬扛了一下，顿时就听见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肩膀皮开肉绽，吃了这一击，夏亚顿时眼前一黑，火叉挥舞击断对方的战枪，终于口中再次流出了鲜血！火叉带着红光将一个兽魂战士的手臂砍断，看着断肢飞起，那个家伙脸上却毫无一丝痛苦，眸子里依然满是爆裂和戾气，疯狂的扑了上来，飞身一跃，居然试图用身体将夏亚从马上撞下去！



兽魂战士！强力的兽魂战士！！



夏亚被撞得一歪，火叉贯穿了对方的脑袋，顿时将对方的脑袋切开，只是他终于一个踉跄被撞了马来！



在地上连滚了几滚，夏亚还没起身就感觉到身后破空的声音，他大吼一声，双目赤红，火叉上冒出一丝淡淡的红光来，红光划出一条雪亮的丝线，丝线所到，将一切纷纷切断！！



几头暴熊被直接肢解，但是那几个兽魂战士落在地上毫不迟疑的扑上来，夏亚已经起身，看着身后的追兵和周围的几个强敌，他心中沉到了谷底……



就在此刻，一声马嘶，只看见自己的那匹战马已经掉转方向往回冲来，马上的光头男凯文大吼一声，一只手勉强拉住缰绳，强行用马力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夏亚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夏亚翻身上马，一个兽魂战士的战枪刺来，他用火叉挡了一下，随即就狠狠一踢马腹，将面前一个兽魂战士撞开。



身后那几个兽魂战士愤怒的咆哮，奔跑追赶，但是毕竟没有了暴熊，他们的速度很快被马匹落下，越来越远……



夏亚最后一个跃出了敌人的大营，当马蹄跃出大营的一瞬间，看着前面空旷的战场和远处的寨墙，土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快慰，他忍不住狂笑一声，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抱着光头男，大叫道：“我们活下来了！光头男！我们活下来了！”



凯文只是哼了一声，他的声音虚弱，他的身体也仿佛在轻轻颤抖。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但是终于当夏亚奔驰到了营门口的时候，一阵密集的弓箭将追兵挡在了后面，夏亚的马匹冲进大门后，营门立刻就重重关上，随即无数的木料被堆在了门口，彻底将营门堵死！！



夏亚的马匹又往前冲了数十步，才终于停下，马上的土鳖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他靠在凯文的背上吐着舌头，哈哈狂笑：“老子没死！我们回来了！哈哈哈哈！！凯文，你他又欠了我一条命！哈哈哈哈……”



可笑了会儿，夏亚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湿哒哒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横在凯文腰间的手臂上满是鲜血！鲜血已经将自己的衣衫和大腿上的裤子都完全浸透，而凯文的身体已经无力的靠在自己的身上，他仿佛连动都不动了。



一截断裂的枪尖刺在了光头男的腰间，正贴着铠甲下摆的边缘刺了进去！鲜血早已经浸透了光头男的衣衫，触目惊心！！



夏亚顿时脑子里一炸，低吼了一声，跳下马来，疯狂的将凯文抱了下来。



光头男的脸色苍白如纸，以往那带着精光的眸子此刻毫无一丝神采。他的腰间鲜血流淌不止，躺在地上，很快就将地面染红了一大块，夏亚的手轻轻落在凯文的腰部，却不敢将那一截枪尖拔出，他很清楚，只要一拔枪尖，只怕立刻血崩！



光头男喘息微弱，躺在那儿，夏亚将凯文的光头扶起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扭曲撕裂的疼痛来。



“凯文！我操！你这个混蛋不许吓唬老子！你他妈还欠老子一条命呢！你他妈喘气啊！说话啊！！”



光头男的嘴唇都白了，剧烈的疼痛使得这个硬汉的身体一阵一阵的抽搐着，他勉强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抬起手指来，指了指插在自己腰间的那半截枪尖，脸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来：



“扯，扯淡……欠你的命……老子，还了。”



夏亚立刻想起了方才自己落马，这个混蛋冲回来冲进人堆里将自己拽出来的场面！土鳖忽然咆哮起来，大声吼叫，他的吐沫喷在了凯文的脸上。



“谁让你还了！谁让你还了！不许还！你他给我欠着！老子不许你现在还！！”



凯文嘴角牵动，他忽然摇了摇头，那一丝笑容渐渐隐去，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指着他的胸前：“兄弟……帮个忙……给我带……带回去……”



话音未落下，凯文的眼神就涣散掉了，口中喷出了最后一口热气。



周围的人已经涌了过来，却看见夏亚将凯文抱在怀里，两人都坐在地上，眼看凯文断气，旁边的拜占庭士兵却都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围成一圈。



此刻，没有一个人上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夏亚坐在那儿，仿佛已经彻底呆住了，他死死的抱着凯文，好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没有人忍心上来打搅夏亚，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



过了很久，夏亚才忽然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可怕，阴沉得可怕。



他轻轻的解开了凯文胸前的铠甲，从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块东西。



展开之后……这是一块羊皮，一块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羊皮！！



羊皮上血迹斑斑，但是鲜血之下，却是一行一行模糊的字迹。这些字迹是用炭笔写上去的，而羊皮本身就已经残破不堪，到处布满了刮过的痕迹……



夏亚知道，这是一封信——凯文写的家信！



……



“我们这些当兵的没有那么多钱买纸，而且纸张太容易损坏。所以给家里通信都用羊皮，在上面用炭笔写，拿到后看完了，再把字刮掉，可以反复使用。”



“这是我妻子的家信，嘿嘿！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她的名字叫尤丽亚，告诉你，她可是一个纯种的罗德里亚女人！”



“她烤的肉排非常棒，有机会请你去我家里品尝一下她的手艺！你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以后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欠你一条命！”



“扯，扯淡……欠你的命……老子，还了。”



……



夏亚手里捧着那张羊皮，然后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揣进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轻，仿佛生怕将羊皮弄坏了哪怕一角。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他放开了凯文的尸体站了起来，他立在那儿，双臂开始颤抖，随即是他的身体，当他的全身无法抑止的战栗的时候，夏亚终于一声大吼。



这吼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凄厉和愤怒，犹如黑夜之中哀嚎的野兽一般。

第九十三章【最后一次忍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的时候，拂晓的那一场杀戮仿佛已经远去。



站在距离战场有一箭之地的一片小树林里，高大的帐篷早已经支立起来，几根硕大的纯金的牛角形的钉子被狠狠的扎进了泥土里，最结实的麻皮拉了起来，形成一个伞状的帐篷架子，数十块上等的羊皮毡子铺设在了草地上，踩上去异常柔软。



十多个赤着双足剃光了头发，双耳垂着硕大金环的奥丁侍从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手里捧着各色的用具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柯柯兰站在树林前，他的身后，四个侍从匍匐在脚下，每一个侍从都双手捧着一方纯银的圆盘。



柯柯兰轻轻撩了撩头发，他满头的长发被编织成了一条一条的小鞭子。今天他穿上一身最华贵的长袍，出产子北国最寒冷的雪原上的雪狐裘匹披在了柯柯兰的脖子上，银色的斗篷是用数百块最上等的银狐皮缝制而成，而在银色的斗篷下，一身火红而醒目的铠甲上雕刻了精美的花纹，那胸甲上的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却和鲜红的铠甲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雪莲花仿佛正在绽放，花瓣是用纯银镶嵌而出，在阳光的反射之下，仿佛有光芒在花纹之中流淌。



出产子海上的兰蒂斯王国的上等的鲨鱼皮靴，而就连靴子上的马刺都是用纯金打造。



柯柯兰静静的望着远处，然后随意从身后侍从的银盘里端起一只盛着红色酒汁的金碗送到嘴边。就在远处，两个上身赤裸的奥丁侍从已经架好了篝火和铁架，将一只光溜溜的羔羊放在火堆上，一面转动，一面拿着巨大的刷子，在羊身上一层一层的刷上最好的蜂蜜和香料。



“唉……为什么，我一看见这样的杀戮，便会心软呢。”柯柯兰放下了金碗，抿嘴笑了笑，他那仿佛不似奥丁人一样的白皙脸孔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转身从另外一个侍从的手里抓起了他的那一架精致的小竖琴。



“唉，真想听竖琴的弹奏啊……”



就在柯柯兰望着朝日叹息的时候，树林的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骑黑马腾越而来，所到之处，那么密密麻麻的奥丁武士纷纷躬身如潮水一般朝着两侧退开，远远的就将道路让出。



黑斯廷依然那一身黑袍，他直接纵马奔到了柯柯兰的身边不足十米才翻身下马，将三棱战枪重重往地上一插，黑色的长袍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一样，缓缓走到了柯柯兰的身边。



黑斯廷走到了距离柯柯兰只有几步的时候才站住，他那双略显得有些阴柔的眸子盯着柯柯兰的侧脸，这一刻，黑斯廷眯起了眼睛来，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沙哑而平静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如此近距离靠近你的时候，总有一股拔出刀来将你当场斩杀的冲动。”



这一瞬间，柯柯兰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袭遍全身，他却反而眉头舒展开来，转过头来瞧着黑斯廷，他优雅的鞠了一躬，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笑容，可那一双碧绿的眼珠却深如幽潭：“哦，我们奥丁伟大的战神，我方才仰望着朝日，心中正在感慨，正是您的睿智和勇者之光，才照亮了这片土地。只是……”



他略微皱了皱鼻子，苦笑道：“难道您来见我之前，就不能先换一身衣服么？您知道的，我一向很讨厌血腥气味。”



黑斯廷身上的杀气渐渐散去，他阴柔的眸子也睁开，仔细的打量了柯柯兰两眼，仿佛刚才那一句满是杀气的话不过是两人之间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寒暄一般。他沉吟了一下，低声道：“我要容忍你到什么时候呢，柯柯兰殿下？”



柯柯兰碧绿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猾，他轻松的笑，打了个响指，故意大惊小怪的笑道：“这个问题难道需要我回答么？答案很简单，第一，我继承了我那伟大的父皇的皇位，那个时候，你自然不需要容忍我，而是直接臣服我就可以了。第二么……我那亲爱的大哥成为了奥丁之皇，那个时候，你的屠刀就可以来收割我的头颅了——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希望你下手的时候轻一点，因为我很怕疼的。”



“最后一次。”黑斯廷忽然竖起一根手指，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落在柯柯兰的脸上，盯着柯柯兰那碧绿的眼珠：“最后一次，柯柯兰殿下。我以我的心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容忍你的胡闹。如果再有下一次，不论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在皇宫里在陛下的眼前，我发誓，你的脖子就会品尝到我刀锋的滋味。我没有开玩笑，希望你能牢记我今天的这句话。”



柯柯兰沉默了一下，他仿佛在认真的思索着黑斯廷的话——可他的脸上就是偏偏没有一丝应有的紧张或者畏惧。过了会儿，这位奥丁的贵人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来：“好吧，我记住你的忠告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知道。嗯，就是这样，下次我算计你的时候，一定尽量瞒着你，这个答案，如你所愿了么？”



黑斯廷的眼神冷漠，不再看柯柯兰一眼，然后转身走开，手臂一抖，将插在地上的三棱战枪拔起，飞溅的泥土甚至又两点溅在了柯柯兰的脸颊上。



等黑斯廷翻身上马了，柯柯兰才忽然大声喊道：“黑斯廷大人，请问你现在去哪里？”



黑斯廷坐在马上，冷冷的瞧着柯柯兰，居高临下的这个望着这个家伙，他先是沉默，过了会儿，才深吸了口气：“回去！”



“回去？”柯柯兰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我们跑了几天几夜，奔驰了上千里路来到这里，将拜占庭帝国最强的兵团困死在了这个要塞之中，难道就这么走了？”



黑斯廷深深的盯着柯柯兰，哼了一声：“我的人明天开拔，如果殿下有心留下立功，我会祝你好运。”



说完，黑斯廷仿佛一刻也不想再面对这个家伙，仿佛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真的想将战枪挥出，把这个让自己愤怒的家伙斩杀于枪下。



望着黑斯廷一人一骑拍马远去，柯柯兰才伸出手指，将脸颊上那两点黑泥抹去。



柯柯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忽然低声道：“如果刚才真的动手，我有多少把握能将他留下呢？”



随即他变一个口吻，用冷笑不屑的语气大声道：“留下？开什么玩笑？！我能挡得住他那黑焰战枪的正面一刺就算是命大了！”



他又仿佛变脸一般摇头，正色道：“不不不，柯柯兰，不必妄自菲薄，要明白一点，以我的本事，就算打不过他，保命还是可以的……呃，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喊救命嘛……”



身边远处的几个侍从都肃立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反正这位殿下脾气从来都十分古怪，这么发疯一般的自问自答，大家平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过了会儿，柯柯兰才叹了口气，仿佛很不满的样子，大声叫嚷道：“好了好了，那个该死的帐篷也不必搭了，看来我们立刻就得动身赶路……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如果我不算计黑斯廷那个家伙的话，现在我们说不定已经在敌人的驻地里举行胜利庆典了。这么说来，我可真是一个卑鄙的家伙啊。”



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侍从都停止了手里的活儿，目瞪口呆有些茫然的样子。



“没听见我的话么？”柯柯兰不耐烦的挥挥手：“立刻准备行礼，我们又要赶路啦！”



顿了顿，他的眼帘忽然一沉，深吸了口气：“嗯……把我带的蜡烛全部都点起来吧。”



蜡烛？？



一个侍从忍不住低声：“殿下，现在……是白天……”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白天。”柯柯兰望着远处的战场，战场之上依然漂浮着一层血一样的雾色，而几队奥丁战士正手持刀剑，在战场上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点吧……超度那些亡魂。”柯柯兰很认真的笑了笑：“我可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呢。”



说完，不理会手下这些大眼瞪小眼的侍从，柯柯兰大步走进了林子，他怀里依然抱着那架竖琴，远远的传来了他那充满了忧郁的叹息。



“唉……真想听竖琴的弹奏声啊……”



※※※



黑斯廷飞马回到大营里，他一口气冲到了已经列队完毕的一群奥丁战士的身边，坐在马上，看了看那些满脸期待的骑兵军官。



“传令……我们准备离开。”



这令一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可是黑斯廷面沉如水，却没有一个人胆敢质疑这位奥丁武神的命令。



“动作快一点。”就在大家准备领命准备散去的时候，黑斯廷居然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话：“我可不想又被那个家伙算计，丢在后面殿后。哼……现在可没到杀他的时候。”

第九十四章【透骨寒】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把他吊死！把他烧死！不！把他绑起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断！我要把他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让乌鸦啄食他的眼睛！！”



邦弗雷特的双目赤红，脸上肌肉扭曲，在帐篷里对着阿德里克和鲁尔愤怒的咆哮怒吼着。这位爵士大人英俊的脸庞扭曲得吓人，一双眼睛瞪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颊的肌肉横了起来，双拳紧握，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牛筋捆着留下的红痕，焦躁如一头疯狗一样在帐篷里来回的行走。



“那个混蛋！那个粗鄙卑劣的下等人！那个试图谋害我的混蛋！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



眼看阿德里克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脸上的那道疤痕在抖动，旁边的鲁尔心叫不好，这个小白脸再这么吼下去，只怕这个跋扈将军就敢直接拔剑把这个家伙当场劈了。



胖子赶紧上来一把抱住了暴走的邦弗雷特，大声笑道：“爵士，邦弗雷特爵士，请息怒吧，我看事情还是弄清楚了再说……”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邦弗雷特尖叫的声音仿佛一个被惊吓的少女：“那个混蛋！他居然敢把我捆起来关进库房！他居然敢把我一个人推到战场上去！他这是谋杀！他想杀死我！！”



阿德里克重重哼了一声，他站立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个动作顿时让邦弗雷特吓了一跳，他赶紧退后几步，指着阿德里克叫道：“你！你想干什么！阿德里克，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帝国的军人……我，我是观察特使！你，你的人胆敢对我……”



阿德里克强忍着一剑挥出去的冲动，看也不看这个小白脸，大步走出了帐篷。



鲁尔上来拍了一下满脸恐惧的邦弗雷特的肩膀，邦弗雷特顿时一哆嗦，可看着鲁尔脸上的笑容，他仿佛立刻重新焕发了精神：“鲁尔将军，你要给我作证！这些第十三兵团的家伙，他们都想暗害我！这些低等人，这些混蛋是要谋杀我！！”



鲁尔脸上的笑容和善，笑眯眯的样子让邦弗雷特宽心了不少。



“嗯……尊敬的邦弗雷特大人，我建议你先不要这么叫嚷，毕竟，我们现在还在十三兵团的驻地呢。”鲁尔貌似很善意的提醒，随即他压低了声音道：“您看，虽然您受到了一些不恭敬的对待——哦，请不要着急瞪眼嘛，好吧，我承认这种待遇对任何一个贵族来说都是极不名誉的冒犯。不过……任何事情也总有好的一面，您说呢？”



“好，好的一面？！”邦弗雷特大怒：“鲁尔将军，你也在戏弄我吗！”



“当然不是。”鲁尔用力的摇晃脑袋，随即他笑道：“据我所知，您的确亲自上了战场，只身面对奥丁的黑斯廷……”



“我是被绑去的！”邦弗雷特一响起昨天的场面就两腿打晃，而当场小便失禁的遭遇，更是让他心中羞愤莫名，失态的尖叫道：“那个家伙是想害死我！”



“等等，别着急嘛……”胖子很好脾气的笑道：“我理解您被绑上战场的愤怒，不过……您想想，别人可并不知道您是被绑上去的啊！而且……不管怎么说，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战场之上，邦弗雷特爵士大人面对奥丁的黑斯廷决战，而黑斯廷受伤遁去……”



“那个家伙不是我……”邦弗雷特的声音小了很多。



“可别人并不知道，尤其是奥丁人不知道。”胖子咧嘴，他笑得很狡猾：“您看，在战场之上，只身抗衡黑斯廷，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荣耀呢！而且，这次皇储殿下让您来到前线的目的不正是……”



他看着邦弗雷特，将声音压得极低：“所以……那个抗衡黑斯廷的人！就是邦弗雷特！而你……就是邦弗雷特。这个说法，千万士兵可都亲耳听见的呢。”



邦弗雷特动心了。



“所以，那个家伙暂时杀不得啊。”鲁尔笑了笑：“至少，要等这份军功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您的头上，在这之前，他也算是一个见证呢。况且……一个小兵而已，等大局已定之后，想怎么整治他，还怕他飞了么？”



※※※



鲁尔走出帐篷的时候，阿德里克正在外面对几个副将交待完一些事情，看着胖子走出来，阿德里克冷笑了一声：“哄好那个小孩子了？”



“哈，他的确就是一个小孩子，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罢了。”胖子撇撇嘴：“不过这个小孩子却是皇储殿下身边……嗯，枕边的人呢。不过是几句哄骗的话而已，也不费我们什么。”



阿德里克冷笑不语。



胖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个家伙骄傲得很，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反正在大家的眼里，我这个逃跑的兔子，和这个卖……，他卖臀部的兔子，也没有多少差别。”



阿德里克深深的看了看胖子，忽然上去用力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正色道：“你是一个出色的军人，鲁尔将军。”



随即他叹了口气：“我得去看看那个小子……那个小子的情况有些不太妙。”



鲁尔咧嘴丝丝吸着凉气，揉了揉被拍的肩膀，看着阿德里克离去，在身后忽然叫了一声：“喂，阿德里克！”



“什么？”



“你……”胖子犹豫了一下，忽然追上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小子他是……”



阿德里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盯着鲁尔：“你也知道了？”



胖子叹了口气：“废话，我们年纪相差不大，当年的事情，我虽然不曾见到过，但是也总有耳朵，也听说过……”



“那就请你保守秘密！”阿德里克立刻严厉的打断了鲁尔的话：“知道这些事情家伙都已经快死绝了，我不清楚你到底知道什么，知道多少，但是……不管你知道了多少，请你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吧。这不是我的请求，而是我的忠告。”



※※※



夏亚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发呆。沙尔巴和卡托刚刚离去，凯文的尸体已经被埋葬，而亲卫队里和凯文关系亲密的好友都痛哭了一场。



可唯独夏亚，他却一滴眼泪也不曾落下，甚至在沙尔巴和卡托不放心这个家伙跑来看他的时候，夏亚的神色也依然平静，仿佛今天在营门口发疯了一样嚎叫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夏亚就坐在床铺上，手里拿着一块麻布，一遍一遍的擦拭着他的那把火叉。他擦的是如此的入神，甚至连阿德里克走进来都不曾察觉，直到阿德里克站在了夏亚的面前，夏亚才忽然抬起头来。



“坐着吧。”阿德里克按住了夏亚的肩膀，看着夏亚身上缠着的绷带：“伤怎么样了？”



夏亚嘿嘿一笑：“死不掉。”



土鳖的笑容依然和平时一样那么憨厚豪爽，甚至在他的眼睛里，都看不出一丝的悲伤模样。阿德里克叹了口气，看了看夏亚手里的火叉，他的神色略微变了变，随即扭过头去，将眼神转向了别处：“你……”



“我没事，将军。”夏亚忽然用轻松的语气主动开口。



“嗯？”阿德里克有些意外。



“我真的没事。”夏亚的语气很认真：“这是战争，战争总要死人的。我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次死亡落在了凯文的身上，而下一次，或许就会轮到我。事情总会发生的，所以……”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平静的，平静的近乎冷漠，让阿德里克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真的。”夏亚的神色坦然：“今天看到凯文死去的时候，我当时觉得非常愤怒，我甚至想拿着武器冲出营门，去把所有的奥丁人全部杀光。但是现在……我不愤怒了。”



说到这里，夏亚甚至笑了笑！他的笑容轻松而愉快，但是眼神里的那一丝不寻常的冷漠，却让阿德里克心生警惕。



“我的养父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嗯，虽然那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他说：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一味的悲伤或者愤怒或者狂躁，这些都是懦弱者的举动。”



夏亚吐了口气，仿佛将胸口的郁结吐出，他眯着眼睛微笑：“所以，我不是没有愤怒，也不是没有悲伤——只是我不让自己这样罢了。我……选择去做！”



“做？做什么？”阿德里克有些奇异的望着夏亚。



夏亚皱眉，他的表情很严肃认真的样子，口中轻轻的回答：“杀人，杀奥丁人。这就是我的计划，我会一步一步的去做——直到有一天杀光他们为止。”



“可……”



“我知道这很难。”夏亚嘲弄一笑：“嗯，至于奥丁人么，他们数量虽然多，不过，我今天杀一点，明天杀一点，慢慢的杀好了，一直杀到我杀不动为止……有事情做，总比浪费时间来悲伤要好的多。”



今天杀一点，明天杀一点，杀到杀不动为止……



阿德里克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被夏亚语气里表现出来的这种近乎透如了骨子里的冷漠所震撼了！

第九十五章【见鬼的任务】



奥丁人的褪去毫无征兆。



几乎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内，那围困在驻地外黑压压的大营就已经变得空荡荡。往日的人喊马嘶，那些彻夜不停息的嚣张的咆哮怒吼，那将夜色都能点燃的硕大篝火，全部都消失。



站在了望台上，看着奥丁人的军队列队一股一股离去，走在最后的一支奥丁人的军队，那些粗鲁的奥丁汉子，甚至嚣张的跳下马匹和驯鹿，站在旷野上，对着驻地的方向脱下裤子撒尿，嚣张的咆哮叫嚷。



这些场面，让寨墙后的拜占庭士兵心中有一种深深的屈辱。



但不管再怎么屈辱，他们只能被迫面对现实：这一场战争，他们输了。



为了应对这次奥丁人的入侵，拜占庭帝国摆出了五个常规兵团来，这已经是拜占庭帝国三分之一的常规兵力了。



可是，第二第九兵团被黑斯廷的一个漂亮的迂回突袭彻底击垮，等候他们的命运只能是回国重建。而最功勋显赫的铁军，第十三兵团则损失掉里两个旗团超过一半的主要战力。一个旗团掌旗官索西亚战死，一个旗团掌旗官员重伤（银发汉子巴特勒。）



不管如何，从兵力的损耗比例来看，拜占庭人输得一塌糊涂。



最让人憋屈的是，第十三兵团甚至没有机会发挥出他们强悍的战斗力。他们先是被柯柯兰的部队吸引北上，然后当老巢被抄之后又被迫回援。强大的战斗力，空耗在了来回奔波之上，战士们的体力没有消耗在和敌人的对战，却消耗在了来来回回的急行军……



可不管如何，损失再大，这次战争对于拜占庭帝国来说，最重要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御敌于国门之外。



奥丁人毕竟没有真的踏足拜占庭帝国的疆土，战争，开始在野火原，也结束在野火原。



不过，主动权却是在奥丁人的手里，他们没有进一步扩大战果，并非是他们不能，而是似乎……根本就不这么想。



吃掉了拜占庭人两个半兵团的兵力，已经让奥丁人足够带着荣耀唱着凯旋的高歌回家了。



其中一个插曲是：和夏亚之前猜测的不同，黑斯廷根本就没有占据野火镇！



从头到位，这个奥丁统帅根本就没有分出哪怕一个小队的人去野火镇！似乎从开始，他就没打算把第十三兵团逼到绝路！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和第十三兵团死拼。



知道了这个消息，夏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骂了一句，倒是毫无一丝气馁。



他可是黑斯廷，最厉害的奥丁人，我算什么？一个小兵而已，猜不透他的用意也没什么奇怪的。



※※※



奥丁人退去了三天，这三天，大批的斥候被撒了出去，经过了仔细的搜索，确定了奥丁人是真的退回去了。这个消息让阿德里克将军面色阴沉，却让胖子鲁尔长吁了一口气。



就在阿德里克被战败的屈辱折磨得愤怒不平的时候，胖子却已经欢天喜地的下令他的部队整装打包行礼准备回家了。



对于夏亚来说，他人生经历了第一场战争结束了。虽然交战的双方都不是他的祖国，但是这场战争，却在土鳖的人生轨迹上重重的抹下了一笔。他在这场战争这种交到了人生之中的第一个朋友，然后也失去了第一个朋友。



因为作战勇敢和杰出的表现，阿德里克已经将夏亚提拔为了骑长——这是拜占庭帝制里的低级军官的最高阶了。按照拜占庭骑兵部队的编制，十人为一队，五队为一骑，十骑兵为一营，五营为一旗，五旗为一兵团。



夏亚身为骑长，已经是一个可以带领五十名骑兵的低级军官了——事实上，对于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帝人来说，这一步，已经是人生可能达到的最高地位的极限。



这个任命没有任何人质疑，毕竟夏亚在战场之上的表现人人有目共睹，无论是在据守驻地时表现出来的让人叹服的勇气，还是在战场之上击伤黑斯廷的彪悍，都让第十三兵团上下人人钦佩——尤其是最后带着两百杂牌骑兵出城冲入敌群里接应殿后的部队，表现出的无畏的勇气，更是让人心折！



阿德里克对夏亚极为赏识，给夏亚提升的骑长，并不是将他下放到下面的作战部队，而是……亲兵营！



以亲兵营的特殊地位，每一个亲卫骑兵都可以拥有一个专署的扈从，那么算下来，夏亚带领的五十名亲卫骑兵，还得外加上五十名扈从，而大多数扈从也是拥有一定的骑兵作战能力的，所以他实际手下的人达到了一百！战斗力凭空翻倍！



呃……当然了。如果每个扈从都像多多罗那样的话，只怕战斗力不但无法翻倍，只怕还得因为背上了一帮饭桶草包而减半……



身为一个兵团的统帅，阿德里克的亲卫有一个营的编制，亲卫营的最高军衔是侍卫长——不过让夏亚疑惑的是，仿佛自从他来到第十三兵团以来，阿德里克的侍卫长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着。



从前，都是光头男凯文扮演了侍卫长的角色，行使着侍卫长的职责。不过光头男凯文，本身却只是一个骑长而已。



夏亚悄悄问了问亲卫营里的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对着话题都避而不谈，偶尔有被夏亚问得多了，才会露出苦笑来，低声告诉他：这是亲卫营里的一个忌讳，阿德里克将军下令不许人谈论这个话题的。



一个听到了几次的名字再次传进了夏亚的耳朵里：



维亚……据说这个名字，是亲卫营的前任侍卫长。不过这个人，现在在那里在干什么，夏亚却不知道了。



有一次沙尔巴喝多了随口说了两句：据说那个维亚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他是整个十三兵团里，唯一一个敢和阿德里克将军拍桌子瞪眼睛的强人。



在十三兵团里，敢和阿德里克将军拍桌子瞪眼睛大吵？这个说法让夏亚很是怀疑。按照夏亚所知道，第十三兵团里上上下下，对阿德里克将军的任何一个命令几乎都是无条件的服从，阿德里克在这支军队里的威信高得无以复加——这么说吧，哪怕前面是一个大火坑，指着阿德里克指着坑说一句“跳”！那么十三兵团全军上万名将士都会毫不犹豫的往前跳，哪怕用自己的血肉身躯也一定会把这个坑给填平了！



就算是第十三兵团里被大家默认为阿德里克将军接班人的索西亚，对阿德里克也都是必恭必敬，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居然敢和将军对骂？！



※※※



在驻地修整了几天时间，期间阿德里克将军见了夏亚几次，夏亚这次立下的功劳甚大，将军已经明确表示军报上一定会有夏亚的一笔功劳，至于赏赐方面，要等上面最后决定才能下发了。



不过有一条：战场上单挑黑斯廷并将其击伤——这份功劳，是落不到夏亚脑袋上了，毕竟，名义上来看，当时单挑黑斯廷的是“帝国一等爵士邦弗雷特大人”。



夏亚对这份功劳毫无兴趣，十分爽快的接受了这个看似不公平的决定。



用土鳖背后的话来说：接受这份功劳，就等于被黑斯廷盯上了！这哪里是功劳？分明就是一个天大的黑锅，谁背谁死！



不过，夏亚的其他几个要求，阿德里克都爽快的答应了，包括将沙尔巴和卡托两人调到了夏亚所在的骑队里，沙尔巴原本就是副骑长的职位，这个武勇的大个子，过来正好可以给夏亚当副手。至于卡托……他的到来，让原本调到夏亚麾下的五十名骑兵欢心雀跃，谁都知道，有军队里的走私贩子的到来，以后夏亚这一骑的人，想搞点什么违禁品之类的东西，自然是大大方便了。



夏亚的另外一个要求，就是将一个名字叫索伊特的人调到了自己的名下担任第二扈从。虽然夏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骑长，拥有两个扈从未免有些太过张扬，也和军中惯例不符，但是阿德里克依然毫不犹豫的批准了。



因为，这个叫索伊特的家伙，是光头男凯文的扈从。凯文战死之后，索伊特原本应该退伍回家，或者进入辅兵营里充当工匠或者马夫等其他工作。但是夏亚却特意把这个人要到了自己的手下。



索伊特是一个马夫出身，也会一些简单的铁匠活儿，是一个木衲而孔武的汉子，会骑马，力气也不小，甚至还学了一点点军中传授的骑兵战斗技巧，可惜他天生反应有些迟钝，无论说话做事，总比旁人慢了半拍，所以一直停留在扈从的职位上无法再进一步。



所谓的反应慢一些，意思是：如果大家一起听一个笑话，笑话讲完了，所有人哈哈大笑，而索伊特面色沉稳不动声色，而过了半天之后，旁人都开始聊其他话题了，这个家伙才会忽然仰天大笑。同样的……如果你打他一拳，他也会一脸无动于衷的看着你，然后过上半个小时，他才会忽然哇哇叫疼。



而夏亚把他要到手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索伊特，是凯文的同乡。



索伊特的到来，让多多罗小小的兴奋了一下，高贵的魔法师欣喜的认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了卑贱的杂役生涯了。这个新来的家伙看上去傻乎乎的，以自己的聪明脑袋，还不把这个家伙玩得团团转？



可很快，魔法师发现自己悲剧了……



索伊特干活老实而勤奋，同样的活儿，他可以将马匹刷洗得干干净净，无论是钉马掌还是修补铠甲武器，他都可以胜任，而且做的又快又好。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原本多多罗在夏亚的手下，干活虽然慢了一点糙了一点懒惰了一点吃的也多了一点，但是夏亚觉得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可索伊特来了之后，这么一比较，就显得魔法师格外的废物了……结果可怜的多多罗每天都要因为干活效率的低下被土鳖狠狠的骂上几句。



第三天的时候，索伊特主动找上了多多罗，和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把你的工钱分我三分之一，以后我做事情可以故意慢一点。”



多多罗悲愤莫名！！他有心告发，但是仔细一想，比较了一下这个家伙一脸忠厚老实木衲的表情，再看看自己一脸奸诈猥琐的相貌……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猜到别人会相信哪个！



不甘的贡献出了自己工钱的三分之一，魔法师仰天悲怆。



“到底谁是傻瓜！！！”



※※※



修整了数日之后，新上任的骑长夏亚雷鸣被叫到了阿德里克将军的大帐，接受了一项任务，送一份详细的军报去战区军部。



同时因为作战之中表现活跃，夏亚将活得一枚帝国“鹰头勋章”，回到战区军部后，他本人也可以得到战区统帅的亲自授勋，并且，还可以领到一笔丰厚的赏金。



这算是一个好差使。毫无危险，又可以名利双收。



但是这项任务之外，还有一个附加的小任务。



夏亚将带着他的一骑五十名亲卫骑兵一起南下，他们将沿途护送一位身份高贵的大人回国，只要把他送回战区军部就算完成任务了。



而这位被护送的宝贝家伙，就是……



就是这次在战场之上，以单挑奥丁武神黑斯廷，并且以一己之力重创之的帝国新晋功臣，高贵的帝国一等爵士，邦弗雷特大人……



听到这个命令，夏亚彻底呆住了。



他仔细的盯着阿德里克将军，从对方认真的表情上，确定了将军大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让我护送邦弗雷特那个卖臀部的小白脸？



有没有搞错？整个十三兵团上下，谁不知道我和那个小白脸梁子结大了！



犹豫了半天，夏亚苦着脸，苦笑道：“那个……将军，我斗胆问一下，您……嗯，您……”



“有屁快放！”阿德里克笑骂了一句。



“嗯……您确定，您真的不是在暗示我……趁机干掉那个老小子？”

第九十六章 【重回野火镇】



终于迎来了冬日里难得的暖日，马蹄践踏在干燥而坚硬的泥土上，阳光里的温暖晒得人懒洋洋的，铠甲的表层都微微透出一丝余温，骑兵们骑在马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仿佛，战争的气氛，那不久前还生死绝然的惨烈厮杀，已经距离他们遥远。



夏亚在队列的最后末端，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着队伍前进，卡托就在他的身旁和他并骑，走私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一样的弄出了一瓶麦酒来，一个不大的瓶子，数十名骑兵分着轮流来上一口，的酒水流进胃囊里，加上暖暖的阳光，使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热烘烘的。



酒瓶轮到夏亚手里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他犹豫了一下，笑着把瓶子递给了卡托，卡托也不推辞，仰起脖子咕嘟一口就喝光，擦了擦嘴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队伍的前面：“你就打算这一路都不理会那个家伙了？”



夏亚翻了个白眼，随即摇头：“算了，将军说了，要对他稍微客气一点，他不来惹我，我就不去理会他。”



队列的前面是一辆马车，马车并不华贵，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军营里只找出了一辆运粮的大车来简单改装了一下，就成为了邦弗雷特的座驾——不过这位一向喜好享受的爵士居然二话不说就接受了，用逃跑一样的速度跳上了马车就着急出发，仿佛一秒钟也不想在第十三兵团的驻地多待。



这位爵士大人又穿上了他华贵的衣衫，还有那件华丽却脆弱如纸的铠甲，就连他的那些从帝都王城带来的侍从们也重新骄傲的昂起了头颅，一路上趾高气昂。邦弗雷特爵士自从上了马车就没有再下来过，哪怕是途中停下休息都不曾露面。



夏亚和卡托恶意的猜测：难道这个卖屁股的家伙，连撒尿都要人给他把尿盆端进马车么？



这次出行，沙尔巴因为伤势未愈而不层随行，这个勇敢的汉子在最后一战里跟随夏亚那两百骑兵出城再次光荣挂彩，军中的医官说，他的伤，一个月内都没法骑马了……可怜的沙尔巴在乱军之中落马，结果屁股上被奥丁人的斧头刮了一下……



五十名亲卫骑兵，加上五十名扈从，凑足了一个百人的马队，护送着邦弗雷特和他的随从们，经过了一天的缓缓行走，傍晚的时候来到了野火镇，他们将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赶路。



重新回到野火镇的土鳖很是感慨了一会儿，上一次离开这里，他还被几十个帝国的士兵围攻，逃跑的时候，他甚至把城门都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此次回来，城门的窟窿显然已经补好了，之前的那场战争，虽然黑斯廷并没有真的来攻击野火镇，但是镇子里的守军也很是惊慌了一阵子，将城门进行了加固，进城的时候，夏亚看见大量的木料被堆积在了城门口。



把守城门的帝国士兵显然松懈了许多，仿佛战争一旦结束，这些拜占庭人就迫不及待的做起了回家的打算，野火镇里那些巡逻的士兵也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街道上依然冷清，大部分的店铺都不曾开门，但是酒馆的生意却重新好了起来，一些穿着打扮各异的佣兵武士或者冒险者也开始出现，据说这些家伙在野火镇受到威胁的时候，曾经主动出力表示愿意帮助守军一起守城，虽然后来并没有真的打仗，不过这样的善意举动博得了守军的信任。



总的来说，野火镇正在恢复，大概等过些日子，拜占庭人退去之后，这里又会重新恢复到无政府的自由状态吧。



镇子里最大的建筑是野火镇的镇长府，其实不过就是一个规模略大一些的院子和两排房子，门前竖了两个两层楼高的哨台。现在这里暂时被拜占庭的军队占用，成为了守备府。



邦弗雷特一行人直接进了守备府，可夏亚却并不想住在那个地方——这里的守备将领可是和他没什么交情，非但没交情，恐怕梁子倒是有一些，当初阿德里克在遇到自己的时候，还狠狠的抽了这个守备将领几马鞭。当时那个光头男……



夏亚叹了口气，命令自己停止再这么想下去。



夏亚派人去守备府里挂了号，就带着一帮兄弟直接去了索非亚大婶丈夫开的那家酒馆。



而多多罗则神秘兮兮的领着一帮扈从跑出去了——魔法师的心思并不是秘密，他带着新认识的一帮扈从兄弟们去找场子了！当初欺负过他的那些地痞流氓，那些抢劫过的混蛋，都要为当初胆敢欺负高贵的多多罗老爷付出代价……



一走进酒馆，看见独眼站在柜台后面，依然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酒杯，夏亚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微笑，当先迎了过去。



独眼看见了夏亚穿着一身拜占庭帝国骑兵的软甲，开始有些疑惑，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依然是露出一口黄牙，咧嘴大叫道：“嘿！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那个小土鳖嘛！现在居然成了拜占庭的军官了！”



夏亚坐在了吧台前，一拍桌子，大声笑道：“独眼，你这个家伙，别以为说两句好话能糊弄过去，上次我还存了一瓶好酒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已经偷喝掉了。”



说完，他用力捶了捶桌子：“弟兄们自己找地方坐吧，这里有野火镇最好的麦酒，独眼老家伙，先给他们来十桶，我付帐！啊，还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我请每人喝一杯！”



最后这句话让酒馆里的那些酒客纷纷大笑起来。这些家伙都是野火镇里的土著，不少夏亚都认识。



夏亚摸了摸口袋，当初奇普和可怜虫留下的那些金币还有很多，他虽然是一个土鳖，但是有钱之后为人也豪爽，对于这种大手笔花钱的场面，从前也不知道做梦梦到过多少次，今天难得威风一下，心中也是暗爽。



骑兵们纷纷大乐，反正不是打仗，这次出行的任务也简单，头儿请客喝酒，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不到片刻时间，酒馆里就一片沸腾，几个大木桶被搬了出来，骑兵们抢了杯子大口畅饮。酒馆里原本就坐着不少酒客，夏亚挨个打了一遍招呼，除了一些老熟人，也看见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大概是最近才到来的冒险者。



正随意的聊天，却听见旁边一桌的几个冒险者的对话，吸引了夏亚的注意力。



“现在这世道真是活见鬼了！在野火镇上见过奥丁人，见过拜占庭人，见过兰蒂斯人，也见过自由领的人，甚至前几天连矮人也出现过，可是现在没想到连地精也他组成商队跑来做生意了……”



“是啊，地精那些东西能卖什么？难道是人肉干么？哈哈哈哈……”



夏亚立刻留了意，他凑了过去，将酒杯放在对方的桌上，屁股一抬，挤出了一个位置，笑道：“你们说的什么有趣的事情？难道咱们野火镇上有地精来了？”



他心中却诧异，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只地精，就只有自己家里的那个奥克斯了。难道这位王妃先生不好好看家，却跑到野火镇上鬼混来了？



两个冒险者都是身穿皮甲带着武器，一脸的彪悍模样，看了夏亚一眼，眼看他一身军官的装扮，也客气的笑了笑，其中一个大声道：“可不是么！前两天传来消息黑斯廷退了，镇子开了城门，结果你猜怎么着？跑来的第一个商队居然是地精！你说奇怪不奇怪？十几个人类带着七八辆大车，装得慢慢的，还盖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随行的居然有十多个地精，那些绿皮肤的家伙一个个唧唧呱呱的乱叫，还穿着破铜烂铁，手里拿的刀子都生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什么坟墓里挖出来的。”



十几个地精？



这么一说，不是奥克斯了。



夏亚失去了兴趣，他可不关心这些事情。却听见另外一个冒险者继续道：“还有更稀奇的呢，那些地精跑到镇子里来，当天就和几个佣兵发生冲突了。本来么，那些地精瘦巴巴的，大家都等着看笑话，结果那个领头的地精可真他厉害，一个中阶武士，被他几斧就砍得趴在了地上！真是活见鬼了，我一辈子，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地精呢。”



夏亚来了兴趣……地精可以这么厉害么？



“嗯，最搞笑的是，听说那个地精头子好像脾气还不太好，进来后，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地精，还说，还说……”这个家伙忍着狂笑的冲动，终于大声笑道：“还说，它的老婆走丢了，它是出来找老婆的，你说搞笑不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九十七章【有种便来！】



听了这两个冒险者的对话，夏亚眼睛一亮，他心中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嘴上也不多说什么，随意又灌了几口酒之后，才放下杯子。



一帮骑兵们在酒馆里闹腾到了晚上方才散去。多多罗和索伊特和其他一些扈从们也顺利凯旋而归，据说魔法师把当初抢劫过他的几个地痞流氓全部痛打了一顿，扒光衣服丢在了城墙边。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魔法师心中畅快，就连晚上给夏亚打洗脚水的时候动作都明显比平日快了几分。



这一夜无话，骑兵们在城中的守备营里暂住。第二天上午，夏亚起身后，又在镇子里胡乱转了半天，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只身前往守备府去催邦弗雷特动身。可到了守备府门口，请人传话进去，夏亚等候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人回话，说邦弗雷特爵士大人昨晚饮了不少酒，宿醉未醒，还没起床，让夏亚等着。



夏亚翻了个白眼，就想直接闯进去，可转念一向，反正这次出行任务，给的时间极为充裕，这个小白脸既然不想赶路，那就正好让兄弟们在野火镇上多休息一天好了。只是毕竟是身上挂了任务，还是忍着脾气，让那门口的传令侍从进去问一问，邦弗雷特的意思是不是今天就此休息下了，明天才起程。



其实在守备府里，邦弗雷特早就起来了，夏亚来到守备府的时候，他正在野火镇守备将领的小心陪同下坐在大厅里饮酒。



这大厅虽然不算太大，也能容纳下数十人欢饮，中间一个火盆下堆积满了上等的白炭，既便是那火苗旺盛，却没有一丝烟尘。火盆上的铁架，钩子上挂着一只已经烤得焦黄脆香的羊羔，两个身穿单薄袍子，脸上带着几许风尘气的女子手持弯刀，将羊肉一片一片割入盘子里双手奉上到邦弗雷特面前。



邦弗雷特就坐在正中上的位置，面前的案子上放着果干和一些菜肴，还有一壶酒。这位英俊的爵士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昔日的做派，脸上再也没有之前战场上那种惊惶失措如受惊鹌鹑的模样，倒是高高的摆起了架子，眯着眼睛瞧着坐在下方的镇子上的守备将领和几个中级军官。



看着这些武人面前的案子上汤水酒汁洒得淋淋漓漓，一个个抱着酒杯大呼酣饮，邦弗雷特就大皱眉头。



太粗鄙了，太粗鄙了……这该死了乡下地方。这些家伙简直一点教养和礼仪都没有。



还有身边的女人……房子里每一个男人身边都靠着一个涂脂抹粉的女子，可这些女子显然都是从野火镇的那条脂粉街上强征来的风尘之人，虽然守备将领为了讨好邦弗雷特，已经将其中最年轻美貌的一个安排在了邦弗雷特身边，但是出身帝国豪门的爵士，对这种低等风月场所出身的妓女又哪里能看得上眼？



从前在帝都，他虽然也不是没有光顾过风月场所，但那都是豪门云集一掷千金的顶级销金窟，里面的姑娘又哪里是身边这种庸枝俗粉能比较的？



邦弗雷特喝得有些郁闷，不过心中总算也安定了下来。



不管如何，这个守备将领的刻意巴结讨好，让他找回了一些自尊，能在这里喝酒欢饮，身边还有女孩子小心伺候……呃，总比在十三兵团被那个混蛋土鳖欺负要强上一万倍了吧！



想到这里，邦弗雷特恨恨的饮了一口酒。



正带着这样的心思，当外面有人进来通报，说夏亚在守备府门外的消息，邦弗雷特很是恼火的大骂了几句，然后狠狠交待：就说自己没起来。他此刻哪里愿意面对夏亚？



夏亚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心中好大的没趣，渐渐的焦躁起来，心想老子是奉命保护你，如果太过懈怠的话未免心中不好意思，才过来问你一句，你这个卖臀部的倒是把尾巴抬起来了。也罢！反正这个小白脸在守备府里也是安全的，那倒不用本大爷操心他的安全问题了。既然这个老小子不愿动身，本大爷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候了，自己去找乐子吧！



想明了这一节，夏亚哈哈一笑，昂首挺胸离去，守备府门前是一条一字形的马路，原本这街道就够宽，只是因为一半被守备府占据了，街道上倒没多少商家，纵然有那个几家，也都被守备府里的卫兵暂时霸占了。



夏亚走了几步，就迎面看见一辆马车，车上拉了满载的一大车干柴和木炭，那拉车的马全身黑色皮毛——夏亚此刻好歹也是一个骑兵，对马匹的好坏也颇有几分鉴赏，一看这匹马，就忍不住多敲了几眼。



这那匹一身灰土污泥，但是却依然能看出骨架极为神俊，虽然明珠蒙尘被马主弄来拉车，和那驽马为伴，但是这马匹行走之间却昂首阔步，姿态非凡，更加上那马身的线条体格极为匀称，雄壮而矫健……



夏亚一看之下就心中动心，这么好的一匹战马，却居然被弄来拉车？



他当下就有些心动，自己怀里也有不少金币，不如找这车主买下来……



可转念一想，野火镇上藏龙卧虎，天知道这车主是干什么的……说不定人家是故意低调隐藏身份，自己贸然上去，反而招惹麻烦。



夏亚叹了口气，摇头继续往前，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辆马车，马车往守备府大门而去，马车的车棚坐着马夫，身穿一件单薄的皮袄子，脑袋上为了挡风包了一大块麻布，中等身材，手里拿着一条鞭子，懒洋洋的靠在车上，耷拉着两条腿，却有气无力的随意挥动马鞭。



而那匹黑马，却让夏亚心中一动，总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想不起来，夏亚只能摇头，可又继续往前走了会儿，走到了街道尽头，转过弯来，又行了数十步，夏亚脸上霍然变色，脚步也戛然而止！！瞬间口干舌燥，心中砰砰狂跳，又有一种极度激动震撼之后身子僵硬发软的感觉，心中压得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对！不对！！不对！！



那匹马，那匹马……自己心里的感觉是……眼熟！非常眼熟！！那匹马，那匹黑马，自己见过！！！



自己刚才之所以不曾认出，是因为之前每次看这匹马，都是在沙场之上！每次看到这匹马，这匹马纵然再神骏，可光芒却被马上的主人所掩盖！每次看到这匹马，它都是全身披甲，就连马头上，都带着一套半月形的马镰！！！



正因为这些，方才自己甚至都没有认出来！！



这匹黑马……



它是……



它是黑斯廷的坐骑！！！



街道转过来的地方，那辆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守备府的大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



硕大的马车顿时将守备府的大门挡了一个严严实实，门口的几个卫兵立刻厉声呼喝着跑了下来，那个车夫从马车上蹦跳而下，却毫不理会那几个卫兵的呼喝，慢条斯理的将套在马背上的车套一一解开，然后随意将堆在车上的干柴提起一捆丢在一旁。



几个卫兵冲到了面前，正好呼喝，那个车夫冷笑一声，也没看见他如何动作，就只见一片黑色的光芒闪过，两个卫兵直接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身上已经全身焦黑！！



车夫从车上抽出了几根鸡蛋粗细的金属杆子来，杆头是螺纹状，飞快的就连接成了一柄长枪，随即他将脸上的布巾扯下，随意丢在地上！



那张看似平庸而木衲的脸庞，可是配上那一双略显有些阴柔了一些的眸子，眸子里偶尔闪过奇异的精芒，顿时这张原本平庸的脸就变得充满了神采！！



黑斯廷！奥丁黑斯廷！！



他翻身上了马，忽然一声长笑，跃马就冲上了守备府的大门台阶，在周围卫兵们的惊呼怒喝之中，黑马忽然长嘶一声，扬起前蹄，一脚将守备府的大门直接踹飞了出去，飞出的门板顿时将几个卫兵砸得趴下。



黑斯廷手提长枪，立在马上，堵在守备府大门！此刻街道上早有不少卫兵纷涌而来，守备府里也有一队铁甲卫士拿着剑盾冲了出来，黑斯廷却脸上挂着冷笑。



一声大喝，他跃马横枪！



“邦弗雷特，你这个胆怯的家伙，我说过，我要来取你性命的！”



伴随着这一声长笑，黑马跃出，长枪扫过，带起一片黑色的流焰，当头挡在最前面的几个铁甲卫士瞬间在黑色的光芒之中就被绞得粉碎！连人带铠甲都化作了碎片！



长枪横扫，几个卫兵顿时飞出，锋锐的黑色的光刃，将人在半空就直接撕裂成两半！落地的时候，几片残缺的尸体就已经被黑色流焰焚烧的焦黑！



黑斯廷跃马冲进了守备府的人群之中，长枪所到之处，铁甲卫兵纷纷惨呼倒下，那黑色的光芒之中，幻化出了一片血雨！！



庭院里原本也有数十名铁甲卫兵，却无法阻挡黑斯廷片刻，就被斩尽杀绝！



黑斯廷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柄拜占庭士兵的长剑，长剑在他手里化作一条黑光射出，轰的一声，那大厅的门板轰然粉碎！他跃马挺枪上前，马匹直接践踏进了大厅的门里！



大厅里，诸位守备将领早已经彻底呆住了！看着这一人一马横冲直撞闯进大厅里来了，马上的骑着一身黑色火焰笼罩，仿佛犹如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杀神一般！！



而坐在正中的邦弗雷特，却已经脸色如死人一般，叮的一声，酒杯落在地上，随即这位爵士全身无法抑止的拼命颤抖起来，他死死的盯着黑斯廷，喉咙里发出格格格格的声音……



别人不认得黑斯廷，在战场之上曾经和他面对面过的邦弗雷特，却哪里不认得？！



“邦弗雷特？”黑斯廷一眼就看见了正中的这个家伙，他的眼神里满是煞气：“我说过，我会杀你！我不给你和我公平决斗而死的荣耀！你这样的懦弱者，只配在我手下被卑微的诛杀！”



呼的一声，他手里的长矛猛然脱手，化作一条黑色闪电！顿时黑色的流焰大涨，将大厅里其他诸人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压制的火热扑面！



黑色的闪电瞬间射到了邦弗雷特的面前，可怜这位卖屁股起家的小白脸，哪里有什么本事挡开？更何况是黑斯廷含怒一击？！



轰的一声，他的身躯在黑色的闪电之总被刺穿，随即粉碎！黑色流焰的燃烧，顿时将他的身躯燃烧成了灰烬！可怜的邦弗雷特，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旁边的那个女子早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黑斯廷策马往前，马蹄践踏翻了中间的火盆，缓缓到了上面的座位旁，一柄熊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枪扎在邦弗雷特原本站立的地方，黑斯廷轻轻将长枪抄在了手里，转过身来，如电的眼神扫过大厅，那里面的几个将领才猛然醒悟过来，纷纷拔出佩剑跌跌撞撞的杀了过来。



“蝼蚁……”



黑斯廷嘴角微微扬起，长枪带着黑色的流焰轻轻划出一条幽冥一般的光芒……



轰！！！



长街上越来越多的士兵蜂拥而来，可是一侧的墙壁上陡然爆开，墙壁粉碎倒塌，一骑黑色的影子穿墙而出，几个士兵被撞得狂喷鲜血飞了出去！



黑斯廷在长街尽头，望着面前的拜占庭士兵，长枪指天，高声长笑。



“奥丁黑斯廷，诛杀拜占庭武士邦弗雷特与此！！”



长笑声之中，黑斯廷忽然俯身策马朝着面前的拜占庭士兵人群冲了过来！长枪卷起一片黑色的光芒，人群里顿时血光一片！！



一片枪影闪过，惨叫之中，人群纷纷散开！没有一人能抵挡下黑斯廷的一枪一击，就看见如风过麦田一般，人群纷纷倒下，血光喷洒四处，黑斯廷一人一马，就这么横冲直撞的从拜占庭士兵的人群之中直接穿透而出！喷跑到了长街的尽头，他才停下马来，此刻黑斯廷已经全身染血，哼哼冷笑一声，长枪挥舞，轻轻一抖，轰的一声，枪尖刺进了旁边的一堵墙壁上！随意一挑，整面墙壁轰然粉碎倒塌，碎裂的石块轰然堆满了整条大街！



“挡我者，死！！追我者，死！！”黑斯廷嘶哑的声音响撤长街，高亢的语气里满是嘲弄：“有种的话，便来！！”

第九十八章【闯门】



长街之上，黑斯廷的喝声在天空荡漾，那如幽冥杀神一般森然的眼神缓缓扫过，这一刻，长街上拥挤的拜占庭士兵，居然每个人都忍不住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甚至没有人敢看黑斯廷一眼！



夏亚在街头转弯的地方，他手里握紧了剑柄，将身体压低，藏在一堵土墙后仔细的盯着黑斯廷。看着他立马横枪在追兵之中，看着拜占庭的士兵在他的威压气场之下被震撼得喘不过气来，看着满地血流成河，血肉横飞，却再无一个拜占庭士兵敢上前！



黑斯廷哼了一声，座下的黑马缓缓的退后，然后一步一步退出了长街，他的长枪指着对面的拜占庭士兵，枪尖上一滴一滴鲜血落下，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天一团浓烈的红……



气氛仿佛已经完全被冻结住了，只有黑斯廷胯下战马的喘气声，马蹄一声一声，眼看黑斯廷就要退出长街，夏亚看得心中焦急，藏身在土墙后，捏着火叉，眼睛死死盯着黑斯廷的后背。



这些该死的士兵，明明人数众多，却仿佛被黑斯廷的气势所慑，一个个提着剑盾，却再无一个人敢上前送死，仿佛集体石化，难道就这么目送黑斯廷扬长而去？！



终于转过了街头拐弯处，黑斯廷的嘴角挂着不屑嘲弄的冷笑，冷冷丢下一句：“拜占庭人，胆小如鼠！”



说完，他大喝一声，掉转马头就要离去！



夏亚顾不得再等待了，他瞄准了黑斯廷掉转马头的一瞬间，飞身跃上了土墙，抓起了旁边的两块垒墙的石头，就朝着黑斯廷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两声，石头未曾及身，黑斯廷的长枪连点两下，就将石头击碎，飞溅的石屑之中，黑斯廷的眼睛盯住了站在土墙上了夏亚。



“有种！”黑斯廷长笑一声，用力一蹬马镫，枪尖刺向夏亚，那黑色的火焰瞬间就到了眼前，夏亚集中了所有的精神，都没有能捕捉到黑斯廷出手瞬间的动作，眼看枪尖到了面前，夏亚只能低吼一声，努力往后翻了下去……



嗤！就在夏亚往后仰倒的时候，枪尖从他的胸前狠狠擦了过去，枪上的黑色流焰直接就将夏亚身上穿的第十三兵团的军官轻铠轻易的撕裂掉，随后就听见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刮声，枪尖擦在了夏亚贴身的一块龙鳞上，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火星！黑色的流焰之下，连铠甲都仿佛有欲融化的趋势，可是那龙鳞却在黑色流焰之中依旧坚固如昔，只是枪尖所到，龙鳞上刮出了一条明显的深深划痕来。



黑斯廷一枪不曾将对手直接毙掉，心中也是微微惊奇，这一枪擦着夏亚的胸口而过，眼看夏亚往后倒下掉在土墙之后，黑斯廷轻喝了一声：“好本事！”



他轻舒双臂，长枪扑的一声就轻易贯穿了土墙！夏亚落在地上还不及翻身，枪尖就已经再次到了面前，这次他实在躲闪不及了，枪尖敲在了他胸口的龙鳞上，砰的一声，龙鳞被击的那一点顿时凹了下去，夏亚胸口如中重锤，顿时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已经到了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的身体里，仿佛一股奇异的微微的暖意瞬间蔓延到了胸前的龙鳞上，原本那黑色的流焰之下龙鳞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几乎就要抵受不住，却瞬间看见一股青气笼罩……



黑斯廷感觉到枪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弹开，他夷了一声，抽回长枪，就看见崩塌的土墙之后，夏亚仰面躺在地上。



这是黑斯廷第一次看清夏亚的相貌，看见地上的这个黑发黑色眼珠的年轻人，穿着拜占庭帝国的军官制式的铠甲，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黑斯廷略微怔了怔——这却是他第一次看见夏亚的相貌。



战场之上的那一次两人虽然近距离短暂交手，可当时夏亚脸上覆盖着面甲，黑斯廷并没有看清夏亚的脸庞。



甚至……直到刚才，黑斯廷都以为，当初战场上偷袭自己的那个家伙是“邦弗雷特”。



他这次率军撤退，却只身折返，潜回拜占庭人的防线之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个卑鄙懦弱的家伙诛杀！



公平决斗的荣耀我不给他，但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家伙，胆敢侮辱我武者的荣耀，怎能留他的命！不管如何，黑斯廷是一定要杀死“邦弗雷特”的！更何况，听说这个家伙居然厚颜无耻的声称他在战场上击伤了自己，公然领取了这么一份军功？？这样一来，更是留他不得！！



我黑斯廷何等人也，岂能让这些卑劣的蝼蚁欺辱我的威名！



他也实在是胆气过人，仗着自己神勇武力，只身单枪匹马潜入拜占庭的势力范围，来到野火镇上，单枪强闯守备府，在守备府数百护卫的保护之下，当场击杀了“邦弗雷特”，同时还将在场的拜占庭一应军官一并诛杀殆尽！



黑斯廷只以为自己出了心中的恶气，此刻看着夏亚，却哪里想到，那个在战场之上真正玷污了他武者狂热信仰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枪尖被弹开，黑斯廷虽然有些意外，但随即心中即释然，他这次潜伏而来，为了不招人瞩目，他没有挟带自己的那把三棱战枪。毕竟他是潜入敌人势力范围之中，如果真的暴露了身份，以他和拜占庭帝国仇深似海，拜占庭帝国对他除之而后快的，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调集人手将这个心腹大患干掉！



他黑斯廷虽然勇气绝然，却毕竟不是傻瓜，他就算武勇卓越，可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瓜。



此刻黑斯廷收回了长枪，只当是自己的长枪质地普通，而对方又穿了什么上等的内甲，再看了一眼这个瞪眼盯着自己的家伙，眼前这个黑发的小子倒是有点意思，那些拜占庭士兵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吓得不敢上前，这个小子居然敢和自己对视？那眼神里居然毫无惧意？



黑斯廷冷笑一声，看清了夏亚身上铠甲的式样，他多年和拜占庭军队交手，立刻就一眼辨认了出来：“原来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难怪这么硬气。”



虽然这么称赞了一声，不过黑斯廷可不会手软，长枪一抖，就狠狠刺向了夏亚的咽喉。夏亚方才受了一枪，胸口剧疼，哪里还有力气躲闪挣扎，正要闭目等死，却忽然听见黑斯廷陡然惊呼了一声。



那枪尖已经刺到了自己的喉咙除，黑色的流焰仿佛距离触及自己的肌肤之差那么一丝，夏亚甚至感觉到了那黑色流焰上一股冰冷的寒气……



可黑斯廷的枪，居然停住了！



黑斯廷双手握着枪，那阴柔的眸子却瞪圆了，死死的盯着夏亚，盯着夏亚的脖子下面！



那里，夏亚的脖子上，系着一枚挂坠，老家伙留给夏亚的挂坠！！



黑斯廷的脸色仿佛瞬间变了数变，疑惑，惊讶，震撼，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从他的眼神里交错而过，而此刻，这个奥丁武神的双手，都隐隐的有那么几分微微颤抖起来！



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反手一撩，用枪杆重重砸在了夏亚的胸口，夏亚顿时全身一震，晕死过去，黑斯廷枪尖挑进了夏亚的腰带上，手臂一抖，就把夏亚挑飞起来，身手一抓，将夏亚抓上了马，横着丢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后一声吆喝，跃马就往长街尽头奔驰而去。



他一人一马在野火镇的街道上肆无忌惮的奔驰而出，路上所过，偶尔遇到拜占庭巡逻士兵的阻拦，他手里的长枪就化作一片黑色火焰扫出，夹在着团团血光，轻易就扫出一条通道来！所到之处，拜占庭人死伤惨重，来不及阻止围堵，黑斯廷就已经迅速冲了过去。



片刻之间，他已经冲到了野火镇的城门之下，那城中响起了急促的预警号声，守卫城门的士兵已经将城门关闭，眼看黑斯廷纵马狂奔而来，一队士兵在城门之下列好了队列，举起盾牌长矛，为首的一个军官大喝一声：“闯门者格杀！！”



黑斯廷哪里会和他罗嗦？他一声长啸，手里的长矛化作一条黑色闪电激射而出，带着黑色的气焰轰在了队列之中，顿时将数个士兵直接穿透，黑光的余势轰在了城门之上，城门顿时粉碎迸裂！



黑斯廷狠狠催动战马，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冲了上去，在拜占庭将士的惊呼喝声里，纵身一跃，在下面数十柄刀剑之上跃了过去，然后直接冲出城门！



战马冲出了城门，外面便是一片无边荒野，身后拜占庭士兵惊恐呼喝混乱，黑斯廷却忽然拨回马头来，冷笑看着那城门里的拜占庭士兵，忽然拔出了马鞍上的一把长剑，远远的射了过去，夺的一声，深深钉在了城门上沿的石墙上，深堪没柄！



“告诉你们的统帅！战场上击伤我黑斯廷？简直是笑话！”

第九十九章 【欧克欧克，老婆老婆】



夏亚被重重的丢在地上，这么一摔，便把他摔醒过来。他的脸埋在沙土里，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周围已经一片黑，天色已晚，头顶天空黑黢黢一片。



夏亚的脑袋先是晕乎乎的，随即猛然清醒过来，自己仿佛是被黑斯廷那个家伙打晕了，心念想到这里，顿时全身绷紧猛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下意识的顺手就去摸腰间的武器，一摸之下，摸到插在腰间剑鞘里的火叉柄，心中才略微安定了一点。



“哼，醒了。”



旁边一个声音传来，正是黑斯廷。那匹黑色的战马立在一旁，黑斯廷正把一个料袋套在马头下，喂战马进食，听见夏亚的动静，黑斯廷转过身来，在夜色之中，就用他的那双阴柔的眸子冷冷的瞧着夏亚。



夏亚被黑斯廷的眸子盯着，顿时就感觉到了对方那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将自己穿透一般，他的手已经握住了火叉，只是脸上肌肉不停的跳动，却迟迟没有把火叉拔出来。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拼不拼，仿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黑斯廷的眼神里一点一点露出玩味的意思，看了看夏亚握着剑柄的手（他以为那是一把剑），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想拔剑么？如果你不甘心的话，尽可以试试。”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表情阴沉，却终于放开了手，抬头盯着黑斯廷，缓缓的坐了下来。



“哦？又不想拼命了？”黑斯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他的那柄长枪就插在地上，黑斯廷也不去拿枪，就空着双手走到了夏亚的面前，距离三两步，站住了。



夏亚摇头。



“怕我？”



夏亚摇头。



“恨我？”



夏亚抬起眼皮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黑斯廷冷笑：“你们拜占庭的军人，没有人不恨我吧，尤其你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



夏亚心中念头瞬间转过无数，除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的那种压迫感之外，却更有一丝古怪的感觉：这个家伙，没认出我来？



随即土鳖就醒悟过来，之前战场上那次对决，自己戴了头盔面甲，对方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的脸孔，更何况自己还故意穿了一个特大号的铠甲，连体形都被掩住了。



但是……对了！声音！



黑斯廷纵然不认得自己的相貌身形，可是自己的声音他一定记得的！



想到这里，夏亚紧紧咬住了牙齿。



黑斯廷冷笑，不疑有他，径自坐了下来，从腰间摘下了水袋来饮了两口，又把水袋扔给了夏亚。



“真是可笑，我本以为那个邦弗雷特纵然卑劣了一些，可毕竟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家伙，却没想到他如此胆怯，我在杀他的时候，他反复已经彻底吓傻了。早知道是这种懦夫，我也不必冒险过来诛杀这种废物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亚感觉到，黑斯廷的语气没有什么敌意，甚至……隐隐的仿佛还有那么几分平和？



他不作声，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然后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外面的轻铠已经破裂，夏亚干脆把铠甲脱了下来，然后用破裂的衣衫在自己的前胸扎了两圈，将里面的龙鳞固定住。



黑斯廷饶有兴趣的看着夏亚，眼神看见了夏亚贴身放的那一块椭圆型的龙鳞，不由得微微一挑眉：“你的这块护心甲倒是奇怪，居然能挡住我一枪。是什么质地的？”



他并没有认出龙鳞来——毕竟，黑斯廷虽然强大，但是也没有亲眼见过活生生的龙。



夏亚依然不说话，黑斯廷心中好奇，不过以他的身份，也作不出强行抢夺夏亚护心甲的这种事情。



两人互相望着，沉默了会儿，黑斯廷才终于开口说了正题，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眼神凝重，仔细的盯着夏亚的脖子下挂着的挂坠，抬起手指一点。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夏亚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挂坠，脸上无法掩饰的露出了古怪的样子来。



挂坠……又是挂坠？！给自己带来了好多惊奇的挂坠……



黑斯廷居然认得这个挂坠？？



他心中一动，险些就开口说话，不过话到嘴边，强行忍住了，咬了咬嘴唇，缓缓摇头。



黑斯廷皱眉，他的眼神有些不满：“你难道是哑巴么？！”



他盯着夏亚：“看你的装束，应该是亲卫营的军官吧？难道阿德里克会挑选一个哑巴来当亲卫营的骑长？”



夏亚不说话。



黑斯廷仿佛有些不耐烦，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躁：“我问你，这块挂坠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夏亚瞪着黑斯廷，依旧不说话，却坐在地上，不动声色的将手按在地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黑斯廷刚要说话，却忽然脸色一动，微微侧头做了倾听的姿态，然后皱眉：“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果然，随着黑斯廷的话音落下，夏亚随后也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铃铛声音——有一些冒险队在旷野赶路的时候，习惯将一些铃铛挂在马脖子上，这些马铃顺风传来，隐约的就有叮叮咚咚的动静。



黑斯廷哼了一声，可就在他一转头的时候，夏亚终于等到了他松懈的一刻！



夏亚忽然就猛然从地上蹦了起来，飞身张开双臂扑向了黑斯廷！他双手抬起的一瞬，就将一把沙土扬出。



灰扑扑的沙土扬起一片，顿时迷住了黑斯廷的视线，夏亚这一扑更是施出了生平的力气，一手抓向黑斯廷的咽喉，另外一条手臂更是曲起手肘，狠狠撞了过去！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黑斯廷或许武技很强，或许他的枪法很厉害，但是……现在他赤手空拳！说不定他徒手搏击的本事会略弱一些呢？



这是夏亚唯一的机会！



可是……夏亚错了！



他一扑而出，沙土之中黑斯廷冷笑了一声，他仿佛随便一扭，就让夏亚扑了一个空，随即黑斯廷轻轻巧巧的用脚一勾，夏亚就扑腾一下往前踉跄而去，险些就直接趴在了地上，他往前扑倒的瞬间，一手狠狠的撑在地上，奋力一拍，身子弹了起来，猛然拧腰，大吼一声，拔出火叉狠狠刺了过去！



夏亚此刻双目赤红，已经将绯红杀气施展了出来，火叉上隐隐的带着一丝红色的光芒！黑斯廷一看夏亚这把火叉的样式，他顿时脸色一变！！



火叉已经刺到了黑斯廷的面前，他忽然就往后直接跃了出去，从袖子里掉下一把匕首握在掌心，寒光挥舞，就在火叉上狠狠一挡！



一声清脆，半截匕尖顿时断裂飞了出去，但是夏亚却也感觉到火叉巨震，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火叉将他的整条手臂都震麻了！他的那只手险些当时就松开，幸好即使咬牙停住，但是掌心鲜血流淌，居然连虎口都迸裂了！！



黑斯廷挡了一下之后，身子已经跃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了半截的匕首，不由得脸色一怔：“好锋利的剑！”



他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夏亚，忽然脸上怒气狂涌：“是你！原来是你！我认出你的武器了！！你才是那天偷袭我的那个卑劣的小人！！你才是邦弗雷特！！”



既然被认出了，夏亚明明掌心剧痛，一条手臂都已经麻木酸软，干脆就把火叉交到左手，挺着火叉指着黑斯廷，仰头狂笑：“哈哈！黑斯廷，你现在才认出我吗？告诉你，老子也不叫什么邦弗雷特！那天根本就是我骗你的！”



黑斯廷心中狂怒，他单枪匹马杀进野火镇里，诛杀邦弗雷特，原本就是为了一洗自己被侮辱的信仰，结果却没想到自己冒了偌大的风险，却居然杀错了人？！



此刻他心中，眼前这个小子实在是该千刀万剐！



黑斯廷哼了一声，随意将半截匕首丢在了地上，忽然抬起头来轻轻一扬，远处插在地上那柄长枪顿时嗡嗡振荡了几下，忽然就自动破土而出，飞到了黑斯廷的手里，顿时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流焰来！



这漂亮的一手顿时让土鳖大为惊叹，他不由得将火叉紧了紧，心中念头转过无数，但是自己和这个强敌实力相差太多，却哪里能想出办法来？



绯红杀气？打不过他！



龙刺？恐怕也不行……



既然打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强者觉悟的夏亚，心中自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来了：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野火镇上出手，是因为想纠缠住这个家伙，让周围的士兵有时间能赶上来，说不定就能有机会干掉这个黑老小子！可谁知道野火镇上的守军如此脓包！那么多人都让他杀出来了。



可现在么，只有夏亚大爷一个人，他可没有吃眼前亏的习惯。



明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死拼，那不叫勇敢，而叫缺心眼。更何况，自己就算死拼，也没有一点价值啊！在特殊的情况下，明知不敌而敌之，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可现在自己被他抓了，死在旷野上，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让人不甘！



夏亚眼珠一转，立刻掉头就朝着那匹黑马跃了过去，身子奋力一扑，居然一下就跳上了黑马！夏亚心中狂喜，大笑一声，双腿用力夹着马肚子，就一抖缰绳。



黑马长嘶一声，忽然前提扬起，马身一挣，臀部还没坐稳的夏亚，一下就被直接从马上掀了下去！



夏亚摔在地上，旁边这匹马已经飞快的撒蹄跑开，奔到了黑斯廷的身边去了。



黑斯廷冷笑之中，长枪指着夏亚，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夏亚心中震惊，挣扎爬了起来，黑斯廷的长枪已经刺到！



枪尖的一点在眼中瞬间无限扩大，黑色的流焰扑面，夏亚只能屏住呼吸奋力挥舞火叉挡了一下！



砰！



夏亚全身剧振，长枪的枪尖再次碎裂，锋利的火叉将枪头割断，但是飞出去的却是夏亚！他全身被一股力量直接冲刷而下，瞬间身体都仿佛麻痹了，落在地上的时候全身剧痛，左手也再也无法握住火叉，整条手臂都无法压抑的剧烈颤抖。



“绯红杀气？”黑斯廷缓缓一步一步继续走来，他的语气冷笑：“原来你用的是绯红杀气，我终于看明白了。哼……你这样的程度，也算是绯红杀气？简直是丢脸！”



夏亚被对方那强大的气场所笼罩，几乎窒息，奋力大吼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跑。



他一面奔跑，一面飞快的将怀里摸出一枚戒指来，那正是上次用过的风系加持的魔法戒指，戒指套上后，顿时感觉到身体变得轻飘飘，一步跨出，距离倍增！仿佛脚下的空气都充满了浮力，将自己直接抬了起来！



眼看夏亚两三步就迈出老远，黑斯廷也颇有几分诧异，他随即怒笑：“本事不大，伎俩不少！”



他也不着急，翻身上了黑马，一声吆喝，策马就追了上来！



夏亚疯狂的奔跑，一口气跑出了数百米，但是却听见身后马蹄声，百忙之中扭头一看，顿时心中骇然，黑斯廷那匹黑马奔跑如飞！速度可比自己要快得多了！眼看速度就越来越近！



此刻，前面传来了人声马蹄马铃的声音，夏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发疯的就冲了过去！



这是一支大约十多人的对付，六七匹马匹上背负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可是跑进了之后，夏亚才看清楚……



那些牵着马的家伙，身材矮矮小小，虽然黑夜之中，穿着宽大的袍子，但是那裸露在外面的绿色皮肤，还有那奇异的身形……



居然，不是人类？



而是……地精？！！



眼看夏亚当头冲过来，那群地精顿时警惕起来，纷纷聚拢围了上来，发出“欧克欧克”的惊呼。



夏亚别无选择，一头就扑进了地精的队列之中，却看见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地精，那体形居然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类的高度，这在地精之中已经算是难得的魁梧了。



这个地精身上披着一套牛皮甲，甲上挂着数百片铁叶子，头戴兽头盔，脚下却穿着用兽筋和麻料编制成的鞋子，那裸露在外面的绿色皮肤上，居然不像其他地精那么光溜溜的，而是长满了浓密的毛发！



这个地精仿佛是首领，提着一柄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大的铁棒就大步走了上来，用浑厚的嗓音大声叫嚷：



“欧克欧克！我！地精领主！天攻！强大的！敌人！斯基斯基！！”



夏亚奔跑进来，这个地精头子已经当头一铁棒砸了过来，铁棒远远未到，居然就夹杂着一股惊人的狂风！



呼啸而来，甚至让夏亚的脸皮都有一种被刮疼的感觉！



他奋力的一个转身，往旁边迈出一大步，那铁棒擦着他肩膀手臂落在地上，轰的一声，沙石飞溅，地上居然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小坑来！



这个地精，好强？！



夏亚还想飞奔，却忽然感觉到全身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瞬间消失了，轻轻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音，手指上的那枚风系魔法戒指上的宝石发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来，魔力终于耗尽！！



夏亚身体一沉，顿时就失去平衡重重砸在了地上，旁边几个地精看出便宜来，纷纷欢呼着“欧克欧克”的声音，举起一些破烂的刀片子就朝着夏亚砍了下去。



夏亚奋力翻身，火叉挥舞，叮叮当当砍下一片断刃来，却听见一声马嘶就在身边，这一下夏亚全身如坠冰窟！扭头看去，黑斯廷已经冲到了身边，那断了枪头的长枪，化作一点黑芒刺向了自己！



夏亚可不会以为黑斯廷手里的枪没有了枪头就捅不死人！他此刻气喘吁吁，奋力再次挡了一下，铿的一声，枪头在断了一截，但是夏亚也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直接吐血，这次连手里的火叉也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他落地之后，躺在那儿，再也无力动弹。



眼看黑斯廷又策马而来，脸上的那森然的样子，让夏亚头皮发麻，忽然，就在这一瞬间，夏亚心中灵机一动！猛然想起了这个地精头子刚才的话语……



扭头对着那个雄壮的地精头子，夏亚奋力大吼道：“天攻！我知道奥克斯！！我知道你老婆在哪里！！”



没有枪头的长枪已经刺到了眼前，夏亚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终于，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激动的吼叫。



“欧克欧克！我要老婆！！！”



天攻忽然就发疯了一样冲了上来，它来不及救夏亚，挥舞铁棒就直接朝着马上的黑斯廷砸了过去！



铁棒上的狂风让黑斯廷也是心中一震，无奈之下，只能收回长枪一挑！



砰的一声惊人的嗡鸣！就看见地上的天攻大叫一声，腾腾腾一连往后连腿了十多步！而马上的黑斯廷，却“夷”了一声，眼神闪动，紧紧盯着这个地精对手。



这个地精，居然能接下自己一枪？！



天攻退了几步，却仿佛并没有受伤，用力晃了晃脑袋，就用更雄壮的声音大吼。



“欧克欧克！老婆！我要老婆！！！”



随即它发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举起铁棒狠狠砸下！



砰砰砰！天攻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团隐隐的光芒来，铁棒落下，只是一个简单的下砸的招式，黑斯廷连挡了三下，长枪都仿佛已经被砸得有些弯曲了，但是天攻却昂首挺胸，睚眦欲裂，站在那儿，双臂举着铁棒，威风凛凛！



黑斯廷哼了一声，长枪转过横扫，天攻的铁棒奋力挥舞起来，顿时就听见叮叮当当一连串密集的喷撞声！



那天攻的力量惊人，而且每一击都带着仿佛人类斗气一般的光芒，最让黑斯廷无奈的是，这个地精打起来很是拼命，自己的武技明明要远胜对方，但是这个家伙却仿佛不怕死也不怕受伤，每一棍下来，都仿佛打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要么就是往自己要害招呼……实在不行的，却直接就拿棍子却打自己的黑马！



这匹黑马是黑斯廷视为珍宝的伙伴，却哪里舍得让它被一个肮脏低贱的地精所伤！这个地精的本事古怪，说它弱吧，却有仿佛斗气一样的力量，可说它强吧，打起来的招数却乱七八糟，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大杂烩一般。



最让黑斯廷恼火的是，这个地精一面发疯的猛打，口中哇哇大叫什么“欧克欧克，我要老婆！”这样的乱七八糟的话？



老婆？



有和敌人拼命的时候嘴巴里拼命喊老婆的么？！



终于，黑斯廷手里的长枪毕竟是普通的货色，在天攻一阵奋力的猛砸之后，折断成了两截，黑斯廷大怒，重重哼了一声，将长枪丢在了地上，转过马头来，黑色的战马撒开蹄子就狂奔而出，瞬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黑斯廷一走，天攻立刻放下了铁棒，仰天大叫几声。



“欧克欧克！老婆！老婆！！”



然后，这个地精转过头来，看了地上的夏亚一眼，它的嘴巴里，鼻子里，耳朵里，忽然就同时飚出了几条绿色的血箭来，魁梧的身体晃了几晃，咕咚一声就往后栽了下去。



“欧克，欧克……老婆……”



旁边十多个地精吓呆了，赶紧纷纷围了山来，七手八脚将天攻抬了起来，给它灌水擦血，天攻喘息了会儿，又吐了口血，然后指着夏亚说了一句什么，才闭上眼睛，终于晕了过去。



夏亚躺在地上无力动弹，却又几个地精冲了过来，先是踢了他几脚，随即一帮地精上来将他身上的铠甲和靴子都扒了去，只给他留了一套贴身的衣服，随即他的那把火叉也被捡了回去，被一个地精得意的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两个地精用绳子把夏亚绑了起来，扔在了马上，地精们欢呼一声，在马铃的声音里，马队继续往旷野深处而去……

第一百章【狙击】



在马背上颠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这群地精才再次停下休息。



一夜的寒风，夏亚纵然身体素质再好，可现在受伤之后，被绑在马背上，全身血液无法流通，也冻得身体麻木僵硬。



终于挺下休息的时候，几个地精过来将夏亚搬下马背扔在地上，恰好地上一块石头整卡在夏亚的腰上，只疼得他死去活来，只是土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被地精抓住的下场，未必就比落在黑斯廷手里好过多少！



黑斯廷虽然恨自己，最多一枪把自己捅个透明窟窿。可落在这些地精的手里么……



一时间，人肉干，熬成人油……夏亚想象着自己仿佛一块猪肉一样被腌制后挂在架子上风干的场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幸好这些地精暂时没有对夏亚开刀的意思，倒是有两个地精捧来一块肉干来喂夏亚。看着那风干得毫无水分的肉干，也不知道存放了多久，凑在鼻子前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夏亚心中发颤，拼命摇晃脑袋。



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肉！以这些地精的行事风格，只怕说不定是某个死在地精手里的冒险者的大腿上割下来的……夏亚却哪里肯入口？？



两个地精不耐烦，欧克欧克的鬼叫了两声，一个狠狠踹了夏亚两脚，然后用力按住他的下巴，扳开嘴巴，强行将肉块塞了进去。另外一个还拿出水袋来给夏亚灌了几口水，夏亚呛得咳嗽了两下，喉咙大开，一块肉干咕嘟一下就被滑进了嗓子里。



夏亚头皮发麻，想呕也呕不出来，两个地精倒是拍拍手，然后骂骂咧咧走开。



休息了会儿，那个天攻倒是醒来了，被两个地精架着来到夏亚面前。地精们纷纷垂手站在天攻身边，只有一个地精上前恶狠狠的将夏亚抓了起来，让他趴在地上，夏亚反正毫无反抗能力，干脆就放弃了挣扎，只是肚子里却把地精的十八代祖先都骂了一个遍。



天攻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一般来说地精的皮肤都是浅绿色的，但是此刻天攻的脸色，绿油油的样子好像是熟透了的老黄瓜，绿色之中隐隐的浮着一团黑气。



天攻站在夏亚的面前，脸上有些怒气：“奥克斯！奥克斯！老婆！哪里！！”



夏亚嘿嘿一笑，天攻上来就一个耳光打在夏亚的脸上，夏亚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摇了摇头：“我，自由，老婆，给你！”



天攻眯着一双绿豆一样的眼睛看了夏亚会儿，终于狠狠的哼了一声，做了个手势。



两个地精上来拔出刀子，正要将捆在夏亚手脚上的牛筋割断，天攻却忽然叫了一声，喝止了两个地精。



天攻眯着眼睛，它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这一丝不妥没有道理，但是却偏偏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轻易放开，放开之后，恐怕大有麻烦。



“老婆，给我！自由，给你！”天攻忍着怒气。



夏亚心想，地精的出尔反尔是大陆闻名的，我如果先告诉了你，只怕立刻就是一刀。他坚决摇头。



天攻对着夏亚哇哇大叫，又气又怒，旁边的地精围上来拳打脚踢了一阵子，夏亚反正皮糙肉厚，被打了一会儿之后，虽然全身疼痛，但是好歹还是支撑的住，依然摇头，死活不开口。



天攻无奈了，他几次拿起铁棒要打下去，但是终究舍不得，犹豫再三，终于放下了铁棒，恨恨的挥手。



地精们重新将夏亚绑上了马背，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地精们在旷野上行走，夏亚认得，行走的方向是通往野火原的红色旷野。想起自己上一次经过这里，身边还有可怜虫让自己欺负，可这次，自己却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不由得心中也是叹息。



地精们的队列里臭气冲天，夏亚自是知道这些地精没有洗澡的习惯，一路上被熏得也习惯了，倒是那个天攻，一个人骑了匹马，不时的跑到夏亚的旁边对他呼喝几句，威逼利诱，可夏亚为了保命，哪里肯开口说话？天攻气得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却始终拿夏亚没办法。



终于，在天攻第三次愤怒的从夏亚身边跑开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了地精警惕的“欧克欧克”的叫嚷。



道路的旁边，忽然一匹黑马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转出来，闪电一般奔驰到了面前！马上的黑斯廷手里抓着一柄用树棍临时削尖的长矛，纵马冲进了地精的队列里，长矛一点，顿时挡在面前的两个地精脑袋开花，绿色的脑袋直接被轰得稀烂！



天攻大怒，它奋力拍马迎了上去，手持铁棒，就去战黑斯廷，可黑斯廷却冷笑一声，长矛狠狠朝着天攻射了过来，天攻挥舞铁棒要挡，黑斯廷的长矛在半空却忽然轰的一声炸裂！黑色的流焰四散飞溅，又有两个地精被飞出的黑色火焰射中，惨叫之中，全身瞬间就被黑色的火焰蔓延，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嚎叫声之中，顿时就被烧成了焦炭！



黑斯廷立刻掉转马头就走，他的黑马神骏无比，天攻骑的不过是一匹劣马，却哪里能追得上？



两骑，一个跑一个追，黑斯廷却巧妙的一个迂回，带着天攻兜了一个圈子，却半路绕了回来，重新冲进了地精的队列里，黑马直接将一个地精撞的胸骨粉碎，倒地吐血，眼看就不活了。



他毫不停顿，立刻策马远去。



黑斯廷跑出了老远，却故意停下，远远传来了一声长笑，天攻气得哇哇大叫，衡量了一下双方的速度，却毕竟不敢追了。



黑斯廷随即骑马消失在了旷野之上，愤怒的天攻只能用力抓着铁棒在地上狠狠砸了几个坑来发泄怒气。



可到了下午的时候，黑斯廷再次袭来，这次他远远的出现在了道路的前方，手里抓着一把刚用树枝编成了长弓，嗡的一声，两个地精顿时胸口被射来的尖锐的树枝贯穿。天攻愤怒的拍马冲上去，黑斯廷再次射来一箭，拿木箭被天攻挥舞铁棒打开，但是黑斯廷也再次远去……



晚上的时候，地精们停下休息，此刻地精们仿佛已经吓坏了，白天的两次被袭，黑斯廷都是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地精死了好几个，却连黑斯廷的一根头发都不曾摸到，就连天攻也仿佛忘记了审问夏亚，抱着脑袋生闷气。



终于，黑斯廷第三次出现！这次他远远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树林旁，身后插着用树枝削尖的好几根断矛，骑马逼近了地精们，故意在旁边绕了一个圈子，这次天攻学乖了，没有贸然追上去，只是挺着铁棒愤怒的大声吼叫。



黑斯廷不屑的冷笑远远传来，他骑马奔驰，然后忽然抓起身后的几根短矛，对着这里投了过来！



他的手上动作极快，几根短矛瞬间就连射而来，带着黑色的流焰，划破天空……



天攻瞪圆了眼睛，大吼一声，挺起铁棒将射到面前的一根短矛砸开，但是短矛上蕴涵的巨大的力量，将天攻直接从马上震了下来，那匹劣马也终于惨叫一声，四蹄断裂，趴在了地上，天攻倒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口中流出鲜血，而旁边，几个地精惨叫着被射来的短矛射穿！



黑斯廷远远的一声大笑，再次策马离去……



这一下，活着的地精，加上天攻在内，就只剩下三个了。



两个地精畏惧的靠在天攻的身边，再也不敢离开首领身边半步，任凭天攻如何怒吼，两个地精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抱着天攻的大腿，死也不肯离开一步。



只剩下了两个手下，天攻气得怒吼连连，旁边马背上的夏亚心中却雪亮！



黑斯廷，这是再使用骚扰消耗的战术了！



当晚，地精们在树林里过夜，天攻一夜没睡，瞪着眼睛焦躁不安的坐在那儿，不时的跳起来四处看一看。



到了第二天天亮，天攻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下来，绿豆一样的眼珠里神采也黯淡了许多。



可上路之后，在林子里行走的时候，再次出了问题了！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地精，忽然的惨叫一声，脚下被一根树藤套住，当场就被吊了起来，人在半空，旁边飞来了一块扎满了尖锐棱角的树干，直接将这个地精给钉死了！



天攻的怒吼传遍了树林，可周围哪里有黑斯廷的影子？



剩下的最后一个地精牵着驮着夏亚的马，一双小短腿颤抖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天攻越来越焦躁，它不安的来回走动，发泄怒气，将旁边的一棵大树狠狠的砸断，然后忽然冲到了马背旁，将夏亚抓了下来背在了自己的背上，恶狠狠的大叫了几声。



就在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林子里射来了一枚冷箭，顿时就把落在最后的那个地精射穿！



这下，天攻的所有部下终于全部死绝了！



天攻也不咆哮，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背着夏亚，大步走进了旷野。



夏亚心中叹息，黑斯廷的目的达到了，他杀光了天攻所有的部下，骚扰战术结束！接下来，他就要正面攻击了！

第一百零一章【惊艳一箭】



不仅仅是夏亚这么想，天攻似乎也预感到了。



他背着夏亚走进旷野之后，甚至连马匹也不要了，天攻本来就已经受了伤，已经一天一夜不曾休息，背着夏亚走了小半日，光秃秃的脑袋上就已经分泌出了一层汗水。



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天攻呼哧呼哧喘息，本来地精就并不擅长奔跑，它们天生腿部短小，天攻虽然拥有地精之中少见的魁梧体形，但是受伤之下背着夏亚赶路，也有些吃不消。



终于，在走了半天之后，才坐下来休息不到片刻，黑斯廷出现了！



这一次，黑斯廷连马都没有骑，也不知道他将那匹黑色的战马藏在了哪里，他只身一人，从远处而来，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生锈的刀子——却居然是从那些被他杀死的地精手里捡来的！！



黑斯廷依然手里提着一把刀，缓缓而来，走得近了，脸上带着一丝冷漠的笑容。



天攻立刻大叫一声，丢下夏亚，提起铁棒，对着远处吼叫起来。



黑斯廷一面走，一面撩起衣服的下摆，轻轻的擦拭刀锋，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到了距离天攻只有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忽然就变成了小跑！



双手握着刀柄，黑斯廷忽然一声厉喝，身形如一只大雁一般凌空而起，刀锋在阳光之下泛射出一丝耀眼的光点，雪亮的刀锋还未曾落下，就刀锋上就分出了一片仿佛透明的黑色光刃来！



天攻咆哮之中举起铁棒，就听见轰的一声！黑斯廷的刀斩在了铁棒之上，天攻的咆哮带着一丝痛苦的味道，它的双脚深深的陷进了地上的泥土里，直至脚踝！刀锋斩在铁棒上，黑色的流焰喷薄而出，天攻身上再次耀出那一团仿佛斗气一样的光芒来，虽然微弱，却死死的抵抗着黑色流焰的侵蚀！黑斯廷手腕一抖，刀锋贴着铁棒刮了下来，刺耳的刮声传来，刀锋侧着切向了天攻握着铁棒的手指！天攻大声吼叫，立刻松开了一手，铁棒横扫而出，黑斯廷回刀封挡，又是一记狠狠的碰撞！



天攻大声咆哮，声音嘹亮浑厚，它的铁棒横扫竖砸，仿佛全无章法，黑斯廷的刀锋却轻易的在对方舞成一片的棒影里轻易穿透，就听见天攻痛叫几声，身上的几处铠甲被割破，绿色的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几刀下去，天攻顿时吃了大亏，它踉跄着退后几步，疯狂挥舞铁棒将黑斯廷逼退，半边身体都被绿色的鲜血染成一片，脚下不稳，只能用铁棒支撑着身体呼哧呼哧喘息。



黑斯廷也不着急追杀，持刀冷冷的看着天攻，刀锋上缓缓流淌过一丝幽黑的流焰，这刀本来就是从死去的地精手里捡来的，破烂不堪，刚才的一通猛砍，刀刃早已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迸裂的缺口，只是那流焰闪过，明明是废铁一般的破刀，却仿佛一柄绝世神兵一般！



“地精之中，你也算强者。”黑斯廷轻轻擦拭了一下刀锋上的绿色血迹，阴柔的眸子看着天攻：“只是，若不是怕伤了我的那匹黑火，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在你们身上！只凭你的本事，还不配当我的对手。”



后面的夏亚心中焦急，大声喝道：“天攻！放开我！你一个人打不过他的！！”



天攻瞪着绿豆一般的小眼睛喘息了会儿，用力吐了口血，忽然扭头就跑，一口气冲到了夏亚的身边，从靴子里抓起一把匕首，就将夏亚的腿脚和双手绑着的牛筋割断！



黑斯廷也不阻拦，只是冷冷的瞧着。



夏亚一旦脱困，立刻就跳了起来，奋力活动了两下手脚，天攻默不作声，将手里的匕首往夏亚掌心一塞。



夏亚捏着匕首，心中也是无奈……自己的那把锋利无双的火叉早已经被地精抢去，后来地精被诛杀，也就丢在了路上。幸好，那挂坠一只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挂坠看上去灰不溜秋，仿佛一块烂石头，地精也没兴趣吧。



总算……有挂追在自己还能施展出绯红杀气，否则的话，自己这点本事，恐怕连黑斯廷一击都挡不下。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多言了，夏亚挺起匕首就和天攻并肩站在了一起，黑斯廷只是一笑，提着刀缓缓一步一步逼来。



天攻大吼一声，当先就迎了上去，铁棒带着一股狂风砸落，黑斯廷随手一刀将铁棒打歪，夏亚就握着匕首贴了过去！



两人一个铁棒一个匕首，一长一短，双战黑斯廷！



天攻奋力呼吼，铁棒抡得如飞，夹杂的狂风将黑斯廷的衣衫惊起来，可黑斯廷却丝毫不在乎，他身行极快，只是偶尔刀锋转还，轻易就将铁棒格开，倒是夏亚最是刁毒，这个家伙挺着匕首，双目一片赤红，躲藏在天攻的身侧游走，他动作原本就比天攻要矫健迅捷许多，抽冷子上前刺一下，一击即退，只是夏亚身上没有了龙鳞保护，龙血是万万抵挡不住黑斯廷的黑色流焰的。他也不敢再用身体硬扛，只是来回奔走跳跃偷袭。



一时间，三人战成一团，只是黑斯廷却甚是悠闲，刀锋随意转过，就将天攻身上割出一条一条的伤痕，夏亚虽然躲闪得更快一些，不到片刻，手臂上也挨了一下，不到片刻，黑斯廷一刀挥来，夏亚躲闪不及，只能用匕首去挡，一声清脆，匕首顿时迸断，夏亚手腕上也挨了一下，如果不是他躲闪得快，只怕一只手都保留不住了。



天攻主动为夏亚挡下了黑斯廷的第二刀，但是这一刀，却直接将它的铁棒斩成了两截！铁棒原本就已经满是缺口，这么忽然一断裂，顿时天攻胸口门户打开，黑斯廷冷笑之中，一刀就将天攻劈倒，刀锋将天攻胸口的铠甲直接砍裂，伤口深可见骨！天攻惨叫一声往后仰倒，夏亚心中焦急，天攻一倒，自己只怕不够黑斯廷两刀砍的！眼看黑斯廷又上前补上一刀，夏亚不顾想其他，上去就一把抱住了天攻往地上滚开，刀锋仿佛落在了夏亚的背上……



黑斯廷却忽然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瞬间手腕一抬，刀锋便缩了回去，他翻转用刀柄点在了夏亚的背部，夏亚口中喷血，鲜血洒在了天攻的脑袋上。



两个家伙在地上滚开，夏亚只觉得后心剧痛，身子都仿佛散架了，哪里还能有力气站起来？天攻胸前满是一片惨绿的血迹，也已经无力再战，口中大叫欧克欧克之类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老婆”之类的言辞。



两个家伙的本事都不算太差，夏亚已经施展出了绯红杀气，以他现在的本事，绯红杀气可以媲美中阶武士的实力了，而天攻的实力似乎比夏亚还要强上不少，可两人双战黑斯廷，却重伤落败，连黑斯廷的一片油皮都不曾擦破。



黑斯廷放下了刀，冷冷看了一眼两个对手，正要说什么……



忽然之间，就听见“咻”的一声破空锐利的声音！



黑斯廷眼神里骤然爆发出神采来，翻身一刀劈出！



铿的一声，一枚利箭被他一刀格开，当空就斩成两截！半截箭头扎在了地上，还兀自微微颤动！！



黑斯廷眼睛眯成一线，霍然扭头回望！之间远处，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百米之外！



远远看去，那个人影笼罩着一层黑衣，一块奇长的黑色的披肩连同脑袋一起包住，身后背着一个箭壶，斜斜的插着数十枚长箭，双臂正张着一副长弓！！



黑斯廷一看见这人，顿时眼神里爆发出异常的神采来，狠狠一挥刀，吐气大声喝道：“原来是你！！”



远处那儿沉默，却缓缓的走上两步来，从身后飞快的抽出一支箭来，那箭被搭在弓弦上，顿时箭头的一点闪耀出一点光芒来。



黑斯廷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深吸了口气，刀锋横在身前。



远处那人的弓弦再次一振，一点寒光射来，瞬间就到了黑斯廷的面前，黑斯廷双目圆瞪，大喝一声刀锋迎着飞来的利箭斩去，就听见轰的一声！一团耀眼的光芒炸裂开来，黑斯廷全身黑色光芒大盛，飞快的往后退去……



当他一口气退出七八步之后，他手里的刀锋已经只剩下了半截！



黑斯廷深深吸了口气，凝神看着远处那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截刀锋，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他提气高声喝道：“你是要保着两个家伙么？”



远处那人不答，再次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弓弦上。



黑斯廷哼了一声，忽然就把手里的半截刀扔在地上，大声道：“好！我就卖你一个人情！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欠你的人情，我还光了！！”



说完，黑斯廷深深的看了地上的夏亚一眼，转身昂首大步离去。直到他走出了数十步之后，远处那人才缓缓的放下了弓。黑斯廷走出数十米后，纵声长笑，在一串笑声之中，身影忽然加速，很快就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夏亚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更加疑惑，只是瞪圆了眼睛看着远处那个忽然出现的弓箭手。



那人等到黑斯廷真的远去不见了踪影，才将长弓望身后一背，缓缓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这人走的并不快，甚至让夏亚惊奇的是，这个人行走的时候，步伐缓慢，而且，脚步蹒跚，却仿佛有些残疾跛足的样子！



射出那如此惊艳一箭的神秘人，却居然是一个跛子？！



走得近了，夏亚才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



这人一袭黑色的披肩，披肩的长度惊人，直接垂在了地上，披肩之下，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牛皮甲，胸前鼓涨挺拔，纤腰如蜂，双腿修长笔直，走近了一看，却居然是一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头上包裹着黑色的披肩长巾，长巾的边缘露出几缕乱发，却是淡淡的紫色，更怪异的是，脸上挂着一面半覆的铁面，原本的一张脸，被半片铁面左右分成了两半，将她的左边脸颊完全遮挡住。裸露在外面的右边的脸颊，一只眸子如寒星一般闪亮，肌肤白皙如美玉，脸部轮廓柔和饱满，鼻梁挺直，下巴略微有些尖息，这样的一张脸庞，哪怕只露出一半来，按照常人的标准，也是美得惊心动魄了，如果她肯将面罩拿开，就更不知道是如何的颠倒众生的美态了！



只是……以夏亚的审美标准么……嘿嘿……



不过是百米的距离，她一路缓缓蹒跚走来，却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站在了夏亚的面前，这个女子低头看了看夏亚，夏亚才看清，她的右边脸颊露出的那只眼睛，瞳孔居然也是淡淡的紫色，只有那瞳仁，才是一点妖冶的黑，眼角略微有些飞挑，显得神色冷漠之极。



这个女子走近了，她的双手都戴着半截露指的皮质手套，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皮袋，扔在了夏亚的面前，夏亚看着对方的眼睛，伸手将皮袋抓起拧开盖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膏的味道。



“伤药？”夏亚试探着开口。



这个女子点了点头，露在外面的半边嘴唇紧紧抿着，那只紫色的眼睛盯着夏亚的脸，然后忽然摇头，叹了口气。



夏亚挣扎坐了起来，从袋子里挤出一团药膏来，闻了闻，就望身上被刀子砍破的地方抹了抹，想了想，又把袋子扔给了旁边躺在地上的天攻。



天攻哼哼唧唧坐了起来，喘息虚弱，夏亚干脆上去帮他将药膏抹在了胸口。



这个时候，那个女子忽然从身后摘下了一个布袋子，呼啦一下丢在了夏亚的面前，布袋散开，夏亚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



布袋里，正是自己的火叉，还有被地精搜刮走的两片龙鳞！

第一百零二章 【还清了！】



“你……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夏亚一把抓起了火叉握在手里，心中顿时大定，有了这把锋利的武器，就算黑斯廷回来，他也有一拼之力了。



又将龙鳞立刻贴身放进了衣服里挡在胸口，这才挣扎站起来。



那个女人面色冷漠，又指了指旁边的天攻，夏亚不明白她的意思，女人皱眉，忽然就拔出一把短刀来扔给夏亚，又指了指天攻。



夏亚明白了，连连摇头：“不行！它算是救了我的命。”



女人略微拧了拧眉，轻哼了一声，这是她发出的第一个声音，那声音清脆悦耳，却也如寒冰一样的冷漠到了极点。



她不再理会夏亚，转身从身后的皮囊里找出了生活的火石来，随意捡了一把柴草聚拢，很快就生出了一堆火焰，然后又拿出一个布包，解开后，是一个如鸡蛋大小的东西，原本坚硬如石头，碧绿一团，可放在火上烤了会儿，那东西就软化成了一团粘糊状，这个女人拿回短刀来，用刀锋挑起一小块来递给夏亚，指了指夏亚身上的伤口，夏亚会意，将这一团粘糊状的东西均匀的抹了上去，顿时，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就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片清凉。



夏亚心中满是疑惑，几次想开口，可这个女人脸色冷的仿佛冰山——不，不仅仅是脸色，哪怕就是坐在她旁边，似乎都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散发来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这个女人虽然只露出半边脸来，而且那相貌还如此丑陋（夏亚的标准），让夏亚几次欲开口说话，都被那冷漠的眼神扫过，顿时就将话吞回了嗓子里。



夏亚将那伤药分出一点给天攻的时候，这个女人才略微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用饱含责备的眼神看了夏亚一眼，冷冷的丢下简短的一句：“我这药，很贵重的。”



这女人说话的嗓音原本甚是好听，只是那语气也如死人一般毫无温度，听上去不带半分热气。



她顺手就把剩下的药膏小心翼翼用皮布包起来塞进怀里，又捡来几根干树枝，将火生得旺旺的，方才在火堆旁坐下。



片刻之后，在火堆的热气下，她那苍白如白玉一般的脸颊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血色，看上去也多了几分活气，夏亚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那个，请问一下，你到底是……”



这个女子取下袋子，掏出几个肉饼来，插在刀尖放在火上烤，闻言哼了一声，也不回头，冷冷道：“不必废话了，我知道你是夏亚，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亲卫营的骑长，是吧？”



“我就是。”夏亚哼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女人不回答，却轻轻的转动着刀子，让刀尖上的肉饼均匀受火烤，缓缓道：“我跟着你两天了，黑斯廷抓了你出城的时候我便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的速度太快，我险些跟丢。”



跟着我？夏亚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能跟上黑斯廷，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被这地精抓了，我一路跟在后面，只是黑斯廷太过厉害，我也不敢贸然露面，否则的话……”



夏亚嘿嘿笑了笑：“那个家伙不是被你吓走了么？”他忍不住看了看女人背上的长弓，只是这把长弓却套了一个黑色的皮套，包得严严实实。



“不是被我吓走的。”女人瞥了夏亚一眼，冷冷道：“他比我厉害得多，如果是正面较量，他最多十招就能击败我，三十招内，就能砍下我的头颅。”



夏亚吐了吐舌头。



十招击败，三十招砍下头？



想想自己，他几次面对黑斯廷，已经充分领教了黑斯廷的强大，如果换做自己，别说三十招了，黑斯廷三五招就能把自己斩杀于马下吧！



仿佛看透了夏亚的心思，这个女人冰冷的眸子里居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眼神：“你不用惊奇，以你的实力，能挡他几枪不死，也算是有点本事了！黑斯廷号称奥丁军队里的第一高手，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九级武士了。这样的本事，放眼整个大陆，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也不过寥寥十人而已。”她又深深看了夏亚一眼：“嗯，你的实力，也达到了中阶吧。”



夏亚摇头：“我自己也不清楚。”



这个女人将烤好的肉饼递过一块来，夏亚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他也实在是饿了，顾不得烫，三口两口就吞咬起来，这个女人看着夏亚吃得狼狈，只是略微一皱眉，转过身去继续烤肉饼。



夏亚口中塞的满满的，才含含糊糊道：“那么，那个黑斯廷为什么跑掉了？”



女人哼了一声，也不回头，冷冷道：“你这个家伙好奇心倒是不小……他和我认识，我们从前打过交道，嗯……他欠了我一些人情，只不过，今天这事情一了，算是还清了。下次再遇到，只有拼个你死我活的份啦。”



夏亚越听越是好奇：“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哼了一声，将最后一块肉饼丢给了夏亚，夏亚赶紧双手接过，捧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却撕了一半，分给了旁边的天攻。天攻已经虚弱不堪，结果肉饼，看了夏亚一眼，也不说话，哼哼唧唧的就大口吃了起来。



“若是我本意，你的死活和我无关，只是念在你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你死。所以，你不必谢我，要谢，就感谢你自己的身份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吧”女人说到这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站了起来，看了看旷野上四周：“吃完了东西就动身吧。我送你回到野火镇，然后，我的事情就算是做完了……走吧！我不能陪你浪费时间！如果你走不动，就用爬的！”



夏亚虽然受伤，也只能忍着伤痛站起来，这个女人性子冷漠之极，居然抬腿就走，她蹒跚的背影落在夏亚的眼中，夏亚心中顿时涌出一丝傲气来，这女人跛了一条腿况且如此，自己双腿健全，难道还不如她么？



他忍着伤痛跟在了后面，可走了会儿，转头一看，却看见那个天攻蹒跚的跟在后面，一瘸一怪，一手捂着胸口，脸上肌肉乱颤，表情甚是狰狞。



夏亚叹了口气，回头叫道：“喂！你别追了！自己回部落去吧！！”



天攻不答，只是满脸坚毅，继续迈步。



夏亚皱眉，转身走了几步：“我是回野火镇去，你跟着我做什么？！”



天攻终于摇头：“老婆！我的老婆！”



看着这个地精如此坚持，夏亚不由得哑然。



如果方才平时，这个天攻如此痴情的话，哪怕它是一个地精，这种痴情坚持的态度，都会让夏亚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来。可偏偏夏亚却知道，这个天攻嘴巴里念念不忘的“老婆”，实在是一个地精美男子……这么一想，不由得心中的感受就怪异了起来。



夏亚加快了脚步，心想快快离开，甩掉这个家伙，它自然就会放弃了吧。



可跟在那个女人身后走了数百米，回头一看，天攻依然顽强的尾随着，赤裸的胸膛上，药糊下绿色的鲜血已经流淌得一塌糊涂，这个地精却依然狰狞着脸，咬牙往前行走。



夏亚心中毕竟有些过意不去，终于跺了跺脚，骂道：“算了！老子欠你一条命！不能看着你这么死掉！”



他干脆回头跑了过去，将天攻搀扶起来，叫道：“我告诉你，我带你回野火镇，不过你那个老婆，是他自己不要跟你，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如果它肯和你走，我不阻拦，如果它不肯的话，你也不许强抢。”



天攻哼了一声，默然不作声。



那女人带着两人往前行了片刻，来到了之前他们经过了一片树林，女人在林子里牵出两匹马来，显然是早有准备了。



转身看了一眼夏亚和天攻，女人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她露在外面的半边脸颊上如笼罩了一层寒冰，明明是美艳的容颜，却仿佛冰雕一般，忽然抿了抿嘴，转身折返过来，走近了两步，猛然就抽出短刀来，也不说话，忽然就挺刀刺了过来！



刀锋闪亮，正是往天攻的脖子上扎了进去！



夏亚霍然变色，一把将天攻推开，反手抽出火叉来挡下，叮的一声，女人的刀尖被火叉切断迸了出去，夏亚怒道：“你干什么！”



女人神色不动：“杀人。”



“为什么？”夏亚恼火的问道。



“累赘。”这个女人说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冰渣子一样的刺骨寒冷。



夏亚大怒，挺着火叉道：“不行！！它好歹也救了我一命！”



女人皱眉，紧紧的盯着夏亚，那满是寒气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感，夏亚硬着头皮和她对视了会儿，终于，女人转过身去，默默的收起了短刀：“你自己愿意带这个地精，就和它共用一匹马好了。如果半路跟不上，我也不会等你。如果黑斯廷追回来，我也会自己先跑。”



夏亚胸口郁结，被这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将天攻抱上了马，然后自己翻身上去。



这女人说不等就当真不等，一路上她纵马驰骋，速度丝毫不顾及后面的夏亚，她是女子，身躯自然就轻一些，后面夏亚和天攻的体重要比她重了好多，马匹的速度就渐渐被落下了好大一截。这个女人浑然不顾，只是一心赶路，夏亚苦不堪言，甚至都没有时间停下休息，时间长了，马上颠簸，将伤口又迸裂了，那个女人停下休息的时候，看着夏亚从后面赶来，也毫无一丝怜悯的意思，她自己休息够了，翻身上马就走，也丝毫不管夏亚的死活了。



一连赶路两天，夏亚几乎不眠不休，连吃喝的时间都没有，才勉强追着女人的步伐跟随在后面，终于到了这天傍晚，远远的已经看见了远处地平线上野火镇的城墙轮廓了，女人才忽然停下了马，等着夏亚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到了。”



女人忽然冷冷道：“我就送到这里，现在你下马，自己走回去吧。”



夏亚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看在这个女人莫名其妙救了自己一命的份儿上，早就开骂了。



他阴着脸下马，将天攻抱在了地上，才起身看着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请告诉我的名字，让我知道我到底欠了什么人一条命。”



女人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野火镇城墙，却仿佛有些出神，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脸上仿佛隐隐的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悲凉来，只是这一丝情感很快就消逝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深深吸了口气，望向夏亚的眸子里再次变成一片寒意，她伸手探入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来丢在了夏亚脚下的地上。



夏亚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一枚徽章！黄铜质地，边角上包裹了一层贴金，六棱花纹，上面雕刻的纹路赫然是第十三骑兵兵团的旗号！！



“帮我转告阿德里克。”女人冷冷一笑：“我维亚欠第十三骑兵兵团的，还有欠他阿德里克的，已经彻底还清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罗德里亚人！也不再是拜占庭人！”



说完，女人忽然就挥手，半截短刀射下，叮的一声，插在地上，直接将那枚徽章钉成了两半！！



女人冷笑一声，不再看夏亚一眼，将另外一匹马的缰绳牵了，然后一声吆喝，策马缓缓而去，居然再也不曾回头。



夏亚怔怔看着地上的那枚已经一份为二的徽章，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维亚……



维亚！



维亚？



她就是维亚？阿德里克的前任亲卫营侍卫长？



维亚……居然是一个女人？！

第一百零三章【抓捕】



野火镇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邦弗雷特的被刺惊动了战区军部，而连同这位爵士一起被杀的，还有野火镇守备府里的所有高级军官，现场的惨状，让所有人看到后都无法再鼓起勇气去看第二眼。



邦弗雷特四五全尸，身躯已经完全被轰烂，那原本美丽的皮囊在黑斯廷的黑色流焰之下变成了一团碎裂的焦肉。而其他的人，守备将领被一枪直接将上半截身体轰碎，收尸的人花了足足半天的时间，才从宴会厅里的地上桌上墙上将数十块碎肉收集回来，却怎么也无法拼凑出一俱完整的尸体。至于其他几个军官，也都是四五全尸，三个军官的残躯加在一块，才能勉强拼出一个完整的人身来。



这次事件的震撼，让帝国战区军部脸面无存。



原本这次战败消息传去，帝国军部大惊失色，一口气损失掉了两个半的常备兵团，连帝国最擅战的铁军之一，十三兵团都损失过半，如此惨败，历年来罕见。



在这种时刻，邦弗雷特的表现，无疑成为了帝国军部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能在战场上一对一，对奥丁人之中名气最大的武神黑斯廷发出挑战，然后在公平对决之中，将黑斯廷击伤。



可以是自从黑斯廷崛起之后，带给拜占庭帝国的就是一次一次羞辱的战败记录，从来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正面将这个拜占庭人的噩梦击败过。而这次，居然有人击伤了这个奥丁凶神！



如此机会，军部哪里会不抓住时机大肆宣扬一番？以鼓舞战败后低迷的士气，同时应对奥斯吉利亚帝都皇宫里那位震怒的至尊陛下。



本来一切地计划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排之中，一份辞藻华丽地战报已经公开传到了帝都，甚至张贴了出来，将邦弗雷特爵士和黑斯廷地那场惊天对决写得荡气回肠，惊天动地！两大高手对决之中，互相地每一个眼神一记杀招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如此渲染地程度，如果你有亲眼目睹，只是看了那份战报地话，你一定会觉得，恐怕一万年前，魔神皇和人类最强龙骑士地最后对决，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军部是下定了决心将邦弗雷特打造成一个新星，至少是一个贴在门板上地门神！他们需要一个偶像，民众需要一个偶像，军队需要一个偶像！



事情已经宣传出去了。原本只要邦弗雷特到达战区军部，就会由帝国军务副大臣亲手给这位功臣颁发勋章，举行一场庄重严肃地授勋仪式。



然后等这位英雄回到帝都，还将举办一场别开生面地凯旋仪式。就连皇储殿下也已经答应界时出席，并且要当着帝都万众臣民地面，给这位帝国英雄授予帝国军旗。



可现在，现在……现在邦弗雷特居然死了！



而且是被耻辱的刺杀！



黑斯廷，那个可恶可恨更加可怕的黑斯廷！这个拜占庭帝国军队的噩梦！他居然单枪匹马杀进野火镇守备府百铁甲护卫竟不能挡其锋芒！被他冲进宴会大厅，堂而皇之的将邦弗雷特击毙，同时还顺手把野火镇的守备将领军官屠了个干净！



然后驱马闯长街，在上千士兵的堵截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更嚣张之极的留下字号：“奥丁黑斯廷，诛杀拜占庭武士邦弗雷特于此！！”



然后纵马践踏长街，在数百守军的面前，强行打破城门扬长而去！！



端的是豪气干云，嚣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号称“战场上正面击伤黑斯廷”的邦弗雷特，被如小鸡一样宰杀。这样的结果，还让军部怎么继续宣传？



前提做的努力和宣传在却化作一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军部的脸面上！！



别的不说，帝都里那位陛下质问起来：你们不是说这个家伙击伤了黑斯廷么？怎么被杀的这么丢脸？！



怎么回答？！



帝都那些已经被吊起了兴趣和崇拜之意的臣民们的愤怒，如何平息？！



闹剧，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而此外，军部的内部感受到了皇储殿下私人的震怒……



夏亚回到野火镇的时候，镇子里已经完全戒严。一批士兵占据了街头巷尾，仔细的盘查每一个过路的人。



这种举动实在是可笑——黑斯廷都已经杀人离去，难道他还会重新跑回来么？可这种装模做样的举动，军方自己是不会认为可笑的。



夏亚花费了力气才进了城，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地精。终于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进了城里，他来到了驻地和自己的手下骑兵们回合，沙尔巴等人早已经等待得焦躁不安。如果不是军方下了严令不许一兵一卒出城，只怕这些和夏亚已经颇有感情的同伴们早就出去搜索营救了。



对于严令不许军队出城搜索，军方的解释是：守备军官被杀，城中大乱，为了防止黑斯廷率军突袭夺城，命令军队原地待命据守，不得擅动！



这样的见鬼的命令，实在是让沙尔巴等人气得大骂。



“这些军部的家伙脑子里一定都是稻草！！黑斯廷必定是一个人前来的！这种时候派人追上去，说不定就有机会将这个家伙干掉！！”



沙尔巴一面给夏亚上药，一面忿忿不平的大骂。



夏亚终于回到自己人的身边，心中大定，叹了口气，笑道：“这些家伙是被黑斯廷打怕了，别忘记了，第二第九兵团，就是被黑斯廷突袭干掉的。”



就在夏亚回来的前一天上，战区军部已经派来了特使，随行的还有一千骑兵，火速赶到了野火镇，接管了这里的防务。



“情况有些不太妙。”沙尔巴嘟囔了一句，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昨晚那个特使来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把我们这个地方围住了。虽然没有禁止出入，但是明显是做出监控戒备的姿态。真他妈不明白，邦弗雷特那个鸟人被干掉了，监视我们干什么！又不是老子杀的人！”



夏亚叹了一声，他摇头，丝丝吸着凉气，嘿嘿冷笑道：“别忘记了，我们的命令是保护那个卖屁股的小白脸，现在他被干掉了……我们的任务么……”



沙巴大怒：“那个混蛋自己一到城里就住进了守备府，我们连他面都见不到，现在死了，难道罪责也压在我们身上吗？！”



“不压我们压谁？”夏亚骂了一句：“守备将领已经死掉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要找人背黑锅吧。”



夏亚的预测很准确，就在刚回来躺下不到两个小时，他正在房间里床上休息，就听见了外面吵吵嚷嚷，其中沙尔巴愤怒的呼喝声最大。



夏亚起身下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看见院子里，自己手下的十个多骑兵正在和一队帝国军队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僵硬到了极点。沙尔巴更是挡在正中间，手里提着一柄棱锤，大骂道：“混帐东西！我们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谁敢动！再敢乱闯，老子就杀人了！！”



对方带队的军官也颇为硬气，大声道：“我有军令在身，管你什么罗德里亚骑兵团！就算是御林军的人也照抓不误！”



夏亚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沙尔巴的肩膀，将他推开，抬头看着对面的那些军兵：“什么事情？”



对面那个军官收起了剑，打量了夏亚两眼：“夏亚雷鸣骑长？”



“老子就是。”夏亚哼了一声。



“你和你的人负有保护邦弗雷特爵士的安全的重任，而因为被保护人物被敌人刺杀，你被怀疑有严重渎职罪名，我奉命来带你回去接受军方的审讯调查！如果你抗命的话，按照帝国军法，我有权利将你就地格杀！其余反抗阻挠军令者，一律同罪！”



夏亚心中怒火燃烧，狠狠的盯着那个军官，他毕竟经历了一场战争，杀人如麻，就算是正面面对黑斯廷也都经历过了，此刻气势自然不同，那充满了怒火的眼神扫过去，对方的军官顿时气势为之一弱，可犹豫了一下，依然挺起长剑，紧紧握住，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杀的意思。



夏亚强忍怒气，看了看双方的人数，对方显然颇有准备，院子里涌进来数十人，而院子外面，从敝开的大门看去，也人影绰绰，刀光剑影，铠甲林立。



“哼，对付敌人没办法，对付自己人倒是很有胆量！”夏亚不屑的语气，让那个军官脸上一片燥红，不由得气息弱了几分。



只是他依然硬着头皮道：“不必废话，请问夏亚雷鸣阁下，你是否要抗令呢！”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盯着夏亚。



只是这番话，旁边的那些骑兵纷纷呼喝起来，对峙的那些士兵顿时大为紧张，一起将眼睛盯着夏亚，等着这个家伙到底如何表态。

第一百零四章【土鳖坐牢】



要是按照夏亚自己的脾气，他原本就不希罕什么拜占庭帝国的狗屁军官职位，大可以一走了之，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凭借着他的龙血加强的身躯，普通攻击近乎刀枪不入，还有龙鳞护心甲，火叉锋利无双，以及绯红杀气在短时间内的无坚不摧的状态——对方这些人虽然多，但是看来并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如果硬闯的话，想跑掉问题不大。



可自己现在毕竟身份不同，自己跑了，一旦开打，这些罗德里亚骑兵团的战友必然是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拔剑襄助，一旦打起来，自己跑了，只怕这些骑兵兄弟们就要顶罪了！他们可都是真正的拜占庭人，有家有口，有军职在身……



深深吸了口气，夏亚脸色渐渐平静下来，他抬起手来，对方的那个军官顿时大为紧张，后退几步，将剑举起。



夏亚轻蔑一笑，却将手按在了身旁沙尔巴的手背上，将沙尔巴手里的棱锤按了下去，然后往前两步：“我和你们去。”



旁边的骑兵顿时鼓噪起来，夏亚却霍然回头，厉声喝道：“废话那么多！都给老子闭嘴！！”



他的眼神扫过诸位骑兵，缓缓道：“大家都想干什么？杀官造反么？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嗯……我和他们去，其他的事情，就拜托大家了！”



沙尔巴立刻会意，这个粗鲁的汉子和夏亚交情最好，立刻就道：“你放心，要动我们罗德里亚人，得先问问将军答应不答应！”



夏亚看了看那个军官，冷笑道：“需要绑我么？”



军官犹豫了一下：“不必了，只是带你回去接受审讯，不是正式逮捕。”



夏亚嗯了一声：“那么，我可以带随身的物品么？”



“武器马匹铠甲都不可以挟带。”军官想了想：“随身的衣物可以。”



夏亚反手抽出了火叉：“这个也算武器么？”



军官看了一眼，那火叉黑黢黢的毫不起眼，一看就是那种常见的掏炉膛的东西，他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毕竟还是摇头：“阁下说笑了，这种东西自然不算武器，只是，毕竟是铁器……”



“这是我心爱之物，我的养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到哪里都带着它的。”夏亚摇头。



那军官思量了一下，好容易这个家伙肯配合，既然不用开打，那么一把破铁叉也随便他好了，能翻出什么浪来？随即就点了头。



夏亚换了一身衣服，带了一个随身的包袱，包袱里的东西也让那些士兵检查了一些，确定没有挟带匕首之类的铁器。



夏亚对沙尔巴嘱咐了一句：“那个地精救过我一命，照顾好它，伤好之后，它愿意走就放它走好了。”



随即几个士兵簇拥着夏亚离开了这里，外面果然已经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拜占庭步兵把持，夏亚被这些人簇拥着上了一辆马车，上车之前，那个军官在夏亚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对罗德里亚骑兵团也是敬重的，这次军令在身，无可奈何，得罪了！”



土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客气，他也就客气对待，闻言点了点头，一声不吭上了马车。



随即车轮滚滚，在步兵的护卫之下离去。



身后那些骑兵一直追到了街头，沙尔巴气得满脸涨红，大吼一声，愤怒的将棱锤砸在地上，狠狠一跺脚，身边的那些骑兵俱都是满脸不平之色，一个一个有的愤怒，有的沮丧。



“回房去！准备形状，立刻派人回驻地急报将军！！”



骑兵们呼啦拉的回去准备了。



倒是多多罗走在最后，魔法师满脸犹豫的表情。



这个土鳖被抓了……呃，要不要想办法通知一下艾德琳殿下呢？哎呀……可真难办啊……殿下是不让我透露她的身份的……



※※※



夏亚原本以为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审讯，什么酷刑拷打，皮鞭火烙，老虎凳辣椒水之类传说之中的东西。



反正他自己有龙血加强的身躯，心中也不如何惧怕，只要找准机会，争夺了越狱，想来那个时候，骑兵兄弟们应该早就离开野火镇回十三骑兵团报讯去了，有阿德里克的庇护，量他们也不会有危险，到时候自己越狱逃脱，天高海阔，鸟飞鱼跃，大不了等拜占庭人退了之后，重新当猎魔人，或者去当佣兵，一样的快活自在。



只不过，预想之中的审问，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被马车直接送到了城中的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就在守备府边上的一条街，高院厚墙，两队铁甲步兵护卫看守，夏亚被送进了最里面的一件房子，房子里倒是床桌齐全，夏亚被告知，在这里等候军部的发落。



那个带他来的军官，还悄悄派人塞了一条厚实的毛毯给他，然后就走掉了。



不管怎么说，夏亚被软禁了。



他被告知，只要不出房门，不到院子里去，其他的行动自由，只不过住下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军官，一脸蜡黄，满脸刻薄的模样，板着脸，仿佛别人欠他一百个金币一样，重重将一叠纸和一只鹅毛笔和一瓶墨水丢在了桌上。



“在这里，把你负责护送邦弗雷特爵士，以及爵士被刺杀，和你的失职的事情自己写清楚！”



这个家伙说完之后就走掉了。



夏亚愣了会儿，哈哈一笑，自然不理，倒在床上将毯子一裹，闷头呼呼大睡去了。



晚上的时候醒来，发现门口的地上摆了一个食盘，里面有水壶一个，肉饼三枚，夏亚也顾不得冷水冷食，抓起来囫囵吞了一个半饱，然后坐在桌子前，看了看那一叠纸，忽然觉得肚子里咕咕作响，飞快抓起一叠纸来，转到房子后面的茅厕里，蹲了半个小时方才惬意叹息着走了出来，至于那些纸，自然是……



就这样耗了两天，除了第一天有人送来纸张笔墨让他交待罪责之后，居然就再也没有人来搭理他了。



倒是每天三餐，送来的食物不断，虽然粗陋了一些，不过是一些清水冷饼夹肉，不过土鳖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现在上有屋檐遮挡风雨，每天还有人送饭，却居然体会出了几分惬意来。



至于什么供罪材料，当然是一个大字也不曾写，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在屋子里闲着无聊的，就和脑海里的朵拉聊天打发时间。



朵拉对于夏亚的处境自然是冷嘲热讽，听得多了，土鳖也不以为然，心态却平和的很。



这么说吧，拜占庭军方，对他不打不杀不问不审，却仿佛养猪一样的把他圈养了起来，夏亚也体会到了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伙食虽然不好，但手比从前和老家伙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无下顿，却要好得天上地下了。唯一遗憾的是，却没有酒喝。



既然这样，夏亚倒不着急走了，跑掉之后恐怕得风餐露宿，哪里找这么安逸的所在？



有的时候，土鳖甚至忍不住想：



我操，如果拜占庭帝国坐牢都是这么舒服，老子也干脆好好坐上两年牢，过过这种安逸的日子好了。



一直这么待了十多日，终于，在夏亚被软禁的第十五天中午，有人到来看他了。



夏亚中午吃完了饭，正把自己扔在床上打饱嗝，这半个月日子过得太安逸，夏亚甚至都感觉自己长胖了一些，正惬意的拍着肚皮，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身形宽大，膀大腰圆，面如圆盘，满脸横肉，却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线，进来就看着床上的夏亚笑道：“你这个小夏亚，还这么舒坦，知道不知道，外面为了你，都快翻天了！”



夏亚一看来人，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兔子将……啊不，鲁尔将军？”



来人正是鲁尔，鲁尔却仿佛瘦了一些，抱着膀子大步走来，大大咧咧的就坐在了床边，对夏亚刚才一时失语的称呼毫不介意，他盯着夏亚看了两眼，摇头啧啧道：“看来我想的没错，你这小子，果然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在这里日子过得舒坦吧？有吃有喝有睡，还不用战场厮杀。我看你倒是满脸红光，连脸蛋都他母亲圆了一圈，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赶上老子我了。”



夏亚哈哈一笑，干脆也坐了下来，抱着脑袋靠在床头：“鲁尔将军，你来做什么？难道军方派你来审问我么？”



鲁尔眼睛一瞪，虽然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掩藏不住：“审问！开什么玩笑！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你现在发达了！军部里哪个王九他哥现在还敢审问你？不怕被吐沫星子淹死么？”



说着，他一拍床铺，喝道：“好了！别废话了，整理一下东西，这就和老子走吧！”



夏亚“嗯”了一声，下意识的就要起身收拾，忽然却心中一动，隐约从这个兔子将军的话里听出了便宜来，这个土鳖重新重重坐在床上，一脸无赖的表情，看着鲁尔：“我操！要抓就抓，要放就放！当老子是什么人了？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子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不走了！坚决不走了！！！”



他居然就厚着脸皮往床上一爬，双手抱着床沿，脑袋一埋，大叫道：“不走不走！老子坚决不走！你不说清楚给老子一个交待，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第一百零五章 【结仇结大了】



这土鳖忽然耍起无赖来，鲁尔也有些无可奈何，一脸牙疼的样子，咧了咧嘴：“你这个小子，我算是豁出脸皮来带你出去，你却把架子端起来了。”



鲁尔用力拉了拉夏亚，可这个狡猾的土鳖心里认定了有便宜，却哪里肯起来。两人拉扯了一会儿，鲁尔毕竟没有这个土鳖力气大，终于气喘吁吁地跳了起来，笑骂道：“狡猾的家伙！果然，老子没有看错，你这个家伙生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庞，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可比老子年轻的时候多得多啦！”



夏亚紧紧扒着床笑道：“我莫名其妙被抓来关了十多天，换做谁也有些怨气吧？你们想抓就抓，想放就放？那也行，老子脱了这身皮，大不了回山里打猎去，反正我也不是拜占庭人。”



鲁尔皱眉，也那这个家伙无可奈何。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你先坐好了，我把事情说给你听就是了。不过……你得把嘴巴闭紧了，先不要声张出去，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说着，胖子坐了下来，盯着夏亚，冷笑两声：“你还不知道，现在你的名字已经传到奥斯吉利亚！不管是军部，还是皇宫里陛下书桌上，都放着一份关于你这个家伙的资料呢！总而言之，一句话……你现在风头正劲，邦弗雷特死了之后，他冒领你军功的事情被捅出来了，军部脸面无存，陛下震怒。为此，一个军务副大臣已经被陛下严厉呵斥，战区军部的统帅也引咎辞职，还有军部里被牵连的十多个高级将领都被迫受到了处分，就在昨天传来消息，军务副大臣已经写好了辞呈，陛下也批准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夏亚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毕竟是一个土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大人物，就是阿德里克将军和鲁尔将军。当然，奥丁的黑斯廷也算一个。



但是……帝国的军务副大臣？这样的大人物，以往都只是听说而已，可现在，居然因为自己……辞职丢官了？



“反正呢，陛下近年来对军部的几个老家伙越来越不满，不过是趁机借着这件事情出手扳倒了几个而已。至于你……不过是一个借口开头。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些高层的斗争权力倾轧，和你说了也不懂得。”



鲁尔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有‘功劳’。不怕和你说实话，当初让邦弗雷特冒领你的军功，是我的主意。我可不是害你，而是为你好……你在战场上得罪的那个小白脸不浅，那个小白脸虽然草包了一些，但是他毕竟是皇储殿下身边的人，深得皇储的宠信，你年轻不知好歹，居然将他得罪的死死地。阿德里克就算再跋扈，可面对未来的帝国皇帝，也不可能将你好好的庇护住的。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来平息那个邦弗雷斯的怒火，他得了一份军功，而你作为那天和他一起上战场面对黑斯廷的随从，也是一个见证者。这样一来，军功落下，事情就是板上敲钉子。再也无法翻案了！如此的话，邦弗雷特得到了军功的好处，吃了甜头。却无法再对你下手了，因为你是他军功的见证者，他反而还要想办法处处护着你……”



鲁尔说到这里，脸皮紧了紧，苦笑道：“可谁想到，那个黑斯廷胆子这么大，心气那么高，居然单枪匹马闯到咱们的后方，把邦弗雷特那个小白脸给干掉了！”



夏亚摸了摸脑袋，干笑两声：“难怪当时这事情，连阿德里克将军也没说什么，原来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倒无所谓……这么看来，这份军功可不是好领的，邦弗雷特这个白痴，如果不是贪图击伤黑斯廷的名声，也不会成为黑斯廷的诛杀目标了。”



“这是后话了。”鲁尔揉了揉脸上的肥肉：“你被抓起来，当时军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你被抓后，你的那些部下带着消息跑了回去，阿德里克震怒。当时就带人跑去了战区军部，如果不是我看情况不好，跟着一起过去，死活劝住了他，只怕他真的要拔剑和军部的那些家伙决斗了。唉……这个家伙对你可真是维护得很呐！不过他这个跋扈将军，平时再跋扈，遇到这种事情，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再何况，这次战败，十三兵团损失过半，他说话的底气也没有平时那么足了。我一看不好，就抓了他商量出一个办法来。军方要处分你，前提条件是邦弗雷特那个家伙是功臣！如果是，事情就好办多啦！”



夏亚嘿嘿一笑。



“接下来么，我们纠集了十三兵团和我第六兵团的所有中级以上的军官联名告发，告发邦弗雷特那个家伙冒领军功，先把事情张扬出去，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才是那个真正战场上击伤黑斯廷的正主儿……”



夏亚奸诈的笑着。



“原本要这么干，在别的军团是不可能的，帝国军部一纸封口令下来，就没有人敢多嘴了。但是十三兵团里，阿德里克立即扯旗哗变，第十三军团也立即就跟着他干了。所以么……这动静闹出来之后，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帝都去，不给军部反应的时间……”



夏亚张大了嘴巴：“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你是英雄了！小子！”鲁尔盯着夏亚，可这眼神却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黒斯廷成名之后，在战场上就再也没有能正面一对一击伤他的人。这么些年来，你可是头一个呢！”



顿了顿，鲁尔叹口气：“说起来，也实在是我们拜占庭军人的耻辱。只是我们拜占庭的军队，将领重的是军略和战术方面的素养。公认的武勇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而他们奥丁人是野蛮的国度，一支军队，如果领军的人武勇不够分量，那便压制不住下面的人。”



“陛下正愁没机会对军部下手，你这件事情可是给他找了个绝好的借口。冒领军功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历来在任何国家军队都存在这样的事情。可既然陛下要追究，那么再小的借口都可以无限放大。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军部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他们自己准备好好捧一捧邦弗雷特，先把动静闹大了。陛下不过是顺势一推，他们想收场都收不了。结果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夏亚嗯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么……我被平反了？”



“嗯。”鲁尔嘻嘻笑道：“不仅是释放，而且还有一份大大的功劳等着你去领。不过呢，这次的事情，你也是险到了极点。”



鲁尔说到这里，终于收敛了一点笑意，正色道：“历来上面的这种倾轧，夹在中间的人都是没好下场！你现在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剑，用你的这次事情，来刺一刺军部那些大佬。可你虽然释放了，而且这次事情惹得军务副大臣辞职，一批高层军官被勒令处分，降职的，处罚的，调离的……这些人没本事去找陛下的麻烦。但是你这个小蚂蚁，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夏亚的脸色顿时就苦了起来。



“恭喜你了，才参军几个月，人都没去过帝都一趟，现在帝国的军部里，只怕有三分之一的人，提到你的名字，都会恨得牙痒痒。结仇结得这么快这么广，千百年来，你也算是拜占庭军队里的第一人啦！”



虽然是好心的提醒，可怎么听这个胖子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喂，胖子，你的笑容很奸诈啊！”夏亚瞪着眼珠子。



鲁尔哼了一声：“这次你的情况实在是危险得很！军部里的人恨你，你的名字已经上了一些大佬的名单了，不过是……黑名单罢了。只是军队里有军队里的传统，就算整一整你，那些大佬们顾忌身份和气度，也最多让你吃点苦头，大不了赏你一分军功，把你闲置起来，丢在一个鸟不生蛋的角落里，让你自生自灭罢了，只是这一辈子想出头可就难了。不过我猜，你这个小土鳖，大概也不在乎这些吧。”



鲁尔看的没错，土鳖到是一点不在乎的。



他反正不是拜占庭帝国的人，对这个国家实在没有多少归属感，至于升官发财的事情，他也没多大概念。



鲁尔随即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有一个人也恨上你了！军部那些人用些手段整整你，我倒不担心，可这位恨上了你，才是最让阿德里克和我担心的事情！”



“谁？”



“还能有谁？蠢货！”鲁尔骂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我们的皇储殿下，帝国未来的皇帝陛下！那邦弗雷特是他身边的人，恩……传说是他枕边人呢！现在他心爱的男人，在你的保护之中被杀死了。而且，因为冒领你的军功的事情被捅破，死了之后还身败名裂。你说，皇储殿下他能不恨你吗？”

第一百零六章 【怒不可遏】



鲁尔透露了一番天机，夏亚心中有谱，方才放下了疑惑。为了哄这个小土鳖离开，鲁尔被迫还是透露了些真东西。



比如说：



“现在的计划是：你要去战区进步接受嘉奖，然后陛下已经下令，知名要接见你一面。所以你和我回到战区军部之后，要立刻去一趟帝都奥斯吉利亚了。嗯，我正好也接到命令回帝都述职，一路上我和你同行，需要注意的事情，我自然会交待你。至于好处么……在陛下接见你之前，你现在等于拥有了帝国皇帝陛下的庇护！明白了么？现在你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剑，一把用来敲打军部那些大佬们的剑。所以暂时，你进入了陛下的视线之中，就算旁人再看你不顺眼也动你不得。这个时候，你大可以开口要一些好处，只要别太过分，战区军部为了早点把这件事情了结，不多生枝节，也会尽量满足你，算是息事宁人的意思。具体要什么好处，就不用我一一的教你了吧？”胖子捏着下巴盯着夏亚：“我看你这个小子，在敲竹杠索好处这种事情上，倒是蛮有天赋的吧。”



夏亚嘿嘿干笑，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忽然都心中生出同样的念头来：这小子（老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



夏亚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拿了火叉和随身的衣服跟随胖子一起走出了这个被软禁十五天的小院。



院子外面原本负责看守这里的两队士兵已经撤走。走出院子的时候，夏亚深吸口气，冬天很快就要过去，阳光里的暖意也一日胜过一日，土鳖尽情伸了个懒腰。



夏亚早已经知道这个扈从的“忠心”程度，也懒得看这个家伙一眼，把手里的一包衣服扔了多多罗怀里：“这是我这些天换下的，你赶紧洗干净了。”



魔法师抱着一堆脏衣服，里面还夹杂了几条内裤臭袜子之类，多多罗心中腹诽，脸上却越发恭敬，只是心中如何大骂土鳖，那就不得而知了。



土鳖刚刚“坐监”出来虽然这些天也不曾吃什么苦头，不过按照鲁尔的说法，得先找一家酒馆好好喝上一顿，去去晦气。夏亚这十多天来吃肉饼，嘴巴也就早淡的难受了，况且有人请客喝酒,哪里会推辞?



看这鲁尔一身肥肉，只怕也不是什么廉洁之人，口袋也一定颇为丰厚，不吃他吃谁?



一行人立刻动身前往野火镇上索非亚大婶老公独眼开的那个酒馆。



路上的时候，夏亚发现野火镇上已经颇为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走过黑街路口，远远看去，黑街上两旁的商铺已经有大半开门营业，一些路边的地摊也重新出现，各种不同服饰的人重新出现在黑街上，已经勉强有了几分往日的热闹气候。只是要彻底恢复，大概还需要一些日子吧。



鲁尔让大部分亲兵回驻地，只带了几个随从，加上夏亚等三人，一行人来到了独眼的酒馆。才走进大门，就听家里面乱哄哄一片。



吵闹叫骂的声音几乎将房顶都掀了起来。



就看见酒馆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凳子被掀得到处都是，柜台上满是碎裂的酒杯酒壶渣子，就连用铁链子吊着的灯也被打翻了，灯油洒在一张桌子上，顿时燃烧了起来，酒馆里数十人扭打在一起，南腔北调的叫骂汉成一片。酒瓶板凳来回飞舞，还有好些酒客早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躲避空中的“暗器“。



夏亚走在最前面，一进酒馆看见这个场景，顿时愣住了。



野火镇这种地方，酒馆里打杂斗殴那是很常有的事情，只是一般来说，酒馆里大家还算安分，即便真的有什么仇恨也要比一比力气，也都会拉倒外面的街道上解决，毕竟大家都是在这个镇子上混，镇子上一共就这么几家酒馆，真把别人酒馆给砸了，那么以后可就别想再进别人家店铺里。



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整个酒馆已经被打成了一锅粥，就看见数十个穿着拜占庭帝国制服皮袄的士兵手里拿着棍棒或者折下来的桌椅腿脚，围着七八个酒客狠揍。那些挨揍的，却都是酒馆里的老酒客了。



最让夏亚瞪大了眼睛的是，酒馆的老板，独眼居然也被人踩在了地上！



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拜占庭军官，满脸涨红，眼睛里满是酒意，醉态可掬，正嘟囔着高声呼喊叫骂，鼓动收下狠揍，自己也拿着一把棍子在那里挥舞。



夏亚一进来看到这场面，哪里还有什么客气的？他也算是野火镇里的老人了，顿时就卷起袖子大叫一声冲了上去！夏亚一出手，顿时如猛虎杀进了羊群里，一头撞到了军官面前，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对方的心口，那军官哎哟一声，往后飞了出去，身体砸在了墙上，顿时把木板墙砸出一个大吭来。



夏亚将独眼拽起来，把他往旁边一推，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夺过一条木棍。那个士兵眼看夏亚穿着军服，正纳闷，以为是自己一放的援兵，谁想到了着个家伙上来就先把自己的军官给踹了？



正发楞之中，手里的武器也被夏亚夺了去，夏亚挥手，木棍砸在这个的手臂上，喀的一声，顿时手臂骨折，这士兵惨叫抱着膀子滚在地上。



“独眼，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夏亚才抽空问了一句，旁边几个士兵就围了上来。独眼来不及说话，夏亚已经转身过去，对方一棍子抽在夏亚的肩膀上，夏亚只是咧了咧嘴，看着面前那个士兵惊诧的表情，夏亚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脚踹在对方小肚子上，那人顿时跪了下去。旁边两人发了一声喊，两把棍子落下，夏亚举起双臂格挡，咔咔两声，棍棒折断，两人却被夏亚一拳一个直接捶飞了出去。



“妈的！”独眼这才终于有空了出来：“这些个拜占庭的垃圾，灌多了马尿，居然在老子这里发酒疯！”



夏亚咧嘴一笑，刚要说话，可独眼下一句话，顿时把土鳖的怒火点燃了！



且不说他从年少的时候就把索菲亚大婶当成了梦中情人，后来毕竟年纪渐长，也明白了些事理，想起自己前些年偷偷对独眼翻了那些白眼，实在有些幼稚可笑。



可后来知道了索菲亚大婶还有一个侄女，顿时心里起了一些心思，只盼自己能出人头地把这姑娘弄回家去……



现在可这姑娘，果然如自己想象之中一样，粗手粗脚，十足朴实尤其是那大胸大屁股的摸样，尤其是那滚圆的大腿和鼓胀的胸脯，仿佛要把布袄撑破了的样子，实在有些勾人……这可正是从小老家伙灌输给自己的的那种标准之中的“好女人”。



他妈的！夏亚忽然看见这姑娘的胸脯和屁股部位的衣服上，忽然有一片水迹，明显是两个巴掌的痕迹！显然是那个醉鬼军官喝多了上下其手……

第一百零七章 【彪悍的上路】



这么一个自己心中想了好久的女人，居然被人调戏了？！



夏亚这一火，可当真比什么都厉害了！



什么叫怒不可遏？现在夏亚这状态就是了。



只见土鳖顿时怒冲冠，双目圆瞪，大吼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会旁边落下的棍棒，双臂张开，一把一个抓住了两个士兵的脖子，将两个人狠狠一撞，然后扔在地上，一脚将一把椅子踹翻，折断两条椅腿来就杀进了人群里。



他是何等的功夫，虽然不曾用绯红杀气，但是破杀千军这种最适合群战的战技施展出来，加上他那龙血加强的体格，这些士兵手里的棍棒哪里能伤的了他一根毫毛？



几个来回，一小半士兵都被夏亚直接揍趴下了。夏亚鬼叫来回冲撞，他这种如魔兽一般的体魄，那里是这些喝醉了闹事的士兵能抗衡的？



那些酒馆里的老客人得了这么一个强援，顿时情况扭转过来，不消片刻，所有士兵都被揍趴下了。



夏亚心中怒气兀自无法消散，跑到墙壁旁的那个坑里，把那个醉鬼军官一把拽了出来，重重丢在地上，举起手里半截棍子就砸了下去，这军官顿时被打得头破血流，惨呼号叫求饶。



此刻这些人眼看夏亚如此凶神恶煞模样，纷纷吓得酒也醒了，眼看这个军官被痛殴，虽然平日也有几个心腹，可此刻眼看夏亚如此势头，谁敢上前找死？



独眼大骂，指着那个军官道：“就是这个小子！他用右手摸的！”



夏亚嘿嘿冷笑一声，抓住这个家伙的右臂按在桌子上，一手飞快的拔出了火叉子来。



“好！那就把右臂砍了！“



那军官顿时魂飞魄散！他哪里想到酒馆里随便调戏一个农家女孩会惹出这等大祸来？原本闭嘴忍着，心想挨顿打算了，回去找了人手回来再报仇不迟。



眼看这个凶神一般的家伙举起了火叉，那眼神和语气只怕不像是开玩笑……这军官哆嗦起来，赶紧叫道：“别！别！别砍！！”



他脸上刷白，尖声叫道：“我，我叔叔是第七兵团的将军！！你不能伤我！！”



“哦？”夏亚楞了一下，果然手里的火叉就放了下来。



仔细端详了这个家伙两眼，对方眼看夏亚松手，心中舒了口气，就看见夏亚望着这个家伙，皱眉道：“嗯……将军的侄子，那是要给点面子的。”



这军官顿时心中一喜：“那……是不是可以放我不砍了？”



这将军顿时心中一喜：“那……是不是放我不砍了？”



夏亚摇头，一本正经道：“这样吧……嗯，原本齐着手肘砍，既然是将军的侄子，给将军面子，就齐着手腕砍吧！”



旁边众人：“…………”



那军官顿时面如土色，还不曾叫出来，夏亚手起叉落！



一声惨叫，一只手在鲜血之中落地……



鲁尔骂了一声，他哪里想到这个土鳖如此狠厉，说砍就真砍，毫不手软！本来他指望夏亚教训这些家伙一顿，让他们挨顿揍也就罢了，一直在后面不曾阻止，等看见夏亚手起刀落，断手落地，他再想喊，却哪里来得及？



那个军官惨叫的声音犹如杀猪一般，痛得满地打滚，旁边那些士兵也都唬的面无人色。



夏亚将火叉一抹，插回腰间骂道：“还不都赶紧给老子滚蛋，留在这里也想砍一只手么！”



几个机灵的赶紧就跳了起来，将那个军官抱起，驾着飞奔出大门，还有一个检起了地上的断手，只是出门的时候明显仓惶，撞倒了两张桌子，还跌了一跤。剩下的士兵还流窜而出。



不等这些人跑出去，夏亚忽然大声喊了一句：“老子是第六兵团鲁尔将军手下！有胆子尽管来报仇！！”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鲁尔气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胖子气的欲吐血，大骂了一句冲到夏亚面前，吼道：“你这个混蛋小子，想害死老子么？！”



夏亚一脸坦然，却反而怪异的瞧着鲁尔：“反才我动手的时候你就站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拦，我揍这些小子的时候，你这个家伙就差没拍手叫好了，我心中以为这也是你的意思……”



胖子如果不是出来没带刀，只怕真的有当场将这土鳖劈死的心都有了。



（哼，老子打人，你站在一旁看好戏可不行！）



不理会胖子吃憋的表情，夏亚转身就过去把独眼扶了起来，然后和那些刚才助战的酒客们一一打了招呼，酒馆里被砸得满地狼藉，大家也都喝不成了，纷纷告辞离去。



土鳖倒是心中存了几分旁的念头，搀扶独眼时候嘘寒问暖，比平日里额外热情了几分，只是说话的时候，那眼睛却实在忍不住不时地朝着躲在门后那仓惶的姑娘乱瞟。



幸好独眼只有一只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夏亚的神色不对，倒是十足感激的模样，口中骂骂咧咧：“这些拜占庭的混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野火镇里滚出去，操！老子现在是年纪大了，若是还在二十年前老子还在海上的时候，就拔刀拼他丫的！“



夏亚随口应付了几句，却在心中盘算怎么把话题引到那个女孩的身上。终于，那个女孩主动跑了出来，脸上依然带着仓惶，拿出药酒来给独眼处理身上的瘀伤，只是却仿佛对夏亚很是畏惧，不敢看他一眼。土鳖心中痒痒的，却只能搓着大手，不知道怎么搭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身高只到土鳖膝盖的小不点孩子从门里跑了出来，小孩子许是才学会走路，蹒跚跑出，一头扑进了那位农家女孩的怀里，脸上挂着惊吓出来的泪水。



夏亚一看这场面，顿时心中觉出了几分不妙来……



果然！



那娃儿嘴巴一扁，就抱着索菲亚大婶的侄女，大声哭了出来：“妈妈……”



在这一瞬间，土鳖的心碎了！！！



夏亚自己都忘记了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被胖子等人拉出了酒馆，离开之前，独眼对自己说了那些感谢的话。土鳖是一个字都不曾听进去，只是心中欲哭无泪。



（处男！处男啊……）



将土鳖拖出酒馆，饱经事故的胖子鲁尔，哪里哈看不出夏亚的那点子小心思？胖子原本被夏亚载了个黑锅，正恼火，眼看夏亚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心中就暗爽起来。



“这小混蛋，你也有倒霉的时候！哼……只是，这小子难道眼睛有问题么？那种农家小妞，又有什么好牵挂的？”



忍不住用幸灾乐祸的心态问了问夏亚，夏亚心乱之下，将原本的心思如实说了，只把胖子笑的险些就当场从马上滚下去。



土鳖大怒：“鲁尔！你刚耻笑我吗！就算你是将军，也不可以如此践踏我的尊严！”



鲁尔忍着笑，脸上肌肉抽搐。古里古怪的压低声音：“你这小子。简直是老子生平未曾见过的极品土鳖了！好吧！老子对你做一个誓！不就是女人么！跟老子回到帝都，想刚才那样的姑娘，这样相貌的。你要多少，老子给你找多少来！”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说到底他对那个什么索菲亚大婶的侄女哪里有什么爱意，不过是少男少女心态之中的一种糊涂心思罢了。一听鲁尔如此大包大揽，心中顿时就有些指望，可随即又担心起来：“你说的？可……可……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容易找吧……”



鲁尔如果不是骑术了得，只怕就真的滚下去了，用力咬了咬牙齿，怒道：“废话少说，老子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能做到！不过……你刚才居然敢栽赃老子，这却怎么算！”



夏亚嘿嘿一笑：“有难同当，你我也算是一起在战场血战过的交情了，虽然你是将军我是小兵，不过我看你这人倒是蛮有点意思，愿意交你这么个朋友……”



胖子瞪圆眼睛。



妈的！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小子这么无耻的！明明自己是将军他是小兵，这口吻……却仿佛自己高攀了他一样！



不过胖子心中叹了口气，如果阿德里克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个小子的隐藏身份……自己和他交朋友算起来，到的确是自己高攀了他才对呢！



胖子摇头，大声道：“老子不和你计较这些！你斩了手那小子是第七兵团的，现在野火镇的城防被第七兵团接管，你砍了那个小子的手，万一人家找你报仇，真的不顾一切的乱了，也有些麻烦。我们还是立即出城吧!”



夏亚也是个狡猾的家伙，一听有理，立刻点头答应。随即几人回到住地将鲁尔的亲卫队带上，马不停蹄出城，一路往南而去。



土鳖的拜占庭帝国之行，正式展开。



而他的前方，则是他生平从未踏足的一片新的土地：拜占庭帝国。



这也是土鳖第一次离开野火原。至于他前方的路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彪悍的人生，土鳖，才刚上路……

第一百零八章 【独裁的宿命】



那硕大而厚重的宫殿大门，合上的时候，就仿佛已经将外界所有的生气都阻挡在了外面。



天花板足足有六米的高度，圆拱形状的天花板上镶嵌着凹凸不平的各种花纹，古朴而充满了凝重的感觉，墙壁上各个时代最著名的艺术大师们留下的壁画和浮雕，和那圆拱形的天花板融为一体，浑然一色。



四周飘动着黑色的帷幕，和原本墙壁上镶嵌着的黑色大理石不分彼此。为着宫殿的凝重之余又增添了几分黑色的神秘。



二十盏硕大的灯座，底盘全部都是赤金打造，上面的每一根红色的蜡烛都有孩童手臂粗细，仿佛在凝重的气氛之中，烛火的火苗都已经僵住，偶尔轻微的跳动，随即就凝固住了，只有硕大的烛泪缓缓流淌而下，凝聚成一块一块鲜艳的绯色。



侍者们身穿宫廷里特有的灰色亚麻长袍，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将自己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幽灵一样——除非那位至尊发出呼唤，否则的话，他们将不允许发出任何动静。



那宫殿里最醒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座位，周围高大的白色玉柱的衬托之下，加上黄金的包角，一层一层宝石猫眼玛瑙的包裹，华丽得犹如天神的神台……而事实上，此刻旁人望向这个座位的眼神，也就仿佛如面对神龛一般。



只因为，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位至尊，他的尊贵，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和神灵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那神台旁，两枚金色的烛火已经燃烧过半，柔和的烛光洒落在神台上那个人的脸上，照耀得那个人的脸庞也犹如金纸一样的色泽。



纯金的金线和淡淡绿色的丝编织成的袍子，柔软而华贵，上面绣着盛开的鸢尾，每一片花瓣精致而细腻，精美得仿佛艺术品一般。可这样一件美丽的袍子下，覆盖的主人，却显得那么的……



那么的……



死气沉沉！！



原本就灰色的脸庞，在烛光下变做了诡异的金色，高高的颧骨，深深凹下的双颊，显得格外的消瘦，双颊上染着一层病态的红晕，嘴唇干裂得犹如常年不曾被雨水滋润过的土地。



枯萎而卷曲的头发，也仿佛没用剩下多少生命力，而戴在头上的那顶王冠，纵然是纯金质地，镶嵌了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各种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可偏偏是这样的辉煌，更显得主人的疲惫和衰弱。



如果猛然看去，你甚至会认为在这华服下裹着的，根本就是一俱尸体！



除了……那微微合着的双目里，偶尔闪过的一缕缕精光！凌厉得像是黑夜里划过一道道闪电！



拜占庭帝国现任皇帝陛下，拥有这大陆三分之二领土，拥有千万臣民的至尊，帝国的最高贵神圣的存在，这个国家的至高无上的主宰——康托斯.多伦加罗斯.迪亚维拉.克伦玛——这位统治了拜占庭这个伟大帝国已经四十六载，甚至被认为既便是在整个克伦玛家族的历史上所有皇帝里都排名在前三的英杰人物。



可以说，这位皇帝，挡得起这样的美誉。



他的名字叫作康托斯，“康托斯”这个词语在古拜占庭语里的意思是“骑士的长矛”。而同时，这位皇帝陛下还有着一个响亮的称号：骑枪大帝。他的勇气，他的刚强，他的坚韧，都如同骑士手里的长矛一般锋利，锐不可当。



至少，在二十年前，他的确是这样的。



这位骑枪大帝，继承皇位的时候只有九岁，而当时帝国的主要权力，则掌握在他的母亲手里。他很幸运，因为继承到他手里的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也很不幸，因为他的母亲有几个贪婪的兄弟。至少在康托斯未能成年之前，帝国的权力曾经被他母亲那几个贪婪的兄弟把持，将帝国政务闹得乌烟瘴气，甚至他的几个堂兄，还一睹觊觎皇位。



他未成年之前曾经经历过六次暗杀，最危险的一次是有人收买了他的侍从，在他骑马时候将他的马鞍割断了一半，险些就被马蹄踩死。而最让他痛心的是，十四岁的时候，他心爱并且宠信了半年的一个宫廷女官，在一次欢好之后，亲手端给了他一杯毒酒。



而康托斯，他很顽强的活了下来。活到了成年礼的那一天！



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以皇族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收服了以保守势力闻名的元老院，暗中又以许诺提高军方地位为条件博得了军队的支持，然后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假装酒后冲突，当众用剑刺死了一个对皇位野心最大的堂兄。而第二天，他就调集军队进入帝都，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



他母亲的三个兄弟，全族被连根拔起，直系成员全部处死，三日之内，帝都奥斯吉利亚杀得血流成河，万人空巷。



而就在他母亲跪下苦苦哀求他，请求他留下母亲最年轻的那个幼弟一条生路之后，康托斯考虑了一夜后终于答应。而那位最年轻的叔叔被他流放到遥远的东方，可是在流放的路途上，就被盗贼团劫杀而死——没有人会相信那件事情和康托斯无关。



为此，他的母亲从此住进深宫里，五年没有走出宫门半步，也没有再见自己的儿子一面，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康托斯历来是以顽强，果敢，坚忍不拔，以及——残忍，等等这些品质而著称。他成年执掌帝国权力之后，曾经亲率帝国中央常备部队和奥丁人交战不下二十次。身为帝国的无上至尊，这位陛下披坚执锐，亲历一线，和骑兵们一同冲锋，一起作战，一起远征奥丁北国，一起经历北国的风雪——他现在的左脚缺少的一根小拇指，就是因为他最后一次随军远征奥丁，在北国的严寒之中冻伤被迫截去的！



他真的就如同一柄长矛，骑士手中的长矛，无坚不摧，顽强，勇气，并且——铁血而残忍！



可是，他终究老了。如同这世界上所有的强大存在，渐渐的被岁月摧残掉了锋芒，磨平了棱角，磨干他的精力。原本高大的身躯，近两年被病魔折磨得越发枯瘦，只剩下了一副宽大的骨架。



此刻，这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主宰，正以一种虚弱的姿态坐在那神台一般的座位上，垂头沉思，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额间的皱纹，一条一条的那么清晰深刻，如刀劈斧凿一样。



终于，一声浑厚而幽远的叹息将寂静划破。



“睿智的卡维希尔，聪明的卡维希尔，智慧的卡维希尔，我现在需要你智慧而客观的建议。”年迈的皇帝在叹息着，那沙哑的嗓音里仿佛夹杂着愤怒和焦躁的情绪。



此刻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坐在年迈的皇帝面前的只有一个人。



这同样是一个老人，皮肤已经呈现出衰老的蜡黄色，只是他的额头和双颊依然饱满而富有光泽，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柔和，可以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一个美男子。而哪怕是此刻已经年迈，那双眸子里依然充满了一种岁月沉淀之后留下的那种平静安宁的智慧光芒。



卡维希尔，骑枪大帝一生之中最信任的伙伴，被帝国的权力圈子里称呼为“骑枪的盾牌”。骑枪大帝康托斯对这个同伴的态度是一种近乎毫无保留的信任，身为一个以残忍猜忌甚至是残暴而著称的皇帝，这样的情绪是让人很难理解的。



可偏偏是这个卡维希尔，他却博得了骑枪大帝唯一的信任，而且这种信任数十年不衰，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整个皇宫里，只有他可以不用通报就可以随时进出皇帝陛下的书房和宫殿。卡维希尔的任何一个要求，康托斯都会答应——虽然这么些年来，卡维希尔很聪明的从来没有滥用过这些特权。



而卡维希尔的每一个建议，既便是再荒唐的说法，康托斯大帝也都会很认真的去考虑其中的可能性。



可这样深受皇帝信任的人，很难相信，他的脑袋上居然没有任何哪怕一官半职的头衔！他唯一的头衔，仅仅是一个非正式的“皇室顾问”。



但是，他的任何一句话，对骑枪大帝的影响，都远远超过帝国历任宰相！



现年五十六岁的卡维希尔，比骑枪大帝还要年长一岁。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被誉为是帝国学院里最杰出的天才。几乎帝国学院里所有的导师和学者，不管是喜欢他的还是不喜欢他的，都不得不承认，他对事务的分析拥有常人罕见的洞悉力和智慧。



无论在政务，历史，还是艺术，宗教等等诸多领域，他都拥有很深的造诣。



他对帝国的每一条国策的预言，最后都变成了现实，他对陛下进的每一条建议，最后都达到了预期的结果。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无法获得任何的官职！



并不是因为卡维希尔的出身卑贱，他出生于一个中等贵族家庭，虽然距离豪门的程度还差了很远，却也远远不至于他被官场挡在大门之外。



甚至他和皇帝笃好的私人友谊，更是有着近三十年的历史。据说骑枪大帝在年轻的时候，常常化妆微服潜入帝国学院里听课，而就在那个时候，他结实了卡维希尔，帝国学院里最天才的新星，也被卡维希尔杰出的智慧和睿智观点所征服。



甚至一度，兴奋的骑枪大帝曾经对身边的朋友私下表示过：卡维希尔，就是我未来帝国宰相的不二人选！



但很可惜，这个本来可以在帝国位极人臣的天才，却无奈的和仕途彻底告别。



只因为，他的一些公开的言论和观点激怒了某些人。



在学院的时候，已经颇有名气的卡维希尔，就曾经公开多次表达过他的政治主张：拜占庭帝国已经维持了一百年的“特玛”军区制，根本就是帝国国力衰弱，日渐没落的最大祸源！！



拜占庭帝国的人口是奥丁的十倍，土地是奥丁的三倍，却在百年来和奥丁人的较量之中处于劣势，特玛军区制根本就是最大的根源！正是这种落后而腐朽的军区制将完整的帝国分割成了无数的个体，使得帝国在每次遇到为难的时候都无法集中全部的国力抗衡外敌，同时分割的军区造成的巨大的国力的重复消耗浪费……



这样的一个主张，当年就激怒了势力雄厚的军方。



特玛军制，是拜占庭帝国在一百年前形成的一种特殊的军事行政制度。当时的帝国不幸陷入一场内部叛乱内战之中，而趁着拜占庭帝国的虚弱，周围虎视眈眈的强敌奥丁以及东方的游牧民族趁机入侵，帝国一度面临着分崩离析的绝境。



而当时的帝国皇帝，为了应对这一危机，设定了一种全新的半军事化的行政制度，在这一制度下，拜占庭帝国的国土，除了帝都奥斯吉利亚为中心的一部分国土继续被皇帝直辖之外，在其他的地区设立数十个“军区”，特玛一词的本意是“军队的驻扎地”，在每一个军区设立最高行政官职为总督，总督由军方将领担任。原则上，每一个军区内实行农兵制，也就是政府提供一部分土地招纳一些农民进行耕种，而这些被招纳的农民可以得到土地收获的一部分，同时也需要履行兵役，平时耕种，闲时进行一些军事化训练，一旦面临战争就应诏入伍。



当时的观点认为：只要农兵们的生活有所保障，战时的动员和统帅都会十分容易；并且，为保卫家园抵抗外来入侵者而战的士兵们普遍士气高昂，而国家对他们薪饷的负担也可以减少至最低限度。



事实证明，这个观点本身是没错的。



可问题是，这样的制度同样具备着很多无法避免的先天缺陷！注定的这样的农兵制只能在危机的时候临时使用，而根本无法作为长久的国家立国之策。



卡维希尔年轻的时候曾经发表观点，将这一制度贬低得体无完肤。



这位帝国的智者认为，首先，这样的制度只能成为在面对危机的时候的一种优秀的应急策略。拥有土地的农兵虽然在面对外来入侵者，保护自己家园的时候会士气高昂，但是半农半兵的本质，却使得这些农兵无法脱离农民的本质特性：恋土！



他们无法离开本土作战！他们固然在保卫家园的时候动力十足，可一旦需要这样的军队进行出征的话，往往就士气低落。一言弊之，这样的农兵根本就无法承担一个国家国防军的职责！



第二个弱点便是浪费！这样的农兵制只能在抵抗外敌入侵的时候发挥作用，也就是说，当敌人打到了家门里来了，保卫防御的时候才会发挥出农兵的最大战斗力。可战争，不可能仅仅只有防御战！正因为如此，帝国还必须建立一支真正的职业军队作为帝国的常备机动战斗力。而这样的军队建设造成的大量的资源重复浪费。



第三个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土地！拜占庭帝国进行的是分封的封建体质，本质上，皇室是最大的贵族，而下面拥有一个以皇室为中心的贵族阶层。每一个新贵族的产生都需要分封新的土地。而只有在当一个家族谱系完全断绝之后，帝国才有权力将其土地收归国有……可新贵族产生的速度永远比老贵族灭绝要快的多，也多得多！帝国虽然土地辽阔，可毕竟土地的总量依然是有限的。一共就那么多土地，要不停的分给新生的贵族阶层，同时还有大批的土地被军区里划为农兵的专用耕地，越来越多的土地需求，就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第四个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权力！



特玛制诞生之后，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军方的势力空前强大，可对于一个国家体制的健全标准来说，这样的“强大”是畸形的。



军区的最高行政职位是总督，这是一个半军事化的官职，总督历来一般都是军队的将领担任——因为需要负责率领农兵，算是半军事化的首脑。而同时让中央不安的是，这些将帝国割裂成数十个的小军事集团，几乎很难受到中央的管辖！



因为有自由的农兵专署耕地，这些小的半军事化集团几乎可以完全做到自给自足！在财政收支上做到了独立化！这直接造成的军方将领的贵族化！



试想，每一个总督在自己所管辖的军区之内，掌控了自由独立的财政收支，有土地有兵马，不需要中央提供的军饷供给就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有一些特别强大的军区，总督完全可以通过经营，在自己的辖区之内将农兵再次区分，挑选出其中精锐的部分组成常备的军队！



时间长了，几乎就形成了一个一个独立的军事小集团！而这些军事小集团，就成为了生长在帝国庞大身躯上的一个又一个小毒瘤！



军方的将领贵族化，军阀化，成为了拜占庭帝国虽大而不强的最主要的原因。



在一百年的时间里，帝国境内军区总督的叛乱就多达十余次，其中有六次，是发生在近三十年内！



可偏偏是这样的政体，军方成为了最直接的受益者，自然是对这种体制极为拥护。历代的皇帝之中也不是没有头脑清楚的，试图取消这样的制度，但是军方经过一百年的滋养，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怪兽，既便是帝国的皇帝也无法彻底压制住这只怪兽。军方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自然对任何试图危害这种特玛制的举动奋力抗击。



在数十年前，上一任皇帝曾经试图改变这种现状，当时的帝国宰相下达了一份对于特玛制度的修改文书，结果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军方不惜发动了一场小规模的政变，那位宰相被闯入家中的“乱军”杀死，而事后，迫于军方的压力，皇帝也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命令。



历任皇帝的妥协，造成了特玛制度的根深蒂固，而军方的实力在一百年内极大的扩充。在特玛制度刚刚建立的时候，全国一共有三十个特玛军区，而到了康托斯这位骑枪大帝加冕的时候，整个拜占庭帝国的特玛军区已经达到了四十六个！！



四十六个特玛军区，几乎占据了帝国一半的国土！！而剩下的一半，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贵族阶层的领地，真正还算是帝国中央行政管辖的国土，已经不到全国面积的五分之一了！！



而军中涌现出的新的权贵，一旦成为特玛军区的总督，往往就成为了终生制的职务，可以一直干到死为止，甚至其中个别实力格外强大的，还能做到子承父业那样的世袭。



特玛制度就如同一个怪兽，将帝国的军方牢牢的团结在巨大的利益周围，原本应该成为国家屏障的军队，却成为了吸食帝国血液的负担。而帝国的军部，几乎成为了独立于皇室之外的另一个核心中央。全国四十六个特玛军区，所有的政令，军事命令，甚至是财政收支，都由帝国中央军部直接进行调配。



而皇室为了抗衡越来越庞大，声音越来越响亮的军方，只能牢牢的在帝国的常备部队里尽可能的抓住效忠皇室的力量——只有这些人，才被认为是真正的军人，而不是那些贵族化的军阀！！



而军方的内部，也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派系，一派以那些军阀集团为首，这一派占据了军方的绝大多数，已经从真正的军人蜕变成了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不顾国家利益的蛀虫军阀集团，。而另外一个派系，则是少部分依然保持了国家信仰的真正的军人。



遗憾的是军阀派系的力量要远远更为强大，全国的四十六个特玛军区的总督，几乎十有都是这个派系的成员。



而真正的军人派系，则大部分是帝国的十多个中央常备兵团中的骨干（第十三兵团的阿德里克毫无疑问就是其中的一员。）



※※※



卡维希尔当年曾经向年轻的骑枪大帝献策，表达过他的政治立场，但是他对于特玛军区制这种制度的敌意，让军方非常不安。如果是旁人抱着这样的敌意政见，或许是帝国学院里的某一个学者，那么这些军方的大佬最多嗤之以鼻，不屑的笑笑就算了。



但是这个卡维希尔，他年轻的时候就声名显赫，帝事学院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名声，加上年轻的皇帝对他毫不掩饰的赏识……这么一个能近距离影响皇帝陛下本人的家伙，却偏偏对特玛军区制度抱有如此大的敌意，让军方的人如何心安？



而刚好当初年轻的骑枪大帝为了夺权需要军方的支持，他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其中一个妥协就是，承诺卡维希尔这个人，永远不得担任正式官职！



而卡维希尔的悲剧不仅仅在于军方对他的敌意，同时连帝国的另外一大政治团体元老院也对卡维希尔的很多观点表示不满。



元老院是拜占庭帝国最悠久的政体制度，一千年前拜占庭帝国的立国时期的政治主张是“君权取之与民”，这或许也能算是某种程度的民主。而元老院的成员，一般来说是由一些军队的优秀将领，贵族阶层的精英代表人物，还有一些普通民众但是却在某一些行业或者领域里拥有较高的名望或者地位的人（不如富伤或者一些受到尊敬的学者以及艺术家等等）。



在立国之处，元老院还是颇有权力的，甚至在拜占庭帝国开国的前期，元老院甚至拥有选举和罢免皇帝的权力。但是随着皇权的渐渐强大，这种元老商议国事的制度渐渐没落了下去。而后来，随着特玛军区制的建立，军队的声音也渐渐响亮，更是盖过了已经没落的元老院，这就使得原本曾经体现拜占庭帝国立国精神的元老院，成为了一个鸡肋一般不尴不尬的存在。重要的国策没有元老院的份儿，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们却又不屑于管理。



到了现在，元老院的存在，更多的是给一些权贵人物增添一个脑袋上的头衔和光环了。



但元老院之中，也不乏一些依然顽强的守护者自己信仰的人，这一批人被称为“院党”，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元老院传统的主张：皇权需要被限制！而元老院的存在，就是承担限制皇权无限扩大而伤害民众利益的责任！甚至，在那一批真正的军人派系里，有不少军人，也受到了这种思维的影响假如了院党，成为了元老院的一员。



而皇室有的时候为了抗衡越来越强大的军部，也不时的拉拢和支持一下元老院，让这个古老的政治团体得以继续存在。



但是，元老院痛恨卡维希尔！



痛恨这个帝国学院最杰出的天才！



因为卡维希尔的那个智慧的头脑下，隐藏的居然是一颗狂热的独裁之心！这个理智而聪慧的智者，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皇权独裁拥护者！！



在他的眼中，不仅仅军方的特玛军区制是毒瘤，而历史上动辄就喜欢对皇权指手画脚的元老院，同样也是眼中钉。在卡维希尔看来，如果能把这两个毒瘤铲除，然后让一位强力而聪慧英明的君主进行独裁，重新建立一个强大而集中的中央核心，才能真正的让这个古老的帝国重新焕发青春。



所以……在元老院的眼睛里，卡维希尔也成为了不受欢迎的人。



帝国的两大政体都列入了黑名单，卡维希尔注定一生无法踏足官场，他虽然成为了皇帝的亲密好友，私人智囊，甚至骑枪大帝对他言听计从，可偏偏他无法亲手在官场上施展他的包袱。



这不得不说，也是卡维希尔的悲哀了。



※※※



此刻，年迈的骑枪大帝看着这位深受自己信任的智者，无力的叹息着：“卡维希尔，我需要你的智慧。我需要一个人选！那些该死的军阀终于让出了一个军务副大臣的职位，这是我打进一粒钉子的好机会。”



卡维希尔双手藏在袖子里，轻轻的拢了拢袖子，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声音有些尖细而柔和：“陛下，我想了很久，或许……到了需要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了。”



改变？



康托斯，这位骑枪大帝的眉头立刻紧紧拧在一起。



“我们这次得到的成果并不算太多，虽然让那些军阀们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一个军务副大臣的职位，并不能真的给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卡维希尔的声音很平和，甚至这种平和之下，隐藏着几分冷漠：“我需要先明白您的意志，陛下……您想要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



“结果？”



骑枪大帝忽然眉头一挑，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的时候，一股威严的锋芒从他的脸庞上闪过，那眼睛里的精气神儿瞬间爆发，使得他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变成了当年那个骑马纵横北国的真正的骑枪大帝！



但这一丝焕发的容光，也仅仅只是在他脸上维持了那么一瞬，这位年迈的皇帝随即低声冷笑：“结果，你说‘结果’！卡维希尔，到了我现在这样的境地，还能谈什么结果呢！”



皇帝的手掌握紧，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掌里，他的骨节泛白，竭力忍耐着心中的焦虑和愤怒：“三十年了，卡维希尔！我一直在忍耐，而你也一直劝慰我要忍耐，可我忍耐的结果是什么呢？这些军阀蛀虫，将属于我的帝国钻得千疮百孔！而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还越来越贪婪！卡维希尔，我一直相信你的智慧，既便到了今天，我也不曾怀疑过这点。可我真的无法再等下去了。”



他凝视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低声道：“我老了。虽然我自己不肯承认这点，但是我的心却很清楚——我老了！年轻时候经历的那些暗杀，还有后来的军旅生涯，注定了我无法成为一个长寿的皇帝。卡维希尔，你明白么？我现在，一年比一年焦急……不，应该说是一天比一天焦急！”



这个皇帝的眼神就仿佛一头焦躁的雄狮：“我的父亲留给我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而我这些年缝缝补补，但是我不甘心将一个同样千疮百孔的帝国留给我的子孙！但是我怀疑，我很难……不，不是很难，而是肯定无法做到！我无法在我死之前将这些毒瘤一个一个的铲除掉！”



说着，年迈的皇帝看了看卡维希尔：“你的身体一向比我好得多，我相信，就算我死了，你也能比我多活上至少二十年。可惜……如果我有一个聪明的儿子，那么我会很放心的将所有没有做完的事情交给他，然后请你辅佐他完成我们的事业！但是卡维希尔……”



老皇帝哼了一声：“你看看我还有什么结果么？！我的儿子是一个懦弱而昏庸的家伙，他甚至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和军部的那些毒瘤合污！！别以为我不知道，邦弗雷特那个小白脸兔子，难道我那亲爱的儿子，会不知道他的男宠是什么货色？战场上击伤黑斯廷？开什么玩笑！！可他为了能让他的男宠获取军功，居然和军部的那些军阀蛀虫合作！这简直让我失望到了极点！卡维希尔，我这个让我绝望的儿子，他成为你的学生已经十年了，可是他却没有能从你这里学到哪怕你十分之一的智慧！！这个让我失望的东西，他已经结婚快一年了，他娶了奥斯吉利亚最美丽的贵族少女，可我居然收到消息，他居然还没有和他的新婚妻子同床哪怕一次！！我甚至怀疑，他那喜欢男人的肮脏嗜好，会不会导致我们克伦玛家族就此绝后！！”



卡维希尔静静的听完这位陛下的愤怒，然后这个睿智的老者只是淡淡一笑，用他那特有的平和而略显冷漠的嗓音轻轻缓缓道：“陛下，您又无法控制心中的愤怒了……请别忘记了那句话：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一味的悲伤或者愤怒或者狂躁，这些都是懦弱者的举动。”



骑枪大帝康托斯顿时闭上了嘴巴。



“愤怒无济于事，我需要知道，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卡维希尔的眼皮缓缓眨动了一下，仿佛漫不经心的诉说：“我说过，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只是似乎命运并没有垂青于您，您等待的机会一直没有到来。但是，这并不代表它永远不会到来，如果您依然希望避免动荡和风险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继续等待。如果您需要其他的结果……”



“我的儿子的那颗只知道爱慕男人的头脑，已经让我绝望了。”骑枪大帝愤怒的咆哮着：“我无法再等待下去！我时日无多，卡维希尔！我毫不怀疑，一旦我死去，我那愚蠢的儿子不到一年时间就会把帝国里的特马军区的数量扩大一倍！！然后再不到一年的时间，军方的总部就会搬到这座宫殿里来了——我毫不怀疑这点！这次的事情，让我对这个蠢材彻底绝望！所以，我必须冒险！我不打算继续等待！我必须在我死之前，将我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面对皇帝的激动和焦躁，卡维希尔的眼神依然一片清澈和冷静，缓缓道：“您应该明白，这样的希望并没有什么可能性。”



“我明白！”骑枪大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那么就拼个鱼死网破吧！！如果这个帝国真的需要一次彻底的动荡，才能重新焕发青春的话，那么，我希望这样的动荡在我手里经历！至少，相比我那愚蠢的儿子，我更有掌控它的把握——虽然这样的把握也极为有限。但是……”



这位老皇帝忽然双手扶着座位，勉强站立起来，他那宽大的华丽袍子下是消瘦得已经皮包骨头的宽大骨架，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



老皇帝却满脸绝然：“如果真的过不了这一关的话，那么，克伦玛家族的荣耀，就结束在我手里好了！这是属于我的帝国，就算真的要结束，丧钟也应该由我来亲手敲响！！！”



他那如电的眼神扫过卡维希尔的脸庞，一字一字绝然道：“鱼死！或者，网破！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终于叹了口气，他依然拢了拢袖子，然后对着老皇帝微微欠身，垂下头去，用清淡的声音道：“那么，我明白您的意志了。”



随即这个智者立刻用清晰而轻快的语气道：“军务副大臣的职务，原本最合适的人选是米纳斯公爵，米纳斯公爵大人在军队之中拥有深厚的影响力，既便是那些蛀虫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只是公爵大人近年来身体的健康有些问题，而且，我担心……现在的米纳斯公爵，已经不是当初的米纳斯公爵了，他仿佛已经丧失了一些锐气，恐怕很难担负起和那些蛀虫们正面交锋的重任。”



“那么，你的意思？”



“您需要一个狠人。”卡维希尔的语气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果断：“既然您不忌惮于掀起一场动乱，那么这个人选必须拥有坚强的心和绝对的忠心，以及……勇往直前的果敢冲劲。而这样的人选，恰好眼下有一个。”



“嗯……你的意思是……”



“阿德里克将军，第十三兵团的领袖。身为真正的军人派系的一员，阿德里克将军对帝国的忠心勿庸置疑。而当初我们一直将他放在第十三兵团的位置上，一放就是九年时间，期间军部那些家伙无数次试图拉拢腐化他，甚至以军区总督的职位相诱，而阿德里克将军也不曾变节，那么他就足以值得陛下您的信任了。而说到勇气，这位跋扈将军，应该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骑枪大帝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卡维希尔的建议：“我相信你的建议……可是，第十三兵团是我们手里掌握的最重要的战力之一，失去了阿德里克，那么该让谁来担任罗德里亚骑兵团的新领袖呢？”



卡维希尔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米纳斯公爵曾经多次私下推荐过一个人，这个人被公爵称赞为是他最杰出的弟子，他也是曾经跟随公爵大人时间最长的一个，虽然其中的一半时间都是充当公爵大人的私人厨师……”



骑枪大帝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卡维希尔，难道……你说的是那个以逃命的本事而著称的兔子将军鲁尔？那个家伙？”



卡维希尔抿嘴一笑，当他微笑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就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十分亲近的暖意来：“陛下，请您相信，鲁尔的本领，绝不仅限于逃跑而已。”



※※※



当宫殿的大门重新被推开，几个身穿灰色亚麻长袍的侍者恭敬的垂手侍立在两旁，目送卡维希尔缓缓走出大门的时候，卡维希尔却站在那高达三十多层的台阶上，足足静静立了有接近一刻钟的时候。



这位已经不年轻的智者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上聚集着淡淡的乌云，稀稀疏疏的落下小雨，那黯淡的天色仿佛也带着一丝死气沉沉的味道……



“终于等到了今天，方才定决心……”卡维希尔此刻的脸上不再是面对老皇帝时候的那种冷漠平和，眸子里仿佛含着一丝淡淡的深意：“只是……会不会已经太迟了一些呢。哼！”



在稀疏的雨中，卡维希尔缓缓走下台阶，台阶下，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来，将一柄宽大黑布雨伞撑在了卡维希尔的头顶。



卡维希尔缓缓继续往前，脚下不曾停下片刻，而跟在他身边的这个身影，就举着伞为他挡雨，默默的跟随着，任凭雨点打落在自己的身上，却仿佛浑然不觉。



这个支撑着伞的人影，步伐蹒跚，行路明显有些跛足，似乎腿脚有残疾，而那脸庞上更是戴着一半的铁面，只是露出半张清丽却冷漠到了极点的脸庞，一只妖冶的紫色瞳孔，静静的凝视着卡维希尔的背影。



这个女人，赫然正是维亚！



一直到走出了皇宫的大门，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车夫下来打开了车门，卡维希尔钻进马车里，这才回过头来，仿佛到了此刻，才终于看见维亚一样。



雨水渐渐大了起来，卡维希尔坐在车里，维亚则站在雨中，那紫色的眸子和卡维希尔清冷的眼睛对视了会儿，雨水渐渐沾湿了维亚紫色的秀发，打湿了她肩膀的衣衫。卡维希尔才终于叹了口气。



“回来了？”



“回来了。”



“事情都结束了？”



“结束了。欠的……我还清了。”



卡维希尔点了点头：“那个家伙，怎么样？”



维亚张了张嘴，脸色依然冰冷：“还很弱小。”



卡维希尔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答案：“明天你就去奥丁吧，我交待的事情，每一件都必须完成。”



说完，卡维希尔仿佛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关上了马车车门，然后车轮滚动，马车就在维亚的面前缓缓离去。



车厢里，卡维希尔终于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有的疲惫衰老的神态来。



他从座位下抽出一条柔软干燥的毛毯来盖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疲倦的靠在座位上……



这位智者仿佛在叹息。



“嗯……一个好的独裁者，为什么就那么难寻找呢。康托斯……我原本以为他是最好的人选，可惜……可惜……”卡维希尔摇头，默默低语：



“可惜，他不是！”



※※※



“夷，胖子，这么说来，现在你们拜占庭帝国的军方，其实是分为两个派系了？”夏亚骑在马上，很夸张的大惊小怪叫道。



旷野的大路上，一行骑兵正在缓缓往帝国的内腹前进着。



鲁尔有些无奈，看了一眼这个土鳖，幸好身边都是自己亲信的嫡系亲卫，倒也不怕这些话传出去，他没好气的怒道：“别总是‘你们’‘你们’的！你这个小子，别忘记了你现在也是拜占庭帝国的军官！”



夏亚嘿嘿一笑：“不和你争这个，你先说说，我们阿德里克将军是属于哪个派系的？”



随即夏亚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嗯，你说的那些个贵族化的将领，都是军阀派系，一听就是国家蛀虫一类的败类，阿德里克将军那样的人物，自然不会和这种人为伍！他自然是那些正派的军人派系了。”说着，土鳖斜了鲁尔一眼：“至于你嘛……我看你倒多半有些像是那些蛀虫派系的。”



鲁尔气得真恨不得上去一脚踹死这个土鳖。



随后他耐着性子道：“别胡说八道！老子可是正牌子的军人！哼，那些蛀虫早已经不能算是军人了。军队里很多职位甚至都被一些贵族化的将门家族把持，比如一些军区的总督职位，老子传儿子，儿子传孙子，这还算他母亲什么军人！至于我们这一派系，是皇帝陛下于三十年前在帝都创立了帝事学院，为的就是绕开那些已经被彻底污染掉的军中权贵集团，另起炉灶，为帝国的军队培养出一批真正的新鲜血液来。而帝事学院出身的军官，一般都被称为是‘鹰系’。因为军事学院的校旗和帝队鹰旗非常相似。进入帝事学院的学员，只从一些身家单纯的中小贵族家庭里挑选，偶尔也会破例录取一些出身平民但是天赋出众的家伙。三十年的经营，一批一批毕业的学员被充实到了帝国的一些常备兵团里，才终于形成了现在在军方里，勉强能和那些军阀代表们抗衡的‘鹰系’！哼哼！只不过，有些学员因为本身就有贵族出身，出头还容易一些。而有些平民出身的学员，升迁就很慢，加上那些蛀虫家伙对学院出身的军官的忌惮，总是加以打压，有些家伙甚至干了二十多年还是低级军官。能混到像我或者阿德里克这样独领一个兵团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顿了顿，鲁尔很得意的笑道：“当初军事学院的第一任院长便是米纳斯公爵，公爵大人在帝国的军队之中威望深厚，他戎马生涯一辈子，既便是那些蛀虫派系里，都有不少人曾经担任过他的部下，少不得要给老头子几分面子。而公爵大人对皇室的忠心，也使得他成为了这个新派系确立起来领袖人物的不二人选。哼，我们这些军事学院出身的军官，都可以算是老公爵大人带出来的弟子了。老子算是一个特例，我给公爵大人当了六年厨子，然后又因为公爵大人看我天赋不错，就把我送进了军事学院里学习，老子又学了六年，加起来一共在老公爵大人身边待了十二年！哼哼，别的家伙，可都没老子这种福气。”



夏亚对于鲁尔的自我吹捧毫无兴趣，却对阿德里克的事情颇有关心：“那么按你这么说，我们将军也算是这个派系之中的高层的人物了？”



鲁尔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他摇了摇头：“事情不是这么算的……说起来也有些让人泄气，这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家伙们，大半都有些头脑古板得很。像老子这么又聪明又懂得变通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有些家伙效忠皇室，有些家伙却只忠于自己的信仰，认为军人只需要保卫国家，而不应该局限于某一个派系或者势力个人……比如你们的那个阿德里克吧，明明是咱们鹰系的人了，可是大概是书读得人都傻了，居然和元老院的人走得近了起来，听说元老院正有意想让他成为下院的元老成员呢。”



“元老院又是什么玩意儿？”夏亚有些好奇。



“呃……元老院么……”鲁尔大概的解释了一通，土鳖听了，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发呆想什么了，过了会儿，土鳖忽然就咧嘴大笑起来，笑得如此欢畅愉悦的样子，让胖子颇有几分茫然。



“你笑什么，小子？！”



夏亚不屑道：“我笑你们拜占庭人做事情真是乱七八糟，好好一个国家，偏要弄那么多事情，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浪费时间精力。”



“…………”胖子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么？”夏亚冷笑道：“你们的那个皇帝，看上去是最大的，说什么都能做主，但一遇到军方，就得退让了。而军方呢，一般情况下给皇帝面子所以不开口，可一旦开口的事情，就一定能做主。至于那个什么元老院，弄那么一大批人，成天叫嚷这个那个，说那么多，却什么都做不了主。”



胖子冷笑：“我可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么？”



夏亚摇头：“当然好笑了！其实最简单的法子就一个：上下一致，就一个声音！一张嘴巴发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说的话就是绝对权威的命令，一旦命令传下，不管是什么，上下全体必须一致服从！什么你说我说，弄那么多嘴巴那么多声音说话，一会儿你做主，一会儿我做主……累不累啊！”



胖子一听，心中一琢磨（一张嘴巴发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说的话就是绝对权威的命令，一旦命令传下，不管是什么，上下全体必须一致服从……）



他脸色一动，笑道：“你说的那是绝对的独裁。我们拜占庭帝国虽然是帝制，但立国的精神也是不认同这种独裁制度的。”



夏亚哼哼一笑，却仿佛若有所思道：“我倒是觉得，独裁……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啊……”

第一百零九章 【敲竹杠】



夏亚和鲁尔一行人进入了拜占庭帝国的疆土，穿越国境线后，先来到了位于北部边境不远的小城丹泽尔，这是一座常住人口勉强达到一万的小城，不过因为位置处于边境，常年的流动人口繁多，治安也显得混乱，不过边境的贸易给这座小城带来了不少活力。



这次和奥丁人的战争，战区的临时军部就设在了这里。



丹泽尔距离野火镇并不太远，骑马的话只需要两天的路程，如果快马赶路，那么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



尽管只是一座小城，但是比野火镇的规模却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宽阔高大的城墙，显示出了这座边境城市的部分军事作用。一旦战争来临，这座城市就可以立刻转化成为军事要寨。根据帝国丶军法，城墙是按照军事要塞的级别建造的，宽六米，高十一米，四角设置了棱角凸出的塔楼。



土鳖第一次来到拜占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市，不由得眼睛就有些不够用，相比野火镇而言，这里虽然繁华程度显然超过了那个无政丶府的小镇子，穿戴着步兵铠甲辎衣的守城军兵，还有城墙上飘扬的拜占庭帝国皇旗，军旗，番旗。



城市里的建筑明显都比野火镇要高大很多，走进了城里，土鳖几乎就没有停止转动自己的脖子，拼命的瞪大了眼睛四处观光。



和野火镇相比，这里显得更加文明一些，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衣衫略微鲜亮一些，服侍的风格也更加明显的带有拜占庭的特色：男人们大多穿着长长的亚麻袍子，长长的靴子略微翘起靴尖。



那种将腰间裁减得窄窄的袍子最能体现出男人的强壮体魄，而街道上也随处可看见一些挟带武器的男子，有一些武士装扮的人，穿着廉价的皮甲或者铁质胸甲，佩带者武士徽章，只是这样的人数比野火镇而言明显少了许多。



边的各色商铺多了，铁匠铺多了，酒馆也多了，只是让夏亚奇怪的是，拜占庭的女人显然比野火镇要保守许多，来往的女子大多都在脑袋上套着斗蓬帽，即是为了挡风，也同时遮挡住了脸孔，而身上的穿戴也相对保守一些口只有一些看上去衣衫华贵一些的女子，在侍从的簇拥之下，才会穿着丝绸的袍子出入一些成衣店或者脂粉铺之类的地方。



丹泽尔城被军队占据了，城里到处可见穿着军中打扮的当兵的，战争既然结束，这些当兵的们仿佛就开始了休息，甚至路边的酒馆里不时的会踉踉跄跄的跑出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家伙，让夏亚看了，不由得皱眉。



这些军纪松弛的家伙，在第十三兵团可是绝对看不到的。



丹泽尔不仅仅城市规模比野火镇大了许多，而城市周边的面积也更加多元化。



在城市的周边坐落了不少小型的村庄，那里覆盖了大片的耕地。丹泽尔城在行政上属于帝国北部的莫尔郡，而莫尔郡也是拜占庭帝国北部的一个颇为重要的产粮地区。更重要的是，这里依然还是属于帝国中央直接管辖，而没有被划入特玛军区编制一一毕竟这里是边疆，虽然产粮，而且还有边境贸易的油水，可每次一旦和奥丁人开战，这里总是最先受到威胁。所以，军部里的那些蛀虫们，也没有谁愿意抢夺这块地盘。



一句话……那些所谓的特玛军区的总督们，早已经贵族化军阀化了……



战区临时军部的统帅是来自帝国丶军部的克拉克将军，这个家伙是一个坚定的特玛军区制度的拥护者，他本身的家族就在帝国的东南部拥有一个特玛军区，已经传承了两代口同时克拉克将军本人还在帝国丶军部里担任了重要职务。



可当夏亚随着鲁尔来到丹泽尔的城中临时军部的时候，这位克拉克将军却并没有对夏亚露出多少敌意，虽然这个土鳖给军部里的军阀党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克拉克几乎是用一种极为草率的态度，给夏亚进行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得授勋仪式，将一块金质的勇气徽章塞进了土鳖的手里，甚至没有按照礼仪亲手给夏亚佩戴上，然后连军礼都没有行，就在几个副官的簇拥之下匆忙离去仿佛他担心在土鳖身边多停留一分钟都会惹上麻烦。



授勋仪式的简单草率，让鲁尔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妈的，如果来接受授勋的邦弗雷特那个小白脸，这个家伙一定会热情一百倍，还会请城里的贵族名流前来观礼，仪仗队奏乐，红地毯直接铺到大门口……你这个小子的授勋仪式，只怕是老子生平见过最草率的了。”



夏亚却彷佛毫不在乎，他捏着那枚金质的徽章，土鳖的心中忙着盘算，这么一块金子到底价值多少钱……嗯，分量这么沉，应该是纯金的吧？



临时军部的人不待见夏亚，夏亚倒是一点不在乎。反正现在算是……公款出差，一切的行程住宿饮食都有军部掏钱。



临时军部派了一个胖胖的军需官负责接待他们（是不是军需官都是脑满肠肥的样子？土鳖很疑惑。）



夏亚对食宿方面干脆狮子打开口，住了城里最好的旅馆，要求送最好的饭菜和美酒一一这些对方都爽快的答应了，甚至军需官还悄悄的寨给了夏亚一个袋子，里面沉甸甸的是二十块巴掌大的金饼！这么一块，就足够寻常的一户家庭几口人吃穿一年以上了！



然后，几匹上等的战马就被拉到了夏亚面前，这几匹好马都是军部提供的坐骑。



临时军部只有一个要求：你这个小子，吃了拿了就赶紧滚蛋吧！



夏亚在鲁尔的授意下，干脆把竹杠敲得砰砰响，又敲走了几套上品的骑兵铠甲装备，用拜占庭帝国南部一个著名矿区出产的上等软钢打造的软甲，分量轻便而防御力优越，这么一套软甲，平日里只有旗团级的军官才有资格配备一一而且还必须是主战旗团才行！



看着自己的扈从都穿上了这种昂贵的软甲，夏亚终于满意了。旁边的鲁尔叹了口气：“妈的，老子也是在军队里浑了七八年后才有资格穿这样铠甲的，你这个家伙，居然连扈从都这么奢侈了……”



夏亚翻了个白眼：“敲竹杠的事情，好像是你教我的吧！”



对方的态度很明显：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请尽快滚蛋。



夏亚也不含糊，捞够了好处，很快就拍屁股走人。



等到离开丹泽尔城的时候，夏亚的两个扈从多多罗和索伊特都骑上了上等的战马，穿着昂贵的软甲，就连马上的马鞍和马镫都是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享受的好东西。



而夏亚就更不必说了，他穿着一套价值至少数百金币的骑士铠甲，这是一套骑士半身甲，属于轻装，每一片甲叶都是用精质的软钢打造，只有在要害的部位，比如胸口，背部和肩膀处，镶嵌了加厚的钢片。铠甲的造型是最标准的帝国骑士模样，虽然以夏亚现在的身份，穿骑士铠甲是一种越制，但是这次他立功甚大，得到一个封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骑马一匹拉风的红色战马，这匹战马还是鲁尔帮他挑选的，根据胖子的说法，这样等级的战马，哪怕是在帝国的十三个兵团将军的坐骑里，也能稳居前五的。



骑着如此上等的战马，穿着骑士轻铠，身后披着一条军部奉送的熊皮披风，而身后跟着的多多罗和索伊特的穿戴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旗团掌旗官，如果不知道夏亚的身份，只怕随便是谁都会以为是那个兵团的将军出行呢！



而相比之下，和夏亚走在一起的鲁尔，这个货真价实的将军，却反而好像是夏亚的跟班了。



本来夏亚还打算敲一辆好的马车来赶路，不过这一点，鲁尔却拒绝了。



这个胖子居然用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告诉夏亚了一句话：军人，不乘车！



胖子沉声道：“贪图享受的军人就不再是真正的军人！这是我的老师，米纳斯公爵大人告诉我的。”



※※※



虽然莫尔郡不是特玛军区，但是帝国的农兵制度早已经进行了百年，离开了丹泽尔城，在沿途之上经过一些小的村落，依然可以看见一些穿戴着军兵服侍，却扛着锄头铲子在农田里劳作的农夫。每个村落都有一块空的操练场地，只不过农兵制毕竟是没落了，明显这些农兵们手里的武器早已经生锈，那些操练场上不少地方的杂草都有一人高了。



离开了丹泽尔城之后，胖子的情绪明显有些古怪。他在丹泽尔的战区军部接到了最新的命令，让他务必于十五天内赶到帝都奥斯吉利亚，同时他第六兵团的统帅职责暂时让兵团第一旗团掌旗官代领。



并且，鲁尔还被要求，作为这次战争的一线指挥官，亲自前往军部进行述职。



据说，这份命令是在鲁尔和夏亚到达丹泽尔城之前的一天晚上用军部里专门的魔法阵紧急传送来的。

第一百一十章 【将军“不行”】



“很明显，老子的这个第六兵团将军算是当到头了。妈的，这次战败了，难道军部要老子当替罪羊么？不会把老子弄回军部去，然后扔到哪个角落给个闲职挂起来吧。”鲁尔有些担忧。



兔子将军的这些忧虑，夏亚是没法解答的，他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本来两人的打算，反正回帝都述职，路上逍遥行走，就当是游山玩水了。可现在军部的命令，让鲁尔必须十五天内赶到帝都。



这游山玩水的事情只怕是落空了。



拜占庭帝国土地辽阔，从边境丹泽尔城到帝都，除非是快马加鞭赶路。否则的话，十五天的时间都未必够用，如果遇到道路坍塌或者封路之类的麻烦，恐怕更得延误。



两人合计了一下，只能分道扬镳了。



鲁尔要加快赶路，不能耽误时间。否则误了军令，这事情可大可小，现在的兔子将军正被军部的命令折磨得七上八下，也不敢造。



不过夏亚却感觉，这个家伙多半是不肯继续和自己同行，被人看成是跟班吧。



交待了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比如军部下发的一路的通行文件，至于什么车匪路霸之类的，鲁尔就没有多交待了，以夏亚这个从野火镇里走出来的家伙……盗贼？别开玩笑了！夏亚不去抢别人，那些家伙就该偷笑吧。



交待完了之后，双方在下一个路上遇到的小镇子分别，胖子带着他的护卫骑兵匆匆赶路离去。



夏亚倒是不担心胖子会耽误时间。以兔子的名头和跑路的本事，这点应该没问题吧。



手里有钱，穿得又光鲜，夏亚开始了游山玩水的行程。



他和多多罗还有索伊特三人，一看就是拜占庭帝国军方出来的，而且旁人看来，只怕还是什么兵团将军一级的高层，一路上打尖住店，都被如大爷一样的伺侯着。



夏亚算是生平里第一次享受到权势的滋味。原本在野火镇，甚至是在军中，他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享受，不过就是每顿吃饭的时候能有一块烤肉，能有几壶烈酒，然后酒足饭饱，裹着羊皮毯子呼呼大睡——那样的人生，已经很幸福了吧。



可这次出来，每到一个小镇子，守城的军兵一看见夏亚等人的装扮。远远的就站直了身体，将后背挺的笔直。哪怕是夏亚主动掏出军部发放的通行文件，那些守兵都是恭敬的行礼双手接过。甚至有的地方。夏亚都不需要出示通行证，直接纵马就冲进城门，守城的士兵也不敢阻拦，老老实实的列队站在一旁行礼。



每到一处，他都是挑选最好的旅店入住，吃穿用住，花钱如流水。可问题是……刚刚走过两个镇子，这手里的钱就花不出去了！



原来像他这种装扮的‘大人物’过境，每到一个地方，什么镇长城守，守备将领之类的人物，立刻就得到了消息，而通行文件上写的又用词模糊，只说是战区军部的人，前往帝都奥斯吉利亚述职公干云云。一看夏亚的，看他骑的马匹，旁人都认定了是非权即贵，只怕是什么帝都里的军方豪门子弟吧。这样的人物过境，岂有不好好招待一下的道理？



虽然未必谈得上是什么巴结，但是按照官场的管理，这么一个颇有身份的人过境，如果自己不招待，反而落下人口舌，只怕无意之中得罪人都不知道。所以沿途的官场军队中的头头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就让土鳖享受到滋味了。



但凡他入住一家旅店，立刻就有当地守备军方或者是当地行政官员派来的人把所有一切开销花费给付掉了，而且讲明了是不允许再收这位大爷一个钢板！甚至就算是夏亚离开的时候，当地的首脑也会派上一队人沿途护送。



拜占庭的农兵制已经遍布全国，临时抽调出一队农兵来沿途充当侍从。这位大人物虽然是武将打扮，但是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反正那些军阀世家里颇有草包级的人物，又只带着两个扈从就敢出行，万一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有蠢贼，伤了这位大爷一根头发，岂不是惹来的无端是非？



住有人接，行有人送，哪怕是赶路途中，前面也有人开路，夏亚倒是十足威风，当真摆起了几分大爷的滋味。



随从的多多罗心中偷笑，心想：（这些家伙如果知道，这位“大爷”现在还是一个无品无级的骑长，只怕会把肠子都悔青了吧！）



夏亚从前是没有享受过这些，这次忽然享受到了，不由得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妈的！人生如此，才真叫有滋味吧！



从前最喜欢吃的烤肉，夏亚也渐渐失去了兴趣。现在他迷上了一种拜占庭帝国的特产：用一种南方生产运送过来的上等的香叶，一片有脸盆那么大小，将细嫩的羊肉和鱼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包裹在其中，配以上等的香料，然后放在锅子里用细火慢慢蒸出来，叶子的清香完全浸透在了肉里，吃上一口，满口留香，然后配上一大杯鲜红如人血一般的葡萄美酒……



这样的饮食，第一次吃的时候知道了价钱，险些让土鳖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六个银币一份？！放在从前，六个银币，足够土鳖吃穿一年的了！！



就连他的那两匹好马都享用的精饲料，如果换在从前，也绝对不是他这个土鳖猎人能负担得起的！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夏亚体会足了大爷的待遇，连带着多多罗和索伊特也受了不少好处，两人跟着夏亚吃香喝辣不算，多多罗也终于摆脱了杂役的工作。不用洗刷马匹，不用喂马，不用再给土鳖倒洗脚水，也不用在把每个月的工钱贡献出一部分给那个蔫坏的索伊特了。以多多罗看来，这个貌似老实的索伊特，根本就是一个翻版的土鳖嘛！一样的貌似忠厚，一样的满肚子狡诈狡猾！！！



这么算下来，三个人里，倒是自己这个魔法师才是最傻的一个……



不过，多多罗的好日子终于很快就到头了……



第十天的时候，夏亚等人被路过的一个城里的守备将领派遣的一队骑兵护送到了下一个城镇，这个地方属于一位男爵的领地，男爵的府邸就在城外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身为贵族，这位男爵颇有几分矜持，他并没有亲自出而招待夏亚，而是交待了下面的人办理这些事情。



下面的人的做法和夏亚之前一路上受到的待遇一样，只是末了，却多了一个项目……



这天晚上，在旅店里美美吃了一顿，某一位男爵派来的管家模样的人还悄悄的让手下人安排了一番_这位细心的管家看出了这位大爷一路赶路，手下居然没有带侍女，这个可有些不符合大人物们出行的习惯啊，想来是刚刚从军中出来，所以才会如此简慢吧。



不过，既然要讨好这贵客的欢心，那么，这就是自己的职责了！



这位管家先生也算是花了大本钱了。他想：普通的粗枝俗粉，这位穿戴贵气的将军大人只怕看不上，那么就干脆多花本钱好了。



他派人将城中最好的一家风月场所里，用重金将里面最红牌最美丽的姑娘给带了过来，这位红牌姑娘管家亲眼看了一下，果然是细腰长腿，胸膛波澜起伏，更难得是这位姑娘还带着几分异族的血统，皮肤比普通的拜占庭女子要更加白皙，而眼珠却是难得的琥珀色。



如此极品，送给那个看上去很是粗鲁不文明的将军大人，让管家心中还颇为惋惜了一会儿。



让这位美丽的姑娘装扮了一下，就叫人给送进了夏亚的房间里……



事情的经过，具体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呢，就在那位姑娘被送进房里不到几分钟之后，猛然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那位将军大人的一声惊呼惨叫……



“鬼啊！！！！”



随即砰砰两声，那个姑娘惨叫着冲出门来。原本妖娆的一张脸蛋，一对秋水般的眸子上被印上了两个拳头印记，活脱脱变成某一种传说盛产在遥远东方的名字叫做“熊猫”的动物。



然后就看见夏亚赤裸着身体，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火叉，冲出门来满脸怒气叫道：“人呢！人呢！那个偷袭老子的女鬼呢？！”



那女子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她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也算是一等一的姿色了，就连这片领地的领主那位男爵大人都曾经光顾过自己呢！



眼看这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似剑似刀的武器，满脸杀气冲了出来，这位美女大惊失色，脸上又早已经挨了两拳，顿时尖叫了一声，骨碌骨碌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十多层台阶，这位美女落地的时候，一张娇嫩的脸庞肿成了猪头，连手臂都摔骨折了，然后都不用人扶自己爬起来，一路惨叫冲出了旅店大门，仓惶而去。



那位管家等候在大厅里，眼看这位贵客如此怒气冲了出来，赶紧上前询问了一番。



“妈的！老子喝了点酒回房睡下了，迷迷糊糊就有一双手摸上了来。老子睁眼一看，居然是这么一个丑陋的东西！我还当我是做恶梦见了鬼一样！”夏亚很很的呸了一声，用力晃了晃脑袋：“还好老子反应快！这女鬼张口要咬老子，老子就直接给她两拳……”



管家：“……”



终于解释了一番后，事情弄明白了，可是夏亚很悲愤：“太欺负人了吧！！老子也没让你们搞个女人来陪，你们既然安排了，如果马马虎虎的，我也笑纳了吧！咳咳……可是，弄这么一个长得如鬼一样的女人来，难道你们觉得老子很好糊弄吗？！”



管家愁眉苦脸：“这个……将军大人请息怒，实在是我们这座城里，能找到的最美丽的姑娘也就是方才这位了。嗯，说一句大不恭敬的话，即使是我们男爵大人家的最美丽的侧妻，从相貌上，都比这位姑娘差了几分呢。”



夏亚听了，瞪了瞪眼睛，脸上怒气顿时就消了，很是叹了口气，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语气很怜悯：“看来……你们的男爵，日子过的也很苦啊！”



这只是第一个插曲，夏亚开始没往心里去。



可后来离开，来到了下一个城里，当地的守备将领热情招待，晚上又了一个姑娘跑去夏亚房间里侍寝。这次夏亚没有把人家当成女鬼，可那位姑娘依然被他恼火的哄了出去。



又到了下一个城里前面两站的地方，随行人员早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只说这位贵人的眼界极高，对女人的相貌标准更是苛求。



城里的守备官员花了好大的心思，最后居然从一家风月场所找来了一个绝色女子。



这位女子据说还是某一个落魄败落的贵族家族之后，果然是生得天香国色，那守备官员原来是打算自己私人珍藏下，然后调教好了，送到帝都去巴结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既然这位贵人如此苛求，那么干脆就献了出来。



结果，依然如故……



这位将军大人暴跳如雷，在酒宴上看到这个女子，顿时就气得把桌子掀翻了。



这一次，旁人终于怀疑了。



这位将军的眼界如果说高的话……那也高得没边了吧！这样绝色的女子，哪怕是送到帝都去，只怕也是那些达官贵人们视若珍宝的极品收藏啊！这样的绝色还说是丑陋？！



难道……难道……



嗯，难道，这位将军大人，那方面……有些问题？！只怕是‘不行’了吧！嗯，一定是这样！所以，每一站的人给他送女人，他都恼羞成怒呢！



这样的想法，虽然当着夏亚的面不敢说出来，但是背后这么一传，难免就会露出几分痕迹来。最后夏亚明显感觉到，随行的那些家伙，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那么几分怪怪的。



最离谱的是又过了两天，这个地方的守备行政长却多想了一层：既然这位大爷不喜欢美女。难不成……他喜欢男风？



当夜，一个相貌清秀的英俊少年就被送进了夏亚的房间里，结果……不到一分钟，夏亚便惨叫着冲出了房间，他匆忙之间甚至都没下楼梯，直接从二楼的围栏上翻身跳了下去。



“妈的！老子恍惚中，还以为邦弗雷特那个兔子复活来找老子报仇了呢！！”



（好吧！看来这位将军大人，一定是“不行”了！所有的沿途随从都心中认定这点。）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倒霉了】



“这位阁下，您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吧，是我们先来到这里的。”对方一个人眼看夏亚插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



这人大约三十岁年纪，身材相对矮瘦一些，不过看上去很是结实，身上套着一件冬季的皮袍，大拇指上还带着一枚祖母绿的宝石戒指，嘴唇上的两撇胡须修建得很干净，只是眼神却阴沉了一些。



夏亚看了看这个家伙，哈哈一笑：“都是出门在外，既然有房间你们却好像不愿意要，那么就不妨让给我好了，反正我们就三个人，一个院子也足够住下了。”



夏亚直接对索伊特使个眼色，索伊特立刻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来扔给了店家老板，那个老板满脸喜色，顿时就要应下。可却忽然又看见旁边那些兰蒂斯人阴沉到了极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犹豫。



“这位阁下。”两个正在和老板商讨的兰蒂斯人之中的另外一个开口了。



他的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脸形有些圆胖，颇有几分友善的样子。穿戴上比另外那个瘦子要更讲究一些，皮袍下露出里面内衬的丝绸褂的衣领，他手里提着一条马鞭。随意晃了晃，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先谈的，我们的人数多了一些，这个院子有些不够住，不过也是先定下来的，只是请老板想办法多腾出两间房出来。您看……您是不是另外找别家呢？”



说着，他忽然伸手，就从老板的手里将那枚金币轻轻拿了过来，他们动作虽然看似随意，但是出手却很是迅捷。手指一夹，那个老板还未回过神来，金币就已经到了他手里，这人脸上带着笑，将金币塞回到了索伊特的手中。



夏亚心中一动，不由得有些好奇：这家伙掏钱的动作这么麻利，如果去干金手指，也饿不死他!



夏亚哼了一声，他冷冷打量了这两人几眼。他心中对兰蒂斯人可没有多少好印象，皱眉看了那个老板一眼：“店是你的，你怎么说？”



那老板眼看夏亚等人穿戴华贵，出手双阔绰，自然心中愿意将房租给夏亚。只是旁边这些兰蒂斯的家伙人多势众，他也不敢得罪，一时有些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那旁边坐着的几个兰蒂斯人里，就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怒气，重重哼了一声，故意对着夏亚撞了过来。口中大声道：“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难道都不知道么？”



说着，伸出手就要来推夏亚，夏亚在野火镇厮混多年，什么嚣张跋扈的人没见过？心中暗笑，故意站在那儿，任凭对方的手推在自己的胸前。



那人用力一撞，可夏亚却犹如双脚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就听见夏亚哈哈笑道：“说话就说话，动粗么……”



他随意就拧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就被夏亚将手腕拧翻过来，哎哟两声跪了下去。夏亚也不客气，轻轻一送，那人就往后跌了回去，跌坐在了凳子上。



夏亚扭过头去，就把金币重新塞在了老板的手里：“就这么说，那院子我要了。”



眼看下来如此嚣张，其余的兰蒂斯人顿时大怒，纷纷拍桌子站了起来，朝着夏亚怒目而视。夏亚夷然不惧，只是面上挂着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两个兰蒂斯人之中的首领，那一胖一瘦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瘦子喝道：“都站起来干什么，老老实实坐回去！”



胖子看着夏亚，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不和你急论。都是出门在外，求财不求气。”



这人倒是忍耐了下来，夏亚也不和他们废话，当头就大步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后面索伊特和多多罗招呼老板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又呼唤来了店里的小伙计将外面的马匹牵到后面去小心喂养。



那些兰蒂斯人虽然恼火，不过头领都发话了，也只能忍耐，那个胖子眼看伙计牵过夏亚等人的马匹，当时就眼睛一亮。这军中的战马和普通的马匹自然大大不同，而且在马匹后股上还有军马的烙印，稍微有些经验的人一看便知，更何况那几个伙计帮忙提着夏亚等人的行礼包袱，包袱沉甸甸的，提着显然甚为吃力，搬运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里面包裹的不是铁器便是什么铠甲之类的东西，联想到方才夏亚的本事，心中立刻料定了对方只怕是拜占庭军中之人。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到同伴身边，看了看这些兰蒂斯武士之中簇拥的一人。这人二十多岁年纪，装扮和其他身边的兰蒂斯人毫无区别，但是坐在那儿，周围的却隐然将他围拢在最中间，看了这人一眼，也不多话。这个年轻人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两人顿时会意：“我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板却走了过来，他早将夏亚给的金币收好，脸上挂着喜色，眼神里有些狡猾，笑道：“几位客人，我们城里最近正是建城庆典，只怕全城的旅店都已经满了，你们再去别家只怕也找不到住处。嗯，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店后还有几间房，只是略微破旧了些，原来是堆积柴草和杂物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立刻叫人收拾出来，也总比露宿要强上百倍了。我看你们还带了几大车的货物，那院子里也勉强能将车停下，只是这价钱么……”



那个瘦子顿时大怒：“你刚才怎么不说！故意戏耍我们吗？”



那老板刚才迟迟不说，只不过是故意拿捏火候，想抬抬价而已，也是做生意的手段。此刻说出来，也是本着生意能赚即赚，那位出手阔绰的大爷的一个金币已然是赚多了。可钱哪里有嫌多的，几间柴房，能多赚几个小钱也是好的。



那胖子拉了一把同伴，看了看那群武士之中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并不作声，胖子才道：“好吧！让人打扫干净些！”



说完，掏出两个银币放在了桌上：“再弄些吃的送过去。”



老板飞快将钱拿了，欢天喜地下去了。



夏亚住进的院子倒是还算干净精致，房间里摆设也不错，他随意休息了会儿，来到院子里看了看，这住处院子不大，院墙更是只到人脸膛那么高。却看见院子隔壁，原来正是这旅店的柴房库房，此刻已经被搬空了，那群兰蒂斯人住了进来，隔壁的院子稍微大一些，



几辆大车被推进了院子里，那大车上装载的满满的，木桶木箱捆好了，又用大帆布盖上。那些兰蒂斯人正忙碌着将马匹牵下去。



夏亚看见这场景不由得一笑，想不到这些兰蒂斯人还是住了进来，还成了邻居。



那群兰蒂斯人之中的胖子走出房间来，正看见站在院墙隔壁的夏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出笑容凑了上来，两人就这么隔着墙互相点了点头。



那个胖子笑眯眯的，仿佛方才抢夺房间的事情早已经忘记，就随意寒暄道：“这位先生，也是赶路？不知是从哪里来？”



“北边。”夏亚含糊的回答，反问道：“你们是兰蒂斯人吧？”



胖子哈哈一笑：“不错，我们正常是从海上来的。”



夏亚眯着眼睛看着对方院子里的几辆大车，指了指，随口问道：“你们是商团么？带的货是贩到哪里？”



那胖子脸上的笑容仿佛是一个标准的商贾，和和气气道：“我们是加仑斯商会的，这次弄了一些货物。正准备送到南边去。唉，都是赚一些辛苦钱罢了，否则着这么冷的冬天。谁愿意出来走动。”



夏亚点了点头：“加仑斯商会，我倒是听说过这个。”



记得在野火镇的黑街上，就有加仑斯商会的店铺，这个商会在大陆上也颇有名气了。



这胖子仿佛很擅长打交道，脸上笑容越发热情：“我的名字叫古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执事，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我看您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军中武人的气度呢。”



“嗯，我叫夏亚。”夏亚随意回答：“也是准备往南。”



大概是因为鲁尔的关系，夏亚对胖子都会多几分好感。



“那么，您一定是一位军中的将军了。”古罗故意恭维笑道：“我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以您的装束打扮还有气度，一定不是凡人。如果有缘想见，还请多多关照。”



“我不是什么将军。”夏亚摇头。



那个古罗却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夏亚毕竟没有经验，只说他不是将军，却没有否认他是军人这个话题。



古罗心中却更加认定了夏亚的身份不凡——不是将军？拜占庭的军队里，能似他这样打扮的，能有几个？况且他的那几匹好马，不是将军级别的，只怕也骑不得呢。



两人寒暄了会儿，夏亚就回去休息了。



这个古罗也转身回去，房间里早已经打扫干净，那个瘦子正恭敬的站在一旁，一个穿着普通侍从服装的年轻人却悠悠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浅饮。



“问清楚了？”那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碗。



“嗯，那个家伙果然是拜占庭军中的人，名字叫夏亚，这名字应该是真的。”古罗垂手回答：“看他装扮，级别只怕不低。”



“夏亚……”那个年轻人皱眉想了想，忽然眼神一动：“咦，这个名字倒是听说了。难道……是拜占庭前些日子闹得军部鸡犬不宁的那个家伙？听说这个家伙在战场上让黑斯廷都吃了苦头，如果是遇到这个家伙，倒是有趣的很呢。”



那个瘦子低声道：“这个……我们这次来，路上还是少惹一些麻烦的好，您的身份尊贵，在到达奥斯吉利亚之前，实在不好多惹是非，那个人是将军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看……”



“愚蠢！”年轻人摇头，口中轻快的吐出一句斥责。那个瘦子赶紧将头垂下，面色恭敬。



年轻人继续道：“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难道都忘记了？既然有如此一个好机会，如果这人真的是那个前些日子闹得拜占庭军部……哼！如果真的是这个家伙，他说不定和我们一样，都是前往奥斯吉利亚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妨和他多打些交道，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些我们想知道的消息。”



这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夏亚起身，在多多罗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索伊特早已经将马匹备好，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隔壁的那些兰蒂斯人也整装待发了。



那个胖子古罗隔着墙和夏亚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热情的大声笑道：“夏亚将军。”



夏亚站住了，皱眉道：“我不是什么将军，可别再乱叫了。”



“呵呵，我也算是看惯了人的。您这样的气度，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会是将军。”古罗的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容，倒是让夏亚不好拒人千里之外。



这个胖子大声笑道：“我们正准备去奥斯吉利亚，如果方便的话，不如一起结伴而行吧，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一起同行，也有个照顾。”



夏亚还待拒绝，那古罗就已经飞快道：“我们这些出行的商队，一路上最怕就是由遇到麻烦。看您这样的气度，一定是军中猛将。如果有您这样的英雄人物同行，我们心中也踏实许多，就当是我厚颜请求，有您的虎威庇护，我们也能一路平安吧。”



对方这么说，夏亚作倒不好拒绝了。土鳖的性子原来就是吃软不吃硬，旁人如果嚣张，他便越发跋扈，旁人如果好言相求，土鳖就就软了。



想了一想，夏亚就道：“好吧。我也正是去奥斯吉利亚，大家同行么……倒也不错。”



随即双方一起上路同行，这些兰蒂斯人带了六辆大车，满载货物，十几个兰蒂斯人骑马随行，还有几个商团里的车夫之类的杂役，加在一起不过二十六人罢了。夏亚三人加入了队伍之中倒也起眼。



只是那个瘦子一直不曾和夏亚说话，远远的和其他兰蒂斯人骑马走在一起，这个胖子古罗却是一个豪爽之人，一路上和夏亚两人齐头并行。



这个家伙说走南闯北，倒是不假，言谈举止，天南海北仿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口若悬河，不时的说一些自己常年在外奔波在各地遇到的一些奇闻逸事。倒是让夏亚听的津津有味。他原来小时候就喜欢在野火镇的酒馆里听那些过往的客商闲聊，听那些吟游讲故事，此番倒算是遂了他心愿了。



听到最后，越发觉得这个古罗实在是个人才，在商团里当个执事未免太过屈才，如果专职去说故事，只怕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话说那一年，我和商队去大陆东北的混乱之领，唉，那次的经历可算是危险到了极点。我们不小心闯入了精灵族的领地，如果只是普通的精灵族的话，精灵族天性温顺善良，也不会为难我们。只是那次我们遇到的是一群堕落暗夜精灵。那些家伙就仿佛森林里的鬼魅，隐藏在树丛里，偷袭了我们两次，随行雇用来的佣兵死伤惨重，还有人被堕落精灵抓了回去！最后幸好我们遇到了几个路过的德鲁依，才绕幸走了出来……”



“嗯，还有野火原！我曾经带队去过扎库土著人的部落，用铁器去换他们土著人的烟草，那些烟草可是好东西啊！最上等的极品烟草，一克烟草至于等价于同重量的黄金！你知道么？那些土著人的模样和我们并没有多少区别。可是却茹毛饮血，不过那些烟草的种植却只能在他们部落旁的山凹里。那些土著人将烟草晒干捣碎，又用整块的烟叶子裹卷起来……嘿嘿，说起来，那些烟草可都是扎库土人的少女们，将烟叶子放在光溜溜的大腿上撮起来的呢！那些土著人的少女倒是让人眼馋的很呢，劳作之下晒出来的古铜色的肌肤，健康而充满活力，平时也不穿长衣，就着小短褂子，小短皮裙，光溜溜的手臂和大腿都露在外面，还有那小细腰……唉，当时我们几个看了，都流下了不少口水啊！”



古罗一面说，一面注意观察夏亚的眼神。果然夏亚脸上露出向往之色来，仿佛也吞了吞口水。



（妈的，老子就在野火镇上那么多年，只是扎库土人的部落那个地方，倒是真没去过，听说那些扎库土人比矮人族还自闭——早知道是这样，老子也早溜进去转转了。）



眼看夏亚眼神有些向往，古罗心中就有些不屑，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热情了。



（这个年轻的小子看来单纯得很，好像……想算计他倒也不难嘛。)



跟在后面的多多罗，捕捉到了胖子古罗眼神里的古怪之色，魔法师暗中叹了口气……



这胖子，要倒霉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阴差阳错】



清晨的阳光洒在远处的山岚上，山上仿佛带着淡淡缭绕的雾气。



艾德琳·克伦玛，我们的可怜虫小殿下就站在硕大的露台上，她只穿着一件藕色的宽松睡袍，赤着双足。雪白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扶露台的围栏，静静地望着远处。



这是一座圆形的庄园，脚下硕大的花园犹如一个广场，一排一排的冬青灌木被修剪成了城墙的模样。穿着灰色亚麻袍子的仆人已经开始了早晨的忙碌，清扫着昨夜寒风吹下的落叶，还有园丁，戴着帽子，拿着硕大的剪刀仔细的修剪着冬青。



露台上摆满了鲜花---这些鲜花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季节绽放，都是从遥远的南方运送过来的，也只有这里这座庄园的主人，才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进行这样的奢侈---这些鲜花都是用魔法保持了生命力，可纵然如此，也只能保持三天之后就会枯萎。



可怜虫艾德琳的脸上有些忧郁的样子，事实上，在这里住了多日，她脸上就从来不曾再绽放过笑容，此刻清晨的冷风之下，将她脸色吹得有些苍白，柔软的淡金色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柔弱。



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艾德琳转过头来，就看见了一个面色严谨的中年女子，这是她的贴身女官。身为贴身女官，这位中年女子脸上挂职常年不变的严肃，她推门进来后，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侍，一个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摆放了早餐。另外一个则捧着殿下的外衣。



“殿下，您这样会着凉的”女官的声音一成不变的古板，她走了过去，动作很轻，但是态度很坚决的将艾德琳拉回了房间，然后将门窗关上。



“现在您必须进早餐，然后换好衣服--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皇储殿下早上来了，他会在楼下等您。”



艾德琳的脸庞有些消瘦，显得下巴有些尖尖细细的样子，却衬托的他的眼睛格外的大，看了看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官，她叹了口气。



早餐是新鲜的蜂蜜茶配着烤成金黄色的面包，加上甜美的蜂蜜果酱。可是艾德琳毫无胃口，她甚至只是胡乱的吃了两口，就丢下了食物坐在那发呆。



女官对这位殿下喜欢发呆的毛病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见这场面，立刻一挥手，两个女侍就捧着衣服上取拉着殿下开始换装。艾德琳就仿佛一个木偶一般，任凭对方的摆布。



细细的腰带绑得太紧，宫廷式的长裙将胸口高高的托起，却使得呼吸有些困难，这种看上去很漂亮的华服，只是真正传上去才体会到他有多么的难受！一个女侍熟练地将艾德琳的头发盘了起来，盘出一个高贵的发髻，然后很快的几个女侍走进来。捧出二十多条不同款式的项链和首饰，珍珠的，宝石的，黄金的，玛瑙，猫眼……



（如果那个土鳖在这里，看见这些东西，一定会把眼睛都蹬的掉下来吧）



忽然的，脑子里就想起那个家伙咧嘴大笑的样子，艾德琳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痴痴傻傻，嘴巴上露出一丝出神的傻笑。



现在那个土鳖一定还在野火镇上吧……他买了一栋房子了吗？会不会依然拿着那个有陈又难看的火叉跑去打猎？恩……或许他已经成为一个佣兵吧？）



几个女侍紧张的将一条一条不同款式的首饰给殿下换上。旁边的那个女官用挑剔而严肃的表情一个一个否决，最后一条碧绿的绿宝石的项链终于得到了她的首肯，女官才勉强点了点头。



当艾德琳被打扮的焕然一新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洋娃娃：金色的秀发盘起来，一个华丽高雅的发髻，两边还有两娄秀发垂落下来，很好的衬托了塔的脸型，绿色和金色交错的宫廷礼服，将她的身体根根的勒成一个葫芦形状--对于男人来说，这是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看到的S行，但是只有可怜虫自己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受罪。



那条绿宝石的项链被挂戴了胸前。宝石悠悠的光芒在高耸白皙的胸膛的衬托下，有些迷人炫目。



女官这才稍稍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板着脸道：“殿下，请记住您的礼仪！”



可怜虫心中叹了口气，她站起来，面容默然，眼神里毫无光彩：“我会的。”



身为帝国的皇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加西亚。克伦玛此刻就坐在大厅里享用着一杯红茶，这也是从兰蒂斯帝国贩运过来的贡品，虽然并不喜欢喝茶，但是至少从仪表上看，这位皇储殿下毫无一丝能挑剔出来的瑕疵。



他那金色的头发梳理的极为干净整洁，英俊的脸庞苍白而严肃，裁剪的极为贴身的礼服，就连袖口和领口都一丝不苟，一手捧着茶杯，他的脸庞上满是专著，仿佛在这一刻。品茶这件事就是他世界上唯一需要关注的头等大事。



甚至就连听见台阶上传下下楼的脚步声，这位殿下也不曾抬起头来。而是用无可挑剔的姿态将茶喝下后，又掏出了一方雪白的丝巾擦了擦其实非常干净的嘴角，这才不慌不忙站了起来。



“我亲爱的妹妹，今天你的气色不错。”殿下的脸上挂着最标准的笑。



如果不熟悉这位殿下的人，都会认为这位殿下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皇族，他的礼仪，他的气质，他的仪表举止都无可挑剔的标准。就连她的宫廷礼仪老师都无法从这位点下的举止里跳出哪怕一丝小小的毛病来。



面对旁人的时候，他脸上永远带着微笑——那种骄傲的，带着矜持和优雅的笑。而他的衣服永远赶紧，哪怕是出去打猎，骑马奔驰之后，他的靴子上也绝不会有一丝泥土。



身为皇位继承人，加西亚从来都是一个严谨的人。甚至在举止上严谨，他很清楚，他从不出现到这个世界上，他唯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等待……



等待他那位威严的专制的残暴的父亲老去，然后将这个庞大的帝国交在自己的手里。而在这之前，他只需要保持好完美的姿态，静静地就足够了。



如果你只听说这位皇储的名声和传说，光听到他和他爱的男人的传奇故事，那么大多数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荒淫而无耻的花花公子，整天沉迷与奢华糜烂的生活之中……



可其实……恰恰相反！



而对于这位皇储学生，他的老师。帝国皇帝最信任的智者卡维西尔的评价则非常有趣：“如果不是他那古怪的性取向，那么我这位学生是我教过的人之中最严谨甚微的家伙。”



当然了，严谨在有时候的表现是：懦弱。



年轻的皇储一辈子都不敢反抗他父亲的任何一条命令：骑抢大帝的参保和专制，就是造成他懦弱性格的根本原因。



可这样的事情也有例外。这位一贯以平庸甚至有些懦弱的皇储殿下，只做过两件违背了骑抢大帝意志的事情：第一自然是他那古怪的性取向。



而第二件，就是关于他的妹妹：艾德琳。



所以，尽管斌不喜欢这个学生。但是卡维希尔对他的评价是：“其实，我们的皇储殿下，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好人。”



但是尽管卡维希尔没有说，大家却也会想到过另外一层意思……有人情味的好人，往往不是一个好皇帝！



加西亚缓缓地走到了艾德琳的前面，他的每一步迈出去，步伐的幅度。速度，甚至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是尺子量过一样的准确，然后轻轻拉起艾德琳的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艾德琳心中叹息，她欠了欠身子还礼。



“希望这么早来没有打搅你的休息”加西亚说话的嗓音很悦耳柔和，这个声音也是给人造成“懦弱”印象的原因。



“我很好。”艾德琳明显有些无精打采。



“可是我听女官说，你睡眠一直不太好，如果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个地方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不，这里很好”艾德琳仿佛笑了笑，她的笑容有些无奈：“其实在哪里，都是一个样，不是么？再美的风景，再美丽的庄园，对我来说都只是一个牢笼罢了。”



皇储沉默了会--对于尴尬而无法应答的话题，他通常会保持沉默而躲闪，这一点也是他的性格里懦弱的因素，随即他笑了一下，依然亲切而平和：“我知道你一个人会寂寞，所以我今天陪你来，带你一起去骑马。”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艾德琳苦笑：“加西亚，我知道你很忙，我也很感动你总是抽出宝贵的时间来陪我。只是……我很担心，你这样的举动会惹怒陛下。。”



皇储依然沉默了会。他再次转移话题：“我听说你最近越来越不爱活动了，我想这样对你身体并不太好，所以……”



“哥哥”艾德琳终于忍不住了。她抬高了声音，嗓音有些尖锐。但很快，她看见了加西亚眉头轻轻一拧，艾德琳终于叹了口气，小声道：“殿下！我只是不喜欢整天被关在一栋大房子里，偶尔只能等你来看我的时候，才能走出去透透气……”



皇储的眼皮眨了眨，他终于朝着左右看了看，轻轻地抬了抬手指，旁边的那些女侍和女官纷纷躬身退下去。



等这里只剩兄妹俩的时候，加西亚才转过身去，缓缓的坐下来，用他那悦耳的嗓音道：“你应该明白这是对你的保护。”



“如果活着的代价是失去自由，我宁可去死！”



艾德琳脸色苍白，用力摇头。



加西亚皱眉，他看着这个妹妹--这次她逃跑回来之后，就仿佛变得有些陌生了，她似乎胆子也比以前大了一些，而且心思……也让自己捉摸不透了。



“只是暂时的……”加西亚忧郁了一下：“我和父皇谈过一次。我请求他宽恕你，而且他也同意了，只要你肯安心住在这里，不要到处乱拍……”



“宽恕！”艾德琳忽然尖叫了一声，她的脸上涌出愤怒和仇恨来：“宽恕？！他居然用卡这个词语？！然我安心住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哈！难道他是怕我将他那丑陋不可告人的卑劣事情泄露出去吗！！”



皇储的脸色一变，他霍然站了起来，走到艾德琳的面前：“闭嘴！”



加西亚扬起手来，可看着面前倔强昂着头和自己对视的艾德琳，皇储的手僵在那里一会，终于没有落下。而是缓缓的收了回去。



加西亚的脸上有些无奈，望着艾德琳的眼神更有些痛心，艾德林心中一软，不由得有些内疚，她低声道：“对，对不起 哥哥，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已经违逆他的意思。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



“我没有兄弟，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不想将来……我身边一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皇储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有些柔和，但是这一丝柔和很快被克制住了，恢复了方才那幅彬彬有礼的模样。



“你真的不该那样的。”艾德琳摇头，她的语气很悲伤：“你应该很清楚，陛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加西亚，我的哥哥……你的这位付清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为了清洗政敌，他甚至可以将我们的祖母囚禁在皇宫之中五年，而到死都不曾去见他一面！他甚至可以对我们的母亲，他的妹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不要再说了！”加西亚的声音冷漠。语气里的冰冷与隐藏的怒气，让艾德琳的心里猛的一跳！



“你是我的表妹，我没有亲兄弟姐妹，而你是我唯一的同辈亲人，不管如何，我会保住你的命。”加西亚的语气很平静：“所以，请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死’之类的话了。可以吗？”



艾德琳点了点头，终于叹了口气：“是的，我明白了。”



“好吧。”加西亚淡淡道：“看来你的心情并不好，今天不适合去骑马，那么我改天再来看你吧。”



说着，这位皇储微微点头，再次拉起艾德琳的手在嘴边微微示意，用完美无暇的礼仪转身离去。只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缓了一缓。



“忍耐吧，艾德琳，我听说他的身体并不好。所以，忍耐吧！”



当加西亚离去，大厅的门被重重合上，厚厚的门板将外面清亮的朝阳挡在门后，艾德琳看着华美却毫无生气的大厅，忽然心中一阵茫然。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就那么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艾德琳在发呆，她垂头坐在那里好久好久。



终于，过了半个小时之后，那个古板的女官如同幽灵一般慢慢走来，她走在大理石地面的脚步毫无声音。这个女官站在艾德琳面前好一会，打量着这位哀伤的殿下，原本严谨古板的脸上，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怜悯。



“殿下……方才皇储殿下离去的时候吩咐，只要您不走出这个房子，那么任何需求都可以……”



“任何需求吗？”艾德琳坐在那儿，忽然抬起头来。



“是的，任何需求。”女官点头。



“好！”艾德琳突然跳了起来，她用力的将自己要带上的腰带扯开，将束胸的绳子解开，然后就这么疯狂的将那套华美的宫廷礼服扯掉。她只穿着贴身的小衣站在那儿，分明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却露出一丝昂奋和烦躁——这分明是赌气的表情。



“我要一把斧头……最大最沉的那种战斧！嗯，还有一面武士巨盾！我要一件狼皮袍子，就是那种魔狼的皮做的袍子，还有……”可怜虫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我需要一个牙医！”可怜虫大声宣布：“给我一个最好的牙医！我要镶牙！金牙！！”



前面的要求，女官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当做小孩子赌气索要古怪的玩具了，可是……



金，金牙？！！



※※※※※※



就在可怜虫赌气发疯的时候，土鳖却正在欢快的敞开声音大笑，然后将面前的金币银币铜币一把一把的抓了回去、这是在路上的一家客栈的餐桌上。



一行人路上赶路，和这些走南闯北的商团走在一起，夏亚仿佛很愉快。在休息的时候，他们喝酒聊天，很自然的也会找一个乐子……



因为夏亚在女人方面的标准很怪异，已经心中有了一些疑惑的土鳖自然不会自爆其短，结果一个赌徒的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走南闯北的人，无论是车夫还是佣兵或者商人……赌钱都是一项男人们喜欢的娱乐活动。



而现在，桌上几个兰蒂斯人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最后的几个铜板被对方拿去，不由得心中气闷无比。



不管是猜铜钱，还是赌骰子，又或者是压单双，这个拜占庭老爷总是神奇得无往不利！



而且，很显然他绝对没有作弊，因为铜钱是兰蒂斯人掏得，骰子是兰蒂斯人用木头雕刻出来得，而猜单双用的木棍也是兰蒂斯人带的……



夏亚很开心的赢走了对方所有的钱，三天下来，几乎所有有的兰蒂斯人都将自己的口袋掏空了。



而夏亚开心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赢钱……更重要的是，他在实验一个小小的魔法。



藏在挂坠里的那条叫朵拉的母龙终于开始教授自己龙族的魔法了——它分给夏亚的龙魂印记很微弱。也只能使用最最简单微弱的法术……可魔法毕竟是魔法！



朵拉教会夏亚的第一个魔法就是：透视术。



这个法术其实在实际战斗中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于土鳖来说——呃，尤其是一个处男之心骚动的已经蠢蠢欲动的男性土鳖，他还是非常满意的！至少，这个法术可以用来偷窥姑娘……



以那微弱的龙魂印记，压下现在能达到的程度就是集中精神后，可以在短暂的五次心跳的时间内看穿大约一根手指那么宽的木板那样的障碍，而且，穿透的障碍质地越密实就越困难，他尝试过的结果，暂时还不到穿透墙壁或者铁板，但是木头或者衣服，就没问题了。虽然每次透视只有那么短短的心跳五次的时间，但是，用在赌桌上已经足以大杀四方了。



不过，要偷窥女人暂时还有些困难，因为这个法术在施展的时候，不但要自己注意力集中，透视的目标必须也保持原地不动才行。



他总不能故意找一个姑娘来坐在面前不懂让自己看吧？



当然了，他完全可以花钱叫几个妓女来坐在面前……可那样的话，还用偷窥干什么？ ！



几天的时间，夏亚赢走了兰蒂斯武士们最后一个铜板，就连那个胖子古罗也输给了夏亚几个金币。



几天的时间下来，古罗和土鳖的关系已经相当密切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他很小心的套着夏亚的底细，也差不多套的明白了，事实上夏亚实在没有什么底细可以被套。他的身世清白而简单，出生草莽。战争之中立下大功而被提拔而起。这些资料，军方公开的战报和嘉奖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但是，夏亚越是这样，却反而越发让古罗认定了这个家伙不简单！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么……说起来到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古罗深夜走进了房间，房间里那个清秀的年轻人依然在等候。



“今天有什么进展么？”年轻人叹了口气。



“大人……”古罗犹豫了一下，他的脸色很严肃：“我认为，这个夏亚他一定有着不凡的身世！我甚至怀疑。他恐怕是出身于拜占庭帝国的某个军方的豪门世家故意隐藏了身份，利用这次战争……我相信，在这个家伙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势力。”



“哦，为什么？”



“他的一个扈从！”古罗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仔细观察过他的扈从。其中那个瘦瘦的家伙，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武士！可以能当上骑士的扈从，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今天的时候，我悄悄的在衣服里藏了一块魔力测试晶球，结果……我居然发现了有魔力的反映！！”



古罗压低了声音，道：“只是魔力的反应非常微弱，大概只有低阶一级的程度！但是也足以证明，那个扈从，他是一个魔法师！！”



“哦？”年轻人的眼睛一亮。



“是的！魔法师！我猜，这个魔法师身上一定有什么隐藏魔力的魔法道具，将他的魔力隐藏住了，所以平常我们都没有察觉出来！他一定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厉害魔法师！哼，这个夏亚能和黑斯延交手，他的实力自然相当不简单！这样厉害的家伙。身边跟随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低级的魔法师呢？所以……那个魔法师的实力一定是故意隐藏了！！而且……能用魔法师来当扈从，这个夏亚的出身就绝不简单！只是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办展庭帝国军方的人，还是皇室培养的棋子……”



正在马棚里喂马的多多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低声抱怨：又让老子喂马，我多多罗大人可是高贵的魔法师啊……



年轻人占了起来，他沉思了会儿，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如果这个夏亚背后真的是一股势力的话，那么他这次立功提拔就绝对不简单！他这次回到奥斯吉利亚，一定会被重用，成为拜占庭帝国军房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年轻人鉴定的一挥手：“收买他！想办法收买他！不管他要什么！钱财！女人！收买他！必要的时候，给他提供一些帮助！给他一些好处！他要什么？你试探一下，尽量满足！先不要对他提出任何的索取和要求，尽量满足他的贪心！尽可量的和他接下友谊！！任何一个大人物。想要在他身上获得长远的利益。就必须在他还没有真正发髻之前投资！所以……收买他！！”



得到了指令的古罗，第二天继续和夏亚套近乎。



“夏亚大人，似您这样的功勋。这次回到帝都一定会受到重用吧？”古罗可以恭维：“人生如此，实在是风光无限啊。以后财富权势。还不都滚滚而来么？”



夏亚却忽然叹了口气，一脸的淡然：“财富权势么……哼，那又怎么样呢。”



他揉了揉鼻子，坐在马上，寒风吹得他直流鼻涕：“钱么，够用就好了。至于吃穿什么的。填饱肚子也就够了。住的房子再大，谁叫也就一张床而已。山珍海味虽然好吃，但是每天吃也会厌烦……”



嗯，他不爱钱，那就是喜欢女色了。



古罗心中认定了这点，就开口道：“以大人您这样年轻有为，只怕身边少不得有什么红颜知己吧？”



提到这个，顿时就戳到土鳖的痛处了！！土鳖顿时脸色一变……



女人么……想起在野火针那个酒馆里，那个小孩扑进索菲亚大婶侄女的怀里，叫的那样“妈妈”。



悲剧啊……



一看夏亚脸色有异，古罗顿时兴奋了起来，他认定了自己是找到突破口了！这个家伙看来在女人方面有弱点！！



于是，古罗小心翼翼的套着话，一心想打听清楚，这个土鳖对什么类型的女人比较喜欢。



不怕你有爱好，就怕你没爱好！



不管你要什么样的女人，美艳的，妩媚的，冷艳的，清纯的，还是熟女萝莉……只要你开口，凭借咱们的本事，都可以给你弄来！！



结果，好不容易套了半天，心中颇有几分难言之隐的夏亚，已经不肯轻易说出自己的那一套呗老家伙灌输的女人标准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说不定是呗那个万恶的老家伙耍了……



（老家伙……依然，再次，含笑九泉……）



不过，古罗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套了半天，才终于从夏亚口中套到了一句有价值的话。



“我喜欢的女人么……大概么……嗯，应该是就像索菲亚大婶那样的吧……嗯，应该是这样的。”夏亚的语气已经不如以前那样笃定了。



得了这句话，古罗却如获至宝，当夜就回到了房间里和那个年轻人商量。



当夜，这位身份神秘的年轻人果断下令。



“查！！发动所有情报网络！给我查！查清楚，这个叫索菲亚女人的所有情报！！！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



很快，整个拜占庭帝国北部，所有的兰迪斯密集情报组织都收到了一份加急的紧急命令：动用所有力量！迅速查清一个居住在野火镇上的叫索菲亚的女人的所有资料！



一时间，人仰马翻，风起云涌。



无数潜伏在拜占庭帝国多年的，兰迪斯帝国精心培养出来的优秀的间谍和情报人员，纷纷涌向了野火原上的那个小镇……



已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后，已经成为了兰蒂斯王国的情报监察部长的古罗，当他回忆起这件事件的时候。还悲愤不已，认为是自己人生之中最大的污点——自己居然动用了潜伏在敌国北部的三分之一的力量。去查一个镇子上的买菜大婶……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古罗职业生涯之中最大的笑柄。



“妈的！老子当年就是被那个混蛋骗了！那个混蛋哪里有什么背景！他跟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鳖！一个没见过美女的愚蠢的小处男！！！”

第一百一十三章【狗腿子多多罗】



明明冬季已经快过去了，但是天气却忽然变化，一场忽如其来的大雪降临在了拜占庭帝国的北方疆域，大雪持续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积雪封堵了道路，不少地方压垮了桥梁。货物的无法无法通行使得部分地区物价飞涨，这寒冬季节，粮食的价格飞涨让不少穷苦人家纷纷压力大增。



可这些问题，距离贵族们仿佛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情了。一场大雪的降临，贵族们忙着举办着各种露天的宴会，骑马踏雪打猎，欣赏着美丽的雪景，而那些贵夫人和贵族小姐们则欢天喜地的趁机展示着自己最新款的各式珍惜裘皮华服。



夏亚和这个同行的加仑斯商会的商队一起被道路堵塞的问题困扰了，他们被迫滞留在了亚美尼亚的首府美里卡城。



亚美尼亚郡距离帝国首都奥斯吉利亚已经很近了，从行政上，它并不属于帝国中央管辖，而是一个特玛军区。由郡守府美里卡城和周围的六个小城市以及数十个村庄小镇组成的军区，辖区拥有超过五十万的人口，而且，从地理位置看，亚美尼亚军区距离帝国首都奥斯吉利亚最近，美里卡城也是帝国第三大城市，而从帝国的四十六个特玛军区的实力排名上看，亚美尼亚军区也稳居前三。



亚美尼亚军区也是帝国的特玛军区制度建立以来的第一批军区，而现任的亚美尼亚总督休斯将军是帝国军方的实权派人物，亚美尼亚军区在七十多年前落入了他的家族手里，之后就再没有拱手相让出去，已经传承了三代人。



经过了七十年的经营，和帝国内的其他大部分军区一样，亚美尼亚显然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国中之国，总督休斯将军手里不仅仅拥有在账面上超过五万的帝国特玛制下的农兵，更重要的是，已经发展出一支属于辖区自己的常备军力，一个兵力达到了两万人的兵团。当然，这个兵团在帝国的军部的名册序列上并不存在，依然保留着“某军区农兵”的名义，这点和大部分军区也是一样。



可以这么说，如果要论帝国境内，那么多军区里，那个军区最让帝国皇帝心有，那么亚美尼亚军区绝对可以排在第一位！



它距离首都奥斯吉利亚的首都直辖区太近了！！



帝国首都直辖区是以帝国奥斯吉利亚为中心，加上六个帝都卫城以及周围的大约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组成的，而从美里卡城出发，以军队急行军的速度，在一切迅利的情况下，只需要最多三天，就可以成兵于奥斯吉利亚城下！！



加上特玛军区制度下，这些军阀和帝国中央政丨府面和心不合的立场，如此情况，让历代皇帝心中如何心安？



亚美尼亚军区拥有一片矿产质量极高的铁矿区，这个铁矿是六十年前被发现的，结果这个发现直接导致了总督休斯所在的家族的繁荣！！拥有土地，人口，再加上富铁矿，使得亚美尼亚军区的实力几乎翻了两倍以上！甚至有一种说法，亚美尼亚军区的步兵，穿戴的铠甲比帝国的常备兵团都要优良。



这里出产拜占庭最好的铠甲和武器装备！而产量也是惊人。



因为拥有这么一个优势，亚美尼亚军区的总督家族，在整个帝国的地方军方军阀党里，都算是核心的人物，亚美尼亚出产的各种铠甲武器，时常会贩卖到其他军区，成为了这个军阀党的核心力量。



现任总督休斯，即便是在帝国军方里都是实力可以排名前十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来逢迎夏亚这的种小人物。



尽管夏亚来到美里卡城里的第二天，休斯家族对美里卡城三代经营之下，无孔不入的监控网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帝国新晋最风云的人物的到来。进城的时候，夏亚出示的通行文件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消息上报到总督府之后，休斯总督并没有任何想要会会这个“帝国英雄”的意思。只是随后，美里卡城里的那些总督府的密探们得到了命令：别招惹那个家伙，让他顺利过境好了。



可惜的是，因为大雪封路，夏亚等人在美里卡城里一住就是数日。



郊外的雪景让贵族们趋之若鹜，但是城里就是另外一番景色了。



道路上的积雪被车马践踏之后，变成了黑色的泥泞，显得肮脏不堪，到处都是积雪溶化后变成了泥坑，偶尔有马车路过，车轮溅起来的脏水就会洒在路人的身上。



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很多，尽管总督大人已经下令将储备的粮食投放了出来，还下令禁止那些粮商囤积货物，但是面包的价格已经涨了四成，肉类的价格也翻了一倍——亚美尼亚虽然盛产铁矿，但是它本身并不是帝国主要的产粮区，畜牧业也并不发达。军区里的粮食有一部分平时还要靠从外地贩运过来。



总的来说，总督的家族对于美里卡城的三代经营还算成功，至少城里并没有多少冻死饿死的乞丐。



但是，因为大雪封路，被困在亚美尼亚城里的外来过境的人并不止夏亚等人一批，还有不少其他南来北往的商队被困在这里——这也就罢了。毕竟出门做生意的人，往往都还算安分。



可偏偏这次，在美里卡城里，还聚集了不少佣兵和武士团体。



因为就在开春之后，在帝都奥斯吉利亚，就将迎来一年一度的竞技大赛，整个拜占庭帝国境内，只要你是拜占庭帝国的人，并且拥有正式的武士等级称号，就可以报名参加这样的盛会。



这是拜占庭帝国千年来的一个古老传统的盛会，传说在帝国开国之初，举办这样的盛会，仅仅是为了提倡帝国的尚武之风，最早的竞技大校盛会，只是让武士们报名进行比武，最后会有一批战绩杰出的获胜者，可以得到皇帝陛下本人的接见并且颁发一些荣誉徽章，以及一笔丰厚的奖赏，甚至还出现过因为参加这样的盛会一举成名，成为皇宫聘用的宫廷武士的例子。



而经过帝国千百年的历史，这个盛会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只是花样却翻新了百倍。



在竞技场上，原本开创之初的武士个人的比试被保留了下来，同时还发展出了团体作战，比赛的双方不再是武士个人，而是允许团体参赛！在竞技场内，上万观众的众目睽睽下，万人欢呼呐喊声之中，两个团体互相对决，各种不同职业的武者登场，近战武士，剑士，斧兵，甚至是弓箭手，刺客……等等等等，这样的比试不再是单纯的较量个人武勇，同时还必须考较团体的配合和集体作战的技巧。



往往一场比试，失败的一方都会死伤惨重甚至当场被屠杀团灭！但是胜利的一方获得的赏赐也是极为惊人的！



而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对抗之外，更有更加穸刺进的人与野兽之间的对抗！！



发狂的公牛，狮子，老虎，豹子，饿狼……而后来甚至发展到，将捕捉来的魔兽直接投入竞技场上，和报名参加比赛的武士进行对抗！



而比赛的规则也越发的残忍血腥！比赛开始之前，所有报名者必须签署生死契约，而一旦走上竞技场，比赛开始之后，当竞技场的闸门落下之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有活下来的胜利者，才可以要求放开闸门，结束比赛！



到了近年来，比赛的血腥程度甚至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些获罪的囚犯也可以允许参加这样的比赛，而一旦获得了足够场次的胜利，无论你是犯下了任何重大的罪行，都可以获得由帝国首席大法官亲笔签署的特赦令！免除你的一切罪行！



而还有一些奴隶，如果能在这样盛大比赛之中成为胜利者，也将获得自由之身！



到了现在，帝国境内已经出现了很多以参数为生计的职业武士团，这些团队招募勇敢的武士，城里组织，平日里刻苦训练，每年的春季就会涌到帝都参加这样的比赛，一旦获胜，就是名利双收，而一旦失败也不过就是变成竞技场上的尸体，被士兵拖下去而已。



更有一些奴隶贩子，从各地贩卖来一些身强体壮的奴隶，雇佣武士进行训练，然后报名参赛，一旦获胜，奴隶贩子可以或许不斐的奖金，而奴隶则可以获得自由身。



同时，因为这项古老的比赛引发的博彩业，也成为了滋生罪恶的源泉！



此时距离一年一度的奥斯吉利亚竞技大较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不少过境的武士团队却因为大雪被困在了美里卡城里，这些平日里就盛行彪悍的武士们住在城里的各个旅店里，酒足饭饱之余，看着大雪封路，比赛的日子却一日日来临，无法发泄心中的焦躁，自然就会忍不住寻衅生事。



更有一些常年参加比赛的著名的武士团体，往年在大赛上结下生死仇恨，越积越厚，此刻在这里遇到，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还有一些原本就没有仇恨的，只不过听说了对方武士团队的名气，也难免有人心狠手辣，趁机下黑手，先干掉潜在的竞争对手……



所以，这几天来，美里卡城里治安状况几乎一片混乱，巡城的士兵忙得整日来回奔波，打架斗殴，甚至寻衅仇杀的事情此起彼伏。



尽管巡逻的士兵已经竭力的镇丨压，但是这些刀锋上舔血的武士团队和佣兵团，就是靠着玩命来生活的，面对这些士兵，震慑力未免就小得很了，甚至有几个格外彪悍的武士团，还和维持秩序的士兵狠狠打了两场，然后趁乱离开了美里卡城而且。



反正郊外冰天雪地的，城里的追兵也不会追得太凶，倒是随便找个小村子一藏，等天气好转了再离开。



夏亚和古罗这些人住在城里这家旅店里已经两天，傍晚的时候，他们正在旅店楼下的大厅用餐喝酒，才吃了不到片刻，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喝骂怒吼，随即就是掀桌子碗盘破碎的声音，坐在远处的两伙明显是武士的人隔着桌子互相叫骂几句之后，很快就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抢着拔出刀剑武器就扑了上去。



“哎，今天第三次了。”夏亚叹了口气，他就将酒瓶拿了起来灌了两口，稳稳坐在那儿观战。



旅店里的老板和伙计早已经吓得躲在了柜台后，那个老板趴在桌子下，满脸的肥肉乱颤，听见那桌椅粉碎的声音，还有碗盘砸碎的声音，更是肉疼不已，却只能趴在柜台后心中祈祷。



兰蒂斯人早已经迅速围拢到了一起，将古罗等人簇拥在了中间，这种场面几天来也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众人倒是并不惊慌，只是远远地保持距离观看。



几天前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夏亚还是很好奇的观看，不过看了三天，也没有了最初的兴趣，只不过却另有吸引他观战的理由：



这些武士团里，实在是藏龙卧虎，颇有一些武技强悍有独到之处的家伙存在！



夏亚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本事，自己现在最大的本事就是绯红杀气和龙刺，绯红杀气还可以作为常规的战力使用，可龙刺使用一次，那就是基本上一次力尽，打不死对方，自己也就完蛋了。



而至于招数上，他唯一会的就是一套老头子传下来的“破杀千军”！这套武技自然是极厉害的本领，但是挂坠里的朵拉却告诉夏亚，这套破杀千军虽然厉害，但是明显是一种群战技巧！也就是说，这一套武技非常适合用于战场之上的群杀。可如果是一对一的较量，遇到普通的敌人也够了，但遇到一些强敌，这种群战的武技难免就有些不足。



破杀千军最多的招式是群杀技，也就是挥舞出去，攻击面积覆盖一片的连击，可如果遇到一对一的情况下，这样的招式在速度上，攻击力和防御上都有不小的欠缺。



原本夏亚还不在意，但是朵拉的一句话就让夏亚信服了。



“如果你的正经的学过一门厉害的武技，那么再遇到黑斯廷，你至少你在他手下撑上几个回合！否则以你现在的本事，纵然有绯红杀气，你也只有被他秒杀的份。就算施展出龙刺，也不过是伤他一下而已，你自己是必死无疑。”



可武技……自己在哪里学过？



之前遇到敌人，都是靠着夏亚身体素质的强悍，以身体的本能敏捷反应、力量、速度来抗衡，遇到普通的敌人，他自然大占上风。对此，朵拉的评价很刻薄：“你根本就是不讲套路的乱打，力大欺负力小而已。真的遇到高手，人家看准了你的弱点，一剑就能让你躺下！”



可正经的武技，就没有地方学了。朵拉虽然看似很博学，知道的仿佛也很多，但是她毕竟是一条龙，人类的武技，她是不会的。



至于其他认识的人么，沙尔巴等好友，武技还不如夏亚呢！而厉害的的人么……黑斯延算一个，不过黑斯延可能跑来收自己当徒弟么？



阿德里克将军的武技应该是相当不俗的，不过要想让他救自己，也未必可行，毕竟人家要带兵打仗。眼下看着这些武士团乱打，夏亚忽然就生出了几分偷学的心思来了。



从前在野火镇上也看过不少佣兵打架，但是佣兵们大多也都是野路子出身！可面前这些武士团，可都是正经的武士出身！长年累月就苦练武技，然后最大的目标就是参赛！这些人之中，大多武技纯熟，几天看下来，居然也颇有几个高手！



撇开实战不谈，如果单纯看技巧上，恐怕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比自己强了不少呢。



此刻眼看两帮人打在了一起，忽然就听见一声怒吼，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武士跳了起来，手里一翻，一道剑光射了出去，顿时他面前的敌人就捂着喉咙手指缝隙里飚出鲜血倒下。



这个黑武士的剑锋上闪耀着斗气的光芒，显然已经达到了中阶武士的水准，而剑技却显得狠辣而阴毒，剑影连连，手腕只要轻轻一抖，便能抖出一团建华来，让人看不清丨真假虚实，每一剑此出，总是能照准敌人的要害和弱处，剑尖也总是能从对手的防具铠甲的缝隙里刺进去，不到片刻，他面前就倒下了五六个对手。



这样的巧妙剑技让夏亚看得心动不已，他人不知就拿起了面前的一把餐叉来回壁画，只是显然那抖出剑影的虚虚实实的本领，是需要手腕的技巧，他一时间哪里学得会，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



眼看一个持斧的敌人挥斧砍落下，那个黑甲武士却用剑锋一挑，架住了对方的一砍，顺势剑锋贴着斧刃的侧面滑下，一道血光之后，便削断了对方的三根手指！随后一剑上去讲那个持斧的汉子刺倒！



看到这里，夏亚忍不住脱口叫了一声：“好！”



这一喊就坏了，原本那个黑甲武士一伙人已经稳胜，对手的十多个人已经全部被打趴下了，一听这里叫好，那个黑甲武士霍然转过头来，一张脸庞满是敌意地盯着夏亚。



夏亚此刻的做派也实在有些不像话。别人在打生打死，可夏亚周围簇拥着一群背着弓箭的兰蒂斯武士，他这位大爷端坐在那儿，四平八稳，手里还端着一个酒瓶。



那个黑甲武士重重哼了一声，提着剑缓缓走了过来，剑尖上还有鲜血在缓缓滴落。来到夏亚的面前大约七八步才站住，此刻他身边的同伴也聚拢了过来，纷纷对夏亚怒目而视，还有的摩拳擦掌，就准备一言不合继续开打了。



“这位阁下，看来也是一位武士了。”黑甲武士冷笑，眼神扫过那些兰蒂斯人：“只是没听说今年的比赛允许别国的武士参加吧？你是哪个武士团的，看样子面生的很啊。”



夏亚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叹了口气，笑道：“看了三天了，今天这场打得最精彩啦！你的剑技真的很厉害！”



黑甲武士脸色沉了下来，满怀怒气河道：“精彩？原来我们打得死活，在阁下眼里就当是看戏一般了？！”



夏亚抓了抓脑袋：“这个……我好好的吃饭，你们自己要打架，难道我在旁边看看还不成么？总不能你们一打架，就让老子把眼睛，蒙起来吧？又不是女人光屁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这话一说，对方顿时语塞。土鳖的话虽然无礼，不过却让人无法回答：大庭广众，是你们自己要打架，难道还不许旁人看么？



黑甲武士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干脆把手里利剑虚劈一记，冷冷道：“我的名字叫阿弗雷卡特，狼牙武士团的团长！看你的样子也是一个武士，想来也是去帝都参加大赛的，如果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那么我不介意今天让你好好的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报上你的名字吧，武士！让我领教一下，你那傲慢的脸孔下是不是有着匹配的本领！”



夏亚还没说话，旁边的多多罗就已经跳了起来——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多多罗如何能放过这种机会？而且对方虽然凶悍，但是魔法师可是清楚自己主子的本事的！有恃无恐，狐假虎威，又没有危险，这种时刻，作为一个称职的狗腿子，实在是天赐良机啊！



“瞎了你的狗眼！”魔法师拍案而起，却缩在夏亚的身边不敢往前，指着那个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喝道：“我们大人怎么可能是和你们一样的身份？笑话！我们大人是军队猛将，哪里是你们这些武士团能有资格挑战的？哼哼！挑战我们家大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可知道我们家大人是谁！你以为会两手斗气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你的剑法比奥丁黒斯廷如何？哼哼！黒斯廷都在我们家大人面前重伤落荒而逃！你比黒斯廷还厉害吗？居然敢挑战我们家大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取其辱】



这几句话说的气焰嚣张至极，已经颇有几分高级泥腿子的风采了，魔法师说完，立即就缩会了脑袋躲在了夏亚的身后。



对面黑甲武士而下，众人原本还都面含怒气，可一听多多罗说完，人人变色！



黑斯廷？！



对于每一个拜占庭帝国的人来说，或许有人不知道皇帝陛下叫什么名字，但是……黑斯廷这个名字，恐怕真的连聋子都知道！！



连黑斯廷都伤在这个家伙的手下，难道这个傲气架子十足坐在那儿满脸大爷做派的家伙，居然就是最近传闻中，战场之上机上了黑斯廷的那个军中猛将？！



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等人的气焰顿时就弱了下去。一时间，人人变色，那个黑甲武士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在手里的剑也不知道是横起来还是竖起来，又或者是灰溜溜的收回去？



开什么玩笑？连黑斯廷都能打伤了，自己这点本事算什么？！



可落在夏亚的耳朵里，土鳖的脸上顿时就如同火烧一样的了。



他虽然有点小小的无耻（呃，兔子鲁尔，可怜虫，奥克斯，天攻，多多罗，以及含冤惨死的邦弗雷特集体怨念中……），但是毕竟还是有些自尊心的。



尤其是多多罗说什么黑斯廷在自己面前重伤落荒而逃，更是让夏亚的脸顿时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呃，重伤是没错的，落荒而逃也是没错的……不错，那仿佛是自己才对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真遇到黑斯廷，落荒而逃的绝对是自己。



而且……呃，以黑斯廷那匹神骏的黑马的速度，恐怕能不能逃得掉还是个问题呢。



可夏亚的这番表情，落在对方的眼里就不同了：只见这位传说之中击败了黑斯廷的高人忽然之间满面红光，神色之间顾盼生威！



至于那躲闪的眼神么……目光生电啊！



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的脸色僵了会儿，他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露出一丝强硬来，咬了咬牙，昂首道：“原来阁下就是传说之中击败了奥丁战神黑斯廷的那位军中猛将……嗯，我听说过您的名字，夏亚先生！虽然对您的勇猛事迹表示崇敬，但是我也是一个武士，就有武士的尊严！既然刚才挑战的话已经放了出去，我也不会收回！否则我和我的武士团，今后也就不用出来见人了！”



阿弗雷卡特缓缓将剑横了横，咬牙道：“我虽然不是您的对视，但是也要拼死领教一下您的神技！还请您赐教吧！”



说着，这位黒甲武士一脸决然，仿佛即将上刑场一样。



夏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脑海里就听见“嗤”的一声冷笑，笑声充满了不屑，正是朵拉发出的。



这条母龙饱含嘲弄的语气：“无耻之极啊！黑斯廷如果听见了这话，这怕真的笑掉大牙咯。哼！这个人类武士的实力不俗，虽然斗气远远未达顶尖，不过那一手剑法倒是真的很辣犀利。你真的和他拼一场，如果不是拼命只是比武的话，就算能赢他，你也会大大丢脸的。”



夏亚被朵拉讽刺，却无言以对。他心中清楚这条母龙说的不错——如果不是拼命地话，以自己的绯红杀气虽然可以击败这个黒甲武士阿弗雷卡特，但是对方的斗气却也可以刺破自己的龙血防御，要想完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少不得自己也要挂彩。而且……看他的身法敏捷灵巧剑法也是走的迅捷灵敏狠辣的路子，和自己在军队之中遇到的敌人都是大开大砍不同，这样的敌人自己也未曾见过，纵然施出绯红杀气。能不能砍到对方还是一个未知数呢！一个不小心的话，输了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伤黑斯廷那次，是近距离的偷袭，还有邦佛雷特那个家伙当靶子吸引黑斯廷的注意力，加上自己的最强杀招“龙刺”，才一击得手。



眼看这个阿佛雷卡特一脸绝然的上来挑战，土鳖心中一琢磨，顿时就生出了一个坏念头来……



他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转过桌子，他走过来的同时，已经将插在腰间剑鞘之中的火叉拔了出来。



夏亚的动作很慢，而且毫无隐瞒意图的样子，那个阿佛雷卡特顿时做好了准备，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亚。



“你知道，我是军中之人。”夏亚的脸色严肃，他原本就生得一张忠厚老实淳朴的脸庞，尤其是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更具备欺骗性。



只见夏亚缓缓抬起手里的火叉，故意一脸坦然的表情。阿佛雷卡特依然没有动，他到也放心这为帝国新普的强者英雄不会是那种忽然偷袭的小人。



夏亚也没想到偷袭对方，他的神色肃然，忽然就抬手在火叉上用力一弹，翁的一声，火叉上顿时发出了犹如龙吟一般的声音！



“军中之人，我自然要守军纪，不可随便与人斗欧，更不可胡乱伤人。”夏亚故意叹了口气。



“所以，你想和我比试，这个要求恐怕我不能满足你了。恩，只要你能挡我一叉，就算你赢了！看仔细了！”



说完，夏亚不等对方说话，深深的吸了口气。瞬间双目中闪国一丝血色光芒，手里的火叉斜斜划下！



他着一劈，动作并不如何迅猛，甚至仿佛是故意做出慢吞吞的样子，火叉落下的迟缓。



他有言在先“挡我一叉，就算你赢。”



而且这火叉落下，上面毫无头气的光芒，看上去动作慢吞吞的，仿佛也没有多少力度，实在没用什么让人忌惮的。



阿弗雷卡特果然上当了！



他几乎是本能的横起剑来挡了一下，他反应也算快了，剑锋之上，瞬间就爆出了斗气的光芒。



如果他不挡，而是躲闪开，然后用他那犀利狠辣迅猛的剑法反击的话，那么纵然未必真的能击败夏亚，但是也多少有三分赢的指望，可这么硬碰硬的挡，那就真的是落入夏亚的圈套了！



嗤的一声，阿弗雷卡特手里的剑几乎是瞬间就折成了两截，也算是精钢的利剑，剑锋轻易就折断。而火叉的落下，绯红杀气的锋锐犀利之余，加上夏亚原来就雄厚的力量，顿时震得阿弗雷卡特手臂酸麻，他全身一晃，就腾腾往后几步踉跄。等站稳之后，抬手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断剑，又看了看傲然站在面前的夏亚，夏亚已经收起了火叉，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阿佛雷卡特瞬间面如死灰，他练武多年，却没想到在人家的面前，一个照面都挡不住！此刻他心神被震摄，却浑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没有躲闪，原本自己就不以力量见长等等诸多因素。只是被对方一击打败的冲击充斥了整个意识。



“我……我输了！”



这一刻，阿佛雷卡特心中万念俱灰，他也是有见识的人，对方手里的武器即便再锋利，但是能如此轻易干脆的打断自己的剑，而且那切口如此犀利整齐，显然不是武器的因素了，而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刚才那一击的时候，自己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犀利的力量瞬间落下，无法阻挡，轻易就突破了自己的斗气！



根本挡不住啊！



“我……我自取其辱，无法可说！”阿佛雷卡特用力将剑往地上一丢，瞬间心中一片茫然，什么豪情壮志，都烟消云散！自己原本组了这个武士团，三年前就曾经在奥斯及利亚的大赛上斩露头角，回来苦练了三年后，原本这次指望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却没想到，遇到真正的高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转身就要走，连话都懒得说了。甚至都打算就此回家，奥斯吉利亚也不用再去了，免得传扬出去丢尽脸面。



可他才走出两部，就听见身后夏亚开口喝止道“等一下！”



阿弗雷卡特转身，握紧双拳，沉声道：“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可是阁下还想怎样？难道要赶尽杀绝么？”



顿了顿，他忽然惨然一笑：“啊！是我太糊涂了！比输了，岂能不留下点什么！”



他转过身来，瞪着夏亚厉声喝到：“我留下一只右手给你，今生不再用剑了！你可满意了？”



他话一出，旁边的诸多同伴顿时纷纷惊呼，还有人鼓懆起来，眼看就要拔剑一拥而上了！



“安静！都给老子闭嘴！！”夏亚忽然一声暴喝，他瞪着眼睛大声道：“吵死人了！你这个家伙脑子有毛病么？好好的，我要你一只手做什么？烤来吃么？”



“那你……”



夏亚嘿嘿一笑，脸上的笑容进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缓缓道：“我刚才看你和人打架的时候，你的剑技的确不错，所以才开口叫好。不过呢……老实说，你的剑技之中也有不少毛病，我看你这人倒也硬气，是一个有种的汉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妨我好好的点播点播你吧。”



说着，脸上做出殷切期望的笑容。脑海里朵拉顿时耻笑道：“无耻啊无耻！明明想骗学人家的剑法，居然大言不惭说要指点人家！”

第一百一十五章【土鳖偷师】



阿弗雷卡特顿时身子一晃，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亚：“你……你真的愿意指点我？！”



此刻阿弗雷卡特只以为对方比自己高出太多，这样的强者，平日里自己也只有仰望的份儿了！练武的人，对于自己的绝技都是视如珍宝，谁肯轻易教别人？



此刻这位强者居然主动说愿意点播自己！凭他一招就击败自己，还有击败奥丁武神黒斯廷的辉煌战绩，如果能教自己一招半式的话……



阿弗雷卡特的老师并不是什么大陆强者，教授他的斗气也只练到了中阶六级，虽然距离步入高阶武士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在六级上已经停留了三年不曾突破。



而那套狠辣犀利的剑法，也是后来无意之中才学到的一套绝技，加上他的确很有几分天赋，才练到了如今的程度。此刻一看这位连奥丁武神黒斯廷都打败了的强者愿意教自己，那里还有半分抗拒的意思？至于夏亚的真实本领，刚刚被夏亚一招击败，有哪里会怀疑？



“你，你的意思是，愿意教我……”



夏亚这个家伙笑眯眯的开口：“大家只是随便切磋一下不算什么传授之类，平等切磋而已。你的年纪只怕比我还大，我可当不了你的老师啊。”



这样的话说出来，阿弗雷卡特那里还会有什么怀疑？



旁人还在发呆，夏亚已经大手一挥，让人将那个旅店老板带了来，让多多罗拿出几个金币来：“这里打坏的东西都由我来赔好了。”



顿了顿夏亚盯着老板的眼睛：“如果城里的治安官来问话，你知道怎么回答吧？”



那老板拿了金币，被夏亚那犀利的眼神一瞪，顿时福至心灵，赶紧练练点头：“ 是是！我当然知道的……呃，是那些家伙挑衅这几位先生，这位穿着黑甲的武士大人是被迫自卫反击……”



夏亚满意了，阿弗雷卡特脸上也露初一丝感激，他原本打算打完了就跑，可显然看来，既然能跟上这位大人物，倒是免去了逃跑奔波的痛苦。



其实夏亚哪里知道，有了这个军区总督休斯的命令，城里的守备治安队根本就不会靠近这条街区，总督府里的密探早已经将周围的街区监控，这里哪怕打得惊天动地，只要夏亚不搞什么大乱子，就随他去好了。



总督大人的命令很明确：别招惹那个家伙，安安静静等他离开就好。



回到了旅店后面得居所，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夏亚吩咐人都退下，那个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自然也让自己的那些同伴先回去休息。



随后，夏亚不过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了两句，阿弗雷卡特就很爽快的将自己的剑法的要义和巧妙之处全盘托出。



在他心中，这位夏亚大人连黑斯庭都能打败，自己在人家面前不过是入蝼蚁一般，自己那点剑法，与其敝帚自珍藏着掖着，倒不如爽快的说出来，说不定这位高人还能指点自己一些窍门呢。



随后，一个说，一个听，说的自然是尽心尽力毫无保留，听的也是仔细认真全神贯注。



只是阿弗雷卡特却万万也没想到，面前这位“高人”根本是在骗学自己的绝技。



说穿了，阿弗雷卡特的剑法属于那种比较注重技巧和虚招来迷惑敌人的套路，基本没什么大开大砍的招数。而是利用剑法的迅速迷惑敌人的感官，同时在虚幻的影子里，刺出真正的杀招。而这样的招数往往简单犀利，干净利落，一击得手即迅速抽身离开。



“这仿佛是一种刺客类地剑术。”脑海里的朵拉作出了判断。



第一步就是手腕的技巧，要想如阿弗雷卡特那样的抖出剑花来迷惑敌人的视觉，手腕的技巧极为重要，用力技巧要准确，有着细腻的抖动翻动甚至是拧转手腕的细微动作，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发力的技巧！短促而快速，做到不拖泥带水。



至于阿弗雷卡特本身的斗气，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下压的要求之下，阿弗雷卡特做了一些细致的示范，以他现在的程度，全力一剑可以抖出七八朵剑花，虚虚实实，让敌人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近距离看这个家伙施展剑法，就看见他每一剑挥出，都能发出一排虚幻的剑影，然后在一片剑影里，刺出致命的一剑！



这样的动作很快，夏亚下意识的催发了绯红杀气，他的双目闪过一丝红光来，在绯红杀气催动下的特性里，眼前的视线和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迟缓起来……这样的状态下，他才能看清阿弗雷卡特的每一个动作的细微之处。



这也省得他开口询问了，毕竟装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这种武技上的野路子出身，如果胡乱问问题，只怕没两句便会穿帮。



带到阿弗雷卡特施展了三遍之后，夏亚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停止动作，他脑子里将绯红杀气作用下放慢了数倍的动作反复回忆了一遍，心中略微有了一些领悟，一声不吭，随意走到院子的角落捡起一把笤帚，深深吸了口气……



呼的一声，他手里的笤帚挥舞出去，顿时就看见手下的笤帚幻化出了两三个残影来。



夏亚心里一动，略微找到了些窍门，连续挥舞了几下，记住了那些手腕抖动和发力的技巧，很快，当他挥舞出第三下的时候，笤帚的影子已经出现了七八个。



催动下的特性里，眼前的实现和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迟缓起来……这样的状态下，他才能看清楚阿弗雷卡特的每一个动作的细微之处。



这也省得他开口询问了，毕竟装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这种武技上的野路子出身，如果胡乱问问题，只怕没两句便会穿帮。



而当夏亚挥舞出第六记的时候，就看见他的手掌之下，那笤帚的影子变成了一排，密密麻麻虚虚实实！只怕有十多个之多！！



阿弗雷卡特看的呆住了，他从来不曾想到，这位高人居然只听自己说了一遍，演示了三遍，就把自己最得意的剑技给使了出来！而且看那幻化出来的虚影，居然比自己还多！！



夏亚一旦掌握了技巧，心中越发兴奋，终于最后一下用力大了一写，砰的一声，绯红杀气遍布在笤帚之上，力道控制不好，那笤帚轰然粉碎，一条一条的竹丝麦穗飞舞起来，漫天飘洒。



夏亚就站在那一片飞舞的碎丝之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木柄，若有所思。



阿弗雷卡特彻底服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抖动虚影，除了手腕的技巧之外，还有手里载体的质地！越软的东西，就越容易抖出花来——比如舞蹈演员舞动的袖子。



而夏亚虽然一下能抖出十多个影子，但是毕竟他手里是柔软而充满了弹性的笤帚！如果给他一柄金属的长剑，他就万万做不到的！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要仔细琢磨一下，你这剑法，或许还有一些改进的办法。”



夏亚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阿弗雷卡特不敢多言，赶紧恭敬告退出去。



等这个黑甲武士走了，夏亚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抓了抓脑袋，



忍不住满脸兴奋：“有意思啊！想不到这剑法的招数还有这么多窍门呢！当初凯文……唉，凯文那个家伙教我剑技的时候，只是一些简单的格挡挺刺和滑步……”



想起了战死的光头男，夏亚心中一阵黯然。



“格挡挺刺滑步……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技巧。任何一套武技巧，都是有无数个这样的基本技巧组成的，而一些特别的高等的技巧，才使得每一套武技被区分出了差别。“朵拉的解释很冷静：”这个阿弗雷卡特的这套剑法不错，勉强能算是一套二流剑法。不过毕竟二流终究是二流，过于追求视觉上迷惑敌人，虚招太多，遇到普通敌人固能逞强一时，遇到那种观察力敏锐或者是精神意志强韧的敌人，就多半不会被这些小花招迷惑了。“



夏亚哈哈一笑：“反正我也不是要学这套剑法，只是学它的那些发力的技巧罢了。”



顿了顿，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个阿弗雷卡特说他这套剑法花了几年时间，老子一会儿功夫就学会了，看来本大爷果然是学武的天才！”



“你是蠢材而已。”朵拉毫不客气的打击着土鳖的自信心：“你有绯红杀气做底子，一旦绯红杀气展开，你的精神力也会被调动起来，观察力变得敏锐数倍，一些最细微的动作都能被你洞察明晰，这份领悟能力，却不是你天生的，而是绯红杀气给你的。”



夏亚张了张嘴巴，忽然叫道：“不管是不是天生的……按你这么说，有了绯红杀气，我岂不是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传说】



朵拉的声音有些疑惑：“我一直很奇怪，这绯红杀气到底是一种什么武技？它的杀伤力类似于斗气，可是在施展的时候却可以同时调集起你的精神力量来。这就不是普通的斗气可以做到的了。根据我对你们人类的认知，如果做一个类比的话，绯红杀气就好像是一种无坚不摧的斗气，但是在本身斗气的基础上，还加持了一种瞬间强化提升精神力量的魔法。也就是说，是一种魔法属性斗气？”



魔法属性？加斗气？！



夏亚也瞪大了眼睛，随即这个土鳖哈哈大笑，得意道：“这么说来，难道老子还魔武双修？！”



“白痴！”朵拉愤愤的打断了土鳖的得意，显然这条母龙对于土鳖的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很是不爽：“魔武双修？你以为魔武双修是这么容易的？成天将魔武双修挂在嘴边的人，不爽真正的天才，就是对力量真谛一知半解的蠢材——你显然是后者。”



顿了顿，朵拉解释道：“魔武双修，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种笑话而已。魔法的世界浩瀚如海，而武道的极致同样是需要毕生的孜孜努力，原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力量，怎么可能轻易做到双修！我知道你们人类之中颇有号称自己是魔武双修的家伙，不过就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哼！会一两手低级魔法，然后再学上一点斗气皮毛，就敢说自己是魔武双修了！”



“那……什么才叫魔武双修？”夏亚虚心求教，他虽然对这条总是贬低刺激自己的母龙不爽，但是却明白，朵拉的博学是自己万万不及的。毕竟朵拉自称是龙族之中难得的杰出天才，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和阿达一起竞选去接受龙神赐福了。况却龙族的寿命极长，朵拉在漫长的生命力足够积累渊博的知识了。



“真正的魔武双修，必须要懂得如何将这两种不同的力量融合起来！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先放个魔法，然后再拿着剑砍出一道斗气。”朵拉对于夏亚那贫瘠的知识很不屑。幸好，夏亚这个狡猾的土鳖却已经摸透了这只骄傲的母龙的脾气，只要自己越装作无知，让他嘲笑，她得意之后才会说出一些真东西来。



（哼哼。老子就暂时在你面前装装白痴好了，等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货掏空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治你这个鬼魂！）果然讽刺土鳖几句之后，朵拉考试卖弄他的渊博了。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强者定下的等级规则，对于魔武双修的融合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肉体的融合，简单的来说，龙族就是天生的肉体可以融合两种不同力量的生物，几乎每一个龙族都是天生的魔武兼备的强大生物，我们拥有天赋的龙息，这是一种类魔法的攻击手段，还有龙咒魔法，我们的生物属性具备了天然的魔力，同时强大的肉身使得我们具备物理攻击手段，这就是魔武兼备了。而和我们类似的还有精灵族，以及……万年之前的来自冥界的黑暗种族，魔族！精灵族拥有天生的魔法天赋，但是却不及我们龙族，但是在天赋武技和战斗技巧上要胜过我们。而在魔力的天赋上，魔族之所以被称为魔族，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这个种族已经泯灭在历史之中，所以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传说之中，魔族拥有可以媲美龙族的魔力天赋，而在战斗技巧上也足以抗衡精灵族。这几乎是一个魔法和武技完美平衡的种族。”



夏亚听得入神，忍不住就问道：“可这么厉害的魔族，最后怎么被灭掉了？”



“传说是去了另外一个位面的世界吧……”很显然，朵拉对这些古老的历史也知之甚少，略微解释了两句就不说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一些特殊的生物，因为种族的属性，天生就拥有魔武兼备的条件，但是也不过是占了些便宜，要想成为高手也需要后天努力。只是你们人类就不同了，人类肉身脆弱，灵魂肮脏，心欲贪婪，不论是魔力天赋还是战斗天赋技巧都是所有种族里倒着数的。”



夏亚大怒，他好歹也是一个人类，被这条龙如此贬低，不由有些愤怒。



“喂！话不要说这么死吧！人类为什么是最弱的？”



“哼，说到技巧，精灵族比你们强得多。说到肉身强悍，我们龙族自然不提，哪怕是矮人族也比人类要力大凶猛。至于魔力……人类的魔法师数量，相对于你们人类的人口，比例有多稀少，就不用我说了吧！”



夏亚张了张嘴，忽然忍不住道：“咦？不对啊！还有地精呢！你没说地精！地精肉体脆弱，也没有魔法天赋，那么……”



朵拉仿佛真被问住了，似乎顿时沉默了下来。



夏亚心中得意，正要反诘两句，却听见朵拉深深的叹了口气：“无知的人类。我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你们无知，还是应该辱骂你们人类的祖先无耻！”



“什么？”



“你们人类自己将历史否决篡改掉了……这也是我们看不起你们人类的重要原因之一！哼，你自然是不知道历史的真相……历史的真相是，在一万年之前，在这个大陆没有被魔族入侵之前。地精，才是这个大陆的真正主人！地精曾经拥有辉煌的文明，甚至文明的程度要超过你们人类现在的水准！”



夏亚不信！！



“你不信？”朵拉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地精当时是这个大陆最聪明的种族！他们的身体脆弱，并且没有魔法天赋，但是它们却是公认的智慧种族！地精之中的智慧大师，地地精是最出色的理论家，它们虽然自己无法施展，但是却帮助精灵族一起创造出了最精妙的战斗技巧。可以说，矮人族也好，精灵族也好，甚至是你们人类也好，现在的战斗技巧，就有很多是上古时代传下来的。而里面，就有很多地精的智慧结晶！而在魔法的领域上，地精里也产生了诸多的魔法理论大师！我甚至可以告诉你，现在对于魔法的各系力量的体系，都是沿袭了上古时代地精最先提出的体系延续而下的！！地精是理论者，他们的种族之中聪明的学者将这些只是钻研出来，然后让其他种族变成现实……”



夏亚呆住了！



打死他也不信！！那些只会大叫‘欧克欧克’的地精，一万年之前居然是公认的智慧种族？！！



“上古文献早已经失落了大半，留下的残卷也知识凤毛鳞角，不过据说，在上古时代，地精可以建立起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它们制造的魔法武器，有一种超魔导炮，利用一种已经失传的魔法阵驱动自然魔法元素，攻击的射程可以达到数十公里！哼，你们人类的魔法师，现在能做到这点么？！尤其是在魔法理论上的研究，远古时代的地精比现在的人类要令先太多太多！当时的地精，对魔法阵的认识，哪怕只是留下的一点遗迹，都足以让你们人类现在最优秀的魔导师穷毕生的经历去钻研了。根据我所知道的，你们人类历史上公认的最伟大的一百个大魔法师，其中有一半，个人成就都和地精的文明遗迹脱不了关系。其中有几个就是当时大陆上著名的盗墓贼，幸运的寻找到了一些远古遗留下来的地精的文明遗迹，然后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随后就实力大涨。哼！“



夏亚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吞了口吐沫：“可……可……可你说的，地精那么强大，它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摸样？！”



“第一是因为一万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了所有种族的战争，地精作为大陆上的主人，自然收到了最大的创伤，然而第二么……”朵拉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它的语气有些古怪，又似乎有些敬畏，有些畏惧。



“第二么……因为……其他的种族，我们龙族、矮人、精灵、人类……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灵。可地精却没有信仰的神灵！地精的文明之中，它们从来只信奉一种叫做‘真理’的东西。”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土鳖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微妙。



不过朵拉依然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它很快就将话题拉了回去：“好了！你这个家伙，总是引导我说一些禁忌的话题！现在我们继续说魔武双修的事情。”



不说那些禁忌的话题，朵拉的语气就轻快了许多：“刚才说的第一种魔武兼备是因为特殊的种族属性，这算是天赋的魔武双修的种族了。而第二种，才是被各种族工人的真正的强大的魔武双修！甚至远比第一种更强大！”



朵拉仿佛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和这个人类透露这些关于力量法则的奥义——在大陆上，只怕是人类之中的强者，能明白这些道理的也不过是屈指可数吧！



不过很快母龙就打消了疑虑——这个土鳖看似很蠢，告诉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告诉了他，对他来说这些高山仰止的理论，他也无法真正的掌握。



“第二种，就是力量的转换。”朵拉的语气带着敬畏的味道：“我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奥秘，大概是我的境界远远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只是根据传说知道这些理论：虽然通常来说，魔力和肉体的力量是两种不同的属性的表现，但是在一些传说之中参透了力量终极奥秘的强者，他们认为，力量就是力量，无论是外在表现是什么？斗气也好，魔力也好，不过是表现形势的不同，他们追求的是力量的‘本质’，一旦掌握了本质，那么力量的表现形势是什么，就不重要了。简单的来说就是这样的强者，可以自由的将力量变成任何的表现形式！他们手里掌握的力量，可以变成人类的斗气，可以变成龙族的魔法，可以变成精灵的幻术，可以变成矮人的蛮力……已经不再受到表现形式的束缚，突破了规则的约束。魔法师就是武士，武士就是魔法师……不！或者说，真的到了那样的境界，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毕业的区分了。而实体到力量上，什么风系火系水系土系等等，统统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唯一的表现形式就只有一个词语：“力量！”



夏亚听得如痴如醉，不由得心中神往，那样的境界，只怕真的可以算是天下无敌了吧？



“呃……你说的，这样才是真正的魔武双修……那么，这样的强者，就是最强的了么？”



“这不是！”朵拉冷笑了一声：“最强？笑话！力量终究只是力量，即使是摆脱了外在的表现，参透了其中本质，也只是力量而已，依然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在这个世界之中，就要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至于往上的，自然还有超越这个层次的更强大的存在！”



说到这里，母龙怒斥了一声：“你现在还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一样，别说那些传说之中的强大了，即便是一个普通的高阶武士都可以将你抹杀掉！好高骛远，想这些和你无关的事情做什么！好好的练你的剑法吧！在你送我会龙族圣地之前，可不能死了！”



“放心！老子自己的命，比你要更珍惜！”



这条母龙倒也不是一味的用刻薄的话语刺激夏亚，朵拉虽然不是人类，但是凭借着龙族的渊博见识，很快就找出了阿弗雷卡特这套二流幻影剑法的几个弱点，略微思考了会儿就想出了一两个改进的法子。对于强大的朵拉来说，这点小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第二天，当夏亚将改进的几处地方告诉阿弗雷卡特之后，黑甲武士看向夏亚的表情就近乎是崇敬了！



不得不说，母龙其实没安好心。



它的心思原本就是想骗夏亚送它回龙族圣墓，然后让守护圣墓的不死巨龙杀死这个混蛋小子，又怎么会帮助夏亚强大？



学习最基本的技巧和原理，将来积累的多了，融会贯通，自己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武技，这个说法道理上是绝对没错的，甚至仿佛是看似为了土鳖着想。



不过，能自己创造一套武技出来，那至少得夏亚成为武技上的真正强者才行……以土鳖小子的水准看来，他距那个境界，差的距离简直就是无法估量。这么说吧，你拿一只蜗牛扔在野火原，然后等它一路爬到帝都奥斯基利亚，恐怕可能性都比夏亚能创造出一套独门绝学要更大……



不管怎么说，朵拉改进的“影剑术”更加充分发挥了阿弗雷卡特不擅长的正面硬抗，却擅长以敏捷和速度战胜对手的特长，加强了其中的迷惑敌人的虚招之外，还将隐藏的杀招改的更加具备隐蔽性。



夏亚对朵拉的本事有些佩服，母龙却很不屑：“这不算什么。这套影剑术属于刺客类的一种，而且也只是勉强算作二流而已。只不过这个叫阿弗雷卡特的人类，他的身体非常适合这套武技，才能发挥出加倍的力量。哼，你们人类的刺客类的武技，我也看过不少，比这高明的我至少知道七八套，虽然招数无法记下来，但是原理也知道一些，做一些改进不算什么。”



武技得到了加强的阿弗雷卡特对于夏亚自然是感恩戴德，几乎就想当场跪下拜师了，不过夏亚哪里却敢收这个徒弟？以他那贫瘠的武技方面的知识，真的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只怕不到三天就要露馅。



坚定的拒绝之后，阿弗雷卡特也不强求，只以为自己这点微末的本领，只怕还无法入这位高人的法眼，随即就爽快的说道：“夏亚大人，我知您这样的强者也不会把我们这些普通的武士团放在眼里。不过受您的恩惠，我总不能不还！将来有一天，您有任何差遣，我阿弗雷卡特竭尽全力，也一定愿意随时为您效力！！”



（妈的！这大概就是那些传奇故事之中，英雄主角收小弟的场面了吧？）



土鳖心中得意的想到，难道老子真的是天生当英雄的命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命诅咒术】



在美里卡城里又住了几天终于天气大好之后。传来消息，道路上积雪融化气候转暖通往帝都奥斯吉冉亚的道路已经被紧急出动的地方农兵打通了。



一行人立刻动身上路离开美里卡城赶赴帝都。而这一次，一起上路的人之中又加入了阿弗雷卡特和他的狼牙武士团。



阿弗雷卡特的实力不过算是中阶武士，虽然不俗，但是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强者。不过一路上和夏亚在一起，这个武士倒是具备了一项特别的素质经验。



相对于同级别的大多数武士，阿弗雷卡特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这种经验不是军队之中的群战技巧，而是武士之间对决的战斗技巧了。



毕竟他参加过几次奥斯吉利亚的竞技大赛，而且平日他和他的武士团就是以武为生。和其他武士比武那简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的频繁，积累下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夏亚虽然现在实力不俗，但是说到真的和人放对决斗，经验就实在少的可怜了。军队的战场上主要锻炼的是勇气和群战经验，但是这种武士之间的个人对决却不是军中武将檀长的。而且，土鳖也是自从老家伙去世之后才走进江湖的从前很少和人动手，真正的比武决斗，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



一路上和阿弗雷卡特讨论之中，阿弗雷卡持这人倒是没太深的城府，对于夏亚的问题都是倾囊相告毫无保留，却哪里能想到，这位“大高手”居然是在偷学。



离开美里卡城的第二天，众人已经走到了亚美尼亚军区的边境了。



根据阿弗雷卡特的介绍再往前越过一片树林，走过一座废弃的古城墙就算是走出了亚美尼亚军区的管辖区，进入帝都奥斯吉利亚的中央帝都直辖区了也就是被拜占庭帝国称之为的中央大区。



一行人车队马队缓缓而行，阿弗雷卡特的狼牙武士团实力不俗，居然人人有马。要知道在拜占庭帝国内，出行能骑马，已经算是颇为富庶了。



果然印了一句老话穷文富武。这些武士团看来颇有实力。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刚刚来到了亚美尼亚军区边境的那片树林，正准备停下休息片刻，忽然就听见林子了传来了一声呼哨的声音。随即十多匹马从林间窜了出来！马上的骑手人人穿着软甲手持长剑，飞快的拦在了道路的中间。



而周围和左右也从两边的林子里跑出几个马队来，看上去人数居然有上百之多。顿时就将夏亚一行人团团围在了正中间。



那挡在面前的十多个骑马的武士，簇拥着一个中年武士。身穿银色的骑士铠甲模样看上去极为洒脱，腰间佩飘着一把白银十宇剑，胸前铠甲雕刻了花纹上面还有光芒隐隐流动，一看便是稀少的魔法加持了的防具。



而在这个武士的身测马上坐着一个老者，老者身披黑色的斗篷包裹着脑袋只露出一此灰色的头发，这个老者双手握着缰绳．十根手指上都带者各种不同颜色的戒指。那些戒指不论是红绿蓝各种颜色宝石，在宝石上都仿佛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那老者的脸庞似乎也藏在斗蓬下的阴影里，只是胸前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却注明了他的身份：



一位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中阶魔法师！



那个中年银甲武士坐在马上，冷笑望着面前的夏亚等人。眼神只是在夏亚等人的身上略微一打转就落在了夏亚身边的阿弗雷卡持的身上。用狠历的声音喝道：“狼牙团的阿弗雳卡特，你还认得我吗！！”



这些拦路的武士才一露面阿弗雷卡特的脸色就顿时一变，这些家伙的装备比阿弗雷卡持的狼牙团的人都要精良得多，至少每一个骑马的武士穿戴的都是质地不错的铁甲，而不是廉价的皮甲，人人手里拿着的都是仿佛军队制式的精钢长剑，还佩戴了军队的盾牌，更重要的是：其中居然还有几个弓箭手静静的待在包围圈之外。



魔法师，近战武士，远程攻击的弓箭手，这样子齐全的配备也明显比阿弗雷卡特的狼牙团要高出一个柚次了。



阿弗雷卡特看着面前那个银甲武士，咬了咬牙齿：“菲利普，是你！这这卑鄙的小人，你带人拦在这里，是想伏击我吗？”



那个银甲武士冷冷一笑，看着阿弗雷卡特的眼神毫不掩榨着仇恨和怨毒：“上一次大赛你亲手削断了我弟弟的手指。你应该明白，对于一个武士来说，没有了手指就无法再握剑。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废人，当初可曾想到过有今天？”



“笑话！”阿弗雷卡特怒道：“比赛竞技台上，优胜劣汰。我当日如果不出全力，你弟弟难道会饶我一命吗？公平竟赛，生死各由天命！你这样半路伏击寻仇难道不怕让人耻笑吗？！”



那个银甲武士菲利普只是冷笑，眼神冷漠。



阿弗雷卡特心中叹息，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的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亚，夏亚侧是神色平淡不曾说什么。



阿弗霉卡特心里一横。大声道：“好你不是要报仇么？那就来吧！这些赶车的不过是和我通路的商团，和我并没有关系。我和我的人留下来，你让这些不相干的人过去吧。”



“愚蠢的阿弗雷卡特。”菲利普哈哈一笑：“我既然选择在这种地方伏击你自然不会让消息走漏出去。这些家伙么……就算他们倒霉好了，谁让他们结交了你这样的朋友呢。”



这人笑得越发嚣张。躲在夏亚身后的多多罗已经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家伙死定了！！！）



果然阿弗雷卡特还要开口，夏亚已经制止了他．同样也按住了正要说话的胖子古罗。大声道“喂！我说你……喂！说你呢！半路伏击商团，劫财杀人，你不怕被帝国法律制裁吗？”



阿弗雷卡特低声道：“夏亚大人，这人是菲利普，银蟒武士团的首领。这家伙外号叫做‘毒牙’为人最是阴毒，行事不择手段。恐怕他银蟒武士团向来以财大气粗行事根辣而闻名。我曾经废掉了他的亲弟弟，只怕他是不肯罢休的。”



菲利普朗声一笑，笑容里果然有些正张跋扈的样子。



盯着夏亚：“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哼！你既然和狼牙团的人走在一起，就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了。记得，如果有来生，交明友之前先擦亮眼睛吧！”



说着，菲利普略微低了低头，对身旁的魔法师低声道“大师，一会儿还要请您出手。”



那个魔法师似乎甚是倨傲，略徽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菲利普心中自信满满。眼看对方不再说话，拿起手里的白银十字剑在空中一挥。大声喝道：“张弓！射！”



一声令下。在包围圈外的十多名银蟒武士拉开弓来，一波箭雨就朝着中间的夏亚等人洒了过去。



兰蒂斯武士们早已经将古罗等首脑围在了中间，举起了盾牌防御。



狼牙武士团的人则更加具备实战经验，武士们在马上就举起了盾牌。



同时迅速将队列散开，人在马上就做出各种躲闪动作。



多多罗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跳下了马，飞快的钻到子马车下去。



第一波箭雨落下之后。就看见车轮上，马车上，盾牌上钉着十多枚箭杆，却只有两个武士不小心被箭扎伤。



菲利普一声咆哮，周围的银蟒武士纷纷一声呐喊，骑马冲了过来，四面八方的银蟒武士就犹如数道铁流涌了上来．



夏亚这一方，阿弗雷卡特发了一声呐喊，狼牙武士们在他的帝领下，丝毫不频忌周围来的对手，却直接往前冲去，迎着对面的菲利普的队列撞了过去。



阿弗雷卡特的意图很明显：先拼尽全力击杀菲利普，一旦能把他这个领头人干掉，那么胜利就在望了。



菲利普纵马奔驰而来，看者阿弗雷卡特纵马朝他而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满脸兴备的表猜。一旁的那个魔法师飞快的念了两句咒语，一个加速术魔法就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菲利普身上爆发出一团魔法的光芒，这个家伙兴奋的大吼一声冲了上来，全身的同时还爆出了银色的斗气光芒。这个家伙的斗气，居然已经达到了高阶七级的水准了。



两边当头迎上狠狠撞在一起，顿时就人仰马翻，五六个当前的武士在第一波的撞击之中翻身落马。落地之后，不顾身上的伤痛就跳起来拿着武器朝着最近的敌人狠狠的刺了过去。



狼牙武士团的人显然更为彪悍一些，不过菲利普的人数却占据了绝对优势。很快狼牙团的人就被冲散了，银蟒武士仗着人数众多，马队几个穿插就将狼牙武士的人打散。而这个时候，兰蒂斯武士们却节节后退占据了几辆马车作为防御工事。前排的人拨出长剑防御，后排的人就拿出弓箭还击。



阿弗雷卡特正面遇到的菲利普，两人在马上拼了两剑之后，阿弗雷卡特明显有些吃力了。他的长剑斗气毕竟比不上菲利普的银色高级斗气的力量。很快就被砸得有些趔起，而他的本领原本就不在正面硬战，在马上作战更是局限了他动作轻灵的优点。菲利普似乎早有准备，拥有了加持速度的魔法之后动作也更为敏锐快速。一剑一剑的狠狠朝着阿弗雷卡特身上招呼。阿弗雷卡特忙于招架，却连下马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惨叫一声，菲利普一剑刺中了黑甲武士的肩膀，银色斗气炸开，顿时将阿弗雷卡特肩膀的黑色护肩甲直接挑飞，带起一团血雨。阿弗雷卡特翻身落马落地之后忍着痛苦赶紧就往一旁躲闪，菲利普面带狞笑跳下马追了上去，手里的银色斗气舞成一团，顿时将阿弗雷卡特笼罩在了其中。



他原本动作远远不如阿弗雷卡特敏捷，但是有了魔法加速术之后，堪堪就比上了阿弗雷卡特。黑甲武士强忍剧痛，勉力招架了几下，试图用速度甩脱对方。但是剑影术一旦在速度上失去优势之后，顿时威力就大打折扣。



拼了几剑之后，又是被菲利普一剑刺在了大腿上。这次银色斗气直接将黑甲武士大腿上的一块血肉炸开。阿弗雷卡特掺叫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绝然，倒下之前忽然就全力一掷，手里的长剑化作一团光射向了菲利普。银蟒武士正得意之中，就看见一抹闪电到了面前，顿时心中骇然。猛然往后侧身，长剑在面前挥动格挡。就听见卡的一声，那道光芒被他一剑斩成两截，但是半截飞剑依然从他的脸颊旁飞了过去。



菲利普惨叫一声，脸上飓出一股血箭来，就连头盔也被直接挑了下去。连连后退几步一抹自己的脸，左边脸颊已经被割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来，甚至连脸皮都被刮掉了一块。菲利普心中骇然，全身都惊出了一声冷汗。刚才阿弗雷卡特博命一击，自已如果没能躲过去，或者是没有加持速度魔法只怕就已经拨一剑爆头了。



此刻心中惊骇一去，怒气就生了出来。菲利普大吼一声，追了上去举剑就朝着阿弗雷卡特的脑袋砍落。黑甲武士没了武器，刚才那一击又将全身的斗气都抽干了，无力抗拒，只能闭目等死！



菲利普一剑落下，心中狂喜，仿佛已经预见到将对手的头颅直接劈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条红色的光芒射了过来，菲利普就感觉到手里一阵剧烈的振荡，嗤的一声，他手里一轻，白银十字剑顿时就短了一截！



阿弗雷卡特逃过一劫，顿时就往后滚了出去。



“喂！我说了，杀人可是犯法的。”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菲利普身侧传来，随即一阵大力，菲利普被一脚踢翻，夏亚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火叉，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上前狠狠斩落！



菲利普身为高阶武士，自然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夏亚此刻绯红杀气催动出来，加上火叉的锋利，更是无坚不摧！菲利普拿着半截断剑连挡了三下，就听见三声清脆，等退开之后，手里就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了！



他心中大骇，忍不住就勇气丧失，用力将剑柄朝着夏亚丢了过去，转身大叫道：“大师……”



夏亚还要上去追杀，忽然就听见脑海深处里，朵拉焦急的声音：“蠢货！你盯着这个武士做什么！先干掉那个魔法师！！”



身后已经传来了魔法师吟唱咒语的声音，那个魔法师一直远远的骑马在战圈之外，身边还有四个银蟒武士寸步不离的护卫着。



魔法师抬起了戴满了戒指的双手，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魔杖来，一团魔法的光芒之后，顿时几枚黑色的光芒就朝着夏亚射了过来！



夏亚低头闪过，就地一滚，可那几条黑色的光芒打空之后，飞到半空，却自动折返了过来，朝着夏亚的背部射来，夏亚顿时头皮发麻，感觉到了那黑光之中传来一种森然寒冷的气息，让他极为难受！他大吼叫一声，双足在地上狠狠一蹬，人飞快的窜了出去，两个起落，就堪堪冲到了那个魔法师的面前！



四个银蟒武士立刻拔出长剑围了上来，那个魔法师却掉头就跑——毕竟魔法师不擅长近战。



夏亚两下就刺倒了两个银蟒武士，可那个魔法师已经重新发出了第二个魔法来，轰的一声，又射出了两条黑光！



这次背后的黑光和面前的黑光同时到来，夏亚无法躲闪，奋力的抱住了一个银蟒武士，任凭对方的长剑在自己的胸前狠狠刺了一下，反正他有龙鳞护体，挨了一下之后，却反而扑进了对方怀里，双臂一抖，喀的一声将对手的脖子直接撞断！



黑光来，夏亚翻身用敌人的尸体挡了一下，顿时就感觉到黑气涌动，他疯狂的扔掉了尸体，就看见那尸体在半空之中就“融化”掉了！好好的一俱身体，瞬间就血肉就如同冰雪一般融化，变成了一副白色的骨架！



夏亚心中骇然之极！眼看又有两条黑光射来，他只能撒腿就跑，朝着魔法师追了上去！



那个魔法师也是震惊，第三个咒语念完之后，面前顿时就多出了一个圆形的光团魔法护盾来，夏亚奔到面前，顿时就仿佛撞在了一睹墙上！身后的黑色光芒击在了夏亚的后背，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犹如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瞬间打了两个寒战！



瞬间，夏亚全身的衣服，那原本华贵的袍子就如同腐蚀了一般化作了碎片，然后干枯了下去，变成了败絮飞舞，在半空之中就化作了粉尘！！而他全身的衣衫，不管是外衣还是内衣，甚至就连身上原本的挂在外面的那套软甲也被腐蚀掉了！



可终于，最后贴身穿着的龙鳞救了他一命！黑色的光芒腐蚀到龙鳞的时候，夏亚的身体里，一点龙魂印记被触动，顿时一股暖意从龙鳞里被激发了出来，将黑色的寒气抵消！可纵然如此，夏亚的龙魂印记毕竟微弱，魔力水准比一个中阶魔法师要差了许多。



眼看背后的龙鳞只不过挡了一下，那暖意也有被突破了迹象，夏亚就地一滚，飞快将身后的龙鳞扯下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飞出的龙鳞在半空就已经被穿透！中间的部位仿佛被火烧一样的灼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好霸道的魔法！！）夏亚心中骇然！如果不是龙鳞略微抵挡了一下，让自己有时间脱掉龙鳞，自己只怕慢了一点，就被黑色的光芒打穿了！！



那个魔法师一连发动了几个魔法，也不禁有些疲惫，口中欲待再念咒，但是声音却虚弱了下来。



夏亚全身的衣服都被腐蚀掉了，上半身赤身赤裸，而下半身就只剩下条半破烂的内裤，眼看那个魔法师还要发动魔法，夏亚岂能再让他得逞？



再让他发一记这种霸道的黑光，自己可没有龙鳞能挡了！



他一声大吼冲了上去，身体撞在了魔法护盾上，顿时撞得魔法护盾上光芒波动，夏亚举起火叉狠狠斩了下去，带着绯红杀气的光芒，火叉将魔法光芒切破了几分，但只劈了下去一点，就再也无法往前！



魔法师却已经心中骇然了！心思一乱，连念了一半的咒语都被打断了，他这个魔法护盾足以短时间内将高阶的斗气都挡住！可这个敌人居然如此强悍？一劈之下几乎就将魔法护盾砍开了！？



难道这个家伙的武技已经达到了八阶了？！



夏亚心中却已经瞬间做出了决断，他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握住火叉，大吼一声：“龙刺！！！”



轰！！



一条细细的红色光线从火叉尖迸发出来，夏亚双手握着火叉狠狠的刺进了魔法光芒之中，原本火叉被挡了一下，但是随着龙刺的红色光线，原本坚固的魔法光芒瞬间就被突破了！



红色的光线穿透了魔法光芒，直接打在了那个魔法师的身上，魔法师长大了嘴巴，心脏部位被光线穿透，瞬间口中涌出鲜血，往后倒了下去，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龙刺一出，夏亚顿时全身剧痛苦，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被力量反噬所击倒，强忍剧痛，大步往前，手臂上毛孔里鲜血已经被挤了出来，肌肉的撕裂几乎让夏亚有一种晕倒的感觉……



他勉强冲到了魔法师尸体的身边，手起叉落，将魔法师的脑袋剁了下来，提在手里大声吼道：“魔法师给老子杀了！想死的尽管来！！”



菲利普眼看着这个可怕的家伙居然硬扛了魔法师的攻击而不死！而更是强行打穿了魔法师的防御魔法，更是一剑将自己花了巨大代价聘请来的魔法师的脑袋都劈了下来。



眼看这个场面，菲利普心中已经骇然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勇气？！



这个家伙连杀魔法师都如此轻松，又想到自己刚才在对方的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这勇气一丧，菲利普哪里还有继续纠缠的勇气？



眼看夏亚那杀人的眼神已经瞄准了自己，顿时就全身一抖，大吼了一声：“撤退！撤退！！”



他飞快的砍倒了身边的一个狼牙武士，跑到一旁翻身跳上一匹马，狠狠踢了马肚子两下，夺路而逃。



他手下那些银蟒武士眼看首领跑了，也自然不会恋战，呼啸了一声，四散奔驰逃散开来。



狼牙武士原本人数就少，也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逃脱，剩下的人数已经只有一半，人人带伤浴血，终于坐倒在了地上。



此刻战场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三十多俱尸体，狼牙武士团的人死了十多个，剩下的不足十人，而兰蒂斯的武士也死伤了六七，其他的尸体，都是银蟒武士了。



看着敌人退去，古罗立刻呼啸了一声，兰蒂斯武士纷纷拿起弓箭来追射，一轮弓箭射过，又将逃跑的银蟒武士射下马来几个，等对方终于逃得远了，大家才终于放下了武器，人人都是一脸狰狞，气喘吁吁。



多多罗早已经从马车里跑了出来，飞奔跑到了夏亚的身边，一把搀扶起来夏亚：“老爷，你怎么样？！”



夏亚全身剧痛，险些就站不稳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多多罗的身上，呼哧呼哧喘息，将那个魔法师的头颅扔掉，大笑了三声之后，终于眼睛一翻，倒在了多多罗的背上。



索伊特也是受了点伤，他毕竟是光头男凯文的扈从，还是会点儿武技的，刚才一直和兰蒂斯人并肩作战，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此刻也扔了剑法跑过去，和多多罗两人一左一右将夏亚搀扶到一旁坐下，夏亚终于回过了点儿气来，强忍剧痛，看了看四周，确定了危机已经过去，他才摇头骂了一句：



“操！魔法师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老子差点就交待在这里了……天下的魔法师，都该杀！”



听见这话，虽然是气话，多多罗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帮人开始了救死扶伤，兰蒂斯人和生还的狼牙武士开始打扫战场，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也受伤不轻，躺在那儿被包扎了伤口。



多多罗最是狡猾，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将那个死去的魔法师尸体拖了过来，然后一根一根的将魔法师手指上的戒指全部扒了下来。



多多罗一边扒戒指，脸上满是激动兴奋，忍不住对着夏亚低声交道：“老爷，发了！我们发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夏亚抬了抬眼皮：“好东西？”



多多罗强忍兴奋：“当然是好东西，老爷！这些东西，如果在你手里就没有什么价值，最多换点儿钱罢了，但是在我手里……就可以变成威力强大的好东西呢！”



“哦？”



多多罗吞了口吐沫，压低了声音：“老爷，我刚才看出来了，这个被您杀死的魔法师，修炼的是魔法界里一种极为罕见的‘生命诅咒术’！即便是在魔法界里，这一系魔法也都是极为罕见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传说中的牛人】



多多罗才刚刚说完。夏亚还不曾说话。就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了朵拉奇异的声音：“咦？生命咒术？居然是生命咒术？现在居然还有人类魔法师修炼这一系的法术啊。”



连这头骄傲的母龙都表示了惊诧。夏亚立刻心里一动：这个什么生命诅咒术……只怕不简单了。



随即又听见朵拉在脑海里冷笑：“你的这个扈从小魔法师太过愚蠢！什么生命诅咒术？这种魔法真正的名字应该“生命咒术”才对，可不只是诅咒而已！”



多多罗已经满脸兴奋，眼神里是激动的光芒。看着夏亚，满怀期待道：“老爷，这些……这些东西……能不能赐给我呢？如果在我手里的话，这些东西都以发挥真正的威力啊！今后……呃，今后，我多多罗也可以帮助您一起作战了。不用在您作战的时候，我只能窝囊的躲在后面啦。”



夏亚嘿嘿笑了笑。这一笑却扯动了伤口，不由的疼的倒吸凉气。才勉强道：“哼！你这个家伙，倒是说说，这什么生命诅咒术是什么东西？老实交待！可不许有保留。”



说着，狠狠的瞪了多多罗一眼。



多多罗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道：“夏亚老爷，您知道的，魔法的世界源远流长，奥秘无穷……”



“少废话！说关键的！”夏亚哼了一声。



多多罗身子一抖赶紧道：“这个……魔法的力量有很多种。其中大部分的魔法，都是由魔法师本人的魔力来驱动……呃，但是也有一些例外的。为了使用魔法的力量，驱动的源泉却并不是魔法师的魔力。因为，要提升魔力是一很困难的事，需要魔法师本人的勤奋和坚韧还必须加上足够的天赋。必须花费大量的时进行冥想苦修，还得有一些珍贵的魔法药剂来提升本人的精神力的程度。这样算下来，一个中阶魔法师就需要花费掉半辈子的时间了。”



“但是，除了魔力之外，魔法的世界里还有其它的一些办法，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来驱魔法力量和魔法元素的，这就给了很多魔力天赋并不出色的魔法师新的希望。毕竟，并不是每个向往魔法的人，都拥有出色的精神力天赋的……比如说我。”



多多罗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有些黯淡。



“除了魔力之外，其他的渠道之中最最常见的是亡灵魔法也称为黑暗魔法。要施展亡灵魔法魔法师本人的魔力就并不是重要的，甚至是哪怕魔力低微，也可以使用出强大的亡灵魔法。而驱动亡灵魔法力量的源泉。不再是魔法师本人的魔力。而是。亡灵的灵魂力量。只要能搜集到足够的灵魂。然后将这些灵魂力量炼制成纯粹的“灵力”储存起来就可以用灵力代替魔力施展很多厉害的亡灵魔法了。”



“但是，根据魔法法则使用亡灵魔法，也就是炼化灵魂的到灵力，这种做法本身是会被诅咒的。所以但凡修炼亡灵魔法的魔法师，都被称为黑魔法师。虽然亡灵魔法威力强大，但是魔法师本人会因为受到诅咒而倒霉。最最普遍的则是。因为常年被亡灵所围绕。身体会非常虚弱。同时会被神灵所诅咒。厄运缠身。总是遇到倒霉的事情。甚至。使用亡灵魔法。召唤一些强大的死亡生物的同时。魔法师本身会受到力量反噬。严重的更会危及生命。”



多多罗说的吐沫横飞。夏亚却有些不耐烦：“你说的这些。和什么生命诅咒术有关系么？”



“呃……”多多罗愣了一下。赶紧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讪讪笑道：“抱歉，我学习魔法理论课的时候，这一段背的最熟了。嗯……除了亡灵魔法是用灵力代替魔法师的魔力之外。还有一其他的渠道。可以代替魔法师本人的魔力修为。依然可以施展出一些强大的魔法。这种力量。就叫做“生命魔法”。我们称之为生命诅咒术。”



“简单的来说——普通的魔法，是以魔力来驱动亡灵魔法，是以灵驱动。生命诅咒，则是以……魔法师本人的生命力来驱动了。”



生命力？夏亚愣住了。



“是的，正是生命。”多多罗吐了口气。脸色也变的诡异了一些：“为了的到强大的力量，总是有人愿意付出昂贵的代价的，哪怕是只是短暂的得到力量。但是一旦品尝到力量的滋味，人们也会沉迷其中，甚至甘愿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生命诅咒术，就是其中的一种。如果说到危险的程度，它甚至比忘灵魔法更加凶险，普通的魔法消耗的是魔法师的魔力，魔力的消耗可以通过冥想和休息或者一些魔法药剂来补充回来。亡灵魔法消耗的是灵力，而灵力可以通过搜更多的亡灵来补充。但是生命诅咒魔法消耗的是生命力。一个人的生命力是无法补充的，用了一点就少一点。施展生命魔法直接的副作用就是魔法师本人会……短命。尤其是越厉害的生命诅咒术需要的生命力就越多。甚至可能一个魔法施展完毕之后，魔法师本人就会立刻耗尽生命力，当场衰老而死。”



我靠！！！



夏亚听的呆住了。



这算是什么魔法？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的到的力量，力量用完自己也死了？



“根据古老的记载：史上也有一些追求力量的狂人，不惜代价而修炼这种魔法。但是没有一个生命诅咒术的魔法师能活过三十岁的。”多多罗的语气有些沉重：“因为这种生命诅咒术消耗实在太可怕了。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认为这种魔法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不论多强大的力量，如果失去了生命，那么一切都成了空！所以一直以来，生命诅咒术法在魔法界都是一种极冷门的存在。甚至我只是在魔法理论课上看到过这些东西。”



“那么按你说的，这种东西修炼起来就没有任何例外了？”夏亚摇头：“一旦使用这种量魔法师自己很快就挂掉了！”



“也有例外。”多多罗嘿嘿一笑，脸色变的阴险起来：“至少……历史上就曾经出过一个例外。而这个例外，给所有修炼生命诅咒术的魔法师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说着，多多罗的神色忽然变的无比崇敬。用诚惶诚恐的语气缓缓的报出了一个名字：“希拉芬克亚。”



就在多多罗报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夏亚听见了脑海里朵拉重重的“哼”了一声。



随后，多多罗说出关于这个名字的一些事情。



※※※



希拉芬克亚。



这个名字属于一位魔法师。而既便是这位魔法师死后臭名昭著，但是在大陆的魔法历史上，依然将这位魔法师列为了历史上所有魔法师天才排名之中的前十位。



不是当代的排名是历史上所有魔法天才的排名！



甚至据说一些偏激的魔法师甚至认为：希拉芬克亚是历史上最最天才的魔法师。



希拉芬克亚从前并不是一个魔法师。他在三十岁之前是一名教会的牧师。牧师虽然也魔法师的一种，但是牧师擅长的只是一些辅助性的魔法。比如祝福，恐怖驱散，勇气加持等等精神力量。而唯一的比较实际的能作用于人体本身的法术就是治疗术。



除此之外哪怕是简单的力量加持，速度加持这些法术牧师也无法完成。



牧师——也是属于教的专门的力量之一。



希拉芬克亚在三十岁之前，传说只是教会在地方的一个小教堂里的牧师。但是他的确是一魔法方面的天才——一个畸形的天才。他的魔力并不出众，甚至可说是很低微。所以既便是牧师的身份，他的牧师法术的级别也很低。



但是这位天才后来修炼了亡灵魔法。这并不稀奇，魔法界里并不禁止亡灵魔法。相反，魔法师对于力量的追求，通常来说都是凌驾于世俗道德准则之上的。



很多愿意投靠贵族或者是帮助军队作战的魔法师都是亡灵魔法师。因为在战场上，亡灵魔法师才可以收获更多的亡灵，提升自己的灵力。



希拉芬克亚在四十之前成为了一名大陆著名的亡灵魔法师，但是这似乎并不能满足他对于力量的追求。



亡灵魔法天生就受到了一些约束。比如灵力的搜集，就受到世俗的诟病，被世人畏惧和排挤。甚至就连教会也不得不做出了一些约束的条款，约束亡灵魔法师不得通过不道德的方法来提升灵力。



希拉芬克亚对于魔法学术上真正的贡献，也就是让他真正成为公认的历史上顶尖魔法天才行列的原因就在于：他后来转修的‘生命诅咒术’当时这个名称并不存在。当时还被称为“生命魔法”。



魔法师通过燃烧自己的生命力驱动强大的魔法力量和魔法元素。这种代价从前被认为是一种近乎殉葬一般的虔诚和高尚。但是在希拉芬克亚之后，这种观点被打破了。



因为……希拉芬克亚过了多年的研究。最后他找到了一条捷径：生命魔法的驱动不再是消耗魔师自己的生命力。而是别人的……



简单的来说——希拉芬克亚将自己所学的亡灵魔法和生命魔法做了一些融合。最后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方法：利用亡灵魔法之中提炼灵力的法术做了一些改动，可以吞噬和吸取别人的生命力。然后通过吸收来的别人的生命力作为动力，发动更加强大的魔法。



最早为了做这个研究的时候。希拉芬克亚为了找到一个强大的生命介质，他需要找到一些其他的生命力特别旺盛的生物来代替他自己的生命力消耗。



结果他找到了什么呢？这个大陆上，公认的在所有生物之中，生命力最旺盛，寿命最漫长的生物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



龙！！！



希拉芬克亚是一个天才。一个为了追求力量而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天才——要明白，天才往往都是偏激狂！



所以这个家伙，为了试验自己的成果毫不犹豫的开始对龙族下手了。



当时这个家伙已经是一名强大的亡灵魔法师。传说他只身北上，前往遥远的极北的的方寻找龙族。然后利用了很多无耻鄙的手段，包括下毒，偷袭等等办法，猎杀了几条龙。从龙的身上抽取了足够的生命力。



也因为这个原因，希拉芬克亚这个名字在龙族之中臭名昭著。也因为如此，在希拉芬克亚那个时代之后，所有的人类亡灵魔法师都上了龙族的黑名单。



亡灵魔法成为了族的不受欢迎的敌人名单之排名靠前的行列。



甚至为了将亡灵魔法和生命魔改良融合这家伙居然在猎杀了几条龙之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办法，居然找到了龙族传说之中的圣墓。最传奇的是：这个伙前往龙族圣墓之后，居然还活着走出来了！



而他走出来之后，回到了大陆上，很快他努力研究的东西就有了成果。



他成功的将生命魔法改良之后，变成了现在的“生命诅咒术”。



“其实一切生命力可以转化为生命魔法的动力，不仅仅是魔法师本人。而利用我的成果可以提取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力。人类，矮人，龙族，精灵……不不不，不仅仅是这些高级生命，甚至花草，树木，昆虫，蛇蚁，飞禽走兽，都可以成为被吸取的对象。”



这段希拉芬克亚的话被写在了魔法理论学的书本上。



但是这个家伙是一狂人，一个不择手段的狂人。



传说他为了的到充足的生命力，在大陆上制造了至少三次瘟疫灾难。传说他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所有的生命都会枯萎。



而利用这样的办法取得的力量，实在是太逆天了。就在希拉芬克亚七十岁的时候，他终遭受到了报应。



之前因为他的倒行逆施，教会曾经发布了对他的通缉令。而至少三名圣阶的魔导师对他展了追杀，却让他逃过了。而最后……他死在了“神”的手里。



传说。神灵也无法忍他这样多次的违反生命法则和魔法法则。结果就在他七十岁的时候。因为获的了充足的吸取来的生命力。希拉芬克亚的容貌依然如三四十岁的壮年人一。而最后。神灵降下了雷霆天火。将他和他的魔法验室化为了灰烬。



虽然这个家伙死掉了。但是在他后的一百年内，这个名字依然成为了魔法界最受争议的焦点。



其重要原因就在于他曾经在魔法界留下的一段话：



“为什么要杀我？我不过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力量之路的新的大门而已。或许正是这扇门的打开，让一些“存在”不安了吧。其实杀戮和死亡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为了打开一些新的门，那么一些代价就必须要付出！至少，生命魔法在我看来，并不是邪的。魔法师可以利用很多的方法获生命力，并不仅仅在于屠杀同类或者其他高等生命。甚至……猪，狗，牛，羊，马，都可以成为生命力的来源。难道我们每天吃牛肉，吃猪肉，就不是掠生命了么？高尚和卑劣不过一种强加于我的标准罢了。对我来说，我可以不杀人。甚至……只要让我带上一群理论上数量足够的羊，我就可以向一位圣阶的魔导师发起挑战。虽然我本身真正的实力比一位魔导师要弱小的多的多。我之所有会被追杀，会被排挤，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公平”的挑战。有些“存在”将力量当作了自己的禁脔。当他们发现其他更多人可以利用新的办法获得和自己等量的力量之后，他们惶恐了。上面的人为了保住上面的的位置——所以……我必须死。”



这段话是希拉芬克亚在他在死亡的一年之前，公然跑到奥斯吉利亚的教会总部留下的。当时这个家伙出在了帝都奥斯利亚曾经引发了一场大的恐慌。不过这个逆天的家伙，只是绕了一圈，留下了一番话之后就飘然离去。



没有人敢在奥斯吉利亚和他动手。因为大家知道，一旦对他发起攻击，这个天才的狂人为了自保，说不定就会施展生命魔法。而整个奥斯吉利亚的人类，都会成为他抽取生命力的对象。



无论是皇帝也好，还是教会的领袖也好，都不敢让这样的灾难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



听完了这个希拉芬亚的故事，夏亚也叹了口气。



“妈的！太牛了！”土鳖狠狠的吐了口吐沫：“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啊！！！”



他眯着眼睛看着多罗：“你确定这个被我干掉的家伙，他修炼的是生命诅咒术？”



多多罗指着那些从去魔法师手指上扒下来的戒指：“这戒指里的力量波动，我能感觉的到，不是储存的魔力也不是亡灵魔法师的灵气。而是……一种生命力，被抽取出来的生命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奇迹之城】



这些戒指上缭绕着古怪的黑色雾气，夏亚开始以为，这是什么亡灵的力量，听见多多罗如此一说，倒是有些奇怪。



生命的力量？可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邪恶和可怕？！



“很简单，因为这些生命力是被强行剥夺来的，并且，抽取生命力的魔法，本身就是从抽取亡灵的魔法改良的来的。”朵拉在脑海里冷笑。



这个死在夏亚手里的倒霉的魔法师，被夏亚和多多罗掏空了口袋，果然找到了一张藏得好好的羊皮册，夏亚一把夺过来之后，看了几眼后，上面满是一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



“这是玛吉克语，魔法师专用的语言，这是抽取生命力的魔法。”多多罗立刻叹息，他贪婪的盯着夏亚手里的羊皮卷。



“希拉芬克亚最后一次在帝都奥斯吉利亚出现，在教会总部留下话的时候，同时在墙上写下了一段魔法咒符。那段魔法咒符，就是他利用亡灵魔法，将亡灵灵力抽取出改良成为生命力提取术的办法！”



多多罗有些兴奋：“虽然那段咒符被教会竭力禁止，但是依然通过一些渠道传播了出去。这大概才是希拉芬克亚的本意吧，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狂人留下的魔法符咒并不完全，至少他并没有将完全提取的办法留下，所以……按照那个办法修炼的话……几百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尝试过了，可惜却都无法修练到当年希拉芬克亚的那种级别。”



希拉芬克亚的精神就在于：利用捷径，使得更多的人可以获得力量，但是即便是捷径，也不是毫无门槛的一一只不过他的意义在于，他大大降低的这个门槛。



要修炼希拉芬克亚留下的“生命诅咒术”，首先你得是一个亡灵魔法师！你必须学会提取灵魂灵力的法门，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才能提取出生命力。



第二个门槛，似乎是希拉芬克亚自己故意留下的……他留下的那个修炼的法门并不完整，是一个残缺版。按照这个残缺版修炼的话，修炼者会发现，虽然可以提取到别人的生命力，但是在施展魔法的时候，依然会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一一只不过消耗的程度减轻了许多许多。



一个魔法施展出来，大部分消耗的是提取来的生命力，但是同时，魔法师自身的生命力也会少量消耗。



这个少量只是相对的。虽然每一个魔法的消耗是少量的，但是积少成多，魔法使用的多了……魔法师本人必然就短命。



希拉芬克亚故意没有公布完整版的修炼法门，他的用意没有人能明白。



后人在猜测这个天才做法的时候，有人提出了一种观念，被少部分接受了：



本质上说，希拉芬克亚是一个“高尚”的家伙，绕便他制造了几次瘟疫灾难，他杀死了很多生命，但是他的用意，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追求力量。甚至这种追求，也是一种“无私”的体现。



他的意义在于，他给世人留下了一个可能性，打开一扇门，指明了一条新的道路！而至于道路指明之后，这条道路怎么走，他就不管了。而需要世人更多的发挥出自己的智慧去钻研。



如果他直接将完整版的法门公布出来，那么……反而会造成人们的惰性：按照这个办法修炼就是了。



所以，希拉芬克亚的意义在于：他不是直接告诉你怎么做，而是用他的事情告诉人们：一切都有可能！



用他的话来说：“让我赶着一群数量足够的羊，我就可以挑战一个魔导师！让我赶着更多数量的羊，我甚至可以挑战更强大的存在……”



更强大的存在是什么呢？



让人无限遐想啊……



遗憾的是，希拉芬克亚的这种用意，后人并没有贯彻。



在他死后的数百年里，他留下的生命诅咒术并没有被发扬光大。



一方面是因为教会对生命诅咒术的限制和压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残缺版的魔法具有很多缺陷，而后来者并没有出现如希拉芬克亚那样的天才，将这个残缺版补完。



如果……每次施展魔法，都要让自己减少几年的寿命，这样的代价，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接受的，除非是身临绝境同归于尽的场合吧。



而第三个原因才是最关键的：残缺版的生命诅咒术，修炼起来具有一种“万恶”的缺陷！



※※※



如果是完整版的生命诅咒术，那么修炼的结果是什么呢？



理论上来说，只要周围有足够多数量的生命体，那么魔法师本人的力量就是无限的！就如同希拉芬克亚自己说的“数量足够的羊”！



反正不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但是残缺版的生命诅咒术，这样的无限力量的效果没有了！因为魔法师本人依然需要消耗生命力，只不过。。。消耗的程度被降低了许多。



而这样的残缺的作用，却带来了一个微妙的结果：



级别的划分！



而这个结果，就让人感慨了。



别的魔法是有等级的，低阶中阶高阶，一级到九级。



而希拉芬克亚的天才就在于他本人可以无视等级！



残缺版的生命诅咒术，却又有了等级的划了分。这个等级的划分，不再是魔力，而是魔法师本人的生命力的高低。



或者的说……是你愿意付出的生命力的多少来决定！



你愿意牺牲更多的生命力，你获得的力量就强大，反之就弱小。



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希拉芬克亚在打破了规则之后，却又故意制造了这么一个规则出来一一甚至有人恶毒的猜测，希拉芬克亚这是故意在报复世人。



※※※



夏亚并没有立刻答应多多罗的要求，而是暂时打发走了失望的魔法师扈从，一个人独处，耐心的向朵拉求教：



“生命诅咒术大体分为三类力量，所以正确的名称不是诅咒术，而是‘咒术’第一种是占卜类……”朵拉声音变得严肃！“别笑！占卜类有什么可笑的！预测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魔法力量。无论是拜占庭的高级神职人员，还是奥丁的大祭祀，都拥有这方面的领域的能力。生命咒术本身就来源于魔法本身，有这方面的能力，并不奇怪。”



“第二类是祝福加持辅助类。包括了精神辅助和身体辅助：勇气加持，肉体愈合治疗，力量加持，速度加持，甚至是生命加持，等等等等……”



“第三类，则是攻击性的魔法，这就恰恰和第二类完全相反了，剥夺敌人的勇气，加深敌人的伤势，吸取敌人的生命力等等……因为生命咒术不属于其他系，所以它本身并不具备什么风火水土系的攻击属性。”



“根据这数百年来，人类魔法师对于生命咒术的总结和归类，最高等的生命咒术一共分为九种法术：



洞悉：占卜类。



勇气加持：辅助类。



治疗术，也称之为生命补充：辅助类。



力量加持：辅助类



速度加持：辅助类。



勇气剥夺，或者称之为恐慌术：攻击类。



生命剥夺，也称之为僖害加深：攻击类。



力量剥夺，也就是衰弱术：攻击类。



速度剥夺，也就是迟缓术：攻击类。



可以看出，辅助类和攻击类几乎是将同一种魔法的效果完企逆反过来的。



而从等级划分上来看，生命诅咒术现在根据魔法师本人愿意牺牲的生命力的多少，划分为了四个级别。



第一级别可以拥有三个法术，自动获得占卜类的洞悉术，外加辅助类和攻击类各一个。



第二级，拥有五个法术，在第一级的基础上可以多获得辅助类和攻击类各一项。



第三级，可以施展的法术变成了七个法术，依然是辅助类和攻击类各加一项。



第四级，就可以完全施展九项魔法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现有的按照残缺版的生命咒术修炼的魔法师，达到第四级的时候，拥有九个魔法，也远远不能和当年的希拉芬克亚相提并论，实力上大体只能和一个中阶魔法师相当。



所以，生命咒术应该还有更高的等级，只不过……现在没有了完整版的修炼方法，所以无法获得更多的认知了。”



不愧是龙族之中博学的天才，朵拉解释的非常详细，不过当它解释完之后，朵拉用古怪的语气问夏亚：“你真的打算让你的那个魔法师扈从修炼这种魔法么？他的魔力实在太低微了，修炼生命咒术的话，倒不失为了一个快速提升力量的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夏亚嘿嘿笑道。



朵拉哼了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力量的提升哪里有这么简单的！希拉芬克亚当年没有留下完整的修炼办法，而是故意写了一个残缺版，我想，只怕另有深意！而且，你发现没有，现有的九种生命咒术，其实如果遇到魔法师之间的对决，几乎都没有太大的作用！不管是攻击类魔法还是辅助类的魔法，都是仿佛注重了物理方面的力量，而忽视了魔法力量！不具备魔法攻击性和魔法防御性。



这样的生命咒集，如果敌人是武士的话，或许可以占据上风，但是一旦遇到魔法师之间的对决的话，你认为，迟缓术也好，衰弱术也好，甚至是伤害加深也好。。对于远距离念咒作战的魔法师来说，有多大的作用？”



夏亚愣住了。



“今天你遇到的这个魔法师，他虽然是修炼了生命咒术，但是他在攻击你的时候，使用的却是亡灵魔法！这个家伙本身是一个亡灵魔法师，亡灵魔法师兼修一点生命咒术并不奇怪，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亡灵魔法师会将生命咒术当场自己的主修力量。比如今天，这个魔法师对你的攻击，使用的魔法就是亡灵魔法里的一种，‘肉体分解术’这可是标准的亡灵魔法。”



夏亚想起了那个魔法师发出的可怕的黑色光芒，可以将人的肉体直接“融化”掉，只剩下一副骨架，不由得心中一寒。



今天如果不是有龙鳞的防御，自己现在只怕也变成了一副骨架了吧！



“总而言之，我的看法是：生命咒术，如果没有希拉芬克亚的完整版，那么现存的残缺版并不具有太大的价值，尤其是在面对的敌人是魔法师的时候，单纯的生命咒术根本就无法抵抗任何一系魔法师的攻击。至少没有魔法防盾，生命咒术无法抵抗任何魔法的攻击。这九种魔法之中，可没有任何的防御魔法啊！”



夏亚想了会儿，他首先打消了自己修炼这种魔法的念头：开什么玩笑！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呢！虽然已经将消耗的程度降低了很多。但是自己正青春年少，他可不想再施展了几个魔法之后，就便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更何况，既便是生命咒术，虽然对魔力的要求不高，也至少必须有一些低微的魔力作为基础才行。而夏亚……他可不是魔法师。



“那么……就让多多罗那个家伙修炼吧！”



夏亚将那张羊皮卷拿了出来，仔细了看了会儿，做出了决定。



“你的决定……但愿你不会后悔。”朵拉的语气有些嘲弄，土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不过任凭他怎么问，朵拉也不再回应了。



当晚众人在树林里休息了一夜，这次遇袭击，一行人损伤惨重，尤其是阿弗雷卡特的狼牙武士团损失了大半的力量，可以预见的是，既便去了帝都，他们这次的大赛也无法取得什么好成绩了。



兰蒂斯人们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古罗甚至还热情的送来了一些伤药口不过夏亚以自己受伤需要休息，而没有和古罗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夏亚将魔法师扈从叫了来，多多罗显然一夜没有睡，这个家伙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首先，我需要和你说清楚。”夏亚看着多多罗的眼睛：“关于生命咒术魔法，你知道的一定比我多，毕竟你自称是魔法师……呃，好吧，别瞪眼，你真的是一个魔法师。那么你应该知道，生命诅咒术要消耗你的生命力的。希拉芬克亚留下的修炼的法门并不完整，你修炼了这个魔法之后，很可能……嗯，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会损失一部分的寿命。你也愿意么？”



多多罗那猥琐的脸庞上居然满是坚毅，毫不犹豫就回答道：“我愿意！”



“……为什么？”魔法师爆发出来的勇气让夏亚很诧异：这个家伙平时都是胆小贪婪的。



多多罗忽然挺起胸膛，那猥琐丑陋的脸庞上居然仿佛泛出了光芒来，他握紧双拳，大声道：“因为我是魔法师！我多多罗是一名魔法师！是高贵强大的魔法师！魔法师不应该是马夫，不应该是铁匠！魔法师应该是高贵而强大的存在！！魔法师应该是站在云端的强者！而不是在泥浆里打滚的野狗！！”



夏亚听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多多罗：“夷？看来你这个家伙，心里积累了很多怨念啊！”



多多罗立刻一缩脖子，堆出恭敬献媚的笑容：“哪里！我可不敢！老爷，就算我是魔法师，我也一样是您卑微的仆人和扈从……”



“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夏亚的决定，落在魔法师的耳朵里犹如神灵的福音，多多罗顿时大喜，跳起来欢呼了一声，险些就要一把抱住土鳖狠狠的亲他两口了。



幸好土鳖及时一脚猎多多罗踹开一虽然土鳖也受伤不轻，但是踹开多多罗的力气还是有的。



上午的时候，夏亚和多多罗脱离了其他人，悄悄的走进了树林的最深处，他很明白的告诉古罗等人：我的扈从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施展魔法。



古罗等人也很识相的表示了尊敬，自然不会派人去暗中偷窥一臧无论如何。偷窥一个魔法师施展魔法，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何况古罗现在得到的命令和是夏亚结交，自然不会触怒这个家伙。



走到了树林的最深处，夏亚拿出了那张羊皮纸。



此外还有从那个死鬼魔法师身上找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一个魔法卷轴，一个简单的契约卷轴。



夏亚将契约卷轴丢在了多多罗的面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一笑：“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吧？”



多多罗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有些难看，他沉默了会儿，苦笑道：“我知道，这是魔法契约卷轴，一旦使用之后，魔法契约就存在于灵魂，不得违背。违背的话，魔法法则就会反噬，将违约人的力量收回……”



“很简单。”夏亚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是我的扈从，但是老子也很清楚，你这个家伙的忠心么……可有那么点儿让我不放心。你想获得力量，也要付出代价才行吧？我这个人很公平。这个死鬼魔法师是我杀死的，他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战利品，你可没有出半点力气。我可以给你，也完全可以不给你，这都是我的权力。我没有义务白白送给你这么一份大礼吧？”



多多罗叹了口气：“我明白的。”



“所以你还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把这些东西收回。你继续当你的扈从，将来你挣了钱，可以赎回你的自由身，完全可以不再跟着我。可如果你一定想要这个生命咒术，那么我得确保你必须对我忠心才行。东西是我的战利品，你想得到，总要付出代价的……这个很公平。”



“是很公平。”多多罗的态度平静了下来，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了那份魔法卷轴来，展开之后在手里轻轻一抖，随着一丝魔力的作用，魔法卷轴飞快的自动燃烧起来，一点奇异的银色光芒分了出来，分别投入了多多罗和夏亚的身上。



“我，多多罗签下魔法契约，有生之年，都甘愿担任夏亚先生忠心的仆人，不得背叛。”



用玛吉克语和普通的语言连续吟唱了两遍，夏亚点了点头，他也跟着大声说了一句玛吉克语言：“成交。”



这个简单的单词，是昨晚从朵拉那里学到的。



很快，魔法卷轴燃烧完毕，两羔银色的光芒投入两人体内就此消失。



“那么……下面就开始吧。”夏亚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心里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的体验魔法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多多罗脱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将从那个死鬼魔法师身上扒出来的所有的东西放在了面前。先是打开了一个瓶子，拿出一杆特制的笔来，蘸了些夏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多多罗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胸口和心脏部位描画出了一些魔法的符文。



这些符文，都是根据那张羊皮纸上的生命咒术的符文一模一样画上去的。



这个过程花费了多多罗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忙的满头大汗，但是神色却极为严肃认真，确保了每一条符纹都一丝不差，最后才丢下了笔，长嘘了口气。



他全身都布满了黑色的图纹。夏亚问了一下，多多罗才解释：这些特殊的粉末，是用骨头磨成粉末加上一些特殊的魔法药剂制成的，是亡灵魔法师专用的东西。而生命诅咒术是基于亡灵魔法的基础上改良得来的，所以这些东西就是修炼的最基本的准备了。



接着，多多罗双手举起拿份羊皮来，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赤身裸体的坐在那儿，将羊皮捧过头顶，口中开始吟唱羊皮上记录的咒语。



他念的是魔法师的玛吉克语，抑扬顿挫的语调和古怪的发音音符，夏亚完全听不懂，倒是随着多多罗的吟唱，魔法师的脸色越发的紧张起来，很快，他的脸上冒出了一团淡淡的雾气，这雾气非常的淡薄，但是多多罗却已经显然是竭尽全力了，他卖力的吟唱，额头满是汗水，脸色越来越虚弱疲知”，



终于，他身上的那些黑色的符文隐隐的闪动起了光芒，但是这光芒依然很淡，甚至是时隐时现，不过多多罗却仿佛松了口气。



很快，那些符文开始流淌了，那些符文好像活了一般在多多罗那瘦骨嶙峋的胸前流滔，然后渐渐的隐没进了肌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多多罗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了一层光芒，那光芒瞬间的亮度让夏亚也吃了一惊！



“他成功了，他已经和魔法符文融合。”脑海里，朵拉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很幸运！他的魔力实在太低微了，几乎只勉强达到了修炼生命咒术的最低标准。”



因为有外人在场，夏亚并没有和朵拉说话沟通。他“嗯”了一声，随即就听见脑海里朵拉道：“下面是最关键的一个步骤了……抉择！”



“抉择？”夏亚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幸好多多罗全神贯注，并没有察觉夏亚的“自言每语”。



“就是抉择！”朵拉冷笑：“必须由本人自己决定他愿意分割出多少生命力来进行生命咒术的最初修炼！”



就在此刻，多多罗满脸挣扎和痛苦，仿佛在迟疑着什么，他满头大汗，口中却依然用艰难的语气，念出了一句咒语……



这句咒语音符古怪，夏亚依然听不懂，但是脑海里的朵拉却忽然惊呼了一声：“天啊！你的这个扈从疯了！！他……他……”



朵拉仿佛有些惊讶，终于说了出来：“他选择分割出一半的生命力来！！”



一半？！



就连夏亚也有些吃惊了。



这个多多罗，对于力量的追求欲望，居然如此强烈？！



一半的生命力，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一半的寿命啊！！



随着多多罗的咒语念完，他的胸前最后一个符文也完全消失了，多多罗的身体颤抖起来，他飞快的抓起了放在面前的一把匕首，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绝然……



刷！



他亲手将自己左手的一根小拇指切了下来！一团黑气缭绕在了上面……很快上面的血肉就溶解掉了，变成了一根白色的骨节。



此刻多多罗的脸色紧张之极，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一截白骨……



终于，白骨缓缓的分裂开来，变成了两截……三截……



断裂就此停止了。



望着只分成了三截的白骨，多多罗的脸上涌现出了巨大的失落和沮丧，不过他依然狠狠的一咬牙，然后吸了口气，继续吟唱咒语。



三节骨头缓缓的漂浮了起来，在多多罗的面前。很快，就变成了不同的颜色，一枚变成了赤红色，一枚则变成了黑色，最后一枚变成了绿色……



当多多罗将最后一个音符念完之后，他仿佛已经极度虚弱，往前一栽，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紧紧抓住了那三枚自己的手指骨。



魔法师用力挣扎了两下，重新坐起来的时候，掌心握着三枚骨头，脸色却充满了沮丧和失落。



“可怜的家伙……”脑海里，朵拉叹了口气：“他虽然决心很大，让人佩服。但是，他本身的身体和生命力都太弱小了，既便是他牺牲出了一半的生命力，但是总量依然还是太弱小。所以他只达到了第一级的生命咒术……也就是只获得了三项生命咒术魔法。那红色的骨头是洞悉占卜，黑色的是生命剥夺，绿色的是生命治疗。”



夏亚也叹了口气。可怜的多多罗，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



这个时候，多多罗忽然脸色一变，闭眼晕了过去，他掌心的三枚骨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手心里。



“放心吧，他只是情绪太过激动而已。那三枚骨头以后就是和他具备了生命融合的魔法道具，随时可以隐没在他的身体里的，只有施展魔法的时候才能召唤出来使用。”



“洞悉占卜……生命剥夺和生命治疗。”夏亚皱眉：“第一级三种魔法，我可以理解，毕竟这个家伙原本身子骨就不太好。他的生命力总量就不太多吧。可是……如何决定这一级获得哪三种魔法呢？难道也是有等级的划分注定的么？”



“不是……”朵拉仿佛犹豫了一下：“是概率！基本上来说，就是巧合和运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生命魔法就是这样的，每一级的提升都会多获得两种魔法，辅助和攻击各一，但是具体获得哪两种魔法，就无法确定了。因为是生命力转化而得到的力量。所以呢，一般来说，会将魔法师本身具备的最强的一面体现出来。最初获得的魔法，是魔法师本身的素质之中最强的一项。”



顿了一下，朵拉解释道：“你的这个扈从，他第一级获得的是生命剥夺和治疗，那么也就是说，他本人的综合素质之中，生命力已经是他本人最大的优点了。”



夏亚直接翻了个白眼！



多多罗本身的体质就已经很虚弱了，居然生命力还是他最强的一项优点？！



那么也就是说……其他的几项生命魔法：勇气，力量，速度……



相对于多多罗虚弱的生命力来说，这个家伙的勇气，力量，速度，更差！！



还真……真是一个废柴啊！



带着这样的感慨，夏亚过去看了看多多罗，见他果然只是单纯的昏迷就放心了。



“咦？他不是已经损失了一半的生命力了么？怎么他的外表看上去没有衰老啊。”夏亚有些好奇。



“这是生命诅咒魔法的一个特性，一般来说，衰老只会在最后的时刻才体现出来。简单的说，一个魔法师，如果他原本的寿命有六十岁，牺牲了一半之后，他可以活到三十岁。但是只有在他三十岁的那年，才会忽然在一年之间快速衰老。而在他死亡之前，他的容貌都会一直保持在第一次融合的时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青春永驻了吧。或许，这是生命法则冥冥之中对于修炼这种生命魔法的一种补偿和平衡作用。”



夏亚愣了一下。



土鳖忽然忍不住想起了一个念头：“夷？这么说来，其实生命咒术倒也有些特别的用处呢！我听说女人都希望自己永葆青春啊！如果让一个女人修炼生命魔法，让她在二十岁的时候，分割出一年的生命力，也不过就是损失一年的寿命啊！可是，在她死前都可以保持二十岁的容貌啊！这种事恐怕天下间大部分的女人都愿意干吧！”



朵拉仿佛愣了一下，随后母龙没好气的冷笑：“你这个蠢材，你以为生命法则是可以让你这么轻易钻空子的么？！哼！！要想得到青春永驻的效果，首先得练成生命咒术魔法！至少得达到最低的第一级才行！可是要想达到第一级，你以为只贡献出一年的生命力就可以了么？别忘记了，你眼前的这个家伙，他付出了一半的寿命才达到了第一级！！”



夏亚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夏亚才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家伙现在也算是有些实力了吧？嗯，生命治疗和生命剥夺，也算是两个不错的魔法了。以后再和人交战，受伤了之后，这个家伙就可以帮我立刻将伤鼻治疗好。还有对敌的时候……嘿嘿！生命剥夺，也是一个很有杀伤性的法术啊！”



朵拉的回应是一声怪异的冷笑。



笑声里仿佛有些不屑，有些嘲弄，更有些……好像是……幸灾乐祸？！



好像……这条母龙有些不怀好意啊？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呢？



夏亚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



多多罗醒来之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只不过是左手少了一根判旨，简单的包扎之后，上了些药，魔法师还能勉强忍耐。



不过夏亚就有些兴奋了，他忍不住几次要求多多罗施展演示一下新得到的魔法……多多罗对此非常无奈。



“这个……尊敬的老爷，您要知道，我得到的魔法，使用起来，每一次都是要消耗生命力的……”多多罗哭笑不得。



夏亚还算通情达理，想到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要让扈从平白就损失掉几年的寿命，似乎也有些过分，于是随即就作罢。



休息足够了之后，一行人重新上路，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的伤势有些重，而且显然情绪十分低沉口这次他带人前往帝都，就是希望以自己的本领，加上团队的优秀战力，能在大赛上取得好的成绩，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并提升自己武士团的名气。



可现在半路遇到伏击，实力大损，不由得心灰意懒。



埋葬了死去的同伴后，心中已经放弃了继续前往帝都参赛的念头，以自己现在的伤势，肩膀的伤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完全愈合，而大赛的时间就在月内，自己是无论如何无法赶上比赛了。



而缺少了自己这个核心战力，又死伤了大半的部下，在团队比赛里，只怕也没有什么希望。



想到这里，阿弗雷卡特就有些想放弃的念头，只是现在同伴不少受伤，还需要前往最近的城镇里寻找医生治疗才行。



得知了阿弗雷卡特的意思，夏亚略微想了会儿，找到了阿弗雷卡特，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很干脆的问道：“你死了这么多同伴，难道就甘愿就此退出么？被那个什么银蟒武士团袭击的仇也不报了么？”



阿弗雷卡特的脸色苍白，他眼神里有些不甘，随即就隐没，咬牙道：“不甘又怎么样。比实力，银蟒武士团比我们强大了太多，他们有钱有势，而我们只是来自于小地方……那个菲利普本身还和一些贵族有关系，银蟒武士团为贵族效力，得到贵族们的资助。我……我……”



夏亚哼了一声，看着阿弗雷卡特：“我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想放弃的话也随便。只是……我可没那么好脾气口你不报仇，我总要去找他们晦气的。”



阿弗雷卡特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感动的表情来，只是他还没说话，夏亚就一摆手：“你别感激我，我只是单纯的自己咽不下这口气罢了。那个家伙路上伏击了我，哼，敢招惹老子，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只是，我问你一句话……你还敢不敢和我一起干？”



阿弗雷卡特顿时就脸上冒出红光来，挺起胸膛大声喝道：“敢！有什么不敢！！我阿弗雷卡特也不是懦夫！死去的兄弟们的仇我怎么能不报！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



夏亚不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阿弗雷卡特，转身离开。



“你想干什么？真的收小弟么？”脑海里，朵拉冷笑：“还是你打算吞掉这个小武士团？我很费解，这么一个小武士团有什么值得你去花心思的。”



“哼，我只是想补偿一下。”夏亚没好气道：“你这个鬼魂，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想着算计别人么？那个生命诅咒术……不说这个了！你一定是有井么隐瞒着我！我骗学了这个家伙的剑术，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况且，那个该死的银蟒武士团惹了我，我可是差点就被那个魔法师杀死了。敢招惹我，这一口我一定咬回去！”



因为队伍里多了不少伤者，赶路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过幸好，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伏击和阻拦，向来那个菲利普也被夏亚击杀魔法师的威风给唬住了，没有敢再来找麻烦。



只是一路上又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第七天，才终于抵达了众人的目的地……



拜占庭帝国的帝都，大陆第一雄城，奥斯吉利亚！！



当这天中午的时候，众人沿着大路行走，远远的，看见那远处雄威的轮廓一点点的在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夏亚骑在马上，当他第一眼看见这座大陆上最雄威繁荣的干年帝都的样子，土鳖在第一个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头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他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死死的看着前方的这座人类奇迹！！



他哆嗦了一下，然后喃喃自语：“我操……太他妈的壮观了！！这么大的城市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章【天煞孤星的召唤】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拜占庭帝国的帝都奥斯吉利亚。那么这个词语一定是：



奇迹！



曾经在数百年前有一大陆著名的诗人，当他第一次来到奥斯吉利亚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的感慨：当你在它面前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华丽辞藻，在这一刻都显的那么苍白。而此刻。我唯一的冲动，就是跪下去，匐在地上以最敬畏和惶的心情去亲吻这片大地，亲吻这座人类建造出来的奇迹之城。



第一眼看见这座奇之城，给土鳖的印象就是震撼，最直截了当的感观的震撼。这震撼就如桶一桶凉当头浇下，让人瞬间仿佛被一种力量冲刷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根汗毛仿佛都竖立了起来。那种激动和亢奋的冲动，会让你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让你忍不住想匍匐在的面上，为眼前的奇迹而欢呼和赞美。



夏亚此刻的感受大体就是这样的了。



他的嘴巴张的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的如同牛眼。



奥斯吉利亚的位就坐落在拜占庭帝国内海的海边。



它的的形就仿佛是个大陆突入大海的一块巨型的半岛。而仿佛当初神灵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故将凸出大海的这个半岛上原本的一座山峰削去了一块，就使的整个突入海中的这片小陆的变成了一个半山坡式的的形。



整个奥斯吉利亚就在这样的天独厚的环境上建造而成。作为一个伸入大海之中的半岛，它三面环海，不过只有靠着南边的一面是平坦的海滩另外两面都是高达数十米的陡峭悬崖。在海洋的潮汐作用下，常年的惊涛海浪加上遍布的险要石以及数十米的悬崖成为了城市东面和北面的天然屏障。而似乎帝国的统治者还认为这样并不安全，在悬崖上仍然建造了一圈高度到二十米，厚度达到十米的巨型城墙。城墙之上还建设了巨型的塔楼，这样的塔楼每数百米就有一座，里面设置了可以远程攻击海上的弩炮和藏兵掩体。



城墙由青白色打磨成了方形的岩石建造而成据说每一块城墙石都至少重达数百公斤。城墙最高的地方，如果计算和悬崖下海面的落差，甚至达到了一百米以上，而这还并不是最雄威壮观的地方。



在半岛通往大陆的西面。一条被认为是大陆上最壮观庞大的城墙横在那儿，将半岛和大陆接切成了两个部分。



这才是奥斯吉利亚正门所在。城墙平均高大三米，最高的的方达到了五十米。这一面的城墙长达数里，在这片城墙上一共有十二个城门出口其中正中间则是大陆上著名的凯旋城门。宽阔的城门之下至少容纳十辆马车排行驶。



十二个城门，每一个都是圆拱形状。充满了拜占庭式建筑的风格而城门上满是最宏伟而壮观的雕刻，将历代拜占庭帝国杰出的英雄人物们的塑像雕刻在了城门上的城墙上。就仿佛一个一个远古的英雄守望着这座大陆雄城，城楼的圆形顶的四还有高耸的四根高耸入云的塔楼每一根塔楼都至少直径有十米，里面可以容纳足够的守护城门的士兵。



此刻落在夏亚的眼里，他所看见的正是奥斯吉利亚的西边面对大陆的那一片城墙。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根本不是城墙，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横的平线上的山峦。那整齐的一排方方正正却高的让人叹息的城墙，让夏亚看几乎连下巴都落到了地上。



放眼看去，城墙上满是飞扬的各种旗帜。纯青色的巨型城墙石堆砌在那儿就仿佛是一座睡的怪兽，阳光照射之下甚至让人有种神圣和敬畏的感觉。



夏亚的震撼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当他回过神来之后依然盯着远处的那一条山一般的雄威城墙喃喃道：“见鬼！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拜占庭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建成的？”



“四十年。”古罗不知道什么时候骑马来到了夏亚的身侧。一路上的时间，古罗已经知道了这位夏亚先生是第一次来到奥斯吉利亚，甚至也知道了夏亚并不是拜庭人。



胖子看着远处的奥斯利亚，尽管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是兰蒂斯人心中依然还是震撼，他低声回答了夏亚的问题：“拜占庭帝国为了建造这座最雄威的大陆奇迹之城，耗费了四十年的时间，而那只是城墙拥有了最初的规模。而建成之后，让这座城市变成今天的样子，他们又花费了超过两百年的时间。经历了六个王朝和十几代皇帝，最后让这座城市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夏亚吸了口凉气。



两百四十年的时间！！！



“走吧，我们从凯旋门进去吧。你第一次来到奥斯吉利亚，如果不去看看凯旋门的话，那么简直就是一种人生的遗憾了。”古罗嘿嘿一笑：“我第一次经过凯旋门的时候，差点连眼珠子都瞪掉了呢。”



朝着这座雄城前进了小半天之后，众人才终于到达了城墙之下。



放在夏亚面前的，又是一个奇迹。



面前是一条大河。准确的说，是一条人工挖掘出的河。



根据古罗的介绍：在数百年之前。一位拜占庭帝国皇帝下令，将奥斯吉利亚的这个半岛面朝奥斯吉利亚方向。沿着城墙一线彻底凿开，凿成了一条长达十里的人工河。



这条人工河的河岸都用大理石铺陈。河床深达十米，花费了十六年的时间方才开凿成功。两头的入海口入了海水，使的这条人工河变成了奥斯吉利亚西边的护城河。



而这条护城河最狭的的方也有五十米宽最宽的的方甚至达到了百米以上。在西面城墙的十二个城门下，为了连接两岸，沿着人工河一共建造了十二座石桥。其中最狭窄的石桥宽达十米，最宽的一座石桥梁。也就是通往凯旋门的石桥宽五十米。



十二条巨大的石桥，行程了半岛通往大陆的十二条纽带。



可以这么说。如果一旦将这十二条桥梁切断，那么奥斯吉利亚，甚至就可以说是变成了一个四面环水岛屿了。



夏亚跟随商队来到了凯旋门桥梁的对岸。而经过了数百年的经营，桥梁的这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集镇。只是这个镇子的热闹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野火镇。



夏亚跟随商队在集镇里缓缓穿行而过，看着那周围热闹的人群和衣衫各色的大陆旅客商人，看着那穿着鲜亮铠甲巡逻的拜占庭士兵。



当他终于来到了桥梁的西岸的时候。看着面前这条宽达数十米的桥梁，夏亚再一次呆住了。



西岸的桥头拥有两座塔楼。这里驻了一个营的帝国步兵，从鲜亮的铠甲和武器来看，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身材高大而挺拔。



宽阔的桥梁上已经满是行人车马。桥面是方形的巨大石头铺设而成，而旁边的护栏则是圆形的立柱加上石料堆砌。



商队上桥的时候给军出示了通行文件，然后在人群之中缓慢的前进。夏亚的以仔细的观赏了两边的景色。脚下的桥梁两边是宽阔的人工河流，桥面距离河流还有接近数米的桥拱长达百米的桥梁用十多根巨型的石梁架设在人工河之上河水碧绿，显然是引入的海水而在河面上居然还有一些小型的船只来回的巡视。从船上悬挂的旗帜来看，显然都是军队的巡逻船。



两边都是运河。远远眺望去，勉强可以隐约看见远处其他的桥梁和城门的轮廓。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但是纵然如此，已经足以让人震了。



当走过石桥梁站在凯旋门下的时候。夏亚终于再一次的叹息——虽然之前看到了太多，他的承受能力已经提升了许多。但是第一次看见凯旋门，依然会让他这个土鳖惊呆。



凯旋门下有三条城门拱洞，最中间的一个城门洞高达五十米。站在城门里往上看。你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如此高大的城门，似乎不是用来给人类行走的，而是用来给传说之中的天神准备的。



圆拱形状的城门，每一块城石都堆砌的极为整齐，看不出一丝凸起和瑕疵。圆形的巨大城门的上方，城上高耸的四根塔楼仿佛直插入云，高大的圆形城楼顶上漂浮这各种旗帜。而就在城门的两侧，外城凸出来的两边的副塔楼。这一切加起来，可以确定，一旦战争到来，每一座城楼，都可以在最的时间内变成一座军事堡——而且还是最难攻克的那种。



“拜占庭帝国历史上曾经有一位战功呵呵的传奇统帅说过一句话：就算给我一百万大军加上无限的后勤补给，要想让我攻克这座雄城，也绝对是一场噩梦。”古罗在身边低声叹了口气。



夏亚心里一动，转头看了看这个胖子。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走出凯旋门夏亚，骑在马上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哈！你这个小土鳖，老子等了你这么多天，可算把你等来了。”



夏亚放眼看去。就看见在左侧的不远处，人群之中站着几个穿着军队轻便软甲的武士，中间簇拥着一个胖子。那胖子满脸横肉，凸着大肚子，却一脸古怪的笑容，站在街头对着夏亚这里大笑。



“鲁尔将军。”夏亚立刻跳下了马来从人群之中大步挤了过去。



到了面前，鲁尔一把抓了夏亚的肩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妈的！你这个家伙居然花了这么多天才到来，可把老子急坏了！”



夏亚看着鲁尔的样子。这个家伙脱下了军队里的装束，穿着一件轻便的贵族式的武士袍，手指上还戴了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擦的雪亮的皮靴就仿佛一个贵族老爷出行一样。



鲁尔看了看夏亚身后的兰蒂斯和狼牙武士团。兔子将军略微皱了皱眉：“兰蒂斯人？你怎么和一群海盗混到一起去了？”



夏亚笑了笑：“路上遇到的。嗯……倒是你……看样子你好像气色不错啊，比分别的时候又胖了不少。”



鲁尔的脸色顿首就垮了下来，狠狠的“呸”了一声拉着夏亚走到了一旁。低声道：“妈的！老子最近茶饭不思，差点愁的就要自杀了，这次可真倒霉到家了！老子回到帝都后，军部居然下了一份让我差点没被吓死的命令！”



“什么？”



“本将军我……”鲁尔挺了挺胸。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的第六兵团将军的职务被撤销了，军部令我调任其他部队。我现在新的官职是……是……是第十三骑兵兵团统帅。你明白么？小子，现在老子成了你的顶头上司，以后老子是新一代的跋扈将军！就是……就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首领了！”



夏亚呆住了他的情变很古怪，仿佛用了好的力气才压下了惊呼的冲动。嗓音有些嘶哑，用力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是说你……你替代了阿德里克将军的职位？你……”



胖子脸上嚣张的样子立刻就没了，他无奈的抓了抓脸上的肥肉：“也不知道军部里的人不是脑子打错筋了？！老子的外号是兔子将军啊！居然让我去统领第十三兵团？”



“兔子……统率……一群狮子？”夏亚翻了个白眼。



他立刻想起了一件情：“那……阿德里克将军呢？”



“他？”鲁尔低声骂了一句：“你从前的老大这次麻烦可不小啊！”



夏亚立刻瞪大了眼睛。鲁尔赶紧按住了他：“别着急！他升官了，他现在被任命为军务副大臣了。这一升。他现在可以算是帝国军队的二号人物了——嗯，如果单纯只从职位上来说的话。”



“升官了？”夏亚倒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有什么麻烦。不过的知道了阿德里克升官，夏亚放心了。



他笑了笑。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鲁尔的身上：“啊！这么说来你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啦！不过我倒是有些疑惑，你么……你这个家伙能统率好第十三骑兵兵团么？逃跑你倒是蛮在行的，不过打仗么……”



鲁尔大怒。瞪着夏亚：“闭嘴！你这个小子，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小心我把你撤了，派你去管苦力营！”



不过随即胖子叹了口气，看了夏亚一眼，低声道：“我着急在这里等着你也是正因为这个。哼！我就知道，你第一次来到奥斯吉利亚，一定会走凯旋门的。所有第一次来奥斯吉利亚的人都会这么做。”



顿了一下。兔子将军才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愿意当你的老大。不过现在看来，只怕你也不可能在第十三兵团了。”



“……”夏亚愣住。



他心中有些不满——他对这个帝国没什么归属感。唯一的归属感就寄托在了第十三兵团的那些兄弟身上。让他离开第十三兵团去其他部队，为这个帝国效力？



老子才没那闲功夫呢！



真把我调到其他的方，老子就脱了这身皮回家当猎人去！



鲁尔何等聪明，他又熟悉了夏亚的脾性，一看这个小家伙眉毛一挑，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了。他赶紧安抚了夏亚一下：“这未必是什么坏事情。这事情我们回头再说，你先和的同伴告别，然后跟我回去，我慢慢的和你仔细解释吧。”



夏亚也知道这热闹的街头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回去和古罗打了个招呼，古罗笑了笑，对夏亚行了一个礼：“夏亚大人，一路上能和你通行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不管如何，请别忘记了，加仑斯商会里还有一个您的朋友叫古罗。呵呵，我们这就去奥斯吉利亚里加仑商会的据点了。如果您有空的话，请您安顿下来务必派人前来给我送个信。大家一路同行，总算是朋友。”



夏亚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了。古罗把加仑斯商团在帝都据点的地址说了一遍——其实不说也可以。他们的商团很是有名，在帝都稍微打听就能找到。



而古罗一行人离开后，阿弗雷卡特也走了上来，主动对夏亚道：“夏亚大人，我们先去大赛的武士行会报名，然后就会找的方住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城南靠近码头的老灯塔旅店住下。那家旅店在码头附近很有名气。您随时可以派人去找我。”



夏亚点了头，很认真的将地址记下来后正色道：“好，你放心吧。我住下来之后，明天一定派人去通知你。”



兰蒂斯人和狼牙武士团的人离去，鲁尔将军倒是一直远远的站着没有靠近。他是军中高级将领的身份，是贵族头衔，当然有些架子和派头。



等这些人都离开了。鲁尔领着夏亚骑马离去。



“我告诉你吧小子。这次的情况可有些麻烦。”路上鲁尔就迫不及待的对夏亚交待：“皇帝陛下传达了命令：一旦你去报道之后就让你立刻进宫觐见，皇帝陛下要亲自接见你。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好事。呃，但愿是好事情吧。毕竟你把邦弗雷特那个小白脸给弄死了。不过……进皇宫也很危险，你小心皇储殿下。不过听说最近皇储殿下一直住在他东郊的行宫里，或许不会碰上你。”



顿了顿。看着夏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鲁尔叹了口气：“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个人经派人通知我交待了我一件事情，一旦你来到帝都就立刻带你去见他一面。这个人要好好的看看你。”



“谁？谁要见我？”



“卡维希尔。”胖子报出这个名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寒战，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表情。他压了压声音，语气非常的严肃：“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在帝都里，哪怕你惹怒了皇帝，你得罪了皇储，得罪了军部的那些大佬，但是因为你有军功在身，都可以勉强抵挡一下。可是这个卡维希尔，你就要格外的注意小心！”



“哦？这个家伙是什么人？他很可怕么？”



胖子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仿佛有什么顾虑畏惧一样，又仿佛生怕自己的话会被什么人偷听传到那个卡维希尔的耳朵里。



“可怕不可怕么……我不好直接判断。嗯，我这么和你说吧……”胖子板着脸低声道：“在帝都里，很多人恨这个卡维希亚，有皇室的，有教会的，有军部的，有元老院的。但是这么多人恨他，几十年来，他依然活的好好的，而且好像还越活越滋润了。”



胖子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是……但凡是被他记恨上的人呢，现在就全躺在了荣耀山上——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例外！”



荣耀山？这个名字夏亚路上仿佛听说过。他略思索了一下才记起来——嗯，荣耀山……好像是奥斯吉利亚郊外最大的墓的啊。



品味了一下胖子将最后的一句话，夏亚也有些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个家伙，他到底是什么人？见我做什么？”



胖子将军立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卡维希尔的身份。



“哦？皇帝最信任的智囊？”夏亚皱眉：“这个家伙见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吧！就算我立了功。好像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我担心的就是这！”鲁尔有些担忧：“你和没什么关系最好！我最怕的就是……卡维希尔这个家伙，谁沾上他都会倒霉的！”



胖子擦了擦冷汗：“这个家伙今年五十多岁了，老婆很早就死了！儿子女儿也死了！他所有的亲戚朋友也全部死的一个不剩了！我简直怀疑，无论是谁和他有了关系，就会被诅咒一样。就连们的皇帝陛下，因为和他是朋友，所以陛下重病缠身。唯一的儿子居然还变成了……变成了一个兔子，操！！！”



“我靠！这么厉害？”夏亚变色：“简直就是天煞孤星啊！”



夏亚看了鲁尔一眼：“这个……这个天煞……妈的！这个卡维希尔，准备什么时候见我？”



“现在！”胖子叹了口气。板着脸指着道路的前方：“这条路就是通往卡维希尔家的方向。他派人传话的要求是：要你一到帝都，立刻就去见他。”



夏亚大怒：“你这个死胖子！居然现在才告诉我！妈的！不行不行，去见这么危险的家伙，我怎么也准备一下吧。你……你这个混蛋居然……”



“对不起了老弟。”胖子擦了擦汗：“卡维希尔的要求，我可不敢拒绝。我不想被他记恨上啊！老子现在还正壮年，不想这么早就到荣耀山上去躺着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求多福】



卡维希尔的住处在奥斯吉利亚的城西北处，这里距离皇宫甚远。



奥斯吉利亚城市庞大，建筑雄威，城里处处可见人们鲜衣华服，街道宽阔而干净，纵然是冬季刚刚下过雪的天气，但是街道上却清扫得极为干净，看不到什么污渍。来往的行人脸上都挂着富足而轻松的笑容，显得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味道。



偶尔可见一队骑马的巡逻士兵在街头穿梭而过，鲜亮的铠甲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斧枪也擦的锃亮，骑兵的脸上挂着威严矜持的表情，骑在马背上昂首挺胸。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都是典型的拜占庭风格，圆顶尖柱，高大而雄威，往往是普通的店家，也至少有两三层的小楼，商铺两旁，各色招牌帷幔飘舞，一派繁华气象。



不过夏亚心中存了心事，对于这些景色的震撼就小了许多，一路上也没有心情观看这座大陆雄城的气派了，倒是面色凝重，旁边鲁尔虽然有心劝慰，也不知道怎么下口，只能随意讲解一些奥斯吉利亚里的风土人情。



“城东是皇宫禁地，还有教会总部也在那里，城北则是贵族豪门的区域，近年来一些富贵人家也喜欢往那儿凑，不过地价是越来越贵了，唉，就凭借老子的军饷，只怕拼杀一年，都买不起现在的一间房子。卡维希尔住在城西北角，那里居住的都是一些有些背景和资产的富足人家，比贵族豪门要差一些，不过比住在城南的那些平民却要好得多了。嗯，对了，你第一次来奥斯吉利亚，一定要去看看竞技场，过些日子，竞技大赛就要开始了，这些日子里城里来了不少外地的武士团，倒是让警备署的那些家伙忙坏了……”



奥斯吉利亚果然庞大，两人骑马在前，一行随从护卫都跟在后面，多多罗和索伊特两个扈从自然加入了鲁尔的侍从队伍。在大街上穿梭行走，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街道，越过了多少个路口，经过了多少个繁华之地，终于过了两个小时，眼前的街道终于僻静了一些，穿过一条街口之后，街道依然宽阔，但是两边却已经没有了繁杂的行人，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冬青树，既便是在冬日，也依然给这古朴而雄威的城市里添加了一抹绿色生机，街道两旁俱都是一些颇具规模的院府，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富足人家，路上也没有什么行走的商贩，只有偶尔路过的两三辆马车。



一切，显得寂静而安宁。



“到了。”胖子勒住了马，指着前面的路口：“我就送你到这里，前面路口你往左转，就能看见卡维希尔的住处了……呃，我可不想去那个家伙的家里，我就带人在这里等着你好了。”



夏亚捏了捏拳头，不满的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苦笑道：“卡维希尔的脾气古怪的很，他只说了见你，可没说见我。”



“好吧。”夏亚叹了口气：“前面左转？他住处的大门是什么样子的？我可别走错了。”



“放心，这个路口左转之后，后面的那条街只有一户人家，也只有一扇大门——皇帝陛下多年之前，就把那整条街都赏赐给他了。”



夏亚一人催马走过路口，往左转过之后，果然如胖子所说的，这后面的一条街，两旁都是高大的院墙，青白色的巨砖堆砌，方正整齐，墙根下倒是种植了一些矮小的灌木，也都修建得平整，道路平坦，显然平日里修缮的很仔细，而长街的尽头，是一个并不算太高大，但是却充满了肃穆宁静气息的大门。



来到门前，夏亚看了看这个帝都里著名的智者居所的门户，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包裹了一层黑铁，点缀了几排铆钉，除此之外，倒并没有什么奢华的模样，只是却出乎人意料的整洁干净，仿佛没有一丝灰尘。



夏亚才下了马，正要上去敲门，那大门就推开了半扇，一个身穿麻衣的年轻侍从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用淡漠的眼神敲了敲夏亚。



夏亚张开正要自报家门：“我是……”



那年轻侍从却已经开口，淡淡道：“进来吧，跟我来，别乱走动，也别乱说话。”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夏亚，转身就进了门。



夏亚瞪了瞪眼睛，心中有些窝火，压着怒气大步走了上去，走到门口，那个侍从已经站在门里，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了夏亚靴子上的泥土，皱了皱眉，指着旁边的地上，那里有一块软垫：“把靴子弄干净……主人喜欢干净。”



夏亚忍着气，站在那块垫子上将靴子蹭了蹭，那个侍从仿佛才略微满意了一些，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里走，夏亚哼了一声，大步跟上。



里面的一重院子很大，不过却显得很安静，偌大的院子里没有种植什么高大的树木，只在墙角摆放了一些盆栽的花木，显得空荡荡的，不过地上的确干净，非但没有灰土，就连一片落叶花瓣也没有。



那个侍者领着夏亚从院子侧面的一扇小门穿过，里面则是一个花园，那花园里，一圈圆形的花圃，鲜花盛开，那些花朵的种类，自然不是夏亚这个土鳖能看得明白的，只是心中惊奇，在这万物枯萎的冬季，却哪里来的这么许多盛开的鲜花？



花圃之中铺设了一条青石小路，沿路走过，两旁花香四溢，让土鳖不由得心旷神怡，院子的最里面是一个人空挖掘出来的小湖，湖水不过百十步宽罢了，水波辚辚，隐隐的可看见里面有一些鱼儿游动，偶尔有鱼儿轻轻跃出水面，却露出了古怪的红色鱼尾。



夏亚这个俗物自然不懂得观赏这些东西，看见这些鱼，心中却忍不住想：这东西，不知道烤了吃是什么味道……



所过的院落，建筑，都充满了安宁洁净的味道，偶尔也会看见一两个年轻清秀的男女侍从，有的捧着水瓶，有的拿着丝巾擦拭墙几，但是夏亚走过，这些人却仿佛浑然不觉，也绝不会分出哪怕一缕眼神看一眼，这里的建筑都并不高，所过之处，都是方正整洁的房屋，一直走到了最尽头，才看见前面是一栋圆形的两层楼房，那楼房占地面积甚大，墙壁上挂满了绿色的藤萝，倒是院子里却干干净净，只有一角留下了一株笔直的大树，那大树上挂满了一种淡淡的黄色的垂枝，远远看去，却仿佛一个巨大的黄色大伞一般。



那个领路的侍者站住，看了看那圆形的两层楼房的底部，那儿一扇小门，并不说话：“等一下。”



片刻之后，走来几个麻衣侍者，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银色的圆盆，上面搭着雪白的丝巾，夏亚愣了一下，随即读懂了那个侍者的眼神，走上去就着盆里的水擦洗了双手，又抹了抹脸。



擦干净了之后，随后下面的侍者又捧着盆上来……夏亚也不废话，继续洗脸。



直到他洗了三次，看着第四个侍者捧着盆上来，夏亚不干了，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灰么？他妈的……就算老子脸上有大便，也洗干净了吧！”



那个侍从不说话，却拿起丝巾来，飞快的在夏亚身上的软甲擦洗起来，不多片刻，软甲被擦得锃亮，就连靴子也被擦了一遍，又有人上来拿着软毛刷子，将铠甲的每一处细微的地方都刷了一遍之后，夏亚看上去已经是整个人焕然一新了。



“进去吧。”侍者冷冷道：“别乱走，也别乱碰东西。”



（他妈的！）



夏亚心中腹诽了两句，昂首挺胸走进了那扇小门，走进之后，看着这里面的房间，土鳖愣住了！



从外面看以为这小楼是两层，走进一看，却知道自己错了。这里只有一层，只不过天花板出奇的高，足足有七八米的高度，圆拱形状的楼顶是一层凹凸的浮雕，上面各色花纹，犹如浮云一般，其中点缀了十多块奇异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而脚下的地面则是平滑如镜面一般的银白色大理石，毫无一丝瑕疵，夏亚每一脚践踏上去，都会清晰的看见石面上就仿佛水面一样出现了奇异的波纹！



脑海里，夏亚忽然就听见了朵拉的声音。



“这是一个魔法阵……哼，好奢侈的人家，居然在这里设了一个永久性的照明魔法！”



夏亚虽然是一个土鳖，不过因为身边有了一个博学的朵拉，这些日子来见识也算大有长进了，他知道，魔法阵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东西，而要弄出一个永久性的魔法阵，不仅仅设置魔法阵需要的各种昂贵的魔法水晶玉石都是近乎天价，而驱动魔法阵的魔力源泉也是极难得的，需要大量的魔力水晶和一些高深的魔法纹路……纵然是一个中阶魔法师，也绝对负担不起一个永久性魔法阵的开销！



而这里，居然用一个永久性魔法阵，只是用来……照明？！



更让夏亚吃惊的是，这硕大的房子里，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而放眼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书！！



圆形的仿佛周围，尽是书架，一排一排，一层一层，这些书架都有五六米高，沿着圆形的墙壁排列，一层一层的铺开，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旁边还有底部加了滑轮的推动楼梯。



粗略一看，这么一屋子的书，只怕得有几万本吧？！



就连朵拉似乎也有些惊奇，发出了一声叹息。



夏亚站在屋子中间，等了会儿，却没有一个人影，他有些不耐烦，重重咳嗽了一声：“有人吗？我就是夏亚！我来了，是谁要见我？！”



一连喊了三遍，却毫无回应。仿佛这偌大的书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夏亚转过身来，四周走了几步，在书架旁转了一会儿，那浩瀚的书海让土鳖心中有些敬畏——他自己虽然看书不多，但是对这里的主人，那个神秘的卡维希尔却已经多处了几分尊敬来——不管如何，如果那个卡维希尔真的看过这么多的书的话，那么他的学识一定是非常厉害了吧。



每一个书架都非常干净，书架上和书本上都没有一丝灰尘，显然平日里这里有人精心打扫。



夏亚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人出来见他，土鳖终于按耐不住，干脆走到了中间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反正都来到这里了，老子等就是了！



可又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夫，依然没有人来搭理土鳖，土鳖翻身跳了起来，正要大声叫嚷，忽然心中一动，一种奇异微妙的警觉从心中浮现出来！



这种感觉，就仿佛他从前在山林里打猎，被野兽在暗中窥探一般！



夏亚立刻一个机灵，四顾搜索了会儿，却毫无任何发现。只是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了！



隐隐的，他似乎能捕捉到一缕目光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投来，正在仔细的端详打量自己，而更加让夏亚敏感的是，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扫动！



土鳖的精神力已经相当不俗了，尤其是在和朵拉学了一两个简单的龙咒魔法之后，他已经初步的掌握了最最基本的精神力触探的技巧，对于别人的窥探更是感觉敏锐了许多，此刻他心中不安，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开四处搜索，只是他毕竟不是魔法师，精神力也还是弱小了一些，毫无察觉。



“喂！！我知道你在看我！出来啊！不是你要见我的吗？！老子就在这里了，你怎么不出现？难道是耍我吗？！”



随着夏亚喊完这句话之后，那被窥探的感觉忽然消失了，仿佛暗中窥探的那人收回了眼神已经离开。



而夏亚等得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站住，他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书架，随手就想拿起一本书来，就在他的手才伸过去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别碰。”



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传来。



夏亚扭头看去，却不知道一个年轻的女孩何时已经走进了房间里来。



这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一头棕色的长发，一张脸蛋平平无奇，双颊上点缀了几粒浅浅的雀斑，看年纪也不过和夏亚相仿，只是那张脸庞上满是平淡——夏亚有些不爽，怎么这里的人都是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请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那个雀斑女孩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来到夏亚面前，皱眉道：“你会在书上留下指纹的，那样擦起来很麻烦。”



“指纹？麻烦？”夏亚看了看自己的手——老实说，他此刻的手干净之极，土鳖活了十八年，只怕此刻的手是他十八年来最干净的时候了。



“是的，这些书籍很多都是珍贵的古本，还有一些是缺失的重要文献。本身已经很脆弱了，轻轻一碰或许都会损坏的。”



那个女孩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了夏亚：“拿着。”



“呃？”夏亚双手接过，这木盒子沉甸甸的：“什么东西？”



“老师让我给你的。嗯，我的老师，就是卡维希尔大人。”女孩淡淡道



“给我的？”土鳖摸了摸鼻子，一手随意的抓着木盒，轻轻掂量了一下，似乎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以夏亚的力气，都感觉有些沉甸甸的，可想这盒子的东西有多沉了。



“我不知道，老师不说的事情，没有人去问的。”女孩冷冷看了夏亚一眼：“老师说……你可以走了。”



夏亚终于怒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被人耍了感觉。



“走？开什么玩笑！卡维希尔不是说要见我么？现在我巴巴的上门来了，他却一句话让我走人？耍我耍着玩儿吗？！”土鳖非常不爽，如果不是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女孩的话，他一定就挥拳头打过去了。



女孩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了一丝怒气，冷冷道：“请主意您的用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请你注意，提到老师的名字的时候，请尊称一声大人！”



夏亚：“…………”



土鳖呆呆的瞪着这个女孩，然后他不耐烦道：“我不和你废话，他不是说要见我么？人呢？叫我来，又叫我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孩摇头，她指着门的方向：“老师的确说要见你，他刚才已经见过你了。”



“见过了？”夏亚茫然。



“是的，老师要见你，可是并没有说让你见他。”女孩的这句话，终于让夏亚明白了。



见我……却没说让我见他？



意思就是……让我过来，让他在暗中看我一眼——就算完？！



夏亚本能的就要发火，不过终于想起了鲁尔说的卡维希尔的可怕，心中按耐了一下，忍下了怒气。



他愤愤的往门口就走，也不理会这个女孩。走出门后，就看见门外的院子里，那个领自己进来的年轻侍从站在那儿：“请跟我走吧。”



夏亚一言不发，板着脸跟着这个家伙原路走了出去。



土鳖很火，他火大了！



※※※



那巨大的书房里，在楼上的一个安静的密室里，卡维希尔站在窗口。



这是一个奇怪的窗子，从房间里看是窗台，而外面，则是一个圆形的半透明的青色大理石墙壁。



卡维希尔身穿着一身素色古朴的袍子，手轻轻按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夏亚正忿忿不平的大步朝着院子远处离去。



卡维希尔仿佛笑了一下。



“就是这个小子么？哼……这就是你选的传人么……我的老朋友，你可真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



夏亚走出了卡维希尔的住宅，来到门外之后翻身上马，大喝一声，纵马奔出长街，转过弯后，迎面跑到了鲁尔等人的面前，鲁尔正一脸紧张，眼看夏亚出来：“夷？出来了？怎么样？卡维希尔找你到底什么事情？”



“呸！老子怎么知道那个混蛋到底发什么疯！”夏亚跳下马来，大骂了一句，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胖子大惊失色，赶紧上去一把捂住土鳖的嘴巴，看了看左右：“闭嘴！你疯了么？他也是你可以随便辱骂的人！在帝都，就算是那些恨他入骨的家伙，也不敢在背后随便诋毁他，你这个小杂鱼一般的小角色，居然敢这么说，传到他耳朵里，你就死定了！”



“我……”夏亚虽然是一个土鳖，但是毕竟也有头脑，忍了忍，才压着火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根本没见到他。老子被人带了进去，在一个书房里站了会儿，就被打发出来了！那个家伙说了，他要见我，但是没说让我见他。所以……”



胖子愣了愣，随即却笑了一下：“果然，这样的做法也蛮符合卡维希尔平时的风格。他总是会做一些古怪的事情……嗯，你也不必气愤，至少，没什么麻烦上身就好啦。”



夏亚哼了两声，忽然想起了那个木盒，打开来看了一眼，却立刻愣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盒子里是一个软铁打造的模子，而在模子里，镶嵌了一枚灰不溜秋的石头，这石头造型古怪，就仿佛一个残缺不全的齿轮一般，遍布了不规则的棱角，仔细的看了会儿，大小大约和两枚鸡蛋那么大，夏亚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立刻就感觉到沉重的分量。这东西的重量显然和它的大小体积完全不对称……



这东西看上去毫无光泽，简直好像……



不，不是好像，它根本就是一块烂石头！只不过普通的石头没有这么重罢了。



夏亚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忽然心中一动！



这东西……好像和自己胸前的那个挂坠的质地很相似啊！！而反复看了会儿，心中又是一动！这个体积大小还有不规则的造型轮廓……隐隐的有些眼熟？



土鳖心中念头转了几遍，陡然想起了一件东西来，他吸了口气，安耐下了心中的好奇，将石头收了起来，看了看鲁尔：“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来！”



鲁尔心中虽然也好奇，但是他对于卡维希尔的忌惮更强烈一些，也不敢问什么问题，立刻就翻身上马，收回了好奇的眼神：“住的地方我给你安排好了，就在靠近城南，我在那里有一个宅子，先借给你住好了。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安顿你足够了。你先住下，明天一早，我派人去领你去军部报到，记得打扮得整齐一些，明天可能陛下会派人带你进宫觐见。”



看着夏亚一脸满不在乎的上马，一行人走了几步，鲁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终于说了出来。



“那个……小子，还有一件事情可能有些麻烦，我先告诉你，你心中做好准备……”



“麻烦？什么麻烦？”



胖子抓了抓脑袋，苦笑道：“那个……你击伤黑斯廷的事情么，在帝都已经传扬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你的资料也散步了出去，你的模样，军衔，还有其他的各种资料……你也知道，那个……人怕出名猪怕壮……”



夏亚瞪大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击伤黑斯廷，使得你名声大作，现在只怕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目标。帝都里不少武技高手，都对你这个新冒出来的家伙颇有几分不平呢！虽然你击伤了黑斯廷，但是在旁人看来，只怕你也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帝都里，最近正好竞技大赛就要开始，来自全国的不少武者云集在这里，其中不少野心勃勃的人，都打了注意，想找机会挑战你一下……一旦能击败了你，那么岂不是一个自抬身价大大出名的好机会么？”



“……”夏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怕什么！来就来吧！老子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对打一双！”



胖子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啊，不知道人心险恶！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挑战也就算了。但是人心恶毒……总有人心怀不轨，倒是不怕什么公然的挑战，只怕是什么下毒陷害，阴谋诡计……”



说着，胖子充满同情的看了看夏亚：“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夏亚一呆，他心中却依然不怕，昂然一笑：“哈！来阴的，老子也不怕！”



鲁尔摇了摇头：“我提醒过你了，你自己多小心吧。”



胖子倒是的确够义气，借给夏亚的住处很是不错，虽然城南是平民区域，但是夏亚住的是一个面积颇大的小院子，院子后还有马棚，厨房卧室一应俱全，打扫得干干净净。



夏亚安顿下来之后，就让索伊特去准备晚餐，他自己才准备在床上躺会儿休息，就看见多多罗一脸紧张的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门外的街上来了不少人，一个个都穿着铠甲拿着武器，好像都有些不善的样子……”



“嗯？”夏亚呆了一呆。



就在这个时候，碰的一声，院子的门被一脚踹开了，院外传来了一声大喝。



“那个击败黑斯廷的家伙住在这里吗！出来！老子要向你挑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 【都是被逼的】



砰！！！！！



一条人影撞门而出，原本两扇厚厚木板的院门顿时被撞得四分五裂，一个身穿牛皮胸甲的壮汉在木屑之中横飞出来，落在院门外的台阶上，骨碌骨碌滚下，脑袋磕在大街的石板上，口中喷出一口血来，仿佛还要说一句什么，终于脑袋一歪——晕死过去了。



一柄阔背马刀也从院子里激射而出，落在地上，铿的一声，火星四射，插在了石板的缝隙里。



大街上，街头街尾，还有院子门外对面的商铺门口原本已经站了数十个武士装扮的人，眼看这个从院子里飞出来的家伙，都是神色一变，不少人已经手提刀剑，只是看了看左右前后的其他武士，神色迟疑不定……



院子里，夏亚手里提着一把长斧站在那儿，满脸煞气，双目圆瞪，看上去威风凛凛……



其实……



其实……



其实土鳖已经快气得吐血了！



因为刚才这个被他一脚踹飞出去的家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四个了！



从他在这个鲁尔安排的小院住下之后，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跑来了十四个破门而入的“挑战者”。



简直……简直他的见鬼了！！



这些家伙如苍蝇一般，每一个上门来都是气势凛然，大喝一声“击败黑斯廷的夏亚在哪里，请接受我XXX的挑战！”



短短十个多小时，这个“XXX”已经换了十多个名字，这些家伙本事也就马马虎虎，以夏亚现在的本领，三拳两脚就能轻易打败——可，可架不住人多啊！！



从安顿下来到现在，夏亚大爷一口气没歇息，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连他奶奶的上茅房的时间都没有！！土鳖已经小腹鼓胀，一泡尿已经憋了半个小时，憋得他满脸涨红，终于一脚把第十四个混蛋踹出门去吐血，他终于双腿一抖，掉头就往房间里跑，可才跑了两步，上了台阶，门外一个手提长剑的武士就已经跳了进来，做气宇轩昂状大喝：



“击败黑斯廷的夏亚在哪里！我XXX前来挑战！”



夏亚悲愤交加，心中吐血：我！！



砰砰，啪！喀嚓！哎哟……



一声惨呼，这位气宇轩昂的英雄一个平沙落雁式飞了出去，门牙直接磕在了台阶上，跳起来捂着嘴巴跑了。



院子里，夏亚一手捂着小肚子双腿哆嗦，终于悲愤的一声大吼，掉头往房门就跑。



门外又跳进来一位英雄：“击败黑斯廷的……”



夏亚绕到房门后的马桶，才拉开裤子坐下去，气得大骂：“等着！老子一会儿出来收拾你！！”



这样的挑战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夏亚累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块牛肉烤了又烤，多次被打断之后，土鳖真的发飚了！！



他提着一把斧头愤怒的冲出院门，看着外面路上散落的诸多人头，大吼一声：“老子就是夏亚！”



一声怒吼，土鳖冲进了人群里，斧头翻飞，顿时就砍翻了七八个，剩下的那些武士们轰的一声四下散开，发足狂奔逃散，夏亚踹倒两个，一手提斧一手叉腰：“妈的！再来招惹老子，老子就放手杀人了！真以为老子心慈手软吗！！”



眼看门外的这些苍蝇们散去，夏亚才放了心，重重呸了一声走回院子里。



多多罗和索伊特互相看了一眼，将已经倒塌的门板扶来虚掩在门框上……



（嗯，这下那些家伙总不敢再来了吧……）土鳖心中松了口气，回到房间里，让多多罗去打了桶热水，正要脱衣服洗澡，才把裤子脱了一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吆喝，院门再次被踢破：“击败黑斯廷的……”



夏亚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了胖子鲁尔的那句“自求多福”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上门挑战的混蛋们，简直就是一群无赖牛皮糖！打不过你也恶心死你！恶心不死你也累死你！



这些家伙明明本事狗屁不如，却死皮赖脸的来骚扰你——他们也明知道自己的本事是远远不如夏亚的，默契的采取了围殴车轮战的法子。



似乎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这样下去，总有夏亚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说不定当自己上去挑战的时候，就可以捡一个现成便宜呢！



抓狂的夏亚一手提着裤子冲出房门，那个上门想捡便宜的家伙还没等自报家门就被夏亚一拳打凹了鼻子，然后一脚踹断了大腿骨直接丢了出去。



门外的大街上，那些围拢在这儿的武士非但不曾少，数量却反而比白天更多了一些。



看着又一个“出头鸟”被丢了出来，剩下的家伙们互相看了看，有些聪明的故意在后面鼓噪大叫，有些脑袋发热的心中就开始侥幸：他应该累了吧……然后在旁边其他人的鼓动之下，提着刀剑冲进院子，片刻之后再被丢出来……



夏亚彻底服气了！



土鳖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了！！



一个晚上他几乎都没有合眼，每次躺在床上才一个翻身，门外就有新的不怕死的家伙冲进来。



后半夜的时候，土鳖终于放手杀人了，他一拳把一个家伙的胸骨砸碎，那个家伙被丢出去的时候狂喷鲜血，只怕就不活了。这个举动让其他人震撼了一会儿，土鳖得以睡了半个小时，但是很快，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那些家伙改变策略了！！



轰的一声！



一块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石头砸进了院子里，将院门重新砸碎，随即外面那些街道上的家伙不停的将石块往院子里扔，等夏亚终于忍耐不住冲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这些家伙再次一哄而散，只有跑得慢的两三个家伙被夏亚打得吐血。



等夏亚骂骂咧咧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的时候——那些家伙终于不敢靠近了扔石头了。



远远的在距离院门百十步的地方，那些家伙高声吆喝，破口大骂，从土鳖的十八代祖宗开始叫嚷，然后还有一些很有创意的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锣鼓号角，吹打弹长起来，一时间鼓噪沸腾，里面的夏亚用枕头捂住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



这些家伙的意图很明显：累死你！累死你！不让你睡觉，不让你休息！累死你！只要你累了，疲惫了，就有可乘之机！



※※※



“老爷，其实昨晚那些家伙，有不少都是拿了钱财被雇来的混混之类的家伙，有人出钱雇这些家伙来骚扰你的休息……”多多罗一晚也没有睡好，顶着一对熊猫眼看着夏亚：“那个……这种人打跑一批还会再来一批……”



“他的！难道就没有人管吗？城里的治安巡逻士兵呢！他们这么胡闹……”夏亚简直有些想哭了。



多多罗毕竟曾经在帝都混过，算是知道一些根底，苦笑道：“这些街头混饭吃的家伙们，和那些维持治安的巡逻队总有一些明的暗的交情，所以……唉，况且，您在这里举目无亲，那些巡逻队也不会帮您……”



“那……那难道就没办法了么？”夏亚很悲愤。



“武士之间的正当挑战，是被帝国法律保护的。”多多罗苦着一张脸：“帝国法律允许武士之间为了荣誉而进行挑战，同样的，魔法师之间的挑战也被法律保护。就算死了人也可以不被追究……除非您不接受挑战，就会被认为是自动认输。”



认输？



如果昨天夏亚一开始听到这个话，他一定会选择自动认输——他的，击败黑斯廷这个头衔又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况且他根本就没有真的击败黑斯廷那个家伙。这个头衔……可是会害死人的！认输就认输，土鳖可不是那种追求名声华而不实的人，他只要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咽不下这口气！



想着外面那些混蛋这么骚扰自己，把自己闹得鸡飞狗跳——现在认输？老子丢不起这个人！！岂能让这些垃圾混蛋得意！！



早晨的时候，夏亚才走出院门来到大街上，就听见外面一声吆喝：“夏亚出来了！！”



嗡的一声，聚集在门外大街上的那些人们立刻作鸟兽散，夏亚仔细看了会儿，果然如多多罗说的，其中大部分都是穿着普通人装束的家伙，只有少量的武士打扮的人。大概大部分人都是雇来骚扰自己的吧。



早饭是没法吃了，一早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居然用牛皮纸包了一团粪扔进了院子里来，夏亚只能捏着鼻子带了两个扈从出去找地方用餐。



刚转过大街的街口，就看见四周不少行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还有一些神色可疑的家伙隐藏在人群之后窥探。



夏亚哼了一声，昂首挺胸继续往前。就听见人群之中一声鼓噪，随即那些四周围观的帝都行人们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纷纷四散跑开。



轰的一声，前后劈头盖脸的石头砸了过来，其中居然还有几个粪包，夏亚在当中挥舞手里的武器格挡，一步窜到路边，将一个刚刚开门的商铺的门板拽了过来顶在头顶，叮叮当当一阵之后，门板上被砸得满是坑坑洼洼，还有臭气熏天的一些可疑的东西落在身上地上。



多多罗和索伊特两人苦着脸趴在一旁，可怜的魔法师头破血流，欲哭无泪。



等夏亚追过去，那些家伙早就跑得远了，夏亚虽然暴跳如雷，也没有办法。



他终于拉着多多罗和索伊特跑进了一家开门的饭店里坐下，可才坐下，就听见外面大街上有人叫骂：“夏亚在哪里，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夏亚坐在二楼的临窗位置，看着楼下街道上站着一个彪形大汉，直接从房间里提了一把椅子丢了下去，将那人砸躺在了那儿。



吃饭的时候，捧着食盘子的店中伙计会忽然掀翻盘子，从下面拿起一包石灰洒过来。



走出门的时候，路口会忽然冲出几个蒙面的家伙拿着短弩就对着夏亚乱射。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前后人群里会忽然射来冷箭。



夏亚原本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了，纵然是在野火原上的那场大战，在战场之上，全军万马之中自己都能杀上几个来回进出，奥丁人的狂暴武士的合围之中自己都能安然无恙的杀出来……



可现在，走在帝国的帝都的大街上，简直就是步步杀机，每一步都是陷阱，周围的每一个行人看着都不像好人……



他早上唯一找到的休息的机会，是路上遇到了一队巡逻士兵，有这队路过的巡逻士兵在的时候，那些偷袭的家伙们终于稍微收敛了会儿，让夏亚得到了片刻安宁，土鳖灵机一动，循序跟在巡逻队的后面一路随行，趁机买了两个肉饼来分给了多多罗和索伊特，一路走一路吃。



那些巡逻士兵看向夏亚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有些心软的家伙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下次再买东西吃小心些，这些家伙说不定会下毒的……城里被毒死的高手，你不是第一个。”



夏亚：“…………”



上午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夏亚几乎是带着多多罗和索伊特在城里狼狈逃窜，穿过大街小巷落荒而逃，终于在靠近了城南码头的一条路口，远远的看见了胖子鲁尔将军和他的一队侍卫，夏亚立刻泪流满面，狼狈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胖子，就死不撒手了。



看着夏亚喘得仿佛快断气的样子，鲁尔的眼睛强忍笑意，用力拍了拍夏亚的后背，笑道：“好了好了，我一早派人去接你，发现你不在住所，就猜到了几分——这些家伙这次做的太嚣张啦，我以为他们行事至少还有些收敛，没想到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好啦好啦，有我这队侍卫在这里，那些家伙不敢乱来的。”



夏亚喘着气，用力摇头：“我他可算知道这些流氓武士的厉害了！简直就是蝗虫啊！明枪暗箭老子也就忍了，居然他的泼粪的招数都用上了！”



鲁尔一听，顿时就将夏亚推开，往后猛退了一步，掩鼻骂道：“泼粪！妈的！你不早说！老子这身衣服可是今早才换上的！”



夏亚气愤道：“你早知道了，怎么不提醒我！”



“废话！昨天我提醒你了，你不是豪情万丈的说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吗？”



“……”夏亚脸上闪过怒气，涨得面色通红，怒道：“妈的！我也没想到这些家伙如此有韧性！我只当下狠手杀两个，这些人就怕了……可没想到……奶奶的！来两个打一双是没错，可来他的几百个，老子打得过来吗？”



土鳖发泄了一通怒气，却忽然心中一动：“不对啊！这帝都里藏龙卧虎，高手多了！怎么这些家伙就盯着我不放了呢？难道在帝都里，其他那些武道高手都整天过着我这样的日子？！”



鲁尔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看着夏亚赞许一笑：“嗯，总算开窍了啊。”



夏亚焦急，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脖子奋力摇晃：“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尔甩开了夏亚的双手，冷冷一笑：“你以为当高手是这么容易的？这世界上，想发财，想出名，想出人头地的家伙成千上万！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善良高尚的？卑鄙下流的家伙比比皆是，行事不择手段的更是多如牛毛！为了能出头，这些家伙当真是什么都肯做的。任何一个高手，任凭你实力强悍，你总要吃饭睡觉拉屎嘘嘘吧？不停的骚扰得你筋疲力尽，就是这些家伙好下手的时候了！所以，你以为那些传说之中的高手都是单枪匹马闯天下的？哼！”



“……”夏亚额头青筋乱跳：“你的意思是……”



“得有靠山，有势力，才能自保，我的老弟。”胖子拍了拍夏亚的肩膀，笑道：“单枪匹马闯天下的故事，永远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什么高手寂寞……我呸！连坐在马桶上都要放着冷箭的偷袭，我看他还寂寞个鬼啊！纵然你一身是铁，能顶几颗钉子？这些卑鄙的家伙，就算你杀了一千个，总有你累的时候，第一千零一个就会趁机击倒你，然后高声宣布‘老子战胜了传说之中的夏亚’！踩着你的肩膀上位啦！”



“那……其他人是怎么做的？”夏亚叹了口气。



“路子么，无非就是那么几条，那些成名的高手，要么就是自己广收一些徒弟，有了手下帮手，免得寡不敌众，有人上门来骚扰，也有自己的徒子徒孙来出手料理挡掉麻烦。还有的就干脆投靠一些大人物豪门贵族，那些豪门贵族势力庞大，自然没有什么砸碎敢上门惹事找死。还有的么……不肯收徒，又不肯投靠什么势力找后台的，就只能隐姓埋名，躲在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隐居了。”



“我靠。”土鳖骂了一句：“原来那些隐居的高手，都他娘的是被逼的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丝悲怆】



鲁尔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你这个才冒出来的菜鸟，一无权势。二没经验，又没有什么帮手。光杆司令一个，简直就是这些想出头想疯了的家伙们最好的目标了。不找你找谁？哼哼，昨天我提醒你，看你不在意，我也就没继续说了，心想让你吃点苦头，你才会明白……只不过，我也没想到，这次他们会做的这么过分。”



顿了顿，胖子低声道：“嗯，其实以前，有人像你这样的，遇到的事情也没有这么夸张，只不过这次。是有人故意整你罢了。你想啊。你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好歹还是一个军中挂职的军官呢！如果是以往，旁人碍于你是军方的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就算真的击倒了你，军中的同僚也会给你报仇，罗德里亚骑兵团的名气也不是好惹的。只是这次么……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来到帝都，消息在你没到的十天前就散出去了，军部有意无意的放了消息：你来之后，旁人对你做什么。军部一概不管！明白了么？”



夏亚气得双目喷火。



“其实，你也不是没办法的。”胖子想了想：“你现在夹在军部和皇帝陛下之间，只怕没有什么豪门贵族敢招揽你。你自己的势力又太差。根基太浅，找帮手也未必找到几个。嗯……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贵族！嘿嘿，成为了贵族的话，帝国法律是保护贵族的。拥有贵族头衔。就可以有权拒绝那些来自于平民的，你不想接受的挑战，而且不会被认为是有损名声。除非对手也是贵族，对你挑战，你不应战才会被认为是认输。你这次立的功劳，陛下都要接见你，封一个贵族头衔不在话下，所以你再忍耐几天，等贵族头衔一旦拿到，就可以消停许多了。



“几，几天？！”夏亚翻了个白眼：“难道老子后面几天时间，都不吃饭，不睡觉，连上洗澡和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么？”



胖子笑了笑：“放心，昨晚我是故意给你一个教训，今天我会派一队人去护着你的。哼哼，有一队护卫在周围，你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夏亚哼了一声，瞪了瞪胖子：“好，你这个胖子居然耍了我一道，哼哼！”



胖子嘿嘿一笑：“你最好别得罪我，不然的话，老子把人马撤回来，后面几天你就自己慢慢挨吧。”



夏亚果然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什么了。



眼看土鳖吃憋，胖子哈哈一笑，得意万分。



有了鲁尔的一队侍卫在旁，夏亚果然清净了下来，回去洗澡换衣，抱餐一顿之后，中午的时候，鲁尔带着夏亚前往帝国军部报到。



帝国军部位于奥斯吉利亚的城东的区，穿过奥斯吉利亚城中的中心广场和大竞技场一直往东，走过一条名为“荣耀大道”的长街，长街尽头就是帝国军部。



远远看去，道路两旁是两派高耸的常青古松，灰色的巨大石板铺设的露面，宽阔而肃穆，长街上很是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士兵枭枭的皮靴声和马蹄声。



军部占地很大，外围的一个硕大的广场周围是林里的长柱，用矮墙堆砌连接，大门之上飘扬着帝国鹰头军旗，门口的两队身穿铁铠的卫兵手持刀斧林里，在鲁尔的带领下，夏亚走进了军部的广场，那广场的正中是一个硕大的喷水池，水池的中间一座高达五六米的巨型石雕，上面是一个骑马奔腾的将军，一手持缰，一手举剑。



鲁尔带着夏亚走过的时候，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表情也肃穆起来。用一种充满崇敬的眼神看了一眼雕像。



夏亚倒是觉得那个雕像上的将军有些怪异，身上的铠甲残破，就连战马的身上也是布满了伤痕，奔腾之中，带着一股惨烈悲壮的味道一一既然是雕像，怎么不雕得完美一些，弄得如此破烂做什么？



瞥了一眼，夏亚看见了这巨大雕像的底部基座上，正面用石头凿出了一句话，是用拜占庭文字写出来的。



“征服之途，无尽头！”



※※※



带着古怪的心思，夏亚随着鲁尔一起走进了军部的主体建筑：一栋看上去颇具历史沧桑感的圆形建筑。从外表上看，这栋建筑就仿佛是放大了无数倍的一个巨大的鸟巢，椭圆形状的大楼，有十多米高，比普通的城墙都高上许多，青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外围一圈坐落了十多个高大的尖塔，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巨型碉堡。



“这里是‘鹰巢’帝国的军部。”胖子领着夏亚走进建筑大门的时候，拿出了一份通行文件，门口的几个身穿铠甲外罩亚麻袍子的武士立刻捶胸行礼。



走进去是一个硕大的大厅，地面是一些点缀了斑点的硕大的大理石。皮靴踩在上面发出浑厚的声音，胖子领着夏亚来到了大厅里尽头的一张台子前，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很快，接待的军官出来了。



等候了片刻，一个看上去消瘦的军官从里面出来，身穿拜占庭军方的制服，从军衔上看，是旗团级的军职，这个军官看了夏亚的文件之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那笑容仿佛很勉强，夏亚总觉得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阴冷和敌意。



“夏亚雷鸣骑长阁下。”这个军官确定了夏亚的身份之后，带着夏亚走到了大厅后的一个房间里。拿出两份文件来：“请在最下面签名。上报之后，军部会很快核实你的功绩和战报上的描述真实性，对你的嘉奖也会尽快做出……嗯，还有，在这一刻开始，您的第十三兵团骑长的军职被撤销，对你的新的任命也会很快下达，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处……或者你留下一个地址，有新的命令，我们会派人传达你的。”



夏亚根据来时路上鲁尔的交待。拒绝了军部安排的住处——开什么玩笑，现在军部里狠得想咬下自己一块肉的人太多了，自己怎么敢住在军部安排的地方？



他仔细的看了看两份文件，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按了手印。



那个军官冷冷一笑，站起来，勉强行了一个耸礼，看着夏亚，毫无诚意的淡淡道：“我个人对您在前线的杰出表现致以敬意。”



说完，他眼睛就看着房门，意思是：你可以滚蛋了。



夏亚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不友善，他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就走了出去。



在外面大厅等候的鲁尔看着夏亚出来，低声道：“别理会这些家伙。军部里那些军阀党的党羽众多，这些家伙早就辱没了帝国鹰头军旗的荣耀了。”



夏亚倒是无所谓：“我们现在做什么？”



“回去等吧。”鲁尔耸了耸肩膀，笑道：“等军方的嘉奖，还有等候皇帝陛下的召见。我估计军方的嘉奖或许还要有些日子，不过陛下的召见应该很快会到来的。一旦觐见陛下之后，得到了贵族头衔的封赏，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夏亚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苦恼：“这日子过的真憋屈，远不如在野火原上快活啊。”



鲁尔不置可否一笑，带着夏亚就往外走，才走到了快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鲁尔！！”



回头看去，只见大厅的另外一边的一个通道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模样的人，穿着军中的制服和皮靴，只是并没有佩戴什么军衔的徽章。



这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头棕色卷发，剪的很短，显的根精干的样子，四方脸，满脸笑容，嘴唇上有修剪得很得体的胡须，眼神里满是愉悦和开怀的笑意，大步快速走了过来，先是对胖子鲁尔用了一个熊抱，然后推开鲁尔，在他胸前用力捶了一下：“哈！你这只肥胖的兔子，好久不见了！”



鲁尔揉了揉胸口，苦笑道：“你这只疯狗，还这么喜欢打人。”



随即胖子对夏亚介绍道：“格林将军，外号疯狗，和我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同期同学。嗯，也是米纳斯公爵的得意门生。”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鹰系的，自己人。”



夏亚立刻会意。



格林淡淡一笑：“什么将军。哼！我早已经不是将军了。鲁尔，我现在只是军事学院的一个闲职教官而已。”



鲁尔哈哈一笑，对夏亚挤了挤眼睛，低声道：“这个家伙四年前在东方打仗的时候，差点把帝国军需部长莫里雅克伯爵砍了……”



“哼，只是差点。”格林冷冷道：“可惜没有真的干掉那只贪婪的老鼠。”



鲁尔看了看左右，皱眉道：“格林，你还是这么鲁莽，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往外走了几步，鲁尔指着夏亚道：“你猜到这个小子是谁了吧？呵呵，他就是夏亚。”



“哦？”格林眼睛一亮，仔细看了夏亚两眼，眼神里露出真诚的笑意。然后站直了身子行了一个捶胸礼：“小子，听说你这次在前线干得不错！好样的！”



这话说的比方才那个军部军官的什么“致以敬意”要诚恳得多了。而且听说这个家伙居然曾经差点把帝国军方最大的贪官军需部长砍掉。夏亚心中多少生出几分崇敬来。



“哦，对了……忘记介绍了。格林也曾经在第十三兵团服役过两年。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还差一点就成为了罗德里亚骑兵团的将军呢，可惜……后来因为一些意外而被中途调走了。”胖子感慨了一番。



格林哈哈一笑，看着鲁尔：“现在你可是第十三兵团的将军了，领导这么一支铁军，感觉如何？”



胖子咂了咂嘴，苦笑道：“好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唉！就不说这个了。”



三人谈笑间走出了大楼，来到外面的广场。



上鲁尔笑道：“我来到帝都多日了，却没有见到你，你死到哪里去了？”



格林脸色有些黯然：“还能去哪里……这次大战，我打了十几份报告。请求调我上前线，哪怕当一个营官，甚至当一个骑长，我都愿意，但是上面没有人理会我。却命令我带了新一期的学员，去了东部拉练。昨天才回来，我来军部覆命……哼……”



鲁尔看出了格林的郁闷，拍了拍他。笑道：“好了，至少你也在干一些实事。总比其他一些被降级闲置在其他地方的兄弟好很多，你在军事学院，能给军队多培养出一些新血来，也是好的。”



格林眼睛一亮，有了几分精神。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带出来的人，都不会给米纳斯公爵丢脸的！”



可随即脸色又是一黯，低声道：“只是，这些小伙子毕业之后，却不知道这些上面的混球，会把他们塞到那些角落里了……唉，这些年我见得多了，血也冷了下来，每年毕业得那么多优秀的军官，都被扔到天南地北闲置，等着慢慢的生锈，空有一腔热血，却……说真的，我倒是真有事情求你……你成了第十三兵团的将军，你手里也有几个特批的名额，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年轻人，想办法塞到你那里去吧，我保证都是一等一的优秀军官！”



胖子皱眉，他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不是我不帮忙……只是，现在现在上面对我们这些鹰系的人越来越限制……我手里的名额已经没多少了。嗯，多了我不敢说，十个吧！我保证给你找十个名额，哪怕是当侍卫，当普通骑兵，也先弄到我手下，以后找机会再慢慢的提拔上来……唉……”



格林眉头一拧，随即也无奈叹息：“好吧，十个就十个吧，总比没有的强。现在的世道……哼！”



两人脸色都是阴郁了起来，旁边的夏亚听得茫然，只能一言不发的跟在一旁。



走到了广场正中的那个水池雕像下。格林却忽然站住了脚，指着那个雕像，愤愤道：“如果先人灵魂有知的话，知道他开创的荣耀的帝国军队现在变成了这样，恐怕也会……”



胖子嘿嘿冷笑，看着石雕底座上的那句“征服之途，无尽头！”这句话，抱着膀子，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征服……哼，现在的帝国军队。还有对外征服的实力么。”



两个帝国鹰系的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淡淡的绝望，脸色黯然，终于同时转过身来，对着那巨大的雕像站直了。挺起头来，昂首挺胸，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哪怕是玩世不恭的胖子，脸色之中，都仿代带着那么一丝悲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消失的家族】



从军部的广场出来之后，格林和胖子还有夏亚分别拥抱了一下，然后上了自己的马告辞。



“你在帝都还要留些日子吧，随时来找我喝酒吧。”格林坐在马上，又对夏亚一笑：“小子，你很好。如果有时间，来军事学院找我吧，我请你喝酒！”



说完，这个失意的帝人豪迈一笑，策马远去。



望着格林的背影，胖子仿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了。”



他扭头瞧了瞧夏亚：“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不等夏亚回答，胖子仿佛自语一般就低声道：“他和我同期从军事学院毕业，成绩名列第一，尤其是操典和战术更是出类拔萃。就连我们的老师米纳斯公爵都说他是一个优秀人才。他参加过两次和奥丁人的战争，第一次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营官，却带着三百人奇袭敌人后方数百里，偷袭奥丁人的后勤据点。第二次战争，他已经是旗团掌旗官，战争末期负责殿后，他带着一千多骑兵用近乎自杀性的骚扰战术，硬生生的将一个军团的奥丁人的行军速度拖延了十五天！后来他被调到了东部去戍边，面对游牧民族十几个部落的联军入侵，他带着不到两千人的守军在一个边塞小城硬守了一个月！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边塞小城的城墙只有三米高，而且没有任何防御性的要塞军械！没有投石器，没有弩车，甚至连弓箭和粮食都短缺……最后援军到达的时候，他身被十六处创伤，昏迷了二十多天才醒来。”



夏亚听得心中一震！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所以从胖子这几句简单的话语之中，立刻就感受到了震撼！



他曾经在军械充足的驻地，带着数千人马，面对不过是一万多奥丁人的进攻，那次就已经不过一天时间就几乎顶不住了，逼得他以单挑黑斯廷的策略才勉强拖延时间。



两千人，边塞小城，缺少军械……守一个月？！



“米纳斯公爵曾经说过……如果格林能得到重用的话，如果让他带领一个兵团，给他足够的时间和信任，格林绝对有能力带出一支可以和黑斯廷的奥丁狂风军团抗衡的铁军来！可惜……”



鲁尔摇头苦笑：“当年他性子太偏激了一些，米纳斯公爵已经多次保全他，最后也不得不被闲置了起来。他当初在第十三兵团已经干到了旗团掌旗官了，可是最终没有能成为第十三兵团的将军。唉……”



说到这里，鲁尔看了夏亚一眼：“所有的鹰系的将领里，老子就算是面对你们的阿德里克将军，都未必心中真的服气，但是这个格林，却是让老子唯一心服口服的一个家伙……”



夏亚读出了胖子眼神里的那一丝敬意，随后两人上马，在随从的护卫之中缓缓离开军部前的大道。



路上的时候，胖子仿佛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夏亚也一言不发，直走出了半个小时之后，夏亚才在马上忽然抬头，问道：“嗯，胖子，刚才在军部里，你们对着那个雕像敬礼……那雕像到底是什么人？”



胖子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夏亚，不由得有些惊奇：“夷？小子，我以为你是菜鸟，可没想到你居然无知到这种地步啊！！你居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老天！你既然认识拜占庭文字，至少看过帝国通史吧！”



“……没有。”夏亚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么……”鲁尔皱眉，随即道：“那么，你知道不知道你脚下的这座城市，奥斯吉利亚这个名字的由来？”



奥斯吉利亚……夏亚忽然心里一动：“嗯，难道……这个名字，是从刚才那个雕像之人得来的？那个雕像的人，名字就叫做奥斯吉利亚？他难道是拜占庭帝国的开国皇帝么？”



鲁尔苦笑了一声：“他当然不是皇帝。可虽然他不是皇帝，可帝国的帝都，却依然不得不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就连开国皇帝陛下，都不得不将这个命名帝都的荣耀让给他……而且当时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衷心赞同！你可以想象，这个雕像之人是如何的伟大了。”



叹了口气之后，鲁尔面色上满是崇敬和缅怀：“奥斯吉利亚，是我们拜占庭帝国的开国元勋，帝国第一任元帅！帝队的最高统帅！可以说，是他一手打下了整个拜占庭帝国的疆土！原本，拜占庭不过是南部沿海地区的一个小国，在奥斯吉利亚元帅三十多年的征战之中，才打下了这么一个大大的帝国！他是一个真正的无敌的统帅，伟大的军人！他也是我们拜占庭帝国世代军人不敢忘记的军神！帝国建立之后，奥斯吉利亚公爵成为了帝国第一任元帅，受封为公爵，他和他的家族后人，一共守护了帝国接近四百年的时间！在那四百年里，奥斯吉利亚家族几乎就成为了帝国的军神之家！他们的家族，几乎每一代公爵大人，都是帝国的军队统帅，都是帝国当代最杰出的名将！在那四百年里，奥斯吉利亚家族在帝队之中拥有崇高无上的威望。可是这个家族却一直对帝国忠心耿耿，既便是历史上偶尔出了一两个昏庸的皇帝，对家族有过猜忌，但是这个家族却从来没有任何背叛帝国的举动，忠心耿耿的守护了帝国整整四百年！”



夏亚皱眉：“四百年……那么你的意思是……”



“奥斯吉利亚家族，现今已经不存在了。”鲁尔的神色有些感慨和悲伤：“这个伟大的家族，却从一开始就仿佛受到了某种诅咒，家族的人丁一直不兴旺，每一代公爵都是单传唯一的男丁，仿佛上天赐予了这个家族最伟大的荣耀和最杰出的军事天赋，却剥夺了他们繁衍的兴旺。在开国四百年的时间里，因为有奥斯吉利亚家族的存在，帝国既便是遇到再大的危机，也有这个军神之家挺身而出，捍卫帝国。可终于，在开国四百年的时候，家族里最后一任奥斯吉利亚公爵病故，病故的时候年仅三十九岁，可是，他却没有能留下一个儿子，只有唯一的一个女儿。原本帝国皇帝下令，准备让公爵的女儿生下后代男丁，就可以继承奥斯吉利亚公爵的头衔，可遗憾的是，那位公爵的女儿却终生无后……这个荣耀的家族，就此断绝了血脉……”



说到这里，鲁尔忽然笑了一下，他缓缓道：“有一种传说，说是奥斯吉利亚家族，其实是神灵降下来的使者，任务就是保护拜占庭帝国，而经历了四百年后，这个家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被天神召唤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没有奥斯吉利亚家族的后人留在人间了……”



夏亚听到这里，也不禁唏嘘了一会儿。



胖子忽然语锋一转，温言笑道：“我倒是奇怪，这么著名的传说你居然没有听说过？哪怕是在野火镇，也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就算是整个大陆，奥斯吉利亚公爵的名字也依然传唱了千年……”



顿了一下，他忽然一拍脑袋：“啊！是了，我知道了！”胖子笑道：“奥斯吉利亚公爵大人当年有一个响亮的外号，传说第一任奥斯吉利亚公爵，也就是开国元帅大人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所以，立国受封公爵之后，家族的族徽就被定为了一朵火焰之中盛开的郁金香花，而之后，历任奥斯吉利亚公爵大人，都被整个大陆称为‘郁金香公爵’，他们的家族，也被称为‘郁金香家族’。”



夏亚眼睛一亮，不免就有些兴奋，失声道：“啊！郁金香公爵，郁金香家族！！奥斯吉利亚公爵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但是郁金香这个名字，我在野火镇的时候，却是常常听那些讲故事的吟游诗人提起过的！传说之中，郁金香公爵战无不胜，都说他是帝国的保护神呢！”



夏亚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原来是他”的表情，尽管已经远离军部很远了，他也忍不住在马上转过身来，朝着军部的方向眺望，眼神里颇有几分崇敬的意思。



※※※



本来胖子打算送夏亚回到住处等待，不过夏亚却说还有事情要出门，胖子有些担心：“你现在最好留在住处，皇帝陛下的召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来……”



夏亚面色很严肃，摇了摇头：“我……真的有事要做。我……我要去凯文家看看！”说着，夏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



说着，他对胖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胖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凝视了夏亚一眼，沉声道：“嗯，这事情的确不可耽误！好，你快去快回！嗯，你现在身份特殊，我让卫队跟着你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噩耗】



带着胖子的一半卫队跟随，前面有索伊特领路，夏亚来到了奥斯吉利亚的城南。



城南是平民居住的区域，穿过城市中心的广场，越过竞技场大街（夏亚现在可不敢靠近竞技场，只能在旁边的大街远远的绕过去。至于原因么，现在的竞技场附近武士实在太多了，说不准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会引来挑战者。）



继续往城南而行，越靠近南，就距离海边越近，街道不再宽阔平坦，而是渐渐狭窄崎岖起来，很显然，这里的清扫工作没有城中城北那些富人区弄的那么干净，地面上到处都有雪融化后留下来的积水，在无数行人车马的践踏下变成了一个个污水坑，不复城北那么整洁干净肃穆，两旁的建筑也变得低矮，低矮的土房窝棚取代了之前那些高大雄威的建筑，街道上来往的路人穿着低等阶层的打扮，没有了高头大马，只有骡马驴子，没有了华衫美服，只有麻衣粗布。偶尔可见一两辆小独轮车缓缓推过，还有两旁传来的鸡鸣狗叫，还有邻里的吵闹，夫妻的斗嘴叫骂，孩子的哭喊……



夏亚还看见路边有两条瘦弱的野狗远远的对着自己一行人叫了几声，然后掉头跑掉，走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家里的女主人将一盆脏水直接泼洒出来，险些就泼在了夏亚的身上。



可随后看见了夏亚和他身后那些骑马的侍卫，这个女人吓的惊呼一声，盆也丢在了地上，掉脸跑回了房子里去。



不止这户人家，自从一走近这片街区，周围的行人和住户都用好奇的眼神将夏亚一行人笼罩。



这些穿戴华丽的老爷，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



很显然，这里就是平民区……



如果撇去奥斯吉利亚这座大陆第一雄城，奇迹之成，千年历史古城，帝国的权力中心，伟大的帝都……等等等等这些光环——如果把它们都撇除的话，那么其实这里，和大陆上大大小小那些城市里穷人们居住的地方，其实真的没什么两样。



越过一条小街，看着两旁民房前低矮歪倒的栅栏，夏亚皱了皱眉：“就在前面么？”



“是的。”索伊特在前面回头，低声道：“已故凯文老爷的家，就在前面。通常每天这个时候，夫人应该刚从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家裁缝铺里回来吧……”



一路走到了小街尽头，来到了一栋看上去有些简陋的两层的小楼前，楼下是一个布置得简单朴素的小花园——或者不能说是花园吧，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



和之前看到的那些窝棚相比，这栋小楼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至少它是用砖头垒起来的，而不是土墙。院子里的地面铺得很平整，两旁还种植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真的就是野花，只是郊外常见的那种白色的小花，却被整齐的点缀在了院子的周围，显得住在这里的主人颇有几分与众不同。



夏亚示意索伊特将栅栏门推开，那小楼一楼的大门半掩，夏亚才走了院子，从门里就窜出一条灰色的狗来，对着夏亚叫了几声，随后索伊特挥了挥手，喊了一句什么，那条狗认得索伊特，跑到了他身边嗅了几下，摇了摇尾巴才退回了墙角，只是依然用警惕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夏亚。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棕色长发的女子来。



索伊特立刻弯了弯腰：“尤丽亚夫人。”



尤丽亚，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已故凯文的妻子，站在门前，吃惊的看着院子里走进来的几个男人。



她脸上的吃惊在看到了索伊特之后就消失了，随即露出了一丝笑意来——她有一头棕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高挑身材，一双绿色的眼睛。额头略微有些高也有些宽，双目之间的距离也宽了一些，总的来说，她也就是相貌普通的女人，不过眉宇之中颇有一种味道。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麻布袍子，棕色的长发很随意的扎了起来，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珠，卷着袖子，露出浅麦色的手臂肌肤，显然是常忙于家务劳作，充分日晒的结果，手上有水迹，把湿漉漉的手在袍子上擦了几下



而对于夏亚来说，更让他吃惊的，或者说是，他一路上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好了一套算是比较婉转的说辞，可当他真的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夏亚呆住了！



他彻底呆住了，满肚子的话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他张大了嘴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只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那肥大的袍子下，小腹高高隆起！！



尤丽亚……凯文的妻子，这个女人，她，她怀孕？！



一瞬间，面前的这副画面击垮了夏亚的全部心理防线，他甚至觉得自己瞬间口干舌燥，双腿有些发软。



哪怕是面对奥丁人的千军万马，哪怕是面对黑斯廷那可怕的黑色战枪，夏亚也从来不曾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索伊特，你回来了！”尤丽亚的声音有些沙哑，笑得很愉快，很开朗的样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夏亚和躲在夏亚身后的多多罗：“夷？这两个兄弟很眼生啊，是凯文的新战友么？快进来吧，呵呵……对了，凯文呢？他在后面么？这个家伙，一定是偷偷跑去买酒了……”



女人说着，就踮起脚来往院子外面望了望，随即笑道：“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吧，索伊特，你去街头汤姆大叔哪里买一点熏肉回来，不然的话家里可没太多的东西吃了，呵呵。”



“…………”索伊特的脸色很难看，他求助似的望了望夏亚。



夏亚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了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了尤丽亚。



大概是夏亚的表情，又或者是他沉重的步伐，让尤丽亚仿佛有些不敢，仿佛猜到了什么，这个女人却依然勉强笑道：“夷？这个小伙子是你们部队的新人么？我看你好像年纪不大啊，有二十岁么？进来吧，我正好昨天买了一点点蜂蜜，可以给你们做一点蜂蜜茶出来呢。”



“尤，尤丽亚……”夏亚走到了女人的面前，语气很沉重。女人的脸色巨变，她仿佛惊惶失措，试图快速后退，躲进门里去，夏亚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尤丽亚，我的名字叫夏亚，我是凯文的战友，也是他……”



“不要，不要说！”尤丽亚失态的尖叫了一声，聪明的女人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仿佛发疯了一样的挣脱夏亚的手，尖叫道：“你干什么，说这些做什么，先进来坐下吧！有什么话一会儿等凯文来你们再聊……凯文，凯文呢……”



“凯文……”夏亚眼睛一红，手指颤抖：“凯文他……”



尤丽亚身子一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亚，看着夏亚从索伊特的手里拿过了一个包袱，那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头盔，还有一把匕首，几枚徽章，以及一张……满是炭笔写下字迹的羊皮纸，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尤丽亚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夏亚把尤丽亚抱进了房子里的卧室，放在了床上。然后索伊特很快端来了一杯热水，灌进了尤丽亚的嘴巴里。



看了看这房间里的摆设——很简朴，粗陋的柜子，木桌和椅子边角的包铁满是锈痕，不过却打扫得井井有条，显然这里的主人平日里非常勤快和喜爱干净。



家里唯一能显示这户主人家身份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一把武士长剑，还有扔在墙角的几个马蹄铁。



尤丽亚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醒来，这次女人醒来之后，双目无神的望着房顶天花板，旁边的索伊特喊了几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夏亚咬牙，拉开了索伊特，站在床前，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声道：“夫人……尤丽亚，凯文是一个英雄，他死的很勇敢，而且，他也救了我一命！您的丈夫，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最高尚的人！”



他把那些徽章，刀剑头盔放在了床头。而尤丽亚这个时候终于动了一下，她勉强坐了起来，却没有看那些徽章，而是直接抓起了那张满是血迹的羊皮纸，焦急的打开……



看了一会儿，尤丽亚的眼睛里流淌出了泪水来，女人的双手渐渐抓紧，将那张羊皮纸握成了一团，低声抽泣，双肩耸动……



如果她大声嚎哭的话，或许夏亚还能稍微好过一些，可偏偏是这样忍耐着的轻轻抽泣，却仿佛一把刀子，一下一下的割在夏亚的心头上。



他往前挪了挪：“我很清楚，将这样一个不幸的消息带给您，对您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打击，可是我……”



“你不用说了。”尤丽亚忽然抬起头来，这个女人满脸泪水，面色凄然，嗓音沙哑，却有着一种奇怪的坚强：“你不用说了。”



她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夏亚的脸上。



“我是一个罗德里亚女人，身为一个罗德里亚女人，我的母亲，我的祖母，我的曾祖母，都曾经面对过这样的事情……丈夫或者父兄战死沙场……仿佛这就是我们罗德里亚女人的宿命！”尤丽亚继续流泪：“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有嫁给一个罗德里亚男人，可是凯文却依然进了罗德里亚骑兵团，而我……依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女人勉强用双手支撑在床上，才没有倒下去，她流泪，眼泪和鼻涕混成了一团。



“凯文……凯文他还不知道，他要当父亲了……他上次回家是半年多以前，而他走了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我不敢，我知道他要这次去野火原打仗，要上战场了，我，我一直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在战场上会分心……我只想忍着等这场仗打完再告诉他……我……”



夏亚忽然把另外一条腿也跪下了，他就跪在了尤丽亚的面前，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尤丽亚的手，夏亚的脸上肌肉在抽搐，心中隐隐做疼，咬牙道：“尤丽亚……凯文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兄弟！！他救过我的命！自从他死的那一刹那，他的血就和我的血在一起的了！再也不会分开！！我们就是兄弟！是亲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你们的孩子，我会成孩子的亲叔叔，最疼爱孩子的叔叔！！”



终于，尤丽亚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痛哭起来。



尤丽亚足足哭了两个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如果不是多多罗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办法，在旁边开口插了一句：“夫人，请保重您的身体，别忘了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尤丽亚听见了这句话，倒是比听见了什么劝慰都有效，她终于用力擦了擦脸，停止了哭泣，几人默默坐了会儿，尤丽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你们，你们都是凯文的战友……时间也不早了，一定饿了，我去拿一些吃的出来……”



夏亚哪里敢让她动手？赶紧强行扶着她躺下，自己和索伊特两人跑到了后面的厨房里弄了一些热米粥出来，端给了尤丽亚，尤丽亚勉强吃了一勺，仿佛就吃不下去，不过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女人紧紧皱眉，咬牙将一碗粥全部吃了下去。



“谢谢你。”女人吃下了粥，休息了会儿，脸色略微好了一些，至少不想刚才那么惨白得吓人了。



随后，尤丽亚忍着悲痛，问了夏亚一些问题，请夏亚讲述了凯文到底是如何战死的，夏亚不敢详细说，怕引起对方的悲伤，只能大略的讲了几句，就扶着尤丽亚躺下休息。



夏亚拿出了一个布袋子放在了桌上，里面沉甸甸的，全是金币。



“这里是军队里的抚恤金……还有是我们这些战友凑的一些，请你务必收下，我们……”



其实土鳖撒谎了。



这桌上至少有三百金币，军队的抚恤金很少，而其他的战友虽然凑了一些，但是毕竟大家都是当兵的，没有太多的余财，全部加起来不过七八个金币而已。里面有五十个金币，是阿德里克将军单独私下里交给夏亚的，阿德里克是一个廉洁的将领，也没有太多的财富。



至于其他的，则是夏亚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拿了出来，还有一路上充大爷，在地方上被当地官员招待，得了一些好处，也全部拿了出来。



看见尤丽亚要拒绝，夏亚立刻坚决道：“我知道您不想收！因为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人命！但是请您不要拒绝！因为这是大家的心意，哪怕是为了当大家心安，不要让大家过意不去，也请您一定收下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是我干的】



尤丽亚看了看桌上那沉甸甸的一袋金币，却摇了摇头，面容枯槁，低声道：“我一个女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她抬头看了看夏亚，缓缓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你是凯文的战友，也不必太过心中愧疚，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只是他……命不好罢了，这些都是上天注定的。”



说着，尤丽亚的眼睛里又流出泪水来。



这次不等夏亚劝慰，她自己就一把擦干了，从床上起身坐下来，穿了鞋子，却看也不看那桌上的金币，只是低声道：“我代凯文多谢你们了。你们……你们不用太操心我的，我自己一个人能照顾自己……”



夏亚还要说什么，多多罗却忽然走到了夏亚的身后，拉了夏亚一下，然后魔法师居然就大着胆子道：“既然这样，夏亚老爷，你把钱收起来吧。”



夏亚大怒，瞪着多多罗正要开骂，多多罗却赶紧对夏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老爷，你一下拿出来这么多钱，三百多金币，哪怕是对一个中等的普通三口之家，也说一笔天大的横财了！你把这么大一笔横财交给尤丽亚夫人一个人，她孤儿寡母的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在身上，你就不担心会惹来什么飞来横祸么？万一有人觊觎眼红，暗中陷害的话，只怕反而引来祸事呢！”



多多罗这几句话立刻提醒了夏亚，夏亚一拍脑袋：“啊！是我没想到！”



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寡妇，若是贸然得了一大笔财富，只怕引来恶人的觊觎，却反而害了她了。



夏亚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多多罗一眼：“你这个家伙，倒也有几分聪明啊，不错不错！”



说着，用力在多多罗肩膀上拍了两记，多多罗被拍得身子一矮，险些疼的倒了下去，只能勉强忍耐，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夏亚垂头想了会儿，站起身来后一挥手，露出一丝绝然：“索伊特！你带两个侍卫，收拾东西！”



“啊？”索伊特愣了一下。



“收拾东西！不能让尤丽亚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既然我说了要照顾她，那就自然不能把她丢在这里！收拾东西，带她搬家！”



索伊特那木衲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立刻出了房门去院子里呼唤外面等候的侍卫去了。



尤丽亚脸色一变，看着夏亚正要说话，夏亚已经摆手，上前搀扶着尤丽亚先坐了下来，正色道：“尤丽亚，我知道你是一个性子刚强的好女人！罗德里亚人都是好样的，我知道你不愿给我们添麻烦。也知道你性子强……但是，也请你仔细想想，先不忙拒绝我的好意。”



他顿了顿，土鳖的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凯文是我的好兄弟，你倒是为我想想，如果他死了，你又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在心中不安之中度过？良心的谴责，会让我夜夜难眠！哪怕就当是让我心中好过一些，还请你能接受我的好意吧！”



尤丽亚犹豫了一下，她摇头道：“先生……啊，夏亚先生……”



“不，请叫我夏亚吧！我是凯文的兄弟，你不用客气的。”



“好吧，夏亚。”尤丽亚苦笑了一声，低声道：“我知道，凯文虽然在亲卫营，亲卫营的兄弟们虽然军饷略高一些，但是也毕竟有限，如果让你照顾我的话，只怕你也负担……”



夏亚哈哈一笑，指着桌上的那一袋金币，只是不说话。



尤丽亚立刻会意：有桌上那么一大袋金币，数十年的衣食都无忧了，还怕什么？只是她性子刚强，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好意，还想拒绝，就听见夏亚正色道：“你现在是孕妇。肚子里还有凯文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若是我留下你一个人，生活艰苦，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有我照顾的话，至少你能轻松一些，不必再负担那些沉重的家务生计——你现在可不是为你自己一个人活着了，总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我知道你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可工作做活，劳务沉重的话，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就算你能挺过来，可将来孩子出生之后，总要多一口人吃饭，孩子年幼，衣食却都是一笔开销，将来长大了，想要出息，也得有一个好的出身才行。你……”夏亚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略微重一点的话：“你总不会希望，孩子将来也生存在这贫民区里吧？有我照顾的话，我还有些钱财，这次大战也立了些功劳，也会得到一份不错的军职，将来我会好好照顾孩子，至少能让孩子接受教育，进学校学习，将来也能有一个好的出身。”



夏亚找的突破口很准，他以孩子当借口，尤丽亚果然犹豫了会儿，渐渐有些动摇，只是她生性坚强，不肯受人恩惠，尤其是这样麻烦夏亚，总觉得心中过意不去。



夏亚却不管这些，眼看尤丽亚动摇，干脆就加急催促手下人去收拾东西，鲁尔借给夏亚的这些侍卫也都是军中之人，眼看夏亚对死去同僚的妻子如此照顾，也都纷纷露出钦佩的神色来，干活儿的时候格外卖力。等尤丽亚想说话的时候，索伊特却早已经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还让人去街头租了一辆马车回来。



“好吧。”尤丽亚眼看自己无法拒绝，叹了口气，低声道：“只是这样，将来死后，恐怕凯文一定会责骂我的……”



只是随后尤丽亚收拾东西的时候，却有一些挣扎，这里是她和凯文的家，多年的生活，总留下了许多回忆，好些东西总是舍不得丢弃，捡起这个又拿起那个，让旁边夏亚有些无奈。



“那个……尤丽亚，反正这房子又不卖，东西丢在这里，你平时有空随时可以回来看看或者小住几天。东西放在这里又不会丢……”



忙了好几个小时，眼看天色都快黑了，这才全部搬好，驾了马车，装了满车的家私，尤丽亚坐在车上，在一群骑马侍卫的簇拥之下，随着夏亚离开了这做故居。



骑马回去的路上，偶尔回头看看后面马车上的尤丽亚，夏亚只觉得心中一件大事做完，终于松了口气，暗中发誓，一定要把光头男的遗孀照顾好，方才不负了兄弟之情，还有尤丽亚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自己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让孩子出人头地，一生无忧。



想到这里，又呼唤来了多多罗，多多罗现在骑马的本事已经熟练很多了，策马来到了夏亚身边，和他并排而行，夏亚笑道：“你今天表现不错，该赏！你想要什么奖赏？”



多多罗嘿嘿一笑，随即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那个……老爷，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



“说吧！”夏亚心情大好，爽快的一挥手。



多多罗低声道：“我从前在帝都的时候，因为欠了人债，才不得不离开，在教会的魔法师工会里留下了一些麻烦，就连我的魔法师身份都难保了，我想向您借一笔钱来，去偿还了债务，恢复名声，我……”



夏亚笑了笑：“你真的那么看重你这个魔法师的身份？”



大家相处时间长了，夏亚也相信了多多罗从前的话，也知道了他的确是一个魔法师，而不是一个“变戏法的”，只是……



“一个一级的魔法师身份，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现在跟了我，将来我给你在军中谋一个出路，你现在也有了那个生命咒术的本事，以后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混一个军官职位……”



“不！”多多罗脸色一凛，摇头坚决道：“我是魔法师！”



夏亚看见了这个扈从眼神里的那一丝坚持和绝然，和他平日里的那种奸诈懒惰完全不同，不由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或许，每个人，哪怕是在卑贱的人，心中也都有一份自己的坚持吧。）



回到了住处，先把尤丽亚安置在了鲁尔借给自己的那个小宅院里，夏亚将自己的主卧让给了尤丽亚居住，晚上自己在多多罗和索伊特的隔壁房间放了张小床住下，这一夜有鲁尔留下的那些护卫守护，少了外面的骚扰，夏亚才又得到了清静，想来再坚持几天，能拿到军部的嘉奖，得了新的军职，再得到皇帝的封赏爵位，那就不用再怕这些骚扰了吧。



是夜，夏亚一个人在房间里，终于找出了那天卡维希尔赠送的那只木盒，拿出了那块沉重的石头来仔细看了好久，只觉得这石头的轮廓尺寸无比眼熟，又仔细想了半天，才终于心里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飞快的跳下床拿起放在桌上的火叉。



这柄火叉的手柄末端处，原本是一个掏空了的圆环，就仿佛是在握柄的末端掏空了一块。



这圆环并不规则，原本夏亚多年来也不曾在意，只以为是这火叉太过粗劣，打造的时候做工简陋才弄成这样的，这圆环的作用，也不过就是寻常人家的火叉一样，在末端穿一根麻绳，然后可以随处找个地方挂着。



他现在一手拿着那块石头，一手拿着火叉，却越来越感觉到，这石头的轮廓，和火叉末端的那个掏空的一块颇为契合，略微沉思了会儿，夏亚心中有些忐忑，将那块石头小心翼翼的填了进去……



喀的一声！石头放进了圆环里，居然完好的契合了进去，一丝缝隙都没有！这让夏亚心中立刻一跳！！



随即疑惑就浮上心头来了！



这火叉是老家伙留给自己的宝贝，而这石头居然如此契合在里面，显然原本就应该和这火叉是完整的一体才对！可……可石头怎么会在卡维希尔手里？！



这卡维希尔是帝都重要的人物，听说还是帝国皇帝最信任的人，这么看来……难道卡维希尔，居然和老家伙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许许多多的疑问，夏亚拿着火叉左右比划了几下，那石头镶嵌在了握柄里，极为牢固，上面那几个不规则的棱角，却居然正好犹如卡槽一般将石头牢牢的嵌死在了里面，任凭自己如何挥舞转动，石头也不会滚落下来了。



随意拿起火叉，在房间里的桌角上轻轻一切，火叉锋利无双，桌角顿时无声无息的落下一块来，切口平整之极。



可是……这石头镶嵌了进去，火叉却仿佛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改变……



夏亚皱眉想了会儿，心里一动，握着火叉闭上眼睛来，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红光来，绯红杀气催动出来，手里握着火叉，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如平常那样，将绯红杀气一丝一丝的延伸到了火叉之中……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火叉的末柄上那枚石头，忽然之间就仿佛有一点红光在上面闪耀了一下，只是这红光的颜色极为黯淡，如果不自己看的话，只怕根本发现不了。



随后夏亚就感觉到，握着火叉的手掌之上，分明感觉到了火叉手柄上传来了一股极大的吸附力量，那力量牵引之下，将自己摧发出来的绯红杀气疯狂的吸了进去！这吸力之强，夏亚只不过心中一惊的功夫，全身的绯红杀气就已经被尽数吸了一个干净！！他只感觉手里的火叉瞬间分量仿佛沉重了十倍，以他的力气，握在手里都不由得有些吃力起来。



而那火叉上疯狂的吸力还在继续，夏亚只觉得眼前一黑，绯红杀气已经消耗殆尽，他呼吸不顺畅，居然有了一种爆发“龙刺”时的那种无力感！他心中一惊，立刻就知道不好！火叉之上，隐隐的有一种狂暴的力量似乎要喷薄而出，如果再不能倾泄出来，夏亚心中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火叉对着那张桌子刺了出去……



轰！！！！



这一声巨响仿佛是直接爆在了夏亚的脑海深处，他只觉得意识之中一片轰鸣，震得自己头昏眼花，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火叉终于脱手落在了旁边地上！



夏亚摇晃了一下脑袋，等回过了神来之后再朝着前面看去，土鳖呆住了！！！



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不见了！！！



原本如果是从前，夏亚既便是施展出绯红杀气，一叉刺过去，最多能轻易的将桌子轻易劈成两半，或者是直接切成碎块，而毫无阻涩。



可现在，眼前的这张桌子，却已经变成了……



满地一片灰白色的木屑粉末！！



粉碎！这不是夸张意义上的粉碎！而是真正的粉碎！！



好好的一张结实的木桌，变成了一地的粉末！！



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那木屑粉末就如同细细的沙子一样，抓起之后，就从手指缝隙里缓缓流淌而下！



夏亚彻底呆住了！



“见鬼！这是什么力量？！”



可随后，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觉袭上来，他仿佛全身精力都在这一刺之中完全耗尽，终于，夏亚眼睛一黑，往后倒下，眼睛紧紧闭上，昏睡过去……



就在土鳖昏迷之后，他并没有亲眼看见的是……



就在桌子的前面，他方才火叉刺出的方向，桌子前面的房间墙壁，忽然就出现了一片细微的裂痕，那无声无息的延伸开来，最后墙壁上的土屑石屑纷纷剥落，落在地上，也如同是细细的沙子一样！



墙壁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洞！厚厚的一堵墙壁，直接贯穿！一个圆形的透明窟窿出现在了墙壁上！而被挖空的那一块，全部都变成了粉末！！



最诡异的是，那墙壁上被“挖”出来的一块空洞边缘，平整光滑，如镜子一般毫无一丝缝隙和瑕疵！就仿佛是工匠精心打磨出来的一样！！



而这样的力量，却发生在无声无息之中！厚厚的石墙被打穿，打成了细细的粉末，却连一丝动静都不曾发出！



天色刚亮的时候，夏亚翻身起来，他在地上躺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手脚冰凉，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晃了晃脑袋，才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眼看见了前面墙壁上的那个脸盆大小的圆形空洞，土鳖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



看了看，发现了那空洞的位置正好和面前那一滩桌子木屑粉末成一条笔直的路线，土鳖心中才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拿起了地上的火叉，心中又是震撼又是狂喜！



好东西！好东西啊！！



夏亚心中大喜，就要跳起来，可身体才一动，顿时眼睛就一黑，只觉得手脚酸软，身体乏力，欣喜之后，却依然是一阵一阵的疲惫涌上来，就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精神也是疲惫异常。



夷？自己不是刚刚才睡醒过来么？



他勉强爬了起来，晃了几下，摸到床边坐了下来，只不过这么几下，却已经累得呼哧呼哧喘息。



土鳖定了定神，心中骇然，看着手里的火叉。



这……这力量是厉害了！但是……消耗也太他的惊人了吧？



他愣了会儿，立刻就低声道：“喂！朵拉，朵拉！你快说句话啊！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却好久没有朵拉的回答，夏亚又大叫了几句，依然没有听见朵拉的声音。



夏亚皱眉，正要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多多罗的声音。



“老爷，你起来了么？我给你打来了洗脸水。”



说着，魔法师带着恭敬的笑容推开房门，却一眼看见了墙壁上的那个大洞，不由得愣住了。



“咦？”



“看什么看！”夏亚一瞪眼：“老子昨晚睡不着，在墙上打个洞玩，不行么？”



多多罗立刻一哆嗦，赶紧收回了目光，捧着一个木盆走了过来放在下面的面前。



夏亚喘了口气：“今天找个工匠来，把墙给我堵上吧……”



多多罗不敢多问，走了过去，要看看那墙上的洞，可手才摸了上去……



忽然，就听见一阵咔咔的细微的声音，魔法师心中一惊，刚叫了一声“不好！”



就听见“轰”的一声！！！



那墙壁上，沿着空洞的边缘，在魔法师随手一摸之下，无数细微的裂纹瞬间出现，疯狂的延伸下来，瞬间遍布了整面墙壁，轰的一声之下，那一面墙壁都轰然倒塌粉碎！！！



一面墙壁忽然这么倒塌粉碎了，随即房屋就发出了一阵哀鸣，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两边和后面的墙壁也坍塌了下去，房顶也朝着一边落下……



土屑石屑灰土纷飞，顿时将房间里的两个人笼罩，夏亚和多多罗两人就仿佛是两个土人一样，全身灰白一片，灰头土脸。



而房间里，桌子椅子柜子床这些家具完好，偏偏那房子倒了，两人顿时就暴露在了露天之下。



此刻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其他人早就全部奔了过来，就看见夏亚大爷的房子不见了，一片乱石之中，夏亚坐在一张孤零零的床上，旁边多多罗目瞪口呆，手还保持着摸墙壁的动作……周围是一片乱石碎块。



所有人都惊呆了！



终于，多多罗哭丧了脸，大声叫道：“老爷！夏亚老爷……这，这可不关我的事情啊！我，我只是摸了一下而已啊……”



夏亚目瞪口呆的坐在床上，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房都坍塌掉了，那一面墙壁如何出现裂纹，如何粉碎，如何倒塌，都是清清楚楚落在土鳖的眼中的！



他心中震撼之下，顿时狂喜起来！



勉强站了起来，站在废墟之中，看着四周，心中激动兴奋，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倒了！倒了！倒得好！倒得好啊！！哈哈哈哈哈！！”



又连笑了几声，终于气力不支，扑通一声，夏亚往后一头栽了下去，就此不醒人事了！



旁边诸多护卫都呆住了！



这位老爷到底什么毛病？房子坍塌了，他却如疯了一样大声狂笑大声叫好？



只是眼看夏亚昏倒，众人才赶紧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夏亚抬了出来，只有那个多多罗，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分辨：“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心乱如麻】



夏亚昏迷了几个小时方才醒来，上午的时候鲁尔已经带人前来拜访，听说夏亚昏迷，胖子也着实吓了一跳，听手下人讲述了一下事情发生的过程，又亲眼看了看夏亚居住的那栋倒塌的房子，胖子的眼神不免有些古怪，一个人蹲在废墟里左摸摸右看看，最后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怪异，随口吩咐下面人去打扫干净，也不提找工匠来重新起一栋房子，就立刻去看了看夏亚。



夏亚醒来的时候，看见胖子坐在自己的床头，自己早已经被抬到了多多罗和索伊特的房间里，一摸身旁，火叉不在，顿时就心中一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找什么？”鲁尔微微一笑，从床头拿起火叉递给了夏亚：“是不是这个？”



夏亚嘿嘿笑了笑，接过来看了两眼。



“你到底怎么回事？”鲁尔皱眉：“好好的房子借给你住，你却把我的房子拆掉了。”



“我赔你就是了。”土鳖起身下床，依然觉得有些身体发虚，心中有些惊讶：这见鬼的火叉简直把自己的精力吸干了，居然休息了这么久还没有恢复过来？



“你昨晚难道在房间里练武了？”鲁尔扶了扶夏亚，低声道：“我看过废墟了，好像是被什么厉害的斗气直接打垮掉的。”



夏亚随口应付了两句，鲁尔见他不肯细说，也就不追问了。休息了会儿，胖子才道：“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军部还没有消息过来，这倒不奇怪，只是陛下那里居然也没有派人来召你觐见，我担心只怕会有什么问题。”



夏亚看了看胖子：“不见就不见了，皇帝不想见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鲁尔有些皱眉的样子：“你不明白！小子，现在军部早就看你不爽了！之所以没立刻给你什么黑锅小鞋之类的，就是因为之前陛下说他要见你，陛下如果看重你，军部才不好对你下手。如果陛下也把你忘记了丢在一旁，那么你就彻底无依无靠，到时候，军部会对你下手且不说，恐怕就连皇储也不会容你！”



夏亚倒是依然无所谓：“皇帝见不见我，决定在他，我也控制不了。难道我还能自己冲进皇宫里去见他不成？”



“我倒是觉得这事情有些邪门。”鲁尔摇头：“按理说，陛下的召唤应该早就到来了，可是……夷？这事情会不会和卡维希尔有什么关系？”



夏亚只是摇头，胖子猜了会儿，没有头绪，也就不说了。过了会儿，夏亚才道：“我还有件事情求你……鲁尔将军，我把凯文的遗孀接回来了，她怀孕在身，是凯文的遗腹子，不管如何，我都要好好照顾她。如果军部那里能早一点下达命令，把我的军职和嘉奖定下来，哪怕是把我派到什么穷乡僻壤里闲置起来，我也无所谓，带着人就直接去过逍遥日子了。”



“你……就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前途？”胖子皱眉



“担心什么？穷乡僻壤，还有比野火镇更偏僻的地方么？”夏亚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我请你能帮我去军部打听一下消息，我不要什么飞黄腾达，只求一个结果，然后我就痛痛快快走人就是了。”



胖子犹豫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忍住了，深深看了夏亚一眼，又坐了会儿，起身告辞离去，只是今天他又派人送来了一些衣食用品，听说在夏亚昏迷的时候，胖子已经去见过尤丽亚了。他现在是第十三兵团的将军，从名义上说，如果凯文活着的话，他算是直系领导了，去见了尤丽亚，着实安慰了一番，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笔钱。



夏亚起来吃了午饭，休息了会儿，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看着多多罗已经几次将脑袋探进房间里来窥探，知道这个家伙的心思，夏亚就主动走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多多罗：“你鬼鬼祟祟的看什么？”



眼看魔法师支支吾吾的样子，夏亚哈哈一笑：“走，我陪你去一趟那个什么魔法师工会，帮你把事情了解掉吧，免得你心中不安。”



多多罗大喜，口中阿谀肉麻之话如滔滔江水一般出来，说得吐沫横飞，夏亚听了会儿，开始还有些暗爽，可听的多了，眼看多多罗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也有些不耐烦，踢了这个家伙一脚：“别废话了，前面带路！”



这一次出门，夏亚学乖了，他不想劳烦那些鲁尔留下的护卫跟着跑来跑去，干脆就和多多罗都换了一身衣服，翻了墙跳到隔壁的一条小巷子里，飞快的溜了出去。



夏亚穿着一件普通的亚麻长袍，戴了斗篷，军中的皮靴也换成了一双普通的布鞋，就连随身不离的火叉也藏在了宽大的袍子里，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寻常的奥斯吉利亚人，而多多罗这次回魔法师工会，心中激动万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件灰色的魔法师式样的长袍来，脸上洗得干干净净，除了胸前没有佩戴魔法师徽章之外，看上去倒是已经和第一次跟夏亚在野火镇相遇的那次完全一样了。



两人穿街走巷，一路往城北而去，奥斯吉利亚城市占地面积极大，两人一路走过中心广场，穿过几片繁华的街区，夏亚这次没有护卫陪同，又没有被人骚扰弄得那么狼狈，倒是安下心来，好好的饱览了一番奥斯吉利亚里的城市风光，这大陆著名的奇迹雄城着实不凡，一路走来，颇为见到了一些雄威的历史名迹建筑，城市之中那些雄威的塔楼，高塔，雕塑，石碑，到处都留下了历史的痕迹，就连城中的一条贯穿了南北的水渠，还有水渠上的桥梁，只怕都有数百年的历史。



走到了城北的地区，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起来，偶尔路过的都是一些骑马的骑者，也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敢在这里纵马奔驰，一些路上经过的马车，看上去也都是奢华富贵，妆饰得精致万分，前后都有骑马侍卫扈从，就连赶车的马夫都穿戴得干干净净，显然都是颇有身份的人。



远远的，看见一座塔楼的顶尖，还有塔楼的最高之处，悬挂的巨钟，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路通往那塔楼之下，走在大路上，就听见那钟楼上传来浑厚的钟声，钟声绵绵浑厚，带着一股悠久古老的气息，荡涤着人的心灵，夏亚听着那肃穆的钟声，不由得神色也严谨了几分。



那钟楼之下，就是教会所在，拜占庭帝国教会总部，大陆上最大的教会建筑：圣索非亚大教堂！



道路尽头，几层台阶之上是一片宽阔的广场，这条道路到了广场之下就左右分开，沿着广场周围绕了过去，那台阶之上的广场只怕得有数百步之宽，地面由青灰色的大理石铺设，广场周围是一圈圆形陶立式拱柱，每根柱子都粗得需要三四个壮汉方才能环抱过来，柱身上雕刻满了各种古代艺术大师留下的浮雕花纹，有些已经残缺的，却依然散发着悠久历史的味道。



偌大的广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身穿黑色教会神职人员长袍的人匆匆低头走过，广场上还有一些鸽子，旁若无人的静静跳动飞舞，哪怕是有人经过，也毫无反应，偶尔飞起几只来，在那肃穆的钟鼓声之下，更显得一片圣洁的气息。



圣索非亚大教堂就在广场的尽头，正面是一片中高两旁低的排列，中间最高的塔楼上钟鼓振荡，椭圆房顶加上尖尖的塔楼造型，一排硕大的窗户排列在教堂之上，却都是用上了稀少的花色玻璃，远远看却，在阳光之下，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教堂的中央塔楼，距离地面只怕有百十米的高度，走到了教堂的正门之下，仰望，颇有一种威严的压迫感，那大门也有十多米的高度，两旁各自站列了一排身穿古朴甲胄的圣殿护卫武士，身上的甲胄和夏亚所见过的拜占庭武士风格大相径庭，圆形的胸甲都贴着金片，高高凸起的护肩和护壁，还有手里那圆形的长斧，显得威严肃穆。



这些武士站在墙下，眼睛平视，对于站在门前的夏亚却视而不见，两旁的护卫武士将长斧抬起交叉在门前，形成了一条通往大门内的斧门，若是要走过门下，就得经过那寒光闪闪的斧刃。



这教堂的大门却分了三部分，除了正中的大门之外，两旁的侧门却并没有这些执斧的圣殿护卫武士，只是那两旁的侧门小了许多，门户半掩。



夏亚正要抬步走向正门，却被多多罗一把拉住了，低声道：“等一下！正门不可以进的！只有每年新年和重大节日庆典的时候，这正门才可以通过，平时的时候，除了教皇本人和皇帝陛下之外，其余人是不得走过正门的。”



夏亚嘟囔了一句，看了看那些远处正门下的金甲圣殿武士，皱了皱：“弄了个大门却不让人走，岂不是多此一举么。”



口中这么说，倒是把多多罗吓得脸色苍白，生怕这个胆大包天的土鳖又说出什么话来让人听见，赶紧拉着他就朝着一旁的侧门走了过去。



这侧门虽然不如大门那么雄威，也有数米之高，硕大的门板包了一层铁衣，上面雕刻的是一副天使降临人间的浮雕，门口两名黑袍神职人员肃立在那儿，抬眼皮随意看了夏亚和多多罗一眼，就望向了别处，任凭他们走了进去。



“教堂的大厅平时都是开放的，理论上说，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的市民都可以进来祈祷瞻仰。只是贵族们可以随意进出，而普通的市民就只能在每个月特定的两天允许进入了。至于平时要祈祷，奥斯吉利亚城里另外还有几座小一点的教堂，那些才是给普通的穷人们祈祷的地方。”多多罗低声介绍了两句。



走进了大殿，顿时就让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大殿的内部往上看去足足有十多米高，而两旁开阔也有数十米宽，往里看去，就至少有百米的深度了！！



如此大的一个大殿，夏亚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过，为了支撑这么大的一个殿堂，大殿里在两旁还有两排方形石柱，将房顶撑住了。两旁十多米高的墙壁上，都是留下了历代各种艺术大师的作品，各种宗教题材的浮雕，壁画，还有各种雕塑遍布在墙壁的各处，在墙壁顶部靠近房顶的地方，还有两边雕刻出来的鲜花和浮云，寓意着“往上即天堂”的意思。



不少地方，墙壁上还有一些贴了五彩斑斓的花色玻璃，组成了一些奇异的壁画图案，无非就是一些天使降临救世人于苦难之中，又或者是神灵赐下神迹照耀大地，再就是干脆直接雕刻了一些神灵的雕像。



大殿里不曾点灯，但是却照样光线充足，夏亚被多多罗一提醒，抬头看去，却看见那房顶天花板上，居然是一片完整的巨大的壁画！



那壁画足足有数十米宽百米深，笼罩在了整个大厅的顶部，画的是一片祥和的云彩之中，天日笼罩，还有无数北生双翼的天使在云中飞翔穿梭，那太阳之下，云层之中隐隐的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金色身影显现，自然是神灵的存在了……



整个壁画雕刻得精美而肃穆，最让人惊叹的是，这仿佛是某种魔法阵！那壁画上的浮云，仔细看去，居然仿佛真的是在缓缓流动！那些壁画上的天使也似乎真的张开双翼缓缓的飞翔，在云中穿梭，而那一轮金日也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而正是这金色的光芒，将大殿照亮，而光芒不仅仅能照明，夏亚也分明清晰的感觉到，那光芒落在自己的身上，身体就自然产生了一种暖暖柔和，却又有些圣洁神圣的威严感觉！



这魔法阵，不仅能提供照明，还能自动散发出神圣的气息来制造气势！



难怪刚才自己一走进大殿就立刻感觉到了那种无处不再的神圣的味道，就连那些墙壁上的壁画浮雕，看上去都让人望而生敬，原来都是头顶上的这个魔法阵的作用了。



大殿显得肃穆而沉静，殿堂之中偶尔可看见一些穿着考究的贵族站在墙壁旁的壁画浮雕前静静的瞻仰，还有一些虔诚的贵族信徒跪在墙壁上的神像浮雕前抱紧双手闭目祈祷。还有一些贵族的女子，不论年纪大小，穿戴华贵还是考究，都戴着斗篷，用面纱将脸庞遮住，偶尔走过夏亚和多多罗的身边，这些人也都神色凛然，目光平静而严肃，互相之间绝无言语交流。



显然，在这个肃穆的大殿，人人的举止都极为克制，甚至就连夏亚走过时脚步略重了一些，旁人都会投来不满的眼神，有人皱眉看了夏亚两眼，就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两人了。



夏亚这种粗坯，对于两旁墙壁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大师们留下的浮雕壁画作品，自然是毫无品鉴的造诣，只是心中好奇，其中那些金色的壁画上，难道那些凸起的金片，都是纯金打造的么？如果这样的话，这么随便丢在墙壁上，周围连个看守都没有，每天来往这么许多人，都不怕被人偷了去么？？



至于其他的什么圣光福音，对于这个家伙来说，那是半点悟性也没有的。



快速走到了大殿的尽头，正面是两扇厚实而沉重的木门，圆拱形的木门顶部的门框上是五彩玻璃，下面的门板角包着金色的铁角，宽大的木门之后，隐隐的可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赞诗曲子的声音，夏亚听了两句，完全不知道那到底唱的什么，干脆就掉头离开，跟着多多罗往旁边的侧门走了去。



走出了侧门，多多罗才介绍，原来那扇木门里才是教堂里真正的主室，里面摆放了据说足足有千年历史的神像和神坛，里面的教堂主室里最多可以容纳三千人同时祈祷，每个月都有十位教会里的大主教级别的神职人员轮流主持祈祷仪式。至于要请教皇亲自出面主持仪式，也只有等到每年新年的时候了。



从侧门出来，就来到了教会的内广场，这内广场被教堂的主体建筑围绕，一圈都是高大的建筑墙楼环绕，将教会内部于外界彻底隔绝，内部的广场面积比教堂前的那个广场只大不小，周围的墙体如城楼一般高大，却是一圈圆形环绕的楼房，其中遍布了十二座塔楼，据说每一座都属于一位教会里的大主教所有，而正面最高的一座塔楼，则是教皇本人居住的地方。



“正北的楼是属于教会神职高层的，里面有祈祷室，还有存放历代圣器圣物的地方，教会里的长老团的会议室，以及教会各地各级神职人员管理教务的地点。



正南的楼是属于裁判所的……嗯，没事的话尽量少往那里跑，裁判所也是教会里最恐怖的存在，负责稽查大陆各地那些异教徒，还有巡视大陆各地教务，一旦发现异端或者是违反教义的叛逆分子，就由裁判所负责出面进行惩处……哼，刚才在外面的广场你看到那些柱子了，可在教会里，人人都知道，最著名的柱子可不是外面的那些浮雕，而是……火刑柱！千百年来，也不知道烧死了多少人了。



正西是教会里的图书馆，存放了历代古老的教义典籍和文献，历代教会办法的教典和教令，同时那里还是教会里的学院，负责培养和教导神职人员。



正东么……则是魔法师工会了。魔法师工会受到教会的直接领导，负责审核帝国所有魔法师的身份和等级，以及对魔法界进行一些管理，定制行业规则，同时这里也有一个魔法学院，不过只负责培训低级的魔法学徒，只从基本的魔法理论和魔药学开始教育，学成之后就可以算是合格的魔法学徒了，至于以后想更往上走一步成为魔法师的话，责必须要想办法投入某一个魔法师的门下成为弟子，才有可能学到进一步的真正的魔法。”



多多罗飞快的介绍，同时低声又道：“不过工会里规定，只有本身达到了中阶魔法师的等级，才有资格收徒。当年我就是从这里的魔法学院毕业，得到了魔法学徒的资格，后来被我的老师看中收为弟子，传授了我一些真正的魔法，只可惜我的天赋太差，魔力修为只到了一级，就再也无法晋级了……老师后来也放弃了我……”



说起往事，多多罗颇为唏嘘了一番，显然对自己当年因为天赋太差被老师抛弃，依然心中深深介怀。



“魔法学院，魔法学徒……”夏亚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从这学院里毕业都可以成为魔法学徒么？那些这些魔法学徒毕业之后都干什么？假如有人毕业了之后，又没有魔法师肯收为弟子怎么办？难道出去再改行么？”



多多罗笑了一下：“老爷，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本身魔法工会里也需要有人维持日常的工作，能进魔法工会里工作的，普通人可不行呢！否则的话，普通人在魔法工会里工作，岂不是让工会大大的丢脸？每年这里毕业的魔法学徒，如果实在没有魔法师肯收留为弟子，也有机会留在魔法工会里工作，哪怕是打杂，也毕竟算是魔法工会里的人呢！再说了，外面还有一些喜欢附庸风雅，向往魔法的贵族人家，招揽不到魔法师为自己效力，就招揽几个魔法学徒来，也聊胜于无。至少，从这里毕业的魔法学徒，就算不会什么真的魔法，但是魔法理论和魔药学也绝对是合格的，只要学精了魔药学，在外面就大有用处了呢！不论是当医生，还是去给什么佣兵团武士团效力，精通魔药学的话，都是大有用场的。”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广场东边的楼群，看着面前的楼体表层悬浮着一层表示着魔法象征的六芒星的浮雕，夏亚抬头看了两眼，就在多多罗的催促下，大步走进了楼门里。



夏亚并不知道的是，他和多多罗两人走进魔法工会的背影，却远远的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就在广场的另外一边，一个高挑苗条的身影藏在墙壁旁的一根柱子后，一手紧紧的按在胸口，瞪大了眼睛，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死死的盯着对面魔法工会的大门！



看着夏亚和多多罗走了进去，这个苗条的身影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她的身后是教会里教典图书馆的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长袍下明显还穿了贴身的软甲，这个男子相貌英俊，胡须修剪得干净整洁，身上的长袍裁减考究，虽然是黑色袍子，但是却滚着华丽的金边，走到了这个苗条身影的旁边，男子微微一笑：“艾德琳，你在看什么？”



艾德琳，也就是可怜虫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叫了出来，回头看清了来人，双手抚胸，才嘘了口气：“奇普叔叔，你可吓死我了。”



身后的这人，自然就是当初在野火原上将可怜虫接走的那个奇普骑士，身为皇储的心腹嫡系骑士高手，奇普今天奉命保护这位艾德琳殿下前来教会祈祷。这位殿下被皇储保护在郊外的行宫之中，多日来已经憋得快发疯了，再多次恳求之后，今天终于被允许前来教会祈祷，皇储殿下依然严厉盯住了奇普必须小心保护，尤其不得让艾德琳和任何人说话交谈。



艾德琳一旦能出门，就如同放飞的鸟儿，哪怕被告知不许和任何人交谈，但是来到外面，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也是好的，虽然只被允许到教会这种沉闷无聊的地方走走，但是只要能出门，对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愉悦了。



只是刚才在教会图书馆的单独的阅读室里翻了一会儿教典，出来正想晒晒太阳，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看见了那个让她如何都无法忘怀的身影！！！



艾德琳虽然脸上勉强微笑，应付着奇普骑士的疑问，心中却一遍一遍的流转着同一个问题：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跑到帝都来了？



这个土鳖……他，他，他……他是来找我的么？



想到这里，那张清丽而苍白的脸蛋上，忽然浮现出一片红晕……



她眸子里的眼神也不禁迷离了起来，忍不住就往魔法工会的方向多瞟了几眼。



啊……是了！他居然和那个叫多多罗的魔法师在一起呢……说不定，那个多多罗把我的身份告诉了他，他……他难道真的是跑到帝都来找我的么？



他……他来找我了？



心中权衡挣扎，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担忧，却忍不住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真的能见到他，我难道能和他跑掉么？他……他……



唉，哪怕是能见见他，和他说两句话，也是好的吧……



一时间，可怜虫心乱如麻，心如鹿撞。

第一百二十八章【故人灾星】



走进魔法工会，夏亚还充满了好奇的东张西望。毕竟魔法师这种职业如此显赫，作为拜占庭帝国的魔法工会，可以算是大陆魔法师的核心圣地了，这个魔法工会负责对大陆魔法界进行管理，必然是一个极为了不起的地方。



可走进楼门之后，却让夏亚大失所望。



这门里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妆饰也不过就是简单的石板露面，墙壁上用白漆涂抹了一遍，也没有任何稀奇神奇的魔法阵花纹，在夏亚看来，只怕是自己来帝都第一天，在卡维希尔家的那个书房，都比这里要肃穆震撼得多。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平凡无期的接待大厅。大厅的面积不过只有十多步宽而已，前面是一个楼梯，而一场高高的长桌横在了楼体前，桌子后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正一手支撑着脸，伏在案子上打瞌睡，这个家伙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可是却没有佩戴魔法师徽章。



看见夏亚和多多罗进来——嗯，准确的说应该是“听见”两人进来，这个老头子才勉强抬起了头来，满脸困倦瞌睡的样子，一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午安，两位魔法师老爷，请问有什么贵干……”



说着，还兮溜一下，将嘴角流淌出的口水吞了回去，举起肮脏的袖子擦了两下，才抬起头来，用昏花的老眼打量了进来的两位。



双方对视了一眼之后，很明显夏亚不是魔法师的打扮，所以这个老头子就把眼神单独落在了多多罗的身上。



“这位尊贵的魔法师老爷，我是魔法工会接待员多哈里。请告知您的身份，让我登记一下，然后请说明您的来意……”老头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夏亚才发现他的牙齿都快掉光了，双颊干瘪，勉强站起来要对多多罗行礼，但是身子却哆哆嗦嗦的，努力了半天才勉强站直了腰杆。



多多罗骄傲的挺起胸膛来：“我的名字叫多多罗，工会的名册上有我的名字。”



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亚：“嗯……这位，这位是我的同伴。”



“抱歉了。”老头子对多多罗恭敬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魔法师老爷，那么您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既便是您的同伴，也必须登记下名字才行的。”



“夏亚。”旁边的土鳖无所谓的报了名字：“夏亚雷鸣。”



“嗯……”老头子坐了会儿，哆哆嗦嗦的拿起桌子上的鹅毛笔来，在一份表格上书写，因为年老体衰，他写的字都是歪歪扭扭，一面写，一面含糊不清的念叨：“嗯，来访者……尊贵的多多罗法师大人，嗯，以及……法师大人的扈从夏亚雷鸣……嗯，真是古怪的名字，还有人叫这种名字么……”



听见老头子把自己说成是多多罗的魔法师扈从，夏亚立刻一瞪眼就要反驳，旁边多多罗赶紧对夏亚连连使颜色，又是点头又是举手哀求，这才让夏亚闭上了嘴巴。



“好吧……多多罗法师大人，请您说明您的来意吧……我……”



“我需要求见一位执事大人，事关我个人的名誉问题，所以，请问一下，今天当值的是哪位执事法师呢？”多多罗很谨慎的回答。



老头子“哦”了一声，却仿佛有些耳背，再问了一遍，多多罗重复之后，他才点了点头：“嗯，请您上楼吧，左边第二个门，正好今天哈里斯法师大人在轮值，您可以去找他。”



多多罗松了口气，然后对夏亚苦笑道：“请您在这里等一下吧，嗯……魔法师工会，除非是有特殊的事情，否则普通人是不可以进去的。”



夏亚看了看这里，这个入口大厅除了眼前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哪里还有什么守卫，若是自己硬要进去，难道这个老头子还能拦住自己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魔法工会，说不定就有什么独到的厉害之处，自己今天又不是找麻烦来的，而是跑来随便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既然如此，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眼看多多罗上了楼梯而去，夏亚站在大厅里看了看旁边，这大厅里居然连一张椅子都没有，那个接待的老头子又重新坐了回去，手支撑着脸，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又有些打瞌睡的样子。



夏亚有些无聊，走上两步，随意攀谈道：“这位老先生，您是魔法师工会里的人么？”



老头子似乎有些不耐烦，皱眉看了看夏亚，用漏风嘴巴嘟囔道：“废话么……我不是这里的人，坐在这里做什么……”说着，摇摇头，似乎对夏亚很是不屑的样子。



“哦？那么……看您的年纪，在魔法工会里已经待了很久了吧？”夏亚好奇道。



“嗯……”老头子勉强睁开眼睛，伸出手指算了算：“有……五十……嗯，五十三年了吧……”



夏亚肃然起敬：“那么，您一定也是一位魔法师了？”



老头子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又对夏亚一瞪眼，语气有些不善：“你这个小子真是无礼。我如果是魔法师，还会坐在这里么？嗯……我只是一个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



夏亚瞪着这个老头子，他没有八十岁也有七十多了吧！这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是“学徒”？！



老头子这会儿那昏花的老眼却忽然敏锐起来，看见了夏亚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不由得哼了一声，眯着眼睛：“年轻人，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哼哼，告诉你，我老人家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呢！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算是一些真正的魔法师，看见了我都会客客气气的呢。”



顿了顿，老头子仿佛有些炫耀一般：“告诉你，魔法工会现任主席，大魔导师拉斐儿先生，当年可是我在魔法学院的同期同学！我们可是一起在魔法学院毕业，一起获得魔法学徒称号的呢！”



夏亚不禁莞尔一笑。



和魔法工会主席是同期同学？只可惜毕业之后，人家从魔法学徒一路晋级成了大魔导师，而这位老先生，却一辈子停留在了魔法学徒的等级上……



也只能说是命运的注定吧。



正心中感慨的时候，却听见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魔法师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才进来到门口，就用嘶哑的声音笑道：“老多哈里，我来求见执事法师，上次我上交的申请，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上交给执事法师啊！”



一听这个声音，夏亚立刻就觉得有几分耳熟，回头一看，就看见这门外走进来一个魔法师，身穿灰袍，戴着大斗篷，胸前佩戴了一枚低级魔法师徽章。



一看对方的脸，对方也正好朝着夏亚往来，两人四目相交，都是同时一愣，随即两人又同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是你？！”



“啊！！你！！”



这个魔法师一看见夏亚，顿首脸色一变，表情扭曲了几下，似乎掉头就要逃跑，可才转身，夏亚就赶上一步，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他力气极大，那个法师被他抓住肩膀就动弹不得，只能苦笑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来：“啊……原来是你，那个……猎魔人先生？”



夏亚眯着眼睛看着对方：“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什么……王城四秀里的家伙吧？你叫什么来着……嗯，那个倪玛葛毕……啊，你是那个魔法师，毕达尔多！”



毕达尔多仿佛对夏亚极为畏惧，看着夏亚，双腿不停发抖，眼神躲躲闪闪，却终于苦笑道：“不错……您的记忆力可真好，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心中却不禁哀叹：怎么这个家伙居然跑到帝都来了？糟糕了……他到底知道不知道，上次我给他指的路是假的……



果然，夏亚随后就眯着眼睛冷笑：“夷？你好像很心虚的样子啊！哼哼，我可记得，上次承蒙你给我指了路，这份情，我可还没还呢！”



毕达尔多哪里敢真的要夏亚“还人情”？赶紧赔笑嘻嘻哈哈道：“不敢不敢，那个……想不到在这里遇到您，那么……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他转身欲走，夏亚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忙啊！我们怎么说也是久识啊。”



哼了一声，夏亚继续道：“上次你给我指的路，可要好好谢谢你呢！”



毕达尔多苦笑，干脆心一横：“那个……上次我给您指的路，匆忙之中有出错也是难免，这个可不能怪我，何况我……”



“何况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吧。”夏亚哼了一声，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有多用了几分力气，毕达尔多顿时脸色一白，疼得额头冒汗，赶紧道：“松手！松手！这里可是魔法工会！你，你在这里对我动手，可大大不便！”



夏亚嘿嘿一笑，收回了手：“我也不打你，上次你虽然故意给我指错了路，不过老子也没上你的当，哼哼……”



毕达尔多原本趁夏亚松手就要逃跑，一听这话，却站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你……你没上当？那么，难道你真的找到了那条……”



说到这里，毕达尔多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老接待员，赶紧闭上了嘴巴，却忍不住瞪着夏亚目不转睛。



夏亚嘿嘿一笑，却故作高深不回答了。



毕达尔多心中焦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你真的找到了？”



夏亚却摇头，故意叹了口气：“哼，我可没找到什么，只是当时我就猜到你故意给我指点错了路，我跑了另外一个方向，虽然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不过却猎杀到了一头不错的魔兽而已。”



土鳖可不傻，自己得到了一头龙，收获颇丰，这些东西在自己的手里，却很容易会引来觊觎，财不露白的道理，出身野火镇的夏亚自然是熟知的。



毕达尔多到也不怀疑，他知道这个家伙虽然厉害，但是绝对没有厉害到能杀死一条龙的地步……如果他真的找到了那条龙，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况且，毕达尔多也得到了消息，自己的老师，和另外几位去寻龙的魔法师，那次之后就都没有回来，只怕已经一起被龙杀死了。



连几个魔法师都死在了那条龙的手里，何况这个家伙？他既然活着，那就自然是没见到那条龙了——哼，也算他运气好了。



要说毕达尔多这次来魔法工会，也的确是有正经事情。



他本身实力低微，平日里主要靠着和王城四秀里另外三个贵族混迹在一起，骗吃骗喝，维持生计。



他的老师这次去冒险寻龙，结果反而死在了野火原，连同一起出发的魔法师都全部没有能回来。他的老师是一位正规的魔法师，在魔法工会里挂名，还有魔法工会里的职位，和大陆其他魔法师不同。



但凡在魔法工会里挂职的魔法师，都有一份生命魔法印记留存在魔法工会，一旦魔法师在外出了什么危险，意外身死，那么魔法工会里留存的本人的生命印记就会立刻感应到。



正因为如此，毕达尔多才确定了老师和另外几个一起去寻龙的魔法师都已经死掉了。



可是一个魔法师，尤其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魔法师，通常来说都是极为富有的！魔法师的私人财产包括了各种价值不费的魔法宝石，魔力水晶，还有秘银等等珍贵的魔法材料，这些东西不仅仅具备珍贵的魔法价值，在世俗之中也能换成大笔财富。



老师死了之后，按照魔法工会的规矩，死去的魔法师的遗物财产，可以交给魔法师的弟子继承——只有拥有正式魔法师资格的弟子才能继承，魔法学徒是没有继承权的。



毕达尔多的老师留下的财产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相当可观了。可问题是，这位魔法师去寻龙之前，却并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而他的徒弟，却有五个之多，其中除去两个魔法学徒，有魔法师资格的则有三个。



毕达尔多和另外两个师兄弟，为了争夺老师的遗产，早已经彻底闹翻了——终究的原因还是为了那些遗产，因为人人都知道，如果能得到一些珍贵的魔法道具，就能让魔法师本身的实力立刻提升老大一截呢！



没有了遗嘱，遗产的分配权力就落在了魔法工会的手里，毕达尔多最近为了这件事情已经跑了无数趟，今天又跑来试图找执事法师，却不想在这里居然遇到了夏亚这个灾星。

第一百二十九章【试炼】



哈里斯今年五十四岁，中阶六级魔法师，擅长水系魔法，同时在魔药学上也颇有一些不凡的造诣。此外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和帝国现任皇帝康托斯大帝同龄，都是五十四岁，而且巧合的是，他的生日和骑枪大帝也是同一天。



哈里斯法师算是一个性情比较温和的人——相对于其他魔法师而言。大多数魔法师为是偏激狂，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追求魔法的奥秘，躲藏在实验室里整日鼓捣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善和人沟通交流，而且厌烦大部分世俗的东西。



而哈里斯不同，他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之后，就一直留在了魔法工会效力。成为了大陆上为数不多的被魔法工会聘请为执事法师的魔法师。在魔法工会里效力有一些很大的好处，比如可以得到一些魔法工会的最新消息，利用工会里的渠道，得到一些物美价廉的魔法材料，还有一个免费的实验室，以及魔法工会里的古老魔法文献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职权随意阅读。



但是，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颠扑不破，身为执事法师，哈里斯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完成工会里的一些工作，虽然这些工作大多很轻松：现在魔法工会里一共有二十名执事魔法师，按照顺序，每个魔法师必须在每个月抽出一到两天时间来在工会里办公，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在魔法学院授课，给那些魔法学员们讲授魔法基本理论和魔药学。



可尽管工会里有二十名执事法师，可是魔法师们大多都对于这些世俗的工作不感兴趣，学院里的授课或许还有人会尽心尽力，那也只是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两个优秀的好苗子。可魔法工会里的日常工作，大家就懈怠得很了。



而魔法工会主席拉斐儿大法师，为了杜绝聘请的法师们偷懒懈怠了工会里的工作，下了一条规定，每名聘用的执事法师，如果有三次缺席授课或者工会里的工作旷工，就会被惩罚性的取消工会魔法文献调阅资格一个月，这才勉强让大家对工作的态度稍微认真了一些。



可纵然如此，魔法工会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也很少有真正实力高超的魔法师愿意为工会效力，那些真正的强者高人，依然如闲云野鹤一样追求自由。现在魔法工会里的执事法师们，大多都是中阶水准。



哈里斯在工会里的工作任务主要是讲授魔药学，同时每个月必须有两天时间在工会里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他的魔力修为已经达到了六级的顶尖水准，按照现在的情况，未来的三年内，他或许有机会晋级到七级，成为一名高级魔法师。但是这要看运气，同时还需要大量时间的修行。



最近他已经考虑是不是有必要辞去这份执事的聘请，毕竟，如果能在五十五岁之前成为一名高级魔法师，得到“大魔法师”的称号，对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很荣耀的事情，只是魔法工会主席拉斐儿阁下当年对自己颇有提携帮助，碍于面子，却迟迟开不了这个口而已。



今天，正是哈里斯轮值履执事法师职务的时间，他在办公室里无聊的签署了几份关于采购一批魔法药材的文件，就关上了房门准备偷空冥想一会儿。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搅了他。



走进房间里来的这个家伙自称“多多罗”，对于这个名字，哈里斯仿佛有些印象，他摸着脑门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了这个名字。



原本走进来的这个家伙自称也是魔法师，哈里斯的态度还算客气，可当他想起了这个家伙是谁之后，一张脸立刻就板了起来：正是这个家伙，简直是魔法界的耻辱啊！



“什么？”哈里斯很不耐烦的听完了多多罗的叙述，皱眉道：“多多罗先生，你来到这里，是想请魔法工会恢复你的名誉？”



“是的。”多多罗面对哈里斯的时候显得很恭敬，这恭敬可不像是面对土鳖的时候装出来的：“尊敬的哈里斯大人，关于我欠下的那些债务，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去偿还，我会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我的要求就是，请魔法工会恢复我身为一名魔法师的荣誉……毕竟，我拥有合格的正式魔法师资格，同时我还是魔法学院里的毕业生。”



“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哈里斯皱眉：“就在几个月前，您所犯下的那些事情给魔法工会惹来了很大的麻烦，根据魔法工会条例，对于您的不名誉的行为给工会的荣耀蒙羞，工会已经正式取消了您的魔法师资格。这是工会执事委员会统一的意见，所以……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您的魔法师资格已经被吊销了，我们曾经试图收回您的魔法师徽章，不过当时却没有能找到您本人。”



多多罗的表情有些尴尬，那个时候他已经欠债潜逃，跑到野火原去了……



“这样吧。”哈里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根据魔法工会条例，您可以申请重新获得魔法师资格，不过按照惩罚制度，您必须越级考核才行，所以……如果您想申请的话，那么再递交报告后的一个月内，我们会安排一次考核的。”



说完，哈里斯就用眼神看了看大门口，那意思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你快滚蛋吧。



越级考核？



多多罗傻眼了。



越级考核的意思是，每当一名魔法师因为违背了魔法工会的条例，被惩罚性的取消了魔法师正式资格后，要想重新获得资格，那么就必须重新考核，但是考核的时候，则必须往上跳级考试。而这个越级的规定是，跳两级！



也就是说，以多多罗现在的情况，他原本的一级法师资格被取消了，那么想重新回到魔法师行列，就必须直接去考“法师”！



开什么玩笑！！



当初的一级考核，自己都是拼了老命才勉强过关了，让自己直接考？！我如果有的实力，还会过的这么凄惨吗？！



可是……不考的话，那么自己就没有正式的魔法师资格了……



虽然实力归实力，真正的高手，可以不在乎什么名义上的等级，只要你的实力真达到了七级八级，管他官方是不是给你办法了正式徽章，你的实力反正摆在那里……



但是对于多多罗这样的草根魔法师来说，一个正式的等级称号却是极为重要的。



首先，正式的魔法师可以每年从魔法工会领取到一笔不斐的津贴（他还打算用这笔钱来给自己从夏亚那里赎身呢。）然后，只有拥有正式魔法师等级资格的人，才可以在帝国各地的教会魔法工会分部那里享受到魔法师的待遇，比如免费的食宿，还有免费使用各地魔法工会分部的魔法阵，并且可以以极低的价格购买到魔法材料（相当一部分的魔法材料在大陆上都属于违禁品，只有魔法工会里才能买到，黑市上虽然也有，但是价格却高很多，而且供货的量也很少且不稳定。）



还有，只有魔法工会承认的合法的魔法师，才可以进入魔法工会内部调阅一些魔法文献——对于多多罗这样没有老师的孤魂野鬼来说，想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最最重要的一点：只有魔法工会承认的正式魔法师，在帝国里还拥有法律豁免权和法律保护！！魔法师犯下一般的罪责，都可以得到法律豁免而不受惩罚，同时受到法律保护。这一点，对于多多罗这样的草根人物，也是极为重要的！当初他能孤身一人从帝都流窜到野火原，就是靠着一枚魔法徽章，一路上那些蟊贼强盗都不敢招惹他。



多多罗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看着哈里斯，看出了这位大人物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多多罗犹豫再三，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绝然，嘶哑着嗓子：“那么……哈里斯大人，我是否可以选择……试炼！”



“？？”哈里斯愣住了，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家伙一眼。



试炼？他居然选择试炼？



从以往的记录来看，这个叫多多罗的一级魔法师，是一个胆小如鼠，卑鄙狡猾贪婪而且没有多少勇气的家伙，正因为如此，他才给魔法工会惹下了那么大的名誉问题。



现在这个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有种了？！



“你真的决定试炼？”



“是的。”多多罗深吸了口气。



哈里斯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异色。



多多罗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表情就如同被宣布了绝症了病人一样，哭丧着脸，似乎脸脚都有些迈不动了。



走下了台阶之后，就看见大厅里，夏亚正在和一个魔法师对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夏亚笑得很怪异，而那个魔法师明显有些胆怯，眼神躲闪。



可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多多罗不由得一愣。



“夷？毕达尔多？！”



毕达尔多正苦思如何摆脱夏亚，忽然被人呼唤，抬头看见了多多罗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啊？是你，多多罗！”



多多罗大步走了下来，热情的和毕达尔多拥抱了一下，仿佛老友相逢一般，可两人抱得虽然热情，一抱之后就瞬间分开，多多罗一把捏住了毕达尔多的一只手腕，那只手正伸进了多多罗的左边口袋，而毕达尔多哼了一声，扼住了多多罗的另外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已经探进了毕达尔多腰间的一个皮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得有些心怀叵测的样子，同时哈哈一笑，迅速分开之后，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脸上的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哈哈！居然是你这个家伙，想不到还有重逢的一天啊！”



“毕达尔多，你这个家伙气色可真不错啊，看样子最近魔力修为增进不少吧。”



旁边的夏亚看得呆住了，看着两人笑里藏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你们认识？”



“当然。”多多罗打了个哈哈：“这位毕达尔多，可是我在魔法学院里的同期同学呢！我们可是很好的好朋友啊。”



说着，多多罗的眼角跳了跳。毕达尔多则因为有夏亚在身旁，不免就心虚了许多，但是依然偷偷的还了多多罗一个凶狠的眼神。



夏亚心中好笑，看来这两个家伙果然是“好朋友”了。



“既然是老友重逢，那么一定要找地方好好喝一杯了。”



毕达尔多立刻就道：“不错不错！为了庆贺你回到帝都，我请吧！我知道一家酒馆相当不错的。”



顿了一下，毕达尔多看了看夏亚：“不过这位先生么……您是……”



多多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夏亚，夏亚叹了口气，微笑道：“嗯，我是多多罗法师的武士扈从。”



多多罗立刻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对着毕达尔多高高的昂起了下巴。



在魔法师圈子里，能用有自己的武士扈从，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毕达尔多一愣，可随后心中就冷笑。武士扈从？别开玩笑了！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夏亚么，毕达尔多可是知道这个家伙的凶狠的。这个多多罗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多，哪里有资格招揽这么厉害的扈从？



不过么……看了看夏亚，毕达尔多叹了口气，遇到这个家伙，算自己倒霉了，先带他们离开，然后到了外面，找机会摆脱吧。



幸好，看来这个叫夏亚的猎魔人似乎没有报复的意思……



多多罗有夏亚撑腰，在毕达尔多面前摆足了架子，昂首挺胸走出了魔法工会大门，三人出来之后，多多罗故意和毕达尔多说了一些当年的往事，两人唇枪舌剑，言语之中夹枪带棒，不过多多罗有夏亚在旁，毕达尔多不敢嚣张，任凭多多罗讽刺了几句也不敢回嘴，倒是让多多罗心中大爽，只觉得和这个家伙斗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走出了魔法工会，穿过中心广场出了大教堂，来到了外面之后，夏亚趁机拉着多多罗故意走慢了几步，低声道：“这个家伙和你什么关系？”



多多罗低声道：“哼，抢饭吃的。”



随即多多罗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原来两人是魔法学院里同期毕业，又都是天赋有限，魔法领域成就不高，但是性子都是卑劣无耻，贪婪狡猾。为了生计，两人只能想办法在帝都里骗一些见识不足的小贵族和肥羊，骗吃骗喝，混混日子生存。



但是帝都就这么大，而两人讨生活的路子又相同，难免就有些摩擦碰撞，偶尔遇到一些两人都看中的肥羊，互相就暗中有些争斗，又互相暗中拆台，几年下来，就结下了不少怨恨。只是毕达尔多却比多多罗要更多了一层隐忍，结果斗到最后，多多罗大部分时间都屈于下风，而且毕达尔多有幸拜在了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门下，而多多罗则是光棍一个，气势上也输了太多。渐渐的就被毕达尔多排挤得有些混不下去。最后连生计都无法维持，欠债潜逃，其中也颇有毕达尔多的“劳”在其中。



夏亚听了，不由得有些好笑，又低声说了自己认识毕达尔多的经过，多多罗听了眼睛一瞪，心中生出一念来，就故意愤慨道：“好一个家伙！他当年多般欺负我，也就算了，居然敢骗到老爷您的头上！这次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才行！”



夏亚哼了一声，斜了多多罗一眼：“你要报仇，却想骗我给你出头，那是休想。你自己练了那个生命咒术，正好拿他来试试手。”



“这个，那个生命魔法施展都是要耗费生命力的，我担心……”多多罗有些退缩。



夏亚瞪眼道：“废话，你既然换了这个力量，总不使用，难道等着它发霉么？这个也不敢用，那个也舍不得，你还用生命来换了力量干什么！”



说着，一把拉着多多罗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毕达尔多，毕达尔多心中正苦思对策，心想把两人带到那个酒馆里，那里颇多自己认识的朋友，还有王城四秀的另外三人也在那里，到时挑拨一番，在帝都这个地方，自己毕竟是地头蛇，到时人多势众，也正好报了野火原的仇。



三人骑马离开了教会，一路边走边谈，夏亚问起了多多罗在工会里事情的进展，多多罗的情绪顿时就低落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唉……他们需要了我的魔法师资格，所以，我得进行一次试炼才行！”



“试炼？”



“试炼！！”



听见这句话，夏亚和毕达尔多同时开口，只是夏亚是疑惑，而毕达尔多则是惊讶了。



“试炼是什么东西？”夏亚追问道，旁边毕达尔多却疑惑的看着多多罗：“你……你真的选择了试炼？”



多多罗哼了一声：“我魔法师资格被取消，你在帝都又不会不知道，何必装得这么惊讶。”



毕达尔多微笑道：“老朋友，可不要这么说。不管如何，你我相交多年，看着你落难，我心中也不好受。”说着，他心中却暗道：当初知道你被取消资格，老子那天可是连喝了三杯酒庆祝呢。



多多罗哼了一声，不理这个家伙，对夏亚解释道：“试炼是魔法工会里对于违反条例被惩罚的魔法师进行的一种特殊考核方式，对于我来说，要想恢复名誉，恢复我的魔法师资格，除了重新接受越级考核之外，就只有接受试炼这一个途径了。所谓试炼，就是魔法工会内部，会把一些工会里公布的一些任务发布出来，一般来说都是各地魔法工会分部上传来的一些需求的申请，比如某种魔法材料短缺，又或者是哪里出现了魔兽肆虐，需要人去平定……任务的困难等级很多，运气好了，试炼的任务或许只是要你跑到某个地方去挖几块普通的魔法矿石，或者采集一些魔法植物。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就派你去消灭某个地方肆虐的高级魔兽……唉……”



夏亚愣了一下，旁边的毕达尔多有些幸灾乐祸：“可选择试炼的话，可以一次性抽取三种任务，然后由被试炼者本人从中抽取自己认为难度最低的来完成。除非……你运气不好，抽到的三个任务，都是非常困难的……嗯，多多罗，看你的样子，只怕抽到的任务难度不低吧！”



他虽然强忍着笑意，只是脸上的笑纹都已经堆积了起来。



多多罗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三个羊皮卷轴来。



“这些是我随意抽取的三个任务……唉……”



说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引发了夏亚的好奇，他一把拿了过来，飞快的就扯开了第一个……



就在他动手扯开的时候，多多罗顿时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要！别打开！！”



可是他说得晚了！



夏亚手下动作太快，一把就把卷轴展开，那卷轴的木轴上立刻就闪过了一道银色的光芒，随即那卷轴上的字迹很快就泛出了银光来！



夏亚看了一眼，只见这羊皮纸上用玛吉克语写着简单的一句话。而这一行字闪过银光之后，很快卷轴的一角就跳起了火苗，瞬间这张羊皮卷就在火苗之中化为了灰烬。夏亚吓了一跳，赶紧松手丢开，却看见旁边多多罗瞪大了眼睛，面如死灰，死死的盯着夏亚。



“夷？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多多罗骑在马上，身子晃了晃，欲哭无泪：“你……你不能打开的！一旦打开，就代表接受了这项任务……完了！完蛋了！！卷轴被引发，魔法契约已经生效了！见鬼……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在上面用魔法印记签署名字了！”



旁边的毕达尔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这位老弟，你动作也太快了一些。抽取来的任务有三种，在抽取的时候，本人可以看一遍，而拿回去之后，本人可以仔细考虑，等决定选择了其中的一种，才可以将选中的卷轴打开，一旦打开，就代表魔法契约生效，不可逆转了……”



看着多多罗面无人色的样子，夏亚也意识到自己只怕是惹了麻烦了，皱眉道：“抱歉了……嗯，难道这个任务很难么？”



多多罗哭丧着脸：“三个任务都很难，我原本还想花些时间仔细考虑一下，看看哪一个最后可能接受，或许……最后我干脆放弃试炼，只要卷轴没有被打开过，还可以还回去，现在嘛……”



夏亚抓了抓脑袋，讪讪笑道：“这个……现在还可以返回么？如果实在太难的话，我陪你回去，和他们说，取消试炼就是了。”



毕达尔多在一旁插口道：“取消……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试炼这种事情么，选择试炼并不是强迫性的，但是一旦契约生效，再想取消，或者无法完成的话，那么就算是任务失败，而任务一旦失败，按照魔法工会条例，试炼者永生都不可以再获得魔法师资格了……”



多多罗听了，狠狠的瞪了毕达尔多一眼，毕达尔多翻了个白眼：“老朋友，你对我发怒也没有用，又不是我把你的卷轴……”



夏亚虽然平日里对多多罗随意打骂，但是毕竟多多罗是他的人，自己刚才手太快，给这个家伙惹了麻烦，他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就道：“既然这样，这个试炼我帮你完成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这魔法师不当也罢。嗯，这引发了契约的卷轴，到底是什么任务？”



多多罗吞了口吐沫，低声道：“要求：魔吻香芋十朵。时限：一百天。”



他的脸色颇有不甘，咬牙道：“其实，另外两个任务，如果真的仔细想来，困难程度说不定还要略微小一些……唉，不说了！反正你都已经打开这个了，再说另外两个也没有意义啦。”



“魔吻香芋？”夏亚想了想：“这是什么东西？很难找到么？”



旁边的毕达尔多一听这个名字，却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多多罗，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脱口叫道：“魔吻香芋？你居然抽到了魔吻香芋的任务？我的天啊！多多罗，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的运气还是这么背啊！！”



夏亚有些不耐烦，恶狠狠的瞪了毕达尔多一眼：“你给老子闭嘴！再说一个字，我打掉你满嘴的牙！”



然后看了看多多罗：“这个魔吻香芋，是不是很难找？”



“嗯，不难找，可以说，它所在的位置很明确，几乎任何魔法师都知道这种东西生长在哪里。”



“呃……那么，它一定很危险？一定是一种很凶险，具有很大杀伤力的魔法植物？”



“也不是。”多多罗叹了口气：“魔吻香芋，是一种外形很漂亮的花，这种花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却有一种神奇的作用，将花采摘下来，把花茎放在人的肌肤上，花茎可以生长在人的肌肤里，然后同时抽取出宿主本人的情绪，花朵就会结出果实来。比如宿主如果正好处于恐慌状态，那么结出的果实就会充满了恐惧的精神力量。如果是一个勇敢的战士，就可以结出勇气果实。而还有其他的各种果实，比如仇恨，喜悦，悲哀……等等等等，宿主的情绪如何，结出的果实就是不同类别的。而果实则可以用在精神类的魔法上，算是一种很珍贵的魔法植物吧。”



“那你为什么一副好像要死的衰样……”夏亚有些疑惑：“这东西又不难找，而且也没什么危险嘛。”



“这个……”多多罗咬了咬牙：“魔吻香芋，大家都知道它生长在哪里，可是它生长的地方，却有些难办……”



“到底在什么地方？”



多多罗咬了咬牙：“混乱之领……精灵族的领地，而且……还是黑精灵统治的领地里才有这种东西。”

第一百三十章【甩脱的黑锅】



提到精灵族，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土鳖也默然了。



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种族里找出一个和人类仇恨最深的种族——不是龙族，不是矮人族，也不是地精……而答案，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精灵族！！



矮人族不过是生性孤僻不愿意和外界其他种族来往，它们只喜欢躲在荒野和山丘之中，挖出一个个巨大的山洞和地洞来栖息。龙族则自恃是最高等的强大生物，以骄傲的姿态雄踞大陆极北之地，至于地精……切，谁在乎这些只会“欧克欧克”乱叫的绿色老鼠们？



可是，讽刺的是，居然能让生性善良友善而且爱好和平的精灵族都恨之入骨，那么人类干下的事情，也实在是人怨了。



传说精灵族是一个固执得近乎死板的种族，大陆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如果一个精灵讨厌你，那么它至死都会讨厌你，如果一个精灵喜爱你，那么既便你把一把剑插进它的胸膛，它依然爱你。



这句话虽然夸张，但是却从某种程度上反应了精灵族的固执。



精灵族对人类的敌视态度，有一种说法是来源于最最古老的上古时代，据说是上古时代，人类做出了对精灵族的某种背信弃义的举动，使得精灵族蒙受了巨大损失，从此人类和精灵族的关系就处于敌视状态了，而远古结下的仇恨，精灵族过了千万年都不曾忘记——或者说，讨厌人类已经变成了它们的一种传统，而它们根本就没有改变任何一种传统的习惯。



因为从前我们就是恨你们的，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因为这是传统，所以……我们就继续恨你们——这理由实在有些他妈的……



当然了，精灵族不是这么弱智的，让精灵族继续加深对人类敌意的原因有许多。



比如人类破坏自然，毁坏森林，屠杀魔兽和其他种族——这些都是爱好自然的精灵族严重的极大罪孽。



而更更重要的是，人类之中的奴隶贩卖的行径！



精灵族是天生的优秀弓箭手，精灵族是天生的艺术家，精灵族拥有天生的魔法天赋……而在这所有的光环之外，还有一个特点：精灵族都是天生的美貌！



美丽，才是精灵族的原罪。



再加上人类之中那些生活腐朽糜烂的权贵们，对于美色的一种另类的追求，而天生柔弱美丽充满了异族风情的精灵，就成为了权贵们最最喜欢的收藏品。



是的，你没看过，是“收藏品”！



精灵族之中，不论男女，出生就注定的拥有清秀美丽的容颜和外表，传说之中的精灵族，几乎每一个都能歌善舞，充满了自然生命孕育出的灵气。而正因为如此，一个精灵族的奴隶，往往都会成为人类世界权贵阶层争相抢购的商品。美丽的精灵族少女，一旦被人类俘获，那么就会立刻变成昂贵的商品在人类的市场上以天价出售，而一旦成为了人类的奴隶，那么这个精灵终生的命运就是被那些脑满肠肥或者是好色无度的贵族权贵们蹂躏。或者成为奇货可居的商品，在一个又一个权贵手中被轮换交易，终生成为玩物，而就算和人类生下的后代，通常也有着美丽的外表，而命运也多半是继续成为玩物……



而因为这样的情况，大陆上甚至出现了一种新的种族——“半精灵”。



精灵族是严禁和外族通婚的，所以半精灵的出现，也成为了人类罪恶行径的一个赤裸裸的罪证。



最让精灵族发指的是，因为人类之中不少权贵都有嗜好男风的性取向，使得贩卖精灵奴隶的对象，不仅仅是针对精灵族之中的女性，就连男性的精灵都无法躲避这种灾难。而男精灵一旦被抓获，那么多半就会被某个权贵买回去，成为娈童……



精灵族是稀少的，个体强大，但是繁殖能力却低下，仅次于龙族。所以每一个精灵族的奴隶，在市场上都能卖出近乎天价。而这样的天价，却反而越发激发了奴隶贩子们前赴后继的投入进精灵奴隶贩卖运动之中，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奴隶抓捕队倒在了精灵族繁衍的混乱之领的荒原和森林海洋之中，不知道多少精灵的血泪，铺就了奴隶贩子们的发财之路。



历史上，这种运动曾经在数百年之前达到了一次高峰。曾经因为垂涎精灵族奴隶的巨大财富价值，拜占庭帝国和奥丁帝国两个国家曾经联手组成过一支联军，远征混乱之领之中精灵族栖息的森林海洋，超过一万人数的联军，其中包括了奥丁狂战士，兽魂战士，还有拜占庭的精锐骑兵。



那次远征以失败而告终，一万联军从森林海洋里活着出来的不到一成，其中绝大部分在森林海洋之中被精灵族的部落联军击溃，大部分人死在了精灵族的弓箭和自然魔法之下。但那次远征逃出来的残军，却也带回了数百名精灵族的俘虏，其中传说有一个极美丽的精灵族女子被拜占庭帝国当时的皇帝占有，因为其惊人的美貌而深受皇帝陛下的宠爱，甚至还生下了皇室的血脉，只是因为是半精灵的身份，无法获得合法的皇室身份，在年幼的时候，就被皇帝下令丢在水井之中溺毙！



而在那次之后，愤怒的精灵族就发出了声音：人类成为精灵族之中最不受欢迎名单的第一位！任何一个胆敢走进森林之海的人类，都将遭受到精灵族驱逐。



能把生性善良温和的精灵族逼到这种模样，可想而知，人类对精灵族犯下的罪孽有多深了。



可相比传统的精灵族，黑精灵则是精灵族之中衍生出来的一个新的异类。



黑精灵族也称为堕落暗夜精灵，传说这些精灵背弃了精灵族的信仰，丢弃了传统精灵的那些善良温和爱好和平喜好自然的特性，这些黑精灵狡猾残忍，贪婪而狠毒，因为背弃了信仰暗夜精灵们受到了精灵神的放逐，脱离了传统的精灵群体，它们的外表肌肤变成了黑色，依然保持了精灵族的美丽和各种天赋，却喜欢隐藏在森林的深处，袭击各种经过它们领地的其他种族——甚至包括精灵族本身。



如果说传统的精灵族对人类发布的宣言只是：进入森林之海，就要被驱逐……



那么，黑精灵们则干得更彻底：任何进入森林之海而被暗夜精灵们发现的人类，都会遭到全力的追杀！



夏亚虽然生长在野火镇，也知道精灵族和人类之间的那些龌鹾，如果这个什么魔吻香芋是在其他地方，哪怕是在矮人族的领地，夏亚自恃如果真的拼死走一趟的话，以自己对野火原地形的熟悉和小心谨慎，再加上几分运气的话，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可精灵族的地方，那就不如直接放弃的好了。



叹了口气，看了看一脸悲凉的多多罗，夏亚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魔法师的肩膀。



毕达尔多将两人领到了城西的酒馆，这里距离竞技场不算太远，走进酒馆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哄哄的，空气里弥漫了酒精和烟草燃烧的味道，走进门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葛礼，你吹的什么牛皮！你说你要挑战那个叫夏亚的家伙？哈哈哈哈……那个家伙可是连黑斯廷都能击败的高手呢！”



“是啊！你真的这么厉害，不如直接去挑战黑斯廷吧！”



“哈哈哈哈！这个家伙一定是马尿灌多了。”



“我看不是马尿灌多了，而是他干的女人多了，以为黑斯廷那种高手也和女人一样好对付吧……哈哈哈哈！”



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哄笑之中，夏亚就看见了自己的一位老熟人，那王城四秀里的白银剑士葛礼恼火的站在一张桌前，这个英俊的草包手边放着一把白银十字剑——当然不是在野火原上被夏亚劈断的那一把了。葛礼在周围的哄笑之中，一张脸庞涨得又红又紫，终于一拍桌子，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唰的一声拔出了白银十字剑，那剑到时价值不斐的上等货，哪怕是在昏暗的酒馆里，剑锋也依然洒出了一片银光，葛礼身穿上等犀牛皮和精钢片钉起来的轻甲，手里长剑寒光闪烁，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气势，旁边的那些哄笑不由得就弱了几分。



“哼！你们这些混蛋，等我葛礼大人去将那个叫夏亚的乡巴佬打倒，让他跪在我的面前磕头认输，我看你们谁还敢取笑我葛礼大人！



混迹在这酒馆里的人，大多都知道这位葛礼少爷到底有几分斤两，不过碍于葛礼的家势，眼看葛礼真的被激急了，倒也不敢在进一步逼迫，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葛礼眼看周围无人再说话，心中得意，猛的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酒来！”



旁边的酒馆老板立刻端了个大的木盘子，上面摆满了盛满了烈酒的木杯。葛礼拿起一杯，一仰头，一口气就灌了下去，脸上顿时醉态可鞠，大笑一声：“好！我请全场喝一轮！等大醉一场，明天看本少爷去找那个叫夏亚的乡巴佬晦气！”



说完，他哧溜一下，就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去，酒馆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都放声大笑起来。



这葛礼少爷喜欢逞强也就罢了，随他去……不管怎么说，有免费的酒喝，才是最重要的。一群酒鬼和落魄武士们纷纷扑了上来抢夺桌上的酒杯，还有没抢到的就用力拍打桌子，催促老板赶紧上酒。



夏亚就在这一片轰闹声之中走进酒馆，他早就看见了滑到桌子下的葛礼，从人群里挤了过去，一把将他从桌子下拽了上来，葛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微微抬起眼皮来看了夏亚一眼，却没有认出他来，只是却看见了跟在夏亚旁边的毕达尔多，葛礼哈哈一笑，含糊不清道：“夷，我们的魔法师来了……来来，一起喝一杯……”



毕达尔多走进来的时候，一看葛礼醉成了这样，心中顿时大大失望。



他故意把夏亚引到这里来，就是想趁机好好教训夏亚一顿。这酒馆里聚集了不少帝都里的酒鬼，其中多半都是一些落魄的武士，葛礼家世显赫，又生性好武，偏偏性子浮躁，练不出什么高深的武技，明明本事不高，却总喜欢摆高手的架子，这酒馆里他是常客，混迹这里的那些江湖落魄武士都知道这位富家贵族少爷的脾气，偶尔都喜欢随口奉承哄哄他开心，骗一些免费的酒喝，不过葛礼在这里的人缘倒是真不错。毕达尔多只打算把夏亚引到这里来，葛礼一看见夏亚，一定会立刻翻脸，到时打起来，全酒馆的落魄武士都会站在自己一方，这个小蟊贼虽然凶狠，但是毕竟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还能不让他好好的吃个苦头？



可一来就看见葛礼醉得连人都认不清了，还怎么挑事？



这酒馆里的酒客武士们，认葛礼，却不认他毕达尔多。这些家伙都不是傻瓜，谁看不出来，这个毕达尔多魔法师不过是跟在葛礼少爷身边混日子的一个狗腿子而已，谁真的把他当一回事？



眼看无法动手，毕达尔多心中忍耐了下来，拉了夏亚找了个靠墙的座子坐下，叫来了几杯麦酒。



夏亚大口喝酒，那葛礼却已经趴在毕达尔多的腿上呼呼大睡。土鳖仿佛毫无防备一般，只是随意大口喝酒，不到片刻，已经六杯下肚了，只是他酒量极豪，六杯烈酒下肚却面不改色，连脸都不曾红了半分，倒是眼神越发的锐利，不停的在毕达尔多的身上瞄来瞄去，偶尔颇有深意的笑上一笑，更让毕达尔多心中发毛。也不知道这个凶人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终于，喝下了第八杯酒的时候，就听见酒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一个粗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跟着我做什么！都给老子回去！我又只是出来喝上两杯，绝不闹事就是了！”



随即酒馆大门被推开，一个雄壮威武的身影冲了进来，上身套了一件牛皮胸甲，身后背着一把巨型战俘，满头狂放的红色长发，却仿佛学奥丁人那样编成了十几个小鞭子甩在脑后，正是王城四秀里那个巨汉倪古尔倪古尔。倪古尔身后的那把战斧显然也是后来打造的新物件，大步闪进来之后就叫道：“葛礼，葛礼你这个家伙在吗！”



那浑厚的声音，直震得酒馆里灯台上的灰尘都噗噗往下抖落。



而让夏亚诧异的是，这个巨汉倪古尔走进来后，门外又有五个身穿长袍的武士紧紧跟了进来，其中一头灰色短发，头发就仿佛钢针一般根根竖立在脑袋上，远远看去就仿佛脑袋上顶了个刺猬，中等身材，虽然穿着棉布的武士长袍，却显得整个人精气十足，行动之中，充满了一种彪悍的味道，就仿佛一只猎豹一样，腰间挂着鲨鱼皮的剑鞘，插了一柄长剑，一手按在剑柄上，一手负在身后，眉宇之中隐隐的有一股子锐气。



一看见这人，夏亚心中就是一跳：这是一个狠角色！



这个刺猬头武士表情冷冷的，跟在倪古尔身边，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其他武士低声道：“少爷，大人说了，你走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如果差了半步，回去就要挨板子了。”



倪古尔一瞥嘴：“你们别跟着我，大不了板子我替你们挨就是了。”



这几个武士显然都是他的家中侍卫，耳听倪古尔这么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来，心想：你是少爷之尊，打板子这种事情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替我们，若是跟丢了人，回去挨责罚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家伙？



房间里昏暗，又人多杂乱，倪古尔进来喊了几声，都没有看到葛礼，而他旁边的那个一言不发的刺猬头，却忽然就双眼一眯，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盯住了远远坐在墙角的夏亚，夏亚正打量这个人，冷不防对方发觉瞧了过来，两人四目相交，那个刺猬头眼中瞬间爆出一丝神采来，随即消逝不见，继续默不作声的跟在了倪古尔的身边。



夏亚却心中猛的一沉，放在两人互相交错，那么一瞬间，夏亚就感觉到自己心中狂跳，一种无形的威压之感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意识之中，瞬间就连他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水，几次都险些忍不住想伸手拔出火叉来！而那人的眼神犹如实质，方才不过是随意一瞥，夏亚甚至都有一种隐隐眼中刺疼的感觉！



这样强大的威压，他只有在面对黑斯廷的时候才隐约有过这种类似的感觉！



巨汉倪古尔在酒馆里绕了半圈，这里夏亚终于打定了主意，忽然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吼一声，抬手就把面前的桌子掀翻，飞起一脚，哗啦一声，一张结实的木桌子就被他踹得粉碎，酒水杯子泼洒飞溅出去，加上他那一声大吼，顿时酒馆里瞬间寂静一片，周围无数眼神瞪了过来。



夏亚哼了一声，挺起胸膛，叉腰大喝一声：“王城四秀，名不副实！跳梁小丑，浪得虚名！！”



他这么一亮开嗓子大喊，这句话顿时传遍全场，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魔法师毕达尔多满脸惊奇，“咦”了一声，吃惊的盯着夏亚，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忽然发什么疯来这么一手。



浪得虚名，名不副实……这位大爷，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在这里这么大喊大叫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倪古尔终于看见了夏亚，巨汉“啊呀”叫了一声，脸色狂变，伸手把背后的巨斧摘了下来，指着夏亚：“啊！是你！是你那个小蟊贼！！！”



夏亚哈哈一笑，摆足了气势，微微一抬下巴：“哼，可不就是本大爷！看你倒是还认得我嘛……不错！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性，就是夏亚雷鸣！可笑啊可笑！方才进来的时候，你们王城四秀里的那个什么狗屁白银剑士葛礼不是说要找我挑战么？可见了我却变成了一只醉猫！你们王城四秀满嘴胡吹大气，居然敢看不起老子！哼，老子在北边，连黑斯廷都打过了，还把你们几个小杂鱼放在眼里！！”



说着，夏亚往前两步，握紧拳头：“喂！你们王城四秀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顿时全部脸色都变了。



倪古尔的变色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夏亚这个灾星，更吃惊的是，这个家伙……他居然就是夏亚雷鸣？最近风头正劲的那个传说击败了黑斯廷的夏亚雷鸣？



不仅仅倪古尔，毕达尔多也呆住了。他虽然隐约记得土鳖的名字好像是叫夏亚，但是名字听上去相似的人多了，却也没有想到身旁这个当初抢劫过自己一行人的小蟊贼，居然就是那个最近传说之中击败了奥丁黑斯廷的心晋高手？



至于旁边酒馆里的人，那些醉鬼酒客落魄武士，则彻底呆住了。



夏亚雷鸣？这个小子就是那个夏亚雷鸣？那个新出头的高手？



妈的……既然是连黑斯廷都打败了的高手，好好的跑来挑战王城四秀这几个草包做什么？！



不怕自降身份吗？！



倪古尔有些心里嘀咕，瞪着夏亚，很想大吼两声给自己壮壮胆，但是眼看夏亚那眼神，心中就是一虚，忍不住话到嘴边就改了口风：“你！你就是夏亚雷鸣？你，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告诉你，我们王城四秀可不是好惹的！”



“做什么！我听说帝都里有四个做事情荒唐的年轻人，武技也就是第八流，可是吹牛的本事却是第一流，还给自己弄了一个什么王城四秀的名头来招摇撞骗！老子看不过眼，正要老子初来帝都，正要见识一下帝都里的诸位成名高手，就先拿你们四个开刀！”



这话说的旁人更是心中怪异：要见识帝都的成名高手？那么你尽管找那些真正的高手去好了，要说想先打上几场来扬名立万，只怕整个帝都的武技高手翻过来倒过去，数到一千都论不到这个什么王城四秀吧？也不知道这个叫夏亚的家伙是不是脑子坏了，从哪里听说了王城四秀的名气，就巴巴的跑来立威？



可这对象，找的也未免太不着调了吧？！



“废话少说，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帝都里的武技高手吧！！”



夏亚哈哈一笑，大步就冲了过来，手里随意抓起一张椅子，隔着几步就朝着倪古尔用力砸了过去：“武士之间的荣耀挑战，旁人不许插手！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夏亚一声大吼，那张椅子飞到了倪古尔的脑袋上，这个巨汉总算还有点本事，举起巨斧一开，喀嚓一声，椅子粉碎，木屑纷飞。



倪古尔呆了一呆，眼看夏亚已经扑到了面前，就想起了当初在野火原上，这个野蛮人徒手将一棵大树轻易拔起的举动来，心中一寒，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丢掉斧头掉头逃窜，但是终究身边众目睽睽，酒馆里的人都盯着自己这里，毕竟他年纪不大，心中放不下面子，一咬牙，举起斧头就抡了过去。



夏亚手里已经拔出了火叉来，火叉黑不溜秋，手起叉落，几个大步就几乎贴到了倪古尔的面前。



倪古尔身边那个刺猬头的武士原本在夏亚动手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一丝锐气，可等看见夏亚真的出手之后，不由得眼睛一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非但没有上前，还反退了两步，负手站在墙边上。



夏亚一火叉落下，点在了倪古尔的斧头上，倪古尔心中一沉，接下来他已经能预料到自己的结果了：被这个野蛮人一击再次将斧头打断，然后自己飞出去，浪费的摔在地上，运气好的话，最多断上一根肋骨。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击就干倒，这脸可就丢大啦。



可真的火叉和战俘相交，倪古尔原本有些畏惧的脸上忽然就一变，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盯着夏亚。



“……夷？！”



倪古尔就感觉到对方的这一击诡异之极，原本他已经最好了十足准备，哪里知道手里斧头这么一挥，却感觉到对方的火叉直线软绵绵的空空毫无受力的感觉，那火叉和斧头磕在一起，非但没有半点着力点，反而就听见轰的一声，夏亚整个人纵身而起，飞一般的超后抛了出去！



倪古尔原本看上去就气势十足惊人，而夏亚却仿佛就是被他顺势磕飞一般，大叫一声，夏亚已经撞在了墙壁上，轰的一声，那墙壁都被他砸得凹进去了一块，大块大块的墙衣脱落掉了下来，夏亚落地之后，晃了晃脑袋，口中大叫一声：“好厉害！”



随即拧步再上。



他展开了刚刚学了不久的影剑术来，身形左一右一晃的，却仿佛几乎是贴着自己的斧刃飘舞——可落在旁人的眼中，却就以为夏亚是在倪古尔刚猛无铸的斧风之下被打得东倒西歪了……



终于，就看见夏亚手里的火叉再次挨上了倪古尔的斧头，夏亚身子一抖，随即一颤，仿佛有什么极厉害的无形的力量打在了他的身上一般，火叉被挑了起来飞出，夏亚跌跌撞撞往旁边一倒下，更用力在一旁撞翻了好几张桌子，将汤汤酒酒的洒了一身，方才捡起了火叉，退后几步，“愤怒”的瞪着倪古尔暴喝一声：啊呀！好厉害的斗气！！”？？



倪古尔只听得满头雾水。



斗气？老子要是会那种玩意儿，还至于上次在野火原被你这个小子那么修理吗？



可夏亚这个当儿，那张看似老实诚恳的脸庞上却涌现出了精彩的表情，一瞬间，不甘，无奈，愤怒，屈辱，种种诸般表情浮上他的脸庞！



终于，就看见夏亚用力一跺脚，刷的一声收起了火叉来，声音嘶哑，仿佛带着无尽的悲愤，浑身都在颤抖，眼睛死死瞪着倪古尔：“王城四秀，果然厉害！我领教了！今天我甘拜下风，改日有机会，等我练好了武技，再来领教王城四秀的高招！”



说完，这个土鳖干脆亮开嗓子，跳上一张桌子大吼了一声：“我夏亚雷鸣技不如人，公平较量，输在了大名鼎鼎的王城四秀的手下！我夏亚雷鸣心服口服就是了！”



这声音远远传了出去，不仅仅是酒馆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酒客醉鬼落魄武士，只怕声音大得连门外路上的行人都听见了呢！



呃？我……打赢了？！



倪古尔心中还在茫然，却不知道怎么的糊里糊涂居然就“打赢了”？！他放下了斧头，瞪着夏亚，眼睛眨了好几下，也都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上次把自己修理得好惨的凶人，居然就这么输在了自己手里？



难道……他心中忽然狂喜，难道最近自己的实力大增，居然自己都不自知？



可他毕竟不是傻瓜，这样疯狂的念头不过一转就消失了，却看见夏亚已经匆忙的跳下桌子，一把拉起来了同来的多多罗，仿佛生怕倪古尔会反悔一帮，抓着多多罗就夺门而出，一边跑还一遍喊：“王城四秀技艺不凡，我夏亚雷鸣输了就是输了，无话可说！！”云云……



一口气拉着多多罗冲出大门，翻身上马，在街上跑出了数百米，夏亚扭头看了看身后并无人追出来，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就仰天恶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好了！这黑锅终于丢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夏亚笑得前仰后合：“这次老子可轻松了！！王城四秀，可真是好人啊！”



多多罗满脸怪异：“老爷，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亚看了多多罗一眼：“啊哈，你没明白么？没明白就好，没明白就好。多多罗，你只要知道，今天开始，帝都里就不会再有那些苍蝇一样盯着我们来骚扰偷袭的家伙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挤了挤眼睛：“因为，刚才老子已经把黑锅丢给别人了！哈哈哈！这年头，想要找到这种敢主动来背黑锅的傻瓜，可真不容易呢！”



多多罗瞬间醒悟过来：原本那些帝都里骚扰偷袭夏亚的家伙，不过是觊觎夏亚的那个“击败了黑斯廷的高手”的名头，名声所累，人人都争相能击倒夏亚，以提升自己的身价。



而现在不同了，夏亚已经“输给”了倪古尔，那么就等于这个名气的包袱直接甩给了可怜的王城四秀……旁人要是想抬身价，就得去找那个“击败了连黑斯廷都能打败的高手夏亚”的家伙——王城四秀。



金身一破，夏亚就不再是那些想出名的流氓武士们的目标了。而亲手破去了夏亚金身的王城四秀倪古尔嘛，就……



多多罗越想越心中发寒，想起方才夏亚那精彩的表演，“战败”后那幽怨不甘屈辱愤怒等等诸多逼真的眼神，魔法师不由得叹了口气：“老爷……你实在是很无耻！”



夏亚微微一笑：“谢谢……我把这当成对我的赞美。”

第一百三十一章【威严仁慈勇敢高尚的……土鳖】



可以想象的是，成功把黑锅甩给了王城四秀，下面要为那些无休止的偷袭骚扰而烦恼的就是倪古尔那些家伙了。



夏亚开心了一阵，多多罗也是心中窃喜，他和毕达尔多嫌隙极深，能趁机给对方找些麻烦总是好的。



可走了会儿，夏亚却忽然勒住了缰绳，脸色一变，露出了几分疑惑来。



“怎么了，夏亚老爷？”



夏亚摇摇头，嘴上不说，心中却隐隐的有几分不妥的感觉。方才那个倪古尔身边跟着的那个武士保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角色，那个家伙只是眼神的压迫威势，以夏亚的感受，绝对可以排在自己所见过的高手之中的前三。



而且，想到自己和倪古尔动手的时候，那个家伙动作的细微变化，原本是准备上前阻拦，可是随后却忽然就后退了回去，不再插手，任凭自己和倪古尔对打——想到这里夏亚忽然额头流出冷汗来！



那个家伙，他分明是看穿了自己的用意！至少在自己出手的一刹那，那个家伙就看穿了自己出手根本就没有出真力，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而且，尽管这样，他没有出面阻拦，却也不担心自己万一爆发，伤了他的保护对象？那么解释只有两个：第一，这个家伙是一个做事情鲁莽的蠢货——可是从他的那种充满了压迫威势而又森然冰冷的眼神看来，这种人绝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那么第二个解释或许才是唯一合理的：他根本就有恃无恐，既便自己忽然瞬间暴起出手伤倪古尔，那个家伙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有充分的把握阻拦下来！！



想到这里，夏亚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嘟囔了一句：“妈的，帝都里藏龙卧虎，以后老子做事情可得小心一点才行了。”



心里提醒自己要小心，但是很快夏亚就轻松了起来，不管如何，把黑锅甩脱给了别人，总算是了掉了他的一个大麻烦。



看了看多多罗似乎还颇有心事，知道他还在为试炼的事情而烦恼，夏亚忽然一拍脑袋：“咦，对了！那个试炼只说要你找到魔吻香芋，却没说一定要你亲自去采集。我们去市场上看看，说不定黑市上能买到一些呢！”



多多罗苦笑了一声，欲言又止，心中也不抱什么指望，只是转念一向，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去看看又何妨？



两人掉转方向，掉头往城西而去，然后转南，几乎在城中兜了一圈，来到了奥斯吉利亚城南的繁华地带。



奥斯吉利亚城南靠近码头的地方，历来是城中贸易最繁华的所在，身为一座沿海城市，奥斯吉利亚的南边海滩码头颇为宏伟，历来都是帝国第一大繁华港口，海上的运输贸易线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股新的活力，就在码头稍微往北的一点地方，从前的几条街道在海上贸易的输血补给之下，经过了多年的发展，很开就变成了一片充满了生机的商业街区，这里汇聚了从海上贩运来的世界各地的珍奇货物，其中自然也有一些黑市上的违禁品的交易。



夏亚就出身野火原，在野火镇上的黑街也厮混过，虽然不曾来到帝都的这条商业交易街区，但是历来各地的重重低下黑市交易，规矩都是大同小异，两人挤在人群之中，多多罗操着奥斯吉利亚的口音说话，夏亚随便拉住了街头的一个混混，丢了一个银币出去打听了消息，就被带到了一个路边巷子里的小酒馆里，和酒馆的老板试探了两句，绕到了酒馆的后面，这里就是一家专门贩卖违禁品的地下商铺。



可是，打听了魔吻香芋这种货物的行情之后，土鳖和魔法师都失望了。



魔吻香芋这种东西，倒是可以买到。只是……价格却绝对不是两人能承受得起的。



一朵魔吻香芋的黑市价格要一万金币才能买到，而且还需要订购，没有现货。就算有的话，也未必能一下子从市面上搜集到十朵——既便真的能买到十朵，也需要十万金币。



对于土鳖或者多多罗来说，十万金币，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望而生畏的数字了。



土鳖虽然现在发了点儿小财，但是全部身家也就只有几百个金币而已。



买的话是不可能了……可要想真的跑到东部的混乱之领的深处，森林之海，面对仇视人类的精灵族……呃，还是摇头比较快。



带着失望的心情走出了这家地下商铺，两人回到了外面繁华的大街上，多多罗明显情绪低落了许多，魔法师口中喃喃自语，仿佛有些失神的样子，牵着马行走，却忽然从人群里挤出了一个瘦小的孩子来，一头撞进了魔法师的怀里，哎哟叫了一声之后，飞快的叫了一声对不起，闪身就要跑。



多多罗原本没在意，倒是夏亚哼了一声，一把捏住了那个孩子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他拽在了地上，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腿上，从他的手里拿回了一个小小的钱袋子，正是属于多多罗的东西。



那孩子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眼珠乱转，只是不住的哀告求饶。夏亚正要把他提起来，旁边忽然就从人群里扑出了一个女人来，一把扑在了夏亚的脚下，抱住了夏亚的双腿，带着哭腔哀求起来。这女人面黄肌瘦，看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身穿粗布的裙衣，却满是粗陋的布丁，双目无神，脸颊瘦得凹了进去。



“先生，求您放过我吧……我母亲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此刻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旁观，夏亚哼了一声，面色平静，将那个孩子提了起来，冷冷的看了孩子两眼，忽然就把他往地上一丢，拿起腰间的剑鞘来，在这男孩的屁股上就啪啪啪啪连打了十几下，他打的并不轻，那孩子疼得哇哇大叫，最后已经痛哭了出来，满脸泪水鼻涕。



夏亚打完了之后，将他重新提了起来，冷冷道：“你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你得动作很熟练。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何况你还这么小！刚才这十几下是对你偷东西的惩罚！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否则的话你就不会牢牢记住教训。”



说完，将孩子放了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金币来塞进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买点东西吃吧，然后用这钱找个好营生……你有一个很孝顺的儿子，因为他甘愿为了你而去当贼。”



做完这些，夏亚拉着多多罗就挤开人群离去。



两人很快离开了商业街区，一路北行，路上行人渐渐少了一些，走过一条小路，就忽然听见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传来娇柔的哀求和呼救声，还有几个男人邪恶的低笑。



夏亚立刻站住了脚步，看了看左右，飞快的大步走进箱子里，一脚将拦在巷子口的一个破竹筐踢翻了，大喝一声：“里面的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转过巷子，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被几个相貌猥琐神色可疑的男人逼到了墙角，那几个男子从穿着和相貌上看，一望便知是那种街头混混之类的角色。而那个女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双颊涨红，一张粉嫩的脸颊，五官清秀，一双眸子更是明亮动人，居然是一个容颜颇为娇娆的美丽女孩，只是双手抱着胸口，缩在墙角。



眼看夏亚一人冲了进来，那几个混混就立刻迎了上去，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匕首来晃了晃：“喂！别多管闲事，不然的话……”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个拳头在眼中陡然放大，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往后栽倒在地上，鼻血长流，满嘴的牙齿掉落了大半。



夏亚哼了一声，也不顾旁边几个混混惊骇的表情，上去一脚一个将两人踹翻，最后一个混混呆若木鸡看着夏亚，忽然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求饶。



夏亚看了看他，摇头道：“我也不是一定要惩罚你，只不过，你们的举动实在然给我太恶心了！这样一个女孩子，你们都能下手非礼！”



说完，一脚将这个家伙踹晕了过去。



那个墙角的女孩子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仿佛忽然见到了救星一样，一头扑进了夏亚的身边，软软的身子贴住了夏亚，她原本衣衫就已经散乱，胸前有些白花花的一片就顶在夏亚的肩膀上，一双诱人的眼睛哭成了桃子一样肿起，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味道。



夏亚却丝毫不受其惑，冷静的推开了这个女孩，然后淡淡道：“好了，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路过罢了，你赶紧走吧。”



那个女孩还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夏亚神色冷淡，话就说不出来了，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方雪白的丝巾来递给了夏亚，原本是要给夏亚擦一擦拳头上的血迹的，但是夏亚却缩手躲开，女孩只能将丝巾轻轻放在了夏亚的手里，柔声道：“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名字叫莲娜，就住在前面街头，如果有空的话，还请您去我家，一定让我有机会表达一下谢意。”



说完，这个娇娆的女孩子欠了欠身，半掩着胸膛，一路小跑离开了。



她跑出巷子口的时候，那婀娜的身段让多多罗都看得呆了会儿，眼神盯在女孩子的腰身上好久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这两件事情仿佛只是两人返回家里路上偶遇的小小插曲，可又走过了一条街道，行人越发的少了，夏亚走着走着，忽然勒住了马，脸色一变，看了看旁边的多多罗：“你先走！”



多多罗一愣，夏亚却表情严肃：“你先走！快滚蛋吧，老子还有点事情要做。”



多多罗不敢多问，只能飞快的策马离开。



等魔法师离开之后，夏亚干脆翻身下马，站在街头中间，一手按住了腰间的火叉柄，一手叉腰，冷冷的看着街的另外一头，重重哼了一声，大声：“跟了不少时间了吧！出来吧！！”



他忽然这么大声一叫，街上原本还有两三个行人都是怪异的投来眼神，低声议论，还有的眼看夏亚手里按着武器，不敢停留，都飞快的跑掉。



街头很快就只剩下了夏亚一个人，而就在这个时候，长街的那一头，终于才转出来一个人影。



中等身材，宽大的武士袍，如钢针一般的短发，充满了彪悍味道的脸孔。这人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步伐就如同一只在荒原上巡猎的豹子一般！



夏亚一看见这个家伙，眼神顿时就变了。这分明就是刚才在那个巨汉倪古尔身边的那个侍卫武士高手！



“是你！哼，你以为你偷偷跟踪我，老子就发现不了了吗！”夏亚握着火叉的受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他明显感觉到，随着这个武士一步一步的走进，整条长街之上，仿佛以对方的身影为中心，一股强大而无形的气场就朝着自己压了过来！他每往前走一步，自己的那种压力就越深了一分！



“我并没有可疑隐藏行踪，如果我想隐藏，你也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武士终于开口说话，让夏亚意外的是，这个人虽然貌似彪悍而冷酷，但是说话的嗓音却很柔和悦耳，和他那冷酷彪悍的相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方走到了距离夏亚只有十步的距离站住了，夏亚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四面八方无形的压迫感将自己的笼罩，他拼命的鼓足气势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气势，不自觉的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握着火叉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



而这个短发武士，却仿佛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在那儿，神色虽然冷酷，但是眼神却很轻松，甚至在打量了夏亚几眼之后，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你很狡猾。”这个武士仿佛笑的很复杂：“你让倪古尔吃了一个小亏，他很快就会知道上了你的当了。”



“……哼。”夏亚咬了咬牙：“你怎么能肯定。”



“我是倪古尔的侍卫，他有多少本事，我比你更清楚。”这个武士依然带着冷冷的笑：“倒是你，让我很有兴趣……你就是那个在战场之上击败了黑斯廷的家伙么？哼，有趣啊……”



夏亚立刻紧张了起来。



“那个在战场上击败黑斯廷的家伙……”这句话他这几天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遍，每次有人对自己说这话，之后立刻就是开始挑战了。他立刻后退了一步，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拔出火叉抢攻，先下手为强……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挑战的。”这个武士看见了夏亚的动作，嘴角的笑容里嘲弄的味道更深了，他淡淡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黑斯廷会败在你这样的小子手里吧。哼……那不过是一个闹剧而已，军部弄出来的闹剧。”



这个武士看着夏亚的眼睛：“你的实力还算不错，不过说到击败黑斯廷，就未免太可笑了。我知道你这几天一定遇到了不少麻烦，不过你应该很庆幸，至少帝都里那些真正的高手们都不是白痴，不会相信军部编造出来的那种谎话。否则的话，跑来找你挑战的恐怕就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夏亚默然。他承认了这个家伙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黑斯廷的对手。”夏亚哼了一声，他纯粹是有些因为气势被对方彻底压制住而有些不爽罢了。



“为什么？”这个武士摇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和黑斯廷比试过，我知道他的可怕……而你，差的太远了。”说着，这个武士摇了摇头，仿佛兴味索然的样子。



这个武士说着，忽然又走进了几步，然后就这么施施然的，很轻松的从夏亚身旁擦肩而过，两人身形相交的一瞬间，夏亚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汗毛都仿佛竖了起来，仿佛从自己身边漫步而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噬人的凶猛野兽！有那么几次，他已经被那种疯狂的压迫敢逼得按耐不住，只想拔出火叉来狠狠的砍过去。但是这种冲动之后，却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忍住了！



这种奇异的感觉就是……畏惧！



没错，是畏惧！货真价实的畏惧！！夏亚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仿佛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出手，那么一旦出手，自己就绝对死定了！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实力能抗衡的！！



终于，这个武士缓缓的走到了夏亚的身后，他背对着夏亚，站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夏亚忽然感觉到身子一轻松，那种无处不在的气势压迫瞬间消散无形。



那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多了几分暖意：“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我虽然不信你能击败黑斯廷，但是我听说黑斯廷是真的被你打伤了，我一时好奇，才跟过来看看你……你刚才在商街上对那小偷母子，还有在小巷里救那孤女，我都看见了。嗯，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子。”



他忽然侧了侧脑袋，略微把头往后扭过了一点，半边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所以……有趣的小子，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吧。虽然你的实力不算太强，但是你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水准已经不错了。能抗得住我的气势的人里，你是我遇到的最年轻的一个。活下去吧，好好活下去……活到你的实力成长到……值得我出手的那一天为止。”



这句话说完，声音便立刻消失了。夏亚站在那儿，只觉得全身僵硬，终于一点一点的扭过头去朝着身后看了看，可是身后，长街上空空荡荡，却哪里有什么人影？



一阵风吹过，夏亚就感觉到全身一哆嗦，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之下，汗水已经劲头了内衣！！



※※※



“哦，经过是这样的么。”



一个淡淡的略微有些疲倦的声音。



在一个明亮的小屋里，卡维希尔懒散的靠在一张软塌上，他的身子蜷缩在一块柔软厚实的裘皮之下，仿佛这个寒冷的冬天，对于这个老人来说依然是一种折磨。在软塌旁，那个脸上有些许雀斑的年轻女孩儿就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暖炉，试了试温度，然后塞进了卡维希尔的手里。



在卡维希尔的面前，房间里地上，跪着三个人。



如果夏亚在这里，一定会吃惊的叫出来。



这三个人，两个正是他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小偷母子，还有一个，则是那个被他从流氓手里营救下的那个美貌娇娆的孤女。



此刻三个人都恭敬的跪在那儿，在面对软塌上的这个虚弱的老人的时候，三人静若寒蝉，既便是眼睛望着地板，脸上都充满了敬畏。



“下去吧。”卡维希尔温和的声音传来，三人不敢多话，赶紧站了起来躬身离去。



这个年老的智者坐在那儿，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来。



“嗯，很有趣的小子呢……看来我的老朋友，你挑选的传人，总算没有让我太失望啊。”这个神秘的智者忽然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女孩：“小雀儿，说说你的评价呢？”



那个被唤做“小雀儿”的女孩神色恭敬：“是，老师。”随后女孩子垂首略微一思索，低声道：“嗯，惩罚年幼的小偷，是显示其威严。施舍病弱的母亲，是显示其仁慈。拯救无助的孤女，是显示其勇敢。而拒绝了女色的魅惑，是显示其高尚……”



“嗯，威严，仁慈，勇敢，高尚……”卡维希尔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愉悦了起来，他那苍老的脸庞上，此刻居然笑得仿佛一个孩子一样：“哈哈，太有趣了。你说说，一个人，有了这么几样珍贵的品质，如果再配上出众的实力，那么……这样的一个人，想不出头，都很难呢。”



那个叫小雀儿的女孩却有些疑惑：“老师……您的意思是，难道这个叫夏亚的家伙，居然得到了您的赏识……可是，那天我看到他，他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本事……”



“你不懂的。”卡维希尔淡淡一笑，摇头道：“本领可以学，但是品质的培养，才最耗心血。性格决定命运，这个小子的性格，很有意思。”



小雀儿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老师，心中的震撼无比强烈！



很有意思？这是老师对那个家伙的评价么？



要知道，这几个字虽然看似简单，但是……以老师这样的身份，肯对人做出这样的评价，已经是罕见的赞誉了！



帝中元老米纳斯公爵的幼子，小米纳斯，惊才绝艳，文武双全，被誉为帝国未来最杰出的希望之星，可在卡维希尔老师的口中得到的评价，也不过就是“还不错”这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如果老师的这句评价能流传出去——只凭卡维希尔老师的这么一句话，那个小子立刻就能在帝都里声名大振了！



※※※



夏亚自然不知道，帝都的第一智者，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是“威严仁慈勇敢高尚”——如果这句话让多多罗或者是王城四秀又或者是黑斯廷以及兔子将军他们听到了，会不会笑掉大牙呢？



好吧，可以想象的是，我们的土鳖么……说他威严或许有之，仁慈勇敢或许也真的存在。可是不受美色诱惑的高尚嘛……



说良心话，当时他只所以可以用那种冷静的态度将那个娇娆的女孩推开，完全是因为……咳咳……（老家伙依然含笑九泉……）



赶回了住所之后，夏亚进门的时候，才觉得惊魂稍稍定。他身上的内衣都被汗水浸透了，那个神秘的武士给夏亚带来的恐怖的压迫感觉，让夏亚想起了自己仿佛第一次面对黑斯廷的时候。



“那个家伙……”



狼狈的回到了住所里之后，夏亚立刻叫来了多多罗：“那个倪古尔，到底是什么来头？”



多多罗果然是知道王城四秀的底细的：“那个倪古尔，好像是奥斯吉利亚中央近卫兵团将军的侄子，听说将军没有儿子，只有一女，所以倪古尔好像将来很有可能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呢。”



帝都近卫兵团将军的侄子？这个来头可真不算小了！



能担负帝都的守卫军备的将领，一定是皇室信任的心腹人选，这个倪古尔的后台背景倒是相当不俗啊。



“那么……今天在那个家伙身边，有一个头发像刺猬一样的家伙……嗯，你认得他么？”



多多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认得……近卫军将军是军中重将，麾下总有一些军中的高手，这些高手很少和世俗的武士来往，所以其中很多人，纵然实力强悍，却名气不显的。”



夏亚皱眉，想了会儿……



那个家伙，好像他还说了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啊，是了！



他和黑斯廷比试过！！这个家伙，居然还和黑斯廷交过手，而且居然还好端端的没死，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凡了吧。



军中的高手……和黑斯廷交手过……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透骨的寒气让夏亚想起来就有些不舒服。而且，那个家伙虽然今天并没有对自己出手，可夏亚心中却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危险！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罢了，明天找机会问问鲁尔吧。”夏亚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皇帝召见】



休息了一夜，这一夜夏亚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遇到的那个神秘的武士，总在他梦中出现，在睡梦之中，无数次的回想起那个家伙带给自己的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半夜里夏亚又醒了两次，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不禁心中充满了沮丧。



土鳖的内心，自尊心有些触动，想起自己今天白天，在面对那个家伙的时候，那种无力抗拒的感觉——当时站在那个神秘武士的面前，自己就仿佛是巨人脚下的一只蝼蚁一般，稍有冒然的举动，对方就可以轻易的将自己抹杀掉……那种无力感，让夏亚心中很是窝囊，隐隐的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早晨的时候，夏亚很早就起了床，坐在床头，忽然看见了放在身边的火叉，伸手摘了过来握在手里。



火叉沉重而冰冷的手感，让夏亚心中的郁结驱散了一些。



“还是太弱了……”夏亚自言自语：“我太弱小了。可是……怎么才能变得强大一些呢……”



原本想等白天鲁尔过来的时候，向胖子打听一下那个神秘武士高手的事情，可是等了一个上午，兔子将军却没有露面，留在这里的那些鲁尔的护卫也不知情。



夏亚又去看望了一下住在里面的尤丽亚，陪着情绪低落的尤丽亚说了会儿话，快中午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传报，皇宫里来使者了。



夏亚立刻走出房门，就看见院门口多多罗一脸恭敬的笑容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身穿银色铠甲的武士执斧侍立在两旁。



这中年男子一身亚麻灰袍子，下面穿着一件有些可笑的肥大的裤子，一张脸庞上还敷了一层粉，看上去有些白得吓人，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微微昂着脑袋，却用鼻孔对着人。这个人负着双手走了进来，也不理会旁边的多多罗，咳嗽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却格外的古怪……这么说吧，明明是很沙哑的嗓音，可语调却有一种诡异的尖锐感。



“夏亚雷鸣呢？”这个宫廷使者看见了走出房门的土鳖，眼神扫了一下，眯着眼睛道：“嗯，就是你么？”



夏亚点了点头，迎了上来，看着这个宫廷里来的使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曾经听胖子说过，皇宫里的很多侍从，都是阉过的男人……



想到这个念头，土鳖的眼神就忍不住往这人的胯下多扫了一眼，只是这裤子肥大，从外表却看不出什么来，不过这人嘴唇和下巴上倒是干干净净，滑溜一片，没有一点胡须。



“神圣皇帝陛下有令，夏亚雷鸣，你立刻随我去觐见陛下吧。”



这宫廷使者的语气很傲慢，哼了一声，却又拿出一条手巾来抖了抖，擦了擦鼻子和嘴角，皱眉道：“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快去换一身衣服！你这副邋遢的模样，怎么能觐见陛下！”



旁边的多多罗忍不住噗哧一笑，赶紧就转过身去，夏亚瞪了瞪眼，看了看自己的穿戴，他虽然有两身好看的衣服，只是前天出门的时候，被那些偷袭的家伙砸了粪便，已经丢掉了。



“这个……身上这件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夏亚抓了抓头发：“那个……皇帝陛下现在就要见我？”



“那还能有假！赶紧和我去吧！”宫廷使者摇头。



当夏亚跟着他出来的时候，还听见这个宫廷使者低声哼了一声：“肮脏的乡巴佬……”



夏亚也不生气，只是眼神却总免不了在这位宫廷使者的胯下扫来扫去，看得多了，不免自己的表情就有些诡异起来。



外面的那辆马车，可不是给夏亚乘坐的，宫廷使者上了马车。而夏亚则只能乖乖的牵来了自己的马，加入了队伍里，一路往皇宫而行。



皇宫在帝都城东北角，一路穿过城市，队伍前面有身穿银色铠甲的宫廷侍卫骑马执斧开路，所到之处，路上的行人纷纷远远就躲闪开，将道路让了出来。



夏亚跟在队伍里，左右四顾，却发现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敬畏的眼神，只是其中畏惧的成分居多，敬义却很少了。



奥斯吉利亚的皇宫最早建造于开国之处，最早不过是一座城堡，经过了千百年历代皇帝的扩建，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宫殿群，也是大陆上公认的最宏伟庞大的宫殿群。



走到了城东，远远就看见了一座圆形的城堡塔尖，上面飘扬着帝国旗帜，开阔的大路平坦而整洁，那城堡前是一条十米宽的水渠，将整个皇宫围在了里面，形成了一座城中之城。而那城堡则只是皇宫的大门入口，走过了吊桥之后，桥梁两旁站着穿着鲜红色倚仗长袍的宫廷侍卫，手持长长的斧枪，穿过了那城堡下的城门，才算是走进了皇宫里的内部广场。



眼看前面楼宇成群，一座一座磅礴的宫殿连绵不绝，形成了一片看上去宏伟之极的宫殿群，让夏亚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个宫廷使者也下了马车，看了夏亚一眼：“你还坐在马上干什么？赶紧下来跟我走，不许东张西望，不许胡乱走动。”



这一走，夏亚原本还想仔细的观赏一下这传说之中的皇宫，但是穿过了几个长廊，绕过了几座巨大的楼体和宫殿之后——土鳖很快发现自己转向迷路了。



这鬼地方实在太大了，而且……也太冷清了。



路上只看见偶尔有一队一队穿着精良铠甲的宫廷御林军巡视，而远远的看见几个宫廷侍者，行走之间也垂头快速而行，充满了小心谨慎。除此之外……让夏亚有些怪异的是，这偌大的一个皇宫里，除了这些磅礴的建筑带来的肃穆威严感之外，更多的，带给人的却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是的——死气沉沉！



楼宇之上的浮雕尽显得奢华，墙壁上的壁画美轮美奂，甚至就连一些柱脚上都包着黄金。



还有经过了一座一座长廊，空气里都充满了香料的芬芳。可是这古怪的香气，却反而让夏亚忍不住掩住了鼻子。



这死气沉沉的地方，这香味，却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裹尸布的味道……



走了好久之后，夏亚才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里死气沉沉了！



那经过的广场，大殿，走廊……有壁画，有浮雕，有雕像……



可是，这里却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一棵树木，地面上都铺设了整齐的石板，走廊上都是精致的地砖甚至是大理石。



可唯独看不到一点泥土，也没有半点绿色！



肃穆，肃穆，庄严，庄严……



可这一切过了头，却让人感觉这里好像是……



“哼，装点得再奢华，也不过像是一个大坟墓罢了。”



土鳖心中冷笑。



※※※



终于见到传说之中的拜占庭帝国皇帝的是，这位大帝正在用午餐。



这是一座宽阔的圆拱形状的大房间，走进了一座圆形的楼宇之后，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夏亚等了好一会儿，那个使者才通报完毕，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两个神色严肃的年轻侍从，都穿着灰色的亚麻袍子，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扇赤铜质地的大门，夏亚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餐厅，偌大的餐厅里，夏亚粗略的看了一眼，至少可以容纳数百人吧。但是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却只摆了一张桌子。



壁炉的火熊熊燃烧，地上铺了一条柔软的熊皮，就连壁炉前的栅栏，都是金色的。



帝国现任皇帝，康托斯大帝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餐桌后，他胸前挂了一块餐巾，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夏亚走进来的时候，皇帝正认真的将一块鲜血淋漓的牛肉切开，溅出来的鲜血，甚至有几滴落在了他胸前雪白的餐巾上。



房间里很安静，皇帝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餐，他的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那个男人就立在墙角的阴暗之中，安静得仿佛一个影子。



甚至，在夏亚的眼睛注意到他之前，他都没有感觉到这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人。哪怕是真的看见了这个人，有那么一瞬间，夏亚都有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儿的真的就是一个影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家伙……全身毫无一丝活气。



平平无奇的相貌，平平无奇的打扮，低着头，双手自然垂着，就连眼睛都是半开半合，眼神也黯淡得毫无一丝神采。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偏偏是这么一个家伙，给夏亚的印象，却比房间里原本的主角——那位皇帝陛下要强烈得多。



偷眼看了看皇帝，这位帝国的皇帝显得很苍老，他脸上的皱纹高高堆起，一层一层，身形看上去很魁梧，但是却瘦得有些惊人，就仿佛一只苍老的雄狮，此刻却已经形容枯槁，虽然骨架依然宽大，但是身上那件滚了金边的黑色丝袍，却仿佛是挂在竹竿上一般。



康托斯并没有理会夏亚，继续耐心的将一块血淋淋的牛肉切完，送了一小块进嘴里，充分感受了一下那种鲜嫩和生肉里的腥气，皇帝才惬意的舒了口气。



他一直喜欢这么吃肉，这种习惯是从年轻的时候军旅的生涯养成的，虽然宫廷里的医官多次建议，这样的习惯对皇帝陛下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好处。



舌头充分吮吸着鲜血的味道，康托斯大帝才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面前不远的这个年轻人。



骑枪大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因为他注意到，夏亚并没有跪下，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神色里也并没有多少惶恐和紧张。相反……倒是桌上那纯金的烛台，吸引了这个年轻人的注意力。



“喜欢么？”皇帝开口了。



“呃……什么？”夏亚愣了一下。



“这个烛台，你一直在看它。”康托斯大帝丢下了餐刀，又拿起了一只银杯，杯子里是鲜红的酒，他喝了一口，残留在嘴角的酒，就仿佛殷红的鲜血一样。



夏亚有些尴尬，他讪讪的笑了笑，不敢再看那个烛台，心中却忍不住叹息：见鬼，这烛台可真大……得有好几斤重吧，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走的时候，你可以带走，算是我赏赐给你了。”皇帝丢下了酒杯，撤掉了胸前的餐巾。



“呃……啊？”夏亚喜出望外，脸上自然就露出了几分欢喜来：“真的给我了？”



康托斯笑了，他开始有些喜欢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了——至少，这种人应该单纯一些吧，也容易掌控。



单纯……如果胖子鲁尔或者多多罗听见了皇帝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想撞墙的……



皇帝笑了笑之后，脸色就恢复了严肃：“你就是夏亚雷鸣了。”



“我就是！”夏亚挺起胸膛。



“你看到我，并没有太恭敬的意思。”康托斯的眼神有些嘲弄。



“呃……”土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居然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答案——原本他是不该这么和皇帝说话的，但是似乎，这个皇帝看上去并不太难相处，“嗯，因为，我不是拜占庭人。”



言下的意思，我不是你的臣民，所以没必要对你敬畏。



“……”康托斯听了这句话，也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大笑了几声，笑完之后，他看着夏亚点了点头：“不错，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野火原上长大的，这次战争之前临时加入了我们的军队。嗯……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一个拜占庭人了。”



夏亚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皇帝。



“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我听说了，虽然我看到的战报有些夸张，不过我想你的表现也当得起那些赞美。而且，你打伤了黑斯廷。”



提到“黑斯廷”这个名字的时候，皇帝陛下的眼睛里，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语气里有一丝狠历的味道。



“我只是偷袭得手。”夏亚干脆说了老实话，他心中有一种感觉，在这个皇帝的面前，说真话，说不定反而有一些意外的好处。



“黑斯廷比我强大得太多，我根本打不过他。如果正面交手，他可以轻易的杀死我。这次伤了他，也是因为他没有防备下被我偷袭，而且……他伤得并不重。”



随后，在皇帝的要求之下，夏亚不得不将那次在战场上如何假冒邦弗雷特的名字挑战，如何将邦弗雷特强行绑上战场，如何让邦弗雷特吸引黑斯廷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在一旁又是如何偷袭得手。



整个讲述的过程，夏亚故意把自己显示得粗鄙不文，嘴巴里毫无约束，说的高兴的时候，一些污言秽语脱口而出，毫无礼仪可言。什么“那个卖屁股的兔子”“那个怕死的小白脸”“那个婊子养的”之类的言辞，更是层出不穷。



夏亚可并不傻，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因为虽然没有太大的心机，夏亚本能的感觉到了皇帝态度的变化！他说出第一句粗话的时候，皇帝就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笑意仿佛也多了几分。



而后面，当夏亚说出“邦弗雷特那个婊子养的小白脸”这样的话的时候，皇帝陛下的表情居然露出一种很快意的样子……



……如此一来，夏亚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心思？



他故意在讲述自己如何整治邦弗雷特的过程里多了几分夸张和细节上的描述，再说到自己如何偷袭黑斯廷得手的过程，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终于等夏亚说完之后，康托斯大帝眼睛里已经带着明显的笑意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只是对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有些好感的话，那么现在，皇帝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小子了。



欺负邦弗雷特那个“婊子养的小白脸”，让皇帝很快意。而讲到偷袭黑斯廷得手的轻描淡写，却让皇帝错误的认为，这个小子是一个不居的老实人。



于是，在“单纯”这个评价上，皇帝给土鳖又多了一个定义：忠厚老实。



（忠厚老实的土鳖？……多多罗鲁尔等人继续怨念中……）



武勇，单纯，忠厚老实……试问，这样的武将，哪个皇帝不喜欢？？



康托斯大帝的心情明显大好，夏亚说完了关于偷袭黑斯廷的过程，皇帝居然又问了他几个私人问题，尤其是问道了夏亚在野火原上当猎人，在野外如何打猎，如何击杀魔兽的这些琐事，夏亚看准了这个皇帝的脸色变化，故意将自己掩饰成了一个没有多少头脑的愣头青，说起那些野外生存的事情，还故意讲了几件自己遇到的糗事，还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横下心拼命的事迹……



康托斯自己都没有察觉，这顿午餐里，他笑的次数比之前的十天时间里加起来都多了许多。



同时，土鳖在骑枪大帝的眼里，也就越发的顺眼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大帝的赏识】



“嗯，你说你没有正式的学过武技，也没有学过军中的军略。”皇帝略微沉吟了会儿。



“没有。”夏亚坦然道：“我的武技就是打猎劈柴那么胡乱来几下子，只不过仗着身高力大而已。打仗的时候，也无非就是‘拼命’这么一条。”



“哼，敢拼命，就已经很难得了。”皇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家伙，倒是很适合待在罗德里亚骑兵团。”



夏亚顿时一喜，如果能继续待在罗德里亚骑兵团，他倒是大大愿意的。



“不过……我对你另外有安排。”皇帝随后的一句话，让夏亚失望了。



康托斯拿起了酒杯，又喝了口酒，心中略微思索了会儿。



原本康托斯对这个小子并没有多重视，只不过利用这次军部搞花样的机会，找了借口打击了一下那些军阀党羽，对于这个小子，毕竟他立下功劳，自己接见一下，也算是对军方表示一个信号：这次你们搞出来的事情，皇帝很重视！



然后么，随便嘉勉两句，如果这个小子的确有点本事，那么本来是打算丢到忠于皇室的鹰系将领掌握的军队里去任职。如果是一个没用的撞大运的家伙，就干脆丢给军部去让他们出气，斗争暂时告一段落，牺牲了这个小子，也算是缓和一下和军部僵硬的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么……这个小子倒是让康托斯大帝有了几分兴趣。



一个没有学过武技，没有学过军略的野小子，居然能立下奇功，而且表现杰出。最难得的是，夏亚展现出来的这种憨厚不做伪，却又武勇敢拼命的性子，颇合皇帝的口味。



又听见他狠狠的整治那个让自己头疼了多年的邦弗雷特……



原来的安排，现在看来，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这小家伙倒是一个可塑的人才，最难得的是没什么背景，培养出来，很容易就能成为自己的忠心嫡系。



嗯，唯一的困难是……似乎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却恨死了这个小家伙吧。



想到这里，康托斯忽然心中念头一转，故意冷笑一声，开口道：“夏亚，你搞死了邦弗雷特，那个家伙是我的儿子皇储的……嗯，是他的心腹嫡系。你难道不怕他报复你么！”



说着，眼神威严，笼罩住了夏亚。



夏亚心里嗤之以鼻，心想：靠！真把老子当成没脑子的愣头青了？刚才老子说怎么整治那个老白脸的时候，你笑得脸上都成一朵花了，老子又不傻，还能看不出来，这件事情我做得大合你的心意！



夏亚心中有了数，立刻就摇头，叫屈道：“陛下！那个邦弗雷特可不是我搞死的！话可不能这么说吧？邦弗雷特明明是被黑斯廷杀死的，他自己贪恋功劳，结果成了黑斯廷诛杀的目标，可和我没关系吧！皇储就算要恨，也应该恨黑斯廷才对。”



“哼，可是你毕竟之前对邦弗雷特多有折辱，这总是真的吧。现在皇储对你很有看法，你就不后悔这些举动么？”



“这个嘛……”夏亚犹豫了一下，这次倒没有再伪装了，坦然道：“那个时候我们被奥丁人军队围困，邦弗雷特身为留守的主帅，仓惶失措，扰乱军心！哼！这种草包，一个人就险些坏了大事！一旦军心乱了，大家都没有活路！我虽然在罗德里亚骑兵团时间不长，但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兄弟个个都是勇敢的好男儿！这种废物草包，老子看了他就来气！打了他一顿，我还嫌气出的不够呢！别说是他已经死了，就算是事情重新来过一次，他活了回来，我恨不得能再打断他两条腿，打掉他满嘴的牙！这种一将无能害死全军的废物，该打！该死！”



康托斯大帝脸上这次是完全笑开了。



好！很好！！



皇帝在夏亚开口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这个小子说出的话是什么“为国尽忠，为陛下效力，不敢因私废公……”之类冠冕堂皇的屁话——只要这个小子敢这么说，那么就直接打发他滚蛋！



可夏亚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却让康托斯大帝生出了几分激赏来。他年轻的时候大部分的岁月都是在军旅之中渡过，“骑枪大帝”这个名字，也是他在军中南征北战半辈子博杀而得来的！骨子里，骑枪大帝更喜欢军中的那些耿直豪迈的武将！



而夏亚的话，却恰好温和了骑枪大帝的脾气。



此刻，这个土鳖在皇帝的眼中，又多了一条优点：耿直！！



（多多罗鲁尔继续捶墙……）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夏亚好一会儿，夏亚只感觉到这位皇帝的眼神越来越热烈，不由得心中有些发毛。



靠！儿子喜欢男人，这个老子也不会也有那种嗜好吧！！妈的，如果他敢对本大爷有那种念头，本大爷拼着不要命了，也打死他这个老玻璃！



终于，骑枪大帝微微一笑，收回了眼神，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静威严：“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呃……啊？”夏亚愣住了。



这就回去了？



封赏呢？老子的封赏呢？还有后面的任命安排……什么都没说啊？



我跑到帝都来，给你皇帝讲了一会儿故事，哄你哈哈一笑，就算完了？！



不过夏亚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是略微有些惊讶，随即就点了头，他也没有跪下，而是直接行了一个军中的捶胸礼，掉头正要走……



“等一下。”



皇帝忽然开口，夏亚回过头去，就看见康托斯大帝脸上带着笑，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那个巨大的黄金烛台丢了过去：“我说了，这个赏赐给你了。去买件新衣服吧！哈哈！我接见过的人里，你穿的是最落魄的，小子，你很穷么！”



夏亚张开双臂接住了烛台，狼狈的抱在怀里，东西入怀，心中就是一喜：好沉！之前的估算有错，这东西只怕得又十斤左右重！！



走出了餐厅之后，门外等候的那个宫廷使者看见夏亚居然把陛下餐桌上的黄金烛台抱了出来，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指着夏亚：“你，你你，你这……”



夏亚对他一龇牙一笑：“皇帝赏赐给我的。”



使者咕嘟一声吞了口吐沫，眼珠一转，顿时表情上的倨傲就消失无形，换上了一副客气的嘴脸，眼神里还多了几分献媚的味道：“原来如此！夏亚将军，看来陛下很赏识您啊！今后高升发达，前途无量……”



唉，原来以为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没想到居然得了陛下的赏识，只怕这小子以后成就不小，说不定将来能成为军中的实权将领……之前自己的态度太过不善，得想办法回缓一下才好。



夏亚将军？土鳖一听这个称呼，心中就是一乐。



一路送出来，这个宫廷使者就主动找夏亚搭讪，兜了会儿圈子，才问道：“夏亚将军，不知道陛下对您的封赏任命如何？我在皇宫里多年，还没有看到过陛下直接这么赏赐人的，您难道是直接调进军部里高就了么？”



夏亚倒是没隐瞒：“没有，陛下问了我一会儿话，我说了，然后陛下赏了我这个东西，至于任命和封赏，倒是没有说。”



这个使者心中转了转念头，脸色却越发的恭敬了。



他在皇宫里多年，熟悉骑枪大帝的性子，骑枪大帝肯如此赏赐人，那自然是极赏识这个小子的了。却没有说封赏和任命，只怕反而说明了皇帝陛下对他的重视，还要仔细斟酌考虑才会做出决定！而且一旦决定了，封赏的内容就绝对不简单！！



一路送夏亚出了皇宫，走到了外面的城堡大门的时候，夏亚翻身上了马，旁边的宫廷使者还热情的邀请夏亚上马车相送，夏亚却笑了笑，淡淡道：“多谢您的好意，只不过，我身为军人，帝国名将米纳斯公爵大人说过……军人，不乘车！”



这个使者听了，神色里也露出几分敬意。



夏亚一路骑马回去，宫廷使者回去之后，却又被骑枪大帝召唤去，仔细的问了几句，这个小子离去的时候可有什么言辞。这个宫廷使者不明陛下的意思，就这句“军人，不乘车！”的话如实上报。



康托斯大帝听了之后，却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才忽然一笑，挥手让这使者下去了。



军人不乘车？



好一个小子，倒是有几分气概。哼……军人就当吃苦磨练，那些军阀贵族，名为军人，实为贵族，却哪里还有军人的铁骨风范！只怕那些糜烂酒池肉山，脂粉美色的日子，已经把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



这个小子……倒是真有些意思。



最难的是，他没有什么背景……也不容易被元老院拉拢。



想起自己苦心经营，建立了军事学院，培养了一批帝国新的军人，形成了忠于皇室的鹰系将领，可这些人之中，却有一些只怕是读书读傻了，最近听说一些家伙，和元老院里那些整日谈什么“”“限制皇权”的家伙混迹在一起……实在让自己心中恼火不已。



这个小子……没读过书，不懂得元老院那一套，正好！



康托斯大帝想到这里，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角落里，那个如影子一般的中年人依然安静的站在阴影之中。



“你觉得这个小子怎么样？”



皇帝的问话并没有得到答案，这个中年人只是默然的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啊……我也是糊涂了，这些事情是不该问你的。”康托斯大帝一笑，显得很轻松的样子。



康托斯又沉思了会儿，忽然哈哈一笑，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决断之色：“哼，我优柔寡断了这么多年，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卡维希尔说的没错，做事情不能决断，那便不如不做！”



说着，大帝拿起桌上的纸笔来，飞快的写下了一行子，然后拿起油壶，在纸上滴下一团油墨，又将一个铜印盖在油墨上，大声道：“来人！”



※※※



夏亚回到住处的时候，鲁尔就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这个肥胖的兔子将军是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到来的，夏亚才一回来，鲁尔就立刻焦急的把他拉进了房去，不等夏亚坐下，就瞪眼道：“陛下召你觐见了？怎么样？对你说什么了么？”



夏亚嘿嘿一笑，将手里提着的布包丢在桌上打开。



鲁尔一看，不禁变色道：“夷？这黄金烛台怎么这么眼熟？”



多看了两眼之后，胖子大惊失色，惊呼了一声：“神啊！这是陛下餐桌上的那个，我见过几次！”



胖子仿佛见鬼了一样的死死盯着夏亚：“你……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偷东西居然偷到皇宫里去了？！！！！”



夏亚大怒：“胡说八道，谁说老子偷来的！是老皇帝送给我的。”



鲁尔一愣，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一般来说，君王将随身的一些东西赏赐给手下的事情并不算罕见，不过只会对深受信任的亲厚臣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这个土鳖嘛……他算什么东西？



夏亚哈哈一笑，很享受鲁尔表现出来的震惊，随即才慢吞吞的把觐见陛下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鲁尔越听越是心惊：这个小子，居然得到了骑枪大帝的欣赏？



“就是这样了，不过其他的封赏和任命都没有……”夏亚提到这个也有些郁闷：“妈的，难道老子千里迢迢跑到帝都来，就是给老皇帝说故事的？说完了故事，赏我一个金烛台就算打发我了？”哼了两声：“不过这个东西熔掉换钱，也足够我来回奔波的报酬了。”



鲁尔略微想了会儿，然后这个胖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夏亚身边，用力捶了他一下：“小家伙，恭喜你！这次你真的走了狗屎运了！陛下没有立刻赏赐你，以我对陛下的了解来猜测么……陛下在见你之前，一定早就想好了对你的安排，按照常理来说，会当面告诉你。只不过见了你之后，陛下忽然改变主意了，对另有了新的安排，所以他要再权衡考虑一下，才能最后做出决定。而且，按照你说的，陛下似乎很喜欢你，那么这个改变之后的决定，一定比之前的要更好上许多。”



说到这里，鲁尔用力摇头：“真不明白，你这个小子有什么好的。”看了看桌上的那个黄金烛台，胖子很恶意的笑道：“你说老实话，这东西真的不是你偷来的？如果是你偷来的，你还是赶紧卷铺盖潜逃吧！”



“屁话！”夏亚哈哈一笑，瞪着胖子：“好你个兔子将军，你居然说我被陛下赏识是‘走了狗屎运’！你这么说来，谁是狗屎？小心我告发你，让皇帝派你去宫廷里当阉人！”



两人嘻嘻哈哈了几句，鲁尔既然知道了夏亚得到皇帝的赏识，那么眼下最大的担心已经不存在了，就笑道：“我上午去了一趟军事学院，去看了看格林那个疯狗将军，这个家伙在军事学院里待得快生锈了，今晚约了他一起喝酒，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说着，胖子故意多瞄了夏亚两眼，古怪一笑：“我看你这个小子，好像还是一个处男吧！今晚本将军就带你见识一下奥斯吉利亚的风月夜色，哈哈哈哈！”



夏亚立刻涨红了脸——处男这个身份，一直是土鳖心中的痛处，别的事情，土鳖还能反击胖子两句，唯独这一条，自己却是只有被取笑的份儿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眼看天色不早，正要出门，忽然就听见房门外传来了声音。



“夏亚将军！夏亚将军请出来领命！”



两人走出房门，夏亚却是一愣，原来来人居然是今天白天过来领自己进皇宫觐见的那个宫廷使者，自己离开皇宫回来才没多久，这个家伙怎么又来？



这个宫廷使者一张脸上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脸上敷的粉都噗噗往下抖落，眼看夏亚出来，就赶紧上前躬身笑道：“夏亚将军，我带来了皇帝陛下的亲笔封赏令，请拿好。”



说完，将手里的一个精质的纸卷轴递给了夏亚，夏亚才拿过来，还没展开，旁边的鲁尔就惊呼一声：“这么快？！”



胖子一把就夺了过去，然后推了夏亚一把，夏亚目瞪口呆，不明所以，胖子叹了口气，自己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金饼来，塞进了那个使者的手里，笑道：“好了，多谢你跑了一趟。”



这个使者明显是认识鲁尔的，赶紧躬身一笑接过，离去的时候，心中才想：妈的，原来这个乡巴佬小子是和鲁尔这个家伙一伙的，难道他也是米纳斯公爵的嫡系？看来我对他客气一些是正确的，靠上了米纳斯公爵这棵大树，飞黄腾达还少得了么。



等这使者走了，夏亚才皱眉看着鲁尔：“你抢这份封赏令做什么？快拿来给我看。”



胖子一瞪眼，随即冷笑道：“你看得懂么？你这个没见识的小子，皇帝陛下的命令出文，写的可不是普通的拜占庭文字，而是一种古拜占庭花形语，语法结构和书写的方式，和现在的文字很有些不同，只有贵族才能读懂这种文字，我拿给你，你看得明白么？还是本将军给你念一遍吧！”



随即胖子打开了那分卷轴，虽然胖子心中已经早有心理准备，猜到皇帝的封赏绝对轻不了，可真的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纵然是胖子鲁尔，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惊呼了一声，抬起头来仔细的盯着夏亚，面容古怪。



“你……你这个小子，我现在甚至怀疑，你功是不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实权“旗团级”】



土鳖很爽，非常之爽。



抓着那份皇帝手书的封赏令，土鳖的一张嘴巴已经足足一刻钟点不曾合上，不时的哈哈大笑几声，眉飞色舞的模样，活脱脱便是一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哼，你这个小子……”鲁尔在一旁看不过去，忍不住想出言打击，可才开口，土鳖就一眼瞪了过来：“什么小子！喂，现在该叫我男爵大人了吧！哈哈哈哈，男爵，男爵大人……”



男爵，这可是男爵爵位啊！有了这份封赏令，我夏亚大爷从此之后，可就是贵族的身份了。不再是那个从山里爬出来的小土鳖，不再是那个一文不名的小猎人，而是摇身一变，就成了个“贵族老爷”了。



鲁尔无语的看着土鳖，心中很有一种想掐死这个家伙的冲动。



妈的，老子拼死拼活，入伍多年，刀枪箭雨，出生入死，才拼出了一个子爵爵位，这个小子年纪不满二十，第一次入伍打仗，就走了狗屎运，凭着偷袭了黑斯廷那个家伙得手，居然就得了一个男爵！从爵位上，就已经只比自己低一等了？



不，不是低一等！



实际上，让鲁尔心中无奈的是，这个小子的男爵，其实从价值上，要远远大过自己的这个子爵。



根据帝国爵位的高低等级：公侯伯子男。



子爵虽然高于男爵，但实际上在具体上还有更复杂的算法。比如爵位的本身除了等级高低之外还分为两种：终生制爵位和世袭制爵位。



终生制爵位更多的只是一个荣耀的头衔，比如胖子鲁尔的那个子爵，就是终生制的。这种爵位不可世袭继承，也就是说，将来胖子死了之后，这个子爵的爵位是不能传给他的子孙继承的。而终生制的爵位，也可以得到一块领地，但是这样的领地更多只是名义上的：比如胖子现在的名下就有一块属于他这个子爵的领地，但是他其实对领地并没有真正的掌控，那块土地实际上依然在帝国政府的直接管理之下，而胖子这个名义上的领主只能每年在那块领地的赋税财政收入上得到一笔属于他的分额。同时他无权干涉领地的政务，也无权建立自己的私兵。



但是世袭制的贵族，就完全不同了。甚至在帝国的贵族阶层里，有一些偏激保守的人坚持认为，只有世袭制的贵族，才是真正的贵族。



世袭制的贵族，爵位可以代代传呈给自己的子孙，同时对于属于自己的领地也有着真正的掌控，可以任命领地的执政官，掌控政务，同时还具备了征税权。在帝国法定的国家税项之外，领主有权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征收新的税种——只要你能有本事控制领地里的民众不暴乱就行。同时甚至领主还可以在领地里设置一些新的法律，拥有审判和定罪的权力。还可以根据自己的爵位高低以及领地大小，设立一支属于自己的私军，而这些私军也被视为是贵族的私人财产，帝国官方是无权干涉的。



简单的来说，世袭制的贵族领导之下的领地，才是真正的国中之国。



而让鲁尔眼红的是，自己的那个子爵是终生制的，而这个土鳖的男爵，却是世袭的！从实际的加上来看，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那个子爵。



至于土鳖本人，拿到了这份封赏令之后，鲁尔对他解释了一番关于世袭贵族和终生制爵位的差别后，土鳖明显就变得极为亢奋了起来！



那……那岂不是说，自己以后在自己的领地里，就如同土皇帝一般？无法无天，横行霸道都无人能管了么？



当鲁尔随便举了几个例子，说起了在帝国境内，有个别贪得无厌的贵族在自己的领地里是如何滥用权力的故事，比如说，某个好色的贵族，在自己的领地里颁布了一项新的法令：贵族的第一夜权……命令凡是自己领地里的子民，任何一家人嫁娶，新娘的第一夜都必须贡献侍奉领主大人……



这个故事立刻让土鳖瞪大了眼珠子，双目泛红。



“哼！”



看着土鳖一脸痴呆向往的模样，鲁尔恨得牙痒，忍不住就打击了一句：“你这个小土鳖，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封爵的事情，陛下的封赏令上虽然写了，但是封爵的事情还要经过审查才行，你以为封一个贵族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告诉你，后面的手尾还多着呢！首先要审核你的上三代亲属，包括了所有的直系亲属的姓名背景和血统，然后是你本人的封爵资格。根据你的姓氏考证你的家族传呈的历史背景，还要由那些渊博的宫廷学者，那些精通纹章学的专家来进行鉴定，最后按照制度，定下你的家族新的徽章……别看我，以后你就是贵族了，当然需要一个属于你家族的族徽才行。这些一道一道的关卡都要经过充分的考证和审核，任何一道关如果审核不过，可能都会被卡住。虽然你有陛下的封爵，但是如果贵族议会强烈反对的话，那么也可能迫使陛下收回成命。”



夏亚有些犯傻了。



别的好说……可是要考证自己的上三代直系亲属？



本大爷可是孤儿啊，是老家伙把自己从野外捡回去的！至于亲生的娘老子是谁，自己却哪里知道？



还考证血统和姓氏……自己有个狗屁血统！就算是这个姓氏，也都是老家伙胡乱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考证什么？夏亚雷鸣——下雨天打雷么？？



眼看土鳖气势有些弱了，鲁尔心中才有了几分快意。其实这些所谓的考证，在帝国立国之处甚是严格，不过随着到了如今这样的政局，千百年来，所谓的贵族议会早已经名存实亡，皇帝一言之下，这些考证工作也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了。



只是看着这个土鳖如此得意，胖子就不想让他太好过。



“陛下的封赏令上，我倒是觉得，这个男爵的爵位还不是最重的赏赐。”鲁尔打击了一下土鳖的气焰就已经满足，正色对土鳖道：“这次给你的封赏有三条，以我看来，最有价值的赏赐是后面的两条！”



这份封赏令上有三：第一，夏亚雷鸣封授男爵爵位，交帝国贵族议会审核。



第二条么，夏亚雷鸣因战中表现杰出，战功卓越，就任莫尔郡就职郡守军备长官之职，兼丹泽尔城守备执政官。



莫尔郡地处帝国北部边境，而丹泽尔城则是距离边境不远的一个小城。这次从野火原南下来到拜占庭，夏亚的第一站就是经过了丹泽尔城，这次和奥丁人的战争，战区的临时军部就设置在了那里。这次前来帝都的时候，他还在丹泽尔临时军部办理过手续。



让夏亚有些开心的是，至少这个地方距离他的“家乡”野火原很近。而丹泽尔城更是距离野火镇只需要快马两天的路程。



鲁尔对此的解释则更透彻一些：“莫尔郡是帝国北部边境的一个重要的郡，那里是粮食产区，还有边境贸易的油水。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本来是轮不到你的，但是奥丁人就在北边，每次和奥丁人一打仗，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莫尔郡。所以尽管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但是也没有什么人敢去。



按照拜占庭的帝国政制，地方政府实行的是军政分离制，一个郡的行政最高首脑是郡守执政官，而军权的最高领导就是郡守军备长官。一般来说，政务和军权是互不干涉的。以帝制来看，每个郡的郡守军备长官都是旗团级的……嗯，以你的军功来看，你在战场表现卓越，守护驻地一斩里有大功，更重要的是，你有两项别人无法企及的资历：第一么，就是你有战场击伤黑斯廷的显赫记录。至于第二么……别忘记了，你还在战场上杀死了一个奥丁的王子殿下！虽然奥丁王室人丁兴旺，奥丁的王子不值钱，但是毕竟王子就是王子，你在战场上斩杀一名敌国王子，这功劳怎么都小不了。你原本是骑长，属于低级军官，而骑长之上还有正副营官，还有正副旗团掌旗官。



你从一个骑长跳到了旗团级，已经是一口气连跳了三四级了！等于一下从低级军官跨入了中级军官的顶峰位置！再往上一步，那就步入将军的行列了！



原本么，这样的提升虽然吓人，但是以你立下的功劳来看，也勉强能接受，不过按照正常的情况，就算把你的军职提升到旗团级，可是绝对不会让你真的掌握一个旗团的兵权！最多把你丢到什么后勤或者其他部门去，挂着旗团级的军职，然后闲置起来。如果你想领兵的话，那么到常备兵团去，也最多给你一个营官当当。这就是虚职和实权的区分了。



可陛下让你当一个郡的军备长官，这个职位虽然是旗团级的，但实际上……实际权力可是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这个旗团级的含金量，甚至比让你在一个真正的常备兵团里当旗团掌旗官，统率一个旗团的兵马，都要更加重要！！



因为，以帝制，一个郡的守备地方军的编制，虽然是一个地方守备旗团，通常来说，也就是大约两三千人。而且这两三千人都是地方守备军，从训练程度和装备上看，都要比正规的中央常备兵团要差了很多，算是地方杂牌军。



可是，一个郡的地区里，每个地方还有巡逻警备治安，还有地方税检，还有军需运输……这些七七八八的人员，全部都是归你这个郡守军备长官统领！这么算下来，一个郡那么大的地盘，这些人加上那一个旗团的守备地方军，总数大概得有七八千往上了！！



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还有！！



你知道的，我们拜占庭帝国的农兵制已经实行了一百多年了。农兵制虽然是特玛军区制下的产物，但是实际上，农兵制在帝国的疆域里已经在大部分地区普及，既便是帝国中央政府控制的区域里，很多地方也进行了农兵制。地方有半农半军的农兵，闲时为农，战时为兵！



莫尔郡是边境郡，所以很早就实行了农兵制，而根据帝国法令，你身为莫尔郡的军备长官，郡内所有一切属于帝国的武装力量都归你统管！



以莫尔郡的农兵制的普及程度，我估算了一下，一旦遇到战事，紧急征召令发下去的话，莫尔郡里的农兵就可以很快征召出至少超过两万人！！



虽然农兵的战力是差了一些，但是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本土人本土作战，士气方面也不用担心。两万多的农兵，加上之前我们说的七八千的地方力量……



所以说，理论上，你这个郡守军备长官，虽然是旗团级的军职，实际上你手下掌控的兵力，已经可以媲美一个兵团级了！老子虽然是将军，带一个兵团，可手下也就两万人。你一个旗团级，手下的人就已经超过三万了！



况且，你还可以调动一个郡的各级后勤力量，不管是人力物力财力，却又远远比我这个纯粹的军中将领要大得多了！



你小子，一下就控制了一个郡的实际兵权，成为了一方手握实权的豪强了啊。



而且，陛下还任命你兼丹泽尔城的执政官……你已经有了全郡的军权，又给你一个城的政务权，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偏爱或者考核吧。不管如何，丹泽尔城是莫尔郡里的一座城市，全郡的兵权都归里，丹泽尔自然也是一样。而城里的政务权也给了你……至少在丹泽尔城，你算是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土皇帝了！”



鲁尔这么一番解释，夏亚也明白过味来了。



虽然只是提升到了旗团级的军职，但是实际上这个职位的实权却是极大的！自己……这算是一步登天了！



这样看来的话，这第二个封赏的价值，的确要比第一个世袭男爵要大得多了！



一个世袭男爵，得到的领地充其量不过一座小城镇而已。可是这个郡守军备长官的职位，却几乎把一个郡都交给了自己啊——嗯，虽然只是军务。



看着夏亚喜出望外的表情，鲁尔却微微一笑，又出惊人之语：“可要真的算起来，这三件封赏之中，最有价值的，我看却是第三个！”



“……啊？”夏亚愣住了！



比一个世袭男爵，还有一个郡的军务大权还重要？



夏亚有些迷惑了。



因为第三个封赏的内容很简单，简单的仿佛只是用来凑个数一样。



简单的一句话：“授予夏亚雷鸣‘宫廷武士’称号。”



“关键就在于这‘宫廷’的称号。”鲁尔叹了口气，皱眉道：“小子，我建议你，你真的需要好好的学习一下帝国的各种体制了。我和你说，这宫廷称号，可不仅仅是给你添加一个可有可无的头衔——实际上这个头衔在贵族阶层里也是非常受人看重的，如果你有一个宫廷称号，哪怕你不是贵族，也会被很多贵族奉为座上贵宾。而根据传统，拥有宫廷称号，就可以得到一个特权，这项特权，才是最最被人看重的！”



“特权？什么特权？”



“申请觐见陛下的权力！”鲁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如果不是他那严肃的语气，夏亚差点以为这个胖子是在开玩笑。



申请求见皇帝……这算是什么特权？



“哼，历来越能靠近皇帝的人，就越容易掌权，在陛下身边经常出现，才能引发陛下的关注，有机会得到陛下的赏识。可是你想，人人都想能有机会被陛下赏识，这帝国内那么多人，光是贵族阶层，从最低级的爵士到公爵，成千上万的数量……如果大家都跑来求见陛下，那陛下就算是不吃饭不睡觉，也见不过来啊。”



鲁尔笑了笑：“所以，能见陛下，这也是一种特权！除了皇宫里任职的御林军将领和宫廷总管等人之外，大部分帝国的官员和贵族，想见皇帝，就只能等着陛下的召见。否则的话，你连申请求见的资格都没有的。”



说着，鲁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算是我，我已经是子爵的爵位，还是帝国将军，但是我也没有资格申请求见皇帝，只有陛下想见我的时候召唤我，但是我却不能主动去求见陛下。明白了么？”



“但是，拥有宫廷称号的人就不同了。拥有宫廷称号的人，才可以有申请求见的资格。”



夏亚有些不屑：“哼，只是可以申请而已，又不是一定能见。皇帝如果不想见的话，申请也没用。所以……这算是什么特权？”



鲁尔笑了笑，看了看夏亚，正色道：“你这个家伙很有几分聪明，只可惜毕竟年纪太小了，对帝国的体制太不了解，我觉得你倒是要尽快找个老师好好学学才行。”随后他才解释道：“你说的没错，就算你申请了，陛下也已经可以拒绝不见你！可正是这个‘申请’的权力，才是一个重要的判定界别！表示……你有资格随时求见陛下，所以……你是‘陛下的人’！明白了么？这才是宫廷称号真正的意义！有了这个称号，旁人都会把你视为是‘陛下的人’了！”



夏亚默然，他垂头想了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贵族可真复杂，也不知道到底你们平时是怎么生活，弄出这么多弯弯绕绕复杂的事情来，真让人想破了脑袋……这样每日营生，不累么？”



鲁尔摇头，低声道：“小子，正因为这三件封赏，一个比一个重要，我才会更加震惊……陛下对你的封赏之重，信任之厚，都是历来罕见的。我却担心，这样的信任和赏识，却未必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他给了你莫尔郡的军务大权，多半就是想好好考验一下你的这个家伙，如果你的表现让他满意的话，将来你平步青云，成就只怕远在我之上！如果你表现的不好，只怕你这个郡守军备长官也会随时被撤掉，也不过就是一份公文命令的事情而已。”



夏亚也收起了嘻笑的心思，他安静了会儿，面色严肃，想了半天之后，忽然抬起头来，轻轻一笑：“怕什么！反正我本来什么都没有，如果干砸了，大不了回去当我的猎魔人。嗯……不会，我总算还有一个男爵的头衔，有一个领地，大不了回去混吃等死，当一个土财主就是了。”



鲁尔听了，看着夏亚，可是夏亚笑得坦然豪爽，眸子里清澈见底。



胖子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古怪的小子，他到底是心态平和，还是只是胸无大志呢？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能有这种机会受到皇帝陛下的赏识，只怕一定会摩拳擦掌，拼了命也要好好的努力表现一番吧。



两人在房间里商谈了这么许久，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都没有察觉。



鲁尔又打起精神来，和夏亚讲解了一下关于郡守军备长官的地方军务的职权的事情，才说了一个开头，忽然就听见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声豪迈的大笑：“你这个肥兔子！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却害的老子好找！鲁尔，你躲到哪里去了，快出来！”



随后就有几个鲁尔的侍卫引着一个人推房门进来，两人抬头一看，却居然是那个格林。



格林一看见鲁尔和夏亚两人坐在里面，就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鲁尔！你说今晚一起喝酒，我在学院里等了你好久不来，就上你的住处寻你，你住处的侍卫说你来了这里，告诉了我地址，我才一路找来！！”



鲁尔顿时一拍脑袋，哈哈笑道：“哎呀！我真的差点忘记了！哈哈，抱歉抱歉，这小子忽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我正慢慢指点他呢，却把和你今晚的约定给忘记了。”



格林和夏亚已经于前两天在军部里见过一面，自然认识，闻言就对夏亚点头示意，大大方方找了把椅子坐下：“哦？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夏亚对这个叫格林的军人印象很好，又曾经听鲁尔说过他的事迹，对这个疯狗将军当年在帝国东部边疆“两千残军死守小城一个月”的故事尤为钦佩。对着格林也报以和善的微笑。



尤其是鲁尔对格林的才能极为推崇，认为他绝对有成为名将的资质，只可惜时运不济，才蹉跎多年……



鲁尔神秘一笑，将那份陛下手书的封赏令丢给了格林。



格林翻开看了一眼，就先吸了口气：“夷？这是陛下的亲笔笔迹！”不由得抬头看了夏亚一眼。



等匆匆两眼扫完之后，格林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震惊来，放下封赏令瞪大眼睛盯着土鳖：“你……你……你……”



鲁尔哈哈一笑：“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是你这般表情。”他上去拍了一下格林，才让这个疯狗将军回过了神来，格林盯着夏亚，忍不住道：“你……你这个小子，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吧？”



土鳖很郁闷，怎么兔子将军这么说，这疯狗将军也这么说……



妈的，老子长得很像别人的私生子吗？！



格林盯着夏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里绽放出兴奋热烈的光芒来，陡然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夏亚的胳膊：“啊！你执掌一郡的军务……太好了！太好了！！嗯，一个旗团的地方守备军，虽然少了一些……嗯，地方守备军的素质也差了一些，不过总比没有的好！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夏亚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旁边的鲁尔却立刻猜到了格林的心思：“哼，你这头疯狗，难道又是想着法儿，想给你手下的学员找出路么？”



“哈哈哈哈哈哈！！”



格林哈哈大笑几声之后，又怪异的看了鲁尔一眼：“安排我的学员……嗯，你这个兔子，不是答应给我安排十个人了么？也就差不多够了。至于夏亚这里么，如果肯卖我一个面子的话，我还有几个不错的学员推荐，嗯，都是合格的军官啊！如果毕业后被丢到什么地方闲置，慢慢生锈，或者被那些军阀党拉拢腐化……那就枉费了我一番心血了！夏亚既然能执掌一郡的军务，那么地方守备军虽然差了一些，不过这个小子既然如此得你鲁尔的赏识，那就一定不差！我信他！我的人交给他手下，一定可以得到施展的。”



鲁尔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嗯，不错……要想调到中央常备兵团是难了一些，那些军阀党羽这些年来视军事学院一系的人如眼中钉，军部被那些家伙把持，绝对不会轻易让学员们分配到常备兵团就任实职的。如果是去地方守备军，军部的人就不会那么重视了，说不定会松口……”



格林仿佛甚是开心，盯着夏亚左右看了好几眼，忽然这个家伙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来。



“呃……我倒是有一个念头。”格林忽然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夏亚：“夏亚军备长官大人……嗯，不知道您手下缺不缺一名旗团副掌旗官？今后你手握重拳，身边就需要一名熟悉军务的副手尽心辅佐你才能事半功倍呢！”



鲁尔也是一拍大腿：“对啊！我险些也忘记这条了。这个小子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没有经验，贸然去接管这么一个大摊子，身边得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副手好好的辅佐他才行。”鲁尔看着格林：“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让我想想……是不是你从前毕业的哪个宝贝学员被闲置了，你想趁机把人调动过去？还是你的什么老朋友？”



格林嘿嘿一笑，忽然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爱恨交加】



“你看，我怎么样？”



格林指着自己的鼻子，面带微笑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夏亚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兔子将军却彻底呆住了。



过了会儿，鲁尔忽然跳了起来，尖叫道：“你？见鬼！你居然想跟这个小子去干？！”



胖子脸上的肥肉乱颤，双目瞪圆，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你过来帮我吧！！妈的！我让你当旗团掌旗官！重甲骑兵旗团给你！还有副将的军职！老子开双倍军饷！后勤补给你优先！！临阵专断的权力，还有兵团首席参谋的位置！你要什么我统统都给！！”



鲁尔激动万分，恨不能上去死命的扯住格林。



格林面色却甚是平静，看了胖子一眼，淡淡道：“老朋友，不是我不愿意投你，只是……你认为军部的人会同意把我调到你手下么？”



一听这话，胖子立刻闭上了嘴巴，脸上的激动之色一点一点的消失，终于不甘的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他妈的！”



夏亚这会儿才有机会插嘴，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格林，张了张嘴：“这个……格林将军……”



“我早就不是将军了。”格林微微一笑，打断了夏亚的话。



“好吧，格林阁下。”夏亚吸了口气：“虽然我对你还不太了解。不过我听这个胖子说过，你很厉害，非常厉害。你确定要跟着我干么？你从前可是中央常备兵团的人啊。跟着我去一个地方的杂牌军，还有，职位降低到营官级……”



格林哼了一声，他注视着夏亚，又看了看旁边依然有些不甘的鲁尔，然后这位不得志的将军叹了口气。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格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苍凉。



“杂牌军又怎么样，给我三年时间，我给你调教出一支铁军来！至于营官……”格林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嘲弄：“我现在的军职是将级，可这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丢在军事学院里当教书的。这么多年来，偶尔半夜梦醒，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生锈，慢慢的腐烂！我几乎都忘记了那种策马奔驰的畅快！忘记了金戈铁马的生涯！忘记了那种枪林箭雨的岁月！冲锋的号角，士兵的呐喊……这些，我几乎都快淡忘了！”



鲁尔沉默了下来，胖子的脸色有些难看，终于叹了口气：“那些军阀党……帝国的蛀虫！”



格林的眼睛有些泛红，用力拍了拍鲁尔，咬了咬嘴唇：“老朋友……我，不甘心啊！”



他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出了一句让夏亚都有些动容的话来。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受伤了。”



仿佛很平淡的一句话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描述的寂寥和失落。



（是吧，很多年没有受伤了。这样的话……仿佛常人会觉得可笑。但是在这位格林将军的心中，战场拼杀，扯衣裹伤，那样的生涯，才是畅快吧！）



鲁尔的眼睛也红了，他反手拍了拍格林，怪笑一声：“你这只疯狗，说的这么凄凉干什么！哈哈！很好，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真的调了出来，那帮同期的家伙们都会瞪掉眼珠的！这些年来，大家都看着你眼红，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挖过去呢，如果不是军部那些混蛋的阻拦，你也不会被屈留在学院里教那些娃娃兵了。”



说着，鲁尔忽然瞪着夏亚，恶狠狠的大叫道：“小子，格林到你那里去，你可要善待他！你可知道，这只疯狗到了你的手下，不知道多少人会暗中眼红的！”



夏亚这会儿也没有开玩笑，认真的点了头。



随后三人互相看了看，鲁尔一拍桌子：“这种时候怎么能没有酒！走走走！出去喝酒去！”



格林哈哈一笑，一把拉住鲁尔：“今晚这场就我来请吧！我在学院里的薪水不低，今儿就一起花光了它！以后老子就又是领军饷的人了！”



鲁尔愣了一下，定睛看了看格林，才用力点了一下头。



只是，出门之前，夏亚跟在鲁尔的后面，却听见胖子低声自语了一句：“唉……但愿这次，疯狗不会空欢喜一场才好。”



“呃？什么？”夏亚悄悄问了一句。



鲁尔看了夏亚一眼：“他不是第一次申请调动了，每次都是欢喜而来，失望而去，上面的那些家伙不会轻易答应他调动的。”



想了想，鲁尔又道：“不过，这次他要去地方守备军里当营官，或许会被批准吧。妈的，从将级到营官，这可他的一口气降了多少级了。”



格林的心情似乎甚好，三人骑马出门，两个老家伙熟门熟路，自然就带着夏亚这个小土鳖往城南而去。



这两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直接就领着夏亚来到了城南集市不远的一条小街上，这条小街并不宽阔，这两天白天的时候夏亚仿佛还经过这里的路口，记得白天的时候这里道路上甚是冷清，两旁的那些店铺都是关了大门，街上连行人都很少，偶尔有走过的，也都是一些神色可疑的男子低头快速而过。



可这会儿晚上再来一看，就大不同了！



这条并不宽阔的小街上早已经张灯结彩，那两旁的仿佛上都挂着各种明亮的灯盏，窗台上插满了鲜花，街道上熙熙攘攘，来往俱都是一些看上去颇为豪华的马车，偶尔走过几个行人，也都是前呼后拥，呼朋唤友。



两旁的那些“店铺”，却都是在大门前装点得热闹气派，家家门口都搬出了花坛锦簇，还有红色粉色的各种地毯就直接铺在了路边，门口停着马车，敞开的大门里，偶尔传来欢声笑语，却都是一些让夏亚好奇的雌音……



酒精的味道，脂粉的味道，鲜花的香气混合在空气之中，笼罩着这条小街。



纵然夏亚是一个土鳖，他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一看到这种场面，心中也隐约的猜到几分了。



土鳖心中泪流满面（难道……难道……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之中的脂粉风月场所吗……）



两个老男人一看就是风月场的老手了，带着夏亚穿过小街，路旁那些门口热闹的地方都毫不停留，却直接来到了街尽头的一处，这里门口没什么行人，显得门口清净了几分，但是两旁却挺了几辆马车，几个穿戴得干净整洁的侍者立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也不似别家那么满是献媚，而是恭敬有礼，却不卑不亢。



“这家好像挺冷清的，怎么不去那些热闹的地方……”土鳖忍不住问。



两个老男人一起回头满是不屑的样子：“你不懂。”



该死的胖子还加了一句：“处男闭嘴！”



走进这家地方，门口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却没有似之前经过那几家门口那些人喊着什么“先生好久不见”“大爷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之类的套话。而是彬彬有礼却简单明了的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躬身在前面领路，半句废话也无。



踩在一条红色的地毯上，那地面上还铺设了片片花瓣，走进大门步入里面的大厅，拉开一扇赤铜的大门，顿时就传来了悦耳的琴声。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如一个天井一般，周围楼下楼上则是一圈半开的房间，去了房门，却各自拉下一层珠帘来，那珠帘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大厅的正中，一个略有半人高的石台上，铺设了如水晶一般的大理石板，台上一方圆榻，坐着一个满身白衣的女子，那女子一头如瀑布一般的金色长发，相貌清秀而恬静，白衣如雪，衣衫严谨，漫坐在圆软榻上，怀中抱着一把竖琴，十指纤纤，灵巧的拨动琴弦，那美妙的音乐就飘荡在这大厅之后。



这女子全身半点妖娆的味道也没有，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却仿佛沉醉于音乐之中，哪里有半分这种风月场所的妖媚味道？



没有嘈杂，没有酒客的吵闹，没有女人的妖媚笑声……这个大厅里，除了琴声之外，便肃静得让人惊奇，地上随意洒了些花瓣，两旁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整齐干净的年轻侍者捧着水果和各种食物美酒，在楼梯之上穿梭上下。



这哪里是什么风月场所……简直就好像是一个音乐剧场一般。



那台上女子的琴声美妙，一听之下，顿时就仿佛洗去了一身的俗气，就连夏亚这种俗坯，听了这琴声，也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几分。



格林随意拿出一个金币扔给了领路的侍者，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那个侍者收了钱，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激动，依然不卑不亢的领着三人上了楼去，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一间空房拉开了珠帘，请三人进去。



房间里几个软榻，三人如半趟一般的坐下，那个侍者微微一笑就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仔细的将珠帘拉了下来。



夏亚躺在这里，不由得心痒难搔，软榻旁的小几上早有备好的酒壶酒杯，还放了一些精致的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土鳖看着两个老男人，欲言又止，只得拿起酒壶来在银杯里倒了一杯，却看见那酒水碧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老男人坐下之后，就如同发呆了一般，也不说话，只是侧耳聆听那悠扬美妙的琴声，足足过了好半天，那琴声终于幽幽结束，外面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鲁尔和格林两人同时叹息，互相看了一眼，格林才叹息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帝都第一琴师，名不虚传！”



鲁尔这个原本一脸俗气的胖子，此刻面上也多了几分神往，幽幽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传自大陆第一琴木大师，听说那位木大师的琴技才真的是出神入化，就连神灵听了都能为之落泪……可惜你我却没机会去领略到底是如何的美妙了。”



两个军中丘八老男人，这会儿却忽然附庸风雅起来，旁边的土鳖不耐烦的抓了抓脑袋，嘟囔道：“妈的，明明是挥刀的厮杀汉，谈什么狗屁音乐，老子懂这个，我们野火镇上也有艺人，在酒馆里听吹笛子的，那个叫什么《一八摸》的小调，一个铜板就能听八段！”



鲁尔和格林哈哈一笑，看了夏亚一眼之后，格林才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三下。



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如何设置的，反正格林拍手之后，不多片刻，门帘挑开，一个神色温和的女子就走了进来。这女子看似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一身素色的长裙，全然没有这种场合的那种风骚模样，长裙款式严谨，别说是袒胸露背了，连个乳沟都看不到（土鳖很失望），脸上也清清淡淡，没有涂脂抹粉，只是将头发简单一束，走了进来后，温言笑道：“几位先生，请吩咐好了。”



说话的时候，神色之中更是毫无轻佻，却哪里像是这种场合的卖笑之人？



风月场所的女子，土鳖不是没见过，一路来帝都的时候，路上经过的地方官员为了逢迎自己，少不得半夜塞个女人进自己房里，虽然都被土鳖以为是女鬼打了出去，但是事后想想，土鳖也有些对自己所认知的女人标准有了些怀疑——不管怎么说吧，风月场所的女子，在土鳖看来都是那种香气扑鼻，未语先笑，眉宇之中满是风骚妩媚的样子才对。



哪里想这个走进来的女人，看模样，不像是卖笑的，却更似是宫廷里的礼仪女官。



格林看了看这个女子，挥手哈哈一笑：“好了，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你看清楚了，这位可是新任的中央军十三兵团鲁尔将军，子爵大人！你把什么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吧，哈哈哈哈！”



说着，鲁尔在一旁顿时就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来。



那个女子掩嘴一笑，轻轻淡淡的看了鲁尔一眼：“原来是鲁尔将军，刚才简慢阁下，还请不要怪罪，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鲁尔却叫住了这女子，对夏亚一努嘴：“这可是年轻贵客，身份不同，你费心些吧。”



他故作神秘，这个女子顿时肃然起敬，看了夏亚一眼，只见夏亚神色之中有些不满的样子，衣着虽然简单，并无奢华，但是能和一位帝国中央军的实权将军平坐一起，身份岂能一般？



这帝都里的年轻权贵，自己也不是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倒是眼生得很……



想到这里，仔细的对着欠身一礼，这才出去。



夏亚大感乏味，忍不住嘟囔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地方？我看这里的人无味的比教会里的修女还严肃……”



两个老男人哈哈一笑，鲁尔却挤眉道：“你这小子就是个雏儿。却不懂得这里的微妙。男人么，对家里的老婆都是希望越风情越好。可在外面偷食的时候，却总希望女人贞洁如圣女一般——大体男人心态如此，这里妙就妙在这地方了。”



夏亚心中半信半疑，两个老男人却放开了心思，端起酒杯随意聊了会儿。



不多片刻，门外传来声音，门帘拉开之后，那先前的女子走进，随后跟进来三个神色各异的女孩来，然后不等吩咐，就直接分别坐在了三个男人的软榻旁。



头一个女孩身材火爆，皮肤略微有些黝黑，一张脸庞上艳丽之余更多了几分野心和桀骜不逊，就如同一匹野马一般，身上套了条皮褂，却将细细的小蛮腰露在外面，棕黑色的头发卷曲，站在那儿微微抬着下巴，立刻就坐在了格林的身边。



在胖子身旁的女孩却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眉目妖娆。



至于夏亚身旁的这个女孩，果然是三女之中最醒目的了。



一头淡金色的头发，白衣长袍，模样居然和刚才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个弹琴的女子颇有几分神似，温婉清秀的脸蛋上只挂了一丝矜持的浅笑，长袍的腰间一根细细的腰带，勾勒出了让人心动的纤细腰身来，而长袍下摆下，一双雪白的赤足，不着鞋袜，顿在软软的地毯上，更是白得让人眼晕。



胖子和格林一看之下就顿时喝彩，胖子立刻就笑道：“果然偏心！这年轻人就是好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无人疼爱了！哈哈哈！最好的货色给这个小子占了！”



一笑之后，那领路的女子就很快退了出去，剩下房间里的三男三女。



两个老男人很快就放开了架子，懒洋洋的躺在软塌之上，旁边的女孩各自仔细服侍起来，端杯送酒，偎依入怀。



夏亚却是头一遭见识这种阵仗，不由得有些发窘，倒是身旁那个白衣女子却眼神里带着笑意，瞧着夏亚，低声道：“先生喝酒？”



“呃……不喝。”



“先生吃水果？”



“呃……不吃。”



“先生听曲乐？我也会弹奏竖琴，这里人都称我是小阿芙拉呢。”



“呃……”夏亚瞪眼：“你会弹《十八摸》吗？”



噗！旁边的胖子和格林闻言顿首就从口中喷出酒来。



夏亚身旁那个白衣女子神色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不会……”



夏亚想了想：“那……你会变戏法么？那种从帽子里往外抓兔子的，会么？”



“……我不会。”



“嗯……喷火呢？嘴巴里含一口酒，拿着火把吹口气，一喷一道火的那种？”



“……我不会。”



“那……吞剑呢？我看过有人表演，拿着一把剑插进嘴巴里，能插到剑柄呢！”



这白衣女子都快哭出来了：“……我不会。”



旁边鲁尔和格林两人已经笑得从软榻上直接滚了下去，胖子更是满地打滚，一口酒呛住了，咳得面红耳赤。



那白衣女子神色不善，终于不敢再让夏亚问下去——只怕这位年轻的古怪客人再问下去，连“胸口碎大石”的都能说出来呢。她抢先拿起酒杯来端到夏亚嘴边，然后眯着眼睛笑道：“既然这样，我伺候您饮酒就是了，我还会一些按摩的技法……”



说着，土鳖就感觉到一只温柔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后，手指纤细柔软，巧妙的在自己的肩颈后按捏了两下，不由得心中一动，那嘴边话就说不出来，不由自主就将口旁杯子里的酒咽了下去。



那白衣女孩刻意讨好，身子凑在夏亚身旁，软绵绵的贴住了夏亚，土鳖心中一荡，不由得满心古怪。



真是活见鬼了……



以土鳖看来，这女孩的相貌实在是“丑陋”，浑然不符合老家伙教自己的那种“大胸大屁股腰身粗壮”的标准，可偏偏如此一个“丑陋女子”，当真是刻意温柔的靠过来，纤细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身上，鼻子里满是女孩身上的幽香，那软绵绵仿佛没有骨头的身子贴住了自己……



夏亚不由得脸都红了，明明是觉得有些不妥，可以一颗心却依旧砰砰乱跳起来。



这份心动来得格外不合时宜，却仿佛又是那么自然而然……



土鳖却不知道，这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正常反应，无论是审美如何，但是这种雄性的天性，被雌性吸引，却是人之本性，却是根本不用人教的。



渐渐的，夏亚忽然诡异的发现，在自己的眼中，身旁这个白衣女孩越看越顺眼，也不如何丑陋了。



更加上那温软的小手和偎依的身躯，更是让土鳖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来。



一时间，他心中无限复杂。



丑？还是不丑？



可自己为什么动心了？



旁边的鲁尔和格林两人已经各自喝了起来，两人随意聊了一些当年军中往事，越聊越是畅快，鲁尔更是解开了衣衫，喝得满头大汗，那格林则是越喝眼睛越亮，最后两人甚至撇开了身边的女孩，大声叫笑，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然胖子一拍桌案：“胡说八道！你说老子剑法不如你？我们比划比划！”



格林摇头：“你这个家伙，军略是不错的，但是武技就太差，当年公爵大人就说过你，你可为智将，却不是勇将。”



鲁尔不服，忽然就跳了起来：“走走走！我们出去试试！老子打得你叫饶！”



格林也是酒性上来，哈哈一笑：“好！好久没和你打架了，看看你这只兔子是不是急了也会咬人。”



两人情绪激烈，居然就撇下夏亚不问，说走就走，大步跑了出去，两个伺候他们的女孩子面上哭笑不得，只能赶紧跑出去跟上。



倒是夏亚，心中正半迷糊之中，眼看两人离开，他正要起身，却感觉到旁边那只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肩膀滑落到了衣衫之中，细软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前肌肉上划过，这感觉顿时让土鳖头脑里轰的一声，仿佛热血都涌到了头顶，一时间口干舌燥，却忘记了跟出去找那两个老男人了。



这白衣女子甚有经验，感觉到了夏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心中暗笑，却拿起酒壶来，夏亚不等她送到嘴边，只觉得口干难忍，一把抓了过来，咕嘟咕嘟就灌了进去。



一壶酒落肚，却坏了！



这碧绿的酒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入口之后就如同一条火线一直滑入腹中，顿时就如同在肚子里点燃了一团火一般！



而夏亚有些迷糊，更觉得本能的燥热，他却又爬过去拿起了鲁尔和格林桌子上的酒壶来，仰头就灌了下去，三壶酒入肚，非但没有浇灭肚子里的火，那团火却反而熊熊腾起，越发的强烈！



夏亚此刻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虽然酒量甚豪，但是这地方的酒却是另有一种名堂。



这酒叫做“英雄血”，是最最上等的烈酒，酒性刚猛。最符合鲁尔和格林这种军中硬汉的口味。而这风月场所里的酒，还配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和药剂，最能催人心中yu火，喝下之后，还有几分迷幻的成分，配合酒精，一起散发开来，就不是夏亚能抵挡的了。



土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迷乱，生平所喝的酒里，却属今天这酒味道最好，热烈刚猛！他喝得顺口，在房间里四股了会儿，一眼看见了放在旁边的一只酒桶，双臂抱了过来，举过头顶，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口，然后大笑一声：“好！好酒！够劲！！”



醉眼朦胧看了看房间里那个白衣女子，却忽然觉得她诱人无比，哪里还有半分丑陋的感觉？！



土鳖哈哈一笑，忽然就将酒桶扔了，大步走了过去，坐在了软榻上，往后一倒。



那白衣女孩眼中有些得意，凑了过去，低声道：“先生……可是要休息了？”



夏亚含含糊糊，热血涌到头上，头昏眼花：“嗯……休息……”



女孩一指房间里的后面，一扇隐秘的侧门：“我扶您进去吧……”



夏亚醉眼朦胧，勉强睁眼看了一看，也不说话，挣扎站起来，脚下却有些打滑，那个女孩在一旁扶住了夏亚，然后拉着他，踉踉跄跄的就往里面而去。



侧门推开，一条幽幽的秘廊，空气里都是一股绵香的味道，走到尽头，一扇门推开，里面一个房间，别无任何摆设，却只有中间的一张大床！



※※※



“这个……殿下，您别再听了……”



奇普哭丧着脸，心中恨不得能抽自己两个耳光才好。



“别说话！”



可怜虫艾德琳贴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倒转过来按在墙壁上，耳朵贴在杯底，一脸紧张的仔细聆听。



奇普此刻心中要多紧张有多紧张，看了一眼那挂着珠帘的门，焦急的低声道：“殿下，这地方实在不是您该来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您的身份，我罪责不小，只怕真的要抹脖子以谢皇储了……”



可怜虫贴着杯子仔细偷听隔壁的动静，越听越是脸色难看，忽然跺脚道：“啊！没声音了！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他！他不会真的乱来吧……”



奇普按耐不住，上前站在可怜虫的背后，催促道：“殿下，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如果您回去太晚的话，皇储那里，我不好交待。”



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我今天受了您的哀求，带您悄悄溜出来已经是违背了皇储的命令，你……”



可怜虫却将耳朵紧紧贴在杯子上，脸色越来越阴沉，奇普的话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没声音了！真的没声音了！这个该死的土鳖，他，他不会真的跑进去做那肮脏的事情了吧！！混蛋！这个混蛋！



她满脸涨红，听了会儿实在没有声音，愤怒的将杯子一丢，然后转身怒道：“奇普叔叔！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踪那个小子来到这里，我们……”



可怜虫心中念头转了几次，又是气恼又是焦急，看了一眼奇普，忽然就道：“那……好吧，我们走！”



奇普大喜，松了口气：“这就好了！我们现在离开，或许能在皇储发现之前溜回去，嗯……”



可怜虫眼珠转了转，低声道：“我这么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不太方便，万一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奇普叔叔，你知道的，帝都里认识我的人可不少。”



奇普翻了个白眼，心想：现在才说这个，刚才跟着那个三个家伙进来的时候，却怎么没顾及这些？



不过他嘴上不敢反驳，就低声道：“那……这样吧，您先等我片刻，我去让人把马车停到后门，然后您从后面直接上车，免得让人认出来。”



可怜虫微微一笑：“这样最好了。”



奇普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心中不妥，皱眉道：“殿下，你可留在这里，不能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



“你放心好了。”可怜虫故作从容，叹了口气：“我只是对这地方好奇罢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思。”



奇普多看了可怜虫一眼，心中略一犹豫，心想：我快去快回，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走出去之后，可怜虫站在门口听了会儿，听见奇普远去，然后脸上立刻涌出狂怒来，她也不知道心中这股怒气从何而来，只是觉得此刻心中的怒火如果不得发泄，只怕真的要被气死了。



那天在教会里看到夏亚那个家伙，自己就哀求奇普派人打听，打听到了夏亚的住处，而今天自己好不容易哀求奇普，求他带了自己出来。奇普叔叔是看着自己长大了，经不住自己的哀求，一时心软答应了。



可是自己冒了这么大风险，跑到夏亚的住处，原本只想偷偷看他两眼，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居然，居然被鲁尔他们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可怜虫心中的这个怒气当真是比什么都大，狂怒之下，却忘了问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



只是心中隐约的感觉，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跑来偷偷看夏亚，这个混蛋却跑到这种地方来胡天胡地，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怜虫飞快的跑出了门，走廊上并无一人，她迅速的闪进了隔壁的房间，眼看房间里凌乱，酒壶等东西扔了一地，却没有人影，可怜虫心中焦急，终于看见了房间里那个不起眼的侧门，咬了咬牙，猫腰闪了进去。



那长长的秘廊里，尽头的一扇门半合，可怜虫走到门口往里一看，顿时就觉得怒气上涌！



※※※



房间里，土鳖四仰八叉的横趟在床上，口中含糊的嘟囔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胸前的衣衫已经解开，露出结实的肌肉来。



那个白衣女孩坐在床边，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一双小手在夏亚的胸前轻轻抚摸，手指划过肌肉，就让夏亚心跳的速度越发的加快。房间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也让土鳖的头脑一阵一阵的眩晕。



“先生……”



白衣女孩轻轻的呼唤了两声，夏亚含糊应答，女孩一笑，眼神里有些不屑。



“哼，原来是一个雏儿。”白衣女孩摇头，站了起来，看了看夏亚，心想：上面交待，这贵客来头不小，要我务必能将他迷倒，看来这事情，也不难办。



她笑了笑，闪身离开床头，走到了门口，正要准备将房门关上，忽然就愣住了！



门口，艾德琳咬着牙齿，眼神闪动，就如同一只愤怒的雌豹一样。



“啊！你是谁……”



“去死把！”可怜虫扑了上去，一把将这个女孩推倒在地上，然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脑袋上。她虽然身手弱了一些，但毕竟是皇室之人，从小总学过一些马术剑术，哪里是这个风月场所的女孩能比的？



踢晕了这个女孩，可怜虫怒不可遏，大步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土鳖衣衫解开，她倒是也不羞涩，在野火原上，这土鳖上身的模样自己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



只是现在心中气恼不已，一股无法描述的委屈幽怨涌了上来，忽然就狠狠的在土鳖的脸上拍了一下，怒道：“你这个混蛋！我以为你是不同的，想不到你这样的男人也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虽然气恼，但是土鳖此刻迷糊不轻，哪里听得清她的话？



艾德琳狠狠的推了土鳖两下，土鳖嘴里嘟囔，艾德琳大怒，又反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土鳖迷糊之中，只觉得有人拍自己的脸，终于半睁了眼睛，只是此刻头昏眼花，眼前床前仿佛站了一个女人，看轮廓却又变成了模糊……



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上捶捶打打，他迷糊之中，只当又是按摩，嘟囔道：“重一些，太轻，太轻……”



艾德琳气得险些没吐血，狠狠跺脚，转身就要去找水来泼醒这个混蛋，可才转身，床上的土鳖却忽然就一把抓住了艾德琳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拉，可怜虫哪里能抗拒土鳖的怪力？顺势就倒在了土鳖的身上，那坚硬强壮的身躯，磕得艾德琳疼呼了一声。



土鳖满身酒气，但是倒在土鳖的怀里，可怜虫就感觉到那熟悉的气味，顿时心中一片紊乱，一时间仿佛连生气都忘记了，只觉得这个家伙，是那么的亲切。



土鳖感觉到了怀中之人，只当是那个白衣女孩，只是此刻感觉，那柔软芬芳的身躯，却仿佛比之前更加诱人。



他心中一股火难耐，又是神魂混乱，只觉得那一团火如果不找地方倾泄出来，自己只怕就要活活被烧死了，下意识的忽然就一个翻身，将怀中的女孩扑在了身下，一只大手，胡乱就探了过去，也不管许多，就到处摸索起来。



艾德琳顿时尖叫起来，心中惶恐，可是她拼命挣扎，土鳖的力气却越来越大，自己拼命捶打叫嚷，可土鳖却哪里听得见？



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就不用人教的！本能之下，夏亚只觉得身体发烫，而怀中这个绵软芬芳的身躯，却能解除自己的火热，只是觉得那一层衣衫，未免太过碍事，心中一乱，手指一扯，嗤的一声，在可怜虫的一声尖叫之中，衣衫就被扯裂掉了。



本能之中，男人的大手就一把握住了艾德琳胸前的丰盈，艾德琳原本还在挣扎，可这么一下，顿时心中就陡然一软，心跳都几乎停止了，只觉得意乱情迷，居然有那么片刻，甚至都忘记了挣扎叫嚷。



等她回过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被土鳖扯裂掉了，大半个身躯如一条小白羊一般裸的横在土鳖的身下，她回过神来，尖叫了一声，可叫嚷才出口，夏亚的嘴巴就贴了上来，顿时将她的尖叫给堵了回去。



“唔……”



※※※



奇普下了楼来，绕过大厅来到了后院，他心中挂念殿下的事情，想着快去快回，可才走到后院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人的笑骂声，随即就看见院子里，两个人影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奇普正诧异之中，浑然就看见其中一人手里爆发出一团银色的气焰来！



“好强的斗气！！！”奇普一惊！那分明是高阶武士实力的象征了！！



这人一拳轰了过去，银色的斗气光芒轰撒开来，顿时将一片墙壁击碎，另外一个人哈哈一笑，跳着躲开：“胖子，你喝醉了！准头太差！”



说着，他也双臂一晃，全身立刻爆发出一团淡淡的金色光芒来！



那斗气的程度，甚至比之前的那人更强了几分！



奇普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仔细一看，却终于看明白了，居然是鲁尔和格林两人相斗，这两人都是帝都著名的人物，奇普哪里不知道，这才释然。



只是两个高手争斗，奇普想悄悄从后院走过去，才一动脚步，就听见格林哼了一声：“哪里来的人，敢暗中偷窥老子打架！”



奇普一惊，就看见格林扑了过来，淡金色的斗气闪过光芒，狠狠击到了自己胸前！



高阶武士出手，奇普哪里敢怠慢？自己如果不躲的话，这一击就足够让自己重伤吐血了！



他只能深吸了口气，摧发了斗气出来，银色的光芒护在了身前，轰的一声，两人都是晃了晃闪开，格林叫骂了一句：“好家伙！居然是一个高手！敢偷窥老子打架，必然不安好心！”



旁边胖子也冲了上来：“哈哈！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暗之中，两个醉鬼将奇普围住了，奇普飞快低声道：“让开！鲁尔将军，格林！我是奇普！！”



“奇普？什么奇普！先打翻再说！”鲁尔笑骂了一句，挥舞拳头就扑了过来。



眼看两人大醉，纠缠不清，可是毕竟是两个高阶武士，虽然深醉，但是实力却不减，奇普心中叫苦，只能勉力抵抗躲闪，却一时间就陷入了苦战……



他心中焦急，这两个家伙实力都很强，自己如果被打上几拳，只怕都要重伤。



只是……殿下！殿下还在楼上等着自己呢……



※※※



楼上那个秘密房间里，艾德琳可听不见奇普的焦急心声了，此刻可怜虫自顾不暇，夏亚这个混蛋堵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只大手在艾德琳的身躯上下其手，艾德琳又羞又怒，挣扎了几下，却反而激发了土鳖的凶性，后来嘴巴被堵上了，更是叫嚷不得，渐渐的，土鳖那熟悉的气息涌入鼻中，可怜虫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力气不济，还是心中的抗拒渐渐瓦解……



“不……夏亚……夏……唔……不行……啊……疼……好疼……不……混，混蛋……啊！！！！！！”



终于，艾德琳忽然全身如被电击，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双臂从抗拒改为一把抱住了夏亚的脖子，俏脸满是痛楚，眼角落下一滴泪水来，身上的土鳖喘息急促，艾德琳感觉自己如同被狂潮之下碾压一般，心中神魂俱醉，口中的呼唤渐渐变成了低吟。



忽然心中一股柔情涌了出来，交杂着那一股怒气，这般爱恨交加之下，艾德琳忽然张开嘴巴，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夏亚肩膀之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奇普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背到家了。



两个醉鬼纠缠上来，若是在往日，他身为皇储信任的嫡系，武技自然不凡，虽然他不善军略，但是个人的武力却并不让这些军中一线将领。



只不过……这场架打得实在是窝囊啊！



格林和鲁尔两人浑不讲理，酒醉之后，只是一股脑儿的围着奇普狠斗，奇普勉力抵挡，以他的实力，若是一对一，自然不怕，但以一敌二，那就狼狈了，幸好两个醉鬼大醉之余出手难免有些乱七八糟，可是奇普却毕竟知道两人身份，不敢下重手，万一真的伤了哪个，最后都是自己倒霉——他不过是一个皇储的心腹，而对方则都是鹰系的中坚分子，皇室要和军方那些军阀党羽争斗，还得仰仗这些鹰系才行。



斗了半天，奇普几次都想找机会脱身而不得，他虽然不敢伤了对方，可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被对方打伤。



这么一打，纠缠了片刻，引发的动静顿时就引来了旁人。



就听见后院口忽然传来了人声，几个人影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夷？有人打架？好强的斗气！”



“嗯，好像……夷？那个人是鲁尔将军！”



从后院门口里走出来的几人之中，簇拥在其中的一个胖子，身形体积只怕能赶上鲁尔的，却不是旁人，而是夏亚进京路上遇到的那个兰蒂斯商会的古罗。而古罗身旁一个男子，身穿一身紧窄的武士长袍，腰间一把细长的剑，满脸英气，却是那个狼牙武士团的黑甲武士阿弗雷卡特。



原来来到帝都之后，夏亚和他们分手后，原本打算安顿下来后再派人和他们联络，只是后来忙于应付那些骚扰挑衅的人，后来又忙着其他的事情，就耽误了下来。



那个古罗实际身份是兰蒂斯人的情报密探首领，路上既然花了那么大功夫结交夏亚，自然不会轻易断了这条线。这家伙是一个精细的人，没有贸然去主动找夏亚，却将目光盯住了阿弗雷卡特。夏亚路上结交了狼牙五十团，还帮他们抵挡了路上的伏击，结下了深厚的交情，那么夏亚今后纵然不找自己，也一定会和阿弗雷卡特有联系，自己只要吊住了阿弗雷卡特这里，就不怕没机会再接触夏亚。



所以来到帝都之后，第二天古罗就派人去城南的码头附近客栈里，找到了狼牙五十团的人。



大家原本在路上就有交情，一起抵挡过伏击，而且那次伏击纯粹是冲着狼牙五十团去的，阿弗雷卡特也算是欠了兰蒂斯人一个人情。加上古罗这么精明的人主动结交，自然做的滴水不漏，这几天双方的关系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今晚古罗做东，邀请阿弗雷卡特出来饮酒，却巧合的将地点设在了这家风月场所，畅饮到现在，酒意已尽，几人踉跄从后门出来，只准备去后院的茅厕方便一下，才出来，就看到后院里三个人影乒乒乓乓打做了一团。



原本么，这种风月场所，客人酒醉之后闹出些纠纷来，都是寻常之事，遇到了也不稀奇，只是眼看这后院拼斗的三人，居然全身斗气耀眼，那斗气的程度一个比一个高！仔细一看，居然全部都是高阶武士的行列！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再仔细一看，两人立刻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胖子鲁尔将军！



当初入城的时候，阿弗雷卡特就远远的看过鲁尔一眼，此刻虽然酒醉，也认了出来。旁边的古罗，却心中的震撼远远高过了身旁的狼牙武士团首领。



身为兰蒂斯的情报精英，古罗对拜占庭帝国的上层核心，尤其是奥斯吉利亚里的一些重要人物都了若指掌，一些重要人物，各种资料他都倒背如流，连每个人的相貌，也都画影图形出来仔细研究过。



此刻相斗的三人，一个是拜占庭帝国新任的第十三兵团将军鲁尔——这就不说了，纵然鲁尔名声不太好，但是能被任命为拜占庭帝国著名的铁军十三兵团将军，那么不管如何，也足以让他跻身一线实权将领的行列了。



而另外一个淡金色斗气的家伙，相貌有些陌生，毕竟格林已经被闲置多年，声名不显。



而被两人围攻的那个武士，相貌英俊，虽然黑暗之中看得不太真切，不过多看两眼之后，古罗立刻认了出来，这人乃是拜占庭帝国皇储殿下的头号心腹武士，奇普！！



他这一认出来，就不禁呆住了。



鲁尔是军中鹰系中坚，而鹰犀一向是忠于皇室的，却怎么和皇储的心腹打了起来？



古罗还在惊诧，旁边的阿弗雷卡特却已经站不住了。



他深受了夏亚的恩情，对夏亚自然是感恩戴德，当日在城门口看到了鲁尔前去迎接夏亚，知道这位胖子将军是夏亚的朋友——既然是恩人的朋友，眼看正在和人交手，那么自己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阿弗雷卡特是一个恩怨分明的男儿，眼看这情景，也不犹豫，刷的一下就拔出长剑来，大喝一声：“鲁尔将军，我来帮你！”



说完，纵身就扑了上去。他实力比那三人都要差了一个档次，不过是中阶的斗气，此刻却毫不犹豫，一头就加入了战团。



奇普心中叫苦，眼看对方居然又来的帮手，那新来的家伙，斗气倒是一般，只是剑法却显得凌厉诡异，阿弗雷卡特知道自己实力和这几人不是一个层次的，干脆就在外围用影剑术的身法游走，偶尔抽冷子往里刺上一剑。



奇普已经满头大汗，抵挡越来越艰涩，而站在一旁观战的古罗，眼看中间的奇普越发的危险，忽然眼神里就闪过了一丝狠历来……



好机会啊！！



不管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如果能趁机将这个奇普这个皇储的心腹杀死在这里的话……那么鹰系就会和拜占庭皇室有了嫌隙！不管如何，对我们兰蒂斯人都有益无害！



古罗眼神闪动，他身边的几个随从都是兰蒂斯武士，低声就道：“去！想办法将那个被围攻的家伙干掉！”



几个兰蒂斯武士会意，都拔出了随身的武器围了上去。



几个兰蒂斯武士加入战团，顿时招招狠辣致命，这一下奇普魂飞魄散！格林和鲁尔的乱战明显只是酒醉之后的乱打，可这新来的几个家伙，却招招奔着自己的要害而来——这显然是要在这里杀死自己了！！



奇普满头汗水，心中焦急万分，他今天被艾德琳哀求说动，悄悄带她出来，为了保密，一个随从都没有带，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又是在帝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哪里知道会有这种事情？



这么多人围攻自己一个，纵然奇普本身实力已经达到高阶武士的行列，也抵挡不住，他又没有武器，不到几个照面，顿是险象环生，哎呀几声，肩膀在乱战之中被砍了一刀。



奇普心中狂怒之下，立刻就生出几分绝望来。



这个时候格林和鲁尔却忽然有些回过神来了，两人虽然酒醉糊涂，但是忽然冒出这么多帮手来，也觉得不对了，眼看几个冲过来的人加入自己一方，两人却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跳出了战团来，鲁尔瞪眼喝道：“哪里来的混蛋，老子打架取乐，要你们插手做什么！滚开！”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一个兰蒂斯武士，那个兰蒂斯武士被他一把按在了肩膀上，却不得上司的命令，不敢对鲁尔还手，被鲁尔一把抓了起来，反手丢了出去。



格林也摇晃了一下脑袋：“都滚开了！”



他却将目标盯住了阿弗雷卡特，这些家伙之中，阿弗雷卡特的武技比其他的兰蒂斯武士都要强一些，格林立刻就冲了过去，一拳挥过，阿弗雷卡特不想和他动手，闪身往后退开，淡金色的斗气砸在了他的剑尖上，顿时长剑嗡鸣，阿弗雷卡特哼了一声，脸色一白，腾腾后退几步，远远躲开了。



既然鲁尔都不打了，阿弗雷卡特也就自觉的停手，但是那几个兰蒂斯武士却不同，他们得了命令要将奇普格杀在这里，下手越发狠辣起来。



奇普没有了鲁尔和格林在旁边围攻，压力骤然大减，眼看对方这几个新来的人明显是要自己的命，他就不再留守，全力反击起来，连续两个重手，斗气砸断了对方的短刀，然后一脚踢在一个兰蒂斯人的小腹上，那人直接往后飞出去，口中喷血。



奇普趁机跳了出去要走，有兰蒂斯武士随身挟带了弓箭，摘了下来，挽弓搭箭就射了过去，黑暗之中，奇普就听见了破空之声，猛然往后一闪，挥拳将飞到自己面门的一支短箭打开，心中一动，大声喝道：“夷？这弓箭……啊！你们是兰蒂斯人！！！为什么偷袭我！！！”



几个兰蒂斯人犹豫了一下，眼看奇普已经退远，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追上去，倒是旁边的鲁尔和格林两个醉鬼，打了一阵发了汗，此刻脑袋渐渐清醒了几分，鲁尔一听“兰蒂斯”，立刻就暴跳起来：“兰蒂斯人！在哪里！！！”



这次大战之中，拜占庭军方已经确定了奥丁人的入侵军队之中有兰蒂斯人的暗中支持，自然对兰蒂斯有了仇视，此刻一听奇普的话，胖子立刻就怒了起来，转身瞪着古罗等人：“啊！就是你们吗！”



说完，胖子摇身就扑了上去，古罗无奈，他武技不行，只能往后躲闪，几个手下立刻回过来挡住了胖子，而格林也是哼了一声：“打我的朋友，找死！”



两个家伙撇开了奇普，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古罗等人的身上，这一下古罗措手不及，只能只会兰蒂斯武士勉力抵抗。两个高阶武士出手，非同小可，不过幸好胖子和格林两人不过是酒后出手，并没有杀人的意思，倒也没有出重手。



奇普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这两个醉鬼，心中却松了口气：看来倒不是这两个家伙想杀我，其中必然有误会了。不过这些兰蒂斯人刚才对自己出手，明显是带着杀机，那就绝不是误会了！



想到这里，奇普心中一沉，立刻喝道：“鲁尔将军！把这些兰蒂斯人抓住！他们不是好人！”



说完，他拧身就上。



阿弗雷卡特有些糊涂了，自己帮鲁尔打架，怎么鲁尔却转过头来打起自己人来了？他不敢去和鲁尔动手，却看见奇普上来，立刻就阻拦上去，横剑朝着奇普攻去。



这一下又变成了乱战，只不过形势却倒转了过来，奇普的实力远胜阿弗雷卡特，一时就逼的阿弗雷卡特节节后退，而古罗等兰蒂斯人也被鲁尔格林打得狼狈败退。



古罗知道今天看来是占不了便宜了，再纠缠下去，只怕连自己等人的身份都会暴露，当机立断，立刻就大声喝道：“鲁尔将军，我们刚才是帮你出手，不是坏人！”



又叫了一句：“我们是夏亚的朋友！”



鲁尔一听，虽然有些头脑不清，但是手下不由自主就慢了几分，停下手来：“那个小土鳖的朋友？”



古罗立刻趁机带人后退，大声喝道：“得罪了！将军，改日我再登门赔罪吧！阿弗雷卡特，走吧！”



阿弗雷卡特早已经支持不住，他只是靠着影剑术的身法勉强躲闪，一听古罗的话，立刻就转身跑开，奇普还要追赶，鲁尔却拦住了他，喝道：“那是我们朋友的朋友！你这个家伙，还嫌打得不够么！”



说完，一拳砸了过去，奇普气得吐血，只能后退，却眼睁睁得看着古罗等人跑到了院子门口，还对鲁尔弯腰行礼，然后一挥手，众人一起出门远去了。



“混蛋鲁尔！你这个混蛋！！”奇普跺脚大骂，暴跳如雷。



旁边的格林却已经酒醒了几分，早已经踉踉跄跄退开，站在一旁停手，只是皱眉看着奇普，又看了看门外远去的兰蒂斯人，心中隐约也觉出有些不妥来，只是他此刻还是有些不清醒，到底哪里不妥，却又说不出来。



奇普指着鲁尔的鼻子大骂了几句，鲁尔被寒风一吹，哆嗦了一下，仔细看了两眼，才勉强道：“夷……你这个家伙，好像有些面熟啊。”



奇普呸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徽章来一挥：“你这个醉鬼胖子！我是奇普！皇储殿下身边的奇普！！”



胖子眯着眼睛，走近了几步，几乎把鼻子都要贴到奇普的脸上了，奇普就闻到了胖子身上酒气冲天，不由得一掩鼻。



“啊！果然是奇普。”鲁尔笑得醉态可鞠：“我记得你！夷，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怎么在这里？



奇普气得吐血，我自然是被你这个混蛋纠缠在这里的！！



既然此刻情况变成了这样，奇普心中挂念楼上的艾德琳，这几场混战下来，耽误了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心中焦急，也不想和这个胖子纠缠——等他酒醒之后，日后再算帐也不迟！奇普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鲁尔和格林两人相视一眼，都是有些目瞪口呆，胖子揉了揉脑袋：“我这脑子有些糊涂了……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头啊。”



格林也皱眉，忽然笑了一下：“打架就打架，管他那么多！”



他大笑几声：“老子多年没这么痛快的喝得大醉了！爽快！！”



说着，他一把拉住了鲁尔的手臂：“走走走！再喝他一百壶！！”



※※※



奇普匆忙赶到外面，让人将马车备好停在后门口，然后飞快转回楼里，一路小跑上楼，他身上负伤，衣衫染血，不由得就引来了旁人的侧目，路过的几个侍者看见奇普的模样，都脸色有些古怪。



奇普一口气奔到二楼的那个房间，挑开帘子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奇普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如果艾德琳走失了，那么这责任可不是他能背负得起的！



心中焦急，他又有伤痛，不由得有些双腿发软，浑身冒汗，手扶着墙壁，险些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狠狠一咬嘴唇，脑子里嗡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



原来就在奇普在后院里被围困的时候……



可怜虫一脸的狼狈，眼角仿佛还挂着泪痕，身旁的那个该死的土鳖已经翻了过去，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四仰八叉横在那儿，一条大腿还压在了自己的腰上。



可怜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全身上下酸软无力，无处不在痛楚。



这个……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简直就是一头猪！一头种猪！！



冷静下来，忽然就觉得身上有些寒冷，一摸自己的胸口，光溜溜的，让可怜虫一颤，她挣扎翻身坐了起来，立刻却仿佛牵动了某处，哎哟一声，蹙起眉头来，脸蛋儿上除了痛楚之外，双颊仿佛还涂抹了一层红晕。



用力推开了身旁的土鳖，可怜虫坐在床头，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悲从心来，望着呼呼大睡，满身酒气的夏亚，可怜虫吧嗒吧嗒掉下几滴眼泪来。



“你……你这个混蛋……”可怜虫恨从心来，伸手就要打过去，可手落在夏亚的脸上，指尖一颤，却不由得轻柔了下来，轻轻滑过夏亚的脸庞，指尖沿着夏亚脸部的轮廓划过，心中那柔情涌出，却哪里还能狠得下心来？



一时间，看着夏亚熟睡中的那张脸，不由得痴了。



……



“找个好工匠，镶一颗金牙吧。我们镇子上有一家酒馆的老板就镶了两颗金牙齿，每次他笑的时候，满嘴金光，别提有多气派啦……”



……



“我小的时候上山砍柴，都会带一只活兔子，把兔子的腿先弄断，万一遇到了狼，就把兔子扔下来吸引狼的注意力，自己逃跑。所以，我带着你去猎龙，是一个道理。”



……



“喂，你用布条在我胸口扎的这是什么结？”



“呃，为了固定布条啊。”



“我知道是为了固定布条，可你扎的好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扎得这么复杂，浪费了好多布啊。”



“……蝴蝶结。”



“蝴蝶结？有什么用处？”



“呃……好看啊。”



……



“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戏班子在野火镇上赚钱！你生得这么丑陋，正好可以扮演小丑！而我，我……啊，我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还有滚钉板之类的活儿！”



当日在野火原上，土鳖的那番话，此刻突然跳进了脑海里，艾德琳心中更是柔情如水，满是幽怨的望着夏亚，一时间，心中到底是爱是恨，连她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算了……这些都是上天注定，就……就算是我艾德琳欠你的吧。”可怜虫咬了咬嘴唇，望着夏亚那熟悉的脸庞，却忽然俯下身去，轻轻在夏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在野火原上，买一个房子，养几匹马，然后，组个戏班子赚钱……那样的人生，一定很美好吧。



嗯……或许，能待在这个家伙的身边，每天看着他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他胡说八道，看着他出那些洋相……



还有，他举着那块大盾牌，自己坐在他的肩膀上……



艾德琳心中柔肠纠结，缓缓从床上下来，身上的痛楚让她脸上又是一红，狠狠的瞪了土鳖一眼，看着地上床上那些自己身上扯烂的衣服，她抱着胸看了看左右，一眼看见了地上的那个被自己打晕的白衣女子，过去将对方的外衣脱了下来穿上，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只是行动之间，难免牵动痛楚，又让她脸颊涨红，心中也不知道腹诽了这个土鳖多少遍。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艾德琳站在床边，静静的望着熟睡的土鳖，这个家伙……睡觉的时候还是这样不老实，四仰八叉的……哼，土鳖就是土鳖。



“喂，土鳖。”艾德琳眼神里满是柔情，看着夏亚，低声开口，虽然明知道夏亚此刻不会有回应，她却仿佛如痴了一般的低声倾诉，声音里，带着一股抹不去挥不散的情愫。



“其实……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女孩子啦。”



“你这个家伙，总是欺负我，总有一天，我可要讨回来的。”



“你总说我长得丑，可人家明明就是很漂亮的……”



“你这个家伙，听说你升官了，不过要小心我哥哥哦。”



“你……要多努力啊。只有你真的发达了，才有可能和我……可别让我等太久哦，不然的话……”



这么低声浅语，艾德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仿佛自己这些日夜来，纠结在心中的话语，此刻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终于，她站了起来，看着熟睡的夏亚，嘴唇一颤：“我，我要走啦，你……你可要保重，以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说完，静静的望着床上的夏亚，两滴眼泪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土鳖，夏亚，还有一句话……我……喜欢你……你的心里，可曾有一个可怜虫么？”



言罢，香风飘飘，人影已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太邪恶了】



奇普呆了半天，才猛然一拍脑袋。



对了！隔壁！！



殿下只怕是去隔壁找那个小子去了！！



奇普呆了会儿，猛然回过神来，立刻就转身往外跑，可才跑到门口，忽然帘子就被挑开，一个人影狼狈的闪了进来，两人险些撞在了一起，都是“啊”的叫了一声。



奇普定睛一看，面前这人，不正是艾德琳么！！



艾德琳神色慌张，双颊染晕，迎头碰到奇普，自己就先惊呼了一声，往后退去，眼神之中尽是仓惶失措。



“殿下！”奇普心中惊喜，激动之下却没有捕捉到艾德琳的那一丝慌张，赶紧将艾德琳引进了房间里，压低声音：“你到哪里去了。”



艾德琳支支吾吾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我看你出去好久不回来，心中着急，就想出去找你。”



奇普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这位殿下，却忽然神色一变：“夷？您的衣服……”



艾德琳顿时脸上一红，她原本的衣服早已经被土鳖扯成碎片，此刻穿的却是从那个白衣女孩的身上扒下来的白色长衣，眼看奇普生疑，艾德琳故作镇定：“嗯，刚才我刚才出去找你，不小心撞翻了一个侍者，酒水弄脏了衣服，就寻了一个房间里从衣柜里偷了一件外衣出来。”



说着，她含糊道：“好了，时间已经太晚，得赶在哥哥发现之前回去。”



奇普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此刻艾德琳说得不错，时间紧迫，也只得作罢。



当下奇普当先出门，左右环顾了一下，才领着艾德琳快速的离开，可下楼的时候，奇普走在前面，就听见后面艾德琳“哎哟”一声轻轻的呼喊，回头一看，只见这位殿下弯眉微蹙，抿着粉嫩的嘴唇，显得甚是痛楚，而痛楚之余，更仿佛还有一丝半点那个羞涩的模样。



“嗯，殿下？”



“啊……我没什么。”艾德琳强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快走吧，别耽误了回去了时间。”



※※※



鲁尔格林两个醉鬼也不知道在哪里耽误了些时间，一路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满是狼藉，两人躺在了软榻上，歇了会儿气，才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夷？老子眼窝怎么这么疼痛。”



“啊哈！我想起来了，刚才你好像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



两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却同时哈哈大笑，格林一拍大腿：“今晚这顿酒，喝得痛快！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醉得这么痛快过了！”



鲁尔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斜着眼笑道：“哈哈，我记得上一次这么尽情一醉，还是在公爵大人的六十岁生日的宴会上。”



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互相看了看，又唏嘘了一阵。过了会儿，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才忽然想了起来。



胖子看着格林：“夷？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人来着……啊！夏亚，那个小子去哪里了？”



格林笑了笑：“我也想起来了，怎么喝着喝着，就变成了我们两人了？你别着急，在这里还怕人走丢了么？只怕是被抬到了哪个姑娘的床上去了。”



说完，两人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格林伸手一指房间里后面的那一扇小门：“看！那小子一定在里面。”



“我们在外面打架，他却在风流快活！”鲁尔忿忿不平，却全然忘记了原本就是他们两个醉鬼自己跑掉的，起身拉着格林就从那小门里直接闯了进去。



偏偏就在两人准备进去的一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夏亚的一声叫嚷。



“啊！！！！”



※※※



土鳖从床上坐了起来，的上身满是汗水，额头也是汗浸浸的，呼哧呼哧喘息。



他方才睡梦之中忽然做了一个噩梦，只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火焰之中，浑身焦躁难耐，那火烧得自己连心都快裂开了。



偏偏那火焰里仿佛有成群血喷大口赤面獠牙的怪物，对着自己咆哮张牙舞爪，一个一个猛扑上来，他焦急之下，反手要拔火叉，可梦中却发现火叉并不在身边，正在这时候，忽然就看见了火焰之中冲进了一个人影来，仿佛是一团清凉爽快的水光倾泄而下，将自己团团笼罩，顿时那被火焰烧得燥热感觉才终于消失而去。



只是那水光将自己笼罩出了，似乎在轻轻的来回翻滚，水光之中，仿佛依稀还有人影浮现。



嗯……是谁呢？



土鳖自己试图看清，双手又抓又推，费劲力气，才终于将那迷雾拔开，最后里面浮现出的一张脸庞，却是那样的熟悉，瞪着自己，又气又怒，仿佛还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恼，仔细一看，却居然是那个已经好久不见的可怜虫？！



夏亚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颤，随即本能的要伸手抓过去，可是一抓却抓了空。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那些火焰猛兽又袭来，可怜虫被怪兽嘶咬拉扯而去，距离自己渐行渐远，夏亚奋力追赶，心中涌起无限怒气，暴跳如雷，冲了上去，一顿拳打脚踢，终于将那些火焰怪物全部打跑，可最后自己忽然全身力气消失，虚弱的躺在了地上。



梦中，可怜虫凑近了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庞分明熟悉，可那表情却是自己生平都不曾见过的——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一丝不妥，似乎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可怜虫这个自己的“好兄弟”脸上。可是微妙的是，在这一瞬间，土鳖本能的感觉到了，仿佛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却让自己心中隐隐有种享受愉悦的感觉来……



梦中，可怜虫凑近了自己，那熟悉的脸庞上带着温柔的模样，然后……



嗯，可怜虫说了一句：“我喜欢你……你心里可曾有我么？”



听到这句，夏亚陡然全身一震，然后“啊”的一声惨叫，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连打了十几个哆嗦，那种心中发毛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见鬼！见鬼！老子一定是发疯了！！！怎么会做这种古怪的梦！我日！一定是因为奥克斯！因为那个天攻！！妈的，难道背背山这种东西，也会传染吗？！）



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夏亚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才彻底清醒过来，却忽然眼前一清楚，就看见了一张肥胖的脸颊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夏亚，你怎么了？”



刚刚梦中经历了那种场面，心中正惊悸不已，却忽然有这么一张肥胖猥琐的脸庞凑得如此之近，夏亚本能的大叫一声：“鬼啊！！！”



当下毫不犹豫，一拳就捣了过去！



砰！！！



鲁尔惨叫一声，捂着眼窝往后飞去，直接砸在墙角。



格林站在距离床边稍远些的地方，眼看鲁尔夏亚打飞，很没心没肺的拍手大笑起来：“好好好！打得好！”



夏亚听见了鲁尔的惨叫，意识清醒了过来，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自己打错人了，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咦？胖子，你没事吧？”



鲁尔坐在墙角，却看见土鳖这么赤身的跳下了床，忍不住骂道：“混蛋小子，你风流快活够了，老子好心叫你起床回家，却居然打老子！”



夏亚嘿嘿一笑，只是忽然脚下一软，不由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立刻就觉出几分不对来了。



这身子虚软头昏眼花的感觉，夏亚倒是不陌生，他也不是没有喝醉过，这种症状倒不奇怪。只是……



自己全身，衣服都仿佛撕成了一片一片的散乱丢在床上地上，这就有些古怪了。而且……下意识感觉到，身体某处，总有些怪怪的……



他虽然是处男（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是毕竟早已经成年，也不是当真都什么不懂，从前偶尔一些夜晚，气血旺盛之余，也会睡梦之中做一些古怪绮丽的春梦，梦境如何依然记不得了，但是梦中那种兴奋亢奋的感觉却没有忘记，然后……天亮醒来之后，多半就会发现自己——可耻的跑马了。



而此刻，下意识的一摸大腿根，摸了一手粘哒哒的，土鳖纵然脸皮再厚，可眼前还有两个老男人在，顿时一张脸也涨红，险些渗出血来。



再抬头一看，鲁尔坐在墙角捂着眼窝哼哼唧唧，而旁边的格林则笑得有些鬼鬼祟祟，又一眼看见了，地上还躺着一个女孩，玉体横陈，半裸而卧，那脸蛋模样，依稀就是昨晚喝酒的时候服侍自己那个女子……



眼看这场面，土鳖心中咚咚打鼓：



难道……难道老子在睡梦之中，不知不觉就破了处了？



想到这里，脸色更是古怪。



“好了！”格林忍着笑，眼看夏亚衣服撕裂了，心想到底是年轻小子，行事如此急躁，看来胖子先前说这个小子是个雏儿，多半不假。格林算是好心，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丢给了夏亚，笑道：“妈的，快穿上，把你裤裆的那根话儿盖住！我们在外面等里，赶紧出来走人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兀自昏睡的女孩，皱眉道：“唉，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他摸了摸怀里，摸出一个袋子来掏出一块金饼丢在了床上。然后过去拉了鲁尔起身，就出了房门。



夏亚抱着脑袋发了会儿呆，他心中隐约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头，可是这到底哪里不对，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这场面，地上那个女孩赤身，而自己也是光光溜溜的，这场面，哪怕是换个白痴看了，也会一口咬定是自己将人家“染指”了。



可……可自己分明记不得半点和这个女孩子做那事儿的过程了啊！！



他穿上格林的外衣，动作之中随手在床单上一抹，抓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在床头的火叉，却忽然目光一闪。



那雪白的床单上，仿佛隐约可看见几点鲜艳的嫣红，在床单雪白的映衬之下，犹如桃花盛开一般……



夏亚呆住了。



用力抓了抓脑袋，才郁闷的自语道：“他的……听说女人第一次才会流血，难道男人第一次也会？！”



他倒也不是傻瓜，心中知道，纵然昨晚和自己圈圈叉叉的真的是地上那个女孩，对方在这种风月场所里，也必然不是第一次。



那么……见鬼了！难道这血难道是自己流的？



土鳖郁闷的走出房间。



他心中还有着一个可耻的疑惑：



老子……到底干了没有？



出了房门，鲁尔和格林早已经等得有些心焦，拉了夏亚就出门下楼，到了楼下，就遇到了之前那个接待三人的女子，格林眼看对方等候在楼下，心中会意，从怀里摸出几个金饼来塞进了对方手里，然后挥挥手，拉着夏亚和鲁尔就告辞。



大概是今晚胡闹得够了，两个老男人将土鳖送了回去后就各自散了，夏亚回到房里休息，他虽然睡了一觉，但是毕竟还有酒意，带着一脑的疑问，蒙头又睡了起来。



只是这一觉，做的梦却又是乱七八糟起来。这次的梦，倒是货真价实的春梦了，梦中自己仿佛真的抱着个女人，来回翻滚，翻云覆雨——然后，土鳖梦中隐约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要跑马……



可偏偏就在那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梦境里怀中那个和自己缠绵辗转的女子忽然仰起头来，粉面含春，可是那眉目轮廓，却赫然正是可怜虫！！



土鳖这一吓，本来那临门一脚，却顿时就被吓了回去，腾的坐了起来，坐在床头呼呼喘息，看着窗外已经有些见亮，土鳖心中后怕不已。



（妈的！我醉了！一定是因为老子喝醉了！！幻觉！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妈的……老子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就在土鳖心中疑神疑鬼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就传来了一阵满是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朵拉？！”土鳖眼睛一亮，立刻就叫道：“你这头鬼龙，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



朵拉的声音哼了一声，不屑道：“那天你擅用力量，精神力耗尽，自然就和我联系不上……嗯，我藏身的这块魔法晶体有些古怪，那天你找来的那块更大的，一旦催动起来，仿佛就有股力量将我包裹住了……”



夏亚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正好！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你这头鬼龙一定是知道的！快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呃，老子，老子，呃……老子到底是做了没有？”



朵拉故意冷笑：“你说做了什么？”



“废话！”夏亚大怒，随即又有些狼狈心虚：“那个……就是那个……”



朵拉的声音仿佛强忍笑意，恶意的语气让夏亚有些心中发毛：“哼哼，你做自然是做了，小人类，告别处男的滋味如何呢？哈哈哈哈哈哈……”



夏亚心中一震，却没来由的生出一丝空虚的感觉来：“啊……我真的……”



“那还有假，哼，你以为我愿意看你那丑态？可我附身在你身边，想躲也躲闪不得，哼……”



夏亚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愁眉苦脸：“那个……这可糟糕了，我听说……男女这种事情做了，只怕……只怕是要生出小娃娃的。老子可没打算娶那个女人，这万一要是……”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脑海里那朵拉却反而仿佛是发疯了一样的狂笑起来。



如果不是这头龙已经变成鬼魂，就算她活了过来，这么狂笑一气，只怕也会再次活活笑死过去。



夏亚被她笑得有些气恼，哼了一声，怒道：“你！你！你笑什么！”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生下孩子？哈哈！你这个小家伙，蠢得简直都有几分可爱了！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懂得？”



终于，察觉到了夏亚已经怒气要爆发，朵拉才忍着笑，在夏亚脑海里，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却反而让土鳖一头雾水，浑然不明所以。



“小土鳖……你开始的时候做对了，可后面动作太大……然后，你却走错路了。”



……走，走错路了？



这是他的什么意思？



土鳖很纳闷。



没时间纠缠这些问题了，就在土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刚刚起身，就忽然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个粗壮嗓门发出的大笑声：“夏亚！夏亚！！夏亚！快出来！我们来了！！”



这中气十足的叫嚷顿时就让夏亚眼睛一亮，他忘记了心中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披了衣服冲出房门，就立刻看见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一个身材粗壮高大如蛮牛，另外一个身材消瘦一些，脸上却挂着三分精明狡猾的笑容。



“沙尔巴！卡托！！”夏亚顿时大喜，抢上几步就跑过去，和两人热烈拥抱在了一起，然后才哈哈一笑，在沙尔巴和卡托两人胸前各捶了一记：“你们两个家伙怎么来了？！”



沙尔巴看了看卡托，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而卡托干咳了一声，才讪讪道：“呃……那个什么……军部下了令，阿德里克将军上调帝部，那个，我们第十三兵团由鲁尔将军率领，所以我们……”



沙尔巴性子直爽，直接就道：“我们就想……若是鲁尔那个胖子，他只会逃跑，在他手下做事情，也太过憋屈。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去找阿德里克将军，将军说了，让我们跟着他一起来帝都找你，或许有什么出路……”



夏亚一喜：“将军也到帝都了？”



“嗯，将军一进城，就被皇宫里的人接走了，陛下下令，让他立刻进宫觐见，一刻也耽误不得。看陛下如此心急，我们都想，阿德里克将军这次，恐怕是要被陛下重用了！”



卡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就挂着骄傲的笑容。



土鳖点了点头——阿德里克被重用，鲁尔调任第十三兵团统帅，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并不如何惊奇，只是看着两个从前亲卫营的好友，不由得奇怪道：“可是，将军让你们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沙尔巴摇头：“不知道，反正将军说找你，自然有出路，我们就来了。”



夏亚更是惊奇。



让从前的军中好友来投奔自己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自己的那份升职的封赏令昨天才拿到，阿德里克却怎么知道，让两个部下跑来找自己，就一定能有出路呢？？



不过老友重逢，当初大家都是一起从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兄弟，夏亚心中的疑问略微一转就即可丢到了一旁，兴奋的拉着两人进门畅谈。



※※※



侍女惊奇的发现，这位殿下今天似乎和往日不同，明明寒冬已经过去，最近的天气也已经一日暖过一日，可今天殿下却忽然穿上了一件高领的冬装，那高高竖起的皮毛领子，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殿下仿佛还有些心绪不宁的，平日里这位殿下只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窗台前发呆，今天却仿佛有些焦躁，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遍，而且走路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便——听说是昨晚不小心在楼梯上滑倒跌伤了。



只是女官说要请医生来，却被殿下坚定的拒绝了……



艾德琳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异常表现全数被身边的侍女看在了眼里，她忍不住几次悄悄的照了镜子——该死的土鳖！昨晚还不明显，今天早上一看，自己的脖子上满是淤青和一个一个如草莓一般的痕迹……



最让可怜虫羞于提起的是……自己身体的某一个地方疼痛难忍，直休息了足足一夜，起来之后，也没有明显的好转。



这真让人心中羞愤难堪——可怜虫无奈的哀叹。从前她也不是没听那些年长一些的侍女偷偷谈论过男女之事，她对这些事情自然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可是……



只听说，做了那件事情后会疼，可是……却没听说，那个地方也会疼啊……



有些蹒跚的又在房间里绕了两圈，可怜虫失魂落魄的往椅子上坐了下去，可屁股刚一沾椅子，顿时就脸色一变，“啊”的痛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旁边的侍女立刻投来疑惑的眼神。



“去……”可怜虫涨红了脸，心中将某人狠狠的腹诽了一百遍，才面红耳赤低声道：“去给我拿个软一点的椅垫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德里克走入大殿之中的时候，目不斜视，面色冷漠，脸部刚毅的线条犹如刀刻一般。身上鲜红的披风之下，穿戴了一套黑色铁甲，行走之中，铿锵之声就仿佛卷来一股杀伐之气。



当走上台阶之后，那殿前两旁立着的金铠执斧宫廷武士，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位将军身上的煞气，抓着长斧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阿德里克眉宇低沉，忽然转身撩起披风，将佩戴的长剑解下，身后跟随在一旁的宫廷侍者赶紧双手捧过，才低声道：“将军请进。”



这位跋扈将军，此刻面色却冷漠沉稳，丝毫不见平日的嚣张跋扈，低低的嗯了一声，大步走进。



那两旁的麻衣宫廷侍者，眼看这位武将昂首步入，却同时心中生出一个错觉来，仿佛从身边走过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猛虎！



那硕大而沉重的门来开又合上，阿德里克走进里面的房间，康托斯大帝端坐在桌前，略微抬了抬，略微有些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来了？”



阿德里克没说话，先是单膝跪下，一丝不苟行了一个礼，方才缓缓站起来，平视皇帝的眼睛：“回来了！”



康托斯大帝望着阿德里克的脸，和他对视了会儿，从阿德里克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动，心中略微一叹，沉声缓缓道：“第十三兵团，让你交出去，可曾心中不满？”



阿德里克摇头，他脸上的那一条疤痕却细微的抖动了一下。



“一定有不满的。”骑枪大帝站了起来，缓缓绕过桌子，他的身形居然比阿德里克还要高出半头，只是病容难掩，宽大的骨架却显得摇摇欲坠，浑然没有阿德里克身上的那一种彪悍之气了，“我能明白，亲手带了多年的军队交了出去，一些怨气总是有的。”



阿德里克摇头，正色道：“陛下让我领军九年，不避嫌，不猜忌，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我不敢有怨言。”



“嘿嘿！”康托斯大帝一笑，深深望了阿德里克一眼：“是‘不敢’。”



阿德里克抿住嘴巴不言。



这一次的沉默，比方才还长了片刻，终于，皇帝用略微嘶哑的声音低声道：“告诉我，阿德里克，我可以相信你的忠诚么？”



阿德里克仿佛怔了怔，不等他回答，皇帝已经低声继续道“……当然可以！我很清楚，在这帝国之中，军队之中，如果连你阿德里克都不能信任，那么也别人就更不要说什么忠诚了！所以……我信你的忠诚。”



可是说到这里，皇帝却话锋一转，那原本已经有些暮气的眼神之中，却忽然流露出几分锋芒锐气来！



“只是，阿德里克，让我犹豫的是……你的忠诚，到底是对我，还是对这个帝国！”



阿德里克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陛下和帝国，难道不是一体的么？”



“不是。”皇帝眉毛一挑，冷笑道：“我是皇帝，拜占庭依然是拜占庭！我不是皇帝了，拜占庭……还是拜占庭！！”



这话如雷霆炸舌，轰然从皇帝的口中吐出，却仿佛带着无穷的威迫，阿德里克昂首立在那儿，却垂眉不语。



终于，他缓缓摇头：“陛下说的，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一个军人！”



“不想懂！”康托斯嗯了一声，注视他良久，却忽然转身，走回了桌后坐下，平视阿德里克的眼睛：“我要的，就是你的‘不想懂’！”



说完，皇帝一挥手，将桌子上的一份纸卷扔了过来，啪的一声落在阿德里克的脚下。



“这个！我交给你了！信任，我交给你了！”皇帝的眼神忽然变色森然，一字一字从口中挤出最后一句来，仿佛低声咆哮一般，吼道：“帝国的未来……我也给你了！”



阿德里克弯腰捡起那纸卷缓缓张开，看清了上面的字迹，还有签章痕迹，他身子一震，身体挺得笔直，抬起投来看了看面前的皇帝——康托斯大帝似乎很疲惫虚弱，仿佛刚才那情绪的短暂爆发，就已经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此刻半靠在椅子上，气息有些急促紊乱。



“阿德里克，我很清楚，你忠的不是我，是帝国！”康托斯大帝喘息，他的呼吸声就仿佛破败的风箱发出的一般，“我身边，不是没有只忠诚于我的人。但是可笑的是……这些人，不能成事！而你，能！”



皇帝双手按住了椅子的扶手，将身体前倾几分：“他们忠于我，因为我是皇帝！可皇帝可以不再是皇帝！但你终于帝国！拜占庭，永远是拜占庭！”



阿德里克胸膛高高挺起，脸上的激动亢奋一丝一丝的显露出来，终于，他长长吐了口气，那眸子里的眼光甚是复杂，有感激，有震惊，有钦佩，更多的，则是一丝无法描述的敬畏！



“你，可愿意！”大帝盯着阿德里克的眼睛：“这个事情，交于旁人，都不行！就算交给你，我也担心你做不好，只是……除你之外，我无旁人可信了！”



阿德里克捏着那纸卷，缓缓抬起右手，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用生平从来未曾有过的郑重语气回答皇帝。



“前面就算是悬崖峭壁，我也会勇往直前——陛下，这是我对您的誓言。”



康托斯大帝放心了，他重重舒了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阿德里克默默点头，转身就走，方才走了两步，身后却又传来了皇帝低沉的声音。



“这次回来，元老院那里的事情……如今你身负重任，就不要再为别的事情分心了。你虽然是元老院的会员，但是我相信，在这种时刻，你分得清孰轻孰重。”



阿德里克没说话，只是略一停顿脚步，就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走出了这房间。身后，皇帝的眼神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走出了大殿，旁边有宫廷武士将佩剑奉还，阿德里克仔细将佩剑戴好之后，一步步下了台阶，可此刻他心中仿佛压了一座山，那份大帝亲笔书写的任命书就在怀中，压着他的心脏的位置，让阿德里克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却都无法将那压抑驱散半分。



他不乏勇气，也不乏忠诚，甚至，当他看到这份任命的时候，心中那一份多年的冷却的热血豪情也重新被激发了出来——陛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了么！



可真的将这份任命书收下之后，他心中也明白，从走出那扇门之后，自己脚下的路，就会充满了明枪暗箭，此后，刀山火海，万丈悬崖，也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了！！



（大不了……粉身碎骨以报。）



这位跋扈将军心中一横，提起几分军人的豪迈来，嘴角那一丝笑，却仿佛含着一种绝然的味道。



走下了台阶，忽然迎面就有一个人影缓缓走来，那人影，灰色的麻衣袍子，脚下布靴，行走之中，说不出的一种飘逸恬静，仿佛在这肃穆庄严的大殿之中，他却似乎游走于自家花园，那一份隐然超然于周围环境的味道，跃然步下！



两人缓缓走近了，阿德里克的眼睛却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径自欲直接走开，身形交错，那人却忽然仿佛笑了一声：“将军。”



阿德里克视若无睹，依然大步往前，身后那人再次开口，语气之中浑然没有一丝被无视的怒气，微笑喊道：“阿德里克将军。”



阿德里克终于停下了脚步，紧紧皱眉，扭头看了这人一眼，他的眼神很冷漠：“卡维希尔先生，阁下应该明白，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卡维希尔站在那儿，笑得没有半分烟火气，那面容苍老，可是眼神却如同年轻女子一般的恬静温和：“将军。”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阿德里克冷冷瞧着卡维希尔：“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还是当年您所讲的。”



卡维希尔轻轻摇头，笑容和煦：“我……见过那个小孩子了。”



“……”阿德里克的眼神骤然一变，随即他放松下来，仿佛浑然不在意：“我并不惊奇……在奥斯吉利亚——嗯，不，在整个帝国，整个大陆，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么。”



卡维希尔看着对方的眼神，他的眼睛里有那么几分琢磨不透的笑意，低声道：“我想对你说的是……那个孩子，不错。”



阿德里克霍然变色，他的眼神里爆发出火热一般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卡维希尔，这一刻，他甚至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杀机！



“卡维希尔！”这位将军仿佛露出了獠牙的老虎：“那个人，你最好不要碰他一下！这是我的底线！否则的话……哼！”



那如山崩一般的杀气笼罩在身上，卡维希尔的神色依然那么风轻云淡，甚至连眼神都无一丝波动，任凭对方的怒气勃发。



阿德里克满脸怒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身后卡维希尔忽然远远传来一句：“维亚……前些日子，我派她去了奥丁。”



阿德里克身子一僵，这次却终于没有停留，大步往前继续走远，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垂在身旁的双手已经握紧成拳，骨节泛白……

第一百三十九章【喷血】



竖日，帝国中央常备第十三骑兵兵团将军阿德里克，调入帝部，担任军务副大臣之职的任命便已经转交到了元老院。



康托斯大帝的这个举动立刻引发了帝都权贵圈子的一阵骚动，不少敏感的人都开始纷纷猜测，这位至尊陛下如此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



虽然在帝国开国之初的法典里明文规定，皇帝陛下任命帝国一部正副大臣的任命，都需要经过元老院进行举议，举议通过之后，方才报备所委任部门主官进行签押。



而这样的流程，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名存实亡。元老院的衰落的过程，从帝国开国之初到中期曾经经历了数百年的时间，期间无数怀着限制皇权主张的元老院领袖政要和皇室发生过多次的激烈斗争，但是因为这种“限制皇权”的制度，在最早的建立之处就存在了无法弥补的先天缺陷——元老院本身并不掌握任何实际的权力，这就造成了在皇权一旦集中之后，元老院就变成了一个只能空谈商议的摆设。



可以这么说吧，最早帝国立国之初，这种元老院的构想是好的，但是制度上的缺陷，却使得它变成了一种畸形的所谓。



而一旦皇帝将军政大权掌握在手的话——遇到一个性格暗弱的主儿也就罢了，元老院偶尔还有机会发出点声音。可一旦遇到一个性子刚强权力欲强盛的皇帝，那么元老院甚至可能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空谈的场所。



所以，在大约两百多年前，帝国的一位皇帝做的更彻底：当时的那位皇帝直接强行通过了一向帝国法令，皇帝拥有签发特别任命的权力，而这个任命只要经过了贵族议会的同意，就可以直接代替元老院的举议过程，转交委任部门主管进行签押生效。



而所谓的贵族议会，其实就是一些紧紧围拢在皇室身边的帝国大贵族集团——皇室是帝国最大的贵族，而其他的所有贵族，无论是从阶层本身还是大方向的共同利益，想来都是和皇室共同进退，而甚至发展到最后，所谓的贵族议会里，有大半成员都是皇室成员或者是皇室姻亲贵族，这样一来，至少在帝国的人事任命这一层，几乎对皇权就再无约束！



而这次，让帝都的各个不同的权贵圈子们惊奇的是，这位骑枪大帝不知道忽然脑袋里哪一根弦搭错了，居然把一份人事任命书转交到了元老院？！



元老院？！！



谁都知道，元老院在两百年来，这种人事任命举议制度早已经废弛，两百多年下来，别说是任命一个堂堂的军务大臣了，就算是一个某个冷清部门的小吏的任命，也轮不到元老院插上一句嘴。



皇帝，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康托斯大帝在签署这份任命书之前，喝得酩酊大醉了？



还是这位骑枪大帝老糊涂了，他想和元老院拉上什么关系？



这些猜测也就罢了。



最哭笑不得的，则是元老院自己。



元老院已经两百年没有进行人事任命举议了，据说当宫廷里的使者将陛下签发的公文送到元老院的时候，那元老院把门的人忽然看见身穿锦袍的宫廷使者，居然一下没认出对方的装束来——元老院已经很多年没有接待过宫廷里的使者了。



而皇宫里的使者到来，顿时将平日里乏人问津的元老院闹了一个鸡飞狗跳，几位当时在院中的常务元老赶忙翻箱倒柜找出鲜亮的衣衫来，然后又为了如何迎接皇宫使者进入元老院的礼仪步骤问题争吵了半个多小时——这可是两百多年来头一遭啊！最后临时翻箱倒柜从文献里找出了几条几百年前的案例来。



真的等几个元老走出院门迎接的时候，那位皇宫使者已经在太阳下站得心焦满脸不耐，而几个元老还依然端了架子站在门口，即不行礼也不示好，昂首挺胸堵在门口，看他模样，只怕自己就算是一头撞上去，对方也没有丝毫让路的样子。



这是怎么个意思？



宫廷使者有些心中不爽，咳嗽了一声：“我带来陛下签发的任命，请元老院举议。”



“嗯。”第一个站在中间的元老忽然亮开嗓门大吼了一声，那声音险些让宫廷使者吓了个跟头，“陛下可知，民权来自民生！！”



使者脸上肌肉一哆嗦，忽然想起来之前皇帝陛下的严令交待似乎提到过这面前的场景，只能一缩头，垂头道：“陛下知晓。”



“很好。”第一个元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面带矜持微笑侧身让开。



第二个元老依然站在那儿，陡然用洪亮的嗓门喝道：“陛下可知道，君权取之于民！！”



使者咬了咬牙，强忍被震得有些麻痒的耳朵：“陛下知晓。”



“不错！”第二个元老侧身让开。



那第三个元老，却仿佛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那一身丝绸的袍子虽然看似光鲜，可若是仔细一看，上面却已经颇多蛀孔，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发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临时从什么压箱底里翻出来的。这老头子仿佛连站都站不住了，呼吸的时候都勉勉强强，那宫廷使者都有些担心，只怕这老家伙一口气提不上来，随时都会蒙主恩召去了……



“陛下……可……知道……民……生……民……计……”



那干瘪漏风的嘴巴勉勉强强哆哆嗦嗦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来，却叫人听得含含糊糊，似有似无，使者心中无奈，这老家伙，只怕土都埋到天灵盖了，还跑出来做什么？不过他也不管对方到底念叨的什么，来之前陛下交待过，这入门的仪式乃是古礼，自己不管那许多，有问题就直接说“陛下知晓”就行了。



当下亮开嗓门叫了一声，那老头子点头，也要回一句：“不错。”但是这使者早已经焦躁不堪，抢先一步就从人缝里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直接将那带来的文件塞双手交给了第一个元老，这才心中舒了口气：“陛下所写公文已经转交，如需进行举议，还请尽早定夺吧。我这就回去覆命。”



说完，眼看那三个长老站成一排，仿佛还要进行什么古礼，这使者心中有些不耐，赶紧抽身走人。



三个元老眼看使者离去，也都是松了口气，最老的那个立刻就已经站立不住，旁边赶紧上来两名随从搀扶住了，其中一名元老将那份文件展开看了一眼：“夷？阿德里克将军，就任，帝，帝国，帝务副大臣？！”



其他两人也顿时都愣住了，就连那老朽不堪的老头子，也仿佛忽然气不喘了腰不弯了，吃惊的盯着两个同僚。



足足过了半天，三人才忽然面露狂喜：“大胜！大胜啊！！快！快发召集令！召集元老议会所有成员，今天务必发送到所有人的手里！大胜啊！！皇帝将如此重要的任命交于元老院举议，那就是民权对皇权的一个大大的胜利！！！”



三人都是面露痴迷之色，狂笑了一会儿之后，其中那个站在中间的才若有所思的低声叹了口气：“唉……有了这么件事情打底，下个月的经费应该能早些发下来了吧。嗯，最近这些日子，每天啃白菜，实在也有些腻歪了。这下，可以有肉吃了吧？”



其余两名元老听了，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一时间，兴高采烈起来，就连那最老的，也都是手舞足蹈，就听见一个元老不住念叨：“肉，吃肉……”



三个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元老如此模样，在一旁的几个年轻仆役不由得茫然。这几个年轻仆役都没年过什么书，什么民权之类的，自然是一窍不通，不过看着三位老爷的模样。



呃……这，难道便是吃肉？



※※※



两百年才开了一次的人事任免举议，顿时轰动了整个帝都，当天的召集令发下之后，原本元老院之中登记注册，现任的拥有决议权的会员一共有一百六十三人，可是这么一召集之后才发现人数大大的不对了。



原来元老院既然已经没落，平日里不过是维持了三十多名常务的会员进行日常的工作——所谓的工作，也就是一些帝都里的社会名流们定期聚集在这元老院里，假借“限制皇权实行”的借口，对时下的政要国策进行一番针弊，说白了，便是发发牢骚，做做空谈，其中颇有不少什么“若我为宰相就当如何如何”“若我为军务大臣当如何改制”“若我为帝国官当如何振作纲纪……”



其中么，不肖说，有本事的人少，满腹牢骚却自命不凡的蠢货居多。所谓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这元老院没落了这么些年来，没权没势，哪里还留得住真正的英才？



不过这些人定期的聚会，却总有一桩好处，其中不乏一些喜欢附庸风雅，自命关怀国事民生的社会名流——不过是二三流的人物，真正的一流核心层面么，那是万万进不去的。只能在这里做一番空鸣，叹两句自己的怀才不遇罢了。只是大体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二三流的阶层，却总有些身家颇丰，甚至个别人脑袋上还顶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头衔的。



这些人时常聚集一次，每次也都会弄出一场募捐来，筹集的经费，便是用来维持元老院平时日常的运行。



而除此之外，元老院为了以示自己的“民权”的本色，还将那拥有决议权的会员资格发送到了民间去，各行各业的翘楚人物，渊博的学者名流，等等等等……自然，这景象只有两百多年前才得见，如今是没有了。



如今的元老院早已经变成了门庭冷落，就连那些元老院的决议会员资格，甚至有时都发送不出去了！



为何？



这决议资格，平日里无甚屁用，这偌大的元老院里，哪里有什么狗屁事情可以来决议？可这决议会员资格，每年还得上交一笔会费，哪个肯干？



所以，弄到最后，会员的资格一降再降，降到无可再降，却依然是良莠不齐——而真的降了下去，想再升起来，可却难了。



故尔，这次召集令下来，当天帝都轰动，只是到了晚上天色见黑，那名册上的一百多名决议会员都不曾统计到齐，更有元老院里的仆役焦急匆匆赶回回报：



某某会员已经于多年之前撒手人寰。



某某会员早已经举家搬迁。



某某会员早已经皈依教会，以此生侍奉神灵，不问世俗之事情。



最后算下来，撇出那些已经生老病死，飘然无踪，或者是跳出世俗之外的……最后统计出来的还在帝都里，活着的喘气儿的能走动的脑子没问题的这帮决议会员，却居然只有八十八名！



三个元老互相看了一眼，都显得很无奈。



那……算了吧！八十八个就八十八个吧！有总比没有的强。



随后派人又送去了元老院里三人联名签署的邀件，派人给送到了帝都里那位阿德里克将军的住处，约定了第二天进行举议的会议。



※※※



第二天一早，三个元老已经兴奋了一夜难眠，两百多年未曾遇到的盛事，却叫自己遇到了——如果说皇帝陛下真的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那么求神灵保佑，这弦么，以后还是多错些儿的好吧！



而又想到自己身为元老院的元老之职，却经历了两百年不曾有的事情，将来史书上，当有自己一笔！



可兴奋归兴奋，等三位元老上午等待了那些按照召集令前来参加举议会意的决议会员们……三个家伙同时愣住了！！



这……这……这他的就是神圣的以主张民权为根本的元老院里，拥有神圣民众决议权力的会员？！！



站在元老院的台阶上，三个元老同时傻眼了：



那元老院的大门口，一辆牛车就堵住了正门台阶之下，牛车的骨碌深深的陷在路上的一个土坑里，上面的车夫原本歪着腿斜坐在上面，此刻已经蹦跳了下来，一边拉着牛头使力气，那牛一变“哞哞”的叫唤。



而门口同时还围拢了一些各色人群，元老院才一开门，这些人顿时就一窝蜂的围了过来：“开门了开门了！快快快！”



“等！等等！！！”三个元老之中那个稍微年轻些儿的吓住了，赶紧招呼仆役：“堵住门，堵住了！外面的人，一个个报上名字和职业来！”



有一穿着小布袄怀抱孩子胸脯鼓鼓的年轻大姐：“我男人是铁匠，我男人今天有活计要做，所以托我来……呃，我没名字。”



有一满身血腥气一身油腻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还插着一把剔骨刀：“老子是个杀猪的！”



有一带着卷筒护袖满手泥土的中年男人：“我是个种花的园丁。”



有一身形消瘦矮小的年轻男子一瞪眼：“我父亲死了，我代他来的。”



最后么……则有一面色苍白之中透着几分青气的年轻男子，纵然在阳光之下，都带着几分阴柔鬼气的样子：“我……我是，我是……我是……”



此刻，三位元老的心已经凉透了，听家这最后一个人说话吞吞吐吐，其中一位元老不禁不耐烦皱眉喝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那苍白阴柔的男子忽一扭捏：“我……我是堂子里的……”



三个元老还没明白过来，先前那杀猪的屠夫忽然一笑，指着那男子：“啊，原来是个兔子。”



三个元老，此刻只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堂堂元老院，帝国开国之初变建立的民权的象征，居然堕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什么凡父走卒，那也就罢了！居然，居然……居然连他的堂子里的兔子也成了元老院决议会员？！！



三位元老互相瞧了瞧，终于，还是中间那个元老咳嗽了一声，皱眉道：“都不要吵了！这也太不象话了！！你们这些人的会员资格都是从哪里来的！根据元老院的条例，能取得会员资格的人，都必须拥有一定的文化教育水准，你，你看看你们……”



这位元老重重跺脚，哼了一声：“都不要吵！听我话！你们之中，有谁识字，能认得拜占庭文字，会读会写的，先走上来！”



可这么一句话问了三遍，就看见下面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却没有一人当真动脚步上来。



那元老心中悲愤，正要发几声唏嘘，忽然那青脸阴柔的男人却怯生生的伸起了手：“那个……我……”



这元老一喜：果然还是有人识得字的！不管如何，有总比没有的强吧！



只是，等这个阴柔的男人说了下去，那话却是：



“我……我虽然不会识字，但却是会数数！从一数到一百，都没有问题的。”



数数？从一……一……数到一百？？



这元老如果不是心思已经有些坚强，只怕真的要当场一头碰死在那台阶上了！



数数字？！在这元老院之中历代精英里，有大陆文明的历史学家，研究家，发明家，政治家，军事家，还有不少艺术家……



而现在，一个只会“从一数到一百”的家伙，却居然成了决议会员之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个了？！若是历代前辈知道，只怕会一个个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悲凉，那原本的一丝兴奋和期待，早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了！



这元老满脸怒气：“从一数到一百？！哼，亏你还能数到一百！！”



他本来说的是反话，却没想到这位青脸阴柔的男子却浑然不觉得：“啊，是啊！我一般每天能做四个生意呢，一天下来，就能有一百铜板的收入了。”



元老冷冷一笑：“哦，这么说，你每次……生意……都能收入二十五个铜板了？”



那青脸阴柔年轻人忽然满脸惊奇：“夷？这位老先生，你怎么知道的？！！啊，。难道……难道你也去过我那里……嗯，只是我却对您怎么没什么印象了呢……”



“……噗哧！”一道鲜血。



“啊！元老大人！元老大人……哎呀！快来人！元老大人！！”

第一百四十章【真爱】



帝都里关于骑枪大帝这次忽然古怪的举动引发的争议，并没有对土鳖造成任何影响。



两天下来，土鳖正忙着要封爵的一大堆手续，贵族议团已经派了人来联络夏亚，让他将身家背景履历上报，可怜土鳖简直就是天煞孤星一个，亲娘老子都不知道是谁，却哪里能报得出来？



最后合计了一下，让鲁尔等人帮忙编造了一份，连父系母系祖宗八代都什么叔叔伯伯婶婶阿姨都编了一遍，最后土鳖拿到鲁尔等人殚精竭智整治出的这份东西，不由得也愣住了，端详了鲁尔好久，才叹了口气：“老实说，胖子，以后我得对你小心了……你这家伙，当真是撒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这东西，老子自己看了，都差点把上面写的这些当真了。”



鲁尔气得险些一脚踹过去，骂道：“本将军放着公务缠身不理，熬夜给你弄出这些来，每一个谢字，还这么多废话！你不要，拿来还我！”



夏亚却哪里肯？嘻嘻一笑收了起来：“好了，算我承你一份人情。”



随后派人将这份东西上交去贵族议团，下面的事情就是考证甄别之类的工作了。鲁尔说了，皇帝有心提拔夏亚这个土鳖，贵族议团就不会横加阻拦，这考证，也不过就是走走过场罢了。



后面的一天时间，夏亚又去见了已经来到帝都的阿德里克将军。这个时候，关于这位将军的任命消息已经传遍了帝都，虽然夏亚不太明白这个“军务副大臣”是个什么官，但是看这场面，看来一定是“巨头大佬”一级的了。



见面的时候，阿德里克将军本人倒是神色平静，似乎丝毫没有高升的喜悦，神色之中却反而更加严肃。见夏亚的时候，这位刀疤脸的将军对夏亚好好的勉励了一番，然后就不在说什么了。可夏亚却本能的感觉到，虽然将军的态度看似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举止之中的一些细节却有了古怪。



阿德里克，似乎在交谈的时候，出了几次神，每次出神的时候，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不由自主的盯着夏亚凝视，眼神略有些怪异。



夏亚知道自己那次被军方逮捕，如果不是阿德里克将军出面帮忙，事情只怕也没有能出现如今的变化，他这个土鳖，恩怨分明，别人对他好，他便真心感激，所以见阿德里克的时候，他对这位对自己有提携之恩的将军格外尊重，丝毫没有平日的嘻笑模样。



说了会儿话，阿德里克才忽然道：“卡托和沙尔巴，他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好汉子……嗯，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很好，还有一个凯文……”



说起战死的光头男，阿德里克的神色也有了几分落寞，随即这个硬气的将军一摇头：“不说这个了，当兵打仗，战死沙场，都是常有的事情，你我都不必太沉迷这种情绪了。卡托和沙尔巴两人，不想再待在第十三骑兵团了，这两个小子，担心鲁尔带不好第十三兵团，就跑来央求我，想跟我一起掉走。不过……我却没有答应。”



“啊？为什么？”夏亚有些奇怪：“您，不是升职了么？”



在他看来，阿德里克将军对自己麾下之人极好，升职进了军部，如果还能跟在他这个军务副大臣身边，那简直就是大大的美差。而将军为人，也绝不会是那种高升之后就不念旧情的家伙。却拒绝了两个老部下的跟随……



“嗯，跟着我进军部，今后日子未必就好过，种种事情想来，只怕还没有待在军营里那么逍遥快活，所以，我带了他们来帝都，干脆让他们跟了你算了。在你那里，你们交往一场，都是一起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弟兄，我相信你也不会亏待老朋友。”



眼看将军不想细说的样子，夏亚干脆就不问了。反正，卡托和沙尔巴都是自己的弟兄，不管如何，自己总是都会好好的待两人的。



只是……将军的态度，却总有些让夏亚心中不安。



虽然将军一向威严，不苟言笑——只是这次说话，却怎么听起来，都有几分好像是在交待后事的口吻？



沉默了会儿，阿德里克看着夏亚，那眼神原本刚毅，却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片温和来，只是这流露都是瞬间即逝，很开就转成了平日的严厉。



“嗯……明天，我去元老院接受举议任命的流程，夏亚，你也和我一起去吧。元老院是帝国立国之初便设下的，意义重大，你也去感受一下，对你将来的路，总有些帮助的。”



夏亚不多问，当即就答应了，他对这位将军极敬重，将军既然开口要自己做什么事情，那就一定是为自己好的。



第二天上午，夏亚随阿德里克将军一起前往元老院接受举议，阿德里克这次回帝都只带了十多人的亲卫，按照传统，前往元老院的时候，都要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袍，不着华服和任何能显示身份的官服制服——这便是精神的体现：人人平等。



不过夏亚知道了，却心中颇有几分不屑：大家都穿上一样的衣服，那就是平等都一样了？不过是扯了块遮羞布罢了。出了元老院，高官大佬，百姓蝼蚁，又岂能一样？



但是似乎阿德里克对元老院的态度很是敬重，既然将军要这样，夏亚自然一字不说照做了。



不过看着阿德里克将军脱下铠甲军服，着了一身白色的亚麻长袍，那原本杀伐决断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了一丝神圣的表情，让夏亚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恻然。



年轻的土鳖，此刻心中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信念”，什么叫做“理想”。但是，从将军的身上，他却也本能的，隐隐的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同的体会。



似乎……这些，是将军心中极看重的东西吧。



一行人都是穿了不分彼此的白衣，骑马来到了元老院前，距离门口还有数十米，将军就带头翻身下马，牵马步行。



阿德里克走在前面，回头对着满脸疑惑的夏亚一笑，温言道：“千年前的传统，元老院之前，无论权贵皇族，都不得纵马奔驰，以示对民权的尊重。”



夏亚心中茫然，却只是照做——他可不知道什么民权之类的东西，他只知道，将军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来到了元老院门口，看着那已经斑驳的石阶，看着那满是铜锈的大门，虽然已经是临时装点过，但是多年的锈痕却难掩，纵然刻意弄出几分肃穆，却依然难掩其中的破败味道。



门口无人，大门敞开，夏亚疑惑，却听见阿德里克笑了笑：“这是传统，受举议之人，不论身份权贵，进了此门，便是白衣！若是门口列队欢迎，那便是有了贵贱之分，不能叫做平等了。”



夏亚心中不以为然，只是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来到元老院，这地方在帝国的历史上大有名气，但是在帝都里，却并不起眼，走了进去，穿过一条曲折的廊道，地上和两边墙壁天花板上的砖石都已经残破，还有一些缝隙里，顽强的生长出几根杂草来。



最里面，就是一个圆形的如小剧场一般的地方，阿德里克告诉夏亚，这便是元老院的议厅——帝国立国之初，这里曾经通过了帝国目前最重要的一项文件：帝国法典！



看着阿德里克将军此刻脸上，居然隐隐的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眉宇凛然，就如同狂热的教徒朝圣一般。夏亚明白……将军并不是因为即将在这里升职而欣喜，似乎，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极看重这元老院？



这圆形的小议厅里，周围都是一圈台阶式的高台，看了一下环境，足以容纳数百人了。只是那空荡荡的台阶上，此刻只在前排坐了百十人而已，人人都是白袍，显得有些冷清。



中间一个圆台，上面三个也是白袍的老者，自然就是元老院里的三名首席元老了。和厅里旁人不同，这三名元老除了一身白袍之外，胸口还别了一枚橄榄叶形状的金质徽章。



阿德里克叮嘱夏亚在那台阶旁找座位坐下旁听，不得喧哗说话，然后就自己大步走上了高台。



他一上去，那周围坐着的白衣会员们就发出了一阵惊叹喧哗。



“啊！这就是那个将军？”



“怎么相貌这么可怕啊？老天，看他那刀疤脸！”



“切，你懂什么，就是要相貌可怕，才能在战场上吓住敌人，你当是你堂子里做生意的那些小白脸么！”



“什么将军，是军务……啊，那个官叫什么来着？对了，军务副大臣呢！听说是好大好大的官，连皇帝见了，都会客客气气的。”



“你说，一会儿他要和我们说什么？这个举议，又是个什么意思？我们要问他什么吗？”



“别废话了，听他说什么吧。唉，我家里还有活儿没做呢。那三个老头说在这里坐半天就给十个铜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下面的这些低声议论，唧唧喳喳，就如同数百只苍蝇嗡鸣，夏亚听了，心中就涌出几分不满，不禁皱眉，脸色难看，狠狠的瞪了身旁几人，那几人眼看夏亚神色凶悍，都畏惧的挪了挪屁股坐远了些。



台上，阿德里克也听见了下面的喧哗，只是他听的并不真切，原本热烈的眼神，略微就有些黯淡，只是皱了皱眉，可当看见了三个元老，合力抬出一块方形的薄薄的石板来，放在高台上中间的一张独桌上，阿德里克的眼神里，顿时就流露出一片激动！



那石板，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历史，石板已经略有些发黑，但是上面，刻下的一行字，却依然清晰。



“君权来自于民”



这一件东西，仿佛一下就将阿德里克心中的热情点燃，下面那些喧哗，他也忘记了，直接走到了独桌前站在那儿，对着三个元老点了点头。



“肃静！肃静！！！”



一个元老开口叫了两声：“现在，请阿德里克将军接收举议！”



也不知道是元老的威严作用，还是那答应的十个铜板起了效果，下面的人很快统统闭上了嘴巴。



阿德里克面色凛然，走了上来，略微咳嗽了一声，才沉声开口，这圆形的议厅里，将军的话，清晰的传遍全场。



“我的名字，诸位已经知晓，今天我来这里，接受举议，便是因为，所有的一切权力，皆来自于民！今天我站在这里，接受来自民众的举议，便是这个精神。”



阿德里克看着下面的众人，旁边的三个元老，面露欣慰之色。



他们自然心中欢喜，这次举议，居然审核的是“军务副大臣”如此显赫的人事任命——这也罢了。关键是，阿德里克的政治立场，原本就是亲近元老院的。他本身还是元老院里名誉议员的身份。这样一个重视民权精神的大人物即将进入帝国的核心权力圈里，那么今后，如果能多多为元老院张目，那么……



阿德里克似乎终于有些激动，他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帝国立国之处，一位伟大的哲人曾经说过：无论那神圣的，至高无上的，还是那卑微的，如蝼蚁匍匐的——这所有的一切，皆来自于民！民若是支持，才有了至高，民若是不喜，那至高，也终将变成卑微……”



阿德里克在这里的演说，先以一个元老院开创之初，帝国的哲学伟人，也是元老院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引用了这位先人昔年所撰写的一部著作里的名言。



这些话，三个元老听得眉飞色舞，而阿德里克自己也说的神色凛然。



可是，他说了几分钟之后，下面的那些决议会员们，却渐渐的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来，这会儿，别说是元老的威信了，就算是那十个铜板的效力，仿佛也减退了许多……



“你说，他在上面讲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蝼蚁匍匐？”



“切，蝼蚁都是爬着走路的，匍匐是什么？是蛤蟆么？”



“夷，他说什么民不喜欢，那么至高也就变成蝼蚁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老子天天不喜那个税官来收税的嘴脸，做梦都想发达。可是我不喜又怎么样？那个税官，我可不敢招惹。”



“别吵！你还想不想要那十个铜板了。”



下面的议论声渐渐高了起来，台上的阿德里克却仿佛没有反应，依然侃侃而谈，只是那眉头，不经意的皱了几下，原本热烈的眼神，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落。



终于，他的演讲结束，十分钟的演讲，却让下面的这些决议会员们哈欠连连，更有人坐在那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这台阶上没有作为，都是硬邦邦的石头，坐久了，屁股实在有些难受，忍不住就挪来挪去。还有人仿佛习惯了家里的做派，将腿盘了起来翘在了台阶上，半躺在那儿。还有更过分的人，却在那儿低声聊天，谈起了家长里短，肉价菜价之类的话题。



阿德里克话讲完，神色里渐渐的失落越深，缓缓的回头，看了元老一眼。



“嗯！肃静！！”那个元老也有些面红，硬着头皮大声喝道：“下面，请大家进行举议！请阿德里克先生接受大家的质询！”



质询？



下面人顿时就来了精神。在这场举议之前，三个长老已经临时紧急对这些“议员”们做了不少培训，这质询，其实就是一个接受大家各种疑问，当场解答的过程。哪怕是再刁难，再尖锐的问题，被举议的人也必须回答。甚至在古老的传统上，元老院最早风光的那些年，往往有一些权贵人物在举议的过程里不能让议员满意，结果被问得狼狈不堪。



这样的事情，倒是让大家颇感兴趣。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可以随便刁难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不用受责？



看着这种大人物，这种大官倒霉，看着这种人被自己这些小人物弄得狼狈窘迫——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不管如何，哪怕当看一场热闹，今后也是可以引以为骄傲，茶余饭后的好话题。



果然，当元老一旦开口宣布质询，下面嗡的一声，争先恐后的，一些吵闹就开始了。



“这个将军，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每年还要加收战争税！”



“就是，我住在奥斯吉利亚，别的地方打仗，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那个店铺里总是有人来捣乱，那些巡逻队都和混混有交情，黑了心肝啊！交了治安税却没有人管！”



“太黑了！贪官污吏！！”



“我侄子去年还被人打了！！就是那些治安队的人！！”



“你这种大老爷一年多少钱啊！为什么还盘剥我们这种小民？”



“废话！这种贵族，不贪财才奇怪！”



“哈！你看他脸红的！就是心虚，说不出话来了！”



“驳回！驳回！！”



一个起哄的大声叫了一句，顿时就提醒了旁边的人。



昨晚，那三个老头子教大家流程的时候，不是说过，最后举议结束，可以选择通过，也可以选择驳回么？



那个通过的流程，大多都没怎么注意听。



不过驳回么……那才够痛快啊！平日里见到这种大人物，都是得低头行礼的，居然有机会让这种人在咱们手里吃憋，千载难逢啊！！



对！就是这样！驳回！驳回！看着这种大人物难得一见的倒霉，多好玩啊！！



驳回！驳回！！！



“驳回！！”



“驳回！！！”



嗡嗡的喧哗声响撤议厅，上面的阿德里克，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下面的那些所谓的“质询”，甚至每有一个人正经的问过关于他升职职位工作的一个问题。



夏亚气得满脸涨红，几次就要站起来，但是阿德里克投过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夏亚的举动。



年轻的夏亚不明白，将军这么好的人，一心为国的好将军，杀敌抵抗外侵，平日里从不为非作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这里这些混蛋如此作为？！



偏偏将军，还对他们这么客气？！



“驳回！驳回！”



“哦！！！驳回驳回！！“



“对！就是不让这些贵族得意！！驳回他！驳回他！！”



“哈哈哈哈！驳回！”



上面的三个长老面红耳赤，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明白阿德里克的为人，更知道阿德里克这样的亲元老院的高官，对元老院大有益处。



可是……



阿德里克站在台上，面色冷峻，眼神里却充满了失落，他仿佛并不在意下面的那些嘲讽和起哄——对，纯粹就是无聊的起哄而已。



但是这位将军，他的脸色如此……心，却又是怎么样的呢？



不管如何，在这一刻，夏亚看着这里，看着这个地方，看着这些穿着白袍的家伙，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将军，你说的那个什么民权，我不懂。）



（但是，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么？！）



这一刻，夏亚的心中，对什么元老院举议之类的东西，充满了鄙意。



※※※



城北的那个安静的长街尽头，穿过一间间楼宇院落，在最里面的那个圆形大书房之中，卡维希尔安静的靠在一张软榻上，一条腿翘着，足上套着雪白的袜子，手里捧着一本书翻看，仿佛看到了精彩处，套着白色袜子的脚还轻轻的抖动两下。



在他身旁，那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孩子正垂手而立，低声道：“……大概就是这样的了，老师，今天阿德里克将军在元老院的举议，居然被驳回了……我刚才才得到了消息，觉得……”



啪。



卡维希尔轻轻一笑，将手里的书放下，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女弟子，用他那柔和的声音道：“好了，我早就知道了。”



随后，他伸了伸手，那个女孩立刻过去，恭敬的将老师扶坐起来。



卡维希尔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这结果，我早就猜到了。哼……，一帮连字都不认，连饭都不饱的人，哪里会明白这些事情。民智不开，那么就无从谈什么了。可笑……”



他淡淡道：“这个道理，我明白，陛下也明白的。只是，陛下这次，故意做出这种举动，把阿德里克的任命丢给元老院去做，这用意是很明显的，就是要让阿德里克看看，现在的元老院，到底已经不堪到了什么样子！他是想让阿德里克死心，对元老院制度死心，今后忠心耿耿，为陛下效力——想借此，让阿德里克看清这些事情，绝了他心中的希望。”



那女孩叹了口气：“陛下的深意，果然不凡，弟子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卡维希尔看了看这个女徒弟，微微一笑：“可惜，陛下的用意，终究是白费了的。”



“哦？”女孩子抬头，不解的望着老师。



“阿德里克的为人，我很清楚。”卡维希尔摇了摇头，一指桌上的茶杯，女孩赶紧过去双手捧来，卡维希尔接过，抿了一口，抬头看了看这个女孩：“我问你，若是你爱一人，可你所爱之人，忽然变得面目丑陋，恶病缠身，你当如何？”



女孩愣了一下，但是老师发问，她恭敬的答道：“那要看，是真爱，还是假喜。如果只是假喜，我自然变心，不再理会那人。若是真爱……我尽心竭力，也要将我爱之人的恶病治好！绝不会因为对方的恶病就放弃的！”



卡维希尔听了，做一长叹，良久之后，才低声道：“这就是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女徒弟：“阿德里克，对他自己心中的‘信念’，是真爱！”



女孩子听了，脸上若有所思，过了会儿，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老师……还有一件事情，您让我注意那个小子的动态，我今天听说，阿德里克将军去元老院，也带了那个小子一起去了。只是出来的时候，那个小子暴跳如雷，在元老院的门口大放厥词……”



“哦？”



卡维希尔听到这件事情，忽然眼睛就是一亮，脸上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来。



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忽然抬手轻轻一拍桌面。



“哈哈哈！很好！很好啊！阿德里克带他去，多半是想让这个小子也随他一起信了那个信念……不过，这下弄巧成拙了。很好！很好！那个小子，以后只怕永远不会再对元老院有半分好感了。说起来，这才是一个好消息。”



他看了看这个女弟子，忽然道：“备车，我要出门。”



“啊？老师，这都到了午饭的时候，您……”



“你，不懂！”卡维希尔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大步走向书房门口，后面的女孩，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暗杀】



叮咚悠扬的琴声，犹如清泉洒落，一个个音符便似碎玉细珠，只听这琴声，就足以叫人神魂俱醉了。



宽大的椅子上铺了一条纯白的厚软熊皮，一个高大而清秀阴柔的年轻人靠在椅子里，脚踏在那熊头上，一手支撑在椅子的扶手，托着脸颊，半眯着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房间里弹琴之人。



就在他不远，一袭帘幕之后，那帘幕犹如轻纱，卷了淡淡的金边，而一粒一粒珠子之间串着的线，赫然是纯金的！



帘幕之后，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坐在那儿，面前一架竖琴，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正缓缓拨动，琴弦颤动，那美妙到颠毫的琴音就如魔法一般跳跃而出。



这女子侧身对着帘幕，一袭长发披散下来，柔顺的贴在身侧和后背，那头发，却居然是罕见的淡淡紫色！加上那一身黑纱长衣，单是这样的侧身一影，就已经让人生出几分奇美来。



侧面的那张脸蛋，下巴略微有些尖，但是脸颊的轮廓弧线却圆润饱满，鼻梁挺直，肤色如玉，这样的一张脸，本应该是娇媚动人，颠倒众生的，只是那眉宇之间，却仿佛含着三分清冷，若是仔细看去，眼角略微有些飞挑，使得这张脸就凭添了几分野性的味道来。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么一张原本已经奇美的脸庞，侧脸看去，那只眸子，居然眼珠是淡淡的紫色，只有瞳孔才跳出了一点黑来。



黑纱之下是修长的身姿，消瘦的双肩，侧面看来饱满的胸膛，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肢，而更加诱人的，则是那黑纱之下，饱满而笔直的双腿的轮廓，以及踩在一团柔软狐皮上的雪白赤足。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听得有些痴，忽然下意识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挺拔，却丝毫没有臃肿，大步走向了帘幕，缓缓伸出手去掀开来。



里面弹琴的那个女子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将那琴声弹奏得越发的如魔音一般，高大的年轻男子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痴迷。那原本就有些阴柔的脸庞上，渐渐的生出了一丝热切来……



终于，脚步一分一分靠近了，他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触摸这个弹琴的女子……就在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个女子脸颊的时候……



“叮！”



琴声的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仿佛魔力被打断了一般，那个年轻人顿时身子一震，脸色也恢复了清明，看着自己已经伸出去快要摸到对方脸颊的手，不由得张了张嘴，讪讪一笑。



“最后一次。”



那个女子也不抬头，只是淡淡的看着琴弦，只是那声音却也冷得好似寒玉一般：“殿下，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保证，您的手就不在您的手腕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话的内容满是森然，可偏偏这语气却冷漠，仿佛说的不是这么狠辣的警告，而是带着一种若无其事的淡漠。



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负在身后：“竖琴……唉，你这竖琴的声音，我可是想了好久了。你弹奏的……真的很像她。”



女子终于转过头来，正面看着这个男人，而转过脸来之后，却让人惊讶的是，那张应该颠倒众生的清丽的脸庞，却只有一半！



半边的脸颊上，罩着铁面，那铁面沿着眉心鼻线而下，将半边脸颊牢牢遮住，只露出眼睛来！



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庞，在这半边铁面之下，就显得无比诡异了。



这个女人，当然就是维亚。



“柯柯兰殿下，你说的，我并不关心。我说的话……却请殿下最好记住。”



维亚的眼神毫无波动，轻轻放开了琴弦，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



柯柯兰笑了，他脸上的尴尬之色尽褪，仿佛很轻松的样子：“维亚小姐……似乎，这不是对待盟友的态度吧。”



“我不管这些。”维亚冷冷道：“你只是我的保护目标，一百天之内，你不死就好。至于别的，若是断了手脚什么的，我都不在乎。”



柯柯兰哈哈一笑，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那张椅子，靠在了上面后，望着维亚，似乎有些不满：“我一直很奇怪，你的那个老师——难道他所有的弟子，都是你这样的怪人么？听说你们帝国里，那个喜欢男风的皇储，也是你老师的徒弟吧？”



维亚缓缓走了过来，静静的跪坐在了柯柯兰面前不远的一块毛毡上，眼皮低垂，冷冷道：“更正您的话……我不是拜占庭帝国的人，所以，请不要用‘你们帝国’这样的词语。”



柯柯兰一挑眉：“哦？那你是哪个国家的？兰蒂斯人？还是自由领的？”



维亚依然面色淡漠：“人，一定要属于一个国么？”



柯柯兰愣了一下，随即才摇头：“好吧，我不问了。”



随后他又皱眉道：“你们的那个老师……唉，他为什么派了你这样的人来。你这个女人生的虽然好看，但是性子也太无趣了些。对着你，开始的时候看着还挺养眼的，但是时间一长，你身上的气息，都能把人冻僵了。”



“被冻僵，总比被刺杀死要强。”



维亚闭上了眼睛。



柯柯兰语塞。



因为，他无法反驳这个女人。



事实上，最近的三天里，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保护，他已经至少有三次差点死掉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骑马的时候，在上马的时候被这个女人劝阻，而后来才发现，马鞍的下面藏了一根一指长的尖针！就掩在了马鞍之下，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可如果一旦骑上去，就会被刺进大腿里。后来检查了一下，那根尖针上抹了一种奇异的巨毒，根据自己身边的巫医的说法，那种毒，就算是一头龙都能被放翻！



第二次的时候，这个女人检查了他的卧室，结果指着卧室里的花瓶问：这是谁布置的。那是一种平常颇为少见的鲜花，不过据说花香清冽，受到不少奥丁贵族女人的喜欢，只是这种花很少见，所以也相当昂贵。本来仆人摆设，柯柯兰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情。可结果维亚那么如临大敌的态度让柯柯兰明白了事情的不对。



后来维亚说明：原来柯柯兰有一个习惯，他每天会喝一种酒，这种酒里添加了一味香料用来保存。这个习惯，很多人都知道。



而偏偏是房间里摆设的这种花，就有了问题了！



原本这花，单独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毒害的。可偏偏是，柯柯兰喝的那种酒的香料，一旦和这种花香中和之后，就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毒素。这种毒素，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征兆，会慢慢的侵蚀人的身体，先是让人变得懒散，然后是身体虚弱乏力，可等到积累一定程度，就会让人忽然病倒，最后吐血而死！



维亚还说明了：这样的下毒手法，一定是精通药剂的行家所为。



柯柯兰开始半信半疑，可等到追查之后，终于发现，负责自己房间摆设的那个贴身女仆，果然是和自己敌对的另外一个奥丁皇子派来的奸细！



第三次，则是就在昨晚的时候，柯柯兰新搜罗到的一个舞姬，在献舞的时候，舞蹈一半，旁边的维亚忽然暴起，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纵身过去，当场将那个美丽的舞姬一剑穿喉！



当时柯柯兰大惊，而维亚一言不发回到作为上，静静的拿起一条丝巾擦拭短剑上的血迹。



柯柯兰质问原因，维亚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话：“那女人的指甲。”



后来柯柯兰让人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那个舞姬的左手食指的指甲已经刻意的磨得薄了一些，如刀锋一般的锐利，而指甲缝隙里，还涂抹了一种奇特的毒药！一旦用那薄薄的指甲割破人的肌肤，既便是一点点油皮，毒药就能渗透进去。



这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十天之内毫无察觉，十天之后，毒性就已经扩散全身！彻底无救！随即就会皮肤开始搔痒，十五天之后，全身溃烂而死！！



柯柯兰知道之后，纵然他本身就已经心机深沉也不禁变色。



那个舞姬，当晚原本是准备给自己侍寝的！若是没有维亚的话，晚上宽衣解带，裸呈相对，翻云覆雨之中，情绪激动，指甲随意在自己身上轻轻划那么一下，自己必然不会察觉！到时，只怕就死定了！



有了这三次，最后，柯柯兰才对于这个冷冰冰的美女，才彻底服气了。



他原本对这次那个拜占庭里神秘的盟友，派来人保护自己，还有些不以为然，自己一身本领，也算是一流的强者行列，哪里怕什么刺杀？



和如此三次，他心服口服！



事后柯柯兰忍不住问维亚：“你到底知道多少刺杀人的法子？”



维亚略微想了一想：“大陆上三百年来，所有的已知的刺杀案例我都看过，归结起来，完全不同的手法，一共有一百一十四种。”



“那你知道多少种？”



“一百一十四种。”



柯柯兰长叹：“能调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拜占庭第一智者卡维希尔，他本人的话，更不知道是如何让人惊叹的人物了。”



※※※



卡维希尔现坐在那儿，神色悠然，那双睿智而温和清澈的眼睛，正静静的凝视着远处。



这里是一条长街，临街的一间饭店，卡维希尔就坐在二楼的窗口。



而他眼神所注视之处，就在街头，夏亚正一脸悠闲的走过。



卡维希尔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么快就和他见面，到底是不是真的合适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予夺由人】



夏亚走在大街上，此刻倒是轻松愉快。这次来帝都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封爵位嘉奖的事情也已经办妥，下面不过就是走一个流程，按照鲁尔的话说：“现在皇帝陛下摆明了罩你，你就安心的等着当贵族老爷吧。”



唯一让他心中略有些气结的，则是陪阿德里克将军去了一趟元老院，眼看将军在那里受辱，他心中气愤不平。



可是从元老院出来之后，阿德里克将军脸上却并无多少怒气，倒是从那眼神里，失落的味道更重了一些。



夏亚忍不住开口抱了两句不平，阿德里克将军也只是随意笑之，倒是在分别之前，凝视了夏亚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夏亚，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纵然我现在说了，你也未必能领会。只是记住一条：人若心中有了信念，便不要轻易改变——若是轻易就改变了，那就不叫信念了。”



这句话说的夏亚当是愣了愣，心中似懂非懂，阿德里克将军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夏亚的肩膀，温和一笑，上马离去。



夏亚一个人独自回住所，可心中有了心事，就不想骑马，而是牵马在路上缓缓而行。一路领略帝都这座奇迹雄城的风光，那压在心中的郁闷才渐渐散去。



走过一处街角，忽然没来由的心中一动，那多年也野外山林之中养成的敏锐感觉，似乎骤然被什么外来的东西所激发，心中一提——仿佛是有什么在暗中窥视自己？！



夏亚眼神一紧，立刻抬头四顾，最后却忽然就看见了街旁一家饭店，二楼临窗里，一个相貌清矍的老人，面含笑意，正注视着自己。虽然距离那么远，但是对方的眼神投来，夏亚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的清澈深远。



那眼睛，亮似寒星！



夏亚和对方对了一下眼神，那个老者微笑颔首，仿佛微微用眼神一示意，夏亚皱眉略微沉吟了一下，大步朝着那饭店里走了进去。



走上二楼的台阶，那个老者就坐在窗前，左手捧了一卷书，懒洋洋的将靴子翘在椅上，半倚着墙，对着夏亚投来微笑。夏亚走了过去，也不说话，径自就坐在了老者的对面。



卡维希尔看着夏亚，那清澈的眼神，却让夏亚有一种瞬间被人彻底看穿的错觉，他下意识的侧了侧脸。



“饿了么？”



卡维希尔的嗓音平和：“饿了，就吃一些吧。这一家店的酸椰菜配土豆泥还不错的。”



说完，抬手一指桌上面前一个盘子，上面的椰菜拌土豆泥，色泽焦黄，气味喷香，果然让人看了便有食欲。



夏亚仿佛也不在意，直接抓起桌上的勺子来就吃了一口，食物入口，顿时眼睛一亮，放下勺子后笑道：“的确很好吃。”



“嗯。”卡维希尔点头，他的神色甚是悠然：“我有一个小习惯，喜欢到处寻找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店铺，那些真正的美味，却往往都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小地方——至于那些富丽堂皇之处，却往往只是卖了一个门面和气派而已。”



夏亚点头，油然道：“你说的不错，好吃的东西，不看地方，只看味道。”



卡维希尔眯了眯眼睛，却伸手入怀，摸了会儿，摸出一个小小的银瓶来放在桌上：“这是我独门配制的调料，配方么……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东西佐土豆泥吃，味道更佳，你试试。”



夏亚干脆心里一横，也不拒绝，抓起那瓶子拧开，就撒出了一点细细的银白色的粉末来，倒在土豆泥上，又吃了一勺，顿时眉开眼笑，拍手笑道：“好好好！果然有门道！这土豆泥，我居然吃出肉味来了！哈哈哈哈！”



卡维希尔看了看那个瓶子：“你既喜欢，就送你了。”



随后，这个老者仿佛幽幽叹了口气：“这肉味么，说来也话长——当年我未曾发起之前，也是一个穷酸的书虫，一日三餐都要靠朋友接济，这土豆泥最过便宜，便是我的主餐了。可吃多了，难免怀念肉味，我查了不少典籍，甚至差点学成了一个大厨，这才弄出了这一味调料，加在土豆泥上，能吃出肉味来——虽然买不起肉，但是用这个，也算是聊以解馋了。”



夏亚一把将瓶子塞进了怀里，抬了抬手：“既然送我，我就手下——谢谢阁下了！”



“不用谢，这只是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做的些许可怜的挣扎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卡维希尔摇头，淡淡笑道：“就如我，昔年我也算是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智慧无双，可饿着肚子，心中那些抱负，又哪里还能顾及？却把智慧用在这种小伎俩上，让人可笑啊。”



夏亚眼睛一亮，凝神盯着这个老头子，土鳖眯了眯眼睛：“喂，老头子，你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卡维希尔抿嘴一笑：“暗示？不不不……我如果暗示的话，以你现在的头脑，你听不出来。这……已经是挑明了。”



（饿着肚子……）



夏亚垂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的时候，笑道：“我明白啦！谢谢你指点！人么，在饿着肚子的时候，就不必再谈什么高尚的事情了。饿着肚子还要扯别的，那就都成了笑谈——老头子，谢谢你的指点。今天的事情，我本来很生气，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不气了。”



说完，夏亚站了起来，就准备告辞，卡维希尔一笑：“怎么，和我多说两句都是不敢？”



土鳖一愣，随即爽快一笑：“就是不敢！有人说了，和你扯上关系的人，早早的都跑到‘荣耀山’的坟墓里躺着了！我还年轻，暂时没想去那个鬼地方长眠呢。”



卡维希尔叹了口气：“嗯，你知道我是谁了。”



夏亚一瞪眼：“当然知道！如果这都猜不出来——你真当我是傻瓜么？”



卡维希尔露出几分兴趣：“哦？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



夏亚脸上肌肉一抽，犹豫了再三，终于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好奇——但是我不敢问。”



“不敢？”卡维希尔这次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不敢。”



夏亚老老实实的点头：“就是不敢。你这个家伙，我听说的太可怕了。我是谁？一个山里爬出来的小土鳖。这些日子来，巧合套着巧合，完全是挣出一条命来，才活到现在。如今么，有点儿小钱了，又混上了一个小贵族——这种结果，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这么说吧，我够了，真的够了，也他的满足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卡维希尔：“所以，我虽然好奇——我好奇你到底和那个养大我的老家伙什么关系。我好奇你给我的那块大石头是个什么东西。我更好奇，我才一到帝都，你就派人把我找去，说是要‘见’我。



我这个家伙，对你来说，一个小杂草一般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所以……老子怕了，我惹不起这种事情，老子躲得起。我就想着，等这几天事情办妥了，回到北方去，去干那个什么狗屁的军备长官，当个土皇帝，横行霸道，贪点小钱，哪怕是胡作非为，也小小风光一下。



他的，人活到这个份儿上，也已经比我当初从山里爬出来的时候料想的结果，要好上几百倍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所以……你这个人，太深，太可怕，太麻烦……我不敢招惹你，虽然我心里存了那么多疑惑，但是呢，我还是躲得远远的。



你和那个养我长大的老家伙之间，是恩也好，是怨也罢，他都已经挂掉了，埋在地下，骨头都可以拿来打鼓了。那么你们的事情，就别扯上老子了。我不管，也不理——也管不起，理不起。”



土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很正经，一字一句，眼神也坦然。倒是卡维希尔，越听越有些面容古怪，等土鳖说完之后，这个睿智的老先生，嘴巴也不由得张了张，仿佛想说什么，却终于摇头，脸上的笑容也带了些古怪。



“哈！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存了这么几分淡薄。”卡维希尔皱眉：“这倒是我没料到的。看来，我那位老朋友，对你的调教，也真算是成功了。懂得知足……这一点，寻常人一辈子都做不到。你却能明白这道理，也算是难得了。”



卡维希尔眯着眼睛，似乎沉吟了一下：“你再等会儿，有一出戏，却是我为你安排的，看完了，再走吧。”



夏亚虽然心中不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老头子面前，只要对方那平和清澈的眼神扫过来，土鳖心中就忍不住有些毛毛的感觉，不由自主就坐回了椅子上。



果然，不多片刻，忽然就听见楼梯台阶传来脚步，随后就看见两个身材彪悍的巨汉焦急的奔了过来。



其中一个看模样四十岁左右，满脸焦急，身穿银甲，仿佛是一个军中武将，而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巨汉，却居然是那个“王城四秀”里的巨汉倪古尔！两人的相貌都是四方脸蛋，轮廓分明，撇开年纪不谈，五官倒是有那么三五分相似。



那个中年将领来到卡维希尔面前，长吁了口气，赶紧低头道：“阁下，可终于让我找打你了！”



说完，用力将倪古尔拉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横眉厉声喝道：“蠢货！跪下！！”



倪古尔一脸的不情愿，只是那个中年将领一脚踹得很是用力，倪古尔哎哟一声，扑通就跪在了卡维希尔的面前。



那个中年将领抬了抬手，沉声道：“阁下，我这个侄子太过混蛋，做出这种胡乱事来，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我已经狠狠的痛打了这个小子一顿，但是这惹下来的麻烦，还请您能帮忙解救……”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亚，欲言又止。



“斯潘将军。”卡维希尔依然靠在椅子里，淡淡道：“您是王城近卫军的将领，对我行礼，我可当不起。”



那个斯潘将军脸一红，犹豫了一下，狠狠的对着倪古尔又踹了几脚，只打得倪古尔嚎叫不已，才停了动作，对着卡维希尔只是凝视，也不说话。



夏亚则是呆住了——这个老家伙，想干什么？



“还不明白？”



卡维希尔看了看夏亚，轻轻道：“你那个名气，嗯……战场击伤黑斯廷。就是这句，战报之中白纸黑字写来的。这是给你的头衔，一个光环。可是给你，是陛下的决定，也是我的意思……这头衔，给你，也只给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随便让给旁人，明白了么？至于这个小子，他也没有资格接受。”



夏亚张了张嘴——这几天他过的安宁了许多，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故意那天输给了倪古尔，将这风头让给了这个草包去出，自己求一个安宁。



“倪古尔，嗯，这是你的名字吧。”卡维希尔看了看地上的这个家伙。



倪古尔本来一肚子怨气，他是一个草包脑袋，哪里肯罢休？虽然被自己家长辈叔叔痛打，也是迫于叔叔威严不敢反抗，其实心中大大的不情愿——可是卡维希尔那冷冷淡淡的眼神投了过来，倪古尔却忽然就感觉到心中打了一个机灵！这眼神投来，不敢半分煞气，却让倪古尔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来，心中原本的那一点不甘，也瞬间就散去。



“这次，你也得了教训了。说起来，我对你这个小子说话，也算是破例了。今后，多听你叔叔的话吧。斯潘将军，你是陛下信任之人，王城近卫军交于你统帅，也要事事为陛下分忧才对。”



“是！我明白的！”那个斯潘将军赶紧垂首。



他看了看卡维希尔，眼看卡维希尔已经合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中一松，知道这事情算是过去了，赶紧抬了抬手，就一把抓起了倪古尔的后心：“还愣着干什么！回家去！”



“等一下。”卡维希尔睁开眼睛，略微眉头一蹙：“事情有了开头，就总要有一个结束吧。这名声头衔，当时怎么得的，现在就怎么还吧。”



斯潘将军脸色一变，眼神闪动，迟疑了一下，终于一咬牙，低声道：“倪古尔，别怪叔叔狠心！”



这将军忽然一把拔出了长剑来，哗啦一下，抬手一剑将旁边的窗台劈开！然后抓起倪古尔，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可怜倪古尔惨叫一声，身子直接从那窗户里飞了出去，砰的一声，从二楼直接跌倒了大街上，顿时街面上惊起一片呼喊来。



斯潘将军在窗台旁，对着外面，鼓足了中气大声吼了一声：“王城四秀倪古尔，武技低微，大大不如夏亚雷鸣先生，今天输了，心服口服！当日偷袭，卑劣下作，今天被夏亚先生惩处，也是活该！”



这两句话，斯潘用足了力气大叫了三遍，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卡维希尔行了行礼，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外面长街上，倪古尔摔得已经站不起来，看来是伤得不轻了。



夏亚彻底呆住了！



卡维希尔却仿佛很满意，收回了眼神，依然那么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看着夏亚。



“你……你……”夏亚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忽然就火了，怒气上涌，怒道：“你这是干什么！那天我是故意输给他，也不是他惹的我！要说错，也是我害的这个家伙才对！”



卡维希尔眼神渐渐冷了几分，淡淡道：“就是要你明白，有些事情可做，有些事情，不可做！”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有些东西，给你，你可以拒绝。有些东西，给你了，你不可以拒绝！更不可以让给旁人——明白了么？”



夏亚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却是气的发白。



“你一定很气愤，认为我太过跋扈，蛮不讲理。”卡维希尔淡淡道：“就是要你明白，只要我愿意，很多事情，我就可以不讲道理的去做——这便是力量。”



夏亚咬着嘴唇。



“你知足，想退让，想躲闪……可惜，由不得你。”卡维希尔冷笑，眼神也渐渐变得尖锐起来，犹如一根针，刺进了夏亚的心里，“除非你当初就没有从那山里出来，一辈子窝在那山里，当一个猎人——那自然没有人管你！可你既然出来了，那么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因为你须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更何况，这事情，在很多年之前就开始了，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就是这个命运。除非你有一天变得强大，比我强大，比其他的一切都强大。可在那之前……我想让你走什么路的话……”



说到这里，卡维希尔盯着夏亚的眼睛：“……你，抗拒不了！！！”



夏亚真想就此拔出火叉来劈过去。可是面对这个卡维希尔，虽然对方看似平和，毫无煞气，但是面对他，心中的那种毛毛的感觉，却让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万万不是这个老家伙的对手！



“我……我……他妈的！”夏亚犹豫再三，终于没有拔出火叉，却重重的呸了一声，瞪着卡维希尔：“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卡维希尔轻轻一笑：“很简单……我会一步一步的告诉你。一下告诉你太多，怕你领悟不了。现在，拿回了这个‘击败黑斯廷’的头衔，好好的去当你的土皇帝小贵族去吧。嗯……你离开帝都之前，派人送一份书礼去我家里，算是拜师吧。”



“拜，拜师？！”



夏亚一下就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曾经听鲁尔说起过，这个卡维希尔的弟子里，其中一个，就是帝国的皇储殿下！！



可见，能当上这个家伙的弟子，可都绝不一般的！



“是的，很奇怪么？”卡维希尔似乎有些疲惫，他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有些伤神，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我今天见你，比我之前料想的已然早了许多，时机也不是最好的……你这个小子，出乎我意料不少。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有兴趣。你那个养父，他教你教得不错。可惜他只教了一半就死了……那么，剩下的事情，我替他完成吧！”



夏亚听了，气极反笑：“哈哈哈！！我听说过的！没听说过强收徒弟的！老子要是不肯呢？”



卡维希尔也不生气，很平和的笑了笑：“你会答应的。”



“我……”夏亚语塞，哼了几声，眼珠一转：“皇储也是你徒弟，他可是恨我恨得要死吧！难道……”



“这不是问题。”卡维希尔连犹豫都不曾犹豫，随口就道：“加西亚，他不会惹你，我既然保你，那么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我不信，他可是皇储。”夏亚冷哼。



“如果他敢那么做……”卡维希尔一笑，抬手指着楼梯：“那么他以后就不再是皇储了……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



夏亚走下楼梯来到街上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混混噩噩，只觉得刚才在楼上，和那个卡维希尔的碰面谈话，简直如一场梦一样。



那个老家伙看上去浑然没有半分气势，平和恬淡，可是偏偏却那么……



见鬼！那么恐怖！



拜师？



土鳖真想哈哈大笑三声：老子拜你个大头鬼！



可是心中却忍不住惴惴，卡维希尔那一句看似平淡，却满是笃定的话：你会答应的……



妈的，老子拼了翻脸，难道他能按住老子的头去拜么！



夏亚心中狠狠的想，也不无给自己打气的意思。



他心情大坏，也没了心思闲逛，出来之后就上马快速回了住所。回到家中，才进了院门，就看见院子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身上穿了一件宽大可笑的皮甲，还背了两三个有些臃肿的行囊。



夏亚瞪眼：“多多罗，你想干什么！想偷东西逃跑吗？”



魔法师眼看夏亚回来，顿时一哆嗦，手里的包袱也落在了地上，脸色挣扎了一下，才咬牙道：“老爷，我要走了！我想好了，我还是决定要去试炼！！”



“夷？”夏亚皱眉：“你疯了么？你知道，我已经封爵了，以后跟着我，总有一个好的出路，何必跑去什么精灵的地方找死？”



多多罗那丑陋猥琐的脸庞上，眼神此刻却泛出了一种坚毅的光芒来。



“老爷……我，是一个魔法师！”

第一百四十三章【好一场大热闹】



如果是平常，夏亚只要一瞪眼，魔法师就会吓得两腿发软，献媚恭敬。可现在，夏亚瞪圆了眼睛盯着多多罗，这家伙却神色坚毅，毫无一点动摇的意思。



过了好久，夏亚才叹了口气：“好吧！”



多多罗立刻大喜，对着夏亚躬身弯腰：“老爷，我这次去如果能成功回来，得回魔法师的称号，我……我一定去投奔你！”



夏亚大笑了一声，看着多多罗：“你这个家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饭吃的比别人多，活儿干得比别人少，要你来投奔我何用？”不过随后夏亚却上去一把将多多罗抱住，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在魔法师的耳边低声道：“喂，你这个家伙，老子虽然不大看得起你，平时也欺负你调侃你，但是总算相交一场，你也是和我一起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



这一句话说的虽然轻，但是语气里的诚恳却是少见的，魔法师双手一松，提着的包袱也落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呆滞来，随即眼神里渐渐闪现出感动：“我……那个，夏亚，你……”



“笨蛋，要叫老爷！”夏亚松开多多罗，在他的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然后退后两步，眯着眼睛：“你也不用现在就走。反正那个什么试炼的期限是一百天，这才过了多久？时间还有！你现在的本事，那个什么生命咒术魔法，每次要用都要耗费生命力，所以你也不曾试使过，也不知道到底威力如何，灵光不灵光。就你现在这种本事，哼，就算是走上野火原，不到两天就给魔兽吃了。那个什么混乱之领，精灵族居住的森林之海，我听说比野火原还危险，你去的话，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魔兽的粪便了。嗯——时间还有很多天，你先不忙走，这些天，好好把你调教一下，我教你点儿本事，好歹学一点防身的武技。到了外面，也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多多罗感动得热泪盈眶，夏亚却歪着脑袋大喊了一声：“沙尔巴！卡托！！！”



不多时候，听见了夏亚的吼叫，就看见沙尔巴和卡托两人从后院里跑了出来，两人手里捧着饭碗，沙尔巴满嘴油腻，也不知道塞的是什么肉，含糊道：“他的，吃饭的时候还嚎，让不让你活了！”



夏亚嘿嘿一笑，将多多罗一推：“这个家伙要出去干一票拼命的买卖，这几天，你们有空，帮我好好的教他点本事吧。”



将魔法师丢给了两个行伍出身的骑兵，夏亚就自己走回了房间里去。



他今天心里事情已经存了不少，此刻坐在房间里，心中诸多念头涌了上来，却忽然忍不住想起一个问题来。



之前，阿德里克将军也好，还是那个卡维希尔老妖精也罢……他们两人都似乎提到了一个词语——信念！



（嗯，阿德里克将军的信念，是那个穿白袍的元老院……而多多罗的信念，大概就是魔法师了。）



（连多多罗这个家伙都有自己的信念，那么——老子的信念，又是什么？）



这大概是土鳖生平第一次这么独处自省，这些严肃而深奥的问题，也是生平第一次被他心中想起，年轻的土鳖，此刻大概还不明白所谓“信念”到底是何物。



但是……就连多多罗这个自己平日里看不起的人都有信念。



自己……如果没有信念的话，似乎……好像哪里就有些不妥了吧。



（我的信念……是什么呢？）



※※※



阿德里克将军的任命被元老院驳回，这样的消息很快就在有心人的散布之下传遍了帝都。这件事情的结果有三：有人认为这是元老院抽了皇帝一记耳光。有人则认为是元老院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因为阿德里克本身算是元老院一系的支持者），而还有人则认为元老院是不是和军阀党羽站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纷纷扰扰的消息在帝都传扬，却从宫廷里传来一个小道消息：据说，骑枪大帝本人在当天听说了元老院驳回了阿德里克的任命一事之后，非但没有恼火愤怒，却反而开怀大笑，当天晚餐比平日要多喝了两杯酒，而当晚，还颇有性质的临幸了一位新选拔出来的美丽的贴身侍女……



随后，这项任命被陛下重新转交到了贵族议会，当天即被通过，递交军部之后，即刻生效。



但是，阿德里克将军本人却并没有前往贵族议会参与审核的过程，他当天应邀前往了帝事学院里，给数百名帝事学院的学员们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这位帝国赫赫有名的猛将在学员之中颇有威望，一番演讲让年轻的学员们热血沸腾，在学院之中引起了轰动，而其中不少当年毕业的学员，纷纷修改了自己的毕业申请入伍的意向书，根据事后的统计，有一半的人将申请入伍的志愿填写为了“第十三骑兵兵团”，阿德里克将军曾经服役时间最长的部队。



还有一些人，则直接在演讲之后拦住了阿德里克将军，当面请愿，请求能调到他身边充当侍卫或者副官。



据说，当时阿德里克含着热泪，却只能一一拒绝了这些学员的要求。



这些消息，传到了胖子鲁尔的耳朵里，这位兔子将军，当时已经在家里让人整理行装，准备出发前往第十三兵团就任了，听见这些消息，据说鲁尔将军当时长长的叹了口气，忽然就显得情绪低落，兴趣聊聊，挥散了身边的随从，一个人独坐了好久，晚上也喝得大醉。烂醉之余，胖子拔出佩剑来，在墙上一口气刻下了一行字来。



“热血昭昭！报国无门！！”



第二天，胖子醒来之后，看见墙上自己用剑刻下的字，哈哈大笑几声，挥手将墙上的字迹抹去。



胖子甚至都没有去和夏亚告别，只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土鳖，就带着一行护卫随从离开了帝都，前往第十三骑兵兵团赴任去了。



而就在同一天，帝事学院里资深教官，曾经的帝国将级军衔，素有“疯狗”之称的格林，正式向学院递交了辞呈，同时想帝部递交了要求调动的申请。



那封申请书言辞强硬，声明如果他这次不能调动，那么他宁可退役回家，放弃一名军人身份。



这份申请当天送到军部，而晚上的时候，一份副本就出现在了奥斯吉利亚南郊的一座幽静的庄园里的书房书桌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拿着一支放大镜，浑浊的老眼仔细的看完了这份申请，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老者的手背消瘦，筋脉都暴出，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他抬起投来，看了看墙壁上，书房的墙壁上，一柄断剑挂在那儿，剑锋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断处如锯齿一般，刃上残留着碧绿的色泽……



老者犹豫了片刻，终于拿起了一支笔来，在那申请的副本文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米纳斯。



格林的那份申请，在军部里，某些人看了之后报以冷笑，原本这份申请的命运，一定是会被扔进某个垃圾桶里。然而就在最后的时刻，那份签下了“米纳斯”这个名字的副本文件送到了军部里，某些人看了之后，最终的结果，做出了改变。



当天，格林将军的申请获得批准。



“查帝事学院教官格林，教导无方，误人子弟，责其革出军事学院教官一职，原军衔降任，调莫尔郡地方守备旗团营官！望该员以此为戒，痛改前非，戴罪立功，报效帝国，以不负帝国鹰旗之荣耀。此令！”



格林拿到这份军部签发的调令之后，那些什么“教导无方”之类的言辞根本连看都不看，只看到那一句“调任莫尔郡地方守备旗团营官”的字样后，就狂笑三声。



笑完了之后，这个疯狗将军将军部的命令直接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还竖了一个中指。



“切，傻逼！”



※※※



阿德里克升职军务副大臣，随即就被委派巡视南部军区去了，鲁尔也离开帝都，格林已经动身前往莫尔郡……



剩下土鳖自己，却还在帝都苦苦等候军部正式的任命文书。贵族议会里封爵的审核过程还没有完毕，让土鳖很是焦躁。



不过，好在关于他升职调任莫尔郡军备长官的消息已经散布了出去，听说他还被陛下召见，贵族议会里的封爵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倒是再没有什么宵小上门来捣乱骚扰了。



毕竟，一个无依无靠的土鳖好惹。可是戴上了男爵头衔外加一个掌握了一郡数万兵力实权的军备长的职位，土鳖好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本钱，那些宵小，是不敢来招惹他了。



他趁着这几天逍遥快活的时候，终于想起了来帝都路上时候遇到的伙伴，派人去和狼牙五十团的阿弗雷卡特联系了一下，自然兰蒂斯人古罗也被吸引了过去。大家聚了两次，大醉了两场之后，夏亚稍微露出了几分招揽的意思，阿弗雷卡特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撇开夏亚对阿弗雷卡特的恩情不说，土鳖即将掌握一郡的军政之权，成为一方豪强，那么跟随这么一个老大，今后也能混个一官半职，总比当一个没名没份的江湖武士要强得多了。



阿弗雷卡特很快就表示，他会带着所有的狼牙五十团的兄弟们随夏亚一起上任，今后，就算是投入土鳖的麾下了。



至于古罗，这个兰蒂斯人的间谍头子自然更是心中大爽。他路上的时候就认定了夏亚这个家伙不一般，果然来到帝都没几天，就得到了他升职担任一郡军备长的消息，还封了男爵——世袭的！！



如此看来，拜占庭帝国皇帝对此人极为欣赏，况且土鳖年纪不满二十，就有如此的皇帝眷顾，那么放眼将来，前途无量！如此一个希望之星，自然值得自己大力的结交。古罗回去之后，请示了上级，更是决定多加预算，不惜血本也要交好这个拜占庭帝国的政坛未来的希望之星。



投其所好，古罗想了好久，心想这个家伙既然是以武勋而起家，那么自然是生性尚武，送什么金钱财富，却反而俗了，未必能得到对方的真心友谊，他苦思了好久之后，最后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亲手送到了夏亚的居所。



这份礼物，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美人舞姬，而是一把弓！



兰蒂斯人除了海上势力闻名于世之外，他们的长弓兵种也是独具一格。兰蒂斯人擅弓，尤其是长弓。送给夏亚的这把弓是上品。



罕见的白犀牛皮包的弓角，精钢弓胎，而弓弦则是用了一种生长在大海之中的巨蛇的筋制作而成，又用了鲸胶浸泡，历时三年方才做成一把，据说制造这把弓的人是兰蒂斯王国里一位著名的制弓大师，其人昔年年轻的时候游历大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和矮人族拉上了关系，学到了一些矮人族工匠的技巧，回到兰蒂斯之后就成为了制弓名家。这把弓箭是他晚年所制，当时一共制了三把，另外两把都被兰蒂斯王国里著名的武者所有。



送到夏亚手里的这把弓，弓身长达一米五，几乎有一人高了，名字叫做“聚啸”，使用之时，射出的箭强劲锐利，带着如海啸一般的破空呼声！



可见，古罗为了结交夏亚，实在是花了大本钱了！



夏亚得了这把弓，甚是高兴，这样的长弓正适合他这种身长力大的人使用。土鳖当着古罗的面就将这把大弓拉开试了一下，可聚啸弓入手，用力之下，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



以土鳖这样如怪兽一般的蛮力，也是凝神静气，方才将这弓拉满！一试之下，弓弦震动，嗡的一声，犹如狂风大作！虽然不曾打箭，但是仅是弓弦振荡的劲气，面前桌上的一张白纸就嗤的一声，一分为二！



土鳖心中大喜，又连续试了试。



可结果……土鳖如此力量，也不过是将这弓拉满了三次，第四次，就力气不济了！



“好弓！”夏亚兴奋异常，他毕竟年轻，气血旺盛，最喜欢这种厉害的兵器，而且这弓如此之强，连自己都只能拉满三次，显然是一件不凡的宝贝！



古罗看着夏亚试弓，不由得面色有异。



这弓在送来之后，自己手下那些武士护卫都好奇之下试了试，自己手下的那群武士护卫之中的卫队长已经有中阶四级的实力了，可费了好大的劲，连斗气都使上了，却依然没法将这聚啸弓拉满！



眼看这夏亚，随意就拉满了三次，却居然连斗气都没有用……看来这个家伙，果然不愧是战场上击败过黑斯廷的强人！



（古罗却不知道，夏亚根本就不会什么斗气。）



强忍心中的激动，古罗又奉上了二十支铁脊破甲箭，笑道：“夏亚大人，这箭虽然不是出自那位制弓大师之手，也是我兰蒂斯国内的巧匠做制，三棱箭头，杀伤力自然不凡！箭身重达三斤，最适合这种强弓使用了，更重要的是，这箭头上，还涂抹了一种生长在海中的魔鱼熬制的鱼油，浸泡之后进过三次熏蒸，药力已经浸透……虽然不是什么毒素，但是对于破解一些魔法防御，却有了几分加成！”



破魔属性？



夏亚眼睛一亮。



古罗礼物送出，心中松了口气——这聚啸弓的价值是无法衡量的，且不说。而这单纯的二十支特制的铁脊破甲箭，价值就在数百金币！这一份厚礼，已经让古罗将全年的预算都掏了出来了，可见下了血本。



夏亚得了这把弓之后，就如同小孩子得了中意的玩具，爱不释手，就连睡觉都放在床边。他本身的射术其实并不算多好——毕竟从前出身山野，也没有仔细的练过弓术，但是得了这把弓之后，白天有空的时候，就在院子里自弄了靶子试了几次，结果夏亚的弓术果然一般得很，五十步试射，十箭里倒有三四箭脱靶，而中靶的箭，能中靶心的，也不过聊聊两支而已。



可惜身边的人，卡托和沙尔巴都是骑兵出身，骑马冲锋的骑兵技巧倒是熟练，箭术就一般了。阿弗雷卡特是正经的武士出身，箭术也有涉猎，但是也不过就是纯熟而已，远远谈不上一个精通，试了试之后，比夏亚也强之有限。



“有了好弓不够，老子还得找人好好练练这箭术才行，不然的话，纵然弓箭再好，射不中也是白费。”



夏亚叹息。



旁边阿弗雷卡特听了，眼睛一亮：“夏亚大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竞技大赛已经开幕，这次帝国各地的武士云集在帝都，其中颇有一些是箭术名家，我们不妨前去观摩一下竞技大赛的较量，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竞技大赛？



夏亚也是一拍脑袋。



这么大的一件热闹之事，自己这几天忙碌却险些忘记了！这可是一个很大的热闹场面啊！以夏亚的性子，怎么能不去好好的观摩一下？



土鳖是一个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的性子，当下也不等了，直接拖着阿弗雷卡特就出了门，前往竞技场附近去了。



※※※



拜占庭一年一度的武士竞技大赛已经开幕，只不过距离正赛还有些日子，这些日子已经开始的只是一些预赛而已。



阿弗雷卡特知道夏亚不明白这些规矩，在路上就大概介绍了一番：



“这竞技大赛，可是拜占庭武士们出头的最好途径，如果能在大赛之中崭露头角，赢得名利，不仅仅是那丰厚的奖金，还有名气之下，今后的武士团招揽新人扩大规模，也大有好处——如果能被什么贵族权贵看重了，高薪礼聘，就可以一跃步入豪门，进入帝国的上层之流……



大赛每年的开春开始举办，不过流程却越来越复杂，一般来说，去年竞技大赛之中获得了一定好成绩的武士，就可以不用通过预赛而直接报名进入正赛阶段。但是如果一些新出道的武士，或者是上一年的竞技之中成绩惨淡之人，就只有从预赛开始拼了。规矩大体是这样的：预赛报名之后，根据竞技大赛的规则，当日报名的武士当日即可抽取对手，当天便安排登场，胜利则可以获得一分，失败者则扣一分。预赛有十天时间，每个武士不限参赛次数，在十天预赛结束之后，计算各人的积分，最高的一百人，就可以进入正赛了。



不过，其中还有一个规矩，就是连胜的话，那么积分翻倍！胜第一场当场得一分，连胜第二场当场则可得两分，连胜第三场，当场则得四分！连胜越多，那么分数就极为惊人！”



说到这里，阿弗雷卡特颇有几分自豪：“两年前我在预赛之中，曾经连胜四场，当时也算是少见了。不过，我听说在历届比赛之中，只有一人曾经从预赛开始一路连胜下去，无一次败绩！”



“夷？连胜……”夏亚皱眉道：“你说的，对手都是临时抽签决定的，这样的话难免就不公了。万一一个低级的武士抽到了一个高阶的对手，岂不是糟糕？”



阿弗雷卡特淡淡一笑：“这就是听天由命了！若是自己实力不济，纵然抽到好签，侥幸进了正赛，最后也一样是要输的。”



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有些实力不济的家伙，明知道自己正赛之中取得成绩无望，也有人投机取巧，指望在预赛之中能抽到弱一些的对手，混几个胜场，借机扬名。不过这些人，终究是少数。”



“到了正赛的阶段，想混就不行了。正赛阶段依然是抽签进行，不过每个人只能允许有三次输的机会，输了三次之后，就直接淘汰。而正赛之中，要想连胜，便是难上加难了！”



两人边走边谈，不多时，就来到了位于帝都城中的竞技场！



远远看去，这条大路的尽头，一座高大的建筑横在那儿，足有十多米高，如城墙一般，巨石垒砌，上面旗帜飘扬，放眼看去，路上人山人海，来往行人，都是穿戴了各种皮甲铠甲，挟带长刀长剑铁锤战斧等等各色武器。



在那巨大的建筑之下，几扇大门大开，数十名上身的力士站在那儿，可是来往的武士却依然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的，就听见那竞技场的城墙之后，忽然就传来了如雷鸣一般的呐喊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让老子捅一下】



这是一场犹如节日庆典一般的狂欢！



在亲眼目睹眼了前场面之后给夏亚留下的第一印象！！



这古老的竞技场的外围围墙建筑呈棱角形，而走进里面之后，则是一个硕大的椭圆型广场，周围是数米至十多米高低不等的阶梯式看台。



在中央，地面被挖出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百米的圆形大坑，往地下挖掘的深度也达到了四五米的样子，周围用圆形巨石堆砌成边缘，高不可攀。四周看台上的观众，则在边缘的的安全高度之上。



看到最高的地方在正北，那一边的看台高大十五米，勘比城墙的高度，一个一个围栏形的凸出露台造型，方圆的石柱拱立，最中间的那个露台最高，半园形，就连那围栏的栏杆都涂抹成了金色，两旁的露台间隔大约一米左右，呈现出雁翅形散开。



其余的看台则都是普通的阶梯样式，夏亚走进竞技场的时候，这足以容纳超过两万人的巨型竞技场里已经坐满了接近一半。



根据阿弗雷卡特的介绍，这只是预赛，而到了正赛的阶段，几乎每一天竞技场里都是座无虚席。最靠近前排的作为最昂贵，因为可以最近距离的听见竞技场里博杀的战士们的吼叫和呐喊，将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更真切，甚至有的时候，甚至都能感觉到喷洒而来的鲜血！



——这些座位，一向都是那些肯花大价钱的贵族或者富商们的专利。



而远处上面的那些仿佛包厢一般的露台，则是帝国真正的权贵所有，最中央那个最高的，则属于皇室，每年的竞技大赛，最后的正赛，皇帝陛下本人都会出席观摩，两旁的露台则是属于宰相，将军，帝国官等等众人所有。



从一扇大门步入竞技场内的看台，夏亚随着阿弗雷卡特走上了东边靠近北部的地区，竞技场里也有专门的侍者，这些人身穿短袖的黑色褂子，明明是大冷的天，却累得满头油汗，一个个光着脚来往奔波，有的托着大盘子，上面满是丢下来的纸条，还有各种货币，金银都有。



“这些是负责下注的人。”阿弗雷卡特笑道：“这样的竞技大赛，其中充满了商机，早在很多年前，竞技大赛的博采权就已经被陛下卖给了帝国的几个势力悠久的古老商会所有，这样的博彩权的拍卖，每十年一次，每次都会让出价最高的三个商会来共同拥有博彩权。”



他指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侍者，低声道：“入场前外面的公告牌上都有对战武士的姓名和来历，在每一场开始之前，观众都可以在侍者这里下注，下注的时候用现金支付，换取一根写了赌注的条子，比赛结束之后，可以凭着条子去兑换赢得的赌金。”



阿弗雷卡特笑着，随即拉过了一个从身边奔跑而过的侍者，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来塞给了对方，大声叫嚷比划了两下，那个侍者很快就恭敬的将两人领到了东北看台的下面前排，在第三排找了空下的座位给两人坐下。



随后，夏亚就领略到了拜占庭帝国历史悠久的这种竞技大赛的激烈精彩，和……残酷！！



下面的巨大的竞技场，那个圆形的大坑被用下面装了滑轮可以推动的石墙，分割成了六个独立的小比武场，这是预赛时候的规矩，而一旦进入正赛，那么每次比赛，都可以将整个场地占满了。



六个独立的小比武场里正在举行着不同的预赛，夏亚大略的看了过去，就看出了几分味道来。



其中三个分割出来的小比武场里，都是两两武士捉对厮杀，看实力不过平平，想来都是预赛里的那些弱者，倒是有一个比武场里，却居然不是武士之间的较量！而是人和兽！



一个身穿皮质雄甲的汉子，一手盾牌一手长剑，半蹲着身子，正在和一头噬血狂狼对峙！那头狂狼是一头成年的狼，身强体壮，那体格居然和夏亚在野火原上杀死的那头差不多大小，而毛色却更加的浓密鲜艳一些，显然体质更为出众！



那个武士身上已经带了伤，手臂和大腿的裸露处各自留下了两条狼爪落下的深深划痕，鲜血淋漓，而那头狼的一只前爪上也有血迹，扑腾之间，动作有些不连贯，显然也是被那个武士所伤。



夏亚看的时候，那头狼一扑过去，将武士直接扑得往后仰倒在地上，不过那个武士机警的用盾牌挡住了面门，虽然被扑倒，但是狼头顶在盾牌上，狼爪撕扯抓去，却无法穿透盾牌，那个武士趁机用长剑在下面对着狼腹狠狠的连捅几下！！



噗噗的鲜血声音，看台旁的观众齐声兴奋的呐喊，那头狂狼悲鸣呜咽，终于被武士奋力掀翻，早已经开膛破肚，连内脏肠子都流淌了出来，挣扎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那个武士大步走过去一剑刺进了狼的头颅里，然后举起盾牌发出了胜利的呐喊。赢得了旁边看台上观众的纷纷喝彩。



夏亚看到这里，收回了眼神，冷笑一声。



阿弗雷卡特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战况，眼看夏亚神色不以为然，就解释道：“抽签的过程里，为了增加观赏性，在多年之前就增加了人和野兽对战的项目，抽签如果抽到这种的话，是观众最受欢迎的场面……嗯，预赛之中被抽到的野兽一般不会太强，普通的豺狼狮虎比较多，魔兽则比较少。这些动物都是商会里饲养，专门用来在比赛时候使用的。”



“有假。”夏亚一针见血，冷笑道：“你看那头被杀死的狂狼，哼……噬血狂狼怎么会如此潺弱？这些帝都的市民没见识，没见过真正的狂狼的凶残，真正的狂狼，只怕几扑几咬，就把那个武士干掉了。”



阿弗雷卡特点头，沉吟道：“大人，你说的不错。这些比赛里，舞弊之事时常发生，那些商会有时为了博彩盈利，不免也会在比赛上做一些操控，人不好控制，但是这野兽却容易得多了。人兽大战，若是想让人赢，那么就在赛前给魔兽灌下一些麻醉之类的药物，让野兽反应迟钝，力量减弱，那么普通观众可是看不出来的。若是想让野兽赢，就给魔兽灌下一些刺激兴奋类的药物，短时间内让魔兽狂性大发，战斗力提升，至于事后药物副作用反噬，反正比赛之后大家也看不到。”



夏亚摇头：“我不是说这个。哼……我只告诉你，哪怕不用药物操控，这种比赛用的魔兽也比真正的旷野上的要差了许多。”



土鳖叹了口气：“在笼子里饲养大的东西，和旷野山林里博杀之中成长起来的野性，孰强孰弱，还用说么！就算同样是老虎，在笼子里养了多年，也蜕变成猫儿了。”



阿弗雷卡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对夏亚不禁投去了几分认同的眼神。



点评完了这些，两人忽然就听见身边周围的观众陡然全部站了起来，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喝彩声来，人人的脸上都带着如仰慕英雄一般的激动和亢奋，夏亚和阿弗雷卡特两人一愣，往下看去……



原来，就在两人所在的这东北看台的下面，正对着一块分割出来的小比武场，方才这比武场里空空无人，此刻对战的选手才刚刚出场来了。



而显然，这一场里比武的选手之中大概是有什么名声卓著的家伙，或者是之前战绩显赫的名家，才引发了这些观众欢呼呐喊。



阿弗雷卡特和夏亚两人往下看去，同时瞪大了眼睛。



“妈的！居然是这个混蛋？！”



只见台子下面的比武场里，走进来两个武士，其中一人，身穿银色精钢轻铠，相貌英俊，手提一柄白银十字剑，阳光之下，那一身银色铠甲闪闪发光，倒是真有几分让人侧目的气势。



这个家伙，却让夏亚和阿弗雷卡特一看之下，顿时就露出了怒色来，尤其是阿弗雷卡特，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人，居然是那个来帝都的路上伏击过两人的那个银蟒武士团的首领，菲利普！！



“怎么会是这个家伙？”夏亚哼了一声，眯着眼睛：“他是一个高阶武士吧？那个什么银蟒武士团不是很有名声么？他怎么跑来打预赛了？”



阿弗雷卡特狠狠的咬了咬牙：“按照银蟒武士团的实力，他是不用打预赛的。不过……前三届他都没有参赛，而是让他弟弟出战，所以计算以往的成绩，他虽然手下的武士团赫赫有名，可是在个人赛上，他必须从头开始打了……哼，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的，毕竟上届比赛他弟弟给我打败了，让他们名气受损，这次他卷土重来，在预赛的时候利用对手潺弱，拼出几场连胜来，也好赚些名气。”



台下的菲利普自然没有察觉到隐藏在密密麻麻看台人群之中的夏亚和阿弗雷卡特。



他的对手是一个看上去很精悍的武士，大约三十来岁，一手持铁盾，一手长刀。身穿了一条牛皮胸甲——且不论实力，光是这一身打扮装备看来，谁强谁弱，大家就心中有了分晓了。



那个武士似乎也很紧张，不过却此刻容不得他后退，只是紧紧得盯着菲利普。



菲利普满脸倨傲，显示高举长剑，对着看台上的观众致意，赚足了观众的欢呼喝彩，然后才转身，对着面前的那个对手，冷冷一笑，又故作高雅的弯腰，行了一个武士的古礼，长剑一摆，轻轻划下，动作里倒也真的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随后，比武场旁的两个上身的力士，合理将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一面巨型圆锣上，哐的一声，宣布比试开始！两人迅速抬着巨锣从侧门退了出去。



菲利普立在当场，面色平静而松弛，他已经算准了预赛之中不可能遇到真正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手——虽然预赛之中也不是没有藏龙卧虎，但是自己大笔的金币已经撒了出去，贿赂了安排比赛的商会之人，自己的抽签过程心中早已有数，至少在正赛之前，一路畅通——阿弗雷卡特倒是没擦错，他正是要利用预赛的对手潺弱，制造几个连胜场次，给自己增加一些威势。



在现在这场比赛之前，他已经四连胜了，其中一场还当场格杀了一头风系箭齿兽！那可是中阶的魔兽啊！那场比赛给他赚足了名声，旁人却不知道，那只和自己对决的箭齿兽在比赛之前，被灌下了一大桶掺了麻药的烈酒！



看了一眼对手，这个对手从装备上一看就逊色自己太远，那手里的刀盾都是普通货色，身上的皮甲更是偏远的佣兵团里才会使用的防俱——纵然自己只是招架不反击，凭借自己这件上等的银铠，也不是对方轻易能伤得了自己的！



那个对手武士弯腰持刀盾，在菲利普身边转了半圈，小心翼翼的捕捉战机，菲利普立在那儿，傲然持剑而笑，冷眼看着对手。



终于，那个对手找不到破绽，心中一横，大吼一声，身上冒出了一团淡淡的灰色光芒来，显然斗气的水准也达到了中阶武士的行列，迈步一跃，身子腾空而起，用盾牌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凌空一刀劈了下去！刀锋之上，斗气光芒大作！



嗡！！！



菲利普往后退了一步，横剑格挡了一下，就听见咯的一声，那个武士往后退去，手里的刀锋已经缺了一个小口！菲利普哈哈一笑，故意卖弄，大声喝道：“你不是我对手，快丢了刀投降吧！”



说完，他全身银光大作，银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在银铠银剑之下，更是让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神圣凛然的气势来！看台上有识货的观众顿时大声呐喊喝彩起来。



高阶斗气！高阶斗气！！！！



“夷？”夏亚也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个菲利普，当日伏击自己的时候，斗气好像没这么厉害吧？



阿弗雷卡特却看了一眼就冷笑：“他作假了！”



“作假？斗气也能作假？”夏亚瞪大了眼睛。



“他那铠甲上一定加持了什么魔法，这是幻术，利用光线照射，将斗气的光芒放大，看上去吓人，其实么……哼哼，去年他弟弟就用过这种手段，比武之前，气势上就让对手先忌惮几分，打起来的时候，更有利抢占先手。只不过他弟弟还是被我干趴下了，哼！这兄弟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那个对手武士一看菲利普如此华丽的斗气光芒，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菲利普大喝一声，纵身而上，身姿如大鸟一般舒展开来，动作果然华美而矫健，人在空中，一剑斩落，剑锋上光刃分出，一道斗气劲光就切了下去，那个对手举起盾牌抵挡，咯的一声，那质地普通的铁皮盾顿时被一削成两半！



菲利普落在了对手的面前，挺剑就刺，对手奋力横刀格挡，两人一口气连拼了四五记，那个对手气势越发的颓弱，原本实力就有差距，又被对方气势所压，盾牌被砍裂，下手也不禁就弱了几分气势，刀锋虽然奋力的格挡，但是当当当几下之后，却连连后退，左支右拙，啊的一声痛叫，肩膀上就挨了一剑！菲利普故意卖弄，剑锋一转，啪的一声将对方胸甲的肩带挑断，呼的一下，对手的胸甲就被他整个儿挑飞！



上前一步，就踹在了对手的心口上，那个武士口中喷血，往后飞出，落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待要站起来，菲利普已经赶上，举起长剑就劈！



铿铿铿！！



银色的华丽光芒将这个对手武士灰色的斗气光芒压得几乎无形，连续几劈之下，这个武士已经跪在了地上，站立不起，只是双手握刀连挡几下之后，咯的一声，手里一轻，刀锋已经短了一截！



菲利普冷笑一声，剑锋就横在了对手的脖子上，然后再次一脚，将对手踹的躺在了地上，脚踩在对手的心窝上，举起长剑对着看台上的观众频频示意。



这个时候，看台上的观众都沸腾了！



能在预赛之中，就看到一个银色斗气的高阶武士，这本来就是极为难得少见的场面了！似这种高手，从来都是直接进入正赛的才对！



此刻观众们纷纷大呼，不少人奋力叫嚷，从座位下拿起一条手帕来奋力挥舞，有的更是表情扭曲，大声吼道：“杀！杀！杀！杀！！”



还有的投注了对手输了钱的，气得将投注的条子扯碎，也是大声喊“杀”！



满场，俱是一片“杀”声！



这原本就是一种血腥残忍的传统，竞技比武台上，生死由命，杀人无罪！虽然未必是每场比赛都会分出生死，但是根据古礼，很多时候，周围的观众如果一致挥舞手帕喊杀的话，那下面的武士就可以应观众要求处死对手了！这样的举动，也不用被帝国法令追究！



当然了……如果心存善念，手下留人，自然也是常理。



只是，这个菲利普自然就不会存什么善念了，他既然以高阶武士的身份来迂尊参加预赛，就是为了造势，杀人越多，反而引发越大轰动！



在周围一片喊杀的声音里，菲利普狞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踏在脚下的对手，那个武士心中雪亮，满脸恐惧，大声喝道：“我认输了！饶……”



噗！



不等这个武士求饶的话说完，菲利普一剑从对方的喉咙里刺了进去，随即剑锋一转，锋利的剑锋割断了脖子，菲利普弯腰将对方的头发抓住，奋力一扯！



噗！！！



腔子里鲜血狂喷，然后又如雨点洒落而下，将他鲜亮的银色铠甲淋得满是红色斑点！



菲利普一手举剑，一手将那个砍下的头颅高高举过头顶，鲜血淋漓洒落，他却对着看台上的观众狂笑几声。



瞬间，看台上的观众热情被点燃了！这些人来到这里观看，就是为了寻求这种感观的血腥刺激！眼看那当众杀人砍下头颅来，那血淋淋的场面越发刺进的观众们的狂热，无数人站了起来对着菲利普疯狂的呐喊，就连其他看台之上，也有人关注到了这里的场面，纷纷跳起来叫嚷喝彩。



一时间，整个竞技场里的看台都几乎被菲利普的举动所吸引，其他的比武场的动静，都没有人关注了。



满场喝彩，菲利普心中意满志得，只觉得自己降下身份来参加这种预赛实在是一个英明的决定，而花费了那数千金币打点关系门路，也实在是花得值得！



周围的喝彩掌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侧门里走出了两个力士来搬出铜锣，正要敲响结束的锣声……



这个时候，菲利普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更加沸腾的举动！！



他忽然飞身上去，一剑将那个力士手里的铜锤砍断！



两个力士愣在了当场！



而菲利普则大步跑到了比武场的边缘，张开双臂，一手高高举起他的白银十字长剑来——只是却将剑柄倒转，剑锋朝下，剑柄朝上，对着周围的一圈看台示意！！



这一个举动，顿时让全场沸腾，那吼叫欢呼的声音几乎将竞技场的建筑都掀翻了！！



“挑战！这是挑战！！”



阿弗雷卡特和夏亚两人坐在人群之中，阿弗雷卡特眼神里闪动光芒，拳头握紧：“这是竞技大赛的古礼！这个家伙，看来是不顾一切的博名了！”



旁边的叫嚣声震耳欲聋，夏亚皱眉大声问道：“什么古礼？他这挑战，是什么意思？”



阿弗雷卡特扯着嗓音在夏亚耳边叫道：“就是，胜利者有权要求比赛不得结束，比武继续！！只要铜锣不响就行！按照古礼，胜利的武士，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勇，可以向全场观众挑战，观众之中，如果有人自认不服这个获胜的武士，就可以立刻下场挑战！无论打生打死，都不问罪！！哼！他倒是很聪明，知道预赛之中来观看的人都是普通观众，到了决赛的时候，看台上就会有不少武者名家来观摩了……所以，他居然在预赛里做出这种举动，狡猾的混蛋！”



夏亚听了，忽然脸上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自由挑战？好！好的很！！这个家伙，正愁没法子找他晦气！他自己找死，须怪不得老子了！”



说完，土鳖忽然一拍阿弗雷卡特，大声吼道：“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老子给你那死去的几个弟兄报仇！”



夏亚忽然就从看台上飞跃而起来，人在空中，轰得一声跳进了下面的战台上！！



他这一忽然显身，顿时全场的观众都痴狂了！看这种比赛，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场面，却是观众们最最祈求期盼的！果然土鳖一露面，全场的大半掌声倒是投给了这个跳下看台来的家伙。



整个竞技场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蜂箱里，嗡嗡的声音震耳欲聋……



夏亚跳下竞技场的动作毫无花哨，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之后，他脚下所落地的地方，顿时砰的一声砸出一个土坑来！



夏亚擦了擦脸上的灰土，抬头看着那个菲利普，脸上露出狞笑来：“喂，小白脸，老子来了！！”



菲利普原本心中打了算盘，这预赛之中看台上不会有什么高手观战，自己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危险，刚才引发了全场欢呼，他心中正得意，忽然就从天而降下这么一个煞神来？！



菲利普看清了来人，顿时心中狂冒凉气！他哪里会不记得夏亚？当日在路上伏击，这个狂人横插一手，保下了那个阿弗雷卡特，而和自己拼斗的时候，这个家伙武技强得离谱！把自己打的节节后退！如果不是那个自己聘请来的魔法师帮忙，只怕当时自己就被对方一剑砍了！而纵然如此，夏亚正面强行将那个魔法师格杀的场面，提着那个魔法师血淋淋的人头，煞气纵横的模样……



事后每次想起，都让菲利普就噩梦连连！！



而此刻，就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这个噩梦一般的家伙居然凭空出现了？！



菲利普这一惊，险些连剑都握不住了，下意识的往后连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夏亚。



“嗯？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夏亚眯着眼睛，缓缓拔出了火叉来，脸上露出恶笑来：“难道认不得老子了？来来来，小白脸，乖乖的凑过来，让你夏亚老爷好好的捅上几下！”



周围的狂呼呐喊如海啸一般，可此刻菲利普心中哪里还有半点得意？他简直恨不得能狠狠抽上自己两记耳光才好！



死死的盯着夏亚，菲利普脸上忽青忽白，终于咬牙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你！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何苦这么紧紧逼迫我……”



夏亚一摆手，一步一步往前逼了上去，火叉连连虚劈，狞笑道：“有仇没仇，让老子先捅几下再说。来来来，别躲哦！”

第一百四十五章【横财上门】



捅一下？



菲利普头发根根竖立，眼角肌肉乱跳——纵然土鳖笑得再灿烂，这种要求他如何肯答应？见鬼！那天他菲利普可是亲眼看见，这个家伙一剑就将魔法师的那个魔法防御光罩直接捅穿掉了啊！



“欺人太甚！我，我，我和你拼了！！”



菲利普终究也是一名高阶武士，此刻被逼到墙角无法后退，心里一横，激发了凶性出来。此刻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眼看夏亚一步一步逼迫而来，他心里一横，大吼之余，举起白银十字剑来，银色的斗气光芒洒落下来，双手握住剑柄，奋力朝着夏亚斩了过去。



他这一剑可以说是将生平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斗气所到之处，一道半月形的光刃激荡而出，那斗气的程度，居然是在绝境之中超水准发挥了！



夏亚双目一凝，眼看一条光刃斩了下来，他虽然之前步伐缓慢，其实暗中早已经戒备，一口气含在胸中，眼看那光刃到了面前，举起火叉狠狠劈了过去。



轰的一声，光刃被击得四分五裂，夏亚身子晃了晃，也略微往后退了两步，握着火叉的右手从手臂到手指都被震得乱颤！菲利普毕竟实力不俗，真拼命之下，势道自然惊人，只见这个家伙已经疯狂的扑了上来，长剑颤抖，一道一道剑光斗气犹如不要钱一般疯狂的扎了过来，顿时无数道银光将夏亚笼罩在了其中！



周围看台上顿时轰然喝彩，在预赛之中能看到一个高阶武士如此全力发挥实力，让这些观众热血激荡起来，尤其是看着被银光笼罩的夏亚，只怕立刻就能看到被乱刃分尸的场面了，让这些一心想看到残忍刺激场面的观众如何不激动？



就看见夏亚忽然站在了那儿，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红光来，瞬间，夏亚的视线直线，那射来的银光速度顿时有所拖延迟缓了下来，仿佛速度变得慢了数倍！



原本仿佛是同时射来的斗气光芒，在夏亚的眼中就顿时分出了先后缓慢来，在一片光芒之中，分明出现了一条一条先后的缝隙，原本密集的一片剑网之中，在夏亚看来，却根本就是千疮百孔，破绽百出！！



土鳖狂笑一声，随后脚下步伐往前，不退反进！就看见他一猫腰，就如同化身成了一只山猫或者猎豹一般，身子硬生生的从那密集的剑气之中“挤”了进去！



明明是看上去同时发至的密集剑光，却偏偏没有一道落在他的身上！夏亚的身子此刻在看台上万观众的眼中，简直就如同一个鬼魂一样，明明是太阳照耀之下，他却仿佛忽然变得那么毫无存在感，轻轻几个步伐，一扭一拧，就化作了一条残影从剑光之中穿梭了过去！



菲利普已经毫无顾及，全身斗气都摧发出来，剑锋如狂风骤雨一般洒了出去，斗气纵横，一心要将这个家伙斩于剑下，他这里发疯了一般的劈砍，可是在周围众人看来，却清晰的看见夏亚一步一步的逼近！那无数剑气斗气，却总是被夏亚用诡异的动作拧身擦身而过，终于靠近了数步之后，夏亚才出手了！



火叉依然是一道黑线荡漾出去，嚓嚓几声，近距离的几道斗气光芒被他直接击得粉碎！最后冲到了菲利普的面前，菲利普奋力挺剑就刺，夏亚却将火叉横在腰前，用力一撞……铿的一声，菲利普手里的白银十字剑顿时断为两截！夏亚一个手肘就撞在了菲利普的胸口！



那原本华丽灿烂的银色胸甲，顿时心口除被砸出了一个凹坑来，银甲的碎片迸裂，在金属破裂的声音之中，还夹杂了一阵“咔咔”的骨头爆裂的声音！



菲利普仰头，一口鲜血冲天而起，朝着后面飞身仰着跌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夏亚却忽然加快了动作！他的步伐瞬间如闪电一般，人也往前窜了出去，眼看那个菲利普朝后仰倒，身体和地面平行，夏亚却飞身追了上去！不等菲利普落地，便一拳轰在了他的肩膀上！



土鳖的一记重拳，又是在摧发了绯红杀气的状态之下发出，力量何等恐怖？！这一拳下去，拳风甚至都带着一片淡淡的红色光芒，直接就将菲利普的护肩甲撕裂，打得菲利普原地忽然就旋转了起来，旋转了几个翻滚之中，重重被轰进了地上！



这比武场里，原本地上都是黄土地面，菲利普却直接一拳被夏亚轰的深深的嵌进了土里，大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人落地之后，身上铠甲早已经没有了形状，口中喷血不止！



这一瞬间，全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这一下，全场上万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比武场里的夏亚和菲利普！



没，没看错吧？



一个高阶武士，几个照面就被直接打爆了？！！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真正的高阶武士啊！！！！



过了好一会儿，全场才忽然欢声雷动起来！无数人站起来奋力鼓掌狂呼吼叫，而还有一些人则指着夏亚疯狂的叫骂——这些人恼火的撕碎了手里的投注条，大概都是压了菲利普获胜的赌客，夏亚的几个重手，直接把菲利普打爆掉，也让这些赌客的钱都变成了流水……



全场又叫又骂，有人欢呼有人诅咒，在雷鸣一般的嘈杂之中，夏亚走到了菲利普的面前。



此刻菲利普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夏亚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将菲利普从那坑里“拔”了出来高高举起，他原本身材就比菲利普要高大，此刻手里提着对方的头发举着，菲利普双脚悬空，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亚故意不作动作，只是转身环顾上面的周围看台。



终于，看台上有动静了！



无数人，不管是喝彩也好，叫骂也好，还有很多投注了菲利普的赌客，恨其不争，还有一些之之前投注了菲利普对手的赌客，恼恨他害自己输了钱——一时间，几乎全场大半的人都扬起了手巾来，就看见看台上一片白花花的翻滚，无数声音呐喊：



“杀！杀杀！杀了他！！”



“杀了他！！”



“把他的头砍下来！！！”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夏亚却满脸冷笑。



就是这些人，就在片刻之前还为菲利普欢呼，将菲利普赞颂得如一个英雄一般，而此刻，菲利普战败，在这些人的眼中如同鸡狗一样可杀……



菲利普虽然已经被打爆了，但是却依然还有清醒意识，看到看台上那翻滚飞扬的一片手巾，听着全场的喊“杀”震天的声音，他心中骇然绝望，挣扎着，口中呛血，拼命哀求道：“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别杀我……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很多很多……钱！”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模样，咳嗽不停，鲜血狂涌。



若是在刚下场的时候，夏亚原本是打定了主意，将这个菲利普一叉捅死的。路上吃了他的伏击，土鳖的性子可不是什么见鬼的以德服人，他的理念就是有仇必报！



但是此刻，看着看台那些一张一张狰狞扭曲，疯狂的脸庞，看着就是这些同样的脸庞，在几分钟之前还为这个垂死之人欢呼呐喊……



夏亚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种无法压抑的厌恶感！只觉得周围这一张张狂热扭曲的脸庞，那一声声叫嚣的“杀”声，落在耳里是如此之刺耳厌恶！



他看了看手里奄奄一息的菲利普，忽然就操起火叉来……



嚓！！



黑光闪过，血光迸起！



菲利普全身一颤，陡然一声惨叫，就看见他左右双手的拇指俱都已经齐根而断，两枚断指落在了地上的黄土之中，鲜血汩汩流淌，触目惊心。



夏亚松手，将菲利普丢在了地上，在周围一片喊杀声之中，冷冷道：“你双手拇指被老子切了，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用刀剑弓枪任何武器了。你胸骨被老子打爆，肩膀也碎了，今后……做个普通人吧！”



菲利普痛苦哀嚎，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夏亚也不理会，直接转身就走到了比武场的边上。



他的举动，顿时引来了全场的骚动，对于夏亚这种手下留情的做法，那些狂热的观众大大的不买帐，顿时就引来千百人的破口大骂，一片叫嚣吼叫声。



夏亚站在竞技台的边上，冷冷的瞧着那上面一圈狂热的观众，心中充满了鄙意。



千万辱骂挑衅加身，夏亚却立在那儿，冷笑不止，昂首环顾四周，忽然就举起了火叉来！



火叉朝下，手柄冲上，对着周围那些看台上叫嚣之处环顾示意一圈，土鳖昂然大笑，纵然是千万人的叫骂，也不曾将他狂放的大笑压了下去。



“想杀人！自己下来动手啊！看老子不爽，就下来送死！！”



他这一个举动，简直就是和全场上万观众作对了，眼看群情激亢，骂声如潮，夏亚却面色鄙意。



他足足站了有一分钟，那看台上的人骂归骂，却毕竟没有一个真的敢如之前夏亚这样跳下去挑战。



渐渐的，夏亚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来：“老子不鸟！”



他纵身跳上的看台，周围拥挤的人群眼看他上来，顿时原本还在开骂的人纷纷畏惧的往后缩去，躲进了人群里，才仿佛重新有了胆气继续叫嚣，夏亚也是不理，直接朝着看台上走，他所到之处，虽然骂声不绝，但是旁边的人纷纷后退，都给他闪出了一条通道来。



走到了阿弗雷卡特的身边，夏亚斜眼看了看四周：“走吧！这鸟地方，俱是懦夫！”



夏亚和阿弗雷卡特的离去，对于竞技场上的上万观众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插曲。早已经喜欢了站在看台的“安全地方”，俯视下面的战士打生打死，看着血肉横飞，人头滚落，然后拍着巴掌叫好的这些观众，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站在一旁观看，缩在人群之中，那胆子是比什么都大，但是要出头，那就躲闪不及。如此做派，可笑可叹。



夏亚和阿弗雷卡特离开了竞技场不过片刻，场中的观众眼看无趣，就重新找到了新的兴趣所在，另外一个比试场里，一个持斧的武士将一个对手的大腿直接砍断了下来，血淋淋的场景，顿时引发了阵阵狂潮……至于刚才战败被抬下去的菲利普，还有“犯了众怒”的夏亚——谁还会记得？



什么生死决战，什么武士荣耀，什么勇气豪杰……对于这些观众来说，不过就是丢上几个铜板，看一场热闹，博一个茶钱饭后的谈资而已。



谁会真的在乎？！



走出了竞技场，那大街之上依然人群熙熙攘攘，来往的武士蜂拥不绝，都朝着他们心中的圣地——竞技场涌去。对于这些武士来说，竞技场是他们扬名之处，是他们生存的希望所在，一朝得志，就能赢得名利双收，而一旦战败而死……那便死了就是！！



看着大街上这些人，虽然那行走的武士还有市民，一个个都是神色亢奋激动，但是在夏亚看来，这些人却是个个麻木不仁，土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旁边的阿弗雷卡特看出了夏亚的情绪变化，低声叹了口气：“大人，你不必对这样的事情而厌恶……千百年来，这竞技场之上，不知道埋骨多少。无数武士前赴后继，也不过就是博了一个虚名而已。”



“狗屁虚名。”夏亚冷笑：“真的武勇荣耀，去战场上博杀。在这里，不过是沦为那些花钱看戏之人眼中的小丑而已！这种鸟事，就和老子花钱喝花酒，让小妞唱《一八摸》一样，没什么区别！什么武士的荣耀，不过是变了花样的娼妓而已！去他妈的。”



阿弗雷卡特毕竟也是竞技比赛出身，听了夏亚的话，不由得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夏亚扭头看了看阿弗雷卡特，冷冷道：“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老子不爽的事情，终究就是不爽。今后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干，那么这些话先讲清楚了！有资格当老子身边同伴的人，不管本领高低，首先得是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挂着什么狗屁武士荣耀的名义，去行那娼妓之事！”



阿弗雷卡特面色黯然，叹了口气，坦然道：“大人，这些话，我不是不明白。多少武士在竞技场上生死博杀，拼了性命，杀伤惨重，却只博看台上那些人的几句笑骂——这道理，你以为我不懂么？只是世道如此，不这样，你叫这帝国里千千万万的武士，又靠什么去营生？难道大家都去给人当保镖？去当佣兵？在这竞技场之上，至少还能博得片刻风光……可又有多少武士，窘迫生活，残聊一生！”



夏亚不再说什么，拍了拍阿弗雷卡特的肩膀，以示理解。随即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夏亚也没有了玩性，只是寻找箭术名家请教的心思也淡了——他心中实在不大看得起这些抛了尊严跑去竞技场上拼杀博观众一笑的所谓“荣耀武士”，这种人之中，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哪里会容许受这种屈辱？！真正的强者，怎么会让自己的武技变成众人观赏的马戏？！



两人骑马回到了家中，才一进门，忽然就听见了门外有人前来拜访。



扈从索伊特出门迎接，很快来人就跟着进来了。



夏亚站在院子里一看，就看见大门外的门口街上停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倒也没有什么扎眼的地方，不过是一辆普通的商会马车，上面挂了某个商会的徽章。



而进来的拜访客人，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配长剑的中年人，这中年人相貌普通，一身武士袍，长皮靴，走到院子里来，直接就对着夏亚躬身弯腰行礼——行的却不是武士礼，却是拜见贵族的礼节。



“你是什么人？”夏亚皱眉。



这个中年人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张开口来，那口中的舌头，赫然已经被切去了一半！夏亚一看，就紧紧皱眉。



这中年人面色不慌不忙，转身指着身后，他身后两个布衣仆人，合力抬着一口箱子进来，那箱子倒不大，但是两人合力抬过来，却沉甸甸的，显得甚是吃力。



箱子放下了夏亚面前，中年人再次弯腰行礼，脸上露出恭敬的表情，却忽然拔出佩剑来，他的动作也算是矫健凌厉！旁边的阿弗雷卡特一看对手拔出剑的动作，顿时眉毛一挑，手按在了剑柄上，旁边夏亚却一把拉住了阿弗雷卡特，面上带着冷笑。



咯！！！！



这个中年人一剑劈在了那只木箱上，剑法居然很是凌厉，一剑之下，那木箱就被劈开，顿时哗啦一下散了架！



只见满目金光闪闪，碎裂的箱子里露出来的，俱都是一把一把的拜占庭帝国金币！！粗略的看了一眼过去，只怕也有一两千枚之多！！



这中年人飞快的收起了长剑，手按胸口，对夏亚深深鞠躬弯腰，然后缓缓后退，直退到了门口，方才转身，带着两个仆人出了大门离去，门外车轮滚滚，居然片刻都不停留。

第一百四十六章【土鳖扬威】



“这……这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夏亚也呆住了。



这莫名其妙的，就有人上门来送上如此大的一份厚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掉头就走，连个屁都不放。



他妈的，天下还有这种好事情？



看着地上那一堆金光灿灿，夏亚有些牙疼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倒是旁边的阿弗雷卡特，也呆了会儿，然后长长出了口气，望了望夏亚，苦笑道：“看来，从前的传言是真的……唉，这事情我只是听说，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以我的身份，也没资格接触到这些事情。想不到今天居然让我碰到了。”



夏亚扭头：“你说什么？”



阿弗雷卡特先是笑了笑，然后对索伊特做了个手势，索伊特立刻过去将院子大门关上了，阿弗雷卡特才蹲了下去，抓了一把金币来，仔细看了几眼，幽幽叹息：“我打生打死，在竞技场上血战多年，也没有赚到过这么多钱，大人您不过今天小露了一面，就财源滚滚，呵呵……想起来，还真叫人叹息啊。”



夏亚嘿嘿一笑：“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了。”



阿弗雷卡特笑着点头，然后才正色道：“传说，这是这些人行事的一贯风格了。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其实已经表明了意思。来的那辆马车上有徽章，是他们商会的徽章，只要不是呆子，都明白这钱是谁送来的了。”



夏亚皱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承办了那个什么竞技大赛博彩权的商会，给老子送礼来了？”



“不是他们又能是谁？”阿弗雷卡特摇头笑道：“这也是惯例了，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随后这个狼牙武士耐心解释道：“帝国的几大商会家族，历史悠久，根深蒂固，潜在的实力让人不能小觑，纵然是那些名面上一流的豪门贵族，说不定都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竞技大赛是帝国立国之初就有的，传呈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项传统，每年的大赛，引发了多少商机？这些可都是财源滚滚。可纵然如此，也需要暗中操控一下，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利益——他们历来也就是如此的。今天您在看台上说的那一番关于‘舞弊’的言论，想来您自己也是明白其中道理的。舞弊是为了利益，而操控也是为了利益。几个商会为了让竞技大赛变得越发火爆，也常常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说，为了引得观众的瞩目，引发噱头和名气，常常也会想方设法的用一些见不得人的办法，吸引一些名声显赫的强者参赛。那些真正的强者和这些挣扎在名利场上的武士不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站在云端上的强者，这些人物，如果能找来一个参赛，那么当年的竞技大赛就会变动格外火爆，轰动大陆，带来无限商机。”



夏亚摇头：“真正的强者，怎么可能自甘堕落，跑来受这种屈辱。”



他心中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唯一的强者：黑斯廷。以黑斯廷那种桀骜的性子，纵然他再落魄，也不会愿意跑到舞台上和人比武，让人花钱买门票进来参观吧！



阿弗雷卡特摇头：“强者也是人，强者纵然个体再强，也难免有亲人朋友，父母妻儿，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尤其是一些强者，虽然声名显赫，但是却并无自己的根基，隐身世外——这样的人，才是那些商会的目标。利诱不行就威逼，总有一条手段能让人就范！尤其是一些昔年赫赫有名，后来却垂垂老去的强者，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然而这个空架子的名气，却更为商会看重，这些年来，我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一些昔年赫赫有名的高手，已经迟暮，却忽然公然前来参赛，运气好的，博一个名利双收，运气不好的，就是英雄迟暮，惨死在擂台之上，化作黄土……”



顿了顿，阿弗雷卡特低声道：“就在三年前，有一位帝国著名的剑师，实力已经达到了九级武士的行列，年近六十岁，早已经归隐，却忽然在当年露面参赛！这人从前淡薄名利，多少豪门贵族招揽也不肯屈身，可是忽然高调参赛，让人心中费解，后来毕竟是年纪大了，实力下滑太过厉害，结果在正赛之中被人在擂台上格杀而死……当时惨况，让人叹息啊！”



顿了顿，阿弗雷卡特才又低声道：“后来才听说一个消息，那位老剑师，他有一个独子，天资平庸，却在一些人的引诱之下，酒色五毒俱全，最后闯下大祸！才连累了那个老剑师，在某些人的逼迫之下，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出面参赛，而最后输的那一场，也是他故意示弱不敌，让背后的商会投注赚足了油水，可是他没想到，那些家伙如此狠，居然在擂台上趁他示弱，对手过分进逼偷袭，直接将他重伤，最后还取了他性命！他的那个儿子后来倒是没有被杀掉，只是却流落帝都的城南贫民窟里厮浑度日，成天疯疯傻傻……”



夏亚听了，连连冷笑，看着地上的这些金币，哼了一声：“哦？难道这些家伙给我送钱，也是打了我的主意，想让我参赛给他们赚钱？”



阿弗雷卡特哈哈一笑：“以您的名气，战场击伤奥丁黑斯廷，这样的名气，在帝国内一时无两！要说您的名字，自然足以让他们动心了。只不过，以我看来，他们倒并不是打您的主意。



您和几年前的那个老剑师不同，那位老剑师一介平民，生性骄傲，从来不肯被豪门贵族招揽，所以没有后台，被人害了也就害了……可您毕竟现在是陛下亲封的男爵，又是封了一郡的军备长官，大权在手，乃是一个实权一方人物了，手下一动，就能调集千军万马的一方大员！那些商会的龌鹾手段，也不过是欺负一些孤单无助的过气高手，对您这样后台背影硬实的人物，只敢结交，是绝对不敢动您的心思的。”



阿弗雷卡特想了一下：“所以，我寻死了一下，大约是您今天忽然露面上台，干掉了那个菲利普，让人认出来了——大人不必惊讶，以这些人的势力，奥斯吉利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您这样的风云人物，被他们认出来也不奇怪。我想这金币送来，也只是一个结交的意思，同时也是示弱请好。”



“什么意思？”



“那个菲利普……”阿弗雷卡特叹了口气：“我虽然对事情不太了解，但是以我知道菲利普的为人，猜也能猜到几分。菲利普一定是事先花了大笔金钱去打点，那商会里安排比赛的人已经和菲利普串通一气了，做了一些手脚安排。而您忽然露面，横插一手，将菲利普给废掉了，就直接坏了他们的计划。若是普通人，只怕这一下就闯了大祸了！而毕竟大人您身份不同，这些人可不敢招惹您这样的实权军方人物，就只能上门讨好示弱了。这些钱么，送来无非就是一个意思：请您高台贵手，不要再去坏他们的好事了，送上一份厚礼，算是示弱请好的意思。所谓拿人钱财，与人办事。您收了他们的厚礼，自然就不好意思继续和他们为难了吧。”



夏亚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瞪眼看了看阿弗雷卡特，然后哈哈大笑几声：“有意思！真他的有意思！老子看来还是一个乡巴佬，这事情里还有这么许多弯弯绕绕，如果不是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鸟解释，我还真不明白这些人打的哑谜。”



说着，又望了望地上的金币，土鳖一笑：“这他的，不就是交保护费么！！好吧！反正老子今天也就是一时兴起，也没打算找这些家伙麻烦，倒是没来由的得了一笔横财。哼哼……看来以后老子缺钱了，就跑去竞技大赛上闹一闹，回来就等着这些人往家里送钱就好了。”



阿弗雷卡特哭笑不得：“大人……这个，这些人做事情阴险狡诈，这事情可一不可再，不必因为这些小利和这些人结仇……”



夏亚大笑，拍了拍阿弗雷卡特：“我说笑而已的。这些小人，老子躲之不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夏亚实在闲得无聊，他在帝都也没什么朋友，阿德里克将军和胖子都走了，格林也提前一步去了莫尔郡任职。自己一个人留在帝都，实在闲得发慌。



要说熟人……卡维希尔倒是算一个，但是土鳖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万万不敢上门去招惹那个高深莫测的老家伙。



他每天就在院子里，和沙尔巴以及卡托好好的操练多多罗，把个魔法师操练得叫苦连天。



好在多多罗这次倒是收起了诸般懒散的性子，卖力刻苦，好好的一个魔法师出身的，这几天弓马刀剑，却渐渐的被练出了几分武士的模样来。



看着多多罗穿了一件给他量身订做的牛皮甲（铁甲的话，多多罗只怕背不动。）



而夏亚也算是大方，直接送了多多罗一片龙鳞贴身当护心甲。



可怜魔法师，上马张弓，下马舞剑，全副武装，穿着皮甲，犹如背了个乌龟壳，哪里还有半分魔法师飘逸潇洒的味道？



沙尔巴和卡托都是骑兵出身，性子急躁，在操练的时候难免就暴躁。



“喂！多多罗！你瞎了啊！靶子那么大你不射，对着老子射什么！！”



沙尔巴焦急大骂，原来多多罗方才试射了一箭，没有射中箭靶，那箭却险些射到了站在箭靶十步之外的沙尔巴。



夏亚在一旁大笑，随后多多罗练了会儿，阿弗雷卡特也尽心教了多多罗一些他那手影剑术的敏捷身法。



可就在后院几人齐力操练可怜的魔法师的时候，前面就有索伊特前来报：皇宫来了宫廷使者传令。



夏亚一愣，撇下众人来到前院，一看，来的是熟人，正是自己第一次入宫觐见的时候来传令的那个宫廷使者。



大家都是熟人，这个宫廷使者此刻格外的热情，半点也没有当初的倨傲，甚至热络的上来和夏亚拥抱拉手，就连夏亚主动送上的一个金饼也死活不肯收下。



“夏亚男爵大人，您再这样就是侮辱我啦！”这个宫廷使者满脸叫屈的样子：“我帮陛下办事，走到哪里也不缺这点小钱。我和您真心相交，敬重的是您这样的英雄豪杰人物，您要是再拿钱来，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他既然要这么装，夏亚也就干脆收了钱，哈哈一笑。



“这个，陛下决定三日后，也就是开春之日，在帝都东郊园林射猎，这次邀请的一干贵族议会里的成员，还有王城的亲信大将，陛下还特别在名单里加上了您的名字呢！夏亚男爵大人，恭喜您了，每年的射猎大会，能被邀之人，都从来都是陛下信任的重臣，您年轻虽然不大，但是初入帝都就受到陛下如此青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陛下加冕为皇数十年，以您这样的年轻，以男爵身份被邀射猎，可以说是第一人了！”



这个宫廷使者又恭维了几句，拿出一面金质的徽章来：“这是射猎大会的通行徽章，按例，您的男爵身份，只能挟带两名扈从……”说着，这个宫廷使者笑了笑，低声道：“陛下年轻的时候以武勋而震撼国内，最是喜欢武勇的英雄，您这样的本事，来日在射猎大会上多多展示英姿，陛下必然心中喜欢的！机会难得，您可要趁着着两天多多演练弓马之术啊。”



宫廷使者离去之后，夏亚拿着手里的那面金质徽章，愣了会儿神。



射猎大会？



应该是一个权贵贵族聚集的场合吧，皇帝把我这样一个乡下小子召去，干什么？



他转回去之后，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可惜身边之人，沙尔巴也好，卡托也好，都是平民出身，阿弗雷卡特虽然见过些世面，但是这种顶尖的上层核心层次的聚会，他哪里听过见过？一时间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



到了晚上，却反而是光头男凯文的遗孀尤丽亚，在晚餐饭桌上看出了夏亚的心神不宁，问了两句之后，夏亚说了，尤丽亚听完，沉思片刻，才道：“夏亚，皇帝赏识你，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赏识你，那么多半就是喜欢你现在身上的特质，所以我觉得，你倒也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原来是什么样子，到时就是什么样子，将你本性展现出来，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法子了。”



夏亚听了，心里一动，大笑道：“不错不错！尤丽亚，你说的很对！老子怕什么！叫我去我就去，叫我喝酒吃肉，老子就放开肚子吃喝，叫我打猎……哈哈哈！那不是老子的老本行么？那些武将么，或许武技弓马比我强，但是说到打猎，哪个比老子更厉害？！”



说着，看了看尤丽亚，尤丽亚最近依然郁郁寡欢，但是肚里有孩子，也振作了起来，虽然欢笑不见，但是饮食却渐渐恢复了正常，让夏亚放心不少。不管如何，光头男对自己一番兄弟情义，他更是为自己而死，自己就算是拼了一切，也要保护他的孤儿寡母安危！



※※※



三天之后，开春射猎大会，一早就有皇宫派来的御林军前来接夏亚。



夏亚出示了金质徽章，又带了沙尔巴和卡托两人当扈从，穿戴一新之后，就随队出发。



今天夏亚把自己那套最精良的铠甲穿上了，就是当初在战区军部敲诈的那一套，还有三匹上等战马，也是一人一匹，鲜亮明晃晃的铠甲擦得锃亮，马鞍上挂了骑枪和只是挂剑的地方照例放了火叉，兰蒂斯人古罗赠送的那把聚啸弓也背在了身后，马鞍后一支牛皮箭袋里插了二十支铁脊破甲箭！



土鳖本来就生的体格雄壮伟岸，穿上这铠甲之后，全副武装，一张脸庞浓眉大眼，满头黑色长发简单一束，更显得旷野张扬，昂然坐在高大的骏马上，顾盼生威，自由战场上熏陶出来的几分杀气，俨然就是一名杀伐决断的武将之姿！



就连旁边的沙尔巴，虽然也是一个勇猛的汉子，可是相形之下，却仿佛就比夏亚少了那么一股英武的气概。卡托看了一眼夏亚，忽然叹了口气。



沙尔巴皱眉：“喂，你这个走私贩子，叹什么气？”



卡托笑了笑，一捅沙尔巴：“喂，蛮牛，你看夏亚的模样像不像……当年，咱们初见阿德里克将军的时候！那个时候，将军的年纪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也是一身英武煞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敬畏呢。”



※※※



会猎的地点在奥斯吉利亚的东郊园林，这是帝国皇室历代传呈的产业，距离奥斯吉利亚城有小半日的路程，快马的话，两个小时即到，靠山之下，一片茂密的森林，周围用一条小河引了流水，作为天然的防护地带。



顺着河流走进这片森林，渐渐的就感觉到了戒备森严，不过片刻的功夫，夏亚已经看到了来回三队骑马巡逻的御林军，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在森林旁，已经扎下了一座大营地，就如同军队之中行军一般的布置，中军大帐，军营连环，御林军云集，那营盘的规模至少能容纳数千人之多。显然，这皇帝出行，场面自然是小不了的。



大营之中，中间开辟出了一块场地来，周围飘扬的鹰旗，一队队御林军的骑士拱卫在周围，场地里，这次被邀会猎的帝国权贵们云集。



夏亚虽然已经穿上了最鲜亮的铠甲，但是来到这里，那些贵族豪门军中重将们的穿戴，一个比一个华贵醒目，一个比一个绚烂耀眼，夏亚来到这里，顿时就重新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土鳖来。



他穿的不过是军中制式的将级铠甲，但是在这里一看，分明就好像是一个护卫之人了。



他年纪又轻，虽然走了进来，看着一些身穿锦袍跃跃欲试的那些年轻贵族，哪一个会注意他夏亚？纵然他从人家身边走过，大家也不过是当他是什么御林军里的将领而已。



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侯爵就是伯爵，还有那公爵身份之人，也成为诸人之中的焦点人物，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男爵，无人理会，也没有人去问他到底是谁。



偶尔一些年纪和夏亚相仿的年轻人，也都是一身贵气，举止不凡，自成一圈，不理会旁人。



夏亚站在一旁静静旁观了片刻，也不说话，沙尔巴和卡托两个扈从也早就被人领开，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等了片刻，就听见一声军号响起，众人顿时都是精神一振！



听见猎场外马蹄声传来，一队人马过来，迎面一匹纯黑色的高大战马，显然是万中挑一的神骏良驹，那战马扬蹄飞奔，马鞍上却平稳之极，冲到了众人的面前，那马匹顾盼之中，隐隐的自然就有一股威势！



马上之人，正是康托斯“骑枪大帝”了！



大帝一身花色的棉袍，戴了厚厚的狐皮围脖，虽然袍子下是一身软甲，但是坐在马上，那脸上的倦容难掩，病态已经无法掩饰了。虽然他控马的技术依然熟练，但是下马的时候，却已经需要人搀扶。



大帝的身后，紧紧跟在他身边的一个金发的年轻男子，相貌英俊而满身贵气，举手投足之中都充满了威严和礼仪，穿了一套华丽的复古圣骑士式样铠甲，金发飘扬，戴着雪白的手套，正是皇储加西亚殿下。



其后，一队满身森然煞气的骑兵紧紧的跟随在一旁，夏亚一看到这些骑兵，忽然就心中一凛！



他却不知道，这些骑兵，正是自己在野火原上曾经见到过的那些“暗夜御林”！皇帝手里最忠诚的死士！



骑枪大帝下马之后，站在高台之上，看了看下面的众人，这些都是终于皇室的帝国贵族群体，其中还有一些鹰系之中的掌权大将，只可惜，鹰系的精神领袖米纳斯公爵，年老多病，这次会猎却没有出席了。



大帝站在台上，眼神闪动了一下，分明在人群的最后看到了自己赏识的那个年轻人——夏亚站在最末端，和前面的那些贵族保持了距离，反正旁人也没有理会这个不起眼的年轻将领，只以为是什么御林军里的副将之类的角色。



看着夏亚远远和这些贵族团体分开，大帝心中却反而生出一丝满意来。



很好，这个小子初次来这种场合，却知道分寸，没有钻营结交，不错！



清了清嗓子，大帝嘶哑的嗓音，做了很简短的话语：“今天会猎，如惯例吧！诸位多多努力，各家的年轻才俊，如有耀眼的表现，我必不吝封赏！去吧！展现我拜占庭武勇之风！”



下面的那些年轻贵族早已经摩拳擦掌，听见皇帝如此说话，顿时都轰然应答起来，有的早就得到了家中长辈的嘱咐要竭力表现的，恨不能立刻背生双翅，立刻跃马去好好的表现一番自己的英姿武勇来，技压全场，好好的出一场风头。



那皇储加西亚殿下却一直沉默，站在皇帝的身后，保持着充足的仪态。



随后，旁边自然有御林军的军官上来，将鹰旗挥舞，一阵号角之后，会猎自然开始！



康托斯大帝下台来，在旁边侍从的搀扶下翻身上了马，策马就往那林子里而行，后面的贵族们纷纷到场边上了自己的马匹来，跟在了队伍之后。



大家先没有散开，而是跟随在骑枪大帝的马后，因为按照惯例，这会猎的第一箭，是必须要让皇帝陛下本人来射的！



进入林子里，隐隐的听见远处周围马蹄声阵阵，早有御林军骑兵在周围来回巡视，还有专门的骑手拿着套索等等工具，来回驱赶那些林子里饲养的野兽，将一些猎物尽量的驱赶到皇帝陛下本人面前附近。



这驱赶自然也是有讲究的，讲究的就是猎物即不可太大太危险，也不能太小太不起眼。



否则的话，你贸然赶了一头猛虎来到陛下面前，万一伤了陛下，那就是笑话了。可如果只赶了几只灰毛兔子……陛下就算猎中了，堂堂一国大帝，只猎了只兔子，也未见得有光彩的。



所以，这一轮，驱赶之下，就见林子里几头麋鹿跳跃而来，来到了距离骑枪大帝远处的树丛缝隙之中，几只麋鹿有些惊慌的抬头看着远处的众人。



骑枪大帝深吸了口气，一招手，旁边就有仆人递上了一把金色的长弓来，大帝凝神拉弓，嗡的一声，一箭射出。可他毕竟年老体衰，近年又是病魔缠身，早已经不复年轻时候那南征北战的武勇“骑枪大帝”的风采了。



这一箭射得歪歪斜斜，扑的一声，插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那麋鹿却呼的一下就跳到了一旁去。



后面众人，眼看皇帝出丑，却没一人敢开口，只是面面相觑看着皇帝。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加西亚温和一笑，别人不敢开口，他这皇储，却是要为父亲解窘的，加西亚笑得很若无其事：“父亲太过谦让，不争人前……呵，这鹿，就让我来为您射下吧！！”



说着，皇储自己摘下了马鞍上的一把精致的金弓来，刚要挽开，旁边的骑枪大帝忽然摇头，用手里的长弓搭住了皇储的手臂：“不用。”



皇帝忽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夏亚男爵何在！！”？？？！！！



众人一起发愣！夏亚男爵？陛下说的是什么人？



原来夏亚被邀之事，皇帝只是临时加上了他的名字，到了此刻，这次与会的贵族们居然还不知晓！



夏亚听见皇帝喊自己，也是先呆了一呆，随即立刻策马从人群后面绕了出来，在马上行了一个军礼：“陛下，夏亚在这里。”



皇帝看了看夏亚，夏亚一身军中武将本色，铠甲鲜明却不奢华，更是心中喜欢，只是面上却淡淡道：“我听说你武勇，连奥丁黑斯廷都伤在了你的手下！很好！”



说着，他一指远处那头鹿，陛下的语气加重几分，此刻的脸庞之上，也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绪表情，只是那眼神忽然变得明亮无比，气势之中隐隐的带着一股威严，盯着夏亚：



“夏亚男爵！那头鹿，你去为我射来！！！”



嗡！！！



骑枪大帝的一句话，顿时让后面众人哗然！



皇帝阻止了皇储的代射，却居然将这荣耀的机会送给了这个……嗯，夏亚？



就是那个传说之中击败了黑斯廷的武将？！



此刻，有心人已经心中震撼了！



陛下这样的举动，分明就是裸的帮夏亚扬名了！！这些话，从陛下口中传出，那么今后，夏亚这人的分量……



一时间，众多眼神，情绪复杂，都交集在了那个年轻将领的身上。



夏亚脸色不变，静静的看着皇帝，从皇帝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坚决，夏亚缓缓点头：“是！领命！”



皇帝哈哈一笑：“干得漂亮点！莫要让我失望！”



夏亚眼睛一亮，深深瞧了皇帝一眼，然后扯下了背上的聚啸弓来！这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弓，顿时让皇帝眼睛一亮！他是武勇皇帝，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弓的不凡！就连此次与会的几个军中重将，原本都是亲鹰系的，看见了夏亚，也都是当他自己人，此刻也都捧场的投去了善意的眼神。



夏亚持弓在手，却不拿箭，吆喝一声，策马就朝着那头鹿窜了过去！



远处那头鹿还在抬头，忽然看见夏亚策马奔来，顿时撒蹄就跑，夏亚人在马上，故意卖弄，挽弓轻轻一弹……



嗡！！！



空弦之上，一道劲气射了过去！就听见嗤的一声，鹿奔跑前方的草丛顿时被劲气割裂！乱草飞扬！那头鹿惊慌掉头，夏亚已经迎面赶上，再次一弹弓弦！！



那头鹿左侧的草丛也被劲气割裂，这次无法逃窜，夏亚已经赶到了面前！只见土鳖人在马上，轻轻一个弯腰，舒展身体，一把就抓住了鹿角来，他是何等力气，一把就将那头鹿提了起来，随手往地上一丢，鹿头就被他拧断了！



此刻鹿群已经逃散开来，夏亚这才抽出一只铁脊破甲箭来，搭在弓弦上，凝神一望……



只见一头最雄壮的雄鹿，正奔跑在一棵大树之后……



夏亚深吸口气，双臂一振！聚啸弓顿时被他拉得如满月一般！！！



嗡！！！！



这一声破空的声音，就连远处的众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就看见一道如闪电般的黑光射出，那黑光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两棵大树洞穿！树干上露出鸡蛋大小的穿孔！



黑光穿透两棵大树，直接射在了那头雄鹿的身上，雄鹿被强劲的箭射得整个身躯抛飞了起来，远远落在地上的时候，却正好就跌在了骑枪大帝的马前！！

第一百四十七章【俱为见证！】



全场皆惊！！



数十双眼睛在这一刻，全部都瞪着这个年轻的将军！



夏亚脸色如常，压着如擂鼓一般心跳，缓缓策马来到骑枪大帝的马前，在马上只是横抱长弓，微微欠了欠身，那语气不卑不亢：“陛下，夏亚覆命！”



他这一箭，若是说准头的话，只怕在场的这些人里，且不说那些贵族，只是那群鹰系的重将里，个个箭术都强过了夏亚！夏亚这一箭，最后射中的是那头鹿的脖子，一箭几乎将鹿脖穿透，鲜血喷洒，可却并没有能致命，这头鹿倒在骑枪大帝的马前，依然不曾断气，轻轻挣扎。



若是换了一个箭术高手的话，一箭下去，这头鹿早已经断气了。



只是，夏亚这一箭，却胜在力量！



简单的来说……



太他妈的威猛了！太他妈的奔放了！！



那远处两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鸡蛋般大小的窟窿，完全是一箭射穿！聚啸弓超强的穿透力之下，一箭射穿两棵大树，余下的力量，还居然能把一头成年的雄鹿一箭射得飞了起来？！



这样的力量，简直就是怪胎了！！



这一箭虽然不曾射中鹿的致命要害，但是土鳖胜在力量！箭头扎穿了鹿脖，蕴涵的力量直接在第一瞬间将鹿的脖子骨头震碎了！所以这头鹿虽然不死，却已经无法跳跃挣扎，只能乖乖的躺在那儿流血等死了！



周围那数十道或者惊诧或者羡慕或者忌妒的眼神之中，夏亚只是做出那副刚毅的表情望着骑枪大帝，康托斯大帝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容虽浅，但是那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骑枪大帝很满意，这个小子，果然是给自己挣脸啊。



大帝努了努嘴，旁边立刻几个宫廷使者上来，手持金刀跪在地上，一刀割破了鹿喉，引出一碗热腾腾的鹿血，然后操刀熟练的割下了鹿角来。



康托斯大帝静静的环顾了身后那些贵族，然后温言一笑：“夏亚果然武勇，我拜占庭帝中的好男儿！”



这个时候，有见机快的，早已经抢先开口大笑道：“陛下慧眼识珠！夏亚将军得陛下赏识，今后当大展抱负，不负陛下的青睐！”



还有人就笑道：“神灵保佑，我拜占庭军中年轻俊杰辈出！那是陛下的洪福！”



几个鹰系的重将脸上自然挂着和气的笑容望着夏亚，他们早就听说过夏亚的名字，只是毕竟大家都在军中，那个所谓的“击伤黑斯廷”的事情的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清楚，所以开始并没有对这个夏亚有什么太多的关注，此刻看他露脸，那一箭虽然准头也就一般，但是那强弓的力量着实惊人，看来不是什么欺世盗名的小子，真有点儿本事的。又加上夏亚和鹰系的胖子鲁尔还有疯狗格林交好，此刻既然陛下都故意摆明立场了为这个小子扬名，那么所谓顺水人情，一个个都大笑着开口赞了几句。



皇帝听了，脸色明显愉悦了起来，看了看夏亚，却见这个小子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沾沾自喜的模样，心中又满意了几分。



下面有侍者举盘奉上了割下的鹿角和鹿血，按照惯例，这头一只鹿的猎物，皇帝都会赏赐给臣子——至于赏赐给谁，那就有讲究了！能得陛下将头彩赏赐的，通常都是陛下最近最信任赏识之人，以往年看来，如果米纳斯公爵与会的话，那么头一份赏赐自然是归米纳斯公爵或者是公爵之子。除了米纳斯公爵之外，王城近卫军将军，还有帝都首席执政官也曾经得到过这份殊荣。



可今天么……



果然！陛下淡淡一笑：“这鹿既然是夏亚猎来的，东西就赏赐了他吧！”



说完，陛下抬着眼皮看了看夏亚。



夏亚依然作出一副昂然武勇的果敢表情来，不卑不亢点了点头，接过侍者递过的那一碗鹿血来，也不顾其中的血腥气味，一昂脖子，咕嘟一口就吞了下去。



鹿血腥臊味十足，但是对于从小生长在山林之中的土鳖来说，这点腥臊算什么？茹毛饮血的日子他都过得，何况一点鲜血？



况且，鹿血大补，夏亚一口喝完，兀自有些意犹未尽，擦了擦嘴角血迹，眼神明亮：“谢陛下！”



今日到场与会的贵族们，都是帝都里一等一的豪门权贵之人，此刻眼看这个叫夏亚的年轻小子居然如此得陛下赏识，那是多年来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心中惊诧之余，也暗暗做了计较：这个小子得陛下如此赏识，那么今后他前途大有可为！虽然眼下听说只是一个男爵爵位，实权也不过是一郡的军备长官（这爵位职权在普通人看来固然是位高权重，但是对于真正的豪门权贵来说，依然不值一提），既然得了陛下的赏识，那么顺陛下的心意，自己对这个年轻的小子露出几分善意来，不但可以做长远的投资，陛下知道了，也自然会心喜。



一时间，算盘纷纷，土鳖在自己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在场不少豪门权贵列入了要拉拢的名单之上。



骑枪大帝看来今天心情甚好，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夏亚这个年轻的小子，一身军中武将本色，怎么看怎么顺眼，刚才他的举动已经是帮夏亚大大出了风头了。



他忽然兴致所至，让旁边侍者将那头鹿身上起下来的箭捧了过去，皇帝拿起那支箭来一看，入手的沉甸甸的分量就让皇帝心中有些满意，不由得多看了夏亚一眼。



他是著名的骑枪大帝，多年行伍生涯，虽然现在年纪老迈，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不揉沙子的！这样沉甸甸的箭，纯铁打造的箭脊，三棱放血的箭头……如此沉重的箭，更考较射手的臂力！



这历年来参与会猎的贵族子弟里，虽然也有一些竭力表现来试图得到自己的青睐，可是帝国的豪门贵族里那些年轻子弟，平日里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了，酒醉金迷，那一身骨头，在脂粉和酒精里浸泡得久了，早已经酥软！那里还有半点武勇之风？往年会猎，这些年轻小子们争先表现，旁边扈从帮忙舞弊者有之，而有些号称是“真才实学”的，也不过是练了一手华而不实的空架子。那箭术，准是准了，但是却毫无力量可言！用了空竹杆子当箭，射出去，几十步内还看不出多大差别，但是一旦距离远了一些，风一吹，箭杆就歪歪斜斜了，这样的箭术，用来表演糊弄人还行，上阵杀敌……还是摇头比较快。



骑枪大帝握着箭杆，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双手用力一折！咔的一声，箭杆被皇帝的力量之下，只是被折弯了几分，却并没有折断！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将折弯的箭杆丢在了地上，看着夏亚：“你这箭，重量几何？”



夏亚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地上的箭——听说这箭可值不少钱呢！听见皇帝问话，他还愣了一下神，才道：“三斤。”



“三斤？”骑枪大帝哈哈一笑：“好！当年我年轻之时，使的金箭也不过重两斤而已！”顿了顿，皇帝瞄了夏亚一眼：“嗯，我折了你的箭，你好像很心疼的样子？”



夏亚也不隐瞒，狡猾的土鳖早已经打定了注意：皇帝似乎就喜欢自己有话直说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放开了拘束好了。他大声道：“是的，这箭制作不容，成本也昂贵。我……我手里一共只有二十支而已，今天陛下折了我一支，这个……下次我再用，可就要省着点儿啦。”



“哈哈哈哈！很好！武人爱惜兵器，这就是本分！”皇帝忽然看了一眼一直在身后不说话的皇储——从夏亚出面射鹿开始，到后来众人纷纷赞美，皇储一直在一旁面色淡漠，一言不发。



此刻皇帝审视了皇储一眼，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折了这个小子的箭，也不能白让你损了好的利器。”他看着皇储：“加西亚！”



“父亲！”加西亚在马上欠了欠身子，举手投足依然如标尺一般的严谨。



“宫廷的御用监造署是你掌管的，我就交给你一件事情做吧。”皇帝淡淡道：“夏亚男爵的箭，你回头和他讨一支过来，然后赶制出一百支出来赠给夏亚男爵，费用么，就从宫廷用度里拨款吧。”



说着，皇帝又看了看夏亚：“将士杀敌，怎么能少了利器！夏亚，我的用心，你可明白？”



夏亚大喜，用力捶了捶胸，行军礼：“谢谢陛下赐箭！”



“哈！很好，我赐你鹿血鹿角，这么大的荣耀，万金难买，你却不谢我。不过百支利箭，你却开口称谢！很好！”皇帝哈哈一笑，策马就往林子而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夏亚一眼，温言笑道：“小子，愣什么，跟上随我！”



这么接二连三的公然显露宠信的意思，历年罕见！在周围诸多贵族们一片惊诧的表情之中，夏亚面色不变，策马跟了上去——他毕竟也不是傻瓜，小心翼翼的在皇帝身后保持了一个马位的距离，只是这么一来，却隐然和皇储加西亚并排而行了。



身后的贵族们赶紧跟上，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原本今天打算大出风头的心此刻早已经淡了下去，大家心中明白，今天这局面，后面无论再怎么表现，也绝对盖不过这个夏亚男爵的风头了——就算你真的盖过了，只怕非但不会让皇帝高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不满呢。



一行人在林子里行走，皇储加西亚看了看和自己并马而行的夏亚，脸色依然严谨，不喜不怒，淡淡道：“夏亚男爵，请将你的箭给我一支吧。”



接过了夏亚递过去的箭，皇储看了一眼：“十日之内，我会派人送一百支过去。”



一路上，皇储就和夏亚说了这么两句话，除此之外，就半个字也没有了。夏亚心中却嘀咕——听说这个皇储因为邦弗雷特的事情恨死了自己，只是今天看来，倒是没显露出什么敌意，想来这种级别的人物，就算心里想什么，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吧。



想起了那个死鬼邦弗雷特，夏亚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皇储两眼，这位加西亚殿下也是一个英俊男子，只是和骑枪大帝比较起来，相貌的轮廓隐隐的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是在气质上，却显得少了几分豪气，而多了一丝阴柔。



那骑枪大帝虽然老迈，满脸病容，但是眉宇之中偶尔闪过精芒，犹如一头老去的雄狮，虽然衰老，但是偶然也会显露峥嵘，让人不敢小觑。



但是这位皇储么……举止满是严谨，虽然充满了皇室熏陶出来的礼仪，但是却给人一种呆板和文弱的感觉来，明明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毫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有的英气。



（他妈的，难道喜欢走后门的家伙，都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调调么？）



※※※



会猎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成了年轻人们表演的舞台了，几个权贵大佬象征性的活动了一下，就将机会让给了年轻人。各路贵族豪门之中的年轻子弟，纷纷登场，带着手下的扈从骑士，在林子里散开，各自寻猎去了。



不多时候，一路一路的人回来，带会来丰厚的猎物，只是看着那些鹿狐兔鸡，也不知道是这些年轻贵族的猎物，还是手下那些武技高强的扈从骑士代劳的了。



除了会猎之外，还有一些射箭的嘻戏比赛，设下一些箭靶来，一些争强好胜的年轻人赌斗比射，往往还弄了一些不斐的彩头来。这些都是往年的保留项目，皇帝也乐于看到这些场面，希望以此来激发贵族年轻子弟们不忘武勇的精神。



只是今年，有了夏亚射鹿在前，后面的这些赌斗比射，大家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其中也不乏有年轻气盛之人，对夏亚抢了大家的风头有些暗中不满，但是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夏亚的麻烦。



土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箭术虽然不错，但是远远达不到技压全场的程度，这种比试赌斗，他都躲在皇帝身边不出头也不参加，这就是藏拙的意思。



只是闲暇之余，旁边有一些贵族上前搭讪，言语之中，夏亚记住了皇帝就在一旁不远，故意将自己装扮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鲁直军汉，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惜字如金，但是言语之中也尽量表达客气和善意，只是在这善意之中，却也流露出了几分客套和距离——果然，皇帝在远处偷看了几次，眼看夏亚知道自己的本分，不由得心中越发满意。



土鳖可不傻！他很清楚，这些豪门贵族跑来拉拢自己的用意！自己一没有后台而没有背景，一个山里出身的小土鳖而已！如果不是皇帝的赏识，这些豪门贵族，只怕眼皮都不会夹自己一下！所以，这些人的拉拢，大可不用看得太重，只要有皇帝的赏识，那么今后这些人还会继续对自己示好，倒不必在今天这种场合就显得太过热络。



由此可见，夏亚其人，狡猾恶劣的本色！



※※※



下午的会猎，夏亚就再也没有射过一箭了，尽量保持低调。一直到了晚上，早有宫廷里的侍者将今日各家打来的猎物聚在了一起，然后生起一堆一堆的篝火，各路宫廷大厨一起上阵，什么烤羊烤鹿烤鸡烤兔，各种野味猎物整治起来，顿时满营喷香！



一场野外露天的烧烤大会就此开始。皇帝本人显得兴趣十足，他早已经厌烦了宫廷里的那种脂粉靡靡的宴会，那些脂粉香气，靡靡之音，那些宫廷礼仪，那些粉饰太平……此刻就在这营地之中，大块烤肉，大口喝酒，刀剑在旁，弓箭在侧！如此气氛，让他不禁怀念起自己年轻之时，南征北战，军营之中马勺烩食的岁月来。



一桶一桶上等的美酒被抬了出来，这一下，夏亚又出了一次风头了！



他原本酒量就极好，而这些贵族们，哪里是他这种被老家伙从小培养出来的天生酒桶的对手？



皇帝又格外嘉许了两句，夏亚干脆心中一横，开怀畅饮，不多片刻，几个故意今天有些不满他出风头，上来想灌他的年轻贵族，就自己醉得被手下人抬了下去。



夏亚喝得发了性子，干脆脱掉了上身甲胄和皮袍来，裸露出的上身，那一身肌肉犹如小牛犊子一般的健壮，肌肉的线条分明，就仿佛刀刻斧剁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这样彪悍本色，却哪里是那些早已经被奢华富贵掏空了身子的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可以比拟的？



倒是皇帝，看见了夏亚裸着上身坐在那儿，忽然眼睛就眯了起来，抬手一指：“夏亚，过来！”



虽然周围一片喧闹，但是皇帝一开口，旁人自然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夏亚不明就里，大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康托斯大帝也多喝了几倍，脸色有些涨红，看着夏亚身上的肌肉，那肌肤之上，隐然还有一条一条的伤疤！以骑枪大帝的眼色，自然不难看出这是行伍军阵之中留下的！



“夏亚，站直了，让诸位看仔细你身上的伤疤！”皇帝忽然站了起来，哈哈一笑：“大好男儿，伤疤便是最好的勋章！有什么害羞的，给老子站直了！”



皇帝果然是喝多了，居然口称“老子”。夏亚是一个滚刀肉一样的性子，皇帝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怕的？



“酒来！！”皇帝一声大吼，旁边早就侍者捧来酒杯，骑枪大帝看了一眼，瞪眼一脚将侍者踢翻：“蠢货！换大杯！！”



那侍者连滚带爬下去，不多时候，就换了一个大木杯上来，皇帝拿着酒杯，高声喝道：“夏亚！数数你身上的伤疤！将这些伤疤的来历，一条一条给我说出来！你说的精彩，我便用你的话来下酒！你说一条，我就喝一杯！看看你今日，能让我喝多少杯！”



旁边虽然有宫廷侍者紧张皇帝的身体，但是此刻，皇帝一瞪眼，哪里有人敢开口阻拦？而偏偏皇储加西亚晚上很早就离开了，想来是不想和夏亚在一起多待吧。



夏亚犹豫了一下，就听见皇帝冷笑：“大好男儿，扭扭捏捏，你怕什么！”



夏亚被一激，酒性上来：“谁说我怕了！好！听着！”



“左肩这是箭伤！我初次上阵，半路被奥丁人弓箭手偷袭，老子中了一箭，不过在那山坡上，我砍死了十多个奥丁人！老子非但没亏，反而大赚了！”



一句说完，皇帝轰然叫好，将满满一杯喝下后，大声笑道：“好！那一战我听说过，你一剑劈了奥丁皇帝的一个小王子！劈得好！！”



“右边这两条，是阿尔巴克特平原大战，峡谷冲杀，我从敌人后方杀出来，中了两箭，那两箭，差点就要了我的命！不过老子弄死了一个奥丁祭祀，也算是没赔本！”



“好！”皇帝再次满饮一杯，笑道：“好男儿报仇，十年不晚！将来你战场上再遇到那个打你之人，砍了他脑袋来也不晚！”



“这里，是黑斯廷偷袭我十三骑兵兵团驻地，我军血战半日，当时敌人攻我营们，我跳出营门去厮杀，乱军之中，也不知道哪个奥丁人的刀子，割去了老子二两肉，哈哈！痛得我哇哇大叫，不过老子依然有赚不赔！”



“还有这里……嗯，这是奥丁人的兽魂战士留下的……”



“这是刀子捅的，不过老子躲闪得快，那个家伙被我一斧劈开了脑袋！”



“嗯……这个是摔的……不瞒陛下，这个其实不是敌人伤的，是……是我刚入伍时不会骑马，练马术的时候摔的，哈哈哈哈……”



夏亚指着自己的身上创口，一条一条的说下来，有些他记得，有些他自己都记不真切了。倒是骑枪大帝兴致勃发，满脸红光，夏亚说一条，皇帝就真的喝一杯！以夏亚的话来下酒！



到了夏亚说了七八条之后，皇帝已经喝得站立不稳，旁边倒酒的宫廷侍者神色紧张，几次悄悄的在倒酒的时候做了手脚，开始的时候还倒满杯，后来倒的酒就只有浅浅的小半杯而已，皇帝喝多了，也没察觉。



可纵然如此，夏亚一口气说下来，皇帝也喝了不少，终于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往后倒坐在了椅子上，把酒杯丢了，呼哧呼哧喘息，口中喷着酒气，瞪着眼睛看着夏亚：“夏亚，你在军中，可会军歌！唱来！！”



此刻的宴会已经停下了，完全变成了骑枪大帝和夏亚两人的舞台，骑枪大帝酩酊大醉，夏亚也是头脑发热，周围目光炯炯，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唱歌？我不会唱歌。”夏亚想了想，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去过军部之后，看到了军部的那个雕像，知道了那是帝国之中传奇的开国元勋“郁金香公爵”奥斯吉利亚本人的雕像。



胖子鲁尔和格林对这位传奇的郁金香公爵尊崇之极，夏亚私下里也向胖子请教过关于那位传奇英雄的一些事迹。



隐约的，此刻记起了当时胖子曾经说过的，郁金香公爵年轻时候南征北战，为了激励士气而做的一首诗歌。



夏亚此刻也是脑子发热了，忽然就跳上了骑枪大帝的台子上，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烛台做锤，桌面当鼓，大声就唱了起来。



这诗歌简短，不过短短两句。



“如果！



我们不去战斗！



那么！



敌人就会指着我们的尸骨说！



那是奴隶！！”



这首诗歌原本还有后面的几句，可夏亚此刻头脑发热，也记不得许多了，幸好只唱完这句两句，坐在那儿的骑枪大帝忽然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火一般的眼神来！啪的一声，用力一拍桌面，腾的站立起来！



皇帝高大的身躯，此刻忽然充满了雄风，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病容倦态？犹如一头雄狮，露出了獠牙来！



“夏亚！！！！！！”



土鳖一愣，手里的烛台也丢了，回头看着皇帝。



皇帝目光如喷火一般：“我听说，你在野火原一战里，喊出了一句口号：杀死奥丁人！杀死奥丁人！杀死更多的奥丁人！！可有这句！！”



“有的！”夏亚昂首回答。



“好！！”皇帝哈哈哈狂笑三声，然后死死盯着夏亚：“你去莫尔郡就任，那是我拜占庭帝国边疆所在！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你若杀奥丁人满三万！我便封你为伯爵！！！！有朝一日，你若能把黑斯廷的人头捧来给我！我就封你为公爵！！！”



说着，皇帝忽然一个踉跄，强行用手支撑在桌案上，看着下面已经被惊得全场发呆的诸多贵族，老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和豪迈：



“我若早死，将来夏亚立功！这公爵，就由继任皇帝来封！！在场诸位都是帝国贵族，俱为见证！！”

第一百四十八章【捏？】



最后这句太过石破天惊，内容也太过叫人骇然了！



帝国开国千年，历经了多少王朝，可是如今天骑枪大帝这样，公然对着一个年纪不满二十岁的小家伙就承诺封……公爵？！



以功授爵虽然是拜占庭帝国历来的法制，但是功勋有大有小，以夏亚这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不过是刚刚才封了男爵（甚至这个男爵都还没有正式册封呢），皇帝就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诺下一个公爵的爵位……



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有！的确有！但是在场的众人震惊之余，就有人搜肠刮肚的思索，想了好一会儿，开国以来，能受到皇帝如此青睐信任的……年纪不大，就以白身的身份立下赫赫功勋，被封为公爵的人，倒的确有那么一个。



奥斯吉利亚！郁金香公爵大人！



虽然说爵位只是虚衔，不能和实权相提并论，帝国往往也会出现一些虽然爵位显贵，但是却只是清贵却无实权的高爵，但是……毕竟，皇帝一句话就丢出一个公爵的头衔，也太过吓人了！！



不过也有人幸灾乐祸起来——这个夏亚只怕要倒霉了！



所谓利欲熏心！皇帝丢出这个公爵的头衔，买的可是黑斯廷的人头！黑斯廷是谁？奥丁军中第一战将！自他横空出世之后，拜占庭军队可算是吃尽了苦头！不知道多少军中的名将猛将战将勇将之流的家伙，都折在了黑斯廷的手里！



想要拿到黑斯廷的人头来换这个公爵……哼，这个小子只怕要自讨苦吃了！说不定没弄到黑斯廷的人头，他自己就先把脑袋送出去了呢！



不过也有人则想深了一层……



陛下承诺的公爵之外，还有一条可是：三年内，杀奥丁人三万，封伯爵啊！



伯爵，虽然不如公爵那么显赫，但是一旦成为伯爵，也可以算是拥有了进入帝国权力阶层最核心圈子的资格了！！



黑斯廷难杀，但是三年时间杀奥丁人三万……似乎难度就小了许多了。更何况……哼，军队之中，滥杀无辜冒领军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这个夏亚，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了。



他若是心狠手辣，纵军屠民，三年时间弄出三万首级来，倒也不是做不出来呢！就算他仁慈一些，不纵军屠民，花钱去广搜奥丁奴隶，花钱买人头……似乎……相比一个伯爵的爵位，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众思纷纷，但是在大帝的威严之下，大家却只能一起躬身应答，骑枪大帝眼看众多贵族都点头应诺，这位老皇帝哈哈一笑，翻身就往后倒了下去，倒在了椅子里，顿时就鼾声大作，酒醉睡去……



骑枪大帝很快就被侍者抬了下去，皇帝即去，下面众人顿时就少了拘束，一时间，纷纷将夏亚围了起来，不少人纷纷举杯，祝贺夏亚得到皇帝的赏识，认识的，不认识的，善意的，恶意的，一时间夏亚也分不了太清楚。



总算土鳖还有三分清醒，他知道这些人之中只怕存了不少忌妒之人，自己没有经验，万一乱说出什么话来，在这种层面的场合里，说不定就会遭到什么明枪暗剑，灵机一动，捧起几只大酒杯来，频频牛饮，却是一个句话也不肯说了。



他故作鲁直的模样，旁人也无可奈何，倒是几个鹰系的将军看出夏亚的做派，心中暗笑：这个小子，倒是懂得藏拙。



果然，夏亚连喝几杯之后，就往后一倒，佯装大醉，旁边早有侍者将他抬了下去，在宴会场之外的卡托和沙尔巴赶紧过来将夏亚接了回去。



这一夜，大家就宿营在了猎场之外的营地里，夏亚虽然是男爵，但是毕竟年轻爵浅，只在营地的外围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帐篷，靠近外围的守卫御林军的驻地倒是很近——这一下就显示出亲贵深浅来了，越是爵高权重的人，所住的帐篷距离皇帝的金帐就越近，而夏亚么……他还差的远。



夏亚虽然是装醉，但是他今天也着实喝了不少，回到帐篷里之后，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一早，夏亚听见了军号之声，立刻翻身起床，随意在帐篷里用清水洗漱了一下，就穿戴了铠甲出了门。



外面，晨曦浅浅而露，天空半灰半白，这整个营地大部分都还陷于一片寂静之中，显然昨晚众贵族们狂欢甚晚，此刻大部分人还未起床。



夏亚住的帐篷在最边上，是被旁边御林军的清早操演声惊动，他起来之后，就看见营地的外围，一队一队御林军已经开始了清早的操演！



御林军乃是皇室掌握的最重要的一支军队，军中之人，都是从常备兵团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不但个人素质出众，而且在每个人的背景身家都经过了仔细的甄别。



此刻夏亚看来，果然不凡！这一队队出操的御林军，果然是兵强马壮——切不说别的，在帝都这种繁华之地，却居安思危，这么一清早就出操，显得军纪依然严明——只这一条，就叫人不可小觑了。



夏亚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御林军的出操，分为步战和骑战的演练，步战不过就是列队拉练，演练了一下阵行，而骑兵出操，则让夏亚看得不由得激动——他是十三兵团出身，自然对骑兵情有独衷，眼看这些御林军的骑兵出操，队列整齐，马术精良，演练了几个骑兵正面冲击，迂回包抄的队列，虽然只是演习，但是明显训练精良，不愧为一支精兵。



只是……夏亚看了会儿，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



这支御林军，兵强马壮是没错的，装备精良，那武器铠甲都比自己遇到的常备兵团要强了一个档次，那也不用说的了，训练的时候，队列熟练，操演的时候也精神十足……



可……却总觉得这支军队的身上，仿佛少了些什么东西。



土鳖仔细一想，才隐隐的摸出几分头绪来。



的确是少些东西……杀气！！



杀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只有亲身感受过的人，就自然知道！



甚至，以夏亚自己感觉，他在第十三骑兵兵团待过，也看过第十三骑兵兵团的操演，似乎马队的冲锋迂回包抄等等战术，似乎还不如这些御林军那么严整。



但是第十三骑兵兵团的骑兵们冲起来的时候，那种杀伐之气自然就扑面而来！这不是什么虚幻的东西，而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之中淬炼出来的那种气质！！那是一种骨子里的亡命彪悍和勇烈！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在第十三兵团军中听过的一句话。



“衡量一个兵是不是老兵，不是看他入伍服役的年头！一个兵，哪怕只是入伍三天，却只要经历过一场真正的生死战阵厮杀，那么他就是老兵！而换一个人，纵然入伍三年，每日操练，可如果没上过战场，那依然只算是一个生瓜蛋子。”



“也难怪。”夏亚低声嘟囔自语了一句：“这些御林军常年驻扎在帝都，那里会有机会经历什么战事，虽然操演熟练，却没有杀气，算不得真正的精兵。”



随后沙尔巴和卡托也早已经起床出帐来，两人都是铁军出身，自然习惯了军营生涯，早早起来之后，看见了夏亚也已经穿戴整齐，三人相视一笑，看了看远处那依然寂静如在睡梦之中的贵族们的连营，三人都是露出几分不屑来。



反倒是这御林军的操演的声音，让三人生出几分亲近来。



随即夏亚和沙尔巴卡托三人拿出刀剑来，就在帐篷前开始了演练，虽然不在军中，但是晨起训练却是每日不曾少的课目，三人练了一会儿剑术和击杀防御的技巧，然后就由沙尔巴和卡托两人双战夏亚，一时间就听见乒乒乓乓，打成一团，三人都痛痛快快出了一身的汗，方才觉得畅快，昨晚熏的一身酒气，此刻才终于散发得干干净净。



夏亚早上和扈从在营地里晨起练武的事情，虽然骑枪大帝不曾亲眼目睹，但是下面也有人悄悄回报了皇帝。皇帝起床之后已经是接近午时了，听到之后，心中欣慰不已，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看错人，这个小子人在帝都，却不脱行伍本色，倒是一个可塑之才。



上午的时候，皇帝酒醉沉睡不起，大家就自由活动了，夏亚昨天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没有机会打猎，他是猎人出身，难免有些手痒，今天上午干脆就带了沙尔巴和卡托两人骑马入了林场里，半天的时间，倒也收获丰富。



夏亚打猎，可不只靠射箭，他将自己的手段一起展示了出来，在林子里上窜下跳，掏窝子设陷阱，一个上午，甚至连箭都没发几支，弄到的猎物就远远胜过沙尔巴和卡托两人加起来的总和了。



相比之下，沙尔巴和卡托两人虽然也在第十三兵团服役多年，常年在野外驻扎，但是这野外生存的技巧，却比夏亚这个正宗的山野猎人差了许多。



三人没有了旁边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举止比昨日畅快了许多，干脆就任意纵马奔驰，在林子里追逐猎物。



就在林子里乱转了许久之后，忽然夏亚眼尖，在林子里看到了一条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如闪电！夏亚立刻叫一声：“是雪狐！！”



雪狐这种东西一般只生长在北方气候寒冷的地方，一身皮毛雪白，极为难得。而加上这种动物生性狡猾而机警，就算是最厉害的猎人也很难捕获。所以雪狐的皮毛，在市面上的价值也是极其昂贵，贵族们也以能穿戴雪狐裘皮为荣！



夏亚虽然知道雪狐，但是在野火原上却从来没有猎获过这种东西，此刻看见了，不由得见猎心喜，吆喝了一声，和就两个同伴策马追了下去。



他不肯放箭却射，生怕将狐皮射坏了，只是奋力策马追逐，先耗那雪狐的体力。这雪狐原本也是皇室园林的看守之人总北方捕获后放养在这里供皇室贵族们打猎取乐的，这种放养的动物，原本就比真正的野物少了几分野心，本性已经退化了不少，被夏亚三人追的东奔西走，却终究渐渐的被追近了。



“左右散开！围住它！”



夏亚叫了一声，卡托和沙尔巴都是骑兵出生，马术精良自然不用说，当下左右分开，从侧面迂回。



夏亚一个人骑马追了下去，可那个小畜生却在草丛里窜来窜去，夏亚出来得着急，又不曾带了猎狗猎鹰之类，此刻狮子搏兔，有力却无处使。



这一番追逐，夏亚跑得脚滑，一下就不知道追出了多远，林子里穿梭，跑了好一会儿，却连左右的沙尔巴和卡托都不见了踪影。他心中也不着急，反而被激发了性子，今天一定要捉了这只小畜生。



一路上张弓搭箭，左右射出，不是为了伤狐，却是为了吓阻它不往两旁逃窜，幸好夏亚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普通的雁翎箭，否则的话，那铁脊破甲箭，这么消耗可吃不消。



这么一追，眼看前面那只狐狸已经跑得舌头伸出，渐渐速度越来越慢，夏亚心中欢喜，忽然就看见前面地面陡然往上一个山坡，纵马追赶上去，就看见眼前一片开阔，周围林子往左右散开延伸，眼前却是一片平静的湖泊。



这湖泊就在皇家园林的包围之中，面积并不甚大，方圆不过百米左右，湖面平静如镜，湖水碧绿，却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于山林之中。



湖畔青草碧绿，虽然此刻是冬去春来时节交替的时候，却毫无破败之色，反而一片生机昂然。



而让夏亚心中一惊的是，那湖畔，居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站在湖边，身披雪白的大氅。那大氅仿佛是用天鹅绒织成，穿在一个女子身上，满身贵气，那个女子侧对着下面，凝视湖水，一头蓝色的长发披散，只是在额头上套了一只黄金的头环来，肤色如雪，虽然大氅宽敞，但是却依然显出几分婀娜的身段来。



夏亚虽然此刻审美观念还有些模糊，但是经过了那次和鲁尔格林去风月场所，也渐渐的有些明悟过来自己只怕是被老家伙给耍了，美丑颠倒。只是多年的习惯难以一下改变……此刻那个站在湖边的女子，临风而立，如烟波之中的神女一般，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一眼看过去，只怕就会惊艳动容，但是夏亚看了，也不过就是略微愣了一下就没有在意了。



夏亚也没功夫去想这皇家园林之中怎么会有女人，只是心中想着那只雪狐，他一路上追逐，手里已经扣了几枚金币，眼看那雪狐速度慢了下来，忽然就扬手，几枚金币如漫天金光撒了下去。他准头一般，但是他夏亚大爷现在财大气粗，用金子打人，一打就是一大片，那雪狐也躲闪不及，顿时被两枚金币打在了身上，一个翻滚就跌在了地上，夏亚哈哈一笑，策马过去，弯腰就要将那狐狸提起来，去没想到这畜生是装死，眼看夏亚过来停住了马，忽然一个翻身就重新跳了起来，几步猛窜，却一头窜到了湖边那个女子的身边。



那个女子一惊，那只雪狐却嗤的一下就窜进了女子的怀中，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夏亚，口中发出“啾啾”的几声哀鸣。



夏亚有些头大了，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湖边，来到那个女子的面前，此刻距离近了，才看清了那个女子的容貌。



她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比夏亚最多大了两三岁而已。一双如秋水一般的大眼，那眼睛里目光清澈，却隐隐的含着几分忧愁——只是这一双眼睛，却就足以叫人忘记她的容貌的其他部分了！



倒不是说她生得难看，她的容貌按照常人来看，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只是这双眸子却仿佛满是奇异的魅力，那眸子大而明亮，更是充满了灵动！夏亚纵然此刻美丑的标准有些模糊，但是却也不得不本能的伸出一种感觉来：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实在是好看！自己生平所见的所有人之中，没一个人的眼睛能比得上这个女人的眼睛如此吸引人了。



“那个……这位女士。”夏亚抓了抓脑袋，微微欠身行礼——这个举动让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仿佛这个女人的眼睛看着自己，对方身上那种难以描述的一身贵气，仿佛带着一种圣洁高贵，就让人不知不觉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于她。夏亚这样的土鳖，说话的口气也不由得彬彬有礼了几分，居然还主动行了一个礼，“这个……您怀里的这只狐狸，是我的猎物，还请交还给我。”



这个女子那双眼睛仔细的盯着夏亚，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眼波忽闪，随即那眼帘垂了垂，一只纤细的手按在狐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那狐狸毛茸茸的脑袋顿时就伏了下去：“这位将军，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夏亚愣了愣：“我叫你什么？啊，尊敬的小姐……那个，夫人？女士？”



这女人望着夏亚，那眼睛忽然就渐渐的露出笑意来，明眸弯曲，如两弯月牙儿一样，她笑的时候，那眼波温和，笼罩在身上，就连夏亚也不由得觉得有些身子发飘，脸上没来由的一红，支支吾吾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将军，你不认得我？”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温软细腻的嗓音，却毫无妖媚的味道，温和可亲。



“这个……”夏亚有些不耐烦：“我是初来帝都没多久……那个……”



他看了看女子怀里的雪狐。



“嗯，你是御林军里新调来的么？”女子望着夏亚，若有所思，随即点了点头，她缓缓走了过来，却越过了夏亚，语气恢复了冷淡，仿佛提到了“御林军”，她隐隐的就流露出了几分冷漠的味道来，走过夏亚的身边，淡淡的丢来一句：“正好，我的马惊跑了，我的仆人去追马，却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你送我回去吧。”



这话说的轻轻松松，却仿佛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味道。夏亚心中隐隐有些不快，看了看这个女人的背影……这女人行走的时候，身形婀娜动人，尤其是裹在大氅下的一双长腿，曲线若隐若现——可惜，这些美丽，夏亚这个土鳖却是不懂得欣赏的了。



他此刻心中只记挂着那个自己追了半天的雪狐，眼看这个女人抱了，丝毫没有归还自己的意思，还指手画脚让自己送她回去？



妈的，当本大爷是什么？是你仆人么？！



夏亚有气，哼了一声：“喂！站住！”



这一声爆喝，那个女子被惊吓了一下，霍然转身，皱眉看着夏亚。



夏亚大步追了上去，怒道：“你这个女人好没道理！抢我猎物，不知归还，还……我不和你废话，猎物还我！”



说完，他伸出大手就去抢，那个女人仿佛呆住了，没想到天下间还有男子敢对自己如此无力，眼看夏亚的大手伸来，她惊呼了一声，抱着雪狐侧身想躲闪，可是夏亚出手，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躲闪得开？只是这一躲，却反而坏了……



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抓在了女人的怀里，手掌一合，顿时就感觉到一团丰盈柔软，软中带着饱满弹性的东西，好大一团被自己握住了……



夷？这手感……



夏亚心中有一丝茫然，下意识的——呃，真的，纯粹的就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土鳖的手掌还故意用力捏了两下……



沉默……几秒钟……



“啊！！！！！！”那个女人忽然瞪大了眼睛，尖叫了一声，身子如触电一般往后跳了出去，然后踉跄之中，摔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大爷想睡觉】



黛芬尼狼狈的坐在地上，她甚至记不清到底是自己仓惶之中跌倒，还是被面前这个恶棍推倒在地了！



现年二十一岁的黛芬尼一辈子都不曾受到过如此无礼的对待！她现在的名字叫做：黛芬尼克伦玛！



克伦玛！这是整个拜占庭帝国最显赫的姓氏！拜占庭皇族的标志！



而黛芬尼冠上这个姓氏已经有数年时间了，自从她成年之后嫁如皇室，以天之骄女的身份嫁给当今的皇储加西亚殿下之后，她的一生命运就已经注定，她是太子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她还会成为皇后！



骑枪大帝年迈，而皇后也早已经病逝多年，康托斯大帝一直没有再册立皇后，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黛芬尼，几乎可以算是整个拜占庭帝国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了！



而且，这一切，并不仅仅因为她是太子妃！即便是在成婚之前，她还没有冠上夫家的姓氏，她本来的姓氏就已经足够尊贵显赫了：米纳斯！！



她是米纳斯公爵大人的！米纳斯老公爵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一般！她出身米纳斯公爵这种帝国豪门，父亲又是帝方威名卓著的元老，鹰系的精神领袖，既便是军阀党，也有不少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出自米纳斯公爵的麾下，老公爵只要发一句话，不论是鹰系还是军阀党，都要给三分面子。如此威望，几乎可以算是帝方第一人了……



黛芬尼出身如此豪门世家，加上从小就生的美艳动人，在帝国贵族圈子里，乃是公认的第一美人。从她还未成年开始，就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年轻贵族子弟的倾心爱慕，群下之臣如过江之鲤，不论是什么豪门子弟还是显贵军官，只要一见她之后，都无不为黛芬尼的那种清丽美艳所倾倒。她身家显赫，又有如此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就连亲哥哥，都是帝中新一代的翘楚。平日里，都是被无数奉承所环绕。



更加上在和皇室定亲之后，旁人早已经视她为未来的皇后身份，言行举止，更是多了几分恭敬。



以她这样的女子……别说是被人轻薄，就算是轻佻的话语，从小都没有听过半句！



此刻……



此刻……



此刻居然被这个该死的年轻将领，袭了胸？！！！



黛芬尼气得嘴唇都发抖了，她虽然美艳无双，不知道多少年轻勋贵都视她为梦中情人，但是从小被米纳斯公爵严厉教育，从来都是持身极正，这一生之中，哪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身体可以被除丈夫之外的其他男人触碰！



偏偏今天，在这皇家园林之中，她一人独立湖边，原本就心中满腹愁肠，一颗心儿里存了不知道多少幽怨！却没想到，居然被人给调戏？！



夏亚也是呆住了，他看着这个女子跌在了地上，一时间也忘记了伸手去搀扶，只是摊开巴掌，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



呃……好像……刚才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了……



若是从前，夏亚或许还有几分茫然，但是此刻，他毕竟已经不是初哥了，对男女的事情也有了一些知晓，知道自己刚才贸然出手，大大不妥。



妈的……摸了人家女人的胸脯，算不算耍流氓呢？



土鳖也是一个狡猾无赖的性子，眼珠一转，就定了一个主意：装傻！！



想到这里，夏亚立刻缩回了手，脸上做出一副心中无私天地宽的表情来，惊奇道：“夷？小姐，你怎么跌倒了？”



他一脸坦然的大步走过去，就要伸手搀扶。



“别碰我！”



黛芬尼的声音顿时多了几分寒气，那原本恬淡柔媚的脸庞仿佛笼了一层寒霜，咬了咬牙：“不许碰我！”



她挣扎了几下，勉强站了起来，连连退后，而那只雪狐也落在了地上，看着夏亚靠近，这头小畜生倒是懂得护主，伏在地上，拦在黛芬尼的面前，身体弓了起来，对着夏亚龇牙咧嘴做恐吓装，不时的发出啾啾的尖叫。



夏亚撇了撇嘴，摊开双手：“这位小姐，我刚才是无疑之中将您推倒了，这个……总不是成心的。你没跌伤就好，那么……”



“……”黛芬尼气得满脸涨红，不过夏亚不提刚才的袭胸，她心中也略微轻松了一些，她性子端庄，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羞于启齿，夏亚不提，也免去了她的尴尬，只是却更是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生出恶感：这人貌似憨厚，其实是一个狡猾的混蛋！方才占了我便宜，此刻却装傻！



黛芬尼也不欲和这种家伙多言，她身份高贵，也懒得问夏亚的名字，看他装扮，多半是御林军中之人，等回去之后，总能打听出来……



夏亚眼看对方脸色，也不多说什么了，却忽然弯腰，一把将那只雪狐捉了起来，对着黛芬尼点了点头，掉头就走。



走了两步后面黛芬尼大怒，几步小跑追赶：“你！你站住！”



“？”夏亚回头。



黛芬尼面色涨红，指着夏亚手里那只小畜生：“你还我！”



夏亚抓了抓脑袋：“这位小姐，刚才推倒了你是我不对，这个我也道歉了。这只小东西可是我的猎物，我追了它半天才追上……”



“你……”黛芬尼气得跺脚：“你这人好不讲理！这分明是我养的宠物！快还给我！”



夏亚故意一笑：“你的宠物？”土鳖眼珠一转，他其实根本没想真的再要这只雪狐，不过是故意做做样子，脸上笑了笑，就道：“好吧，我也不管它到底是不是你的宠物了，刚才我推了你一把，就当是我给你赔罪好了——这东西给你了，方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说着，抬着眼皮望着这个女人。



夏亚也看出了，这个女人多半是什么豪门贵族女子，而且看起来性子还算老实，不是那种刻薄狡猾之人——自己刚才那一巴掌，大大不该，只怕会惹了什么祸事，这种事情自己虽然不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平息还是平息了最好。



左右不过是继续装粗鲁而已，反正自己咬定了是把这个猎物“让”给对方，逼对方开口承诺一笔勾销——这种贵族子弟一向讲究风度，开口说出来的话，一般总不会食言，何况这个女人看上去还算老实。



果然，黛芬尼心中大恨，只是她此刻却处境尴尬，身边的仆人去给她追赶受惊的马匹去了，身边一个仆人也没有，孤身一人，才会被夏亚这种混蛋欺负，有心想发作，但是对方摆明了不认识自己是谁，要抢夺这只雪狐，却是自己万万舍不得的。



有心说明自己的身份——她却不肯！刚才那一抓，大家装傻也就罢了，此刻说明自己的身份，岂不是更加丢脸？



想来想去，黛芬尼气得眼眶儿都红了，咬了咬嘴唇：“你还我雪狐，刚才的事情，就算了吧。”



夏亚心中松了口气，抬手将雪狐丢在了地上，对这个女子弯腰行礼，然后掉头大步就走。



后面黛芬尼抱住了雪狐，却看着夏亚的背影心中暗恼不已。



夏亚此刻心情，恨不得立刻就快步跑掉，但是自己既然做出了一副坦荡的样子，那就要装到底了，如果忽然撒腿跑路的话，岂不是证明了自己心虚？他大步走到了自己的马匹旁，翻身上马，却又掉转了马头缓缓回来，在马上对着女子点头道：“这位小姐，这里虽然是皇家园林，但是也有野兽出没，你孤身一人，还要小心。”



“哼，不要你关心，我自有仆人，马上就会回来。”黛芬尼抱着雪狐，看着夏亚，气得胸膛起伏，脚下却又后退了两步。



“嗯。”夏亚不欲再多说什么，一勒缰绳，正要掉头……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忽然耳朵一颤，隐约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异常动静！他从小在山林之中，这种超乎寻常的感觉最是敏锐，犹如野兽一般！此刻听见古怪动静，心中顿时猛然收紧，一种强烈的警觉霍然跳了上来，来不及说话，夏亚脸色顿时一变……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夏亚大叫一声，飞身从马上扑了下去，人在半空，就看见一道黑色的光芒破空激射而来，而目标，正是那个抱着雪狐的女子！



夏亚瞬间眼睛里闪过红光，绯红杀气摧发出来，顿时就感觉到了周围一切都变得迟缓下来！眼中所见，一枚黑色的箭杆在空中射来，甚至那飞行的弧线都清晰可见！



砰！！



夏亚张开双臂，一下就扑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顿时两人就滚在了地上！那一枚利箭，箭头几乎是擦着夏亚的脸颊划过！他甚至感觉到了脸颊上的一丝隐隐的疼痛！



两人滚在地上，那女子温软的身子贴在怀里，只是此刻夏亚哪里还有心思体会这种旖旎的滋味？他就地一滚，将女人抱着骨碌骨碌滚出三圈，就听见身下女人传来一声痛楚的呻吟。



黛芬尼脸色惨白，心中一片空白，只盯着夏亚，心中一个念头：这个混蛋，他想……



“趴着别动！”夏亚一声厉喝，反手拔出了佩剑，他今天出来打猎，身上挂的是普通的佩剑，火叉却挂在了马鞍上不曾动用，此刻跳起来，眼睛眯成一线来，寒光闪烁。



那女子刚才所站的地方，一枚铁脊破甲箭就已经钉在了地上！箭尾不是寻常的雁翎，而是特制的铁羽！



夏亚心中立刻判断，能射出这样的铁箭来，对方的射术一定非同小可，别的不说，只是那臂力就不凡了！



黛芬尼仰面倒在地上，此刻终于看清了状况，原本以为是这个年轻将领忽然起了色心要非礼自己，此刻看见了地上的那一支箭，又看见了夏亚的脸庞上，左边脸颊上一道血线，细细的伤痕上沁出几粒细微的血珠来。瞬间她明白了自己误解了这个年轻的将领，方才不是对方一扑，自己只怕已经死了！



夏亚一手持剑，猫着腰，如一头野兽一样，仔细的盯着远处林子。



那方才的一箭就是从这个方向射来，远处林子里依然一片寂静，威风垂过，草木哗哗作响……



夏亚的心已经提了起来，眯着眼睛，大声喝道：“什么人！敢在皇家园林行刺！”



一声厉喝，对面没有回应，随即夏亚忽然就看见那一片苍翠的绿林之中，一点黑色的寒光闪动！他顿时目光闪动！



咻！



又一枚利箭破空而至！！



这一次，这枚利箭上仿佛带着一点黑色的光芒，显然射箭之人已经在箭上附了斗气的力量！出手行刺之人非同小可！



这一箭的力量和准头都是一等一的强！而夏亚所站的地方空旷，毫无掩体！他如果闪身躲开，倒也不是不能，只是身后那个娇弱的女子在地上，自己若是躲开，她只怕就再无生机了，对方只要会连珠射术，下一箭就能轻易的结果了这个女子的性命！



此刻夏亚眼睛红光大盛，眼中只看见一点黑光到了面前，那箭头一点一点的清晰扩大，夏亚陡然一声大吼，双手握着长剑，对准了射来的箭头……



“开！！！”



一道隐隐的红线从剑尖上线路出来！绯红杀气之下，夏亚的精神力空前旺盛，精神力所控的区域之内，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仿佛变得迟缓了下来！这样的绝技，却恰好是这种冷箭刺杀的天敌！而且，夏亚天生强悍，力量和敏捷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否则的话，换了旁人，纵然爆发精神力，能看穿对方这一箭射来的轨迹，但是眼睛看穿了，身体动作却跟不上意识，那也是白费了。



而夏亚瞬间全身笼罩在铠甲里的肌肉暴涨起来，绯红杀气摧发出来，动作就仿佛鬼魅一般！那手里的剑锋迎着箭头就劈了下去！



铿！



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剑锋几乎准确到了颠毫的劈在了那棱角箭头的顶尖中心一点！



剑锋上蕴涵了无坚不摧的绯红杀气，原本只是普通的精钢长剑，却变得锋利无双！一劈之下，剑锋和箭头的接触部位，那铁质的箭头就被劈开了一点破裂来！细碎的铁沫飘舞，剑锋就顺势劈了进去！



就听见“嚓”的一声尖锐刺耳的刮声，那剑锋切开了箭头，然后纵着将整枚箭杆一分为二！



这一箭力量惊人，纵然被夏亚一分为二，两边分开的箭杆依然余势不减，只是方向略微变了变，分开左右，几乎是贴着夏亚的身体擦身而过！箭杆擦过夏亚身上穿的精钢软甲，都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擦声！



刚才这一瞬间，实在是惊险到了极点！夏亚自己也都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方才自己实在太过托大了，对方实力都不清楚，就敢贸然接如此一箭！幸好绯红杀气强悍，否则的话，此刻自己已经被长箭贯穿脑袋了！



远处的林子里一片寂静，显然对手也被夏亚如此惊人的身手震撼了。



夏亚喘了口气，不敢转身，一步一步后退到了黛芬尼的身边，也不管许多，身后将她拽了起来到身后，低声道：“躲在我身后，别露头！”



就这么一步一步退到了马匹旁，夏亚低声催促：“你会骑马吧？上马快进林子里！进了林子里，有树木阻拦，就不怕冷箭了！快！”



说完，夏亚一把摘下了聚啸弓来，他一把抓起了五根箭杆，其中四根是雁翎箭，最后一根却是自己的特制铁脊破甲箭！



这么一把抓在手里，对着身后女人低声喝道：“我说跑！你就立刻上马，不要回头，往林子里奔！听见没有！”



黛芬尼此刻脸色苍白，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惧，而刚才她被夏亚一扑，在地上的时候，右脚扭了一下，此刻疼痛钻心，眼泪都流淌了出来，却不敢多说半个字来，只是低声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心中哪里还有对夏亚的半分恼火？都变成了满腔感激了。



“跑！！！”



夏亚忽然一声大喝，然后他身体立刻横向往旁边的林子方向窜了出去，人在半空，猛然拉开聚啸弓来，此刻全身力气都灌注双臂之上，眼睛里闪动红光，就看见一道红线顺着他的手指飞快的倾注进了聚啸弓上！那银色的弓弦，都仿佛泛出一点绯色……



夏亚大手抓住五枚利箭搭在弓弦上，对着远处林子里方才射箭来的那一点方位，瞬间聚啸弓就被拉成了满月状！



就听见弓弦微微发出嗡鸣声，弓角绷圆了，夏亚双目圆瞪，对着远处就是一声大吼！



咻咻咻咻！！



四枚雁翎箭如连珠一般的攒射而出！！！四道锐气破空闪过，射向远处的林子里！



夏亚其实不会什么连珠射的手法，不过是看过别人使用，此刻有样学样，他不过仗着力气大，聚啸弓强悍，这一口气射出四箭过去，力量是足够了，但是准头却实在不堪！



四枚箭都是对着远处林子里那一点射去，但是其中两支在拉弓射出的时候就偏了方向，射去之后，只怕偏了不止十多步。而剩下的两箭瞬间射到了林子那头，就听见夺的两声，一枚射在了一颗大树上，而另外一枚直接窜进了林子里。



就在夏亚喊“跑”的时候，黛芬尼已经翻身上马，只是她脚下一软，第一步居然没有爬上去，挣扎了两下之后才勉强坐在了马上，一抖缰绳，伏在马背上就往林子里跑去。



趁着夏亚射箭的空儿，马匹飞快的跑出了一段距离，而夏亚射箭的时候脚下不停，堪堪保持了和马匹并行。



他反正也没打算用这四箭伤敌，不过是先吓唬对方，争取逃跑时间而已。



果然，自己的四箭射过去，对方那儿毫无反应，大概是忙着躲闪了。等发现了夏亚的四箭射的准头大偏，这点时间却已经足够了！



马匹已经奔到了距离林子不过十多步的距离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林子里忽然闪出了半个人影来！



就在这一瞬间，夏亚看清了对方，一身绿色的长袍，就连脑袋上都包裹了绿色的头巾！如此颜色的衣服，难怪躲在苍翠的树林里不容易察觉！



这刺客也是着急了，眼看目标要进了林子，顾不得许多，只能探出身来！夏亚看清了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大弓，那弓箭的长度比自己的聚啸弓也不过只小了一号而已，对方瞬间将弓拉满……



这次就看见那一掉黑光如闪电一般射来！箭杆上的黑色光芒如地狱冥火一般！显然对方也是出了绝招了！如此一箭，就连夏亚运用了绯红杀气去看，那箭的速度在绯红杀气的精神力之下，仿佛速度也并没有减慢多少！



夏亚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那一箭依然奔向了马上的黛芬尼，夏亚人在半空，忽然腰部一拧！这一拧就见了真功夫了！除了他这样身体素质强悍得近乎逆天的家伙，是绝没有如此的腰腹力量的！这种柔韧性和爆发力，都是夏亚从小在老家伙的荼毒之下被锤炼出来的！



只见夏亚人在半空，居然还能凌空掉转方向，忽然一个拧身，就翻身跳上了马背，坐在了黛芬尼的身前！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对方那一箭的来路！！



嗡！！



那一点黑色的闪电，准确的扎在了夏亚的胸口！带着黑色气焰的箭头瞬间就将夏亚身穿的精钢软甲撕裂开来，狠狠的钻了进去！



夏亚就感觉到全身一震！这一箭之中蕴涵的力量惊人，就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被奥丁人的兽魂战士的铁锤直接轰在胸前一样！他就感觉到胸口一疼，眼睛发黑，一股甜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幸好最后的时候，他贴身存了的一块龙鳞，终究还是拦住了这致命的一箭！！这一箭扎在了龙鳞上，几乎穿透，但是龙鳞忽然就闪现出了一点淡淡的光芒来，那箭杆上的黑色气焰瞬间黯然了下去，铿的一声，被龙鳞弹开！！



夏亚一口血强行咽了下去，他刚才连番举动，最后甚至不惜以身挡箭，就是等的最后这一刻！！



对方一箭射过来，显然也出了全力，眼看对方的动作就迟缓了下来。



夏亚人在马上，奋力拉开聚啸弓！他这一拉，就感觉到胸口撕裂一般的疼痛，心里一沉：自己毕竟是受伤了！对方这一箭好厉害！就算贴身藏了龙鳞，都没有能完全抵挡下来！



此刻顾不得多想，将聚啸弓拉开之后，手指里夹着的最后一枚箭立刻搭在了弓弦上……



嗡！！！！



弓弦的颤抖声音空前的猛烈，犹如一股海涛狂啸！！绯红杀气之下，终于将聚啸弓的威力展现了出来！这铁脊破甲箭被弓弦弹出之后，带着一股红光，几乎没有发出半点破空的声音——不，或许说，箭的速度，已经越过了声音的速度！



箭先至，声后至！！



那箭几乎在半空都看不到任何的影子，仿佛只是一闪，便到了那个刺客的面前！！



那刺客也想不到夏亚一箭居然如此威力！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就看见一道红光轰在了刺客的身上——夏亚的箭术毕竟还是差了几分，这一箭没有射中要害，却直接轰在了那个此刻的肩膀处！



不过绯红杀气加上聚啸弓，何等威力！



箭轰上去的一瞬间，就见那一枚铁脊破甲箭忽然整个二爆开了！轰的一声，一团爆裂的血光就从那人的肩膀上腾了出来！一枚铁箭彻底爆开来，铁屑爆裂，直接将那人的肩膀轰成了一团稀烂！！



那刺客发出了一声如野兽一般的痛苦嚎叫，翻身就往后倒了下去，在地上连滚几下，半边身子都已经血肉模糊，忽然就奋力弹起，往林子里一闪，拿出一件东西狠狠捏碎，一团碧绿的光芒闪过，隐隐的带着魔法的波动，人影就在那魔法光芒之中瞬间消失掉了！



夏亚看得心中恼火！他这般行险，却居然还让对方跑了！



此刻放下了聚啸弓，忽然就感觉到一阵虚脱，后面的黛芬尼惊呼了一声：“喂，你……”



夏亚扭过头来，看着这个女子，喘了口气，还没来及说一个字，刚才一直强行压下的一口血终于喷了出来，热烘烘的一口鲜血，正喷在了黛芬尼的脸上。



黛芬尼尖叫了一声，夏亚却身子一倒，从马上掉了下去，幸好地上草坪柔软，夏亚掉在地上，勉强挣扎坐起来，只是双臂酸软无力，此刻如果再来一个刺客，他就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了。



勉强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精钢软甲已经报废了，胸前被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可见对方这一箭蕴涵的力量！



奋力将铠甲拉开，从里面将龙鳞扯了出来看了一眼，只见龙鳞之上，原本是平滑一片，可中间却有一点深深的凹了进去，而凹进去的地方，出现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穿孔！



夏亚盯着那米粒大小的一点穿孔看了好几眼，才吸了口气：“好险！妈的！差点就打穿了！”



此刻绯红杀气摧发之后，力量反噬的劲儿上来了，夏亚立刻就觉得一阵疲倦，往后倒了下去张开双臂，呼哧呼哧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黛芬尼也跳下了马来，紧张的跪坐在了下面的身旁，这个天骄贵女，满脸都是夏亚喷出了鲜血，那张俏脸倒是显得狰狞可怕，用力一抹，更是一塌糊涂，却眼泪汪汪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扭脚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用力抓着夏亚的手臂：“喂，你……将军，你没事吧？”



夏亚声音虚弱：“大爷没事……就是……就是他的想睡觉……”

第一百五十章【土鳖装傻】



这绯红杀气的反噬作用极强，夏亚仰面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只觉得身子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那意识里的疲惫感觉一波一波袭上来，这种体力和精神力俱成干涸的状态，让他只恨不得此刻能倒头昏睡三天三夜才好。



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倒在地上，黛芬尼一时间有些无措，犹豫了片刻，她伸出手来，纤巧的手掌在夏亚的脸上轻轻拍了两记——却又不敢拍得重了。她此刻心如撞鹿，又是惶恐又是惊骇，而看着夏亚嘴角挂着的鲜血，心中更是涌出几分感激来。



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空空如也，周围哪里有半个人影？自己的仆人出去寻马，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到这里，黛芬尼眼角垂泪，忍不住就提声呼喊了几句。可树林之中只有沙沙的木叶声，哪里有半个人影回应？



眼看夏亚动静越来越小，呼吸粗重，黛芬尼看着夏亚胸前那残破的甲胄，这一箭的狠辣，让她这个不通武技的弱女子看了都心中骇然，回想方才自己在马上，眼看那一点黑光射来，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当时全身僵硬，那种窒息的压抑感让她非但无法挣扎躲闪，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可随后，这个轻薄了自己的年轻军官，居然横身就挡在了自己身前，生生用他的胸膛给自己挡住了射来的这一箭！



当时这个人坐在马前，那宽阔结实的后背贴着自己的怀抱，硬邦邦的，却给人一种坚实的感觉。



黛芬尼心乱如麻，看着昏沉的夏亚，她用力咬了咬嘴角，心中一个念头：他救了我，他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他的！



想到这里，黛芬尼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脚踝剧疼，挣扎蹒跚朝着湖边跑了过去，每走一步，那脚踝钻心的疼痛，疼得她额头汗水涔涔而下，眼泪都流淌了出来，跑到河边，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可是随即就看见那水从手指缝隙里漏光了。



黛芬尼咬了咬牙，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羞色，但随即心里一横，弯腰嗤的一声，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了一条来在湖水里浸透了，这才返回来重新跪坐在了夏亚的身边，双手轻轻拧着，那裙布上的水流均匀洒在了夏亚的脸上。



夏亚在昏沉之中，忽然被这冷水一激，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勉强睁开双眼来，就看见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庞——那脸上血迹和眼泪汗水混成一团，看上去颇有几分可笑的样子，夏亚咧了咧嘴，冷水让他的头脑略微清晰了一点，用力挣扎，旁边黛芬尼看见了，也不顾什么男女身份之别了，上前用力扶住了夏亚的肩膀，几乎是一个半抱的姿势将夏亚努力抱起，只可惜她力气实在太小，夏亚这土鳖身子沉重，抱了两抱，非但没有抱起来，黛芬尼哎哟一声，手里一滑，重重跌在了夏亚的怀里，脑袋碰在了夏亚的下巴上，顿时就听见砰的一声，额头红了一片。



“笨蛋！”夏亚虽然没有力气，但是被冷水激了之后，意识却清醒了，怒道：“你这个女人，动我干什么！浪费时间！赶紧想办法找人来啊！我现在动弹不了，万一再来一个刺客，老子可就真给你陪葬了！”



黛芬尼脸上一红，眸子里闪过惶恐，语气里带着哭腔：“我……我喊过了，没有人……我的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亚哼了一声，一瞬间他心中念头闪过无数：刚才那个刺客显然是冲这个女人来的，这个女人身份必然不一般！而且……偏偏刺客来的时候，这个女人身边的仆人就跑开了，当真是这么巧么？哼……



“别慌！”夏亚毕竟多次经历过生死挣扎，这种时候，却反而沉下了气来，低声道：“这里是皇家园林，那些刺客不可能大举潜入这种地方，想来刺客应该只有一个……但愿如此！你别慌，去看我的马，马上挂了号角，你拿下来吹响，园林里自然有巡逻的御林军，听见号角，就能引来人了！”



黛芬尼如言，爬起来踉跄跑到马匹旁，果然从马鞍后看见了一个挂在那儿的牛角号角，摘下来回到夏亚身边。



“看我做什么，吹啊！”夏亚有些哭笑不得，瞪眼喝骂：“你愣着干什么！”



黛芬尼从小到大，哪里有人这么厉声对她说过一句话？纵然就是自己的丈夫皇储加西亚，虽然两人只见关系古怪，但是加西亚对她也从来都是恪守礼仪，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此刻被这个年轻的军官呼来喝去，她却心中毫无反感，只觉得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此刻大家在危境之中，自己实在太过没用，对方这种态度倒也不奇怪。



只是拿着那号角放在嘴边，她犹豫了一下，用那两瓣红润柔软的嘴唇咬住，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却没有听见预期的嘹亮号角声，却反而是“噗”的一声漏气的声音。这声音，若是仔细听来，却倒好像有那么几分好似常人发出的某种不雅的声音……



黛芬尼呆住了，她愣了一下，又鼓起腮帮子吹了口，奈何她吹得心跳眼花，也只发出了几声漏气的噗噗得声音。



旁边夏亚瞪圆了眼珠子，看着这个女人撅着小嘴鼓着腮帮子用力吹号，土鳖愣了会儿，终于忍不住，虽然身上无力，却忍不住在地上全身抽搐，如果能动弹得话，只恨不得就抱着肚子狂笑了，纵然如此，那脸上的肌肉也扭成一团，笑得险些就断了气去。



黛芬尼涨红了脸，满心羞愧——她自问也是从小经过了严格的教育，什么宫廷礼仪，花卉音乐艺术之类，都是精通，可……她纵然学过音律，但会的也都是竖琴，风琴之类的高雅乐器，这种军中使用的号角，却哪里会吹？



眼看夏亚笑得仿佛都要抽筋了，她脸色更是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垂着头将号角塞给了夏亚：“我……我……”



“我来吹吧。”夏亚哎哟呻吟了两声，他受了内伤，又忍不住狂笑，胸口隐隐有种撕裂的疼痛。黛芬尼眼看夏亚双手无力，将号角凑到了夏亚的嘴边，让这个家伙一口咬住……忽然就在此刻，黛芬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怪异，只觉得手都抖了一下。



这号角自己吹了半天，上面多少残留了一些自己的口水，此刻却被这个家伙含在嘴里……似乎，有些隐隐不妥。



夏亚却没有多想那么多，用嘴巴抱住了号角吹口，深吸了口气，用力呼出。



“呜！！！！！”



号角声音顿时响起，就听见林子边上惊起几只飞鸟，伴随着号角的声音远远传到了远方。



弄出了动静来，两人都是心里一松，夏亚歪了歪脑袋，倒在地上喘气。黛芬尼看着夏亚，犹豫了一下，才用低微的声音道：“嗯……刚才，谢谢你啦。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了。”



夏亚“哼”了一声，也不客气，懒洋洋道：“算是巧合，老子碰巧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黛芬尼看着夏亚，只觉得这个家伙说话无礼，简直是生平罕见，纵然他是御林军之中的军官——可御林军之中的军官，自己也见过不少，一个个也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举止克制有礼，哪里像这个家伙一脸的惫赖模样？只是，偏偏此刻，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却让黛芬尼看了反而比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刻板严肃的御林军军官们顺眼得多。



“嗯……还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黛芬尼想了想：“救命之恩，我总要回报的。你是御林军里的军官么？是哪一位将军麾下？”



夏亚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老子不是御林军的人。”



不是御林军？



难道他是今天会猎邀请的勋贵？可是看他的模样，见面的时候穿戴着整齐的军中甲胄，哪里像与会的那些贵族，一个个打扮得如孔雀开屏一般华贵？而且……帝国的贵族最讲究气度和风仪，这个家伙粗鄙不文，全身上下，哪里像是个贵族的样子？



夏亚察觉到了这个女人古怪的眼神，土鳖心中有些不爽：“喂，你这个女人，这么看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像是被邀请的贵族么？告诉你，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爵，以后还要封伯爵，还要封公爵呢。”



黛芬尼听了，忍不住噗哧一笑，她这一笑，纵然脸上污痕，也难掩丽色，那眸子里闪过笑意，就如春花绽放一般，就算是夏亚这等糊涂之人看了，也忍不住呆了一呆——这个女人……到底是美是丑？说她丑吧，可为什么刚才这一笑，自己就觉得这么好看呢？



黛芬尼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被男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多少次了，眼看夏亚的眼神里流露出呆滞，她也不在意，忍着笑道：“好吧，以后要封公爵的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她心中好笑：封公爵？自己的父亲就是帝国公爵，她自然知道要封公爵，那得立下何等的不世之功才行！帝国开国千年到现在，一共才封过几个公爵？这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满口大话，却不知道眼前站着的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爵之女呢。



“我么？我的名字叫夏亚，夏亚雷鸣男爵阁下，嗯，你可以这么叫我。”夏亚叹了口气，眼珠转了转：“你呢？这位小姐，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的名字也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黛芬尼略微犹豫了一下，心中原本的疑虑，不过一转就丢掉了，看着这个年轻的军官，低声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么？”



夏亚哈哈一笑：“你难道很有名么？”



黛芬尼语塞，望着这个懵懂无知的家伙，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向他委婉的解释才好。



这家伙自称贵族，但是黛芬尼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无知的“贵族”，贵族的基本礼仪，他一点都不懂得。而在帝都之中，纵然有的贵族没有见过自己，但是这每年的皇家园林会猎的规矩，谁不知道？



除了皇族之外，与会之人，不得挟带女眷！单这一条，纵然不认得自己，可一看到自己，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偏偏这个家伙，居然好像真的一无所知，像他这样有资格被邀情参加会猎的人，必然都是位高权重，怎么会如此无知？



纵然对规矩不了解，但是帝都里的寻常贵族子弟，只要一看到自己的打扮，这天鹅绒大氅上别了一枚金质的徽章，这可是皇室成员的身份象征呢！这个家伙，居然也不认得？



叹了口气，黛芬尼低声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来。



“你是什么？”夏亚皱眉：“喂，不带这样的吧，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黛芬尼心中此刻却犹豫了起来，她生平所见之人，见到自己都是恪守礼仪，那些年轻俊杰勋贵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在自己面前，都竭力做出一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做派来，一举一动，枯燥无趣，可偏偏这个家伙，虽然言语粗鄙，但是却自有一种本色的淳朴可爱……



（好吧，夏亚又多了一个“淳朴可爱”的评价……多多罗等人继续撞墙）



……若是自己说出了身份，他会不会也立刻变了模样，如同从前见过的那些勋贵一样，立刻变脸，做出那种让自己厌烦的虚伪腔调来？



“我的名字叫做黛芬尼。”说着，黛芬尼看了夏亚一看，眼看夏亚脸上毫无反应，她心中才松了口气。



“我……我的父亲是一位贵族。”黛芬尼故作平淡的口吻继续道：“说了，你也未必知道。”



“嗯……那倒是。”夏亚大大咧咧一点头：“这帝都的贵族，老子昨天之前是一个不认识，现在么，虽然见过了一群，但是昨天报了那么多名字，我也只记得了两三个，嗯……一个叫做什么莫里雅克的，好像是什么伯爵……”



“嗯，正是莫里雅克伯爵，帝部军需后勤大臣莫里雅克伯爵，他是陛下的姻亲。”黛芬尼听了，本能就脱口而出。



夏亚眼睛一亮：“不错不错，就是这个人，嗯，这家伙脑满肠肥，军后勤大臣么……看来只怕没少捞油水。”



说着，斜着眼睛看了看黛芬尼：“你倒是很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啊，不像我，什么都不明白。”



黛芬尼不欲多说这个话题，看着夏亚：“你呢？夏亚雷鸣男爵阁下……你是刚刚才来到帝都的么？”



顿了一下，黛芬尼仔细思索了会儿，自语道：“夏亚雷鸣……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是你！！”



她忽然瞪大了那双明媚的眸子，吃惊的望着夏亚。



夏亚哈哈一笑，有些自得的挺了挺胸：“看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哈！原来老子现在这么有名了。嗯，不错，你这副样子，看来是知道我是谁了，大概也听说过那些老子斩杀奥丁王子，击伤黑斯廷的传闻了。”



可黛芬尼脸色却有古怪。



她知道夏亚，却并不是因为什么军报上的这些功绩，而是因为……



记得就在前些日子，她曾经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皇储加西亚，在书房里拿到了一份秘报之后陡然狂怒，那一天加西亚仿佛发疯了一样，将书房里所有的一切东西砸得稀烂，最后还咬牙切齿说了一些什么话，仿佛言辞里，就似乎有提到“夏亚雷鸣”这个名字呢。



后来黛芬尼略微暗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次战争，自己的丈夫把那个邦弗雷特弄到了前线去，结果那个邦弗雷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杀死了，据说死因，就是和这个夏亚雷鸣有些干系。



黛芬尼虽然身世显赫，但是表面风光，暗中的凄凉却只有自己知道。她名义上是太子妃，可这位皇储加西亚，在帝都的贵族圈子里，就连聋子都听说他喜好男风，不喜女色。自己嫁给他之前就有听说这种传闻，但是她这样出身的女子，自己的婚事哪里能自己做主？米纳斯家族和皇室联姻，那是基于政治上的一些考虑。况且，贵族之中，喜好男风之人甚多，帝都里那些豪门贵族，家里养了英俊娈童的，大有人在，倒也并不稀奇。



可结婚之后，黛芬尼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这个丈夫，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兔子”！他只好男风，对于女人却是毫无半点兴趣，甚至平日里，都不让任何一个女子异性触碰他一下！后来渐渐知道，原来这位皇储殿下，自从十岁之后，就把身边所有的女侍全部驱散，全部换成了年轻英俊的少年来充当他的侍从。



自己嫁给了皇储几年来，两人别说是什么夫妻之实了，就连同桌吃饭的次数都聊聊可数，开始的时候，她心中存了几分幻想，毕竟女孩儿家嫁了人，总希望能得到丈夫的疼惜，加西亚虽然有些毛病，但是人品举止也算一等一，黛芬尼开始还颇有幻想，指望自己的美貌能打动皇储之心，可结果几次尝试之后，皇储连自己一根手指都不愿意触碰！别说同床共枕了，就算是手都不曾拉过几次！



天下的女孩子，不管高低贵贱，花样年纪，总是对爱情充满了浪漫幻想，黛芬尼自然也不例外，她还未成年，就心中常常憧憬，自己未来的爱人应当是一位英俊不凡器宇盖世的人物，可没想到，却嫁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兔子！自己这几年来的太子妃，当得实在是有名无实。可在她这样的身份，纵然再多委屈再多苦水，也只能偶尔半夜无人时分，蒙着被子暗中落泪，对外却不敢流露出一个字来。



所以，黛芬尼对于那个“邦弗雷特”，自然是极为熟悉的！这个人的名字，从前听到，总是和自己的丈夫联系在一起！两人出双入对，这个邦弗雷特出入皇储的行宫更是从无禁忌，甚至，在行宫之中，很多时候都仿佛是“女主人”一般的姿态！



她这个正牌的太子妃，自然是受了莫大的屈辱。她也曾几次回家寻了老父米纳斯公爵哭诉，但是老公爵虽然甚疼爱这个女儿，可是对于退婚这种事情，也一直言辞拒绝。



虽然明白父亲的苦衷，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毕竟不懂得那么多国家大事，偶尔想起，心中深深悲哀，难道这男人们的国家大事，就一定要牺牲自己这么一个弱女子的一生幸福么？



她虽然心中深深恨皇储加西亚，但是毕竟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怨愤，只是对那个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邦弗雷特，心中就生出了无限的厌恶来。



此刻看了看夏亚，黛芬尼眼神越发露出了几分和善来，叹了口气：“原来是你……唉，我早该想到是你的。嗯……听说那个邦弗雷特就是因你而死的，对么？”



夏亚立刻一瞪眼，叫道：“喂！黛芬尼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啊！邦弗雷特是在野火镇守备府上被黑斯廷单枪匹马闯进去刺杀而死，数百人都亲眼看见的！可和我没什么关系！这笔帐可别算在我的头上！”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苦笑道：“皇储殿下为这件事情只怕还恨死了我呢，你可别乱说啊。”



黛芬尼噗哧一笑，看着夏亚慌张的表情，想起自己生平最厌恶之人就是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心中的感激之情更深了三分，笑道：“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么……谢谢你！”



“谢我？谢我刚才救了你？你不是已经谢过了么？”



黛芬尼眼睛弯弯，笑道：“你别问了，反正就是谢谢你。”



夏亚生平从来没有和一个异性如此亲密交谈过——可怜虫不算。



以他这样的年纪，也正是少年心性，对异性自然就有几分本能的亲近渴望，可之前他的审美标准一团乱麻，那次风月场所之后，才渐渐的有了几分恢复正常的驱使，可毕竟十多年的习惯，哪里能一朝就改过来？



不过这黛芬尼，实在是美得惊人，她天生绝色，艳盖帝都，尤其是那双眸子，更是说不出的明媚动人，就连夏亚看了，都不得不承认，不敢什么美丑之分，这个女人的眼睛实在好看得让自己无法忽视。这种跨越了界限的美丽，顿时就吸引了土鳖的少男本能。



他倒也没有多少其他的心思，只是本能的觉得和这么一个顺眼可亲的年轻女子这么多说说话，言谈亲近，心中也是觉得舒畅的。



两人又随意说了会儿，夏亚毕竟是疲惫之极，虽然被冷水浇过，但是精神渐渐不支，他眼皮越发的沉重下来，说话声音也渐渐低沉，最后变成了黛芬尼说上三五句，他都未必应上一句，渐渐的，意识模糊，只是心中记得没有脱险，强行支撑精神，不敢让自己昏迷过去。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整齐而肃穆，还有军号声音传来，显然是巡林的御林军来了。夏亚心中一松，顿时那支撑的心气就松懈掉了，长出了口气，终于闭上了眼睛，昏沉沉睡了过去。



黛芬尼站起来，对着林子方向挥手大声呼救，眼看一队御林军骑兵跑出了林子，远远的看见了黛芬尼，领队的军官自然认得这位太子妃，老远就带着手下骑兵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



黛芬尼一看身边夏亚已经昏睡，心中叹了口气。



“殿下！”那领队的骑兵军官单膝跪在了地上。



“嗯。”黛芬尼有些失神，愣了一下，才道：“我在林子里，仆人走散了，方才遇到有人刺杀，这位将军路过救了我……”



她简短的说了两句，这些御林军顿时人人变色！



这皇家园林今天守护严密，居然有刺客溜了进来！而且还胆敢对太子妃行刺！！幸好不曾得手，否则的话，出了什么纰漏，只怕陛下震怒下来，自己这些当值的人，都得抹脖子自杀谢罪了！



“这位是夏亚雷鸣男爵，是这次会猎受邀的勋贵大人，他可能受了些伤，你们好生照顾他吧。”黛芬尼虽然想亲自将夏亚送回去，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回去之后，只怕皇帝召见，还有事情要询问，也没有时间亲自去照看夏亚了。况且，她刚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欺骗了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再面对这个单纯爽直的年轻人。



犹豫了一下，黛芬尼看着那个御林军军官，低声道：“这事情不要声张！而且这位夏亚男爵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你也牢牢管好自己的嘴巴。”



这个御林军久在宫中服役，自然熟知这些宫廷里的是非，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哪里敢乱说！连连肃然答应，又低声交待了一下身边的几个部下。



然后几个御林军已经上来，簇拥着黛芬尼，自然有御林军军官让出了自己的马匹来给这位殿下骑乘。剩下几个人，抬着夏亚，往林子里原路返回了。



夏亚一觉醒来，已经是天色见黑了，他一个翻身，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帐篷里了，身边刀剑武器都是齐全，就连聚啸弓也放在了床铺旁。口中苦涩，颇有几分药物的味道，想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给自己灌了调养身体的伤药。



他才起身，帐篷外面卡托和沙尔巴就大步跑了进来，看见夏亚起来，沙尔巴就笑道：“哈哈！夏亚，我就知道你没事的！妈的，千军万马咱们都杀出来了，还怕什么小小的刺客！”



夏亚皱眉，低声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几个御林军抬你回来的。然后你昏睡了几个小时，中间还有皇帝陛下听说你受伤了，派来的医官来看过你，给你喂了些药。”



沙尔巴越说越兴奋：“你简直就是撞了大运！妈的，我们三个人追那只狐狸，结果我和卡托两人跑错了方向，就一直没寻到你，没想到你居然会遇到英雄救美这种事情！哈哈！只是不知道，你救的是哪一家的贵族女子？说不定，趁机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听到这里，夏亚忽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哼，抱得美人归？那是不用想了！实话告诉你们，我遇到的，是太子妃。”



“什么？！”一旁的卡托露出惊奇的表情来：“太子妃？！”



“嗯！”夏亚神色严肃：“不过我装傻，一直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嘿嘿，不然的话，这事情可麻烦着呢！”他抬头看了看卡托：“我被抬回来，之后这件事情，外面是怎么说的？”



卡托低声道：“外面只是说，你在林子里救了一个迷路的宫廷女官，又遇到了流窜进园林里的奥丁奸细……”



“哈！”夏亚冷冷一笑，低声道：“宫廷女官？哼……老子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嗯……开始的确不知道，不过后来么……聊了那么多话，老子又不是傻瓜，心里就早猜到了，嘿嘿！”



沙尔巴张大了嘴巴，正要说什么，可旁边卡托却是一个精细的人，这个军中的走私贩子一拉沙尔巴，然后先掉头跑到帐篷外看了看，走回来的时候将帐篷帘子放下，才看着夏亚：“你说你故意装傻？”



“那是当然。”夏亚皱眉道：“这事情可不简单！太子妃遇刺杀……嘿嘿！这是多大的事情？而且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身边居然一个仆人随从都没有，虽然说是巧合……但是，世界上哪里来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我虽然不懂别的，但是这种皇室隐秘的事情，咱们最好一点都别沾！沾了一点，就是麻烦！我只能当时和她打哈哈，继续装成一个愣头青模样了。”



他看了看两个兄弟，低声道：“所以，这样一来，事后不管是谁，都不会把我圈进这场是非里！因为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否则的话，我知道她是太子妃，那么我为什么救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偏偏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这些事情，虽然我自己问心无愧，可别人问起来，我也说不清楚，这种皇族刺杀的隐秘，一旦说不清楚，那就最麻烦！那就不如装到底了！”



夏亚脸色凝重：“这种事情，皇宫里一定会下令封口！太子妃被刺杀，这么大的事情，除非能查得清楚，否则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压下去！！他的，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点！万一皇帝心狠，把知道情况的人先都宰了……老子还要活不要了？不过既然皇帝派了医生来给我治疗伤，那么想来不会灭我封口了！我想，皇宫那里也会来探我的口风，敲打敲打我才对。哼哼……幸好老子当时一个劲的装傻！只要太子妃自己相信了我不知道她是谁，那么皇帝就会相信我和这件事情没任何关系，就算封口，也封不到我的头上了。”



卡托皱眉：“刺杀太子妃……一个女人，纵然身份显贵，刺杀她有什么用处？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权贵豪门的大人物，就算是皇帝本人也在这里……把目标放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目的……”



夏亚立刻道：“这个事情和咱们没关系！我们不知道，也不用去想，管他是什么人，都和咱们没相干的。这种麻烦不能沾，一点都不行！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继续装傻到底，实在装不下去了，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对了！



卡托和沙尔巴两人对视了一眼，卡托叹了口气：“夏亚，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一个土鳖，现在看来，你简直就是一头从山里窜出来的狐狸！”



夏亚嘿嘿一笑，心中却也有些惴惴。



这麻烦却被自己沾上了，到底是福是祸呢？救了太子妃一命，自己纵然装傻，但是皇室那里，总不好意思一点谢意不表示吧？



果然，夏亚猜得不错，就在他刚醒来片刻功夫，外面就有宫廷侍者前来，带来了皇帝的命令。



“夏亚男爵，陛下命你立刻去觐见。”



这个宫廷使者显然也不知道情况，脸上笑得很轻松：“夏亚男爵现在深受陛下宠信，今后还请男爵大人多多关照啊。”



夏亚淡淡一笑，看了帐篷里的卡托一眼，卡托立刻摸出一枚金饼来塞给了这个宫廷使者。



随即夏亚简单穿戴了衣服，起身随着这个宫廷使者而去，前往康托斯大帝居住的大帐。



妈的，自己害死了皇储的男宠，又……又他娘的捏了他老婆的咪咪……这下仇恨可越来越大啦！



会不会是故意钓老子上门，然后抓起来一刀砍了？



嗯……应该不会，老子捏她咪咪的事情，量她一个女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吧。况且我救了她一命，她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心底善良之人，应该不会害我。



唉……这个太子妃，她的眼睛，可真是好看……妈的，那皇储简直就是个白痴啊，放着这么勾人的老婆不好好疼惜，却喜欢玩兔子捅菊花……呸！呸呸！真他妈的恶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公爵的邀请】



此刻已经是月朗星稀，夏亚随着这个宫廷侍者一路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大帐，路上明显感觉到了戒备森然，虽然来往的御林军巡逻的数量并没有明显增加，但是御林军们已经全副武装，而且经过了调换营地，皇帝所在的大帐左右，各自设了一个新的营盘，让两队御林军就近驻扎了过来。



皇帝所在的大帐就仿佛一栋房子一般，一国至尊出行，这与其说是帐篷，倒不如说是一个可拆卸的移动行宫。



大帐居然几进几出，两旁的守卫明显都是极精锐的武士，一身煞气，夏亚从之间走过，都明显能感觉到每个护卫武士身上的那种彪悍之气，他这些日子在帝都，听说过一些皇室的事情，据说，这些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亲卫武士，名字似乎叫什么“暗夜御林”之类的……



康托斯大帝看到夏亚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起身，而是靠在一张软榻里。大帝的脸上依然带着倦容，显然前一天的狂醉，对于已经年老病弱的骑枪大帝的身体而言，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既便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息，大帝的精神依然没有能恢复过来，夏亚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个老者，明显从对方的脸色看出了几分虚弱的样子。



看着夏亚走进，皇帝略微坐直了一点，随即抬了抬手，让房间里的侍者都退出去，很快，皇帝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夏亚第一次觐见皇帝的时候，曾经在皇帝的身后看到的那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依然如同皇帝的影子一般，静静的站在角落里。



夏亚只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然后就站直了身体：“陛下，我来了。”



皇帝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夏亚，听说你今天受了点儿伤？”



“嗯。”夏亚心中紧张，脸上却故作坦然轻松的样子，随即他不等皇帝提问，自己就先将今天白天，自己如何带着人进林子打猎，如何追逐一只雪狐，又如何迷路和同伴走失来到了湖边，凑巧遇到了“一位小姐”，然后凑巧阻拦了一场刺杀。



说到那场刺杀的时候，夏亚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仔细的描述了一下那个刺客的模样还有身手。



“那人的箭术极为厉害！用的是长弓，铁脊重箭，这样的射手，一定臂力惊人，而且他似乎很擅长丛林潜伏之术——陛下，我是出身山里的猎人，我看得出来，对方也是一个老手！”



“嗯。”皇帝静静听完，不置可否，他仿佛有些出神，没有立刻说什么。



今天的事情的确蹊跷。



刺杀这种事情，康托斯大帝倒是丝毫不惊奇，就算是他自己，一生之中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场刺杀，只是……刺杀的目标，放在了自己的儿媳身上，这就有些复杂了。



无论如何，如果是敌对势力出手的话，那么自己才应该是第一目标才对吧。



而且，这事情蹊跷就在于：恰好就在黛芬尼来到皇家园林里散心！恰好就在那个时候，她的马匹受惊走失！恰好她的仆人就跑出去寻马！恰好就将她一个人留在了湖边！！



哪里来这么多巧合？！哼！



坦率说，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康托斯大帝甚至对夏亚也生出了一丝疑虑来：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就偏偏巧遇这场刺杀？



这皇家园林占地极大，他就算是迷路走失了，哪里不能去，就这么巧合遇到了黛芬尼？！



阻止一场刺杀？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要怪康托斯大帝猜忌心重，实在是处在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一生之中经历了太多太多，遇到事情就不得不多想一想！



他也曾经仔细的询问过了黛芬尼，不过黛芬尼倒是说的很明白：“夏亚男爵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只对他说，我是一名贵族之女。这位男爵阁下似乎对会猎的规矩不太了解，所以并不清楚我的身份。”



若是夏亚是故意找人演这场戏，来博一个以身救太子妃的功劳……那么他不应该装作不知道太子妃的身份！否则的话……他的功劳何来？



况且，康托斯大帝也从内心深处，不信这个被自己看重的年轻人是如此不堪的家伙。这家伙出身山野，应该没有什么潜在的势力，要邀一个厉害的刺客潜入皇家园林，配合他演这么一场戏……夏亚么，他还没这种势力。



那么，就是巧合了？！



今天在林子里救回二人的那一队御林军，已经被皇帝立刻调回了城里，下了严令封口！



而太子妃黛芬尼的身边仆人侍从，那些在林子里离开去寻马，将太子妃一人留在湖边的几个仆人，已经被皇帝密令全部拘捕了起来严密审问。



而审问的结果，有两名仆人已经畏罪自杀，却终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么……好，至少说明这件事情和夏亚没关系了。那两名太子妃身边的仆人，跟在黛芬尼身边已经数年，几年前么……夏亚还在山里打猎呢。



皇帝在出神，夏亚则安静的站在那儿，也不开口，静静的等着皇帝的动静。



终于，大帝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冷笑道：“明枪易躲，暗中射来的冷箭却难防备！哼，夏亚，今天你辛苦了。听说你中了刺客一箭，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皇帝淡淡道：“你救的那位女孩，是和我皇族大有关系之人，是皇族贵族，不过，这事情你不要再提了，不管你今天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通通烂在肚子里吧，明白了么？”



夏亚郑重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好了，这事情看来和自己没关系了。



“哼，刺杀这种事情，我一生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嘿！有什么就尽管来好了，我倒是想看看，这些躲藏在暗中的小丑，究竟是什么人！”



皇帝似乎甚至豪迈，哈哈一笑，站了起来。



夏亚心中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老皇帝，看着皇帝脸上露出的那种强行支撑出来的精神——夏亚忽然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说实话，夏亚对康托斯大帝颇有好感。毕竟，他一生之中，从野火原出来之后，来到这外面的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人，除了阿德里克将军，胖子鲁尔等人之外，就要算是这位骑枪大帝了。



不管这位皇帝到底出于什么动机，反正一见自己之后，就对自己颇为赏识，皇宫里第一次觐见，虽然自己有几分伪装的成分，但是这个皇帝依然对自己颇为勉励了一番，随后又是封爵又是升职，而这次会猎当日，还当众提携自己。裸衣数伤下酒，那种豪迈气概，也实在让夏亚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心折。



想到这里，夏亚略微低头，诚恳道：“陛下，还请您务必保重，这些刺客敢于潜进皇家园林里来，恐怕还会对您不利……”



土鳖心里一横，随即就把外衣解开来，从贴身处取下了一块椭圆型的东西，正是贴身放着的一面龙鳞。



夏亚双手捧着，走上两步，缓缓道：“陛下，这是我贴身防身之物，坚固异常，刀剑不入！还请陛下收下防身吧！”



康托斯大帝愣了一下，看着夏亚手里的东西，他是皇帝之尊，什么珍奇宝贝没见过？一眼看过去，顿时就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而就连站在角落的那个如影子一般的中年人，也不由得那木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来。



“夷？这……”康托斯大帝声音里有些震惊：“这……难道是……”



“是龙鳞。”夏亚道：“这是我偶然机遇之中得到的防身之物，请陛下收下吧！有这东西贴身放着，纵然有一些刺客袭击，也能保得陛下平安。”



康托斯大帝这会儿是真有几分感动了。



他自然知道龙鳞的价值！这么一件厉害的防具，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价值甚至可以当得上的第二条性命了！如此强悍的防护用具，在关键时刻，就能救下武者的一条性命！更何况夏亚马上就要奔赴边疆就任，边疆之地，难免会有一些战乱，正是最需要这种坚固的防具来保命的。这小子居然毫不犹豫就拿了出来献给自己，那就足以说明他的心意了……



皇帝微微动容，仔细的看着夏亚，这年轻小子的脸上一片真诚——他却不知道，这龙鳞，夏亚还有至少百十片呢！只不过大部分都存在了山中老家里，随身挟带的，也就只有三五片而已。



皇帝心中大悦，瞧了瞧夏亚，哈哈一笑：“收起来吧！我堂堂帝国皇帝，岂能收了你的心爱之物！嗯，你在军中为将，为帝国征战沙场，正需要这些东西。”



随即皇帝傲然道：“我有数千铁甲，忠心耿耿的皇家护卫，谅那些藏在暗中的老鼠也伤不得我，你的一片赤心，我领了！”



夏亚哈哈一笑，却不收回东西，坦然道：“陛下，这龙鳞，我还有一些，自己使用也够了，所以不用和我客气。”



说着，他坚持将龙鳞放在了软榻前的桌上，这才退后几步。



皇帝心中感动，看了看这个小子，夏亚说的是实话，那就是不据功的意思了，如此憨厚忠实的年轻人，让皇帝心中大为欢喜。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龙鳞，心里一动……龙鳞的防御力之强，的确是众所周知，有这件东西贴身存放，既轻便又隐秘，的确是大有好处。



想了想，皇帝笑道：“好，你的东西我就收下吧！不过东西我可也不能白拿你的。”



看了看夏亚英武雄壮的模样，皇帝略微一沉吟，就抬高了声音喝道：“来人！”



外面立刻传来了一声应。



一个穿着软甲的中年武士大步走了进来，站在了夏亚的身边。走进来这人一头断发，身披软甲，棕色的眼珠，皮肤黝黑，步伐稳健，站在夏亚的身边，夏亚立刻就仿佛若有所感，只觉得身边就仿佛站了一头猛兽一般！



这中年人眼睛里神光十足，看着皇帝稳稳道：“陛下！”



“容克。”皇帝对这个走进来的中年人态度很随和：“你旁边这位是夏亚雷鸣男爵，也是我看中的年轻俊杰。”



这个叫容克的中年武士对着夏亚看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男爵阁下！”



“嘿！小子，你应该听说过暗夜御林的名字吧，容克是暗夜御林之首，也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皇帝略微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容克，我有一件事情交待你去做！夏亚男爵即将前往边疆就职，边疆之地险要。这次回城之后，你从皇宫武库里，给夏亚男爵去找一套上好的装备来。嗯，夏亚，我也不知道你最擅用什么武器，反正就交代给容克了，长短兵器，人铠马甲，都给你预备一套吧！”皇帝说到这里，又嘱咐了容克一句：“捡好的拿！”



听到这里，这个容克才刻意的又多看了夏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来。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皇帝近年来对于军中年轻的将领虽然多有提拔，尤其是大力充实鹰系力量，但是这么对一个将领表示厚爱，却是极少见的。



康托斯大帝说了会儿话，也有些疲惫了，随即就示意让夏亚等人告辞。



夏亚出了帐篷，那个容克就跟了上来，叫住了夏亚：“男爵大人。”



夏亚停步，转身看着容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容克，夏亚心中总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就仿佛近距离的站在一头猛兽的面前，这容克看似相貌普通，但是总让夏亚有一种“此人极危险”的感觉。



“嗯，容克将军，还有什么事情？”



容克淡淡道：“我是旗团，将军的称呼请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一板一眼，不卑不亢：“陛下吩咐了，让我给男爵阁下挑选武器，还请您告知您的住址，回去之后，我立刻就派人送去。”



夏亚留下了自己在帝都的住址之后，然后就快速离开。



又在皇家园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会猎结束。



皇帝象征性的举行了一场嘉奖仪式，对这次会猎之中表现出众的一些贵族子弟当众进行了一番勉励。其中自然包括了夏亚在内——他这两天打的猎物其实并不算多，只不过皇帝摆明车马的要提携这位新冒头的年轻男爵，旁人谁会在这种时候傻乎乎的来挑毛病？



包括夏亚在内的几个年轻人被皇帝当众勉励了几句，每人赏赐了一副弓箭和一件锦袍——这些东西，大家倒未必看在眼里，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豪门子弟，谁会却了用度？不过能被皇帝青睐，吸引了皇帝的关注，那么今后前途大大有宜。



这两天皇帝对夏亚的态度，众家贵族都看在了眼里，都暗中交待了自家的年轻弟子，寻机会对这位夏亚男爵多亲近亲近。



所以嘉奖才一结束，这些和夏亚一起受赏的年轻贵族，就纷纷来找夏亚攀谈搭讪，颇为亲热了一番之后，当场就约下了几次酒会邀请，夏亚是来着不惧，他虽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不喜欢自己表现得太过钻营，不过人家来示好，自己也没必要做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不讨喜模样。



随即拔营回城，一路御林军开路，浩浩荡荡的数千人往奥斯吉利亚而返。



回到了住处，夏亚才休息了小半日，外面就有索伊特进来通告：有人来访。



访客？



夏亚寻思了一下，自己在帝都实在没有什么朋友了……难道又是卡维希尔来找自己麻烦？



可随后索伊特的脸色颇为古怪，补充了一句：“大人……来人说，是米纳斯公爵家里的。”



夏亚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米纳斯公爵？！



这个名字，他可一点都不陌生啊！！



米纳斯公爵，帝国现在资格最老，威望最卓著的军方元老！虽然已经不掌握兵权领兵了，近年更是连官职都退去，在家赋闲养老，但是谁不知道他在军中威望卓著？鹰系的大半中坚将领几乎都出自这位老人门下！就连军阀党里也不乏这位老公爵昔年的部下！



自己认识的人里，阿德里克，鲁尔，这两位帝国重将，都可以说是米纳斯公爵的学生！嗯……还有格林那个疯狗也是！！



现在，这么一个帝中元老，派人来见自己？



夏亚忽然心里一跳！！



他回来之后，略微在家里打听了一下，已经知道了自己遇到的那位太子妃的出身来历了！



那位太子妃，好像就是米纳斯公爵的小女儿吧……



呃……难道是，自己调戏了人家女儿，现在老子来上门报仇来了？！



带了几分忐忑，夏亚立刻出门来到院子里迎接。



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来人一身粗布亚麻袍子，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仆役的装扮，淡金色的短发，四肢健长，体格很是魁梧挺拔，果然不愧是军中元老门下，就连一个仆从都如此雄壮。



可一看这个仆从的相貌，让夏亚不由得呆了一呆。



这人……



呃，怎么说呢。这个家伙看年纪也有三十多岁的模样了，一张脸庞原本应该是属于那种英气俊美的类型，可是……他却偏偏留了一脸的络腮大胡子！



但凡留络腮胡子的人，总会给人一种狂放豪爽的感觉，可偏偏这人，那一双眼睛却生得有些细长，他原本英气俊美的相貌就多了几分阴柔，而加上一脸不伦不类的络腮胡子么，就实在有些怪异了。



纵然对方只是一名仆从的装扮，但是出身米纳斯公爵门下，说不定也是什么公爵弟子门人之类——要知道，米纳斯公爵的徒弟，可没一个废物的！看看阿德里克和鲁尔格林这些人就知道了。



况且，这人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面前，看似懒散，但是那骨子里，却让夏亚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英挺之气！



所以，夏亚很庄重的上前点了点头，眼神里丝毫没有轻视，正色道：“我就是夏亚雷鸣，请问阁下是米纳斯公爵门下……”



“我就是公爵身边的一个下人，贱名不劳您问了，男爵大人若是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罗迪就好。”来人咧嘴一笑，不过笑容里却终究多了几分张扬的味道，深深看了夏亚一眼，笑道：“都听说夏亚男爵出身草莽，今天一看，果然不脱武人本色。”



说完，他一指门外，那院门外大街上停了一辆马车：“公爵大人有请夏亚男爵前往一晤，如果男爵阁下这会儿方便的话，就请随我一行吧。”



米纳斯公爵这种身份的人邀请，放眼帝国上下，哪个会说一个“不”字？别说是没事，就算是手里真有什么要紧事，也会先放一边再说。



夏亚毫不犹豫：“好，我这就随你去！”



说完，掉头对索伊特交待了两句，就随着这个仆人出了门，来到门口，这个仆人指着马车笑道：“男爵请上车吧。”



夏亚摇头，正色道：“我虽然没见过公爵大人，但也听过公爵大人说过的一句话：军人，不乘车！”



说着，索伊特已经牵来了马匹，夏亚翻身上马，在马上看了看这个仆人：“还请你前面带路吧，我骑马跟着就好。”



这个叫罗迪仆人略微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的瞧了瞧夏亚，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也不多说什么，跳上了马车，坐在了前面，扬起鞭子吆喝一生，架着马车就前行带路了。



夏亚一看这人扬鞭的动作，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个罗迪虽然是仆人，但是那甩出马鞭的一下子，手腕不过轻轻一抖，那软软的皮鞭就顿时抖成笔直一条线出去，手法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这等手腕柔韧的力量和技巧，就算是夏亚自己自恃，恐怕也是做不到的！若是说这个罗迪不会武技，那简直就是骗鬼了！！



这米纳斯公爵门下……真是藏龙卧虎！连一个小小的马夫，都有这种不凡的实力！



夏亚心中肃然，缓缓策马跟在了后面。

第一百五十二章【终相见！】



随着这辆马车一路往西，却直接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夏亚心中有些疑惑，策马赶上几步，和那马车并行，开口问道：“呃……请问，公爵大人是邀我出城么？”



那个叫罗迪的车夫微微一笑，大声道：“不错，是在城外，出了城门往南走，差不多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夏亚，笑道：“那是公爵家里的别院，平日里，公爵都是在别院里静养的。”



夏亚点了点头，只是却皱眉道：“出城的话，看现在的时间，恐怕我见完公爵大人之后今晚是回不得城了。”



奥斯吉利亚的城门晚上都会关闭，除非是有特别公文通行证才能进出，可夏亚哪里有那种东西？这么晚出门，今晚上只怕是注定回不了城了。



“哈。男爵大人担心这个？”罗迪笑道：“别院里住处很多，还能少了你休息的地方？请放心跟我去吧，到了地方自然有安排的。”



终于，从西边那宏伟的城门出去，经过人工河道上的石桥，再一路往南，穿过一片树林，道路两旁渐渐偏僻起来，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只看见远处偶尔一些村落闪动着灯火，除此之外，大地都是一片漆黑。



顺着一条道路一路往南，地势渐渐平坦起来，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山坡上，在半山腰是一座庄园建筑，那山坡并不高，但是半山的地方却仿佛忽然被横切成了一片平坦之地，沿着一条大路上坡之后，那半山腰的平坦地势还开出了大约百步宽的草坪和花圃，而那座庄园就被这一片花圃包围在了其中。



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看去，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那茫茫大海，这山坡距离海岸不过数百米的距离，隐隐的就有海浪声顺着海风吹来。



在庄园门口下了马，夏亚看着眼前这高楼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来。



若是说这是公爵大人的静养之地，可此刻已经是夜晚，往上看去，那庄园里一片漆黑——难道公爵家里晚上都不点灯么？



而且，这别院外面，冷冷清清，花圃明显有些破败，这就不说了……那庄园大门的台阶上还颇有一些灰尘，就连那台阶角落上都生了一层碧绿的青苔……这公爵家里，连平日里整理花圃的园丁和打扫卫生的仆人都没有？



这大门口冷清，别说是护卫侍卫，就连个迎接牵马的仆人都没有！



如此冷清破败，哪里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帝国公爵的住所？！



夏亚一看之下，顿时就有些心中警惕起来，手里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眼睛盯着那个罗迪。



罗迪却跳下了马车，直接几步跳上了台阶，对着那大门用力捶了几下，大声叫道：“喂，开门开门，我回来了！人也请来了！”



这话喊得毫无半点大户人家的规矩，别说是堂堂的公爵之家，只怕是乡下的小贵族家庭里，也没有仆人敢这么没规矩的大呼小叫吧！



夏亚心中疑惑越发的深了，眼睛眯成一线来。



吱嘎一声庄园的大门被来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一个神色古板严谨的中年女人看了看罗迪，略微一皱眉，然后将门来开，冷冷道：“怎么才回来。”



罗迪歪了歪脑袋：“在城门口遇到几个商队过境，排队等了会儿。”说完，回头一指夏亚：“喏，这位就是请来的客人，夏亚男爵大人了。”



说完，罗迪对着夏亚抬了抬手，笑道：“男爵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这就请进吧。”



里面的那个神色古板表情严谨的女人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夏亚，然后仿佛很有些不乐意的往旁边闪开了路。



夏亚看着那大门里，灯光昏暗，冷冷清清——心中有些犹豫：这个地方疑点太多，那个罗迪说是公爵的别院，这些话只怕都是骗鬼的！堂堂帝国公爵，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哼！



难道……是什么仇家，把自己骗来这里的？



可抬头看去，那庄园大门上的一枚徽章，那图腾花纹，显得颇有年代的，金属的徽章凸起的部分已经黯淡掉色，但是那徽章的图案，却赫然正是米纳斯家族的族徽！



米纳斯家族的族徽，夏亚曾经在鲁尔那里看到过，这个却是做不得假的。而且那大门上的族徽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绝不是临时伪装出来的。



好吧……这里虽然处处透着古怪，但是夏亚终究深深一吸气，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个罗迪，还是抬步往台阶上迈了上去。



不管如何，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是福是祸，躲也躲不过去。



如果真的是什么人在这里设下了全套想对付自己，自己都走到大门口了，现在掉头跑，也来不及了。人家能在房子里设埋伏，难道就不能追上来么？此刻再跑，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横了心，进去看个究竟！



随手摸了摸剑柄，然后另外一只手探入怀中，夏亚心中有些后悔。



他以为是来见米纳斯公爵，并没有贴身带龙鳞，自己的火叉也没有带，现在佩戴的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长剑，身上也不过就是一件武士锦袍。



心里虽然这么想，夏亚还是大步上了台阶，就往门里走去。



那个神色冷漠的女人往旁边一闪，夏亚看清了对方的样子，这个女人一身黑色的袍子，那袍子款式古板而保守，就仿佛是教会里那些修女的衣服一样，加上这个女人一脸刻板的表情——她不会真的是一个修女吧？



这个女人手里捧着一盏烛台，对着夏亚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跟我来吧，别乱走。”



看着这个女人往大厅里走去，夏亚也只得跟上了。才走了两步，身后那大门吱嘎一声，缓缓合上了。



这大厅甚是宽敞，不过也明显陈旧了，空气里一股子淡淡的灰尘的味道，大厅里中间的几张椅子软榻明显没有打扫过，上面还盖着一层挡灰的白布。两旁各有一条台阶式的楼梯通往二楼。



大厅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前面那个女人手里的烛光，勉强看清了周围的轮廓，这大厅甚高，是镂空挑高的空间，从两旁的楼梯上去可以清楚的看见二楼的围栏，而大厅的中间，那周围架设了几根一人多高的金属灯柱，只是很显然，上面的灯座都快生锈了。



脚下是柔软的上等地毯，不过一路走过，却明显扬起了一些灰尘来。



夏亚心中疑惑越来越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一手紧紧按着剑柄，快步上去，紧紧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心中打定注意，一旦有什么变故，第一时间将这个女人先拿下！



这个女人走在前面，丝毫不在意夏亚的举动，她并没有带着夏亚往两旁的楼梯走，而是直接往里，走到了大厅深处，穿过了里面的一条圆拱形状的厅门……



两人走出了大厅，之后，穿过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夏亚一眼，似乎有些不满，皱眉道：“你跟我这么近做什么。”



夏亚不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女人神色里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单手推开了那走廊尽头的门：“喏，就在里面了。”



夏亚往门外一看，脚下走了两步出了门，那个女人站在门里，忽然补充了一句：“时间别太长了！快点儿出来！”



说完，她居然就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夏亚愣了一下，这一刻，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门外，这里是一个花园。很显然，这庄园的房子是呈现出一个圆环形状的，这花园就在建筑的中庭，一眼看去，面积倒是甚大，足足有百步的宽度，脚下是柔软的泥土，花园里种植了一丛一丛的灌木，还有一些明显缺乏修剪而显得凌乱的冬青树，在周围一圈，则地上开出了一片花圃来，只是这个时节，也没有什么盛开的鲜花，显得一片破败，那花圃里黑色的泥土，就这么裸的暴露在那儿。



夏亚一眼看过去，倒是放心了，这地方地势并不复杂，显然这些冬青树并不多，如果是伏击的话，这里也实在藏不下几个伏兵。



此刻夏亚心中已经确定了，这里等着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米纳斯公爵了！自己只怕是上当被人给骗来的。



他干脆也不客气了，轻轻将长剑抽了出来提在右手，就缓缓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中庭花园里，然后看着四周，冷冷道：“喂！有活人没有！出个声！到底是谁见我，把我骗到这个见鬼的地方？”



他一连喊了两遍，环顾四周之后，终于将眼睛盯住了远处那一排略微高大一些的冬青树的方向——这个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这么一处了！



果然，就在夏亚凝神看去的时候，那冬青树忽然晃动了一下，绿色的灌木仿佛被什么惊动，略微一摇晃，从树后果然就闪出了一条人影来。



接着一点星光，那人影高挑，远远看去，那个头只怕不下自己，瘦长瘦长的影子。



夏亚走的近了两步，却忽然就看见远处的那个人两只手一擦，仿佛是什么引火的工具，嚓的一声，一团火苗就冒了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枚蜡烛，小心将烛火点燃了，烛光之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带着欢喜的笑容正望着夏亚。那脸庞隐隐的有些激动，眼神里似怨似幽，嘴角则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双眸子里，更是带着两团明亮的光芒。



“喂，土鳖，你不认得我了么？”



夏亚一看清对方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随即就是狂喜起来。



“咦？你……可怜虫？！”

第一百五十三章【旧宅往事】



艾德琳就站在树下，她依然穿上了一身男装，就如同当初两人在野火原旷野上初相识时候一般。高挑的身材套了条宽大的袍子，只是这会儿晚风一吹，袍子轻轻晃动，脚下是一双深色小皮靴，而头上依旧戴了一顶毡帽，压着发捎，只有几簇淡金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



她看上去瘦了不少，下巴有些尖尖的，却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了些儿，远远的立在那儿，看着夏亚，那双大眼睛里却仿佛带着些许隐藏不住的幽怨和恼羞。



夏亚心中没有多想，一看见是可怜虫，心中原本的警惕就放松了下来，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过去，来到艾德琳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可怜虫两眼，然后忽然一拳捶在艾德琳的肩膀上，咧嘴笑道：“哈哈！你这个家伙，是你鬼鬼祟祟把我骗到这里来的？”



可怜虫挨了夏亚一拳，疼得吸了口凉气，心中腹诽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土鳖，却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心中一软，眼眶儿就红了，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夏亚一看可怜虫的眼睛，奇道：“夷？好容易见面了，你怎么哭了？唉，你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娘娘腔，哭哭啼啼，没一点儿男人的样子！”



说完，他拉起袖子来给可怜虫擦了擦眼角，就如同一个老大哥一样笑道：“哈，这样才好，你虽然生得丑了点儿，但只要有男儿气概，将来也不怕找不到老婆。”



说着，夏亚忽然表情一阵怪异，看了看左右，拉着可怜虫走到一边，贼眉鼠眼低声笑道：“来来来，和我说说，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哈哈！告诉你，老子现在可不是雏儿了！哈哈！我看你的样子，一定还是处男吧？老子现在可已经不是了。”



不说这事情还好，一说这事情，可怜虫险些气得就要当场吐血了！



“嘿！你说你，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要晕倒？”夏亚一把扯住了可怜虫，皱眉道：“你的身体还是这么虚弱啊！不行不行，平时可要好好的锻炼一下！”说完，夏亚一挺胸膛：“我现在可是当官了呢，当了将军啊！”



“哼。”可怜虫没好气，忍不住就道：“你只是旗团级，距离将军还差得远呢。”



“夷？你怎么知道？”夏亚被当场戳穿牛皮，也不脸红，只是瞧着可怜虫：“我的官职你都这么清楚？”



顿了一下，土鳖才忽然想起来：“对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你派人把我骗来的？你为什么冒充那个米纳斯公爵的名头来找我？你这个家伙，根本没必要撒谎啊，只要你派人来明说一下，我知道是来见你，怎么会不来呢？你这个笨蛋，还是做事情这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夏亚依然如当初在野火原上那会儿，对自己指手画脚的模样，可怜虫非但不恼，反而心中那柔情越发的控制不住了，她心中所想：若是能就此留在他身边，每天被他这么说上几句，其实……也蛮好的啊。



夏亚的问题，艾德琳统统都不曾回答，她忽然心中一动，只是凝视着夏亚，那嗓音就有些激动起来，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喂……土鳖，我问你，分开这么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呃？”



夏亚愣住了，随即，土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那一张脸也涨红了，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神也有些躲闪。



想？



这个嘛……想是的确想过的，只是……



夏亚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第一次”。那天之后，不停的做的那几个春梦，梦里却总是梦到这个可怜虫，几次把他折磨得险些都要发疯了。



看着夏亚支支吾吾，却表情诡异，尤其是眼神躲闪，脸庞泛红的样子，艾德琳却反而一喜，心中那一切的幽怨，一切的怨恨，顿时就一扫而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是想着我的！！



艾德琳心中大悦，激动之下，拉住了夏亚的手，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心情大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嗯，今天我可是偷偷跑出来见你的呢，晚上我还得早点回去，不然的话可麻烦得狠，我们好好的说会儿话吧……唉，现在我出来一次可越来越难啦……”



夏亚眼看可怜虫不继续追问自己那个难堪的问题，暗中松了口气，渐渐的平静下来，心里的疑惑重新生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倒现在都还有些糊涂呢。这海边的庄园是你的还是米纳斯家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冒充米纳斯公爵的名头来找我？”



可怜虫拉着夏亚，来到了院子边上的台阶，两人就干脆席地而坐，坐在台阶上，可怜虫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我的家里身世比较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的。嗯……今天来找你，也是我知道你到了帝都，心中想你得紧……啊，大家相识一场，总要见上一面的吧。那个……”



她望着夏亚的脸庞，那自己不知道多少次梦中都念念不忘的脸庞，忽然心中就有一股冲动，要把自己的身份向对方说明，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份特殊，如果一旦相告，只怕这个土鳖反而会惹了麻烦……犹豫再三，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我么，也算是一个贵族家庭出身吧，嗯……我……”



“你什么？”



“我在帝都里有些朋友，都是贵族。嗯……那个，米纳斯公爵的儿子，小米纳斯是我的好朋友，所以，这栋宅子的确是米纳斯公爵家的产业，今天只不过是我求了小米纳斯，请他背着老公爵，把这宅子悄悄借给我用一下。这里地方偏僻，我们在这里见面，也不会被人发现。所以……骗了你过来，你可不许生气。”



夏亚此刻心情大好，看到可怜虫，心中除了那种故友重逢的喜悦之外，隐隐的仿佛也还有多的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这种情绪，土鳖自己还不曾明白，当下一挥手，笑道：“不生气就不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哈哈！早知道你在帝都的话，我早就去寻你啦！不过你这个家伙神神秘秘的，我们见面，为什么还要弄得这么偷偷摸摸？”



顿了一下，夏亚忽然一皱眉，看着可怜虫：“难道……你的那些麻烦还没有解决？”



他指的是在野火原上，两人遇到的那两批骑兵追杀，夏亚此刻依然不知道追杀的那些骑兵就是赫赫有名的“暗夜御林”，只是那些骑兵的精锐程度实在让人震撼，想起来，能动用如此精锐骑兵来追杀可怜虫，那么这个家伙的麻烦就一定不小了！



“这个……我和我家里的长辈有些误会。”可怜虫说到这里，眼睛又有些泛红：“我父亲母亲都死啦，现在家里的长辈不喜欢我，只有我的一位哥哥还能庇护我一些，唉，只是我哥哥现在还不曾继承……嗯，继承家族的权力，所以他能为我做的也有限，只能将我保护在他的住处，我每次出门，都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啦。这次来见你，回去之后，只怕也会被哥哥责骂呢。”



夏亚皱眉，心中有些恼火，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恼火到底从何而来，仿佛隐隐的，就有一种含糊的念头：可怜虫这个家伙，要欺负也只能由老子我来欺负，别人若是欺负他，那老子就不干！



夏亚一挺胸，大声道：“那你干脆离家出走吧！反正我看你的那个家里，也没什么好的！我现在可是封了高官，过些日子就要去莫尔郡上任了，那里距离野火原很近，距离帝都更是千山万水，你干脆跟我去了吧！到时候，在我的地盘上，我来护着你！咱们每天大摇大摆的骑马打猎，谁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就用火叉捅翻了他！到时候，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起喝酒吃肉，一起骑马打猎，一起调戏小妞！哈哈哈哈！”



说到前面的时候，可怜虫听得心中大动，就忍不住当场答应下来，可听到最后一句“一起调戏小妞”，只把艾德琳气得直翻白眼，狠狠瞪了夏亚两眼。可终于心中纠结之后，暗中叹了口气。



罢了，和他……终究是不成的。我现在一身的麻烦，若是真的跟了他，以这个家伙的性子，虽然这个家伙蛮横狡猾，但是对身边的自己人却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知道了我的事情，他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来护着我的，这反而却连累了他……



不得不说，艾德琳对夏亚这个家伙为人的了解，却是夏亚身边所有人之中最深的！



别看土鳖平日里大大咧咧，还喜欢欺负欺负身边的人，鲁尔也好，多多罗也好，甚至是从前的奥克斯还有可怜虫自己，都饱受土鳖的欺负。但是这个家伙其实也就是偶尔小欺负一下，以此为乐，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坏心。而相反，若是一旦被他心中认可为自己人的话，那么有了什么麻烦，这个土鳖却真的能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的同伴！



在野火原上，那么多生死经历，夏亚对身边的同伴却都是以死来护卫，面对暗夜御林的追杀，夏亚宁可拼命也不肯把可怜虫交出去……



落在天攻手里的时候，夏亚也宁死不肯把奥克斯的下落说出去！



不为别的，这个家伙看似无赖蛮横，其实那都是他生活在野火镇那种地方，自然而然熏陶出来的一种对自己的保护，而从内心上来说，土鳖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了。



艾德琳非常确定，如果夏亚一旦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和麻烦，那么他宁可抛弃掉这些官位，只要自己一句话，他一定会拼了命带自己离开这里，哪怕抛弃荣华富贵，带了自己回野火原去当个猎人，土鳖也绝对做得出来！就算今后受到皇帝派出的暗夜御林的追杀，土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想到这里，艾德琳心中柔情涌动，忍不住凝视着夏亚，伸出小手来，在夏亚的脸庞下巴上轻轻的摸了摸。



这一个“过分”的动作，却把夏亚给骇住了！



土鳖愣在那儿，直愣愣的盯着艾德琳，眼看对方的小手摸在自己的下巴上，那手指纤细手掌柔软，摸在脸上，痒痒的，却极舒服。而这种动作，更让夏亚心中愕然的是：在前几天那些怪异的梦中，他不知道梦到了多少次！其中就有现在这样的场景：可怜虫坐在自己的面前，用这种亮闪闪的眼神盯着自己，伸出手来摸自己的脸……



那些梦里，每次梦到这样的场景，土鳖都会尖叫惊醒过来，然后坐在床上，满头大汗的喘息。



可现在，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梦中的场景就发生在眼前，夏亚却反而呆住了！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惊叫，忘记了躲闪，只因为面前可怜虫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时间让夏亚脑子空白，只觉得忍不住被这样的眼神所吸引，渐渐的沉迷在了这么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之中……



不过，这也只是片刻的事情，不过几秒钟之后，夏亚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如情人一样的抚摸，土鳖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如被砍了一刀一样，大叫一声，猛的就跳了起来，身子飞快往后缩了过去，跌在了地上，指着可怜虫，瞪大眼睛：“你！你！你你干什么！妈的！可怜虫！老子今天才知道了！你！你功，原来是一个兔子！！！”



艾德琳也有些惊慌，她方才下意识的动作，也是情不自禁，上次在风月场所，那意乱情迷的一夜，自己连保存了十多年的清白的身体都给了这个该死的土鳖，从前自己对这个土鳖的诸多情感，仿佛还蒙了一层纱，可那一夜之后，这一层纱却已经被捅破了。艾德琳心中这些日子来，对这个该死的男人是又恨又爱，辗转反侧，人儿都消瘦了下来，今天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求了人将土鳖骗来见上一面，心中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想法，只是被相思折磨得受不了，只求一见而已。



可现在情不自禁做出了这些举动，眼看土鳖惊骇的模样，艾德琳心中气恼，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才不是兔子呢！”



“你！你就是兔子！！”夏亚大怒，瞪圆了眼睛：“你！你刚才摸我的脸干什么！”



艾德琳语塞，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夏亚。



夏亚喘了口气，却坐得远了些，犹豫再三，有些畏惧的看着可怜虫，眼看可怜虫眼神之中含着委屈和幽怨，仿佛又要哭的样子，土鳖终于叹了口气，苦笑道：“好了好啦！你就算是兔子，我也不嫌弃你就是了——妈的，只要你别打老子的主意！老子一生可只喜欢男人……啊呸呸呸呸！！老子一生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夏亚恨恨道：“老子只喜欢女人！所以，大家是朋友，我不嫌弃你有什么古怪的嗜好……你，你别在我面前做出这模样就好！”



“蠢货！闭嘴！”艾德琳大怒：“你！你才是兔子！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夏亚瞪眼：“你不要狡辩！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你别再对我做那种事情就好了！”



两个人互相瞪眼运气，鼓着腮帮子，对瞪了好一会儿，忽然两人同时噗哧一笑，都觉得方才的场面有些说不出的滑稽，那心中的尴尬也随着一笑而消散，重新坐近了些，夏亚才叹息道：“妈的，老子认识你这个怪异的小子也是倒霉……你这个家伙，说你是娘娘腔，你总不否认吧。”



“哼。”艾德琳倒是不否认……她哪里是什么娘娘腔，她根本就是一个“娘们”。想到这里，艾德琳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脸红红的偷看了夏亚一眼。



土鳖赶紧继续道：“那个……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帝都了……那个，以后可怎么找你？你这个家伙……唉，你的那些麻烦到底是什么？真的不能跟我走吗？”



艾德琳叹了口气：“那是不行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可终究是不行的，我如果走了，哥哥会受责骂，而且……我家中的那位长辈，更不会罢休的，他一定会派人来找我麻烦，到时还会连累了你。”



夏亚皱眉：“你家里的那个长辈很厉害？我现在也是男爵了，还有掌握了一郡的军务大权，听说手下也有几万人呢，都不能保护你周全？”



可怜虫摇头：“差太远了。”



“差太远？”夏亚瞪眼：“那……我当了伯爵呢？”他心中想着皇帝对自己的承诺，若是能杀够三万奥丁人，就封伯爵。



“还是不行。”可怜虫摇头。



“那……公爵呢？”



“公爵？”可怜虫仔细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若是你真的成了公爵，或许……嗯，只要手里掌握了大权，或许……或许就可以了。”



“好！那老子就拼一个公爵回来！”



可怜虫吓了一跳：“你可别干傻事！”她看着夏亚，低声道：“我知道，会猎的时候，皇帝陛下当众对你许诺，要杀了黑斯廷，就封你为公爵！可是……杀黑斯廷哪里这么容易？你可别枉送了自己的小命！”



想起自己在黑斯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夏亚也是气势一瘪——要说杀黑斯廷，对自己来说，还真的是天方夜谭了。不管是个人的武勇还是领兵打仗的本事，自己都差了那个奥丁武神几万里……



看着夏亚的脸色，可怜虫心中一暖，柔声道：“你……你心中为我着想，有这份心意，我就很知足啦！”



这句话儿说的轻轻淡淡，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落在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纵然是土鳖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听了这话，也隐隐的感觉到了其中的三分深意，不由得心中砰砰跳了几下，眼看可怜虫那目光闪动，却下意识的侧头躲了躲。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相视无语，周围只有那晚风吹拂，花园里草木沙沙的动静，一时间，这气氛就有些微妙起来……



忽然，夏亚陡然眼睛一亮，腾的站了起来！



风中传来的声音，这庄园之外隐隐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听这马蹄声的动静，只怕得有数百骑！而且马蹄声虽然急促却丝毫不显紊乱，整齐而肃穆，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这声音从远而近，很快就到了庄园外面，几个低沉而浑厚的声音，隐约是发号施令的声音，那些马蹄声音迅速散开，将这个庄园包围了起来！



夏亚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而艾德琳也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她虽然不清楚状况，但是眼看夏亚的脸色变化，也猜到了有什么变故。



就在这个时候，那远处花园的走廊门后传来了一阵骚动，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嗓音，仿佛是故意一般扯开嗓子大声叫道：“啊！您，您怎么来了！！！”



听那声音，仿佛依稀正是那个将自己骗来的车夫罗迪！这个家伙故意扯开嗓门大声说话，就仿佛是刻意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一般。



夏亚一看可怜虫，却发现可怜虫的脸色都白了。



随后外面继续传来的声音，罗迪的声音仿佛带着恭敬和畏惧：“啊！还有先生您也来了……这么大半夜的，您怎么也……”



皮靴枭枭的声音，就听见全是从外面大厅里传来的。夏亚正皱眉，旁边可怜虫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用力拉了拉夏亚的衣袖，低声道：“快躲起来！”



“躲？为什么要……”夏亚不解，正要分辨，却看见可怜虫那畏惧哀求的眼神，终于皱眉，任凭可怜虫拉着自己往院子的角落里跑去。



两人猫着腰缩到了院子一角，这花园周围都是长廊，只有最里面的那一面，是是通往里面建筑的大门，两人飞快的从门里闪了进去，就听见外面，来人已经进了花园了。



听脚步声来人大约有数十之多。



夏亚和可怜虫躲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那墙壁和门板都是极厚实，夏亚趴在门缝上往外偷窥，就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了数十个穿戴着轻便铠甲的武者。



这些武者都是骑士的装扮，只是铠甲简便，只是带着胸甲，穿着皮靴，人人佩戴了长剑，装束都是一模一样，走进来的时候，队列齐整，显然都是精锐护卫之类的角色，而这些骑士，隐隐的将一个老者簇拥在了中间。



中间那个老者，却一身简便的灰色袍子，灰白的头发，远远的看不清面貌，身材也不如何高大，只是站在那数十名煞气腾腾的武士中间，却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一股子隐隐的威势来，虽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往里走来，可是就这么简袍素衣，却仿佛身边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武士，全部在他身边就变成了陪衬！



这样的一种人，仿佛天生就是自有一种吸引人眼球的气势存在！天生就是被万人簇拥的焦点！



房间里两个年轻人趴在门缝里悄悄往外看，可怜虫一眼看过去，顿时就身子一颤，呼吸也隐隐的有几分急促，拉住夏亚的手，就在夏亚的手心写了几个字。



“米纳斯公爵！”



夏亚一惊，眯着眼睛仔细看去，那中间的老者，步伐虽然缓慢，却沉稳之极，渐渐走进了花园里来，借着月色看清了对方的相貌，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但是那五官之中，自由一股子仿佛不知道多少岁月锤炼出来的沉稳气质！那一股子气度，夏亚看得心中都有些隐隐的动容！仿佛这个老头站在那儿，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事情了！



稳！就是一个“稳”字！！



而随后，夏亚看见了一个人垂头走了进来，进来的这个人，正是那个车夫罗迪，罗迪进来，仿佛对米纳斯公爵畏惧到了极点，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低头也不吭声。



夏亚看到这里，心中一动，看了看可怜虫，犹豫了一下——反正我们也没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大摇大摆出去就是了。这房子虽然是人家的产业，但是自己也是被邀而来的，况且，可怜虫是对那个什么小米纳斯借用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躲藏？



他想到这里，就要开口，可随后又看到外面院子里走进一个人……



一个素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进来的男人，从年纪上看比米纳斯公爵要年轻了不少，可依然也是头发隐隐有些灰白，那相貌却清秀，明明一把年纪了，可那相貌却莫名其妙的让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尤其是那神色之中，一股子仿佛超然世外的味道，眼角嘴角总是挂着三分淡淡的笑意……



夏亚一看这人，原本的胆气顿时就如同被一桶凉水浇了下去，顿是也脸色变了！



卡维希尔？！



居然是这个可怕的家伙！！



要说夏亚现在心中真正畏惧的人里，这个高深莫测的卡维希尔，可算是他心中排名的头一号了！虽然这个卡维希尔不曾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一旦面对卡维希尔，夏亚就心中总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此刻，看到卡维希尔在外面，夏亚哪里还敢出去？



就算这会儿有人拿鞭子抽他，他也打死不肯出去面对那个可怕的老头子了！！



这院子里，原本米纳斯公爵的气势如山，可卡维希尔一走进来，依然看上去那么平平淡淡的样子，可是顿时就隐隐的带了一股子和老公爵分庭抗礼的气势来。



夏亚看了看旁边的可怜虫，却发现可怜虫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夷？难道可怜虫也认识卡维希尔？好像还很害怕他的样子？）



“这宅子，我们有多少年没有来了？”



院子里，两个老头子互相看了会儿，卡维希尔才开口。这句话看似平静，却隐隐的含着几分萧索的味道。



米纳斯公爵面色漠然，看着卡维希尔，然后摇头：“我忘记了。”



老公爵的声音很平和，如他的气势一样，沉稳而浑厚。



“忘记了？”卡维希尔嘴角的笑意更深，看了看老公爵：“真的忘记了么？我的公爵大人……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老公爵神色不变，只是看了看卡维希尔，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就恢复了正常。



“二十四年零七个月十三天。”卡维希尔忽然报出了一个数字来，然后悠悠笑了笑，看着公爵，公爵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平稳了，闪过了一丝奇异，卡维希尔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记得的。只是，很多事情，你也不愿意去回忆吧。”



老公爵皱眉，终于抬头正色凝视着卡维希尔：“你今夜约我来这里见面……哼，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旧事么？”



卡维希尔淡淡一笑，缓缓走到了院子里，看了看周围，长叹道：“这院子也破败了，当年我记得这里的花圃总是种植了那些鲜花……嗯，他最喜欢那些植物了……对了，就在那里……”卡维希尔伸手一指边上的一片已经残破的花圃，淡淡笑道：“每次他喝多了，就会在那儿拔出剑来乱舞一气……我记得，当年你和他的交情最好。而我……呵呵，虽然你们不说，但是我心里明白，你们心中对我总是有几分隔阂的。”



老公爵神色依然冷漠。



“我记得当年，他最喜欢喝酒，每次我都会从皇宫里弄一些好酒出来。”卡维希尔眼神里渐渐的闪动着一种怪异的光芒：“我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喝醉，就是在这个园子里。那一次，我是真的喝醉了，然后我们三人大笑大叫，最后一起醉倒在这里，想起来……三个人就躺在这地上足足昏睡了半日。醒来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吐了他一身。”



老公爵依然不语，只是神色却很难保持那么平静了。



卡维希尔摇了摇头，重新凝视着米纳斯公爵：“你现在见我，身边不带这些侍卫，就不敢了么？”



说着，眼神在米纳斯公爵周围的那数十铁卫身上转了转。



米纳斯公爵哼了一声，看着卡维希尔，那平静沉稳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情绪来。



怒！



老公爵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怒色！



“我不敢。”老公爵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隐隐的带着一股怒火：“我可不敢单独见你。”



卡维希尔仿佛笑了笑，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在你心中，我就这么危险么？”



他随即一叹：“他当年……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随即，卡维希尔缓缓的走了几步，最后走到了那院子旁边的一株冬青树旁，才站住了脚步，回头望了望米纳斯公爵，轻轻一笑：“你虽然这些年来装得很不错……但是我清楚，当年的事情，你一点儿都没有忘记！甚至……可能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他指着这个院子：“这里，这个地方，这栋宅子庄园，当年可是他的产业！后来他赠送给了你。这么多年来，你虽然不踏足这里一步，但是这里的一砖一瓦，你每年都派人来精心修缮，所有的摆设，你都不曾动了一桌一椅！这一份心思么……米纳斯公爵大人，难道我还不明白么？”



米纳斯公爵的眉头拧在一起，只是冷冷的盯着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却不看老公爵，只是盯着那个罗迪，忽然笑了一下：“罗迪，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我也很意外啊。嗯……我听说，这个地方的修缮，公爵大人都是交给了你来做，可以说，这些年来，都是你在管这这个地方……你可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地方呢？”



这话一说，夏亚顿时身子一震！！



罗迪？！



他……他就是米纳斯公爵之子？！那个小米纳斯？！！



他心中一惊，随即释然：是了！原来是这样的！自己一见这个家伙，就觉得这个家伙的身手和气度，绝对不是什么车夫之流的仆从！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是米纳斯公爵的儿子！！



罗迪仿佛在卡维希尔的面前也有些忌惮，身上的那股懒散的样子早已经不见了，沉吟了一下，看着卡维希尔，郑重道：“卡维希尔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哈！”卡维希尔一笑：“这里是鬼宅……在帝都里，早有这么一个传说。可是你知道么？这个地方本身是没有鬼的。而恰恰是人的心中，才有鬼！”



“卡维希尔！！”听了这句话，老公爵忽然开口断喝了一声！老公爵的脸色一片怒容，那浑浊的老眼了逼出两缕精光来，盯着卡维希尔，冷冷道：“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忍让，你可不要太过分的！”



“我……怎么会过分。”卡维希尔摇头，眸子里居然流露出了几分悲伤来，看了看老公爵，忽然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否则的话，我一个邀请，你也不会轻易就答应来这里见我。”



顿了顿，卡维希尔低声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米纳斯公爵终于动容了！



老公爵的神色明显有些失态，他怔怔的出了会儿神，眼神里的悲伤，懊恼，愧疚之色统统都流露了出来。



终于，老公爵长叹了口气，看了看卡维希尔：“你……真的记得？”



“哼。”卡维希尔不说话，却从袍子里摘下了一枚小小的瓶子来，那瓶子纯银质地，卡维希尔拧开瓶盖，从里面缓缓的将一股清冽的液体洒在了花圃上，低声道：“这是他从前最喜欢喝的酒，我记在心里，唉……”



老公爵默默看着卡维希尔的动作，终于缓缓的，抬了抬手：



“所有人……都出去！”



那些护卫显然都是米纳斯家族里的最忠心的铁卫，老公爵一句话，那数十名武士立刻默不作声的退出了院子里，就连罗迪看了看老公爵，也快步走了出去。



当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个老头的时候，两人默默站在那儿，等卡维希尔将一瓶子酒全部洒在了花圃里之后，卡维希尔将空瓶子随意丢在了地上，老公爵却仿佛抬手拭了拭眼角。



“我们……都对不起他！”老公爵低声叹息。



卡维希尔不说话。



“我知道。”老公爵看了看对面的这个家伙，语气有些冷漠：“这么多年来，你至少暗中对我动了三次杀机！哼……如果我不小心一些，十年前就险些死在你手里了。”



“是的。”卡维希尔淡淡一笑：“你不也如此么。这些年我受到的暗杀有十三次，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你暗中派的人吧。你的家族暗卫，也为此折损了不少吧。”



那门后的夏亚听到这里，心中震撼！！



这两个帝国核心的重要人物，居然……有如此的恩怨？！



互相暗害刺杀？！



“可惜，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老公爵摇头：“我们的恩怨，恐怕只能等到将来，到了地下，才能了断吧。”



卡维希尔微笑不语，只是走到了一旁，身手轻轻抚摸旁边的灌木树叶，过了会儿，才开口道：“夜深风寒，你当年留下的老伤，到现在都没好，每年的冬天，你都会发作一次吧。”



“哼，你的头疼病，也折磨得你不轻吧。”老公爵淡淡道。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一笑，卡维希尔指着里面的那扇门：“进去说吧，年纪毕竟大了，这晚上在外面，风吹得有些寒啦。若是当年……嘿嘿！”



老公爵也不说话，径自就往里面夏亚和可怜虫藏身的那扇门走来。



夏亚和可怜虫都是一惊，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来，两人立刻往房间里退去，这里面的房间甚大，只是黑黢黢的，黑暗之中，两人摸索着跑到了角落里，夏亚眼尖，一眼看见了里面还有几扇门，仓促之中顾不得许多，胡乱拉开了一扇，门没有锁，一拉就开，夏亚心中松了口气，来不得多说，拉着可怜虫就闪身进了门里。



才进了门，忽然就感觉到这门里的地方，一股子森然的寒气扑面而来，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



好冷！！夏亚一哆嗦，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绝对黑暗】



黑暗之中两人胡乱钻进的这个房间，走了进来，里面黑黢黢一片，纵然是夏亚这样的夜猫一样的眼睛，也有些不太适应。可就在飞快的合上大门之后，身后那一股子说不清寒气，就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的感觉！



黑暗之中两人碰在了一起，可怜虫还被夏亚踩了一脚，险些要呼疼，幸好及时捂住了嘴巴，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夏亚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心中却古怪了起来。



居然……听不见？！



这门板有古怪？触手的感觉冰冷，仿佛是铁门，可是为什么却把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起来？身手摸了摸，也摸不出什么古怪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火光亮起，原来是可怜虫点燃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根蜡烛。借着幽幽的烛光，这才终于看清了周围。



这里仿佛是一个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房间，眼看墙壁都是裸露在外面的砖壁，毫无任何妆饰，裸墙有些破败的样子，而墙角还挂着一些落满了灰尘的蜘蛛网。



可怜虫毕竟是女孩子，一眼看见如此之多的蜘蛛网，顿时脸色就变了，下意识的就往夏亚的身边贴了贴。



这里面的房间似乎并不甚宽，但是往里却是极深——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这是一条秘道更形象。



随意走了两步，脚下就惊起一片灰尘，地上留下了两人的脚印——夏亚看着地上的脚印，叹了口气：这地方只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里面毫无任何摆设，唯一有些奇特的就是脚下：脚下的地面并不是平坦的，而是一层一层的台阶一直往下，呈现出一个下阶的弧度。



夏亚心中好奇，看了看可怜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可怜虫也是一脸茫然。反正外面老公爵和卡维希尔就在房间里，两人一时也出不去，就只能往里走走看了。



这往下的台阶一共大约有数十曾，越往下，这里面的寒气就越逼人。借着晃动的烛光，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台阶的尽头，脚步惊动起的灰尘呛得夏亚直想打喷嚏，却只能强行用手捂住了嘴巴，可怜土鳖憋得满脸涨红，眼泪汪汪，而可怜虫则有些畏惧的靠在他身边。



这秘道的尽头，却没有出路了，尽头这里，空间略微大了一些，大略就是一个四方的房间的轮廓了，只是根据两人一路下来的感觉，这尽头的房间，只怕比方才下来的地方，高度要足足低了至少三米以上。



“好像……是一个地窖？”夏亚看了看可怜虫。



艾德琳摇头，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是和小米纳斯借了这个地方和你见面，这里我也没有来过。”



夏亚感觉到了那逼人的寒气，纵然他这样强壮的身体，也有些隐隐的抵受不住，而可怜虫则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见鬼，这里怎么这么冷？”夏亚皱眉。



两人在这房间里仔细看了看，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毫无任何摆设，空空的几面墙壁，除了灰尘就只有蜘蛛网了。夏亚身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下，手掌才触到墙壁，顿时就缩了回来，奇道：“这墙壁好冰！”



可怜虫也试探着伸手一摸，很快就惊呼一声缩回了手，用力搓了搓手掌：“果然冷得很呢。”



随后可怜虫弯腰看了看地上角落，忽然眼睛就一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小小的东西来，面带笑容：“啊，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啦。”



“什么？”



可怜虫嘻嘻一笑，摊开手掌伸到夏亚的面前：“看，这个！”



她纤细的手掌掌心，捧着一枚只有拇指粗细的圆形小木条。



夏亚看了看：“什么东西？”



可怜虫笑了笑：“这是橡木。一般贵族家里，都用这种橡木做酒瓶塞的。我想，这里大概从前是一个地下酒窖吧。只是废弃了多年，里面的酒已经被搬空了。”



想了想，可怜虫眯着眼睛道：“嗯，这里这么冷，一定是建在这庄园的地下，你忘记了么？这庄园是建造在半山腰上的，这往下一挖，可不就是在山腹里了么？”



看了看夏亚茫然的表情，艾德琳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土鳖出身贫寒，对这些贵族家庭里的奢侈享受的事情不太熟悉，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酒窖都会建在阴凉的地下，而为了保持温度，通常这种地窖都会建造成夹层，我想，可能就在这个地窖的外围墙壁另外一边，可能是什么地下的冰窖，专门储藏冰块的。现在正是冬天刚刚过去，冰窖里储存了大量的冰块，所以我们在这里，才会觉得这么冷吧。”



这解释似乎很合理，不过夏亚听了也不作声。他心中隐隐的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心中就是觉得这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描述的诡异！



可怜虫却放松了下来，她端着蜡烛，叹息道：“我们只有在这里等着啦，等外面的人走了，才好出去……唉，只希望老公爵和卡维希尔不要在外面说的太久，我如果回去晚了，恐怕就有麻烦。”



夏亚皱眉不语，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方才偷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来：两个老家伙方才仿佛在说什么往事，尤其是提起了一个什么故人，仿佛其中颇有一些复杂的恩怨……



只是……



“喂，夏亚。”就在土鳖出神的时候，可怜虫喊了一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夏亚摇头，没说话。可怜虫却正色道：“刚才听到的话，你……你可别乱说！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以他们两人的身份，说起的事情必定是一些陈年的隐秘！你如果贸然听了说了，泄露出去，恐怕会惹来麻烦的！”



夏亚摆摆手：“这个我自然知道。”



艾德琳的语气却很认真：“夏亚，你要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接触的人和事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圈子和从前那些都是不同的，这些事情更复杂，也更危险，一步走不好，说不定就会惹来祸事！”



夏亚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听出了可怜虫语气里的关切之意，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好啦，我记住这些就是了。难道你觉得我很大嘴巴么？听见什么都乱说？”



艾德琳嘻嘻一笑：“你不是大嘴巴，你是……土鳖！”



夏亚笑了笑，看着可怜虫的笑脸在烛光摇曳之下，他忽然心里一动，猛然间捕捉到了一个念头！



“啊！！我想到了！”



夏亚霍然蹦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可怜虫拿着蜡烛的那只手，抢过了蜡烛，仔细的看着那点烛火，脸色忽然就变了！



看着夏亚忽然如此古怪的反应，可怜虫愣住了：“你……你干什么？”



“烛火！烛火！！”夏亚目光闪动，看了看那烛火又看了看可怜虫：“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了？”



夏亚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然，犹豫了一下，看着可怜虫的脸，低声道：“你……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可怜虫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夏亚。



夏亚压低了声音，忽然身子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指着地上：“你看看周围……真的没看出什么古怪来么？”



“呃？”艾德琳从夏亚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震惊来，她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左右看了看这房间里——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存在啊？空荡荡的几面墙，没有任何摆设，只有灰尘，蜘蛛网……



“你再看看。”夏亚目光闪动，一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可怜虫终究不是傻瓜，仔细的看了几眼之后，终于，豁然变色！！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吓得惊呼了一声，几乎就要缩到夏亚怀里去了！



“影，影子！！”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脸色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你终于发现了么？”



原来……在这个房间里，明明点燃了烛火，可是放眼看去，地面上，墙壁上……都……



没有影子！！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诡异的发现，让两人同时都有些心中发毛，仿佛有一股莫名寒气顺着后脑勺冲上了头顶！！



艾德琳惊慌之余，手里一抖，那蜡烛就落在了地上，嗤的一声熄灭掉了。骤然黑暗，艾德琳惊呼了一声，本能的死死抱住了夏亚的胳膊。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忽然就听见了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母龙的语气仿佛极为凝重严肃：“小子，小心！这里是一个魔法领域！我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魔力波动！”



“什么？”夏亚脱口而出。



怀里的艾德琳尖叫一声：“夏亚，你说什么？你在和谁说话？”



“这是‘绝对黑暗’领域！！”

第一百五十五章【四扇门】



“这是‘绝对黑暗’领域，一种非常古老的黑暗系魔法的魔法阵制造出来的领域！这种魔法据说是对一切光明系魔法都具有克制的作用！哼……是专门用老隐蔽和躲藏光明系魔法搜索用的……在这个领域里，所有一切和光明有关的事物都会被屏蔽掉！所以……在这里，既便有光亮照着，可是影子也会被黑暗领域直接吞没掉……”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非常严肃，如临大敌一般，这条母龙如此郑重的态度，让夏亚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我想，设下这个魔法阵的人，应该是为了营造出一个隐蔽的地方，防止外面一切的搜索……这本来就是一种极为深奥的法术，用来营造一个类似于‘亚空间’一样存在的领域……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一定藏了一些什么不想被人搜索发现的东西！”



朵拉低沉的声音响在夏亚的脑海里，这条母龙缓缓道：“喂，小子，你仔细的查看一下这个房间里，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能弄出这么一个魔法阵的人，必定藏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在这里。否则的话，弄出如此高深的一个魔法阵，不可能没有原因的——哼，绝对黑暗领域……这样的魔法能力，就算是我活着的时候都做不到呢！”



夏亚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拉开缩在自己怀里的可怜虫，弯腰在地上摸起了蜡烛来重新点燃，嚓的一声，火苗跳了起来，映照在可怜虫的脸庞上，映衬得她的脸庞白得吓人，眼神里自有一种畏惧楚楚可怜的味道。



夏亚将可怜虫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低声道：“别乱动，我仔细的查看一下。”



随后，根据脑海里朵拉的声音的提示，夏亚飞快的在房间里贴着墙壁走动了一圈，不时的弯腰到处摸索，墙角，墙缝，地面，都被他摸了个遍，还不时的用手指轻轻的敲敲打打。



忙了半天，一无所获，夏亚沉吟了会儿，忽然就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望着天花板。



这房间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就是普通的青色石板，只是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夏亚吸了口气，轻轻跳了起来，伸手就在天花板上拍了一下。



他这一巴掌拍下去，那天花板上顿时就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被震得抖落了下来。顿时房间里满是尘土，夏亚一手掩住鼻子，咳嗽了两声，等灰尘散去之后，再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不只夏亚，旁边的可怜虫也呆住了！



那原本灰蒙蒙的天花板上，抖掉一层灰尘之后，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这是一块完整的石板！原本上面覆盖了一层灰，此刻再看去，那灰尘之下，石板上却刻画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奇怪的花纹！



那纹路并不是什么壁画，而是仿佛一圈一团，看似杂乱毫无规则，却仿佛是某种奇怪的文字加上一些特殊的符号之类的东西。刻得很浅，每一笔都仿佛是用锋利的利器刻下的，比划细致而锐利！大概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显得有些破败，有些地方的花纹已经变得残破模糊了，但是大体看来，却仿佛依然还是一个完整的图案。



夏亚一看之下就呆住了，随后看了看旁边的可怜虫，可怜虫低呼了一声：“啊！这是玛吉克语！”



“嗯，是玛吉克语，你们人类的魔法师的文字。”脑海里的朵拉也冷冷的说了一句：“这是一个魔法阵的图案……我猜得不错，果然是这样的。”



夏亚皱眉：“你确定，真的是玛吉克语？”



旁边艾德琳走到了夏亚的身边，低声道：“你……你怎么发现这些的？”



“猜的。”夏亚不欲多说，只是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奇怪的字符，忽然就开口，缓缓念了起来。



他念的时候发音生涩而怪异，很显然对这些文字极为陌生，只是强行试探着照本宣科的念——但是在可怜虫的脸上，震惊的神色却越发的浓厚了！



这个土鳖，他什么时候学会魔法师的玛吉克语了？



可怜虫自然不知道，夏亚根本就不会这些语言，只不过脑海里的朵拉在读，而夏亚只不过照着朵拉的发音念出来罢了。



随着夏亚口中一句一句的念出来，两个年轻人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耳朵听见了这秘室的墙壁里放出传来了一阵一阵轻微的“咔咔”的声音，随即就看见周围的墙壁上，那一块一块的砖头忽然就仿佛活了一般，自动翻转起来！片刻不到，那墙壁上的砖头就如同积木一般自行翻转折叠收缩起来，很快，周围的那一片破败的砖墙就全部收缩了进去！而砖墙消失之后，前面，左边，右边，三处墙壁上，出现的则是三扇椭圆型的铁门！！



那铁门上满是锈痕，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的腐蚀，夏亚走到正中的一扇大门前，伸手在那铁门上轻轻一抚，顿时就抚下一片铁锈来！门板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雕刻出来的图案……



“这个花纹……好像是……”夏亚张了张嘴巴。



而身边可怜虫贴紧了他，却已经脱口而出：“天啊！这是……这是郁金香！！！是火焰郁金香！！！郁金香家族的族徽！！”



那门板上，赫然一团沸腾的火焰图案，而在那一团火焰之中，仿佛有一朵郁金香花正在盛开绽放！！



“奥斯吉利亚图腾！火焰郁金香！”艾德琳压低了嗓门惊呼了一声。出身皇室，她自然比夏亚更熟悉这个帝国最传奇的家族！一看这个花纹图案，她就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已经断绝了血脉的帝国开国传奇家族，郁金香！！



可怜虫的神色也凛然了起来，看了一眼夏亚，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些玛吉克语，她毕竟出身皇室，不比夏亚，勉强能读懂几句玛吉克语，仔细看了几眼之后，也缓缓的念了起来。



“嗯，第一句的意思是……左边的门是‘荣耀之门’，打开此门，须具备‘荣耀之力’才可以开启。右边的门是‘幻灭之门’，打开此门，须具备‘幻灭之力’才能开启。正前一门是‘救赎之门’……必须拥有‘救赎之光’才能打开……嗯，救赎，这是什么意思？”



艾德琳一遍念，一遍缓缓的解释给夏亚听，却不曾察觉到夏亚脸色上的古怪。



而最后，艾德琳“夷”了一声，指着天花板上最后一句：“这最后一句……第四扇门，是‘堕落之门’……夷？奇怪了，这里明明只有三扇门而已，哪里来的第四扇门？这第四扇堕落之门，却没有看见啊。”



夏亚皱眉，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隐隐的感觉到有一丝不妥。



艾德琳一脸的好奇，忍不住又用玛吉克语重复念了两遍。



夏亚仔细盯着周围，尤其是看着这铁门上的郁金香图案，那烈火之中绽放盛开的郁金香，却隐隐的给人一种惨烈的感觉……



“要打开这些门，需要什么‘荣耀之力’‘幻灭之力’还有‘救赎之光’……这些是什么东西？”艾德琳看着夏亚：“这地方，难道是郁金香家族留下来的？”



夏亚摇头：“我怎么知道。”



艾德琳忽然提高声音道：“啊！可是，既然这个地方是郁金香家族留下的，现在却怎么变成了米纳斯公爵的产业……还有……刚才我们听到的那些话！啊！！”



说到最后，艾德琳惊呼了一声。



两个人都同时想起了，方才米纳斯公爵和卡维希尔的对话内容！这个庄园宅子，原本也不是米纳斯公爵的产业，而是仿佛二十多年前，两人的一个相识的老朋友所有，后来转交给了米纳斯公爵。



难道……那个两人提到的老朋友，是……是郁金香家族的传人？



可是，帝国里众所周知的，这个伟大传奇的家族，早已经断绝血脉了啊！



夏亚沉吟了片刻，反手拔出了长剑，走到了正中的那扇门前，双手握剑，忽然就看见剑光闪动，一剑狠狠的插了下去！



喀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夏亚手里的那柄剑锋刺在铁门上，剑尖扎在门板，却无法刺进丝毫，而夏亚这一剑的力气极大，剑锋顿时就弯曲起来，终于清脆的声音之下迸断！



夏亚看着手里的断剑，他很清楚自己刚才这一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虽然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锋利无上的火叉，但是以自己的力气，就算面前真的是一块铁板，这么一剑下去，就算无法刺穿，也至少能砍出一条裂口来！



而这扇铁门上，别说是裂口了，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夏亚握着断剑，皱眉看着这三扇门。



“用绯红杀气试试。”脑海里朵拉出了一个主意。



夏亚深吸了口气，站在门前，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来，瞬间将绯红杀气摧发而出！手里的断剑再一次劈在了那扇铁门上……



轰！！！



一声闷响，当剑锋斩落在铁门上的时候，夏亚明显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的剑用力弹开！随即剑锋上的绯红杀气，却仿佛顿时就被摧残得紊乱起来！在这一声闷响之下，原本就已经短了一截的断剑，剩下的半截剑刃轰然粉碎，户作无数铁片爆裂而开！



夏亚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了！



“看来这门打不开。”夏亚叹了口气：“需要有那个什么荣耀之力，救赎之光什么的东西才行吧……这些是什么东西？也是某种魔法么？”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也没听说过。”



“还有一个第四扇门在哪里？那个堕落之门？前面的三扇门都写了如何打开，而第四扇堕落之门，连打开的条件都没有写。”可怜虫皱眉苦思：“难道这里是郁金香家族留下的宝藏？”



就在两个年轻人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之间，夏亚脸色霍然一变，猛然扭过头去，朝着身后的秘道来路看去！



那秘道的台阶上，一个人影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脸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悠然的表情，一手捧着一支蜡烛，烛火摇曳，映照在脸上，一身素色袍子，仿佛不沾半分人间烟火，那清矍的脸庞上，仿佛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阴柔的味道。



这人缓缓走下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落在夏亚的身上。



“还真是很巧啊。夏亚，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卡维希尔的语气很轻松平淡，听他的口吻，仿佛不是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相逢，而是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偶遇一样。



夏亚脸色一变，两步走到了可怜虫的身边，挺起胸膛看着卡维希尔，脸上勉强想堆出笑容，却哪里能笑得出来？



“那个……卡维希尔先生……”可怜虫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哆哆嗦嗦的开口。



卡维希尔走下了台阶来，轻轻一口气将蜡烛吹灭，然后就站在两人的面前：“我可真有些意外啊，想不到你们两人会躲在这里……嗯……”



卡维希尔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艾德琳，这一刻艾德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卡维希尔的笑容里，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味道，浅浅一笑之后，就不再看艾德琳，而是盯住了夏亚：“能不能解释一下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夏亚犹豫了一下，却干脆就心里一横：“这地方又不是你家里的，你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卡维希尔听了也不气恼，直接走过了夏亚身边，看了看那三扇门，叹了口气：“你们居然能发现这个魔法阵，也算是难得了。这可是奥斯吉利亚‘郁金香家族’最大的秘密啊！”



卡维希尔轻轻的伸手抚了抚右侧的那扇铁门，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诡异，声音仿佛带着三分诱惑：“两个小家伙，你们想不想知道这门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家伙用眼神盯住，夏亚就全身发毛。这个卡维希尔明明看上去文弱，仿佛自己一拳就能打倒，但是真的站在他面前，夏亚却心中明显的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内心深处有一个冲动不停的尖叫：快跑！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你们想知道么？”卡维希尔微笑又问了一遍。



“……想。”夏亚老老实实的点头，旁边的可怜虫吓得紧咬嘴唇，用力拉了夏亚一下，不过土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卡维希尔。



“哦。”卡维希尔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笑容里露出几分歉意：“啊，可是很抱歉啊。因为……我也没法告诉你们，这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昔年恨】



听了卡维希尔语气里的嘲弄味道，夏亚干笑一声，却忍不住往上面的台阶方向望了一眼。



“不用看了，下来的就我一人。”卡维希尔神色淡淡的，仿佛若无其事一般。



夏亚嘿了一声，瞪圆了眼睛，鼓足勇气望着卡维希尔，正要说什么，卡维希尔却仿佛早就猜到了夏亚想说什么，轻描淡写道：“你们两人偷偷摸摸躲在这里，难道不怕主人发现么？米纳斯那个家伙虽然别的事情还算大度，不过据我所知，对这栋宅子可是宝贝得很呢。嗯……你们来到这里，一定是小罗迪自作主张带你们过来的。那个小子不知道这宅子的底细，哼，这事情若是让米纳斯知道了，只怕小罗迪的腿都会被打断掉的。”



可怜虫脸一红，这宅子是她出面央求罗迪借用的，她是皇室之女，和罗迪这位米纳斯公爵的儿子从小就很熟悉，况且罗迪的妹妹又嫁给了皇储加西亚，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的关系，自然是交情笃好的。如果因为今晚的事情连累了罗迪倒霉，那么她心中自然是会愧疚的了。



卡维希尔望了望两个年轻人，他仿佛早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却故意只将眼神集中在了夏亚一人身上，忽然冷不丁问道：“夏亚，你们刚才一直躲在暗处，我和米纳斯公爵的谈话，你一定听到了不少吧？”



夏亚心里一紧，当场就想否认，但是他随即一想，自己装模做样，骗骗别人或许也就罢了，可是这个老家伙却绝对不是一个能被自己蒙骗的人，干脆不如就显得磊落一些算了，想到这里，就点头道：“不错，我是听到了一些。”



“嗯，那么，你可知道，这个宅子原来是属于谁的？”



夏亚心里一动，望着卡维希尔那古怪的眼神，他心里已经忍不住浮出了一个答案来，只是话到嘴边，却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摇头故意道：“这宅子应该是属于那个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族的故居吧。现在不是已经归了米纳斯公爵所有么。”



他说的虽然简单，但是却心中忐忑，忍不住偷眼瞧了瞧卡维希尔。这位智者也不气恼，只是望着夏亚，笑意里带着三分深意：“狡猾的小子，果然不愧是那个家伙教出来的——哼，就连装傻的模样也和他当年一样。”



顿了一下，卡维希尔忽然却又叹了口气，这次的眼神渐渐变得流露出了一股淡淡的悲凉来，低声道：“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敢相信？小子，明告诉你吧，这宅子，当年可是属于那个人的！而那个人离去之前，转赠给了米纳斯。”说到这里，卡维希尔冷笑：“夏亚，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吧。”



夏亚心中砰砰乱跳，瞪着卡维希尔：“那个人……你说……老家伙他……他……”



郁金香家族的故居！



奥斯吉利亚家族的老宅！



当年是“那个人”的产业！



这么说来……这么说来……



夏亚忽然就想起了军部鹰巢里，那个巨大的塑像，那策马傲立的塑像之人……



奥斯吉利亚……郁金香……老家伙？！



帝国第一家族！



大陆最传奇最神秘的家族！



帝国最伟大的奠基之人！就连开国皇帝都被他的光芒所笼罩！将帝国的首都以一个臣子的名字来命名！！



卡维希尔看着夏亚脸上的震惊，这个老者却表情平静，只是低声应了一句：“不错……他就是那个家族的后裔。”



一时间，这暗室里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夏亚自然是心中震撼，回想老家伙生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老家伙时而粗鄙时而无赖，却哪里有传奇家族后裔的半点风范？



而对于可怜虫来说，艾德琳出身皇族，对于郁金香家族的隐秘，知道的自然比夏亚要多得多，此刻艾德琳也张大了嘴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也听懂了卡维希尔和夏亚两人的对话。



难道说……奥斯吉利亚郁金香家族的后裔……夏亚这个土鳖的养父？！



“你，你别蒙我。老子也不是好骗的。”夏亚摇头，瞪圆了眼睛：“这个……郁金香家族的后裔早已经断绝了几百年了。”



“哼……断绝了么？”卡维希尔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这一缕笑意，却是隐隐的冰冷森然！



这位帝都最著名的智者，居然就缓缓走到了台阶旁，干脆就席地而坐，望着夏亚：“好吧，今天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你，就算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教授你的第一课吧。”



老师？！



可怜虫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打量了打量土鳖，旁边夏亚有些恼火：“喂，卡维希尔，你别自说自话，我可没答应要拜你为师的。”



“你会拜的。”卡维希尔仿佛觉得这个问题不屑一顾，轻飘飘的一句带过，就继续道：“那么第一次授课，我需要指点一下你的历史知识了。哼……郁金香家族血脉断绝么？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么从大陆通史里看到的，的确是这么书写的……只是，历史的真相，却并不都是能从这些官方的史料里找到的。”



夏亚有些不满，但是此刻提到的郁金香家族，却是和老家伙有了联系，不由得他不好奇，至于拜师的事情……先不和这个卡维希尔争论，反正老子以后就是不拜，他还能强压着老子的脑袋磕头么？！



“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老家伙是郁金香家族的后裔……妈的！那么他应该是继承公爵爵位的帝国第一豪门！！怎么会躲到野火原那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穷困潦倒？



“那么，我先问你，你可知道，奥斯吉利亚家族的最后一任郁金香公爵是怎么死的？”卡维希尔看了看夏亚，虽然脸带笑容，但是那眼神却如刀锋一般锐利！看着夏亚一脸茫然，他扭头看了看可怜虫，淡淡道：“这个小子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你总该看过那些大陆通史吧？”



可怜虫被卡维希尔的眼神一扫，顿时就胆战心惊，赶紧就飞快道：“是，我是看过的。”



“嗯，那你就说给这个小子听听好了。”



可怜虫对卡维希尔畏惧之极，赶紧就老老实实道：“大陆通史里，有将郁金香家族单独编成一卷，卷末写到过……郁金香家族历时四百年，帝国开国之后，家族传承了十三代，最后一代族长，卢克奥斯吉利亚大公，时任帝国元帅，一生经历大小十七次战争，为帝国北抵奥丁强敌，立下功勋无数。这位大公实力强悍，乃是当时大陆上少有的强者。可惜在多年戎马之中，留下了不少伤兵旧疾，在他三十九岁那年，终于病逝……”



“很好。”卡维希尔淡淡道：“你书背得不错，看来平日里也下过不少功夫。”



可怜虫战战兢兢，对于卡维希尔的赞许却不敢应声，只是缩着脑袋躲在夏亚的身后。



卡维希尔出了会儿神，随即冷冷一笑：“哼……伤病旧疾？简直是荒唐！昔年郁金香家族每一代大公都是大陆上顶尖强者，根据我所知道的，十三代大公之中，实力最差的是第六代大公，那位大公从小体弱多病，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隐患，但是纵然这样，那位大公的实力也达到了圣级的强者！享年五十四岁！试想，末代卢克大公，年轻的时候就是帝国之中公认的天才，身体强健，据说他三十岁的时候就晋身为圣级强者，如此年轻就晋身圣级之列，纵贯古今，这样的天赋，在三十岁之前取得这样成就的，历史上一共只有不超过二十人！而且……实力一旦达到了圣级强者，普通的伤病旧疾，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哼……军旅多年，有老伤是真的，有旧疾也不假，但是……这些却并不是他的死因。”



夏亚心里狂跳，知道卡维希尔说的一定不假！而且……这只怕是一段隐秘的真相了！



卡维希尔的表情有些感慨，长吐了口气，幽幽道：“当年，皇宫之中，帝国的时任皇帝设下杀局，先骗了卢克大公饮下了毒酒一瓶，那毒酒传说是大陆第一炼金术师配制的……”



夏亚脸色一变。他已经知道了，但凡炼金术师之中的高明者，都是精通魔法药剂学的。



“一瓶毒酒，据说那毒酒的毒性，就算是一头黄金龙都无法抵挡。哼！”卡维希尔低声道：“随后还有当时帝国的两大魔导师，以及三位圣级武者围攻！皇宫里，还有三千铁甲御林围击，一千张强弓劲弩攒射！！那一战，末代卢克大公纵然实力强悍，也终于没有逃脱出来。只是那一战的惨烈程度，却让人心悸。三千铁甲御林，损失大半，还有皇室死士六百‘暗夜御林’在那一战之中损失殆尽，无一人生还！两大魔导师，一人当场被杀死，一人重伤。而三位参与围攻的圣级武者，两死一伤！最后连皇宫前的城堡都在那一战之中崩塌，事后不得不对外宣称是天降地震，崩塌的城堡后来花了三年时间才修好。”



夏亚听得口干舌燥，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几百年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卡维希尔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这回答有些蛮不讲理，不过以他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夏亚也不敢质疑对方言语的真实性。卡维希尔说出这么重要的事情来，而且语气如此笃定，那么他自然有消息的来源。



“那一战，拜占庭皇帝自毁帝国的支柱，守护了帝国四百年的栋梁郁金香家族，就被皇帝扑杀在了皇宫之中。哼……事后虽然这件事情被封锁消息，参与那一战的士兵几乎在事后全部被灭口，而皇室对外宣称了卢克大公是因病而死……但是，这种事情，纵然再怎么隐瞒，也总是会被有心人知道的。郁金香家族为帝国效力四百年，最后落的如此下场……哼，岂不叫人寒心？而从那之后，大陆强者，就鲜有再肯出头为帝国效力之人了！



后来皇帝还假惺惺的作戏，想来那位皇帝自己也明白，如此对待帝国功臣，必然尽失人心，所以掩饰事情真相，同时对末代卢克大公之女显示恩宠，可是末代大公之女，却在那件事情之后很快就病死了……哼，又是病死！好端端的一个人，原本身体康健，却这么说死就死了。郁金香家族从此就血脉断绝……哈！”



夏亚听了，默然好久，才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太过离奇……好端端的，皇帝为什么要对帝国的栋梁大臣下这种毒手？”



卡维希尔冷笑：“你若是皇帝，一国的首都却是用臣子的名字来命名，你可能忍？”



夏亚听了，若有所思，先是点头，随后却又摇头：“这个理由算是有一点道理，不过也说不通。奥斯吉利亚命名是帝国开国之时，距离末代大公死已经过了四百年。若是皇室有心担心功高盖主，那么也不会等了四百年后才下手了。况且我听说，历代郁金香大公对帝国忠心耿耿，却从不以权欺人，更没有显露过什么野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卡维希尔冷笑反驳：“你不是皇帝，自然不懂得皇帝的心思。不管手下的臣子有没有显露野心，但是权柄太重，威胁到了皇权，那么就算臣子再忠诚，皇帝也绝对难以安心的。”



顿了一下，他笑道：“不过你的第一条质疑有道理，就算要杀功臣，也不会等了四百年才动手。这里，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卡维希尔看着夏亚，缓缓道：“开国之后，历代皇帝对于郁金香家族，都是心思复杂，一方便帝国需要有郁金香家族的强势护卫，一方便，皇帝都担心郁金香家族地位太高会危及自身统治，数百年里，郁金香家族虽然立下无数功勋，皇室也不得不对这个家族给予无限尊容，但是同时，暗中的制衡手段，却从来不曾停过！偏生这个家族太过厉害，哼……别的家族，纵然偶尔出现那么几个冠绝一时的人物，但是历代传承总不可能每一代都是豪杰，盛极而衰，传承期间总会出那么一两个平庸的蠢材人物。就算是皇室不也如此，也不见得历代皇帝都是明君，昏庸的皇帝也大有人在……可偏偏这个郁金香家族，我甚至都怀疑这个家族是不是真的被上天赐福过，家族每一代传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俊杰。开国之后传承十三代，居然没有一个是废物！每一代大公，都是当时大陆一时无两的人物！



这样的结果……如果遇到时任皇帝是明君，或许能顾全大局，以国为重，又或者是皇帝自身就手段出众，能驾驭得了这么厉害的臣子。可如果一旦遇到了昏君当朝……那么一旦发生什么矛盾么，事情就难说的很了。



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那么蹊跷，看似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连贯到了一起，就却成了左右大局的关键！既便是微小如沙砾的细节，放在了关键处，就足以改变大局了！



末代的卢克大公本身没有错，而当时的时任皇帝，虽然不算是什么英名神武的明君，但是客观看来，也不算是什么昏君。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却不得不对郁金香家族下手！他就算心中不愿，也不得不下手！非杀不可！”



夏亚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写了一句“为什么”。



卡维希尔微微一笑：“当时的帝国皇帝，很不巧的，他在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阵子军旅生涯——这并不奇怪，拜占庭帝国开国数百年，边疆都不算太平，历代皇帝都有亲自领兵出征的经历。不过那位皇帝却是特殊，他年轻的时候军旅生涯，虽然比先辈皇帝的功勋颇有不如，但也算是一个守成皇帝了。只不过，他却命不好，在年轻的一次征战之中，身负重伤，回去虽然治好了，但是却留下了终身隐患。”



“什么隐患？”



卡维希尔叹了口气，缓缓说出了答案：“不能人道。”



夏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他的！那岂不是倒霉之极？堂堂帝国皇帝，居然……居然他的不行了？”



“这也没什么。”卡维希尔冷笑：“只不过放在皇族里，这事情就不是小事了。幸好，那位皇帝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生下过儿子了，也算是有了后。所以，纵然他后来身体有问题，没法再……也不算什么太碍了。他受伤之后，知道自己已经不能人道，就早早的将自己的唯一的儿子确立了储君的地位，同时为了确保儿子的地位，断绝掉皇旁系人的野心，他甚至不惜想办法处死了自己的两个亲兄弟！这样一来，他的儿子，就成为了帝国皇位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做法，原本也无可厚非，皇族之中的权力倾轧，历代都是毫无亲情可言！这位皇帝的手段虽然有些残忍，但是放眼历代皇族，又有哪个是心慈手软之人？可问题，就出在了他这唯一的儿子的身上。



因为早年随军征战，难免对那位皇子的教育就有些顾及不上，那位皇子据说为人跋扈嚣张，轻佻顽劣，年纪轻轻，平日里又少了管束，胡作非为的事情就不知道做过多少。



更不巧的是，那位皇子当年不过十四岁年纪，却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人！”



“谁？”夏亚果然听得入迷，下意识追问起来。



“听说那位皇子，十四岁的时候，爱慕末代卢克大公之女，求之而不得，就难免做了一些不好的手段——他本来就是一个昏庸之人，郁金香家族对于帝国至关重要，他那种草包却哪里会顾及这些？熏心，只觉得自己是未来的皇帝，就为所欲为，郁金香家族虽然是公爵之家，在那个昏庸的家伙看来，也不过就是他皇族的一条忠狗而已，三番两次的纠缠，终于惹怒了卢克大公。据说是卢克大公原本给自己的女儿挑选了一个未婚夫，也是军中的年轻俊杰，可是那位皇子居然趁着卢克大公领军出征，在帝都里，趁着一次宴会，嫁借酒醉，调戏大公之女，后来大公之女的未婚夫出面阻拦，却被皇子和几个贵族纨绔子弟带了侍卫活活殴打重伤，回去后没几天就病死了。



这件事情，就给皇族和郁金香家族之间埋下了祸根。而卢克大公出征凯旋回来之后知道了此事，直接当众将那位皇子的一条腿打断掉了！若是当时，以卢克大公的本事，就算当众杀了那个皇子，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念在君臣的本分，他还是手下留了情。重重惩治了一番就罢手了。指望以后皇帝能好好的调教那位皇子。



可惜，那位皇子实在是一个草包，那件事情之后，心中含恨，在私下的场合里，几次公然叫嚣：将来他一旦继位，一定要将郁金香家族连根拔起，以消他心中仇恨。



试想，这么一个行事荒唐的草包，虽然这些话是私下里场合说的，但是总有消息传到末代卢克大公的耳朵里。末代卢克大公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那位皇帝知道了自己儿子的言行之后，就不免动了心思了！



那个皇子是当时皇位继承人——而且因为皇帝的身体原因，已经没法再生育其他的儿子了，这个皇子就算再不堪，却是唯一的人选了。皇位只能是他继承，除他之外，别无旁人。



而偏偏这位未来的皇帝，和郁金香家族却势若水火！只怕他继位之后，真的能做出那种铲除郁金香家族的举动——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愚蠢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而那位皇帝，知子莫如父，他自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什么货色，如果将来自己死去，这个儿子成了皇帝，对郁金香家族下手的话……以郁金香家族的在帝国的威信和权势，自己那个草包儿子哪里能是对手？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郁金香家族自己没有篡逆的野心，可如果被逼到了绝境的话……那就难说了。



可是几次有心化解仇恨，卢克大公虽然已经显示了足够的大度，可那位草包皇子却不依不饶，心中从来不肯断绝了报仇的念头。最后那位皇帝，在万般无奈之下，就只能……下了狠心！



既然将来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寻祸，与其等这个儿子继位之后自寻死路，那么……还不如趁着自己在位的时候，就先狠狠心！



如果是皇位继承人还有别的人选，那么那个皇帝不算昏庸，多半也会顾全大局，更换皇储人选，毕竟郁金香家族对于帝国来说太过重要了。但是皇储无人可换的情况下，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牺牲掉郁金香家族！



所以，终于在那一天，皇宫之中设下了必杀死局！假借名义骗末代卢克大公入宫赴宴，然后骗饮下毒酒，再以高手和精兵围攻，一番血战，终于将帝国的栋梁活活扑杀！



据说那位卢克大公至死的时候，都不信是皇帝下令要杀自己。



最后重伤力尽不敌，全身是血，在面对皇帝的时候，还留下了几句话。”



卡维希尔说到这里，默然半晌。



旁边可怜虫已经听得面如土色，她虽然是皇族之女，但是这种隐秘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而夏亚却听得脸上露出悲愤来，满脸愤慨：“无耻！无耻之极！末代大公和那个狗皇帝还有什么话说！”



卡维希尔惨然一笑，深吸了口气：



“大公问：我死之后，若有敌犯境，何人解之？



帝答：我自领兵当之。我才略虽不如你，但以帝君之尊领兵，激发士气，当无大碍。



大公又问：我死之后，若有人以此责问陛下，人心得失，何解？



帝答：大公病故而善终，此事不传。



大公再问：皇储无德，纵然杀我之后，将来他妄为，何人制之？



帝沉默许久，答：皇储年少，将来之事，或为明君，或为昏庸，都是两可……而未来之事，莫须有。



大公听了，长笑一声：既然未来之事莫须有，今日为何杀我？



帝答：不敢冒险。



大公听了，双目流血，大声言道：可怜我郁金香家族忠心四百年，十三代忠魂不散！却断绝于一句‘莫须有’！



传说大公气绝之前指天而誓：帝国以我郁金香家族而创，今你克伦玛家族自绝栋梁，必遭报应！这帝国由我郁金香家族而创，将来亦将灭在我郁金香家族之手！



说完之后，大公含恨而死。”



卡维希尔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了，长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夏亚听到这里，满脸涨红，双目喷火，忽然就用力一拳砸在了墙上，大声怒道：“气死老子了！！！！如此狗皇帝！那郁金香大公又何必对他愚忠！！换做老子，早就反他妈的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公爵的决断】



夏亚这一句话固然是情之所至，有感而发的愤慨之言。也是因为他那日从鲁尔等人口中听了关于郁金香家族的传奇之后，对这位帝国的开国元勋传奇公爵世家，心中就存了几分敬重，而现在又得知了，养育自己长大的“老家伙”，居然可能就是这个传奇家族的后人，那么当年郁金香家族如此悲惨命运而绝，他心中就有了亲厚之分，为这郁金香家族大大的抱起不平来。



他这话说的太过大逆不道，什么“反他妈的”云云，旁边的可怜虫固然听得脸色泛白，眼神复杂，就连卡维希尔听了，也不由得目光闪动，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夏亚。



看着夏亚一脸义愤的样子，卡维希尔眯着眼睛，他的语调含了几分深意，缓缓道：“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那位皇帝如此对待郁金香家族，自然让人心寒。可仔细想来，处在他的位置上，这么做法，却不能说是错了。”



夏亚一瞪眼，怒道：“我在山里打猎听过一句老话：猎物打完了，烹杀走狗！这便是忘恩负义的举动，叫人不齿！你还为那个皇帝说话？”



卡维希尔盯着夏亚摇头冷笑：“身为皇帝，自然要为自己皇室的统治地位负责！试想，那位对郁金香家族下手的皇帝，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将来那昏庸皇子上位之后，也会对郁金香家族下手，只不过凭那昏庸之人，只怕胜负的局面就逆反了过来，到时候灭绝的就不是郁金香家族，而是皇室了！那位皇帝如果不这么做，又能如何？你既然如此气愤，那么不妨想想，换做你是那个皇帝，你该怎么做？”



这么一问，夏亚顿时语塞住了。



换做是我……我该怎么做？



土鳖张了张嘴，他心中正义感之下，原本就想说：自然是把那个草包皇子废掉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人都是有亲厚远疏之分的，自己的儿子再不好，那终究是自家的儿子！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外人的恩情再重，那毕竟是外人。虽然有大义灭亲的说法，但是那种圣贤到了超脱人类的范畴……夏亚自问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货，此刻又叫他怎么说出“大义灭亲”的话来？



卡维希尔看着夏亚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缓缓道：“小子，这便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这世上之事，本无绝对的对错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站在旁人的立场，自然觉得那皇帝不对，对这郁金香家族报以同情，可如果站在皇室的位置，就会觉得那位皇帝行事虽然狠辣，但是却杀伐决断，很是明智。他对郁金香家族的残忍，却是对皇室自身的大善！”



夏亚虽然有心反驳，但此刻搜肠刮肚，却根本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卡维希尔，虽然脸上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是卡维希尔的话，他其实却已经听进了心里去了。



脑海之中，忽然听见了朵拉一声叹息：“这卡维希尔，不愧智者。”



哼，什么智者，不过是诡辩而已。



夏亚心中依然试图强硬，但是也隐隐的明白，这卡维希尔所说的话，真的很难用一句“诡辩”来带过……



此刻秘室里三人，神色各异，卡维希尔盯着夏亚，夏亚神色有些动摇，而旁边的可怜虫则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毕竟是皇室之人，隐隐的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来。



这卡维希尔今天对土鳖说出这些事情来做什么？



土鳖现在正是大受皇帝赏识，渐渐的就有几分要归心忠于皇室的趋势了，骑枪大帝对夏亚的那些提携赏识的举动，艾德琳也有耳闻。以夏亚这种性子，旁人对他好，他也不吝于对旁人掏心。皇帝这么对他，将来他说不定就真的忠心于老皇帝了。



这种时候，卡维希尔的这些话……却……却好像是有些……



有些像是故意说出来，挑拨夏亚对皇室的态度？这么一番话下来，明着虽然是说昔年郁金香家族的隐秘，其实却是削弱了夏亚对皇室的好感！



卡维希尔，不是一直忠心于骑枪大帝的么？他忽然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



“昔年郁金香家族没落，虽然明里皇室依然表现出对郁金香家族的厚待，但是暗中却下了几个狠辣的手段，末代卢克大公的小女不久即病死，谁也不能保证其中是否有什么暗中的内幕。不过杀人灭口的事情，想来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只是郁金香家族其实血脉另有传承，却是皇室没想到的了。



末代卢克大公之女，据说美丽动人，相貌倾国倾城，末代卢克大公对于自己的独女也是极为宠爱，只是后来在女儿的婚事上却出了些事。传闻那位大公之女眼界极高，喜文不喜武，大公一生戎马，自然喜欢的是军中的年轻俊杰武将，给自己女儿挑选的丈夫，也是军中的年轻军官，可惜那位大公之女却不喜欢，父女因此还有诸多争执，但是大公性子刚强，强行将女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可私下里，那位大公之女，其实另有爱侣，和一位当时颇为名气的学者互相爱慕，最后终于私下里珠胎暗结，还生下了一个男孩！只是大公知道之后，却深以为耻，绝不肯承认此事，那事情也被大公刻意隐瞒住了——幸好，天意注定，这却反而保存了郁金香家族的一系血脉流传下来。大公死后，那位大公之女也很快离奇病逝，只是却有那个私生的孩子却被郁金香公爵府上的有心人悄悄藏了起来。



这里的这栋宅子，原本就是郁金香家族的一处隐秘的私产，外人却不知道。后来郁金香家族的后人改换了姓名，就住在这里隐居，代代传承下来，直到今日。”



卡维希尔说到这里，低声道：“听说郁金香家族历代大公，每一代都是一时人杰，除了历代大公天赋出众之外，郁金香家族内更有秘传的家族绝技，郁金香公爵昔年纵横天下，无敌统帅，文武双全，都是冠绝当代的人物，就是靠了从小修习家传的绝技。除了郁金香家传武技之外，还有开国第一代奥斯吉利亚大公留下的一生征战大陆的兵略笔记，加上后来一共十三代传承，每一代大公都做了补充撰写，可以说是郁金香家族纵横天下的无敌战法！但是这一件东西，就价值连城！传说之中，还藏了一件郁金香家族之中最大的秘宝！那样东西，才是郁金香家族四百年威名不坠的最大秘密！得到那件东西，就可望拥有和昔年郁金香公爵一般的强横实力，此后纵横天下，无敌于当代！”



夏亚听得面上发热，不由得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卡维希尔冷笑看着夏亚：“我若知道，还来这里干什么？哼……”



夏亚想了想：“依你说的，老家伙他是郁金香家族后人，那么……难道这些东西，都在他手里？”可回想起来，老家伙留给自己的东西里，哪里有什么郁金香家族的秘宝？



那火叉虽然神奇，但是也远远谈不上无敌天下的程度吧。



至于什么领军战法，夏亚也不过看过老家伙藏的几本破书而已，虽然也还不错，但是也算不上什么神奇的东西。



“难道，你说的郁金香家族的秘宝，就在这个密室的铁门后？”夏亚看了看三面墙上的三扇铁门，皱眉道：“既然打不开，不如想办法从旁边挖掘进去看看？”



卡维希尔失笑道：“哪里会这么简单！这门是一种神奇的魔法阵，我苦思多年，才确定了这是一种空间魔法，这门后虽然必然是另有洞天，但是绝对不是简单的在墙壁后掏出一个密室这么简单。就算从旁边挖掘进去，也绝对找不到东西的，唯一的途径就是打开这铁门，铁门必然是一个空间魔法通道，只有从这通道，才能去到里面隐藏的地方。”



夏亚眼珠一转，看着卡维希尔，忽然道：“喂！我一到帝都你就盯上了我，只怕你一直都在算计这个郁金香家族的秘宝吧？”



卡维希尔看了看夏亚，他的脸上神色平静，淡淡道：“你这么说也不算错。当年我认识了他的时候，和他相交一场，他早就告诉了我这些……他离去之后，我多年来也想过如此开启这里的魔法门，但是都想不到法子。这里的东西只属于郁金香家族所有，我本心并没有觊觎之心，只不过心中好奇，是免不了的。”



顿了一下，卡维希尔笑看着夏亚：“你可知道，今天我约米纳斯公爵在这里见面，是为了什么？”



夏亚摇头：“我怎么知道。”



卡维希尔盯住了夏亚，缓缓道：“你来到帝都，不仅我知道，米纳斯公爵也早已知道！你是他调教出来的弟子，这事情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否则的话，传扬出去，你以为皇帝还会如此善待你么？”



夏亚脸色一变。



当年末代大公卢克指天发誓，留下那个诅咒——这种诅咒，若是出自别人的口中，大家也只会当那人是放屁，但是郁金香公爵……历代积累的威名，为这个家族冠上太多神秘的光环了！皇室之中，哪里敢冒这个险？末代大公之女被害死，虽然也有是杀人灭口的用意，更多的只怕也是为了斩草除根吧！大公那句“帝国必亡于我郁金香家族之手”的诅咒，自然会让皇帝心悸，为了保万全，只有斩草除根了！



至于现在，虽然几百年过去了，但是这事情一旦暴露出来……自己虽然不是郁金香家族的后裔，但是老家伙是自己的养父，自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也算是半个郁金香家族的传人了！



以卡维希尔所说的，皇室之中，为了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那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当年郁金香公爵身为帝国栋梁，还不是被活活扑杀？何况自己现在一个乡下走出来的小子，不过立了点功劳，虽然皇帝看自己顺眼，但是万一牵扯到这种危及帝国统治的诅咒……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把自己宰了！



“米纳斯公爵，他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夏亚虽然嘴硬，心里却有些打鼓。忍不住就生出了一个“逃”的念头来。



卡维希尔哈哈一笑，摇头道：“昔年的诅咒，不过是皇室自己心中有鬼，才会看得这么重。至于我和米纳斯，都是外人，撇开现在我们的立场不说，也不会真的把那种诅咒放在心上。想来也不过是末代卢克大公一时气愤之语吧。况且……米纳斯公爵，他是不会害你的。”



夏亚神色复杂，看着卡维希尔的脸色，试图从这个家伙的神情里看出点什么，不过卡维希尔的神色依然那么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苗头来，只是淡淡道：“米纳斯公爵和我，还有他……我们三人当年的关系甚是复杂，恩怨交加，几句话也很难说得清楚。不过念在当年的事情，他也作不出对你加害的举动，不然的话，你一到帝都，等待你的就不是什么嘉奖封赏，而是秘卫的逮捕了。”



说到这里，卡维希尔轻轻一笑：“我今天约见米纳斯公爵，就是找他要讨这栋宅子！这宅子当年他转赠给了米纳斯，可毕竟这是郁金香家族所有，现在他虽然不在了，但你是他的传人，情理之中，这宅子是应该交在你手里才对的。我今天找了米纳斯公爵在这里见面，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就在方才，我和他商谈之后，他已经答应将这宅子交出来……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了。”



最后这一句，让夏亚吓了一跳！！



“你说，这个宅子归我了？！”



卡维希尔微笑不语，只是这么静静的望着夏亚。夏亚脸色变了变，欢喜和担忧的神情交错变化，最后咬牙道：“你！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卡维希尔悠悠道：“物归原主，你说我能有什么用心？”



呸！你没有别的用心那才见鬼！



夏亚心中狠狠骂了一句。



不过……毕竟是这么大一栋宅子，虽然破败了一些，但是如此宏伟，修建在这临海不远的半山腰上，只说这造价，就绝对不是夏亚这种刚刚发迹的小贵族能拥有得起的！如果撇除什么郁金香家族之类的因素，只说这宅子的价值，也实在算是一笔横财了！



（不对不对……不对！）



夏亚心中虽然有些欣喜，但是那强烈的不安感却让他不敢放松警惕，盯着卡维希尔：“你……你这是故意把我往这条路上推，是不是？！”



卡维希尔微笑：“什么路？”



“郁金香家族的传人！！”夏亚大声叫道：“老子收了这套宅子，就坐定了郁金香家族传人的身份了！想撇都撇不清啦！”



卡维希尔哈哈一笑：“就算你不收这宅子，难道这个身份你就撇得清了么？”



“…………”



卡维希尔看了夏亚两眼，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的相貌，头发眼睛的颜色都不符合郁金香家族血统的标志，我都忍不住会以为你是那个家伙的亲生儿子了。唉……我的用意，现在还没有到对你全盘托出的时候，只不过，我现在不会害你，这点你却不用担心的。”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淡然，如古井不波，只是那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在艾德琳的脸上扫过。



艾德琳心中惴惴不安，她原本就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对这位皇帝身边最倚重的智者极为畏惧，今天在这里私会夏亚被卡维希尔撞见，除了原本的畏惧之外，又担心这个卡维希尔一句话就戳穿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方才到现在，心中的忐忑就一刻不曾停过，幸好这卡维希尔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点破这件事情，甚至连话都没有和自己多说一句，但是偶尔眼神射来，那清澈深邃的目光，仿佛饱含着一种洞悉一些的意味，就已经足够让艾德琳双腿发软了。



而且……而且……



艾德琳心中更有一个深深的畏惧念头：卡维希尔今天对夏亚说的这些话里，已经颇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语了！他仿佛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而自己虽然和皇帝关系怪异，但是毕竟也算是皇室之人……卡维希尔，他当着自己的面，对夏亚说出了这么多被皇室所不容的禁忌的话语，难道……他就一点不担心事情被我泄露出去？！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当着我的面，对夏亚说这些的？！



“宅子归你，这里的隐秘自然也归你，至于什么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宝藏，也全部都是你的……只要你能找得到。”卡维希尔淡淡道：“除此之外，我知道你一定想多问一些关于那个老家伙昔年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没到对你说的时候，你不用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米纳斯那个家伙更是连见都不会见你，你也不用指望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了。”



卡维希尔说到这里，终于站了起来，轻描淡写的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看了夏亚一眼之后：“这次你离开帝都之前，我也不会再见你了。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和你说了这么些事——我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的了。你如果还想知道更多，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吧。很多秘密……没有强大的实力，是根本守护不住的。”



说完，卡维希尔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去，夏亚在后面呆了呆，忍不住开口叫道：“喂！你，你等一下！”



“怎么？”卡维希尔回头微笑。



“你……你说，我这次离开帝都之前，你都不见我了？那……拜师的事情是不是也就算了？”夏亚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话一出口，让他自己心中都有些意外。拜师？难道这神秘的老家伙一番话，真的把自己说得心动了？



“哈！”卡维希尔一笑，望着夏亚的眼神里有些嘲弄：“拜师自然要拜的，你不会派人送一张拜师帖过来么？蠢儿！真是像足了你那个养父，大事精明，小事马虎！”



说到这里，卡维希尔露出几分古怪的微笑来：“拜师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抗拒了……如果你拒绝的话，说不定我这人心里有些气儿，有些不该说出去的话，那就不小心说出去了。”



夏亚脸色一白，就看着卡维希尔施施然大步走了出去。



当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夏亚和可怜虫两人的时候，夏亚才忽然长出了口气，刚才一直是鼓足了勇气面对卡维希尔，此刻这个家伙一走，心里的气松了下来，顿时就觉得手脚酸软，一阵一阵的疲惫感涌了出来，衣衫里满是冷汗！



“见鬼了……每次看到这个家伙，都让我吓出一身冷汗！妈的，下次见了他，我二话不说，先一剑劈过去！”夏亚恼火的嘟囔道。



脑海里，朵拉毫不客气的冷笑：“你敢那么做的话……死的一定是你！”



夏亚：“……”



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却偏偏无法辩驳，只因为朵拉的话虽然难听，却……却仿佛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旁边的可怜虫已经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卡维希尔走了之后，可怜虫也是满头汗水，心中又惊又疑，又有几分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那模样比夏亚还不堪。夏亚看见艾德琳的模样，脸上皱眉，过去拉她起来：“你怎么了？好像看到这个家伙，你一直都很害怕的样子？”



可怜虫苦笑了一声，只是含糊道：“在帝都里，谁不怕他？”



※※※



夜色之中，通往奥斯吉利亚方向的大路上，一队骑兵正缓缓策马而行，百十人的骑队奔驰起来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队形却整齐肃穆，前面的二十名骑兵如军队行军一般散开，列成了搜索警备的队列，而两翼护卫的骑队也是丝毫不乱。



被这百十名骑兵簇拥在正中的，则是老米纳斯公爵和他的儿子罗迪。



父子两人都没有乘马车，老公爵虽然年迈，却依然恪守了他自己的那句名言：军人，不乘车。



他骑在一匹骏马之上，身上披着的厚厚的披风在夜晚的风中飘舞，旁边的罗迪神色惴惴，和父亲并骑而行，只是心虚之下，不时的偷眼去看父亲的神色。



他今天被艾德琳央求之下，不得已借了家里的这套隐秘的宅子来给艾德琳和夏亚相回，哪里会想到父亲忽然深夜而来？这宅子平日里父亲严禁外人进入，自己今天偷偷的举动，只怕父亲知道了，少不得要痛打自己一顿了！



果然，正行在路上，忽然老公爵神色一动，一勒缰绳，马匹顿时就停了下来！这控马的技术依然娴熟，显然老公爵虽然离开军旅多年，这马上的功夫却未曾生疏。



米纳斯公爵忽然停下来，那周围的家族铁卫顿时一起停下，训练有素的百十名骑兵铁卫，既便是忽然停下，也队形严谨不乱，很快就在周围散开，形成了一个警戒的圈子。



老公爵也不言语，只是坐在马上，抬头仰望星空，老头子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神色复杂，只是那一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满是精光！



米纳斯公爵出了会儿神，才忽然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看了看神色有些心虚的儿子，轻轻哼了一声：“罗迪，你过来。”



罗迪心中叹了口气：来了！他心中哀叹，也只能策马缓缓靠近过来，他知道父亲的性子，若是自己此刻做出软弱求饶的样子，只怕父亲反而生气，还不如干脆磊落强硬一些，反而才对父亲的胃口，说不定惩罚还能轻一些。



“父亲！”罗迪在马上坐得笔直，努力提起心中的勇气，直视着老公爵的眼睛，沉声道：“今晚的事情是我答应了朋友之请……我犯了错，您要怎么惩罚，我都认了，您是打是罚，我绝无二话！！”



老公爵微微一笑，那眼神仿佛看破了儿子的做派，让罗迪心中有些心虚，那雄纠纠的样子不免就有些不伦不类，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过了会儿，米纳斯公爵才淡淡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么？”



“啊？”罗迪愣了一下。



“哼。”米纳斯公爵冷笑，盯着儿子的眼神：“你今天跑出去做了什么，以为能瞒过我这个老头子么？艾德琳殿下央求你，你借宅子给她和情郎幽会……哼，这一桩错事，回头再慢慢和你算！只是你不该忘记了我的严令，家里别的宅子你不用，却为什么用了这一套？”



罗迪苦笑道：“还不是因为……这宅子地方最偏僻……咳咳，父亲，那个……我……”



米纳斯老公爵皱眉，看了看儿子，冷冷道：“堂堂男儿，行事就应该光明磊落！我知道你从小就和艾德琳感情很好，她有事求于你，你不忍拒绝。哼！你是我儿子，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对艾德琳的心思？你既然喜欢她，就应该大声去争取！而不是做这种姿态！你帮她和情郎幽会，做这种事情是为了什么？显示你的宽容大度？可笑之极！哼！你以为自己是情圣吗！蠢货！”



罗迪脸上一红，却忍不住有些怒气：“父亲，我行事光明磊落，也是您教我的！艾德琳她……她心里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我，既然如此，我何必纠缠，做那种不堪的懦弱行径？！不如成人之美！也是干脆狠心绝了我自己的念头！！”



说到这里，罗迪声音有些激动：“我是您的儿子，是米纳斯家族的堂堂男儿，这一生之中，首当建功立业，将来何患无良配！”



米纳斯公爵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才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也不算错。嗯……我从来就不赞成你和艾德琳……哼，你妹妹虽然嫁给了皇储，可那个时候，情势不容我拒绝，现在你妹妹生活得不幸，也是我心中恨事。”老公爵说到这里，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那叹息之中饱含了愧疚之情，“和皇室联姻，这种事情虽然看似光彩，却终究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这位艾德琳殿下的身份复杂，她在陛下心中地位么……哼哼！我只怕你真的和她相好，对你未必是好事，你既然自己想通了肯放弃，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罗迪满脸涨红，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老公爵沉吟片刻，看了看左右护卫，忽然用低沉的嗓音问道：“我问你……你今天见了那个叫夏亚的小子，此子如何？”



罗迪明显感觉到，问这句话的时候，父亲的神色肃穆，仿佛显得极为重视那个叫夏亚的家伙？



“……”罗迪略微一思索，最后缓缓道：“可成大器！”



“哦？”老公爵笑了笑，笑得仿佛有些深意，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你不过见了他一面，就做出这样的评价了？”



罗迪深深吸了口气：“他最近正风光无两，陛下对他的赏识人人皆知。我见他的时候，他不骄不躁，而且出门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军人，不乘车！哼……这些年来，我不知道见过多少装模做样的家伙了，不少人刚冒头的时候还有几分模样，一旦得意便忘形。不过这个小子倒是真的保持了军人本色，却不是作伪的。他此刻正是风光时，还能保持这份本色，只是这一份心思，得意之时而不忘形！能做到这点，就不简单！有陛下的赏识，他自己只要本事不差，能有这份心的话，成就自然不难。而且……我看他本事不差！虽然说到击败黑斯廷，那不过是一个笑话。但是战场之上遇到黑斯廷能不死，就已经不简单了。况且，击败黑斯廷的事情是作假的，可斩杀奥丁皇子，还有领兵据守驻地抗衡奥丁大军，这几件事情，总不会都是假的吧。”



老公爵听了，仿佛默默品味儿子的这番话，他就骑在马上，虽然旷野之中冷风咻咻，老公爵年纪老迈，在寒风之中渐渐有些脸色泛白，不过却仿佛浑然不觉，终于，过了好一会儿，老公爵忽然眼神里冒出一缕精光来，仿佛终于对心中一件为难的事情下定了决心。



“罗迪！”他眯着眼睛，盯着儿子，那眼睛之中精光逼人：“这几年来，我几次压制你的升迁，陛下虽然有心提拔你，几次都让我拦下了，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不满。我的用心，就不与你说了，将来你自然明白。”



罗迪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父亲忽然说起这件事情来，他吸了口气，低声道：“父亲深意，我明白的。我们家树大招风，父亲您在军中威信太重，我如果窜起太快，难免招来祸事，不如低调一些……”



“哼，你嘴上明白，心里却不明白。米纳斯公爵冷笑打断了儿子的话，毫不客气道：“你嘴上说的漂亮，这道理是没错的，但是你心里却还是想不通。你这两年来，在帝都里浪行无度，重重不端行径，隐隐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你是我儿子，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来给我看，我岂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说完这些，老公爵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些暖意，瞧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父亲的笑容，还有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罗迪忽然心中一热，心中砰砰乱跳：“父亲……您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您，您现在终于改变主意了？”



“明递一份报告去军部吧……我调你去边疆莫尔郡。”老公爵沉吟了一会儿，淡淡道：“就先任一个军备副长官吧，你既然说那个小子不错，你就去给他当一个副手，三年内，你若立下功勋，我自然调你去别处独当一面。”



罗迪心中大喜！



他生在这种军旅世家里，岂能不知道一个郡的军备长官，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权力却甚大！虽然只是去给那个夏亚当副手，但他是公爵之子，是未来的米纳斯公爵！小小一个军备长官，他也犯不着去争，以他的家世，将来自然是独领一面，成将成帅，也不过都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况且边疆之地，正是大好男儿建立功业的最好场所！帝国和奥丁关系紧张，这些年来大小战争不断，在边疆待上三年，还怕没有仗打么？



到时候好好的立上几个大功，方才不负了堂堂男子汉在这世上活一遭！



看着儿子眼热欣喜的表情，米纳斯公爵心中一叹：但愿我的这个做法，不是错了的……



他是军人出身，既然下了决心，就不再犹豫，当下用力一摇头，屏除杂念，不再理会心中的那些顾虑，一声呼喝，扬鞭策马就往前疾驰而去，跑了几步，回头一望，对着罗迪温言笑道：“蠢小子，还不跟上！”



罗迪大喜，父亲这些年来越发威严，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儿女，也极少露出慈容。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如此和善，不过方才父亲的许诺，才是他心中最欢喜的事情，心情大好之下，罗迪也扬鞭奋马追了上去，此刻心中畅快，在这旷野之中，如果不是严厉的父亲就在身边，简直就想开口大叫几声来发泄心中的喜悦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幽色】



密室之中，夏亚和可怜虫两人兀自还在发呆。原本今晚可怜虫安排的这场私下里的幽会最后演变成了这样，艾德琳心中也是颇有无奈说不出口，夏亚此刻心中震撼还没有过去，卡维希尔走了之后，他还在这里左摸摸右看看，不过这郁金香家族千百年来留下的魔法阵哪里这么容易破解？土鳖一番忙碌，自然是白费了力气。



幸好夏亚心中也不气恼，忙了一会儿之后，看着这个密室，才忽然一笑：“妈的，这宅子已经归了我了，现在也不用着急，以后慢慢研究，实在不行，我把这地方全部挖空了瞧瞧。”



艾德琳看着夏亚，眼神极其复杂，今晚她也听到了太多隐秘。这土鳖居然和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族大有关系……而且，郁金香家族当年的灭亡，居然还有那么一段隐情在其中！自己从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心中平白又多了几桩心事出来。



以她对夏亚的感情，自然绝不会泄露这种隐秘害了土鳖，但是……那个卡维希尔的居心叵测……想起来就让她浑身发抖。



从前她心中还存了三分幻想：如果土鳖能争气好好奋斗，将来身居高位，骑枪大帝虽然视自己为眼中钉，但是他已经老迈，时日无多，如果骑枪大帝一旦病故，加西亚哥哥继位之后，成为新皇，那么自己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到时只要能化解哥哥和土鳖之间的芥蒂，那么……自己光明正大下嫁土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还可以说动嫂子黛芬尼帮自己一起说情……



可……可如果土鳖是郁金香家族的传人，那么……那么这件事情就千难万难了！！



若是哥哥知道了这件秘密……



虽然现在这件事情还是隐秘，卡维希尔那个家伙仿佛也有心护着夏亚，但是……艾德琳的女人天性敏感，总觉得卡维希尔此人不怀好意！说不定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会故意把这件秘密泄露出去！到时候，土鳖必然被皇室所不容！自己……自己……自己……



想到这里，艾德琳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畏惧，惊怕之余，心中一片气苦。



对于艾德琳的心情，夏亚此刻并不能体会，他在密室里待够了，才拉着艾德琳一起重新走了出去，才来到院子里，就看见之前那个神色古板的女人早已经焦急的在花园里四处寻找，看见两人出来，这个女人立刻毫不客气的上去，狠狠的瞪了夏亚一眼，然后看着艾德琳，皱眉道：“怎么这么晚！刚才公爵大人和卡维希尔大人来过，你们……”



艾德琳摇头，她不欲多生事端，低声道：“我们躲起来了，没被发现。”



这个女人是艾德琳身边的宫廷女官，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瞧了瞧夏亚，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毫不掩饰：“时间不早了，我们得立刻回去……否则的话……”



不等她说出来，艾德琳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这就走吧。”



这个女官看出了艾德琳神色凄然，心中也有几分不忍，她是皇储加西亚派来负责照顾艾德琳的人，算是一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也知道艾德琳这个可怜女孩子的处境，心中颇有几分怜悯，此刻终于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我出去备车，嗯……你们告个别就赶紧出来吧，时间别太长。”



艾德琳感激的看了这个女官一眼，等这个女官走出去之后，她才扭头望了望夏亚，心中一颤，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不可闻：“夏亚，我要走啦。”



夏亚“嗯”了一声，望着艾德琳，皱眉道：“好吧，今天匆匆忙忙，也没想到遇到这么些事，改日我去找你吧。你住在哪里？”



艾德琳叹了口气：“不能告诉你的，嗯，我知道你的住处，如果……如果有机会，我再派人来找你吧。”



夏亚皱眉，他心中有些怪异，不过可怜虫似有难言之隐，他也不多问，只是望着这个家伙，柔声道：“好吧，你自己也小心。你家里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好了。实在不行，就干脆跑出来跟我离开帝都吧。若是遇到什么难过的坎儿，就随时派人来找我。”



艾德琳强忍眼泪，她今天心中却比当日野火原分别之时更加难受，今天卡维希尔的那一番隐秘的谈话，对夏亚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但是这些隐秘，对于她这个皇室之女来说，却几乎是掐灭了她心中的希望！



夏亚既然真的是郁金香家族的传人……那么自己……和他……



“我记住啦。”艾德琳看着夏亚的眼睛，低声道：“你以后身份就不同啦，做事可要多想想，别再似从前那么鲁莽，嗯……还有……”



夏亚嘿嘿一笑：“放心吧，哼，你何曾见过我吃亏？”



可怜虫一呆，听了这话，明明心中气苦，却依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土鳖实在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货，看似鲁莽，其实鬼似精，要他吃亏，恐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可一笑之后，艾德琳悲从心来，眼眶儿一红，两滴泪水就落了下来，赶紧扭头拭去，勉强笑道：“好了，我走啦，你多保重吧。”



说完，她扭头大步就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却忽然站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绝决来，仿佛下定了决心，扭过头来，大步跑回，一把抱住了夏亚，用力将他拥住。她抱得极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夏亚被她这么一抱，忽然就心中一呆，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头生了出来，几乎本能下意识的，反手也抱住了可怜虫，心中虽然隐隐的觉得，“两个男人”用这种姿势相拥有些不妥，但是此刻可怜虫就在怀中，那奇异的感觉，却将心中的疑虑统统压了下去。



艾德琳的这一抱虽然用力，却很短暂，她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夏亚身上的气味吸进心中一般，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幽幽之色，忽然用力推开夏亚，然后挥手……



啪！



夏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虽然打得不重，但是夏亚却被可怜虫的这一个举动弄得呆住了，捂着脸，叫道：“你，你干什么？”



“你这个蠢货！”艾德琳涨红了脸，低声骂了一句：“你可知道，我疼了好几天！”



说完，那脸上仿佛就要渗出血来，艾德琳不再说什么，掉头快步跑掉了。



夏亚捂着脸，望着可怜虫离去，心中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呆望了片刻，那不舍的感觉在心中挥之不去，一时间不由得呆住了。



过了半天，直到背影都没有了，夏亚才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纳闷道：“说哭就哭，说打就打，有毛病么……”



他才说完，忽然脑海里就传来一阵狂笑。



朵拉狂笑的声音几乎笑得快断气的样子，这条母龙的笑声满是促狭和恶意，那“哈哈哈”的笑声，笑得夏亚心中一阵不耐烦，怒道：“你笑什么！”



朵拉强忍笑声，那声音明显幸灾乐祸：“我就是喜欢笑，你管得着么！”



※※※



因为晚上帝都城门关闭，夏亚回去不得，干脆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去。



这一夜发生了太过叫人吃惊的事情，夏亚一夜苦思，千头万绪，也实在整理不过来。老家伙是郁金香家族的后裔，这一桩事情虽然够神奇，但是……似乎对自己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情，只怕仔细追究起来，还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卡维希尔和那个米纳斯老公爵的态度更是暧昧可疑，而且这两人和老家伙只怕还有一些昔年的恩怨，仔细说起来，说不定将来就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他早上回到了城中住所，还有些心不在焉。土鳖一夜不归，家里众人早已经等得焦急了，眼看他安然归来，大家心中才安心下来。



夏亚也没多说什么，正要回房好好休息一下，索伊特又跑来报告：有一个自称叫“容克”的将领来访。



夏亚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叫容克的人是谁——是在猎场里皇帝单独召见自己的时候，那个皇帝身边的什么侍卫头子？



他立刻打起精神来，赶紧出来迎接。



容克一身便装，灰色的武士短袍，只佩了一柄剑，带了几个随从，就在大门外等候。眼看夏亚出来，容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男爵大人。”



这个家伙虽然一身便装，但是那种危险的味道却丝毫不减，夏亚隐隐的感觉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是目光凌厉，那眼神里隐隐的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④

第一百五十九章【土鳖破产】



对于这样的一伙人，夏亚本能的心中感觉到这种人不好惹，也不愿和容克等人多打交道，不卑不亢道：“容克大人，不知道您来访……”



容克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外路上，夏亚的态度冷淡，他的神色却更为冷漠，他本来就是暗夜御林的首领，是皇帝的忠心死士，惯例是不用对任何臣子去结交的，只有保持对任何权贵大臣都冷漠的态度，才能维持皇帝的信任。所以容克只是对着夏亚简单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抬手，后面两个随从就从路边的一辆马车上抬下了好几口大小不一的箱子来，放在了门前。



“男爵大人，奉陛下的命令，给您送来了一些东西，这几件东西都是我亲自在宫廷武库里挑选的，您如果觉得不趁手，也可以派人送来调换。”



语气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完，他仿佛也没有兴趣和夏亚多说什么，仿佛也不欲多待，抬了抬手，就带着人驾车上马离去。



望着门口地上这一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箱子，夏亚愣了一下，才想起了这是自己献了一片龙鳞后，皇帝赏赐给自己的武器装备。



他也没在意，随意就带着人抬进了院子里，这一抬才感觉到，这几口箱子都是沉重异常！



关上了院门之后，沙尔巴和卡托，还有阿弗雷卡特也早就出来了，大家一起打开了这几口箱子，也都想看看这皇帝赏赐的武器到底如何模样，等几口箱子都翻开之后，院子里的诸人不由得都倒吸了口凉气！



卡托是军中做过后勤的，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夏亚，忍不住笑道：“夏亚，这下你可发达啦！这些东西，好几样我从前都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呢！妈的，这皇宫里武库的东西，果然是好的！”



容克那个家伙虽然态度冷漠，但是对于皇帝交待的事情倒真的尽心，给夏亚在武库里挑选的东西，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一点都没有给皇帝节省。



这里是长短兵器铠甲马甲一整套装备！而容克也不知道夏亚趁手惯用的兵器是什么，几种长短兵器，就干脆每一种都挑了一样！



短兵器是三样，一柄白银十字剑，这可不是外面市面上那些武士们用的大路货，虽然帝国的武士们颇有不少都喜欢用这种外形华丽而颇有气势的长剑，但是大多数都是仿制品。而真正的白银十字剑，应该是传说之中数百年前教会里的圣殿骑士团使用的特制武器！



真正的教会的圣殿骑士团，乃是一群信仰虔诚实力强大的苦修骑士组成，专门负责护卫教会维持教会的荣耀。传说这支骑士团开创于帝国立国之初，在帝国皇权的打压之下，教会拥有的这支骑士团的规模一直不大，总数从来不曾超过五十人，但是这五十名骑士每一个都是实力超群的高手。在帝国立国之初，也曾经为帝国立下过赫赫战功，显赫一时，可后来帝国建立之后，神权和皇权经过了无数次的斗争之后，教会渐渐被皇室压制下去，这圣殿骑士团也就渐渐没落掉了。



传说之中，圣殿骑士团里的骑士，使用的武器就是这种白银十字剑，造型华丽而且极为适合于近距离格斗。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白银十字剑，剑柄上可不是镶嵌的普通白银，而是——秘银！！



这是一种可以附加魔法属性的特殊稀有金属！



市面上流行的那些白银十字剑，只不过是普通的武士们心中仰慕当年的神圣骑士，羡慕圣殿骑士使用的白银十字剑造型威武威力强大而仿制的，后来却成为了一种流行，大大小小的武器铺子里，都有仿制。



可真正的白银十字剑，却只有教会和皇室的武库里才有！因为剑容易仿制，但是秘银却极难弄到！



阿弗雷卡特毕竟是武士出身，看见这把剑就眼睛一亮，抓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妈的，今天算是见到真货了！这剑锋是百炼精钢质地的，剑锋的粹火是特殊工艺，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山寨货可比的。”



说着，他拔出了自己佩剑来，一手一把剑，双剑用力一战！铿的一声，他自己那柄佩剑的剑锋上顿时就多了一个缺口！阿弗雷卡特把自己的剑丢了，拿着白银十字剑仔细看了会儿，感慨道：“果然锋利！这剑柄上是秘银！如果能找到一个魔法师来帮忙加持一下魔法，那么这把剑就是一柄魔法属性的武器了！对敌的时候，威力倍增啊。”



随后阿弗雷卡特仔细解释了一下：“这魔法加持，一般来说无非就是力量加持，或者是敏捷加持，但是有了秘银这种好东西，加持的魔法就可以更为复杂一些，甚至可以加持一些风系魔法或者火系魔法！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位真正的教会里的圣殿骑士，那一剑斩出去，剑锋上可以撩出一片火焰！想来就是加持了火系魔法的作用吧。”



夏亚哈哈一笑：“我不喜欢使剑，这把剑，就给你了。”



阿弗雷卡特一愣，眼看夏亚脸色真诚，不似是开玩笑，顿时惊喜交加：“大人！”



“不过一把剑而已，我习惯用我的火叉，而沙尔巴和卡托都是骑兵出身，步战不行，武技也不如你，我现在身边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正统武士出身的，这剑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阿弗雷卡特大喜，对夏亚躬身行礼：“多谢大人赐剑！”



他心中欢喜不可自抑，就算是一把仿制的白银十字剑（比如他的死对头银蟒武士团的那个菲利普用的那把），在市面上的价值，至少在几千金币。而一把真品，价值就要翻上数倍了！



此外短兵器还有一把轻便的马刀，也是精钢锻造的，不过刀身狭长了一些，拿在手里轻便，夏亚看了一眼，就干脆送给了卡托——几个人之中，沙尔巴力大，卡托的武技属于轻便技巧一类的，这种轻便的马刀，最适合给他用了。



至于沙尔巴，这里面的武器里还有一把双手握的双刃重剑，分量有二十多公斤，正适合沙尔巴这种蛮牛一般的壮汉使用。



马刀和双手重剑虽然不似白银十字剑那样有秘银，但是质地也都是上等精良货色，若是在军队之中，只怕也只有将级的高等军官才有资格使用这样的武器了。



除了短兵器之外，马上的长兵器，容克挑选来的一共有三样，一柄十字战枪，这战枪的样式，让夏亚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黑斯廷的那柄黑色的战枪，但是这把枪显然从外形上，比黑斯廷的那把黑不溜秋的战枪要华丽得多了。



十字形的枪头，枪尖看出了一个十字棱刃来，加强得杀伤力，而枪身是铁质，加大了分量，也不知道这枪身是什么金属，坚硬而不乏柔韧，夏亚虽然没学过战枪的武技，但是也一眼看出，要使用这种战枪，需要使用之人的武技刚柔并济，才能发挥这战枪的全部威力。



他试了一下，将枪抓在手里，双臂用力，甚至贯上了绯红杀气的力量，几乎将这枪杆弯曲成了如长弓一般的弧线！而随着他一松手，这枪杆顿时就“呼”的一声弹扫出去！强韧的弹力，枪杆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将一块四方的青石顿时砸得四分五裂！而枪杆重新变直之后，毫无变形！



“好东西！”夏亚赞了一句，可随后看了看身边的三人，沙尔巴和卡托虽然是骑兵出身，但是武技却毕竟差了一些，而阿弗雷卡特则是武士出身，骑战不是他的擅长，这么好的一把战枪，三人却都用不了。



至于夏亚自己，他还是喜欢用长斧或者是棱锤一类的重武器。



“先收着吧。”夏亚叹了口气：“我好像听说格林那个疯狗是使枪的高手，留着送给他吧。”



此外还有两柄马上的长武器，一柄斧枪和一把重型棱锤。



那斧枪的枪柄上镀了一层金色的金属，金光闪闪，而斧刃则是锋利的白钢，枪尖则是浑铁点钢，夏亚想了一下，干脆送给了卡托。



至于那棱锤，则给了沙尔巴。这棱锤纯铁的锤身，上面点了三百六十枚钢刺！重量达到了数十公斤，纵然是沙尔巴这种大力士，用起来也颇有几分吃力——沙尔巴的武技还没有达到练出斗气的层次，不过将来等他武技突破之后，这柄重型棱锤，就是他最好的利器了。



长短武器都不适合夏亚自己使用，土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随后打开了那最大的一口木箱一看，夏亚终于欣喜的叫了出来！



“好一件丘山铠！！”卡托最先惊呼了出来。



拜占庭帝国以骑兵而著称，虽然一般来说，单兵素质无法和北国奥丁的那些狂战士抗衡，但是胜在装备精良。尤其是骑兵装备更是冠绝大陆。



通常来说，拜占庭制造的铠甲都是大陆上最好的东西。在帝国的军队之中，防俱装备分为几个等级：普通的骑兵一般不着铁甲，以皮甲和棉甲为主，偶尔为了加强防御，会在皮甲的基础上，在要害部位加固一些铁片，算是最低级的轻便“铁甲”了。而真正的铁甲，只有骑长队官才会配制，也就是普通的板甲，胸前后背两块胸甲铁片，还有护肩护臂，这种铠甲是最低等的队官级的甲胄。



一般来说，这种低级队官配制的铠甲，因为外形上比较平板，而大多以黑色居多，所以被成为“黑平甲”。



高一级的则是营官以上，算是军队里的中级军官了。铠甲依然大部分以铁甲为主，但是在关键的要害部位，加固以钢片，而且为了加强防御，不再以平板的钢片简单的钉造，而是采用了一些高等的工艺，以小片的钢片似鱼鳞一般的覆盖。因为铁甲本身是黑色，而部分钢片的颜色偏白，造型显现出一些黑白的纹路，这样的甲胄被成为“纹甲”。



更高一级的，一般来说就是主力兵团里的旗团级的军官，或者是一些地方二线部队里的守备统领等等一些可以独当一面的高级军官了，到了这一级，一般来说，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帝国高级军官行列了，这种级别配制的甲胄，一般来说以精致的钢甲为住，不再使用铁质了。无论是质地还有防御力都上了一个档次，同时在钉造的程序里，大量的使用了高等的工艺，而高级军官一般来说很少战斗在第一线，所以不再使用板甲的工艺——板甲的造型比较适合于正面防御武器的劈砍，而高级军官的因为不需要战斗在第一线，那么铠甲的制造工艺，就以防御箭矢为主，鱼鳞形状的鳞甲被认为是对弓箭这种尖锐穿透性的武器，防御力最好，所以一般来说，这一级的军官配制的都是鱼鳞式的钢片甲胄，因为钢片颜色偏亮，所以这样的甲胄被称为“明光甲”。



到了这里，算是一个分水岭。



一般来说，在拜占庭军中，遇到一个军官，既便不看对方的徽章军衔，只要一看对方的铠甲，就能大略看出对方的职位高低了。



如果是一身甲胄以黑色的铁质为主，那么多半是营官以下。



而如果是白亮的钢甲，那么就是旗团级的高级军官。



当初夏亚从前线回帝都述职，一路上沿途官员对他都客客气气，就是因为他穿着一身白亮的军中钢甲。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了。



到了“明光甲”，就算是帝中普通军官甲胄的最高级了。



再往上，就是将级。可以单独统帅一支兵团作战，独当一面的帝国实权将军。



这一级，在铠甲上就更凸现出了拜占庭帝国的军工工艺的水准。



板甲适合抵挡正面劈砍，而鱼鳞甲则比较擅长防御弓箭这种尖锐穿透的武器。可到了将级，对铠甲的要求就需要能近能远，防御力更加均衡。



所以，到了这种级，铠甲完全抛弃了板甲和鱼鳞甲的式样，而是大量的使用了“锁甲”。



这样的甲胄，以上等的软钢为主要质地，这种软钢在坚硬程度上比普通的钢片更坚硬，却还带有柔韧性，使得高级武将穿戴之后，不会让身体变得僵硬臃肿，作战的时候不会限制个人高超武技的发挥。同时一个一个细小的软钢片，如锁一样钉在一起，一环勾一环，在遇到正面重武器的砍杀时，可以将承受的力量通过那无数锁环瞬间分散出去，受力扩大，减低损伤。而同时因为紧紧的锁在一起，缝隙密集，对于弓箭这样尖锐的穿透性的武器也具有很强的防御力。



到了这样的级别，就不能称为“甲”了，而是被称为“铠”。



这样的软钢质地的高级将领的装备，一般来说被称为“丘山铠”。



这个名字的来源，据说是这种锁形的铠甲，最早是帝国一个名字叫做“丘山”的制铠甲锻造大师创造出来的。



可以说，穿上了丘山铠的人，都是军中的实权高层人物了，要么统领一军的大将，要么就是军中高层。



这次夏亚回帝都，路上穿的正是一套软钢质地锁甲“丘山铠”，穿上这样的铠甲，就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丘山铠，自然也有区分的。夏亚之前穿的那一套，不过是从战区军部里勒索来的基本装备，而能穿上丘山铠的人，非富即贵，在这种软钢锁甲的基础上，又做了多种的完善和修改，加强防御力。



比如眼前箱子里的这套丘山铠，虽然依然是软钢锁甲的样式，但是却做了多种的提升。



比如在胸甲的部位，周围的边缘加镀了一层银纹，那银纹仔细看去，显然也是秘银粉！而胸甲的内里垫了一层上等的犀牛皮！因为金属铠甲的锻造，毕竟在关节的部位总有一些接缝缝隙，就给了敌人可趁之机！里面衬上一层犀牛皮，将关节接缝的部位弥补上了。分量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在防御力上则更增加了至少两成。



而且，这软钢也不是普通的丘山铠能比拟的了，这一套铠甲的金属色泽偏亮，比普通的软钢看上去更多了一层隐隐的光泽，那颜色，就仿佛是白银十字剑法的剑锋颜色一样！光泽之中透着一股森然的亮！



“老天……”阿弗雷卡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口气：“这是软钢只怕是用秘制粹火出来的！这样的工艺非常困难，一般来说只会是在武器的刃口上稍微使用，加强刃口的坚硬和锋利程度。居然这么大一套铠甲都是这么做出来的……这得耗费多少啊！”



夏亚将这套铠甲提了起来，然后忍不住试穿了一下，那个容克显得极为细心，这铠甲是根据夏亚的体形改过了，他一穿之下，就极为合身。



原本夏亚对铠甲之类的东西并不太在意，因为他有龙鳞护身，还有龙血加强过身体，本身的防御力就足够强悍了，但是这么一套“丘山铠”穿在了身上，顿时煞气腾腾，一身英武！旁边的三人看了之后，都忍不住大声喝彩。



沙尔巴忍不住叹息：“妈的，这铠甲好像就天生长在你身上一样！”



旁边的阿弗雷卡特心里一动，大喝一声：“大人！看剑！”



说着，他挥起那把白银十字剑，对着夏亚的手臂上斩了下去！



夏亚微微一笑，抬起手臂里格挡……



铿！！



白银十字剑的剑锋斩在了丘山铠的护臂上，顿时迸发出一串火星来！剑锋却被满是弹性的软甲轻轻弹开！夏亚低头看去，那护臂上毫无半点裂纹，只是多了一条浅浅的白痕，伸手用力一擦，就擦了去！



阿弗雷卡特虽然这一剑并没有出全力，但是他手里拿着的可是白银十字剑啊！这一试，顿时就让几人充分感受到了这件丘山铠的威力！



卡托叹了口气：“有传说，当年米纳斯公爵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陛下曾经赐给他一套宫廷里秘造的丘山铠，那套铠甲刀枪不如，弓箭难透，就算是用斗气都很难劈开……米纳斯公爵成为帝国当代第一名将，征战多年，那件铠甲保了他多次性命……今天看来，夏亚你得的这件，未必就比当年米纳斯公爵的那件差了！”



说着，旁边阿弗雷卡特也道：“不错！这铠甲胸前还有秘银粉！想来只要找到魔法师来帮忙，就可以加持魔法！到时这件铠甲的威力，才能完全显露出来！”



夏亚心中大快，哈哈一笑，也颇为得意。



这套铠甲的确让他很是满意，穿着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还拿出火叉来试了一套破杀千军的武技，也毫无阻塞的感觉，显然在关节之处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得了这么几件好东西，夏亚自然心中高兴，而到了这天晚上，米纳斯公爵家里又派来了人。



这次来的可不是那位冒充马夫的罗迪小爵爷了，而是几个米纳斯家族里的侍从，来人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交上了一套钥匙还有几分房产契约之类的东西，然后也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夏亚心中明白，这是卡维希尔说的，米纳斯公爵把那套郁金香家族的秘宅“还”给自己了。



虽然郁金香家族的事情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忌惮，但是平白得了那么一套大宅子，也算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收获。



至于身边的人问起，米纳斯公爵怎么忽然上门送这么一份大礼，夏亚自然不会说真话，只是哈哈一笑，故意厚着脸皮道：“想来是公爵大人看老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想召老子当女婿，所以上门送东西示好吧？”



对于夏亚这种言辞，家里的几个同伴自然都是一笑了之，不过眼看夏亚居然能得到帝中第一重臣的看重，也心中都为夏亚欣喜。此刻夏亚已经是众人之中的核心，大家今后都算是依附在夏亚身边的部属了，他能受到米纳斯公爵这种大人物的赏识，大家今后的前途自然也是有了保障。



夏亚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急性子，得了宅子之后，当天就带人出城又去看了一遍，虽然带着人去不能当众打开密室，但是看见那么大一栋建造在半山上的庄园，虽然年久破败，但是那恢宏的建筑，依然让大家惊得张大了嘴巴。



土鳖脸上大大得意，很是烧包了一番，可等到晚上一算帐，土鳖就傻眼了！



“怎，怎么可能？”



土鳖瞪大了眼珠子：“得了这么一套大房子，我却反而快破产了？！”

第一百六十章【打个折吧？】



房间里，坐在夏亚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挺着大肚子的尤丽亚。



现在夏亚一伙人，自他而下，无论是卡托沙尔巴还是阿弗雷卡特，要么是军中出生，要么是山野猎人，要么是武士出身——都算是厮杀汉。



夏亚来到帝都之后，大大小小发了不少横财，渐渐的也有了一份不小的家业，但是维持家里日常开销操持帐目明细之类的事情……几个大男人就只能干瞪眼了。



幸好家里还有一个凯文的遗孀尤丽亚，这些日子来尤丽亚精神渐渐好转，眼看几个大男人每天为了家里帐目操持的事情瞪眼，她就挺身而出。



尤丽亚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才学，但是她出身中等人家，也算是有一些墨水在肚子里，而且凯文常年征战在外，操持家里的事情都是她一个女人一人承担，虽然未必就有什么大才，但是比几个大男人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她不肯在夏亚的照料下白白被养着，自愿出一些力气。夏亚也觉得让她做一些事情，可以派遣一下心中的郁结，况且，这一大家子，人吃马嚼柴米油盐的琐碎事情实在让他头疼不已，能有尤丽亚这样放心的人来管理他是求之不得，就答应了。



结果，尤丽亚就成为了夏亚家中的管家一样的人物了。



“夏亚。”尤丽亚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忧虑：“你先不要着急，我慢慢算给你听。”



夏亚对这位凯文的遗孀极为敬重，他对旁人虽然偶尔也会耍耍无赖，但是在尤丽亚面前，一直都是严谨恭敬——哪怕是当年和老家伙生活在一起，他也没这么老实恭敬过。



土鳖吸了口气，正色道：“嗯，是我刚才着急了，你慢慢说，嗯……其实不就是钱么，大不了我把这宅子卖了就是了。”



“卖宅子也不必。”尤丽亚淡淡一笑，她一手抚着肚子，缓缓道：“我算了一下，这么大一个宅子，总计四十九个房间——这还不算内庭外院和后面的马棚车场。很多地方都太过破败了，如果要重新修缮一遍，哪怕不弄得奢侈，尽量精简节约，只让它恢复一下原貌——以帝都里的建材物价，这花费至少就需要两千金币！”



夏亚瞪眼：“这么贵？”



两千金币啊！以帝都奥斯吉利亚的物价，大约两个银币就足够一个平民三口之家过上一个多月，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就是两个金币就足够了。两千金币，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千年了！



尤丽亚哭笑不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地板原本是上等花岗大理石，还有那墙砖也不是普通货色，那院子里的草木移栽，还有灯具的破损……有的地方破损了，我们就算不全部换掉，只换破损的，但也要买和原来一样的东西才行……这宅子里虽然看似破败，但是我仔细看了，所有地方的原来东西，都是一等一的上品！这宅子当年的造价，仔细想来实在让我惊讶呢。大大小小的地方，全部修缮好了，两千金币已经是尽量节省的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还有这么大的宅子，修好之后，日常的开销也少不了的，那照顾花园的园丁，家里的厨子侍女，马夫车夫，仆役杂役，都要花钱雇佣，你现在是贵族又是高官，可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拉几个人回来就能使的，那种进过严格培训过的，大户人家使用的仆役，薪俸可不低呢。此外，还有每日的开销，这么一大帮子人，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笔开销，我算了一下，一起加起来，按照你现在手下的规模，加上预期的那些雇佣来的家里的使唤的人，一个月，咱们的开销也在至少要一百个金币！这还只是看得见的花费。这么大的宅子，不是说你修一次就好的，这样的庄园，平日里维持的费用就不低呢，我大略打听了一下，别家的贵族，似这样的庄园，每年的维持修缮的费用就要近千金币——这已经是最少的了。”



说到这里，尤丽亚犹豫了一下，她看了夏亚一眼，叹了口气：“夏亚，现在就你我两个人，我有几句话要提醒你。我只是一个女人，如果说的不对，你也别介意。”



“嗯，你只管说。”夏亚坦然道：“我心中把你当作家里亲人一样的！”



“你身边的这些人，沙尔巴和卡托是你们军中的生死兄弟，今后他们一定跟着你去边疆莫尔郡任职的，自然有国家的薪俸军饷供养。可是……阿弗雷卡特先生，还有他带来的几十个狼牙武士，都算是投效了你的。这些人虽然对你忠心，但是……他们来了这么多天，你……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在你身边白白待着吧。”



“呃？”夏亚愣了一下。



尤丽亚眼看夏亚茫然，微笑道：“人家原来是自立门户的武士团，虽然赚得不多，但是每年也有进帐，有收入，而且自立门户，不受人管束。现在跟了你，虽然阿弗雷卡特先生对你忠心的很，你对他也有大恩，但是……恩情，总不能当饭吃一辈子吧？你仔细想想，人家原来带武士团自己营生，每个月也有十几个金币的收入，现在跟了你这么多天……阿弗雷卡特先生纵然不要你的钱，但是他带来的那些手下武士，人家可未必那么忠心你，你总要给他们开薪俸的吧？否则的话，人家凭什么白白跟着你？”



夏亚恍然大悟。他毕竟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这些天来，居然真的就把这个茬儿忘记了！



说的直白一点：人家跟了你，就是你的手下，吃喝用度自然就该你来出的……除此之外，总要开工钱吧？



否则的话，人家凭什么跟着你混？



夏亚没有当过首领，之前在军中虽然带过人，但是部下的军兵都有国家发的军饷，哪里需要他操心这个？却真的就把这事情给彻底忘记了！



这些天来，大家跟着他，他只当是大家一起有酒喝有肉吃那便万事大吉了，却从来没想过给人家发饷钱……



好在阿弗雷卡特从来不曾有过怨言，但是他不说，下面的那些武士未必就心中没有什么想法。



夏亚站了起来，诚心诚意对着尤丽亚躬身行礼：“是我粗心了！如果不是嫂子你提醒，我还在犯傻呢！”



尤丽亚微微一笑：“你是当贵族当大官的人了，这些小事情自然有旁人来给你做，你自己想不到也不怪你的。嗯，我其实已经悄悄的盘算了一下，那些阿弗雷卡特先生带来的武士么，有些你可以挑选到军中去，以后自然有军饷供养，有些性子不适合当兵的，就留在家里当侍卫，这开销就算是你自己的了，至于薪俸，我打听过他们从前在武士团里的收入，总不能比从前低了就行。算上这些么，你每个月怎么也要多花几十个金币……人的薪俸没这么多，但是武器铠甲马匹耗费，总不少的。所谓穷文富武，养这么多武士，可不光是人吃饭，那武器刀剑铠甲都是要花钱的。”



夏亚愁眉苦脸：“好吧，按你这么说的，我手里的这些钱全部花出去，还剩多少？”



尤丽亚叹了口气：“一千金币。”



“哦？”夏亚大喜，在他看来，一千金币就已经非常多了，“还好还好！还有这么多啊！够我支撑到去莫尔郡啦！”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还差一千金币！你手里的这些钱，现在可不够呢。你虽然最近得了不少横财，但是你最近手脚也不小，进进出出，宫廷里的使者来往打赏……还有家里的花费，都是钱。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如果现在要修缮这宅子，你手里的钱实在不够，那就得出去借钱了。除非把宅子放着不修，先用钱把阿弗雷卡特先生带来的这些武士收编好了。让大家心里安定下来，人心定了，这个家才算稳的。”



夏亚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就大声笑道：“那就这样吧，宅子不修就不修吧，咱们也不是没地方住。”



“不是这么简单的。”尤丽亚苦笑，看了夏亚一眼：“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唉……我自己盘算了一下，这宅子么，今天不修明天不修，可将来总要修的！七七八八算出来，以后每个月，咱们家里开销，每个月没有几百金币是算不下来的。一年么，还有一些额外的开销，您今后也是贵族之人，这交友应酬，迎来送往都是要花钱的，总的来算，每年没有个三四千金币是不够的——如果出了点儿事情，只怕五千金币都打不住。”顿了顿，尤丽亚看着夏亚：“你虽然封了男爵，将来你也有自己的封地，有封地就有收入，还有你自己当官的薪俸……可是我也打听了一下，帝国境内，一个普通的男爵，封地最多是一座小城镇，而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两三千金币而已……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也就是说……以你的爵位封地的收入，你根本养不起这么一大家人呢。”



“…………”夏亚呆住了，彻底呆住了！！



养不起家？



开什么玩笑！！



夏亚恨得直抓头发。



他从前是一个山野小民，一张嘴巴吃饭，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偶尔打了一条猎物卖了，除了吃喝之外，还能留下点儿节余，口袋里说不定还能多几个叮叮当当的铜板来换口酒喝。



现在，当了贵族，华服美食，前呼后拥，有官职有封地，还有一大票封地上的子民……却反而却连家都养不活了？！



尤丽亚苦笑，看着夏亚一脸懵懂惊讶的表情，耐心给这个小子解释了一下：



通常来说，一个男爵，在贵族阶层里只能算是中低等爵位，至于封地么，一个男爵的封地一般来说只是一个小城镇那么大，这还算好的——如果是一些偏远地方的乡下贵族，一个男爵的封地也不过是三五个村子而已。像夏亚这样，深受皇帝宠信的男爵，能得到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镇，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可一个小城镇能有多少人口？不过就是万把人而已。收取税收，农税商税都是要上交一部分给帝国中央的，而剩下的才能归贵族自己，一年下来，一个人口万把人的小镇，能有个两三千金币的节余——这已经算是很富裕的地区了。



当然了，身为封地领主，夏亚有权力征税加税，巧立其他名目来搜刮财富——但是以夏亚的为人，真要让他穷凶极恶的去榨取民脂民膏，弄的封地里的子民家破人亡民不聊生——他也是做不出来的。（以土鳖的认为，他心中的恶霸地主的生活，也不过就是带着几个狗腿在大街上调戏调戏小妞而已。）



那么问题就摆在眼前了：这么些名面上的收入，养活这么一大家人，显然是不够的。



夏亚开始抓头发了。



“我真不明白，我看到的那些贵族老爷，一个个穿得光线，出入豪宅，豪奴美婢伺候着，娇妻美妾，锦衣玉食……怎么就生活的那么滋润？也没有看见那些家伙为钱发愁啊？”夏亚愁眉苦脸。



“穷文富武。”尤丽亚叹了口气：“您招揽了阿弗雷卡特先生和他的部下，其实……我说一句不该说的，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呃？”



尤丽亚笑道：“我虽然不是贵族家里出身的，但是我家里也是一个中等人家，也见过那些小贵族是怎么生活的。夏亚，你说的那些生活富贵的贵族，的确是有的，可那些都是真正的豪门权贵。而事实上，在帝国境内，男爵只能算是低等贵族，大部分低等贵族的生活，未必就有你说的那么风光。事实上，我家乡那儿，一个男爵的家庭，也不过就是住着比普通人家强一些的大宅，家里能有三五个老仆，出门有马车乘，吃穿也就比普通的富裕人家强不了多少。至于……私兵么，通常来看，一个小小的男爵，领地不过一个镇子而已，需要多少私兵？能聚集几个农兵维持治安也就够了。可你倒好，上来就招揽了一个武士团，阿弗雷卡特先生的武技是精湛的，手下的这些武士也都是实力不俗，但是这样精锐的私兵，放眼整个帝国，也没有一个男爵能招揽得起。而您却大手大脚，非但招揽了这些武士，还给他们配备了铠甲和上好的武器，还每人配了两匹好马……这就算是一支精锐的骑兵了。您见过一个小镇子里，驻扎下这么一支精锐骑兵么？”



夏亚无言。



“贵族生财的路子，无非就是那么几条：第一么，征税。这条路子，我先代你否了。毕竟帝国的国定税目已经不低了，普通人家也交不起更高的税，一味的压榨搜刮，这种事情，别说你做不得，就算你要做，我也不会答应的。第二么，就是私下里见不得人的法子了：经商，在领地里弄上几个产业，衣食住行都可以做，开酒馆旅店，做生意买卖。还有的贵族则放高利贷，甚至我听说，在帝国边远地区，有些贵族还参与了人口奴隶买卖的勾当。”



夏亚摇头：“生意可以做——可我也不会做生意。至于放高利贷，老子现在手里都没钱，哪里有钱借给别人？买卖奴隶？我去卖谁？总不能把我自己卖了吧？”



尤丽亚一笑，继续道：“那么还有其他的办法：敛财！你是帝国官员，一郡的军备长官，算是独当一面的武将了。那么在军中么……哼，这敛财的法子就多了，不用我教你了。军需的贪渎，还有吃空饷喝兵血……你在军中，不会不知道这些。但是这些事情，若是你做了，我也绝对不能同意的！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孤儿寡母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在和你待在一起。”



夏亚赶紧正色道：“尤丽亚，你放心，我是罗德里亚兵团出来的，别的事情我能做，这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老子做不出来。”



“唉……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尤丽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的亏心事咱们不做，但是一些小的事情，也算是合理的。你既然担任了一郡的军备长官，那么就可以有自己的亲卫，这些亲卫算是帝队编制，也就是说……阿弗雷卡特先生带来的那些武士，都可以用帝饷来供养了——这法子虽然有些不好，但大家都在这么做，我也不会不近人情的不许你做……”



夏亚点头，就是用国家的钱来养自己的侍卫。人吃马嚼，武器铠甲马匹，都有公款来报销——这虽然也是占了便宜，但是放眼全国，就算是鲁尔和阿德里克将军这样的人都不免这么行事，那么夏亚做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还有，你的领地现在还没定下，如果能放在莫尔郡里，在边疆之地，还有商路贸易的收入，收取过路商税，也是一条财路……”



尤丽亚说到这里，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这些都是后话了，今后得想办法找钱才行。眼下迫在眉睫的，你收了这么一个大宅子，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和你现在的身份不匹配。”



她叹了口气：“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可是这样的豪宅，在帝都里，只怕是只有那些公侯伯爵才能住这样的房子。这么一栋大宅子，对你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美事，却反而是一个大大的负担呢。”



妈的！夏亚大怒！



他原本心里欣喜，最近升官发财，自己还不知道已经如此穷困，今天被尤丽亚点破了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心中怒火旺盛起来，就把这事情怪罪到了卡维希尔的头上去了：这老家伙送我宅子，恐怕是故意想害老子吧？！



“那就把这房子卖了！”夏亚咬牙跺脚。



他在不管什么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呢……去他的郁金香家族！土鳖的人生理想就是升官发财，现在莫名其妙的被绑上什么郁金香家族这条船上，他也正想摆脱！卖了就卖了！什么郁金香家族的秘宝，老子不要了！开开心心的去边疆当一个土豪恶霸，多快意！



尤丽亚摇头：“卖了么，我也同意，只是却不好做。”



“啥？卖也卖不掉？”



“不是卖不掉。”尤丽亚苦笑道：“夏亚，你不明白么？”



“有什么不明白的。”夏亚瞪大了眼睛：“我听说奥斯吉利亚城南就有交易行会，来往的客商买卖都在那儿可以挂牌交易，我们去把这宅子放在交易行会里，牌子一挂，价格么……标的低一些，只要不亏就行——反正老子是白白得来的，卖得便宜一些，也只赚不亏的。”



“不是这么简单的。”尤丽亚苦笑：“你现在是贵族，贵族家里卖房子卖产业，和普通人家就不同了。若是普通人家，房子产业出售，自然可以去交易行会里挂个牌子。可你现在是贵族！你今天去挂了牌子，那么明天你夏亚男爵大人卖房子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帝都的贵族圈子，大家都会以为你是家道败落，穷困而卖房，这就立刻成为了帝都里的笑柄了。而且，你是贵族，贵族的房子买卖，就算你挂了，普通人也未必敢买，就算是那些家里有钱的富商，也多半不敢出钱买你的房子。”



“这又是为什么？”



“你是男爵老爷，天知道你今天缺钱，卖了房子，过些天你有钱了，万一跑回去找他们要买回去……他们是普通的商人，你是贵族，万一起了纠纷，人家哪里斗得过你这个手握实权的男爵老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市面上的大宅又不是只你一家，别人宁愿买别家的，也不会买你的。”尤丽亚耐心解释：“所以，一般来说，贵族家里，如果有产业要出手，都不会去交易行会挂牌，只会和自己交好的其他的贵族家族私下交易，大家都是贵族，那么交易起来也就都放心。而且还会尽量保密封锁消息，免得出卖产业的一方脸上难看。”



夏亚脸色白了：“妈的，还有这么多规矩……”



他陡然一拍桌：“操！老子不卖了！房子也不修了！就放在那儿！让它烂在那里算了！！等它什么时候倒掉了，也就清静了！”



尤丽亚找夏亚说这些，也不是故意逼他，只是将家里的帐目算给他听，免得夏亚真的以为自己现在富了，大手大脚乱花钱。



道理说明白了，让这个土鳖以后自己花钱小心一切，也就达到目的了。



至于修那个大房子，能让夏亚打消这个心思，也是尤丽亚的用意：先放在那儿，以后等有钱再修，实在没钱么，也只能烂在那儿了。虽然心中不甘，但是为了一个房子而破产，未免太过愚蠢。



夏亚为了这钱的事情，后面一连三天都脸色不好，心里憋了一股火气。幸好他明白道理，家里的情况心里明白了，知道自己不过现在是一个风光的空架子，但是依然按照尤丽亚的建议，先给阿弗雷卡特带来的那帮武士发了一笔薪俸，果然，这些家伙拿了钱之后，大为开怀，暗中的怨气也消了。



人么，都是这样的，这点夏亚非常理解，换做是他也会有怨气：我从前当武士还有收入，现在投靠了你这个男爵老爷，却反而没钱了，谁还肯干？



不过“破产”两个字一直压在夏亚的心头，实在让他轻松不下来。他这两天做梦，都梦到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带着一帮兄弟拿着破刀剑穿烂铠甲上街讨饭的样子……



妈的！钱！真没想到，当了贵族当了官，却反而为钱烦恼起来了。



这几天来，那天在皇家园林猎场里认识了一些贵族子弟得了家族里长辈的指使，来和夏亚结交拉拢，夏亚也少不得被约出去喝了几场酒——可现在的夏亚，却变得小气了，若是平常，以他这种倒哪里都喜欢充大爷的性子，别人请他喝一顿，他少不得就要请别人喝三顿。



现在么……哼哼，有人请他吃饭，他恨不得能饿上一天再去赴宴。



有了猎场里那次经历，现在整个帝都的贵族圈子都明白，这位小男爵是皇帝陛下有心栽培的人物了，贵族议会对夏亚的爵位审核的流程也快了许多。原本只怕再等上半个月都未必下得来的手续，三天之内统统办理妥当了。



当贵族的一应封赏手续送到了夏亚手里，族徽族标，印信等等东西到了夏亚手里，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他夏亚雷鸣，就算是正式步入拜占庭帝国贵族阶层的一员了。



至于封地么，不出他的意料，骑枪大帝直接在莫尔郡里划了一个地方，就是丹泽尔城附近的一座小城，发放下来的还有一份民政册子，注明了那个小镇占地还不如野火镇大，人口也不过只有八千——虽然夏亚还有些不满意，不过也明白，以一个男爵的身份，而且自己是新晋贵族，能有这么一个封地，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若是换了旁人，没有根基，没有陛下的赏识，就算给你一个男爵爵位，可封地说不定就给你划到某个边缘的东部蛮荒地带去了……



莫尔郡么，好歹还算是产粮的地区。



爵位的手续完成之后，据说骑枪大帝本来还打算亲自给他授爵，不过后来被身边的臣子阻止了：堂堂皇帝陛下，给一个小小的男爵授爵，那么这种例子一开，以后难道所有的这种小贵族的爵位都要陛下亲授？



所以皇帝终于没有出面，而是派了一个使者去见夏亚，带去了几句勉励的话，无非就是“好好干，干出成绩，我不会亏待你。”之类的意思。



倒是夏亚，听了宫廷使者带来的皇帝的话，却险些哭出来了。那宫廷使者眼看这位男爵如此激动，不由得也劝慰：“男爵大人，陛下如此赏识你，更要做出些成绩来，好回报陛下……”



他却哪里知道，夏亚哭的可不是这皇帝的几句不值钱的勉励话，而是自己口袋里的钱！



这派来宫廷使者来往一次，自己少不得就又要偷偷塞上一块金子啊！！



爵位搞定了，很快军部的正式任命文书也下来了。



这些事情办理妥当之后，夏亚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帝都了，按照帝法，他必须在拿到任命书的六日内启程离开帝都去上任，否则逾期不走，就是渎职重罪。



离开之前，夏亚家里正在收拾行礼，却忽然就有人上门来，上门来的是一个麻衣袍子的仆人装扮，拜门的时候也没说是谁派来的，只留下了一句话转告夏亚：



“走前来拜师。”



夏亚正在家里忙着，听见索伊特进来回报的这句话，当场土鳖就火了！



拜师？拜个鬼！给了老子这么一套宅子，摆明就是害我！



“不拜！！”夏亚大怒，对索伊特道：“老子不见他了！让他回去说！我不拜——要拜也行，送三万金币来，我就拜！”



索伊特眼看老爷发怒，也不敢多问，出去把夏亚的话转告了来人，打发来人走了。



可过了会儿，夏亚冷静下来，心中就后悔了！



（妈的，我这是找死啊！得罪谁不好，得罪卡维希尔那个恐怖的天煞孤星？！他想玩死我，还不是随他喜欢？）



想到这里，夏亚就是一身冷汗，顿时心中忐忑起来。



这一天，夏亚都有些精神不集中，生怕惹怒了卡维希尔引来那个家伙的报复。



可到了晚上，卡维希尔家里又派人来了。这次夏亚不敢不见人家了，见面之后，来人也就是一个表情木衲的仆人，见了夏亚，恭敬行礼，然后上报，一句话说完，险些把夏亚说的从椅子上惊掉下去了。



“我们老爷说，三万太贵，打个八折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一章【穷途末路】



听这句话，夏亚差点没从椅子上直接栽下来，好容易坐稳了，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卡维希尔派来的人，看对方表情认真，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夏亚心中不免心虚，试探道：“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们老爷说，三万太贵，打个八折怎么样？”



这次夏亚听清楚了！仔仔细细真真切切，一个字也不含糊。可随后土鳖的嘴巴张大，下巴都差点儿拖到地上去了，眼珠子瞪圆。



他，他，他妈的。卡维希尔那个老小子，这是玩儿的什么把戏？



三万太贵，还打个折？



难道卡维希尔这个老家伙忽然神经错乱了？这种事情他居然都肯干？



只听说过花钱买奴隶，花钱买女人，花钱买色……还真没听说过花钱买徒弟的！



“那个……”夏亚期期艾艾道：“这个……钱……到底是我给他，还是他给我？”



这句话问出来，对方这个仆人望着夏亚的眼神就如同看白痴一样，反问道：“男爵老爷，不是您向我们老爷开口要钱的么？”



哦，那就没错了。



夏亚心里大定！他生怕是卡维希尔把意思弄错了，变成了是他夏亚出钱拜师——他现在距离破产就差一步，哪里还有钱拜师去？



可随后心里就再次忐忑起来：卡维希尔给我钱？那个老家伙真给我钱？



就算……就算他真给，我真敢拿么？



夏亚苦笑两声，捏着自己的下巴心中迟疑了半天，差点把个好好的下巴捏成了扁下巴，终于才心里一横：妈的，既然他肯送钱给我花，不要白不要！拿了钱之后本大爷就跑路去边疆了，以后天高皇帝远，他能把我怎么样！



土鳖心里一横，就拿出了混迹野火镇上时候的那股子流氓无赖气来：“好！你回去把钱送来，我就写拜师信！”



这仆人眼看夏亚开口，仿佛松了口气，那木衲的表情上却露出一丝狡猾来：“不用再来回浪费时间啦，男爵老爷，钱我已经带来了。”



说完，他对夏亚行了一个礼，掉头跑出了房间冲出院子，不多会儿，街头拐弯处就转进来一辆大马车，那马车显然早就等候在了街头拐角后，行驶到了夏亚宅子门口，跑下两个仆人，抬了一口箱子进了门来。



此刻夏亚也跟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眼看对方将一口大箱子恭恭敬敬的搬到自己面前放下，打开箱子，里面顿时就金光闪闪，满箱子垒得整整齐齐，都是一块一块巴掌大小的金饼！而且这金饼不是普通的黄金，而是比黄金更贵重的紫金。以帝国里的兑换价，一块紫金可以兑换大约六块等重的黄金。



“男爵大人。”那个仆人对着夏亚弯腰，恭恭敬敬道：“这是些钱是我们老爷让我带来的，一共一千块紫金饼，折合帝国金币，正好是两万四千金币，请您查收吧。”



夏亚：“…………”



土鳖沉默半晌，忽然看了看这个仆人：“这些钱你刚才就已经带来了？这么丢给我，就不怕我收了钱再赖帐？”



这个仆人那看似木衲老实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脸在夏亚看来，却仿佛带着一种欠扁的样子：“我们老爷说了，赖帐，您不敢。”



“……”夏亚彻底服气了。



他之前纯粹是乱发火，随后就后悔了，还担心惹恼了卡维希尔那个煞星，可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居然陪着自己一起发疯？



两万四千金币啊！抵得上自己这个小贵族七八年的收入了！



（这老家伙，还真有钱啊。）夏亚心思活了起来，拜了这么个有钱的老师，似乎也……也不错啊。



不管是心动也好，后悔也好，但此刻这场面，却已经把夏亚逼到了墙角，不容他不答应了。



土鳖倒也干脆跳河一闭眼，什么都不想了，直接跑回了房间里找出纸笔来，唰唰写了几行字：



“今有帝国男爵夏亚雷鸣，仰慕卡维希尔大人才学，愿拜在门下为弟子，此据！另：有拜师费两万四千金币收乞，概不退还！”



吹干了墨水，提着就走了出来，往那个仆人手里一塞，挥手道：“好了！你拿这个回去交差吧！”



那仆人看了一眼手里的这封拜师信，眼角也抖了两抖，心想：这家伙果真是一个二百五，放眼帝都，拜在我们老爷门下的弟子非富即贵，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这小子，这封拜师信写的就好像借据一样，哪里有半点恭顺敬重的味道？



夏亚写了这拜师信，可等了会儿，却看这个卡维希尔的仆人没有离去的意思，瞪眼道：“你还等什么？等我这里开饭么？”



这个仆人心里腹诽，脸上却赔笑道：“既然拜师了，那么男爵大人就是一家人了。嗯，我来之前老爷交待过还有几件事情。”



果然……卡维希尔的钱不好拿啊！



夏亚心里就是一抖：“好吧，你说吧。”



“是。”这仆人越发恭敬：“这第一呢，按照咱们拜占庭人的风俗，弟子拜师，都要孝敬一笔师资的，这多少么，就是一个意思，只是这一条却不能省，否则的话，丢的可不是我们老爷的脸，而是您男爵大人的脸，旁人只会说男爵大人您不懂尊师重道……”



夏亚脸色一白：“这个……师资？怎么算？”



“也不用太多，只是一个意思罢了。”这仆人第一句话，让夏亚心里松了松，可随后就听见对方说道：“大体来说，我们老爷立过一个规矩，为了避免学生们之间攀比，这拜师的师资都是一视同仁，也就是说，老爷的其他几个弟子交多少，您就交多少，不用多也不用少，以示公平。”



夏亚心里就是一紧：“你说个数字吧。”



“这个么……老爷是帝都的享誉数十年的学者，陛下的近臣，皇储的老师。之前收过几个学生，这师资么……”说着，仆人竖起两根手指来。



“两百？”夏亚腆着脸开口。



仆人眼皮一翻：“男爵大人说笑了，别说是我们老爷了，就算是帝都里的学院里，您敢上门去报这个数字，一定是会被人打出来的。”



夏亚脸皮一抖：“两千？”



“正是。”仆人点头。



夏亚心中肉疼，不过随即又一想：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这两万多金币是白来的，就算是返还给他一点，也不算什么，两千就两千吧。



“好吧！这师资我出了，你就直接从这里面搬些回去吧。”夏亚也乐得大方。



“男爵大人果然懂尊师重道。”这仆人赞了一句，随即道：“还有第二件……”



“第二件？”夏亚心里暗叫不好。



就听见这个仆人笑眯眯道：“马上就是春祭的日子了，以咱们拜占庭人的风俗，这春祭的日子正是学业发奋用功的时节，家家户户都要给老师送上一点春祭的礼物，以求一个吉利。”



夏亚脸色难看：“这个……多少？”



“不多，还是这个数。”仆人依旧竖起两根手指。



夏亚抓了抓头发：“好吧！你也从箱子里搬些回去就是了。”



“多谢男爵大人。”仆人一笑，继续道：“还有这第三件么……”



“还有？！”夏亚瞪眼。



“嗯，本来是不用说的，不过您现在既然已经是老爷的学生了，那么还是和您说一下比较好。其实也是赶巧了，马上再过几天，就是我们老爷的生日了。按照咱们拜占庭人的风俗，老师的生日，弟子们自然是要恭贺一下的。以风俗来看，这礼金一般都是‘取整’的规矩，咱们老爷今年五十四岁，算是‘望六’，那么这礼金么，就往‘六’上靠拢了。”



“你的意思是……六千？”夏亚倒吸了口凉气。



“正是，去年老爷过五十三岁的时候，皇储殿下和其他几位弟子，都是每人送了六千的，今年么，也是照例。”这仆人笑眯眯的样子，却让夏亚有一种一拳把他鼻子打凹进去的冲动。



“拿去拿去！你只管拿去！”夏亚瞪眼喝道。



“多谢男爵大人。”仆人再鞠躬，继续道：“还有……”



“打住！！”夏亚吓得赶紧大叫，截断了对方的话头：“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只怕这点儿钱还不够你往回找的，恐怕我都要倒贴钱出来了！”



这仆人眼看夏亚的表情，心中暗笑，脸上恭敬道：“没有了……我想说的是，老爷让我送句话给您，一路平安，到了地方，为政为官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写封信回来。”



说完，这仆人一挥手，就和一起来的同伴从那箱子里将一小半金币搬了出去，抬到了外面的马车上。然后扬长而去。



夏亚看着那箱子里顿时就少了一小半，不由得心中肉疼。



好么，两万四千金币，师资两千，春祭礼两千，生日贺礼六千……这一下就找回去一万了！



总算还有一万四，还好还好，幸好老子反应快，打住了对方的话头，否则的话，今天只怕没捞到钱，真的要从口袋里倒贴了。夏亚舒了口气，顿下去抓了几块紫金饼出来，正仔细端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脸上变色！



“不好！”夏亚跺脚，满头大汗：“上当了！”



那师资两千算是一榔头的花销，以后就没有了！可那个什么见鬼的春祭礼，还有生日贺礼——今年给了，以后每年还有啊！！



那就是每年八千金币！！万一这老家伙命硬一点，活得长些，等他过了六十岁，按照那个什么“取整”的规矩，过了六十岁就是“望七”，每年生日礼金就要多加一千！



这手里虽然还有一万四千金币……还他不够给老家伙送两年礼用的！！最多到后年，自己就要往外掏钱了！



“失策失策！这老师拜得可真他的贵！以后每年八千金币，我到哪儿找去？我这个小男爵，一年的收入才两三千金币……”



夏亚跺脚，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仰天长叹，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



却忽然念头一动：卡维希尔这老儿，这么看来，可真有钱啊！



他这么收钱的法儿，几个徒弟的话，每年就是几万金币的进帐啊！如果多收他百八十个徒弟，每年待在家里，岂不就是金山银山财源滚滚的进来了？



妈的……原来搞教育，这么来钱啊！



土鳖两眼泛金光芒：老子当这男爵，又是上阵厮杀又是拿命去拼，一年也不过两三千金币，这老儿在家里看看书，教教徒弟，一年少说就是好几万金币……



要不……老子也上哪儿去找几个冤大头来当徒弟好了……



幸好，卡维希尔得了夏亚的拜师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夏亚麻烦了。



收拾好了行装，这次离开帝都，和当初来的时候不同，当初来的时候不过三个人，背上两个小包袱就走了。这次离开，身份不同了，身边的人也不同了，前呼后拥的，得有好几十人，还有家里采购的诸多行礼家当，人铠马甲，一口气收拾了三四辆马车。尤其是尤丽亚怀孕在身，虽然原本孕妇是不适合长途跋涉，但是把她留在帝都，夏亚心里实在不放心，干脆就花钱租了一辆上等的好马车，里面垫了好几层厚厚的毛毯，还摆了两个里面烧了炭火的铜路，就连车窗都用厚厚的帘子挂好了，选了两匹好马拉车，这样的马车乘坐起来，又软又稳，毫无颠簸，里面还温暖如春。



临走之前，还有人上门来，这次却是几个军官，奉了皇储加西亚殿下的命令，来给夏亚送箭。



如果不是对方上门，夏亚险些把这茬儿都给忘记了。虽然老皇帝那天在猎场下令让皇储给自己造箭，但是这几天没消息，夏亚只当是那个皇储故意忘记了。没想到临走之前，对方还是派人送来了。



清点了一下，一百支铁脊重箭，三棱箭头，铁羽箭尾。而且从工艺和质地来看，果然都是上品，甚至比兰蒂斯人古罗送自己的第一批十支箭做得更精良。可见那位皇储虽然恨自己，但是对皇帝的命令却不敢阳奉阴违，老老实实的照办了，没有偷工减料。



不管如何，能多了一批铁脊重箭，夏亚自然也是高兴。他那把聚啸弓只有用这种特制的箭才能发挥威力。



终于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东西全部搬上了马车。这次离开帝都，算上阿弗雷卡特带来投效的狼牙武士团的武士们，一共五十三人（其中有一部分，是阿弗雷卡特来到帝都之后写信回老家去召唤来的。）



五十三人，三辆马车，六十多匹马，浩浩荡荡就离开了帝都，穿街走巷，一路往西出了凯旋门，穿过人工运河的石桥。



走下桥头的时候，夏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恢宏磅礴的城墙，高大五十米，如神灵宫殿门户一般的凯旋门——夏亚心中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身边左右，前呼后拥，鲜衣怒马，威风凛凛，走出这帝都，自己就已经是一方豪杰了。



他心中颇多感慨，不由得大笑三声。



一行人沿着大路往西走，先往西边的帝都附近的卫城而去。随行之中，还有魔法师多多罗。



多多罗这些日子每天在家里操练武技，沙尔巴卡托还有阿弗雷卡特把可怜的魔法师操练得极惨，几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拼命苦练，好在魔法师虽然性子疏懒，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份信念却极为执着，居然咬牙坚持了下来。只是天赋有限，而调教他的三个家伙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高手，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武技的成就毕竟有限的很，只是身体却强健了许多，虽然依然瘦弱矮小，但是看上去却结实了不少。



出了帝都一路往西，走到卫城的那儿，多多罗就要和大家分别了，他将一个人独自往东，越过帝国国境，前往混乱之领，深入精灵族的森林海洋里去寻找那“魔吻香芋”。



只是事到临头，真要要和大家分别，独自上路，魔法师心中终究还是惴惴起来，原本鼓足的勇气，不免又有些动摇，只是他生平万事都可以懦弱，可“魔法师”这个头衔却是他一生之追求，动摇了会儿，终究还是咬牙下定决心。



到了卫城大路前，一个岔路口，大路分左西右东，往西北是去莫尔郡方向，往东则是多多罗的旅程。



夏亚看着这个跟随了自己不少日子的扈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我不是泼你凉水，你这次去，成功的可能性极小，而且……”



“老爷，我都明白的。”多多罗愁眉苦脸：“你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你再多说两句，只怕我又动摇啦。”



夏亚哈哈一笑，从马上摸出一个包袱来丢给了多多罗：“你的那个什么生命魔法，到现在都没有使用过，也不知道到底威力怎么样。嗯……这个包袱送给你了。里面都是咱们上次在野火原上，从那些魔法师身上缴获下来的东西，我反正也拿着没什么用处，都给了你，或许有帮助。”那包袱里还有两片龙鳞，夏亚也就不点明了。



多多罗眼睛里露出一丝感激，终于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对着夏亚郑重一点头，骑马掉头往东而去。



看着这个一贯猥琐的家伙，如此坚持奔赴自己的信念而去，身边的其他人不免都有些感慨，虽然多多罗平日里行事疏懒狡猾，但是此刻，却实在让人有几分敬佩起来。



就连夏亚的另外一个扈从索伊特，虽然平日里颇有欺负多多罗的举动，此刻分别，也忍不住悄悄抹了几滴眼泪出来。



感动了会儿，众人终究还是上路的，他们不入卫城，就在岔路口直接往西北而去，沿着大路缓缓而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夏亚不时的还策马到队伍最中间的尤丽亚乘坐的那辆豪华马车旁，扣开车窗嘘寒问暖，而原本的狼牙武士团的武士们就充做侍卫，在车队前后周围护卫着。



正行走着，忽然就听见身后大路上远远传来有人呼喝的声音，开始那声音还隔着很远，而且这会儿还有些风，风中那声音若隐若现，原本还没听清楚。



只是过了会儿，夏亚等人终究是被惊动了，回头看去，就看见大路的后面，远远的扬起一片尘土，还有急促的马蹄动静，就听见风中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个尖锐狼狈的呼喊：



“夏亚……老爷……老爷……救……救命……”



夏亚这回听清楚了，愣了一下，一挥手，车队立刻停了下来，夏亚和阿弗雷卡特还有沙尔巴卡托两人骑马来到了车队的末尾往后看去，隐约就看见尘土之中，数十骑风驰电掣般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马和一辆马车，一骑一车都是奋力奔驰，马上的人伏低了身体，狼狈逃窜，而在他们身后，数十骑蜂拥追赶，那追赶的数十骑都是武士，隐隐的奔驰之中，手里还晃动着森然的武器光芒，还有人在马上就挽弓射箭，一枚一枚利箭就朝着前面的一骑一车洒了过去。



幸好那马车跑在后面，宽大的车厢将箭都挡下了。



而那一骑一车跑得近了些，跑在前面的那匹马上的人，扯开嗓门大声呼喊：“夏亚老爷……救命……救命……”



这时候距离近了，夏亚等人看清了来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多多罗？！”



夏亚呆了一呆，望了望旁边人，茫然道：“妈的，刚才才生离死别，这家伙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回来了？”



“呃……不会是半途反悔，退缩放弃回来找我们了吧。”



眼看多多罗逃得狼狈，身后一枚箭越过那后面的马车直接扎到了多多罗的马屁上，那马匹惨叫一声，踉跄倒下，夏亚看在眼里，大怒道：“发什呆！先救人要紧！”



他大喝一声：“沙尔巴卡托带人守着车队！阿弗雷卡特，随我去救人！”



话音没落，他已经纵马飞奔而上，阿弗雷卡特也大呼一声，拔出了那把白银十字剑追了上去。



这两边一头赶，距离很快就到，夏亚飞奔到了多多罗的身边，可怜的魔法师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只是趴在地上，他的坐骑倒下的时候，却把他的一条腿压在了下面，此刻疼得哭爹喊娘，忽然就看见夏亚纵马奔到了面前，如见救星一样，脸上鼻涕眼泪一起下来，扯开嗓子大声哭喊：“老爷啊！差点就见不到你啦！”



夏亚笑骂了一声：“你这个家伙，怎么又跑回来了？”



多多罗一脸焦急，指着后面：“快！快救那马车！！不能叫人抢了去！”



那大路的后面，那辆逃窜的马车，终究车身沉重，落在了后面，被赶上来的数十骑围了，那些追兵显然极有追击的经验，追上之后，就有人骑马越过马车，先抬手用长剑将拉车的马匹刺死，那马车顿时踉跄停了下来，随后赶上的数十骑，带着吆喝喊杀，围住了马车，长枪短剑，一起朝着马车上的人乱刺乱劈了下去。



马车上一个人坐在驾车的位置，隐约看似穿着一身布衣，带着斗篷，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在乱军之中拼命抵抗，眼看那人忽然身子一震，一团银色的斗气从身上爆了出来！周围那些围攻的武士顿时一阵惊呼，纷纷后退，可就听见一个声喝道：“怕什么！他已经是个残废了！”



说完，一骑跃出，马上之人手持一把长剑，闪耀出一团灰色的斗气，就朝着马车上的那人狠狠劈了下去！



这灰色的斗气显然不如银色斗气利害，但是让夏亚惊奇的是，那马车上的车夫抬剑硬抗了一下，却显然有些招架不住，随即进攻那人更是奋勇，长剑连连劈砍，眼看那马车上的车夫就东倒西歪招架不住了，旁边那些武士也吆喝一声围了上去，长矛刀剑一起刺了过去。



马车上的车夫左支右挡，终于连中了几下，虽然他伸手看似很是敏锐，躲闪开了要害，但是肩膀大腿也伤了好几处，终于惨叫一声，从马场上滚了下去落在尘土里。



那些追杀的人欢呼了一声，领头的人一剑就刺了下去。地上的那个车夫横剑挡了一下，这下就听见铿的一声，他手里的剑都被挑飞掉了。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伤了我好几个手下！”



那个领头的甚是得意。



“呸！你的手下！这些原本都是我的人！”地上那人声音满是怨毒：“沙维尔！你这个混蛋！我从前对你不薄，当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你居然反咬我一口！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混蛋！”



那人躺在尘土之中，身上的鲜血流淌在地上，和泥土混成了一团，却一把撤掉了斗篷，露出本来面目。



远处的夏亚一眼看过去，不由得呆住了。



咦？？是他？



阿弗雷卡特也愣住了：“夏亚大人……是……是菲利普那个家伙！”



那个被人追杀，此刻受伤躺在地上的人，正是那个银蟒武士团的首领，在帝都里竞技场比武之中被夏亚废掉的那个菲利普！



此刻菲利普哪里还有当初那样嚣张张扬的模样？身上穿着粗陋的布衣，一张英俊的脸庞也也消瘦得几乎脱了形，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而且，他的两只手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拇指的部位隐隐的还有鲜血从绷带里渗了出来。



夏亚看到这里才明白——难怪他斗气比对方高了一层还打不过人家，这家伙的拇指给我切断了，手没法握剑了，就算拿着武器也实力大损。



菲利普满脸悲愤：“蛇蝎心肠的混蛋！沙维尔，你今天杀我，将来也不得好死！”



那个沙维尔冷笑：“菲利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这些可全部都是我这么多年来，从你身上学到的啊！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这银蟒武士团，今后就自然归我！”



菲利普脸色惨白，眼看那剑锋距离自己咽喉只有一指宽，终于心中畏惧：“你！你一定要赶尽杀绝？”



“哈！不杀了你，下面终究有你的老人，你不死，大家心里的念头就不绝，我怎么压服旁人！”



虽然距离远，但是听了这几句，夏亚也大体猜到几分了，摇了摇头，看了阿弗雷卡特一眼：“恶有恶报，我们走吧，别管了。”



阿弗雷卡特犹豫了一下，却看见远处地上，菲利普躺在泥土之中，穷途末路的样子，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测然来，摇头道：“大人！兔死狐悲，我……我宁愿我亲手一剑杀了他，也不忍看他这么如丧家野狗一样在泥土里打滚。”



说完，阿弗雷卡特吸了口气，策马就冲了上去，手里白银十字剑耀起斗气的光芒来：“狼牙武士团在此！银蟒的人，都给老子滚蛋！”



他这么策马冲了上去，远处那些人顿时被惊动。其实沙维尔早就看见了前面的人，只是他自恃人多势众，眼看有人策马冲来，就大声喝道：“银蟒武士团办事，不想死的就滚开！”



可话才说了一半，听见了阿弗雷卡特喊来的话，听见了“狼牙”，顿时就脸色一变！



银蟒武士团和狼牙武士团之间仇恨深重，他原来是菲利普的副手，如何不知道？菲利普这次落魄如此，都是在帝都里被狼牙武士团上次找来的那个高手给废掉的！



此刻一看阿弗雷卡特冲来，仔细一看，果然是狼牙武士团的首领，沙维尔心中就先是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可随即心想，自己现在反叛夺权，如果第一仗就不战而逃，今后还怎么当老大带领众人？况且眼看对方不过两三人，那大部队距离这里还有颇远，或许还能趁着人多，把这个阿弗雷卡特干掉的话……



他心中恶念刚起，挥剑喝道：“兄弟们一起上，把这个……”



他话还没喊完，忽然就听见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



咻！砰！！！



一道红光从远处激射而来，他身边几步的一个手下武士人在马上，顿时就被那红光射在当胸！砰的一声，整个人的前胸都当场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等人栽倒在地上，腰部以上，几乎都不成人形了！



如此威力一箭，沙维尔从来不曾见识过，顿时就心中一寒，那鼓起来的勇气烟消云散，放眼远远看去，就看见了夏亚在远处马上，手持一张造型怪异的长弓，对着自己冷笑。



他眯眼看清了夏亚的模样，顿时就手脚冰凉了！他跟随菲利普身边，如何不认识夏亚的模样？菲利普被废掉之后，他也打听到了消息，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帝国新晋的高手！连奥丁武神黑斯廷都伤在他手下的那个夏亚！更是成了贵族，手握重权，岂是自己这些民间的武士团能招惹的？他们虽然也投靠了贵族，但也不过就是平日里狐假虎威，欺负欺负阿弗雷卡特这样的民间武士团也就算了，真面对夏亚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物，哪里敢招惹？



一看夏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撤退！！”



他带头掉转马头就跑，身边那些武士不明就已，只看见一个同伴被当场射爆掉了，领头的首领也仿佛见鬼了一样逃跑，呼啦一下，众人也都掉转马头，追着首领逃窜而去。



阿弗雷卡特策马冲到面前，他白银十字剑入手之后还不曾实战过，正有心用敌人之血给这宝剑开市，没想到冲到面前，对方却已经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得一个不剩了，阿弗雷卡特张了张嘴，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那些家伙，已经跑得就剩下一片尘土了……



“呸！”阿弗雷卡特吐了口吐沫，看了一眼还躺在泥土之中的菲利普，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皱眉道：“哼，你没死吧？”



菲利普面对阿弗雷卡特，眼神复杂，脸上表情也不知道是恨还是怨，神色变了变，终于闪过一片灰暗，默默坐了起来，闷声道：“我现在是没死……你不妨补上一剑就是了。”



此刻夏亚已经骑马赶了过来，他把受伤的多多罗也提在了自己的马上，来到了面前，夏亚翻身下马，看了看地上的菲利普，咧嘴一笑：“啊哈，这不是银蟒武士团的首领阁下么，夷？今天这身打扮倒是很低调啊。怎么了，这么好的天气，带着一帮手下来郊外躲猫猫吗？”



菲利普羞愤欲死，看了看夏亚，忽然呼吸急促，张开嘴巴吐了口血出来，然后翻身趴在了地上，对着夏亚顿首，咬牙道：“多谢夏亚大人救我一条贱命！不过我左右也是一个死，您如果要取我的命，这就请下手吧！”



夏亚哼了一声，还没开口，忽然马背上的多多罗就叫道：“老爷，杀不得！不能杀！他，他知道……”



“什么？”



“他知道在哪儿能找到魔吻香芋！！”多多罗一脸焦急。



“魔吻香芋？”夏亚挑了挑眉：“你试炼的那个任务？”



多多罗一脸紧张，虽然大腿受伤，疼的脸色苍白，却用力点头。

第一百六十二章【相送】



“唉！”夏亚叹了口气，走上去，一把将地上的菲利普提了起来，先放在了那辆马车上，然后看了看他：“好吧，说说吧，菲利普先生，多日不见，你好像现在混的有些惨啊。”



菲利普面色如灰土一般，神色惨然，忽然悲从心来，哀嚎一声：“我当年瞎了眼珠！今天被那个无耻卑劣的混蛋暗算！！”



原来，那天菲利普在擂台上被夏亚给击败，打的全身重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这也就算了，夏亚还恨他这人恶毒，将他的双手拇指给切了下来！这就算是将他给废掉了！



这种武士，练的都是剑术，双手没有了拇指，就没法再握武器了，一身的本领就至少打了一半的折扣。



更惨的是，他当场被废掉，给手下抬回去之后，原本还想把伤先治好，再慢慢想其他的办法。可等他被手下抬回去之后，别人一看他的伤势，情况就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了。



开始一天，他躺在床上，有医生过来给他治疗伤势，还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可到了第二天，情况就不对了。他手下原本还有两三个嫡系的心腹，第二天却都不见了，身边负责照料他的人也都换了几个。他重伤在身，起不了床，躺在床上就如同死人一样，心中感觉到不妙，却也没办法。



渐渐的，感觉到了手下的人对他态度越发冷漠了起来，从前他当首领，前呼后拥，有人端茶送水，现在躺在床上，手下人开始还来照料他，后来渐渐的就不闻不问了。幸好他当了多年的首领，总有那么一两个念旧的人，悄悄的给他送了药。



菲利普也是一个狡猾多心机的人，藏了药物悄悄的服用外敷，却故意还装作重伤不能动弹的样子，送饭的人送来的食物也渐渐粗陋，第三天开始，每天就扔块干面饼在床上——这些菲利普也都忍了下来。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重伤的那几天，大家发现他已经废掉之后，手下人就起了异心了！



本来他们这些武士团，就是靠着一身武技吃饭，武技被废掉了，还如何服众？让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对他露出獠牙的，却是他之前最倚重的副手沙维尔。



这个沙维尔跟了他不少年，甚至一身的武技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算是半个徒弟一般，可偏偏这人却起了异心，菲利普卧床的时候，他的两三个心腹，就已经被沙维尔领了一群叛徒直接毙掉了。



随后沙维尔就在病床前威逼利诱，逼迫菲利普交权出来。



原来，菲利普这人狡猾，从来做事情都留了一手，幸好这样才终于救了他的一命：他把银蟒武士团的大部分的财产，都存在了帝都的一个很有信誉的大商会的银会里，那存的财产，占据了银蟒武士团多年积累下的财富的七成以上。这么一笔钱，存在那家商会里，只有他菲利普出面才能取出来，旁人是绝对没法冒领的。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这笔银蟒武士团多年积攒下的家底，只怕在病床上的时候，沙维尔就一剑把他干掉了。



菲利普心中吐血，却只能故意示弱，和对方周旋，拖延时间，只想等到自己伤势好一些。他之前有忠心部下暗中给了他伤药，所以暗中调养，而有人的时候，就故意装作重伤不支的模样——也算他为人狡猾多变，却居然将沙维尔给骗过了。



而暗中对他忠心的人，也帮他遮掩了一些，这才勉强拖延了些时间下来。



终于拖延了几天，沙维尔每天都来逼迫，眼看对方渐渐不耐烦，如果再不交钱，只怕对方忍不住就要下杀手了。菲利普才终于答应。



然后沙维尔带了一帮亲信，挟持着菲利普前往帝都的交易行会里，去那家商会里兑现取出财产。



第二天去了交易行会里提取存金，在商会里，拿到了财产，装了两大车，菲利普忽然发作，他原本就伤势恢复了不少，虽然真正的实力是永远没法恢复了，但是对付几个普通武士还是没问题的，而沙维尔关注的是钱，就对他这个废人少了警惕，被菲利普趁机砍倒了几个人，又抢了一辆马车冲出了大街。



沙维尔虽然奋力追赶，不过这个时候，菲利普的几个死忠的部下拼死拖延，等沙维尔杀光了菲利普的死忠之后，菲利普已经驾车跑远了。



他也真是狡猾，趁着大白天就驾车冲到了城门逃跑，他算到了在帝都城里，只要在大街之上和城门旁，就有城卫军巡逻，沙维尔就算追上了也不敢公然作乱杀人，就被他这么一番拼命，居然逃出了帝都。沙维尔等人骑马追赶，却毕竟慢了一拍，直到跑出了帝都，菲利普却终于还是被追上了。



“是我自己贪心作怪。”菲利普躺在马车上喘息：“如果我出了城就丢掉马车，随便往那个小路或者树林里一钻，他们也找不到我。但是我现在落泊逃亡，人也废了，只想保存下这一车财物，好今后养活自己，可是马车毕竟沉重速度缓慢，一路行驶还留下了车轮印记……”



他一路架车往东而行，却没想到，在岔路口的东边，后面多多罗骑马刚和夏亚等人分别，路上就遇到了正在往东行走的菲利普。



菲利普虽然不认得多多罗（当初伏击的时候，多多罗第一时间就滚到车轮底下去了），但是多多罗这次和夏亚等人分别，却换了一身装备，穿了一条嚣张之极的魔法师长袍！



虽然他没有佩戴魔法师徽章，但是这种魔法师长袍的样式，菲利普如何不认识？又看多多罗骑的马是上等好马，马鞍上还挂了几个颇为精致的行囊，马鞍马鞭，无一不是上等货色，心中认定了这必定是一位实力高超的大魔法师！



菲利普知道自己情况危机，就刻意和多多罗结交，原本多多罗也没认出菲利普就是那个银蟒武士团的头子，可结果两人说几句话下来，顿时就身份穿帮，互相认了出来。



这一认出来倒好，多多罗也不是一个善茬儿，若是在从前，他看见菲利普这样的高手，自然是躲着走，现在对方如此狼狈落魄，他多多罗大人还有不上去好好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菲利普的实力虽然大损，但是对付多多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他知道了多多罗是夏亚的人，哪里敢对多多罗动手？只能哀告求饶，又听说多多罗是出来寻找“魔吻香芋”，菲利普立刻就发誓：他能找到魔吻香芋，不用去混乱之领冒险！只要多多罗肯放过他，那么十朵魔吻香芋，他菲利普保证奉上！



多多罗一听，喜得险些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



可还没欢喜过几分钟，身后追兵就杀过来了。一番混战，菲利普拼死力战，架车和多多罗冲出重围，越过岔路口，就朝着西边而来。



“然后就被我们救了？”阿弗雷卡特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兔死狐悲之情从脸上闪过。



他虽然和菲利普有仇，但是此刻对方已经穷途末路，眼看当初嚣张的敌人如此仓惶落魄，心里也实在生不出什么仇恨来了。



看着菲利普蓬头垢面，再也没有当初领着大队人马，围攻自己的那样跋扈的模样，阿弗雷卡特犹豫了一下，看着夏亚低声道：“大人，这个家伙已经如此模样，也算是老天给了他惩罚了，不如……”



“嗯，我也懒得找他麻烦。”夏亚撇撇嘴：“不过，菲利普，你对我的人说，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魔吻香芋，这是真的？”



菲利普点头，沉声道：“不敢隐瞒男爵大人。”此刻他面对夏亚，本身就是落魄之人，又已经知道了夏亚的身份，更不敢造次，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很好，你说出来，我就绕过你，而且……我还保你一命！你这一路就别往东了，往西跟着我们吧，反正我看你也带了一马车的财物，老家你一定是回不去了，反正孤身一人，只要有钱，到哪里都是生活，你跟着我们的车队往西吧，路上如果有人追赶，我就帮你挡了，怎么样？”



菲利普虽然刚才已经做了必死之心，但是人如果有一丝活路，又有谁愿意去死？此刻忽然一条活路就在面前，他眼神一动，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那神色复杂，忽晴忽暗。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日废掉了自己的凶手！自己今天落魄如此，可以说都算是夏亚的作为，如果他本领还在，手下的人哪里敢反叛？



可是此刻，末路之下，夏亚今天又救了自己一命……



“多谢男爵大人。”菲利普翻身从马车上滚了下来，扑在地上的尘土里，夏亚站着不动，只是冷眼看着他：“不用谢我，平等交易，你提供魔吻香芋，我就保你一路平安。公平得很，不过你如果再为非作歹，老子杀你，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菲利普苦笑一声：“大人，我经这一事，许多东西也看透了……如果不是我平日里行事歹毒，言传身教，我身边的人，也不会有样学样，忘恩负义来对我……况且，我现在已经是半废的人了，哪里还有为非作歹的本事？”



夏亚点头：“起来吧，你的命我保下了！”



菲利普爬了起来，不等夏亚追问，就主动道：“魔吻香芋这东西，原本是只产在帝国东部边疆之外的混乱之领，精灵族的领地里。不过，我却知道，这大陆上还有一个地方，也有魔吻香芋！”



“哪里？”夏亚目光闪动，旁边马上的多多罗也眼巴巴的盯着菲利普。



“野火原！扎库土人部落！”



夏亚一听，眼神一动。



他生长在野火原上，如何不知道扎库土人部落？



扎库土人部落，算是在野火原上除了矮人族和地精之外的另外一个种族了。



不过扎库土人，虽然是土人，也毕竟也算是人类，只不过是一群不开化的野人而已，生性和习俗，都和拜占庭帝国以及奥丁人不同。这些土著人还没开化，结部而居住，在野火原东部的深处。



野火原东部穿过一片野蛮丛林，一直往东，就可以抵达扎库土人的部落所在了，在一片秘林之中。这些扎库土人族虽然不开化，但是却毕竟也是人类。矮人族和地精不和人类来往，但是扎库土人部落却是和人类文明世界有着不少联系的。扎库土人部落里盛产一些稀少的货物，正是文明世界里奇货可居的好东西。



比如扎库土人出产的烟草，就是贵族们喜爱的好东西，传说那些烟草，都是扎库土人里的年轻姑娘们，用烟叶在光溜溜的大腿上搓出来的烟卷——不仅仅烟草的味道醇厚，但是想想这其中的旖旎，就多了几分情趣了。



此外，扎库土人部落附近，还有一座金矿，盛产黄金，还有当地的丛林里盛产魔兽，而扎库土人骁勇善战，尤其是在丛林之中行走如飞，神出鬼没，更擅长驱使野兽，还有使用各种毒物。所以，纵然部落附近就有金矿，但是长久以来，外面的文明世界的人类也不敢相侵，只能跑去和扎库土人交易。



幸好扎库土人不像矮人族那样讨厌人类，也愿意和人类的商队做一些交易，用他们的特产烟草黄金香料还有魔兽皮毛魔核，换取一些人类世界的货物，听说在扎库土人部落里，最受欢迎的人类文明世界的货物就是酒！扎库土人不会种植粮食，也不会酿酒，尤其喜欢人类酿造的醇厚美酒，还有丝绸器皿，以及铁器，都是扎库土人部落里大受欢迎的东西。



“扎库土人部落，我倒是知道那个地方。”夏亚眯着眼睛：“但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魔吻香芋呢？”



菲利普缓缓道：“大人，多年前，我银蟒武士团还没有如今这样的气候，当年我和我弟弟，也曾经带着一帮手下武士，给一些大型商团充当护卫佣兵，赚一些吃饭的钱。就曾经有一次，随着一个商团前往过野火原，还跟着一起进入了扎库土人的部落领地里。那魔吻香芋，是我亲眼看见在扎库土人部落里有的！当时去交易的商团，据说在那扎库土人部落酋长房间里看到了这种植物，非常惊诧，后来听扎库土人说，在那片林子里，就有这种植物存在！而且，似乎数量也不在少数的。”



说着，生怕夏亚不信，菲利普大概讲述了一下魔吻香芋的外形特征。夏亚听了，看了看多多罗，多多罗轻微点了点头，想来菲利普说的是不错了。



夏亚叹了口气：“好吧，信你一次。”



顿了顿，他扭头看了看多多罗：“活该你命好！哈哈，如果你一个人去东边，我们都觉得你这次是死定了，可如果野火原里有那东西的话……哈哈！那可算是老子的地盘了，真的有的话，我怎么也给你找出来！扎库土人部落，我虽然没去过，但是附近的那片林子我却跑过，只是没敢接近过土人的部落领地，那地方倒也不算太远，只是有些难找而已，只要认得路，就不算困难了。”



多多罗心中大喜，能不冒生命危险就扎到魔吻香芋，他如何不高兴？命是自己的，谁会愿意白白丢了去？



这么一来，菲利普这个原本的冤家仇人，也加入了夏亚等人的队伍里。夏亚分出了两匹马来，拉上了菲利普的那辆马车，那马车沉重，行驶起来车轮咔咔作响，上面垒了好几口大箱子，也不知道这个菲利普多年来，银蟒武士团到底敛了多少钱财。



夏亚念及自己最近手头紧张，看着菲利普一大车财物，就不免心中偶然浮想联翩：反正大家是敌非友，这么好机会，用不用黑吃黑了他？



菲利普却毫无察觉，大概在他想来，这位夏亚大人名声显赫，又是贵族，又是高官，哪里会觊觎自己这点“小钱”？



可却没想到，夏亚红红的眼睛，早不知道在他马车上转过多少回了。



幸好夏亚还没那么不堪，这种念头么，想想也就罢了。



只是看来今天事情真的是一桩一桩，一行人往东而行，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来到一个小镇子留宿，才到镇子口，就听见身后大路上传来滚滚车轮声。



回头看去，一辆轻便的马车，四匹上等的好马拉着，飞快而来，那马车上一人，远远看去，身形有些熟悉，略微近了一些，就听见远处那赶车的人大声喝道：“前面的！是夏亚男爵大人吗！还请等一等！”



那嗓音浑厚而带着几分懒散的味道，夏亚听着耳熟，眯眼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罗迪？！



那个米纳斯家的车夫……啊不！那个小公爵！！



那马车轻便，又是四匹好马拉车，顷刻就追到了面前，罗迪一脸的尘土，灰头土脸，显然一路赶得甚急，只是来到面前，那模样却变了。



原来当初见这位小爵爷，他一脸的大胡子，今天跑来一看，却脸上和下巴上光溜溜，那满脸的大胡子居然剃得光溜溜！他原本相貌就属于儒雅清秀类型的，之前非要留下大把络腮胡子，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此刻恢复了本来面貌，却赫然就是一个英气俊朗的青年人！



跳下马车，罗迪飞快朝着夏亚大步而去，夏亚翻身下马，站在马旁，看着跑来的罗迪，脸上似笑非笑：“小爵爷，跑来追我做什么？”



他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对方是反悔来找回宅子，那么就立刻趁机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还给对方！



“哈哈！男爵大人！”罗迪走到面前，却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节，让夏亚有些疑惑：“夷？你是未来的公爵大人，对我行什么礼。”



“以后你就知道了。”罗迪对夏亚挤了挤眼睛，随即一指身后的那辆马车：“我没想到你们走的这么快，这些东西收拾得慢了些，好在还是赶上了。夏亚男爵，这一车东西，算是一点小小的意思，请你务必收下吧！”



送礼？！



夏亚这是真的呆住了。



“这个……”土鳖眉开眼笑，搓了搓手：“这个……怎么好意思呢？”嘴里这么说，眼睛却不住的往那车上瞟：不知道公爵家送礼，送的是什么好东西？嗯，最好都是金灿灿的印着人头像的那些玩意儿……



罗迪何等聪明，一看夏亚的表情，就猜到了三分对方的意思，对夏亚使了个眼色，夏亚会意，和罗迪走到了一旁，罗迪才低声道：“车上是一箱紫金币！价值大约是四万金币，还有四桶好酒——先说明了，金子不是我送的，酒才是我亲手找的。”



夏亚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酒的问题！



金币！四万金币！！！



土鳖几乎两只眼睛都变成铜钱的模样了！



不过咳嗽了一下，土鳖假意笑道：“这个……怎么好意思？你们又是送宅子又是送钱的……”



罗迪愣了一下，才道：“那宅子的事情我不清楚，父亲要送你，自然有深意。不过这钱么，你却一定要收下的。我米纳斯家族，不欠人人情！”



嗯？欠人人情？



夏亚愣神的功夫，罗迪凑到夏亚的耳边，低声笑道：“我的妹妹，皇储之妃，可是您亲手救下的！这恩情，我们米纳斯家可不能不报答！”



这话一说，夏亚顿时如同浇了一桶凉水在脑袋上！脸色一变，霍然退后一步，低声道：“你们知道我知道？”



这话有些怪异，但是罗迪却一听就明白，微微一笑：“我们知道你知道，放心，只是我和父亲知道。陛下和我妹妹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夏亚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这事情我们不会泄露出去的，你装傻的道理，我们也都明白。不过你救的是我们米纳斯家族的族女，这恩情不能不回报！”



顿了一下，罗迪笑道：“还有，那宅子我听说你没修，想来你是手里钱不趁手了，我已经交待了手下人，那宅子，你虽然不再帝都，但是我会派人给你照应着，维修的费用，我来给你付了，也免得你来回奔波。”



夏亚讪讪一笑，抬了抬手：“那就多谢你了。我现在实在是手里没钱，所以你的这些礼物么，我就不客气，照收下了！”



罗迪却松了口气，笑道：“好，你收了，我才放心，以后还要请你多照应我呢。”



夏亚奇道：“你是未来的公爵，我不过是一个男爵，我哪里有什么照应你的？”



罗迪摇头：“父亲不让我现在说，那么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到这里，罗迪正要告辞，忽然回头看了夏亚一眼，神色古怪：“那个……我来之前，听说你已经拜了卡维希尔先生当老师了？”



夏亚一瞪眼：“传得这么快？你都知道？”



罗迪嘿嘿干笑两声：“那个……其实，我当年也曾经拜过卡维希尔先生当老师，不过老师教我几年，后来我退师了。”



“夷？怎么不继续跟他学了？”夏亚好奇。



罗迪愁眉苦脸，苦笑道：“我家里虽然是公爵之家，但是我从小父亲对我督导就严，我十八岁后有了公职，所有的开销从来就是自己承担的！！卡维希尔老师虽然学识渊博，但是……但是每年的孝敬，要钱实在太狠了，兄弟我也是负担不起啊！！”



夏亚一听，顿时就如同找到了同病相怜一般，连连点头，大感其慨，跺脚道：“不错不错！那个老梆子实在太不是东西，借着教徒弟敛财！我离开帝都之前就给他刮了一万金币！”



说着，两人抱头，泪流满面，齐声高呼：“理解万岁！”



此刻两人惺惺相惜，一起感慨了会儿，又一起编排了卡维希尔几句，最后对视哈哈一笑，顿时感觉关系亲近了不少。



夏亚第一次有人跟他一起痛骂卡维希尔，实在是心中畅快，看这个罗迪就越发顺眼了许多。



终于罗迪说了会儿话，就真的告辞了，转身离去，在那马车上解下一匹马来翻身骑上，他是军中豪门出身，骑术了得，那马上纵然没有马鞍缰绳，也丝毫不在意，人在马上，对着夏亚哈哈一笑：“此去一路保重，你我不日就能有机会再聚的！”



说完，这位小公爵掉转马头而去，跑了几步，远远的抛来一句：“夏亚，别忘记了在帝都还有日夜记挂着你的人！！”



这最后一句抛来，夏亚原本一脸感动，顿时就忽然面色僵硬起来，张大了嘴巴，望着小公爵的背影，过了好久，忽然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的！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原来也是他娘的是一个兔子！妈的！老子才不要你记挂着我！滚蛋滚蛋！下次见面，直接一拳打翻！”

第一百六十三章【逼婚】



不管菲利普提供的消息是否准确，可毕竟是有了一个盼头，总比让多多罗一个人跑去东部的混乱之领碰运气要强得多。



只是，按照菲利普说的，魔吻香芋可能存在于野火原里的扎库土人部落，那么从帝都奥斯吉利亚前往西北部边境野火原，一路之上数千公里的路程，如果按照这么慢悠悠的行走的话……夏亚之前来帝都的时候，这一路他可是足足走了近两个月！



而这次回去，反正上任并没有规定具体的期限，而且队伍里还有尤丽亚这么一个孕妇，经不得颠簸，原本夏亚是打算慢慢悠悠走的，就算走上两三个月也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就不行了。



毕竟……多多罗的那个魔法师试炼，是有完成任务的期限的：一百天！



从那天在魔法工会里接受任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了，也就是说，剩下来的时间就只有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里，必须赶赴野火原扎库土人部落，找到魔吻香芋，然后再一路赶回帝都魔法工会登记完成任务……如果按照之前那么慢悠悠的速度行走，那就绝对来不及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就干脆分成两队。夏亚带着多多罗还有菲利普，再加上沙尔巴，一行四人，每人配备两匹马，一路先行赶赴野火原。而剩下的，阿弗雷卡特带着原本的狼牙武士团，以及加上心思精细的军需贩子卡托，还有扈从索伊特，沿途保护着尤丽亚，缓缓前行。有阿弗雷卡特的武力，卡托的精细，还有索伊特的照顾，想来这一路上保护着尤丽亚，应该也不会出什么茬子了。



分别之后夏亚等四人就先行上路了。



这一路上快马加鞭，加急赶路，沿着道路只是往西北而去，若是错过了住宿得地方，就干脆在野外风餐露宿。反正夏亚从前就是山野里的猎人，沙尔巴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百战骑兵出身，急行军赶路的日子早已经习惯，至于多多罗……他虽然有些挨不住，但是大家赶路都是为了帮助他，他就算再辛苦，也只能咬牙强撑下去了。



倒是那个菲利普，一路上默不作声，和夏亚等人一起风餐露宿，却吭都不吭一声，不显山不露水，起早贪黑，却从不掉队，即便是露宿野外，什么升篝火扎帐篷喂马之类的事情，他也居然娴熟得很。



原本夏亚记得这个家伙总是一身光鲜，胡须修剪得干干净净，打扮得好似贵族一样，心中多少有些轻视这种华而不实的家伙，可这次同行，却忍不住微微惊奇：这家伙原来也能吃得苦啊，却不像之前自己以为得那么草包。



其实菲利普原本的实力相当不俗的，真计较起来，他受伤之前的实力，甚至比夏亚都是只高不低，夏亚在帝都竞技场里击败他，颇有几分特殊的缘由在里面，菲利普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不是夏亚的对手，又被夏亚一通蛮不讲理的猛攻，气势上压垮了菲利普，所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结果菲利普就栽在了土鳖的手里。



否则的话，一个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武士水准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不堪？



这一路上，夏亚对菲利普倒真有几分刮目相看了，赶了四天的路，走了至少两千多里，就连行军惯了的沙尔巴都有些吃不消了，这个菲利普不声不响，虽然脸色也不掩疲惫，但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狡猾的眼神，渐渐的抹去了一丝从前的轻佻，而多了几分坚韧的味道。



“或许，人在走投无路之后，破而后立吧。”



赶了第四天的时候，大家终于停下来修整了，否则的话，就算人吃得消，马也受不了。每人两匹马，昼夜不停的奔跑，每天只休息几个小时，就算是夏亚的马是上等战马，也眼看精神有些委顿了下来。



这天大家下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小村镇口停下，夏亚看了一下天色，拍了拍已经是汗浸浸的马背，大声道：“今天就住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起来再赶路吧！”



多多罗听了，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他是几个人里身子骨最差的一个，如果再这么赶下去，他只怕没到野火原就先倒下了。听见夏亚说出“休息一夜”，多多罗感动的险些就要掉下眼泪来了，却忽然看见了夏亚瞟向自己那嘲弄的眼神，多多罗赶紧堆笑道：“那个……老爷，我可不是怕吃苦，只是咱们人还能坚持，马匹如果累垮了，可就……”



夏亚嘿嘿一笑：“你也知道心疼马么？我看这镇子不算小，或许也能买到马的，一会儿我们找旅店休息，你去镇子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马匹贩卖，我看你的两匹马都有些不顶用了——哼，你骑术太差，赶路的时候不懂得体恤马力，大家走的一样的路，你的马却最吃力。”



多多罗脸上不敢反驳，心里却无奈：我可是魔法师啊！等我将来魔法大进之后，一个风系飞翔术就飞出几十里去！骑马？哼！



※※※



这镇子果然不大，不过纵横两条街道，看来也只有几百户人家而已，镇子上唯一的旅店在镇子东边路口，临着一个小小的广场，几人打听了一下，镇子里虽然也有车马行，但是却只有拉车用的驽马，那种驽马却不适合长途奔驰，这倒是让多多罗省了事，开开心心的随着大家一起住进了旅店里休息，只是分房的时候，夏亚略微犹豫了一下，多多罗和沙尔巴一间，而自己则和菲利普住一间。



听见这个决定，菲利普眉毛动了动，并没有说什么。夏亚和他一起回到房间里后，倒是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坦然道：“我也明和你说，我对你这个家伙还不太放心，你这人狡猾多变，换了多多罗和沙尔巴，随便哪个和你住我都不放心。沙尔巴头脑简单憨直，我怕他被你骗。多多罗倒是有些精细，但是实力差你太远。所以，就只好我来看着你了。”



菲利普听了，沉默了会儿，对着夏亚行礼，低声道：“多谢大人坦言，我心里明白的，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顿了一下，他苦笑道：“我如今是穷途末路的人，说得可怜一些，跟着你们一起，我反而更安全，如果我一个人的话，万一那些家伙不死心，追上来，我就死定了。”



夏亚听了这话，凝神望着菲利普，可这么看去，这个家伙脸色一片坦然，丝毫没有作伪的样子。



菲利普迎着夏亚的眼神，语气有些晦涩：“大人，我知道之前的恩怨，您对我这个人有些不屑。我这次逃出帝都之后，如丧家的野狗一样，最近这两天，心里才明白了许多……唉，当年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我也曾经历过，我早年起家的时候，带着一帮手下兄弟给商团当护卫，干过几年佣兵的工作，那个时候虽然生活苦了些，穷是穷了些，但是大家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每天里就是练武赶路，闲来的时候，有酒喝有肉吃，能有两个小钱赌赌，就仿佛是天堂一样的日子了。可后来，渐渐发迹了，手里有了钱，就想有权，原本的一帮老兄弟，也都有了隔阂，渐渐的到了后来，身边连一个真心的兄弟都没有了……这次我出了事情，那个白眼狼的混蛋背叛我，除了几个跟了我多年的死忠部下之外，其余的武士团里的几个头领，却居然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其中有两三个，可是当年一起给人当佣兵混出来的十多年的老人了。哼……说叛就叛了！”



夏亚匝了匝嘴：“哦，这么说来，你倒是一肚子怨气了？”



菲利普苦笑一声：“怨气是没有的了。大人，或许您不信，可是这些天来，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咱们拜占庭人有一句老俗语：种的茄子不会长出南瓜来。我自己种下的祸根，我平日里如何行事，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这次事情之后，我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事业，算是烟消云散了，什么名誉地位，都算是彻底没了。今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抱着多年的积蓄，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躲起来，吃喝等死了。而且，我这些年来做过的坏事情实在不少，也得罪不过不少仇家，像阿弗雷卡特这样的，少说也有十个八个，若是让那些人碰到了我，恐怕比落在那些叛徒手里，下场更凄惨。这两天，跟着您一起赶路，反正我已经落到这步了，倒也不用再去想那么多，每天赶路吃苦，虽然身子受些苦头，但是心里却清静了，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至少落得一个单纯。”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斜着眼睛看着菲利普：“你这是当狼当够了，偶尔过过黄牛的日子，哼，你现在这些想法，我信你此刻是真心的，但是说到长久，还得看你以后表现，人么，风光过之后，品尝过那种滋味，恐怕以后就都耐不住寂寞了。”



夏亚自然不会任凭这个菲利普说几句话就真的信了他，心里依然对这个家伙留了几分警惕。



四人在这旅店里好好的休息了下来，隔壁房间里，沙尔巴和多多罗两人刚一进房间就倒头大睡，不到片刻就呼噜连连，就连多多罗也睡得如死猪一样。



夏亚毕竟是身体素质强悍异常，原本还想去叫两人起来下去吃饭，在门外听见里面鼾声如雷，笑了笑就作罢，拉着菲利普一起来到旅店前吃东西。



这小镇子里的旅馆也没什么好吃的，这旅店规模极小，连个伙计都没有，只有那个老板一个人忙碌，好在这镇子太小，来往的商队旅客很少在这里逗留，所以生意也不多，比如今天，这旅馆里就只有夏亚这么一伙客人入住。



那个旅馆老板穿着一身麻布衣服，却戴了个皮兜帽子，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似他做这种生意，迎来送往，应该是满脸堆笑才对，可这个旅馆老板却愁眉苦脸，站在夏亚面前伺候的时候，唯唯诺诺，满脸晦气的样子。



这晚餐原本就简陋，小地方的粗陋食物，不过就是一盘子煮青豆子，外加几块干面包，还有一盘子肉酱汤。可结果这个老板大概是有什么心事，这晚餐做的，豆子煮得半生，面包却烤焦了，那一盘子肉酱汤却更忘记了放盐，夏亚才吃了一口，就脸色不快，一拍桌子，喝道：“老板，过来！”



那个老板原本还坐在那儿双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口发呆，一听夏亚的怒喝，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赔笑：“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他虽然脸上竭力在笑，可是那皱纹之中的愁苦模样却无法掩饰。



夏亚将汤匙重重丢在桌上，怒道：“你做的这是什么猪食！难道怕老子不给钱吗！”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来重重拍在桌上——这种小镇子里，一个银币都足够一家人吃上一两个月了。



那老板看见桌上的银币，却毫无喜色，只是愁眉苦脸连连欠身：“抱歉抱歉，这位老爷，这饭菜没做好，我这就进去重做。”



说完，他赶紧将桌上的盘子收了起来掉头往里走，可走了两步，心神不宁，一脚撞在了旁边的桌脚上，顿时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顿时手里的两个盘子就哗啦砸在地上，菜肴也洒得到处都是。



夏亚紧紧拧眉，终于叹了口气，过去将那个老板提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桌子上，皱眉道：“坐下！我看你这个家伙也是可笑，这么慌慌张张的还做什么生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老板顿时神色一慌张，看了看门外，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沮丧：“没有没有，没什么事情。”



“妈的！睁眼说瞎话！”夏亚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顿时一掌就把那桌子台板直接拍穿掉了，木头哗啦烂成一团！



这老板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看夏亚，似乎有些吃惊，可随后却依然摇头：“没有没有……老爷，您可别打我的桌子啦。”



夏亚还要说什么，旁边的菲利普却走了上来，他拉了夏亚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看着这个老板，缓缓道：“嗯，你看来是有什么苦衷吧？不用怕，你只管说出来，说不定反而有好处呢。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老爷是什么人？”



这老板茫然的摇头。



菲利普对夏亚使了一个“别着急”的眼神，然后挺起胸膛，大声道：“这位是军中的猛将夏亚老爷，我们老爷性子急躁，但是心地却善良的，最喜欢打抱不平。他可是军中有名的高手，上次和奥丁人打仗，那些凶狠的奥丁人在他手里，死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任凭多凶狠的奥丁狂人，我们老爷伸手就捏死掉了！而且我们老爷现在可是高官，你有什么委屈，现在说出来，我们老爷一高兴，说不定就帮你一把。”



这旅馆老板，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原本茫然的眼神里，顿时就多了一缕活气儿来，瞧着夏亚审视了会儿，眼睛里有几分祈望的样子，可随后，那眼睛里的神气却终于还是黯然了下去，长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行，不行的，这位老爷，您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是……只怕还是不行的。”



“什么？”夏亚皱眉，看了一眼菲利普，忽然就故意做出一副恼火的样子来，跳起来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夺的一声就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瞪眼喝道：“你这个家伙！老子好心问你，推三阻四！你再不说，我管你有什么烦恼事，惹火了我，我就先一把火少了你这个破店！”



这老板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赶紧就扑在了地上，“哎哟”叫了一声，大声求饶。



“怕了，就快说！”夏亚哼了一声，板着脸坐了下来。



这老板叹了一声，束手站在夏亚的面前，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这位大人，您虽然是一位军官，但毕竟只是一个过路的，我们这儿的事情，只怕您也管不了的。”老板说到这里，夏亚瞪过来，吓得他一缩头，赶紧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这个镇子叫做夹角镇……嗯，因为我们这个镇子呢，出了镇头往左走五十里是‘金角城’，往右走五十里是‘银角城’。可偏偏我们这个镇子夹在两个城中间，是近三十年来才起的一个新镇，在辖区的划分上多年来就是混乱不堪，这镇子本身人口不多，又没什么油水，即不产粮又不生财，附近还有一个大麻烦祸害，所以两个城的守备统领都不乐意管我们这儿，时间久了，这里就变成了三不管地方，地方守备军也从来不管我们这儿，从前每个月还有税官来收税，可后来连税都不收了……”



“夷？还有这种事情？”夏亚听了游戏好笑：“辖区不明，地方守备军不管，倒是不稀奇，可连税都不收了，那才少见。既然不收税了，我看你们这里迟早就要热闹起来了，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搬迁到这里来，可以逃税的。”



“搬进来？”老板一瞪眼，随即叫苦道：“搬进来的没有，倒是这两年，陆陆续续的不少人家，但凡有出路的，都从这里搬走了。”



“这是为什么？”



老板咧嘴苦笑，一指门外远处：“就因为，我们这里有一个祸害！”



顿了一下，他又长叹了口气，缓缓道：“距离这镇子不远，十多里外就有一座山，叫做铜角山。”



夏亚一听，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左边是金角城，右边是银角城，旁边还有一个铜角山……怪不得你们这个镇子叫做夹角镇了。”



老板摇头：“这名字叫了多少年啦。在那个铜角山上，有一个黑部落，多年前来了一伙儿佣兵武士，就把那座山占了，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佣兵部落，后来才发现是一帮马贼团，也不知道是从那儿流窜过来的，那伙人领头的，当年是一个老家伙，本事非常厉害，听说金角城和银角城的守备统领曾经都带兵去围剿过，结果都被那个马贼头子打得打败，这些地方守备军官，吃了败仗害怕被上司怪罪，就把事情刻意掩饰了下来，而听说那个马贼头子也是一个厉害的家伙，传说多年前，两个城的守备统领大人，晚上睡觉，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了枕头旁放了一盒金币，里面还有一封信！信正是那个马贼头子写的！您想想，这一下，那两位统领大人就吓破胆子了，人家能半夜无声无息的跑到你床边来送金子，要是送的不是金子，而是趁着人睡梦之总给上一刀……嘿！从此那两个城的守备统领大人就不敢招惹那伙人了，每年都会得到马贼送去的一笔钱财，就对这伙人不闻不问，甚至上面问起来，也帮着掩饰。



结果这么一来，我们这个小镇子，几乎就成了这群马贼的后花园啦。不过这些家伙，隔三岔五就来到镇子上买些生活必须品，还有一些粮食禽肉之类的东西，也都靠在镇子上采买，说起来，从前我们这里可比现在热闹得多啦。那会儿，镇子里的几个富户家庭，都是靠着贩卖粮食和生活用品给这些马贼才发了家的。后来这伙人干脆将每个月来这里收税的税官给驱逐了，听说背后有给两个城的守备打点了一笔钱，所以，我们这个小镇子，已经多年没有交过税啦。”



夏亚听到这里，不由得一乐：“这么说来，这伙马贼倒是好人了。不欺负你们，还给你们生意做，最后还帮你们把税免掉了。”



“唉！”旅店老板叹了口气：“若是当年，自然是这样的。可我前面说的是这伙人的老首领。听说那位老首领几年前过世病死了，现在统领这伙马贼的是小首领，可这位小首领，做人做事情，不如其父，差得太远啦。结果才当了三年首领，就做了大小数十件坏事，害的我们这个镇子里成天鸡飞狗跳，大家都胆战心惊的，最近这三年可实在被祸害得不轻啊！当年老首领对咱们还算不错，可这个小首领么，行事情就蛮横霸道得多啦。”



说到这里，老板似乎是一肚子苦水：“前年小头领才上位的时候，春天就把镇子前的小河上垒了一个水拦子，开始说要蓄水，做池子游泳玩，结果天气少雨，农田缺水，我们镇子里派人去哀求，小头领同意了，就下令把水拦子挖开，结果这一挖却挖大了，水放得太猛，弄得河水下游两边田都被湮了，那一年的粮食就少收了一半，可我们这里粮食欠收，小头领却下令让我们把粮食继续卖给他们——您想，我们自己都没东西吃了，哪里还有卖给这些人的？结果小头领就亲自带了人进镇子，挨家挨户的搜集粮食，结果那一年，我们镇子里就有二十多户人家搬走了。



第二年，小头领带人来到镇子里，说是给大家找了一条财路，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百多棵树苗，说是从南边弄到的一种果子树，种下之后秋天能收果子，那果子能卖不少钱。可这树苗就好贵，我们不买还不行！小头领说了，种了树，将来卖了果子要交一半钱给他们。我们这里人没见过，没有人敢种，就当买树苗的钱是贡献给这伙人买平安了，可这位小头领不干，居然带了人来镇子里，挨家挨户的摊牌，强行命令我们把农田填平了，种那些树。结果不到两个月，树苗全部枯死了，又耽误了农时，那一年，粮食再次欠收，我们镇子里就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家啦。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更倒霉了。从前人家小头领做事情，也最多就是祸害祸害田地，最后我们赔几个钱，咬咬牙，还能过活。可今年，小首领放话出来，说要结婚，不光是小首领自己，还有那伙马贼的的男男女女，都还有不少是光棍没成家的，说是要在我们镇子里就地联姻，勒令我们镇子里所有人家，家里的年轻男女都全部排队给他们挑选……这简直就是强抢人口了！这事情闹得，镇子里几乎就剩下一小半人家了，但凡有点出路的，都举家搬迁跑掉了。”



说到这里，旅店老板哭丧着脸：“别人家也就罢了，最多被什么马贼里的小头目看上了自家姑娘，又或者是娶个马贼的女儿进门……可我就惨了！那位小首领，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我家的孩子！强令之下，一定要和我家里联姻！可怜我的孩子，今年才十八岁啊！被小首领逼迫之后，成天躲在家里房间里，晚上一夜一夜的从梦里哭醒。可婚期都定了，今天……就在今天晚上，小首领就要带着人过来接亲了！”



说完，旅店老板放声大哭，捶胸拍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亚听到这里，也是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喝道：“混帐王八蛋！这霸占地方，调戏良家的事情……妈的，老子都还没来得及干过，这马贼头子却过得比老子还舒坦！太气人了！”



说到这里，忽然发觉不对，赶紧改口，大义凛然喝道：“我是帝国官员！怎么能看见这种为非作歹的事情放任不管！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大爷管了！那个马贼什么时候来接亲？老子不把那个混蛋双腿打断，我就是你养的！”



老板哭丧着脸：“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才说完，忽然就听见大门外街上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那声音只怕有数十骑！远远而来，风声里还传来了肆意的吆喝呼喊，显得张扬无比。



这个旅馆老板一听，顿时脸色苍白，满脸惧色，颤声道：“啊！来来来……来了！！”



夏亚一听，哈哈狂笑两声：“好！老子正好这两天也憋闷坏了，就拿这些家伙来消遣消遣！”



说完，他一推这个旅店老板：“你先去后面躲躲吧！”



“你……大人，您到底行不行啊？”旅店老板苦笑：“这位小首领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一身的本领却比老首领还强！听说就连附近两城的守备统领，两人加一起都打不过这位呢！”



切！



夏亚一撇嘴，这种穷乡僻壤的小盗贼头子能有多大本事？老子可是连黑斯廷都见识过的呢！



他一推老板：“别废话，快进去躲起来吧！”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搬了一张椅子就拦在了大门口，大模大样在那儿，旁边菲利普皱了皱眉，就过去站在了夏亚的身边。



大门之外长街上，一伙骑马的人如风卷残云一般从街头奔驰而来，冲到了旅店门口忽然停下，一时间人喊马嘶，倒真有几分气势！眼看这些家伙，人人彪悍，个个凶狠，当中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来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



夏亚一看这人，也忍不住心中暗叫：好一个猛男！



这人身材雄壮，几乎比夏亚身边的蛮牛巨汉沙尔巴还要宽了一号，更高了一头！！



肩膀宽阔如山！虎背熊腰！翻身跳下马来，一头棕色的卷发披散，尽显狂野本色，四方脸，宽下巴，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双颊各有两条横肉，撑得这张脸庞就如同是虎头狮首一样！



一身上等的犀牛皮甲，漆成了血红色，身后交叉背了两把宽大的短柄战斧！这样一条壮汉，往人面前一站，不用说话，自然就给人一种如临山峰之前的震撼感！



只见这位如熊虎一样的猛男，龙行阔步走到旅店门口，看见了坐在门口的夏亚，脸上露出一股怒气来，用粗壮浑厚的嗓音高声喝道：“怎么回事！老板呢！出来！！”



夏亚冷笑了一句，摆足了架势，正要说几句类似“贼子找死”之类的场面话……



结果这位马贼头子第二句话，直接把我们的夏亚老爷震的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老板！快把你儿子带出来！我来接我的新丈夫来了！！”



砰！



夏亚一屁股就栽了下去！



老板的儿子？新丈夫？！



夏亚如见鬼了一样的扭头看着面前这位“猛男”。



“我日！你！你！你是个女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我是美女！】



遍数夏亚生平所遇之人，没有一人如面前这位如此雄壮，没有一人如面前这位如此威猛，没有一人如面前这位……这位他妈的不像女人！



好吧！夏亚的审美标准虽然有些乱七八糟，但是哪怕是从前老家伙的误导，也只是说喜欢女人粗壮一些，粗手大脚好干活，粗腰大屁股好生养——可眼前这位……简直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进入了“兽”的境界了！



这位“猛男大姐”睁着一双赛似铜陵一般的大眼珠子瞪着坐在门口的夏亚，脸上涌出怒气来，忽然就一声咆哮，那声音就如同天空当头打了一个霹雳一般！那一声怒吼，震得夏亚两耳发麻，就听见这位“猛男大姐”作气吞山河状怒喝道：“哪里来的野杂种，敢阻拦本小姐嫁人！！”



夏亚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抹匀了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这位猛男兄几眼，终于暗中叹了口气：难怪那位老板一说到抢亲，简直就如同死了爹娘一样的悲惨了——换了谁家，摊上这么一个媳妇，也早就欲哭无泪了吧。听说这个旅店的老板的儿子，成天躲在房间里掉眼泪——换做是本大爷我，恐怕也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这位“猛男大姐”盯着夏亚，眼看夏亚不作声，看来她也是熟门熟路了，就冷笑道：“哼，你又是这些废物从哪里找来的佣兵武士？他们花了多少钱请你来出头？告诉你，想活命了，赶紧给我跪下磕头，然后乖乖滚到一遍去！本小姐今天结婚，不想杀人，你若是求饶说两句漂亮话，说不定过会儿举礼的时候，还能分到一杯酒喝。”



夏亚一听，乐了：“我就是来挡横的。”他站了起来，笑道：“结婚嫁娶，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这位……你这位大姐强行逼婚，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今天我也不喝你废话，这闲事，本大爷管定了！”



猛男大姐一听，那眼珠子瞪得又大了几分，怒极反笑，狂喝一声：“好！你自己找死！”说完，她大喝一声，高高抬起巨掌：“抬我锤来！！！”



旁边几个跟班的马贼愣了愣，就有一个脸色讪讪的过来低声道：“首领，今天我们是跟您来结婚行礼的，您那兵器太沉，没带来。”



这位猛男不满的哼了一声，一把抓起了这个马贼，从他腰间拔出了一柄剑来，喝道：“退开！今天本小姐要先见血，再结婚！”



说完，剑锋一横，大步就冲向了夏亚。夏亚正要拔火叉，旁边菲利普微微一笑：“大人稍坐，这种乡下小贼，我来代劳吧。”



菲利普倒是满脸自信，他虽然被夏亚废掉，实力大损失，原本高阶武士，手掌握剑无力，但是剩下的实力，也马马虎虎勘比一个中阶武士了。想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一个马贼头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另外一方面，菲利普现在算是跟在夏亚身边，自然也向讨好这位大爷。



就看见菲利普挺剑迎了上去，他长剑之上自然爆发出了一团银色的斗气光芒来，菲利普自是一脸的自信，这位猛男大姐却是满脸混不在乎的样子，单手握剑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呼的一下，带着一阵狂风，一剑直劈了下来！



菲利普举剑一挡！就听见“咯”的一声巨响！就看见一柄长剑折成两截，直接飞上了天！而菲利普则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向，直接朝后飞了出去，将这旅馆的墙壁都直接撞穿，人已经不见了！



猛男大姐立在那儿，冷眼看着夏亚：“这点本事也出来寻事？哼！”



夏亚愣住了！



他当然是知道菲利普现在的实力大损，但是好歹也还有中阶的实力！可没想到在这位猛男大姐的面前如此不堪，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就被秒掉了？！



回头一看，墙壁上一个偌大的窟窿，砖头掉了一地，菲利普已经倒在墙壁里面爬不起来了。



夏亚一拧眉，拔出了火叉来喝道：“本大爷来会会你！”



说完，他纵身扑了上来，这位猛男大姐冷笑，举剑就劈，夏亚横叉挡了一记，顿时就听见“嗡”的一声，他就感觉到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怪兽——不，应该说是一头巨龙！



以夏亚如此强悍的体魄，都被震得手臂发麻，忍不住脚下就退后了几步，火叉都险些就脱手了！那位猛男大姐也是哼了一声，手里一轻，在火叉的锋利之下，她长剑就已经短一截！



两个怪力的家伙第一次对决，在力量上几乎不分上下，两人都是后退了两步，倒是夏亚占据了武器的锋利，把对方的剑给削断了。



“呸！有点本事！”猛男大姐的眼睛一亮，仔细盯着夏亚：“好力气！我还从来没见过比我力气大的！有本事不用武器，我们再来比比！”



夏亚心中也是震撼，被对方一激，看对方又是一个女人，他自尊心之下，以男打女，力气上没有占据上风，就已经颇为不爽了，心里更不肯以武器取胜，就把火叉往地上一插，夺的一声，半截钉进了地里，一拍巴掌：“来！”



两人重新冲了上去，顿时就扭在了一起，如同角力一般，你一拳我一掌的空手搏斗了起来！



这猛男大姐力气大得惊人，以夏亚这种勘比魔兽的身体素质都有些吃不消，两人手臂纠缠扭在一起，一时间相持不下，你一拳打过来，我用胳膊挡住，我一掌推过去，你用拳头拦下。几个照面，夏亚就感觉到双臂隐隐做疼，双方拳来脚往，两人各自都挨了一下，都疼得直咧嘴！



（见鬼了！老子的身体可是用龙血加强过的啊！）



夏亚心中暗叫，两人打到最后，力气相当，胳膊扭在了一起，谁也压不下谁，夏亚心中焦急，忍不住就摧发了绯红杀气来，眼睛一红，顿时一股力量从体内狂涌而出！大喝一声：“起来！”



手里上带着无穷的力量，忽然就将这位猛男大姐给压了下去，这位猛男大姐一张脸蛋涨得紫红，奋力抗拒，却终于抗拒不过，被夏亚一把给按在了地上，然后夏亚一手抓胳膊，一手抓腰，将她给举了起来，然后一吐气，砰的一声就丢了出去！正砸在了后面她的那匹马上，可怜那匹马，立在那儿好好的，忽然就一个巨大的黑影子当头而下，轰的一声，将马都砸趴下了！



一人一马翻在了一起，这位猛男兄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坐了起来，摇晃了摇晃脑袋，瞪着夏亚，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手下那几个马贼，也是唬得面如土色，望着夏亚的表情满是敬畏。



夏亚喘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这猛男大姐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来：“再来！！”



她翻身跳起，重新扑了上来，这次夏亚不客气了，绯红杀气摧发了出来，加上绯红杀气的精神力感应之下，只觉得对方动作缓慢，到处都是破绽，手举脚踢，轻易又将这位猛男大姐打趴下了三五回！



最后一次，这位猛男大姐被夏亚丢出去，在地上哼了好一会儿，爬起来之后，却连站都站不稳，终于是没力气再战了，望了望夏亚，一把止住了旁边准备把剑扑上去的随从，低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她踉跄走上两步，夏亚赶紧做好准备，这时候，这位猛男大姐却“豪爽”一笑，喝道：“哈哈！你果然厉害！果然是一个英雄！我服气了！”眼神里闪动，说不出的喜悦之情。



夏亚虽然赢了，但是也不好受，刚才拳打脚踢之间，他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此刻肋骨地方还有些疼痛，吸了口气，瞪眼喝道：“既然服了，今天我在这里，你逼婚的事情就没法成了！赶紧趁早滚蛋吧！以后不许再来骚扰这家老板的儿子……那个……调戏也不行！”



这猛男大姐忽然一扭捏——她这体格气魄，配上这样的表情，顿时让夏亚感觉到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听见这位猛男大姐讪讪道：“哼，你以为我看上这个老板的废物儿子了么！只因为……只因为……唉！不和你说这些了！既然遇到了你，我就不嫁这老板的废物儿子了！”



说完，她转身对着手下一挥手：“走！咱们撤了吧！”



这帮手下眼看夏亚如此厉害，连他们平日里视若神灵一般的首领都不是对手，哪里还敢寻事？赶紧听话上了马，又有人让出了马匹来给猛男大姐。



夏亚站在门口，昂首挺胸，瞪眼目送这些人离去，可对方才走了几步，这位猛男大姐忽然回头，在马上，脸上有些涨红：“那个！喂！说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今天输在你手下，总要留个名号给我吧！”



夏亚咳嗽了一声：“本大爷光明磊落，我叫夏亚雷鸣，帝国男爵，官封莫尔郡军备长官！你如果不服气，可以找我再比过！”



“夏亚雷鸣……”这位猛男大姐低声念了几遍，似乎要将这名字牢牢记住，然后在马上对夏亚咧嘴一笑：“好，我记住了！”



眼看这伙马贼离去，夏亚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旅店里，就看见菲利普从一堆废墟里爬了起来，口中吐了口血，摇晃了几下脑袋，按着胸口，后怕道：“好可怕的女人！”



夏亚过去把他拽了起来，看了看他，笑道：“那家伙果然厉害，你输了也不奇怪。”



倒是旅店老板躲在里面，眼看夏亚大展神威，将这个危害地方的可怕家伙打跑了，顿时一脸大喜跑了出来，扑在夏亚面前抱住了夏亚的大腿，感激的言辞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夏亚随意安慰了两句，这老板欢天喜地，又喊了自己的儿子出来感激，夏亚也好奇看了这个老板的儿子，看了之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实木衲的乡下小伙子，虽然长得还算英俊，可也没什么太多稀奇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个猛男大姐看上他哪一点了。



老板感激之余，将店里的好酒好菜全部搬了出来，还分文不收，夏亚也不客气，海吃胡塞了一通。晚上的时候，沙尔巴和多多罗两人起来吃饭，夏亚把白天的事情一说，两人也是一脸的惊奇，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一个力气能和夏亚相比的怪胎——而且还是一个女的。



沙尔巴也是一个大力士，听了之后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夏亚你的力气我是服气的，可要说还有人力气和你一样，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我就不信了！可惜！如果有机会，我倒要见识见识。”



一夜无话，四人好好的休息了一下，老板感激之余，自然伺候周到，几人的马匹也用上好的饲料喂好了。



第二天一早，经过了休息的四人终于重新上路，离开这小镇的时候，夏亚还留下一句话：“我就在莫尔郡，如果这个家伙再来捣乱，你只管派人去莫尔郡找我，我给你们出头！”



老板千恩万谢，夏亚等人策马扬鞭离开了小镇，一路往北而去。



在道路上跑了大约一个小时，就看见旁边远处又一座山，那山并不高，只是一座小丘陵，倒是地势连绵，山林茂密。



四人路过这座山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一阵号角声，从那山坡小路之上，冲下了一队人马来，人人劈挂带着武器，领头一匹黑马，上面一个雄壮的身影，正是那位猛男大姐！



“咦！难道是昨天不服气，今天等在路上伏击我们？”夏亚心中大怒，停下马来，身边的三人也立刻拔出武器做好了准备。



那一队人马冲到了面前数十步外停下了，那个猛男大姐一挥手，手下人停在了原地，她却一个人策马缓缓的跑了过来。



今天再看这位猛男大姐，披挂了一身钢鳞式样的“明光甲”，没戴头盔，一头长长的卷发依然狂野的披散开来，只是坐在马上，手里却拿着一柄大铁锤！



那铁锤就如同铁匠铺里铁匠使用的那种打铁的锤子一样，只不过却大了足足三倍以上，锤头足足有两个脸盆那么大小，上面布满了棱角的尖刺，顶端还有一枚枪尖，看上去颜色混黑，居然是纯铁的！这么大一个东西，重量少说也有数十公斤！这猛男大姐拿在手里，却仿佛不费什么力气，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锤缓缓来到夏亚的面前。



“喂！你又来干什么，昨天不服气，今天拿了武器来，想再比比么？”夏亚瞪眼，一手却已经按住了火叉柄，旁边的沙尔巴也跃跃欲试，他的马鞍上可是挂着夏亚送给他的那柄从皇宫武库里得到的重型斧枪呢！



猛男大姐来到面前，却忽然跳下马来，然后将那巨锤望地上一扔！轰的一声，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来，尘土飞扬。她空着手来到了夏亚的马前，抬头望着夏亚，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涨红，然后忽然就弯腰行了一个礼，神色之中有些扭捏：“夏亚雷鸣阁下。”



“怎么？”夏亚眯着眼睛，眼看对方主动丢掉了武器，看来是没有恶意了。



“我昨天败给了你，回去想了好久，我这些年来遇到了人，没有一个力气比我大，也没见过一个如你这样的英雄男子，我……”



说到这里，这位猛男大姐忽然咬了咬嘴唇：“你……请你收下我吧！！”



“什么意思？”夏亚有些惊奇。



“我……我想嫁给你！”猛男大姐忽然就单膝跪了下去，抬头盯着夏亚，虽然满脸涨红，却大声喝道：“只有你这样的英雄气概的人，才能当我的丈夫！昨天见过了你，今后，这世界上的任何男人，我都看不上啦！”



扑通！



夏亚直接从马上掉了下去。



旁边的三个人听了，都是面色古怪，菲利普忍着狂笑的冲动，多多罗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沙尔巴却瞪大了眼珠子望着这个“女人”。



夏亚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正了正自己的铠甲衣衫，瞪着这个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吞了口吐沫：“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嫁给你！非你不嫁！”猛男大姐紧紧盯着夏亚，虽然满脸通红，但是眼神却绝然。



夏亚险些没喷出血来，立刻就喝道：“胡说八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位大姐叫嚷道：“你昨天坏了我的婚事，我结婚不成，就只能找你了！你做的事情，难道不得负责到底吗？！”



夏亚一脸悲愤：“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这位大姐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愤然道：“我明白！你是嫌我长得丑陋！是不是！”



“这个……”夏亚心想：当然就是！可毕竟这话太过伤人，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犹豫了一下：“那个……你是美是丑，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会娶你。”



这个大姐却脸上怒气收敛，嘿嘿一笑，然后望着夏亚：“夏亚雷鸣先生，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娶了我，你可以有三大好处哦！”



三大好处？那才见鬼了！老子娶了你，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了！夏亚心中嘀咕：“你别骗我！老子不信！说不娶就是不娶！”



对方听了，也不着急，缓缓抬起一个巴掌竖起三根手指：“你先别着急，听我仔细说完。”



她回头一指身后的那些马贼：“第一个好处，你娶了我，我手下这些人今后就都归顺了你！今后就是你的忠心部下，至死不变！”



她一脸傲然的表情：“你不要看不起我这些手下，我手下三百勇士，每一个都是精干武勇的好战士！一等一的好骑兵！我们在这里纵横多年，附近的地方守备军都不敢招惹我们！可不仅仅是花钱打点的缘故，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打不过我们！我这三百骑兵，虽然不敢说是精绝天下，但就这三百铁骑冲阵，纵然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我们！”



夏亚心想：别这三百了！就凭你的武勇，一个人冲阵，千军万马也能杀一个来回了。



“看你的表情似不信，哼，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来历，把我们当成的乡下毛贼了！”这位大姐很是不满，犹豫了一下，咬牙沉声道：“我们的来历，将来你自然就会知道！哼，别说是地方守备军，就算是遇到了奥丁黑斯廷的黑旗兵团，或者是咱们拜占庭的罗德里亚骑兵团，我们这些人也是不惧！”



夏亚听了，心里一动，远远看了那伙马贼几眼，只见那些人虽然距离稍远，队形有些散乱，但是却隐隐的自由一种奇特的规矩，而且装备虽然普通，但是一个一个果然是人强马壮，更重要的是，这伙人看上去都是充满了彪悍的味道，果然不像是普通的乡下蟊贼。不过几百人在远处，那气势却仿佛千军万马一样！



这样的气势，就算是在帝都奥斯吉利亚见识过了精锐的皇宫御林军，那些御林军也没有如此彪悍的气势！



夏亚心中先信了三成。



“这第二个好处，您身边从此多了一个勇猛的战将！”这位大姐倒是不谦虚，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我从小就练武，十二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的武技虽然不够精巧，但是冲锋陷阵，千军万马之中杀几个来回，我自问还是没问题的！哼……当年附近两个守备军联合起来剿我们，我一人带着十多个骑兵冲阵，半个时辰，就把他们一个旗团的队伍冲垮了，乱军之中，他们的守备统领连我一锤都接不下来！还请了两个厉害的高级武士，也被我一锤一个当场打成肉泥！”



夏亚点头，也不得不承认：“不错，你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猛将。”



呃……只不过，用“猛将”这个词儿来形容人家女孩子家，好像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了吧。



“还有……还有第三个好处。”这位大姐忽然神色有些羞涩的模样，这样子顿时让马上的多多罗等人浑身凉气乱冒。



“这个第三么……第三……第三……”这位大姐似乎有些犹豫，可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第三！你娶了我，就可以得一个美艳绝伦的娇妻！！”



噗哧！



这下就算是再怎么忍也忍不住了，马上的三人，加上夏亚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前两个好处么，还好说。可第三条，就实在是太过胡扯了吧！



这位大姐横看竖看，就算是把眼睛戳花了再看——从哪儿也看不出有半点“美艳绝伦”的影子吧？



这位大姐神色黯然，却缓缓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嫌我长得丑，可其实，其实，其实……我本来生的美丽动人，万中无一！实在是我年幼的时候遭人暗害，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数到这里，她挺起胸膛来，鼓足勇气大声呐喊：



“其实，我原本是一个美女的！”



扑通！



这下，连马上的其他三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被这句话砸得从马上掉了下去。



美……美女？！！



这话嘛……



眼前这位高呼“我是美女”，就好像是邦弗雷特从坟墓里爬出来说：“我不是兔子！”，又或者卡维希尔高呼：“我是白痴！”一样！！！



眼看面前四个男人的神色，这位大姐眼神暗暗幽恨，那大眼珠里仿佛都要流出泪水来了，恨恨道：“我知道你们不信！可我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我十岁之前，美丽动人，我父亲曾经带我去附近的教会，就连教会里的牧师和主教都十分喜欢我，还有说要收我进教会去当神女！”



夏亚等人一听这话，全体愣住了！



拜占庭教会之中，的确是有挑选神女的传统：从虔诚的信徒家庭里挑选一个格外聪慧美丽的年童带进教会里，从小开始培养，长大之后，就授予神职人员的身份，派送到各个地方去传教，专门负责给一些贵族家庭里的女眷传送教义，弘扬神学。而这些教会里的神女，一般来说，对外貌都是精挑细选，几乎和皇室选妃都差不多了！



试想……如果挑出来的是一些歪瓜劣枣的模样，如何让那些贵族贵妇们看了就有亲近教会之心？就是要挑选那些模样出众的，让人一看就对教会生出了亲慕的心思才对。



拜占庭帝国里，任何一个地方，美女最多的地方，除了一些豪门贵族里养活的美姬之外，在民间，就数教会里的神女之中美女最多了！最低的标准，至少都是模样端正才能成为神女的！！



以这位大姐……她能当神女？！！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十岁之前，生的冰雪美丽，可后来被人暗害，有一个极为厉害邪恶的魔法师，因为我父亲得罪了那个人，他为了报复，给我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我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只要我一旦结婚嫁人，破了第一次的诅咒，我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太，太离谱了吧！！



夏亚忍了又忍，可旁边的多多罗却终于忍耐不住，冷笑道：“这种故事居然也编得出来。哼，你当是在说来哄骗小孩子的故事么？这种童话故事，在任何一个城镇的酒馆里一个铜板就能听到八段。”



这位大姐大怒，抬头狠狠瞪了多多罗一眼，那威势凛凛的样子顿时把魔法师吓得一缩脑袋躲到夏亚身后去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她有些悲愤交加的样子：“可是我有证据！”



说着，她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将铠甲护臂手套上的牛筋绳索解开摘了下来，然后将里面衣衫袖子高高卷起，扬起手腕道：“看！这就是我的证据！”



小臂粗壮，而手腕上，赫然套着一枚淡淡的紫色的手镯。这手镯看似是某种类似晶体的材料，虽然是紫色却有些半透明的样子，隐隐的散发着妖艳璀璨的光芒，上面还有一条一条毫无规则的斑斑纹路，更显得多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不过一个手镯而已。”夏亚摇头。



“请您仔细再看。”这位猛男大姐摇头，语气惨然。



夏亚心里一动，对方的神色却不像是做伪，沉下心思仔细看去，很快就看出了那个手镯的微妙不同之处。



这手镯极小，几乎就仅仅的箍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和手腕的皮肤紧密贴在一起，仿佛一点缝隙都没有。要知道，一般的手镯，都是要比手腕的大小更粗一些，这样才好从手掌上摘下来。可这么一个小小的手镯，紧紧箍在手腕子上，一眼看过去就可以确定，以这么小的尺寸根本没可能从手掌上脱下来的！！



可接下来问题就来了……这么小的手镯，脱都脱不下来——那么，之前她又是怎么戴上去的呢？！



“难道是那种可以从镯环上断开来的？”夏亚忍不住凑近了几分，这位大姐也很配合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让夏亚仔细的看清了手镯的全部面貌，仔细看了一会儿，夏亚确定了，这手镯绝对是浑然一体，上面一丝开口的缝隙都没有，绝对不是那种可以折开样式的。



“这样的手镯，我右手上还有一个。”这位大姐眼睛里含着悲愤的泪水，嗓音有些沙哑起来，用低沉的语气缓缓道：“我十岁那年，被人给我强行戴上了这手镯，然后就再也摘不下来了，这些年来，我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洗浴，都得戴着这两个东西，它实在太小了，根本没法摘下来。而且……这两个手镯上就带着对我的恶毒诅咒，一天不摘下来，我一天就没法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你……你当初是怎么戴上去的？”夏亚心里终于动摇了，忍不住信了三分。



对方的表情有些感慨，有些悲愤，眼神渐渐有些飘忽，缓缓的叙述起来……



“我十岁之前，一直很可爱漂亮，那个时候我性子活泼好动，因为我父亲是一个武人，母亲有死的早了些，只是父亲将我养大，而父亲身边都是一些粗豪的武人汉子，我从小就是被当作男孩子养的，所以性子野了一些。



那个时候，父亲带着手下们迁徙来到了这个夹角镇附近的铜角山上居住，建立了部落寨子，我们原本好好的生活在这里。



有一天，我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古怪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样子好奇怪，她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都拖到了地上，而头戴一顶尖尖的兜帽。我正在山上掏松鼠窝，那个女人仿佛就忽然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丛林里转了出来，当时看见她的时候，她那尖尖的兜帽帽檐挡住了脸，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说话的声音很艰涩，有些沙哑，却又很尖锐，就好像是夏天晚上在农田里，听见野外那些土拨鼠晚上磨牙的那种声音。



我当时有些害怕，她却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发出一种让人很害怕的笑声，她对我说‘好漂亮的小姑娘，你有很好的天赋，跟了我去当徒弟怎么样。’，我那个时候年纪小，虽然害怕，也对这个怪异的人有些好奇，就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说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只要我跟了她走，那么今后也可以变成像她一样厉害的人物。



然后她就当场变了几个小法术给我看，她把我抓住的一只松鼠直接变成了一只兔子，然后又把兔子变成了山雀，最后又用手指一点，那山雀就又变成了一块石头。



我看见了她的手指，又细又长，还留着长长的指甲，都涂抹成了黑色。



我那个时候毕竟还小，一看之下就很激动，忍不住就想答应，然后就带着她回到了部落里去，见我的父亲。



我父亲一看到这个人，就似乎非常紧张忌惮的样子，这个古怪的女法师对父亲说出了来意，说要把我带走当徒弟。父亲哪里舍得？当即就开口拒绝了。



那个女人的性子似乎很是古怪桀骜，一听父亲拒绝就当场生气发火了，我记得她冷笑的声音就好像夜晚的猫头鹰鸣叫一样，对着父亲质问‘你可知道我是谁，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磕头求我当我的弟子都求不来？’



我父亲那个时候显得很害怕的样子，可是他毕竟疼爱我，不肯将我牺牲，所以依然硬着头皮对那人说‘我知道阁下的身份，您这样的人物都是高高在云端之上的，我们这些低级蝼蚁不敢抗拒，但是这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她成为什么强者，只希望她一辈子安宁，哪怕过普通的日子，将来长大了，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嫁了，今后做好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本分，平静快乐的过完这一辈子。’



那个女人听了却仿佛很不屑，她说‘你的女儿现在就如此美丽了，长大了之后就更不得了，要想找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谈何容易？这世界上的男人大多数都是贪恋美色，只怕爱的不是你女儿的人，而是她的容貌，你说的平静快乐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她的美貌，就是她一声的祸根。’



我父亲依然不从，那个女人非常愤怒，她和父亲大声争执了几句，最后翻脸‘你以为我看中了你的女儿就不好意思下手么？你这样的家伙，我想要杀了，也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情。’我父亲还是勉强抵抗‘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是我就这一个女儿，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能坐视你将我女儿带走！她如果当了一个魔法师，这一辈子就没法再结婚嫁人了！’



他们争吵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听着，我心里非常害怕，因为我感觉到了父亲也对那个女人非常的畏惧，只是为了我，才强行硬支撑着。那个女人看着身子不高又不壮，却给人一种非常可怕危险的感觉。



说到了最后，那个女人忽然就长笑了几声，用那黑黑的长指甲指着我的父亲说‘好，算你走运，如果换了别人这么违逆我的意思，我早就杀了。不过你的身份不同，看在你家族先人的份儿上，我不对你下辣手，不过小小惩戒是免不了的！哼。



说完，她就从那宽大的长袖子里取出了这么两个手镯来，我就记得她当时只是对我轻轻的招了招手，我当时就仿佛是梦游一样，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就那么糊里糊涂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将这两个手镯戴在了我的左右手上，然后我就感觉到全身一僵，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躺在地上，我连眼珠都转动不了，只觉得身体上到处都在隐隐疼痛，我听见了父亲惊恐的惨叫，还有那个女人离去时候留下的一番狠话‘你不信我的话，那就试试看！看看你女儿变了一个模样，将来还怎么结婚嫁人生子！这镯子是我的法术，没有人可以给我解，就算看明白了，这大陆上也没有人敢帮你出手解掉我下的诅咒！！记住了，十年之内你女儿若是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肯娶她，那么这法术自然解除掉，就算我打赌输了！可一到十年，那么这个法术就变成了永久固化，就算是我自己都解除不掉了！’



说完了那句话，这个女人飘然远去，从此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可我随后也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之后，醒来之后，我，我就……”



故事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怨愤，眼睛里满是仇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了双拳：“……我就变成了这种模样！好好的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却变成了这种满身肌肉雄壮的男人模样！从十岁开始，我就不再美丽了，随着年纪越大，身材就越魁梧，样子也就越丑陋，力气也越来越大，十三岁的时候，就连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夏亚听到了这里，终于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对方手腕上的镯子，皱眉道：“这镯子既然摘不下来……嗯，就不能砍断它么？”



“您以为我没试过么？”这位大姐幽怨道：“刀砍斧劈，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再锋利的武器都没法切开这个东西，就算是用火烧用水浸用冰冻，都没有用处。而且这镯子自有古怪，我十岁的时候戴上了它，它当时还非常细小，就紧紧的箍在我的手腕上，一点缝隙都没有，可等我现在长大了，手腕比十岁粗了很多，它还是箍在我的手腕上，我每长大一点，镯子也会跟着长大一点，仿佛就是随着我的年纪慢慢的变大，即不会太小让我戴着被勒得难受，也不会大了一分让我可以有办法把它摘下来。”



哦？这倒是真的很神奇了。



夏亚也有些好奇：“刀砍斧劈都没用？这东西这么坚硬么？我倒不信，我来试试看！”



说着，他直接拔出了火叉来，对眼前这个女人大声道：“把手举高别乱动，我这武器锋利之极，小心别伤了你的手。”



对方依言举起了手，却苦笑道：“大人，没有用的，您一定要试的话，试过你就知道了。”



夏亚嘿了一声，心中自然不信，他自从得了这火叉之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火叉劈不开的东西！



“小心了！”夏亚一声喝，抬手就飞快的切了下去，火叉准确的落在了那手镯之上，叮的一声……



随即哗啦！



手镯粉碎，化作了无数碎片散落下来！



夏亚一喜，大呼道：“哈哈！看看，这不是就成了吗！你不是骗我吧！这手镯哪里有什么神奇，这不是一劈就碎了！”



可随后那女人苦笑一声，叹息道：“大人，您再看……”



只见那手镯碎片化作了一片粉末，最后却渐渐闪耀出一团紫色的光芒来，缭绕成一个光圈，最后光圈凝结，在那手腕上重新出现了一只崭新的手镯，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夏亚呆住了，然后他吃惊的望着女人：“啊！你说的都是真话？！这果然是一个魔法手镯！！”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了朵拉紧张的声音。



“好强的诅咒法术！！”



（嗯？）



夏亚忽然听见了朵拉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就听见朵拉在自己脑海里继续说道，朵拉的声音紧张而充满了忌惮：“好像的魔力！能将诅咒黑魔法和变形术这两种完全不同系的法术融合在一起，还如此完美，这个人好强大的魔法造诣！看来是你们人类之中的顶尖魔法强者！你最好别再用火叉劈这手镯了！但凡这种强者制造的魔法装备，都是自动附带了魔法印记的，不管身在天南海北，一旦有人伤了自己的魔法装备，对方都会立刻能用魔法印记得知！而且听她说的这个故事，那个下了诅咒的魔法师性子偏激器量狭窄，你这种小菜鸟蝼蚁一样的小东西，如果被这种强大的人物嫉恨上了，人家随便点点手指，就把你粉身碎骨了！”



听见朵拉说的如此严重，夏亚吸了口凉气，呆在了那儿，过了会儿，抬头看了看对方这位大姐：“呃……你说的那个，给你下了诅咒的那个女魔法师，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这位大姐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我知道她的名字……这些年来，我和父亲都想尽了办法，也曾经试图寻找一些魔法师来帮忙解除咒语，可我们哪里能请到真正的厉害的师呢？就算偶尔请到了一两个魔法师，可对方一看我的手镯，就认出了这手镯上魔法属性的来历，吓得掉头就跑，说这个咒语，别说他们不会解，就算会解，也是万万不敢的！否则的话，那个人性子古怪，睚眦必报，惹恼了那个人，他们只怕就倒大霉的！”



顿了一顿，她眼神古怪，表情复杂，终于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那个当年对我下的诅咒的女魔法师……她的名字叫……梅林。”



“梅林！！！”惊呼的是多多罗，多多罗听到这个名字，激动得满脸放光。



“梅林！！！”这次惊呼的是菲利普，菲利普脸色狂变，眼睛里满是惊畏的表情。



“梅林！！！”最后这一声惊呼却是沙尔巴发出的！



夏亚诧异，看着沙尔巴：“你都知道这个名字？！”



沙尔巴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身为拜占庭人，尤其是在军队里，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恐怕很少很少。”



夏亚抓了抓脑袋：“咦？真是奇怪了，这个叫梅林的女人很有名么？怎么你们提起她的时候，一个个就好像打了鸡血又好像见了鬼一样呢？”



这次回答他问题的是菲利普，菲利普毕竟是现在几人之中最见多识广的了，毕竟曾经的银蟒武士团团长，见识不凡，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算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大人，这位梅林……”说着，一脸畏惧的看了看左右四周，仿佛就连提到这个名字都心中忌惮，生怕梅林忽然从旁边跳出来一样。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位梅林，她不是拜占庭人，是兰蒂斯的强者。但是说到她的实力厉害……嗯，她可是一位公认的大魔导师，而且还是世界上公认的最顶尖强者之一！”



多多罗忍不住插了一句：“如果要说这当今世界上的强者，说起谁是最强大的，大家自然看法各自不同，最强的那几位，各有各的绝技，很难说谁的实力就是世界第一，但是……但是如果说到哪一位最让人忌惮，最可怕，最让人闻之变色……恐怕除了这位梅林魔导师阁下，就不做第二人想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老爷，您是不知道，尤其是在咱们拜占庭，魔法工会里，梅林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是轻易不可以提起的！”



“为什么？”



“因为么……”多多罗也如菲利普那样，缩了缩脖子，胆怯的看了看左右，才苦笑道：“因为，这是咱们拜占庭魔法工会的一件大大的耻辱之事。”



多多罗的神色古怪：“所以，这位梅林魔导师阁下，她一共有两个外号，一个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拜占庭之耻’。”

第一百六十六章【传奇梅林】（一）



乖张古怪，喜怒无常，亦善亦恶。



说起这位传说之中的“拜占庭之耻”“世界上最可怕的人”，这一句评价无疑是最准确的。



梅林，她未必算得上是当今世上的最强者，但如果说她是最强的女人——这个说法恐怕不会有人反对的。



她的名字叫梅林，但是却从来不曾有人听说过她的全名。



没有人知道她的年纪到底有多大，但是她最早轰动天下的时候，现任拜占庭魔法工会的主席，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拉斐儿先生，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



没有人知道梅林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传说之中，她魔力通神，已经获得了永恒的青春，所以驻颜有术，永远保留着二十岁时的容貌，而且传说她容貌美丽之极，就连月亮女神都会为之忌妒。



又有传说，她根本就是一个邪恶恶毒的老太婆，老态龙钟，穿着黑色的斗篷，满脸鸡皮，钩鼻豁牙，手里捧着一枚毒苹果，到处诱人品尝。



她不是拜占庭人，但是她却拥有拜占庭教会魔法工会承认的魔导师的资格——但其实她根本就是一个兰蒂斯人，同时她本身还是一名兰蒂斯教会承认的女巫。



说起梅林这个传奇人物的故事，最为轰动大陆的有四件。



第一件事情，在很多很多年前，梅林就已经是兰蒂斯王国著名的顶尖女巫，她为人性子古怪，行事全凭喜好，甚至有的时候故意和兰蒂斯王室和政府作对为乐。传说兰蒂斯王室保存着一件无价之宝，叫做‘王者之冠’，传说是兰蒂斯的开国国王亚瑟陛下传下的珍宝，作为王室传承的王权象征。



而很多年前，这位梅林，居然就大摇大摆的闯入了兰蒂斯王宫之中，对着兰蒂斯国王，当面索要这顶王冠，因为这顶王冠上镶嵌了一枚罕见的巨大钻石，传说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颗。梅林宣称自己进行一项极重要的魔法试验，需要借用一下那枚钻石。兰蒂斯国王虽然心中不肯，但是赫赫有名的王宫卫队根本抵挡不住这位女巫，而所谓的宫廷高手在这位强者的面前就如同小儿一般束手无策。最后国王不得不屈从了梅林的强索，将那顶王室传承的“王者之冠”拿了出来，“借”给了梅林。而梅林当场将王冠上最大的那枚钻石挖下来“借”走，从此就没有再归还过。



所以，一直到今天，兰蒂斯王室的那顶传说世界上最奢华最昂贵的王冠上，都缺少了最大的那枚宝石，王室不得不找能工巧匠用黄金和其他宝石打造了一块徽章镶嵌在了缺口上用以掩饰。



身为兰蒂斯人，却如此欺凌王室，一时间，梅林在兰蒂斯王国内恶名昭著。不过这位行事乖张的传奇人物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她“借用”了那枚钻石，也许诺了王室一个条件：一旦国家有事，她可以无条件为王室出力一次。



于是，就有了第二件事情的发生。



梅林最传奇的故事之中的第二件，发生在王冠时间的大约六年之后。



第二件事情是这样的：拜占庭帝国历来是当今世界三大国之中最庞大的一个，它占据了大陆上最富饶的土地，拥有最多的人口，拥有最多的资源，最繁荣的文明。但是这个庞然大物却死死的被另外两个国家奥丁和兰蒂斯克制住。



奥丁人生存在大陆北方，勇猛善战，而兰蒂斯人远在海外，远离大陆争战置身事外，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进行海上贸易，以海上通商来富强国家。兰蒂斯人有一样最骄傲的事情，就是他们庞大而强盛的海军。兰蒂斯人的造船和航海的技术远远领先两个大陆上的国家。



而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拜占庭帝国地处大陆南部，帝国中心有一片内海（首都奥斯吉利亚就在内海的海滨），而这条内海一路往西，穿越一个狭窄的出海口，才可以直通广袤的外洋。



那个出海口地理特殊，是南北两条延伸至海上的狭长半岛，就仿佛一只钳子一样死死扼住了拜占庭内海的出海口，而这个出海口的两岸，多年来却一直被兰蒂斯人占据，兰蒂斯人在出海口的两岸建立的军港驻扎了军队，牢牢的扼守在这里，就等于是控制住了拜占庭的海上往外的运输线，多年来，拜占庭的海洋贸易一直受到兰蒂斯的压制，和平时期，拜占庭的所有海船进出这个出海口都要向兰蒂斯人缴纳税金，而一旦两国发生摩擦或者不和的时候，兰蒂斯人只要把出海口一封，那么拜占庭的海上贸易线就会立刻被掐死。



更重要的是，这个内海一直可以通往拜占庭帝国的内腹最繁华富饶的地区，甚至就连首都奥斯吉利亚都在内海的海滨！而内海的出海口却被兰蒂斯人控制，一旦两国发生大战的话，那么兰蒂斯人的战船就可以轻易的通过出海口，一路从内海而来，袭击拜占庭帝国内腹最富饶繁华的地区，甚至可以直接从海上威胁首都奥斯吉利亚！



身为大陆最庞大的强国，拜占庭人多年来一直试图收服出海口。但是那出海口的两个半岛地势特殊，半岛靠着大陆的那一段横着两条山岭，从陆地攻击的话，就要翻山越岭，十分不容易，要想收服出海口，就必须海陆两路同时进攻才能收到实效。可兰蒂斯人的海军太过强大，拜占庭的海军无论在造船技术和航海作战技术上都远逊，海军的比拼从来都不是对手。而光是陆地的进攻，对方作用军港，还有海上的军舰在一旁策应，根本攻不下来。所以拜占庭帝国多年来使用了多种办法都无法得偿所愿。



终于再有一年，拜占庭帝国抓住了一个机会。帝国的情报部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策反了兰蒂斯驻扎在出海口的舰队的将领，那个兰蒂斯的海军将领带着一支舰队叛国投靠了拜占庭，而拜占庭抓住这个机会，陆地也派遣了两个兵团分两路直扑出海口的两个半岛。



失去了海上的舰队，出海口一度危机。这种时候，兰蒂斯就算想从国内临时调派舰队前往支援，可海军舰队集结也要时间，一时间就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的时候，兰蒂斯王室想到了这位女巫曾经承诺过为王室效力一次，就派人去求见梅林。这个梅林虽然生性乖张，但是却是一个守信的人，很干脆的就应了下来。



随即，三天之后，就在拜占庭海军舰队，还有陆地的军队攻击出海口兰蒂斯军港的时候，这位梅林女巫出现在了海上！



当时拜占庭军队领兵的将军收到了这位女巫送来的一封信，信里的口吻还很平和，只是要求拜占庭将军立刻退兵，兰蒂斯方面也既往不咎。



那种时候，多年来的夙愿正要达成，正是眼热心急的时候，拜占庭方面如何肯退兵？结果那位将军直接将信撕碎，下令进攻。



海上的进攻，这位女巫出现在了出海口的海面上，孤身一人挡下了拜占庭的四十多条战船！传说这位女巫用通神的魔法，直接在海上聚集海水掀起了一条长达数里，十多米高的水墙！就那么横在了海面上，挡住了拜占庭海军前进的方向！而这个时候，这位女巫直接用魔法传送了自己的声音响撤海面，这次她依然只是冷冷的要求拜占庭立刻退兵。



“只饶一次，不走就杀！”



拜占庭的将军依然不肯退兵，反而请出了几名随军的拜占庭魔法师迎战。



结果么……自然不用细说了。



几名魔法师在那位女巫的面前顷刻就落败，仓皇而逃，而被惹火了的梅林直接引发了海啸，那长达数里，十多米高的海水墙壁直接倾泄倒塌了下来，顿时就把拜占庭的舰队打得零零落落，九成的战船沉在了海里，一半的士兵葬身鱼腹，最后逃回去的只有四条船，其中一条是旗舰，可逃回去之后，却发现旗舰里的死了一个人！



正是被拜占庭策反的那个原兰蒂斯的舰队指挥官，离奇而死，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梅林女巫之名原本只在兰蒂斯国内显赫，那一战之后，以一人灭一国之舰队，梅林之名顿时传遍大陆，成为了公认的顶尖强者！！



而第三件事情，则是拜占庭帝国魔法工会最大的耻辱！



就在海战事件又过去了才三年时间，这位女巫居然孤身来到了拜占庭帝国，进入了奥斯吉利亚，直接来到了帝国魔法工会！！



这次这位女巫的到来，顿时引起了帝都的震动，这么一个大陆顶尖的强者，人人都公认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圣阶，又是来自于敌对的国度，一时间，就连时任的帝国皇帝都假借“巡猎”的名义离开了帝都，以免这个家伙万一狂性大发，在帝都里作乱会危害到自己的安全。



而这个女巫却只是静悄悄的拜访了帝国魔法工会，提出她想和拜占庭的魔法师交流在魔法上的心得。同时她希望学习拜占庭的魔法文化，甚至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希望获得拜占庭魔导师的称号。



这个要求让魔法工会大为为难，历来公认的：魔导师就等同于圣级。可魔法工会能考核的等级只到九级，九级以上就无法考核了。这位梅林女巫的要求，让魔法工会直接拒绝了梅林的要求。



这个梅林倒也够嚣张，就提出了向魔法工会进行一场比试，如果她赢了，就必须允许她留在魔法工会里学习拜占庭的魔法文明，而如果她输了，她就甘愿被魔法工会囚禁三年！



当时帝国上下正为三年前的海战事情被这位女巫弄的焦头烂额，现在机会送上门来，对方又是孤身一人，加上拜占庭魔法工会也颇为自傲，认为自己这里高手无数，真的比试起来，难道这么多顶尖的魔法师，还比不过对方一个人？她纵然是圣级强者……天下间的圣级又不只她一个！



魔法工会这里摩拳擦掌，让梅林等待了三天时间，这梅林倒也胆大包天，身在敌国，明知道对方恨不得对自己食肉寝皮，却居然就在魔法工会里的那个广场席地而坐，就坐在那儿闭目冥想，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时间，魔法工会内施展了全部的人脉关系和本领，最后终于请来了三位拜占庭帝国的魔导师助阵。



那三位魔导师各自修行的魔法领域都不同，一起来和梅林比试，当时拜占庭魔法工会的想法是：你梅林就算再强，可进入圣级，通常也只是在某一个领域上格外强大而已，哪里能门门精通？三个擅长领域不同的魔导师，绝对能将这个女巫难倒。



第一场，和梅林比试的那位拜占庭魔导师最擅长魔法阵，梅林当时只是冷笑：“那我和你各制一个魔法阵，互相走进对方的阵法之中，谁先出来，就算胜。”



拜占庭人是在自己的老巢里，顿时就搬出了成吨的上等魔法水晶和各种魔力宝石还有秘银，不计成本的来给那位魔导师布置魔法阵，足足花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建造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那魔法阵就在其中。



而梅林这里，就当场从随身挟带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些随身挟带的魔法材料，自然远远不如魔法工会储备那么雄厚。而且她也不隐瞒，就在广场之上，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布置出了一个阵法来，只是她使用的巫术，旁观的多位拜占庭魔法工会里的师，却没有一个能看得懂。



三天之后阵法建造完毕，两人互相走入了对方的阵法里。梅林走进了那个小黑屋子里，顿时就陷入了阵法之中——拜占庭魔法工会深恨她，那魔法阵凶险之极，到底如何凶险的法术，外人也不得而知，只是梅林进去之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完好无损的从黑屋子里走了出来，就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不曾多了一条！顿时就让所有拜占庭魔法师一片哗然！



梅林环顾对方，冷笑说了一句：“原来你们想杀我。”



而那个进入了梅林在广场布置的露天魔法阵的拜占庭魔导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阵法之后，当即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梅林从对方阵法出来之后，而那个拜占庭魔导师却迟迟不见踪影！直等到了天黑的时候，拜占庭人眼看己方的法师依然不见影子，立刻就着急了。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一个魔导师都是无价之宝，是绝对损失不起的！



最后拜占庭方面不得不开口认输，算是第一场比试已经分出结果，梅林这才拍了拍手，走到自己的魔法阵那儿将阵法解掉了。那位拜占庭魔导师顿时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是传说那位魔导师进去之间胡须修建得干净整洁，衣衫轻便，可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胡子已经老长，满脸满头的油垢，面黄饥瘦。众人一问才知道，他一进魔法阵里就立刻陷入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迷宫，那迷宫里也没有什么凶险的陷阱，就是无穷无尽的分叉路口。



明明是不过小半天的时间，那位魔导师却宣称他已经在那个迷宫阵法里被困了十天！！如果再晚一点救他……这位魔导师虽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是却几乎差点被活活饿死了。



当时魔法工会的人一片震撼！



因为那位魔导师弄的阵法里，一共布置了六十四种厉害的魔法陷阱，还兼顾了水系火系还有暗黑系的三大系各种不同的魔法！可却没有能伤害梅林半分！



而梅林布置的魔法阵，就一个纯粹的迷宫，扰乱了魔法阵空间里的时间运转，除此之外就再无任何凶险，却险些把一个实力卓越的魔导师活活饿死！



“你们拜占庭人，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那么复杂。一个魔法阵也弄得那么花里胡梢，那么多不同的魔法，虽然数量众多，却个个稀松！”



梅林的话，让那位魔导师羞愤得险些当场自杀，后来当场就拂袖而去，从此不再过问帝国之事。



第二场比试，是比试的魔法感应力，这次和梅林比试的是一位魔力深厚的魔导师，那位魔导师的魔法感应力和操控能力极为厉害，当场就演示了一手绝技：他同时施展了两个不同系的高级魔法，先是施展火系的魔法，用烈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来，任凭那条火焰巨龙在魔法工会广场上方飞翔，而随即又用水元素化作了一条水龙！一火一水两条巨龙在广场上方来回飞舞交错，明明是水火不相容，但是在这位魔导师精妙的操控能力之下，水火两龙齐头并进翱翔天空，却丝毫不会互相抵消半分！一时间这样的奇景就让魔法工会里的喝彩声如潮！



而轮到了梅林出手的时候，梅林却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之中席地坐下，闭上了眼睛！随即她的魔力张开，片刻之后，梅林睁开眼睛，淡淡道：“奥斯吉利亚城中，今日到方才，今天一共有十五人死，其中九人疾病而故，四人自杀，一人是罪犯被吊死，还有一人是在路上被受惊的奔马践踏而死！今日又有九个婴儿出生，城南七个，城西两个。”



原来就在这片刻之间，梅林的强大魔法力就已经将庞大的奥斯吉利亚城笼罩，魔法感应力遍布全城，城里发生的任何事情，细微纤毫都尽在她的魔力感应之下！！！



这话一出，在场的魔法师全部呆滞，有人不信，就召唤来了帝都里的城卫军进行全城检索！六千城卫军出动，跑遍了全城，最后查了下来，和梅林说的丝毫不差！！这一个结果，顿时让魔法工会的人哑口无言！！



原本魔法工会里的人还想抵赖，毕竟两人施展的魔法不同，很难比较谁高谁低。



梅林当场冷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讲！”



说完之后，梅林当场演示了一个魔法，她先是变出了一团火焰，幻化出一条鱼儿的形状，然后用水系魔法做出了一片水来悬浮在半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火焰鱼儿就在水中遨游了片刻，丝毫不灭。



这样的魔力操控的难度，比刚才的水火两龙同时翱翔，已经是丝毫不差了！



“你们的人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可我刚才做到的，你们做不到！”



梅林这句话说出，拜占庭魔法师们终于没有借口了，那位和她比试的魔导师主动开口认输，然后无奈离去。



三场比试已经输了两场，按理说梅林已经算是胜了，最后第三位魔导师和她比试的时候，拜占庭方面已经不敢再轻视这位兰蒂斯女巫了，那第三位魔法师倒也坦诚：“我擅长的是火系魔法，掌握了一条禁咒，不过今天是比试，不是生死之战，所以总不能各自释放禁咒来比拼。”



梅林点头：“如果是释放禁咒比拼，那么方才那两位魔导师随便一个，战斗的实力都不再我之下了。只是我们比什么？”



第三位魔导师一笑：“除了火系魔法之外，我还擅长魔药学，也算是颇有一点成就，我们就比试一下药剂学的本事吧。”



原来这第三位魔导师除了火系魔法强大，战斗方面的实力堪称顶尖之外，也极擅长魔法药剂学，在当时拜占庭帝国的魔导师之中可以说是冠绝一时！



结果双方比拼的方式倒也简单，反正魔法工会的仓库里什么魔法药剂的原料都能找到，大家就各自进仓库去，熬制出一份独家的魔法药剂来，比试的双方喝下对方熬制的魔法药剂！



“喝下对方的药剂，没事的赢，支撑不住的就输——如果喝死了，就算活该！”



梅林听了之后，不喜不怒，直接冷冷的回答：“好，就这么办！”

第一百六十六章【传奇梅林】（二）



传说那位魔导师有三份独家的配方，用一百多种不同的材料配制出来的汤剂，又灌注了多种魔法，就算是巨龙喝下了，也得当场暴死！



两人花了一天时间在魔法工会的仓库里寻找各种药材原料。而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来进行熬制药剂。



最后那位魔导师制出了三种不同的药剂，用三只黄金杯子盛放在了梅林的面前。



可随后问题又出来了……谁先喝谁后喝，这就大有讲究了！毕竟先喝的人说不定就先……死了！



当时眼看对方有些迟疑，梅林这人当真是狠辣，冷笑一声就说：“我知道你不敢，所以我先喝！”



说完，不理会对方表情上的惊讶之情，直接端起了一只金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梅林还一边匝嘴，仿佛品尝味道，然后用一种轻松冷淡的语气说道：“碧厉草的种子，火磷草的种子，麻赖蛇的蛇鳞，猫头鹰的爪子，加了三种诅咒术，嗯，居然还有一种是萨满祭祀术法……哼，还有馥芳剂中和掩盖了味道，还有加橙子做引子贯连药性……这个配方不错，用了不少心思。”



她这么冷言冷语，旁边的那个魔导师却脸色顿时就狂变！原来梅林不过是品尝之后，居然就将他的药剂配方说的一丝不差！！



而梅林更不停留，直接一口气将后面的两杯药剂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依然是一面喝，一面飞快的通过品尝味道，就将药剂的配方每一种成分都说的分毫不差！这一手，就直接让拜占庭魔法师们面如土色！虽然还不曾见梅林配制的药剂效果如何，但只凭她尝药言方，这魔法药剂学上的造诣，就已经是神乎其神了！！



更可怕的是，这三种传说连巨龙都能当场毒死的魔法汤剂，梅林一连喝了三杯之后，非但没有一丁点被毒死的迹象，看上去却反而越发的精神了！眼神明亮，神采飞扬，就连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好看的红润出来！



这一下，那位魔导师也心里畏惧了起来，对方显然就轻易扛住了自己配制的魔法药剂，甚至连解毒的药物都没有服用！而轮到了他来“品尝”梅林配制的魔法药剂的时候，这位魔导师心中就开始打鼓了。



梅林配制的魔法药剂气味古怪，就用一个普通的木质杯子盛放，梅林亲手端到了对方面前，脸上带着冷笑：“喝吧！”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魔导师心中虽然不安，但是为了荣誉也不得不喝了下去。



他的魔法药剂学造诣的确厉害，原本喝药辨认的本事他也有，虽然做不到梅林那么神乎其神，但是一般的药剂，他也多少能辨认出部分的成分来。



可让他震撼的是，梅林配制的这一杯药剂，他喝下去仔细品味，那味道却极为陌生，别说是说出完整的配方了，就连主要的成分是什么，他都无从辨认！



这一下可就把他吓坏了！这世界上还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神奇魔法药物？！这位魔导师毕竟也是保命要紧，喝下汤剂之后，也顾不得面子了，赶紧就摸出了自己随身挟带的几种解毒的魔法药剂来，因为无法辨认梅林配制汤剂的成分，也无法选择吃哪一种解毒的药，干脆心里一横，当着众人的面将几种解毒药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



过了会儿，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全无任何异常，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梅林的魔法药剂学的造诣也并没有多么可怕。



他一笑之下，正要说几句找回面子的话，忽然就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痛！那疼痛的感觉如刀绞一样，顿时这位魔导师额头见汗，在周围那么多眼睛之下，他忍了又忍，又吃下了两种解毒药物，可非但没有缓解痛苦，那腹痛却依然越来越强烈！眼看这位白发苍苍的魔导师终于抵受不住，身子扭来扭去，终于大叫一声，飞快就往广场边上的魔法工会大楼里飞奔而去。



他居然施展出了风系的高级飞翔魔法，如一道狂风，人影就卷入了大楼之中，那身法速度，就算比他从前和高手对决的时候还快了三分！



魔法工会的人看得面面相觑，早有几个魔法师就追进了大楼里去查看消息，片刻之后有魔法师出来回报：那位魔导师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拉肚子。



看着周围惊奇的眼神，梅林冷笑：“我配制的药剂成分丝毫不复杂，没有什么名贵罕见的魔法药材，其实主要的成分就一种，寻常人都知道的——巴豆！再加了两种简单的芳香药剂来掩饰住了原本的味道而已。哼，可惜，这位魔导师阁下，他能熟练的使用一百多种稀有名贵的魔法药材配制出这么复杂的毒药配方来，却连最最寻常通见的巴豆都不认识！”



说到这里，梅林看了看拜占庭魔法工会的诸人，冷笑一声：“你们拜占庭的魔法师一贯如此，总是追求华丽花哨的东西，明明简单的事情，却喜欢弄得那么复杂深奥，故弄玄虚！其实他刚才配制的那些药剂，也是华而不实，有几种药物虽然是巨毒，但是因为药性互相冲突，反而中和减弱的原本的毒性！他一味追求那些珍贵罕见的魔法植物药剂，却反而忘记了根本！”



魔法工会广场之上，梅林孤身一人，言辞锋利如刀，字字如针，刺在拜占庭魔法工会的魔法师们心头，说的众人面红耳赤，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反驳于她。



而可怜那位魔导师，虽然性命无碍，一生之中钻研出了多少神奇奥秘的珍贵魔法药剂，却倒在了一个寻常的小小巴豆上，吃虽然没吃死，却听说在魔法工会大楼里厕所马桶上足足坐了一个下午，险些就拉得脱水而亡。



这三场比试，魔法工会大败亏输，堂堂的一个帝国的魔法工会，虽然心中气愤之极，但是也做不出群起攻之，当场将梅林围攻杀死的举动——如果他们真这么做的话，那么今后拜占庭魔法工会就成为全世界的笑柄了。



梅林获胜之后，魔法工会不得不捏着鼻子兑现了赌约，以魔法工会的名义颁发了一份工会里从来没有颁发过的魔法师认证资格的文件：魔导师！



魔法工会从古到今，从来没有颁发过魔导师的资格文件，梅林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而随后梅林提出要进入魔法工会里学习拜占庭的魔法文明，魔法工会也无法拒绝，只是心中毕竟不情愿，就故意为难梅林，只允许她进入魔法工会里学习一天时间——反正在打赌的时候，也没将天数说定。



梅林听了，只是冷笑，那不屑的冷笑，让魔法工会的众人面红耳赤，也是羞愧难当，知道自己理亏，已经是近乎摆明了耍赖的举动了。



而梅林冷笑完了，才不屑道：“我原本对你们魔法工会藏的那些拜占庭魔法文明的文献就毫无兴趣！只凭这三场比试就足以看出，你们拜占庭魔法师这几百年来越来越走了弯路，华而不实，浮夸得厉害！凡事都追求繁复，故作高深，这样的魔法理论，我也不屑于学习！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给我抄录一份昔年希拉芬克亚留下的笔记，其他的东西，你们送给我看，我也不看！”



魔法工会的主席一听，虽然脸上火烧，但是心却安了不少。



希拉芬克亚，虽然是拜占庭曾经的魔法天才，但是希拉芬克亚的关于生命咒术的笔记保存在魔法工会里经过了这么久远的年代，该研究的早就研究光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隐秘。不过为了安全期间，这位魔法工会主席虽然拿出了希拉芬克亚的笔记，但是却故意隐去了一些内容，给了一个残破的版本。



梅林的魔法造诣如何高深，只是看了两眼就戳穿了魔法工会主席的做法：“我知道你一定藏了一部分没拿出来，我也不讨要了。你别以为我是觊觎你们魔法工会里的这些典籍……哼，明说吧，我只是最近读到了希拉芬克亚笔记流传在外的抄录版，心中对这位天纵其才的人物不胜向往，只是仰慕之下，过来想看看这位传奇天才的亲笔手书，以聊表仰慕之心而已！至于这些笔记的内容……哼！你们看懂的，我早就看懂了！我看懂的，你们却没看懂！”



说完，梅林席地而坐，就在广场之上捧着希拉芬克亚留下的古卷笔记仔细的看了一遍，她看得极为出身，表情如痴如醉，那笔记并不多，不过聊聊三十多页而已，而且很多还是希拉芬克亚这位历史上的天才早期的心得，是在算不上什么高深的魔法秘密，但是梅林却看得极为痴迷，三十多页的东西，内容也并不高深，她却足足看了四个多小时，仿佛要将那笔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睛里一样！



而终于等她看完，已经是夜晚的时候了。



魔法工会里的众多魔法师都没有离去，就守在广场之上。



梅林站起来，双手将那本笔记郑重的放在地上，后退两步，对着笔记弯腰行了一个礼，站直之后，环顾四周，看着魔法工会里的诸多魔法师，忽然这位传奇的女巫仰天大笑了几声。



“希拉芬克亚当年好大的名气，一代惊才绝艳的天才！可惜，他领悟了反朴归真的道理，可你们这些拜占庭的后人魔法师，还在继续弯路上大绕特绕！就算昔年难得出了一个希拉芬克亚这样的天才人物，还被你们自己视为异端！可笑可悲！”



随后她对着那地上的笔记又鞠了一躬，长叹一声：“如此人物，恨不能与你并生同一时代！”



话音才落下，这位女巫带着一阵长笑，起身飞起，飘然而去。



那次之后，魔法工会被这位敌国来的女巫嘲弄，一番赌式，己放更是输得彻头彻尾，拜占庭魔法工会上下都深以为耻，那件事情虽然消息传到了大陆上，版本众多，但是魔法工会自己内部却是绝口不说那次的事情，甚至就连梅林这个名字，在魔法工会之中都成为了禁忌，提都不能提的。



※※※



“这是梅林的第三件传奇之事。”多多罗说到这里，满脸都是敬仰神往的表情，虽然他是拜占庭人，而梅林则是拜占庭魔法工会视若仇敌的人物，但是对多多罗这样的草根魔法师来说，而且他这样的草根魔法师也经常被魔法工会为难，所以梅林这样传奇的强者，以孤身进入魔法工会，强悍的魔法造诣将魔法工会那么多魔法师压得自愧不如，如此风采，当真让多多罗心中无限向往。



夏亚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一拍大腿：“果然是一个超级牛叉的人物！妈的，太嚣张！简直太他的嚣张了！那些魔法工会里的人，当时的脸色已经精彩之极！这个梅林，果然是一个牛逼了不起的人物！”



说完，他激动之余，忽然又看见了拜倒在面前的猛男大姐，不由得又头疼起来。



这梅林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



啊呸呸呸！就算是真的，和老子又有什么关系？



夏亚本质上不是坏人，这点没错。他偶尔也会散发一点同情心，这也是没错。



但是，他还没伟大到，为了救人于水火，而把自己身为男人的幸福搭进去的境界。



“你先起来。”夏亚摸了摸下巴，讪讪道：“既然是这样嘛，那么你也算是可怜了。那个……”



“大人，那么您是答应了？”



“没有！！”夏亚立刻大叫，连连摆手，用力摇晃脑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虽然同情你，但是你说的事情还是不行！”



猛男大姐一挑眉毛，那神情如同一个杀神一样：“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夏亚努力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先得两情相悦才行，哪里有硬来的？现在是你情我不愿，我不想娶老婆，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



这位猛男大姐神色一黯：“你还是嫌弃我么？若是将来我恢复了从前的相貌，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神奇女巫】



夏亚心想：就算将来怎么样，那也是将来的事情，反正让老子娶一个猛男当老婆，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反正娶你的事情免谈，你还是带着人回去当你的首领吧，然后……然后再另外寻找合适的丈夫趁早。”



说完之后，夏亚翻身上马，道：“我这就要走了！我看你还是别费劲了，这种事情……那个勉强不来。咳咳！”



说完，看了看远处那活精锐的马贼，夏亚皱眉道：“你如果想来硬的，话丢在这里，说打说杀，老子也是不怕的！”



猛男大姐抬起头来，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望着夏亚，那含情脉脉的样子，险些又让夏亚从马上掉了下来，就听见对方“柔声”道：“你是我心中选中的丈夫，我怎么会对你打打杀杀呢，你要走，我绝不强行阻拦就是了。”



夏亚顿时松了口气，对着同伴一声吆喝：“上马，走了！”



说完，不等三个同伴跟上，他就仿佛逃跑一样的立刻策马而去。



一行四人骑马奔驰了一天之后，傍晚在一片小林子旁停下休息，此刻方才的事情还在脑中，几个人都是脸色古怪，终于，正在拿着铲子在地上挖坑准备生篝火的沙尔巴忍耐不住，把铲子一扔，就仰天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多多罗和菲利普虽然不敢笑，但是看那表情，也明显忍得辛苦。



夏亚恼羞成怒，举起马鞭对着沙尔巴虚劈了一记，怒道：“有什么可笑的！”



沙尔巴涨红了脸，摇头道：“我方才脑子里想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娶了那个家伙，站在一起的场面会是什么样子，假如你们生下了儿子，只怕生来就是长了一块巴掌大的护心毛！哈哈！假如你们生下一个女儿……”



“打住！！”夏亚恼火喝道：“闭嘴！比说了！你再说，只怕老子连孙子都生出来了！”



他将一堆拣来的柴丢在坑里，然后点燃篝火，回头看了看三人，眼看三人还是一脸古怪的表情，那眼神若有深意的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夏亚心中有气，却灵机一动，也不和他们纠缠，却故意跳转了话题：“那个……多多罗，今天白天说到那个梅林，你说她最著名的事情有四件，白天只说了三件：强闯兰蒂斯王宫强借国王王冠，海战团灭拜占庭海军舰队，还有孤身一人压服拜占庭魔法工会……那么第四件又是什么？”



显然梅林在多多罗这个草根魔法师的心中是如同偶像一般，说到梅林的事情，多多罗终于不再笑了，神色严肃起来，一脸油然向往的表情：“这第四件事情么，却是和奥丁有关系了。”



多多罗神色激动，继续诉说起梅林的传奇故事来……



※※※



那是在数十年前，也就是独身闯魔法工会的那次事情过了几年之后发生的。



当时有一支奥丁人的部落从奥丁帝国里迁徙了出来，奥丁人生性勇猛善战，却是天生的野兽一样的种族，而奥丁人的种族血统之中也颇有几分神奇，传说奥丁人就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带着远古兽人的血统。



奥丁人的“兽魂战士”，就是利用野兽的魂魄来让战士狂化，寻找回远古祖先那种狂暴的战斗力。所以兽性狂化的技能，也是奥丁民族独有的特殊技能。同样的祭祀的术法，用在奥丁人的身上就能制造出兽魂战士，但是如果是换了别的民族的人类，就不行了。



由此足以看出，奥丁人的血统里，只怕是真的带有一些远古传说之中兽人的血统。



而正因为这个，在数十年前，奥丁人里有一个部落分裂了出来。



原来奥丁人的天性血统里分为几种不同的野兽，狂化的时候作用也各自不同。但是有一支奥丁的部落，他们崇信自然，认为用那种抽取灵魂割裂出来，然后强行灌注到战士身上，人为制造出兽魂战士的方法，大大的违背了奥丁祖先千万年来的自然之道，一直对这种做法极为抗拒。他们主张奥丁人应该根据自己的血统，用自己自身的力量唤醒血液里的力量，而不是用外力强行狂化——这种反对最有力的举证就是：凡是用灌注灵魂方式制造出来的兽魂战士，虽然一时的战斗力强大，但是却无法恢复，战斗之中依然狂性无法减弱，再也无法恢复到正常模样，每次战斗之前制造出兽魂战士，不论战斗结果胜负，那些兽魂战士要么就是战死在战场上，就算不是战死，而战后也会因为抑制不住狂化后的力量，最后爆体而亡！



也就是说，所有被制造出来的兽魂战士，都成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将人命如此使用，未免太过残忍。



那个种族传说是血液里具有远古兽人狼族血统的，也是以狼为图腾，因为反对奥丁军队如此的行为，最后被奥丁神皇所不容，不得不举族迁徙外逃，离开了奥丁本国，经历了多种磨难，远渡重洋，来到了兰蒂斯避祸。因为兰蒂斯向来孤立于大陆两大帝国的争战之外，相对来说，对奥丁人还算友好，而如果到了拜占庭，以拜占庭人对奥丁人的仇视，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那个狼族的部落来到了兰蒂斯最后举族在兰蒂斯帝国西南边海滨的一个偏僻的地方住了下来繁衍生息。



而这些奥丁狼族人，崇尚自然之道，虽然也如大部分奥丁人一样勇猛彪悍，但是却恪守祖制族规。他们的确是狼族，族里的很多战士天生就具备了血统觉醒的特技。



每到月圆的夜晚，一些狼族的战士就会跑上一个高高的悬崖上去观看月亮，在月光之下，就幻化成了狼人的模样！



而他们生存的那个地方，那个高高的悬崖就被称为了苍月崖，这些奥丁人的分支也就自称为“苍狼族”。



苍狼族居住的那个苍月崖虽然偏僻，但是久而久之，自然还是被当地的兰蒂斯人发现了——试想，每次月圆之夜，就有一群似人似狼一样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对着月亮仰头狂啸，这种场景，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传扬了出去，兰蒂斯王国内顿时大为紧张，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一群悄悄侵入了本国的怪物，还有不少厉害的高手自告奋勇，要组成冒险团队去剿灭这些怪物。



而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梅林女巫，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一根弦搭错了，不知道怎么的，看这个苍狼族就顺眼了，跑去苍月崖了一趟，见过了这些奥丁苍狼族之后，也不知道双方谈了一些什么，总之梅林女巫从苍狼族出来之后，就对外宣称，这个苍狼族今后就是受她保护了！



在兰蒂斯王国里，谁如果和苍狼族过不去，就是和她梅林过不去！



这话一放出去，原本那些打打算组成团队去“打怪夺宝”的人们顿时就灭了年头——梅林在兰蒂斯本国何等的显赫名声？哪里有人敢来惹她？就算是兰蒂斯国王，也不得不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打消了派兵去驱逐这支奥丁人分支小部落的念头，而是干脆做了一个大方的人情，居然发布了一份公文来，公开将苍月崖和周围的一片土地就划给了苍狼族繁衍，这一来，算是王国官方正是承认许可了苍狼族的“偷渡”做法。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的话，还显不出梅林的厉害之处。



关键在于，后来奥丁神皇知道了苍狼族迁徙外逃，跑到了海外兰蒂斯，在传统而保守固执的奥丁人看来，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背叛的举动，更何况奥丁神皇原本就是生性威严容不得任何的冒犯，直接就下令将苍月族全族称为叛逆！



而苍月族当初迁徙的时候，为了能逃脱，第一批迁徙外逃出去的大部分都是族里的青壮，而有一些老弱妇孺因为行路不便，不得不暂时留在了奥丁国内，找了偏僻的地方隐藏了起来，想等到第一批人逃出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将这些老弱妇孺亲人接过去。



可奥丁神皇一到叛逆的命令下来，顿时举国大搜，这些躲藏在偏僻山林里的苍月族的老弱妇孺族人很快就被发现了，尽数被抓了起来，就等神皇陛下一道命令，等待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全数屠杀！



而这个时候，梅林出面了！



这位兰蒂斯女巫既然说了要庇护苍狼族，她居然就真的跑去了奥丁！



女巫独身一人来到了奥丁的首都奥丁神城里，公开求见奥丁神皇陛下。



她当时已经是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之一，又有之前几件辉煌的事迹为她传名，所以奥丁神皇陛下就接见了梅林。



一见面，梅林就当面直截了当提出了，要求奥丁神皇陛下赦免那些苍狼族的被抓的族人，允许她将那些人带去兰蒂斯。



神皇自然不允，两人当场就争执了起来。



梅林果然嚣张，就干脆提出：“你们奥丁人都提倡强者为尊，既然这样，你我比试一场，你如果赢了，我不但掉头走人，还亲手给你把那些在兰蒂斯的苍狼族的人抓过来献给你！如果我赢了……”



不等梅林说完，奥丁神皇就冷笑：“你不用赢，你只要能在我手下支撑不输，我就放了那些罪民又有什么关系！哼，兰蒂斯女巫梅林……好大的名气！”



※※※



多多罗说到这里，连夏亚都脸色狂变，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我……我日！”土鳖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吞了口吐沫，喃喃道：“跑到奥丁神城去，找奥丁神皇单挑？！这梅林女巫，真他的有种！！”



要知道，“奥丁神皇”这个称呼，可不仅仅就是一个国家皇帝这么简单！！



奥丁人和拜占庭以及兰蒂斯的宗教不同，奥丁人崇信的宗教是他们的本国神教，信奉多种神灵，什么冰雪女神，风神海神还有战神等等……其中最高的主神则是奥丁神。



而奥丁神皇，除了帝国皇帝的身份之外，还有几个特殊的身份：每一代奥丁神皇，都被认为是奥丁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换句话说，身为奥丁神皇，不但是帝国的皇帝，同时也是宗教领袖！如果放在拜占庭里，就等于是帝国皇帝同时兼任教皇！



更加上，身为奥丁神皇，据说每一代神皇都得到了奥丁神的特殊的神力的帮助，每一代神皇都是绝对的强者！实力强悍之极，身负捍卫奥丁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的重任，维护奥丁神系的人间势力，同时负责应付异教徒的讨伐。那么奥丁神皇据说每一代都是绝对的强者，每一代继位的奥丁神皇都可以在继位之后得到奥丁神的赐予神奇的力量……



这一代的奥丁神皇，从加冕之后就现实出了超凡的实力，可以说，大陆公认的强者，不管怎么算，奥丁神皇的实力绝对是可以排名前三的！



甚至有人认为，奥丁神皇就是大陆第一强者！



身为神皇，不然拥有强绝的武技，同时传说因为拥有奥丁神的祝福，所以对大部分魔法都具备了免疫力量，如此一来，一个魔法免疫的圣级武士强者，实力自然可想而知！



而梅林虽然之前声名显赫，但是毕竟是一个纯粹的魔法系的强者，而且她并没有和其他强者对决获胜的先例，骤然挑战号称大陆第一强者的奥丁神皇，而且对方还拥有超强的魔法免疫能力，结果自然就不为人看好了。



“结果如何？”夏亚瞪眼问道，可话才说出来，就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对了——既然多多罗这么说，那么一定结果是女巫又得逞了。



多多罗一脸的激动：“那次梅林挑战奥丁神皇，双方对决的过程并没有任何人看见，两人在奥丁皇宫里的隐秘地方秘密对决了之后，那一场两人足足打了三天，三天之后，女巫大人从皇宫里离开，手里拿着一份奥丁神皇亲手签发的命令，随即那些苍狼族的族人就得到了释放。后来自然有人追问，那一战到底是谁赢了。



女巫回答：“他赢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他，两人打了一场糊涂架，打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干脆就不打了。不过他有言在先，只要我不输，他就放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老子的地盘！】



“牛！真他妈的牛！”



夏亚搓着手，也是一脸神往的样子：“按你这么说，这个梅林做的事情真符号老子的胃口。她应该算是兰蒂斯的第一强者了吧？兰蒂斯的魔法工会首领是不是她？”



多多罗一笑：“老爷，您真的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常识了。”



看着夏亚的表情，多多罗不敢惹怒这位大爷，赶紧道：“兰蒂斯是没有魔法工会的。”他苦笑道：“三大强国，奥丁人信奉的是他们的奥丁神谱，以奥丁主神加上一群其他的神。不过这些被我们视为异端。说到宗教，严格说来咱们拜占庭和兰蒂斯倒是同宗，信奉的都是这世上人类唯一的真神。只不过，因为教义的不同，兰蒂斯人信奉的是西宗，我们拜占庭则是东宗。原本都是一脉下来的，但是两派教义上有分歧，后来就变成了势如水火，自称正统，视对方为邪恶异端。这同宗的分歧，看对方就越来越不顺眼，甚至比恨奥丁那些异教徒更甚。”



夏亚撇撇嘴：“这有什么奇怪的。”



土鳖望了望天，冷笑道：“就好像一户人家里，兄弟两人闹着分家，都要占大头。邻居家再讨厌，关上门那终究是外人，反正也不会危害到自己家里的事情。但是自己家里分家产，如果占不到上风，那就是切身利益了。”



“所以啊！”多多罗苦笑：“从前两国闹的最厉害的时候，甚至咱们拜占庭的教会放出话来，既便是不惜联合奥丁，也要把兰蒂斯的异端给灭掉。曾经历史上就有皇权不振的时候，教会的势力做大，影响帝国政局，甚至掀起过圣战，引发了咱们和兰蒂斯的好几场国战呢。”



“不说这个。”夏亚摇头：“我只问梅林的事，这个女巫在兰蒂斯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兰蒂斯教会的首领么？”



“那倒不是。”多多罗笑道：“兰蒂斯的教会架构和我们拜占庭很相似，咱们这里教会领导着魔法工会，他们也是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我们这里称做魔法师，教会里也有魔法工会。可兰蒂斯那里却不叫魔法师，而是叫作‘巫师’。”



看着夏亚不解的眼神，多多罗继续道：“其实，咱们的魔法师，奥丁的祭祀，兰蒂斯的巫师，本质上要说差别，也实在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宗教不同，称呼也就不同了。兰蒂斯虽然没有魔法工会，但是却有‘巫师行会’，也是在他们的教会领导之下的。巫师行会的会长，在我们这儿就相当于魔法工会主席了。”



“那么这个梅林，一定是兰蒂斯的巫师行会会长了？”夏亚还是那种土鳖的观念，认为最厉害的人一定是最大的官儿。



“那个……倒不是。”多多罗苦笑：“梅林这位强者生性古怪，也不喜欢受拘束，而且和兰蒂斯王室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太友善，她在兰蒂斯里的一个正式的称号是‘巫术女王’，她虽然不是巫师行会会长，但是现任兰蒂斯巫师行会会长，却是她的徒弟。况且她又是兰蒂斯巫师界里公认的第一人，她说一句什么话，兰蒂斯的巫师们都没有敢反对的。可以说，不是会长，胜似会长了。”



夏亚点头：“这样的人物，的确是不同寻常的。唉……这种强者，老子怎么就没遇到过一个。咱们拜占庭，就没有像梅林这样厉害的强者了么？你说的那个故事，梅林一个人跑到魔法工会，三场比试让三个拜占庭魔导师都输了，岂不是显得拜占庭的魔法师太过废物了？”



多多罗脸色变了一变，随即低声道：“夏亚老爷，这话您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能乱说的。否则惹怒了什么厉害的魔法师，可能会找你麻烦。要说梅林的实力自然是厉害之极的。但那场比试比的是魔法境界的领悟和修为，却并不一定是战斗的实力。”



多多罗越说越兴奋，坐在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比划了几下：“按照等级的划分，魔法师从一级到九级，这个就不用说了。到了九级以上，就是魔导师了。要获得魔导师的资格，可不是魔法工会可以考核的……通常来说，魔导师被认为就等同于圣级强者……这个说法么，大体来说是没错的。不过却有一个差别。”



“什么差别？”



“简单来说，一个圣级的魔法师一定是魔导师。但是魔导师，却未必就一定是圣级。”多多罗说到了自己的本行，显得异常兴奋，摇头晃脑道：“魔导师，公认的标准是：在某一项魔法领域上具备了超凡的修为。可您想啊，魔法世界奥秘无穷，领域众多，比如魔法药剂学，被认为是所有魔法师都必须学习的最基本的课目，可魔法药剂学也算是魔法领域的一种，假如有一位魔法师，在魔法药剂学上的造诣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也可以被认为是魔导师……可魔法药剂学再精通，也不过就是成天和药剂原料打交道，如果是比拼战斗的实力，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高阶魔法师呢。还有就是在魔法咒语的造诣上，玛吉克语作为魔法师专用语言，自然有很多魔法师穷尽毕生的时间进行研究，有的魔法师将大部分精力花费在了研究玛吉克语上，尤其对于一些古老流传下来的魔法咒语进行改良和补充，甚至往往一句咒语，能够缩短一两个音符，或者是转换一下发音，都算是一种极大的创新突破了。历史上就有一位魔法师，对很多咒语进行的修改，在不减弱魔法效果的前提下，缩短了咒语念咒的时间，修改了发音，让咒语更加流畅容易朗诵，这样的成就，也被人认为是在魔法咒语领域的魔导师了……可是说到战斗力么，呵呵……”



最后的这句“呵呵”干笑，言下之意夏亚自然明了，他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看来这个魔导师也未必就是圣级了。”



“圣级是专门用来衡量战斗实力的。通常来说，一位圣级的魔法师，一般来说都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某一个领域的魔导师，而第二么……必须掌握至少一条禁咒！”



知道夏亚的常识匮乏，干脆也不等夏亚发问，多多罗就继续道：“所谓‘禁咒’，就是被限制使用的魔法咒语，禁咒魔法的威力强大，往往一个魔法就能排山倒海，引发巨大的灾难！禁咒魔法一旦使用出来，威力之强，甚至可以以一人而灭调一座雄城！以一人横挡一军！昔年梅林在海上，一人覆灭掉了拜占庭的一支海军舰队，引发的那场大海啸，就是一种禁咒魔法！这样威力的魔法，她一旦使用出来，让世人知道了，那么大家就确定了，梅林大人的魔法实力达到了圣级的水准了。”



“那，拜占庭有没有会禁咒的魔导师？”夏亚来了兴趣。



“有……那是一定有的。”多多罗的表情有些复杂：“咱们拜占庭地大人广，魔法文明的昌盛是三国之首，必然有魔法师掌握了禁咒。而且纵观历史上，咱们拜占庭帝国涌现的禁咒魔法师，数量也是最多的。现如今么，拜占庭的禁咒魔法师，已经知道的就有两位，但是那两位强者，却不受魔法工会的管制，甚至……对魔法工会颇有几分不尊敬的意思。而且，似乎几百年来，咱们拜占庭帝国，不论是武者还是魔法师，那些实力高超，站在顶端的圣级强者们，似乎都不愿意为帝国效力，不像兰蒂斯，梅林这样的强者虽然也生性桀骜，但是遇到为难的时候，还是愿意为兰蒂斯出力的。咱们拜占庭么……嘿嘿……”



夏亚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奥斯吉利亚家族古宅里，卡维希尔说的故事……昔年郁金香家族末代卢克大公，在皇宫里被皇室害死，当时还有拜占庭的圣级强者愿意为皇室效力，可卢克大公被杀死之后，皇室倒行逆施，引起了大陆上那些强者们的反感，后来就很少有强者愿意为拜占庭皇室效力了。



夏亚不说话了，多多罗却依然兴奋不减，又说了一些梅林的有趣传说，神色里满是崇拜之意，最后还发出感慨：“这一生，如果能成为像梅林大人那样的厉害魔法师，那么就算是一时半会就死，也是值得的了。纵然不能……如果能得到梅林大人的青睐，有她收我为徒，那么……”



“哈！”夏亚笑了笑，瞧着多多罗，嘲弄道：“你可以去拜师啊，乘船横渡大海去兰蒂斯，找到梅林跪下求她收下你就是了。”



多多罗脸色有些古怪：“这个么……您以为我没想过么？当今世上，还活着的魔法强者，梅林大人是我心中的第一偶像！早年我就动过念头，不管多艰难都要去上门拜师。”



夏亚点头，多多罗虽然平日里胆小怯懦，但是在魔法师的道路上，却是从来不乏勇气的，他都敢独自一人去闯荡混乱之领，想来座船横渡大海去找梅林拜师，他还真不是做不出来。



“那里怎么不去？”



“梅林大人倒是也收过徒弟，但是她老人家收徒弟却有一个古怪的要求：不管是魔法天赋如何，她老人家只收女徒弟，而且……相貌普通的都不要，一定得是那种相貌美丽动人，姿色拔尖的倾城美女，才能得到她老人家的青睐。”



只收美女？



这么说来……那位猛男大姐，年纪小的时候，果真很漂亮？



四人休息了会儿，胡乱热了些食物吃下，就继续上马连夜赶路。



准备好的正要上路，忽然菲利普就低声道：“夏亚大人，后面！”



夏亚愣了一下，眼看菲利普神色古怪，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回头看去，果然！



道路的后面，隐隐的有人影。



一骑在后面缓缓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匹无人乘坐的马，那最前面的马匹上坐着一人，远远一看，正是那位猛男大姐！



夏亚一看之下，顿首就感到头大，这家伙怎么还不放弃，居然远远的跟上来了？



等这位猛男大姐追到了面前，夏亚坐在马上，有些不耐烦，怒道：“喂！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么追着我们干什么！”



这位猛男大姐坐在马上却一笑：“夏亚大人，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你们走得，我就走不得吗？”



“……”夏亚语塞，却毕竟没话反驳，只能瞪了她一眼，闷声道：“上马，我们自管赶路！”



这一出发，夏亚干脆全力奔驰，也不体惜马力了，奋力狂奔一路驰骋，有心甩掉后面这个家伙。



可跑了足足一夜，天亮的时候，累得人喘马嘘，停下之后，却看见身后道路上，那位猛男大姐依然紧紧的咬在后面！这位猛男大姐显然做好了充分准备，一人骑马，更带了四匹备马！虽然马匹不如夏亚的坐骑神骏，但是好在数量众多，几匹马来回换骑，马力充沛，而夏亚等人的马虽然都是上等，但是毕竟连续赶了好几天路，体力不支，却终于甩不掉后面的这个尾巴了。



土鳖没法子了。



但凡男人，都是这种心理：对于一个哭着喊着要嫁给自己的女人，哪怕心中再厌恶，再不耐烦，再不情愿，但是纵然冷言冷语，却终究不能对对方拳打脚踢——那样做法也太不男人了。



所以，既然不能动武……那么夏亚就没办法了。



只能闷头赶路，一路狂奔，有几次该休息的时候也不肯停下来休息，结果又跑了好几天，后面的这个尾巴没甩掉，自己的马匹先累垮了。



多多罗的马匹是最先倒下的，他骑术最差，不会节省马力，他的坐骑和备马都是先后累倒，夏亚将自己的备马让了一匹给多多罗，可结果跑了一天之后，他自己的那匹上等的战马也口吐白沫，强行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却不见好，眼看倒了下去，只怕不是短时间能恢复得了的



夏亚心疼万分，尤其是沙尔巴也有些无奈，劝道：“不能再跑了！夏亚，你的这匹马可难得，而且，咱们当骑兵出身的，当骑兵不懂得爱马，就是万万不该了！你这马这一路太累了，你本身分量就大，带的武器也沉，又把备马给了多多罗……它一路不得休息，再跑下去，真的会活活累死的。”



“可惜。”夏亚无奈。



此刻路程已经距离莫尔郡不远了，再跑两天，就可以进入莫尔郡的地域了，到时候只要到了莫尔郡的地盘，夏亚随便在哪里的当地屯兵点，表露身份，以他身为莫尔郡军备长官的职位，整个莫尔郡的军务大权都是他掌管，就可以就地调用马匹。后面的那个猛男大姐无非就是带的备马众多，到时候自己也每人弄上七八匹马换乘，还怕甩不到这个尾巴？！



无奈的看了后面一眼，那位猛男大姐坐在马上，一手抓着缰绳，另外一手却拿着干粮，慢悠悠的吃着。



“妈的，这娘们要跟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夏亚大怒。



“自然是去莫尔郡了。”沙尔巴忍着笑：“夏亚，你不是自己都报过家门，说你是莫尔郡的军官么？就算这里甩脱了，人家难道不认识路，不会自己找过去么？”



夏亚气得险些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老子真是多嘴！”



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幻，终于一拍大腿：“妈的，不跑了！老子和她耗上了！她愿意跟就跟着吧！咱们该走路走路，该休息休息！”



一听这话，多多罗欢呼了一声，他本事最不济，这么连续骑马赶路，两条大腿内侧早已经磨出了一片水泡来，只是在夏亚的淫威之下不敢吭声，此刻终于夏亚松口，多多罗终于大叫几声：“老爷英明！”



停下休息了足足一夜时间，夜晚里夏亚心中有气，也睡的不沉，只是一晚上都听见多多罗挑水泡的时候，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第二天重新上路的之后，夏亚也不再一味狂奔了，有了些节制。可毕竟之前有这位猛男大姐在后面追赶，却反而让众人的赶路时间大大提前，居然比预期的时间早了一天到达了莫尔郡。



作为帝国北部重要的产粮地区，莫尔郡的地貌以平坦的平原为主，每年北部南下的寒冷气候和南部北上的温暖气候在这里交织，形成了充分的降水，气候温暖而潮湿，滋润得这个地区的土地肥沃。



越过一条河流，就算是进入了莫尔郡的地盘了，夏亚当初南下的时候就曾经和胖子鲁尔一起路过这条河流，当时南下的时候，还是白身一个，现在回到这里，看见这里周围大片的农田耕地，又是初春的集结，不少农夫都在农田里忙碌，那刚刚种下的青色的麦苗一片一片，风吹过后，如同青色的碧波一样好看。



夏亚忍不住心中开怀了几分：妈的，这以后就是老子的地盘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千疮百孔】



这时节正是春耕的时间，农田里到处可见忙碌的农夫，还有那健康的农家少女提着食篮给家人送去饭食，在田埂之间来回奔走，脸蛋上都挂着健康的红晕，身上裹着粗布裙子，一行四人骑马缓缓而过，不由得都放慢了速度，沙尔巴这个粗鲁的汉子更是按照从前在军队里的做派，骑在马上就对着路边田地里的那些少女吹起了口哨。



夏亚哈哈一笑：“你这头蛮牛，看来也是思春了。下回发军饷可要好好存起来，别一发了钱就跑到脂粉街扔到那些婊子的口袋里去了。”



沙尔巴满不在乎，却晃了晃脑袋：“我们这种当兵的，刀锋上舔血，一年十二个月有个月征战在外，说不定那一天战场上一枚冷箭射来，就蒙主恩召了。哪里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们这种人？”



顿了顿，这个蛮牛脸上露出一丝黯然：“况且，就算有了心中喜欢的姑娘，也不忍心祸害人家。这常年在家里守候着，日夜期盼，天天胆战心惊，就怕等回来的不是自己的丈夫，军队里送坏消息的传令兵……唉，你看看尤丽亚……”



提起了战死的好友，夏亚的神色也是黯然，叹了口气，望了望这个蛮牛一样的汉子，眼看沙尔巴此刻的脸上却不似平时那种浑浑噩噩的模样，眼神里隐隐的带着一丝浅浅的失落，夏亚低声问道：“喂，蛮牛，你好像……”



沙尔巴苦笑一声，眼神飘向了远处走在田埂上的几个，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农家少女，那农家少女穿着一件粗裙，头上包了一条格子花纹的头巾，一路走来，几个脸蛋红扑扑的少女对着路边走过的这四个穿着不凡的人指指点点，满是好奇，还有隐隐传来嘻笑的声音。



沙尔巴叹了口气，收回了眼神，神色之中闪过一丝隐隐痛楚，随即低声道：“在我家乡村子里，有一个叫罗娜的女孩子，当年，如果我不是跑出来参军的话……恐怕已经娶了她，这会儿连孩子都满地爬了吧。”



夏亚一愣，忽然就大笑一声，安慰道：“别做娘们的样子了，这会到了莫尔郡，想来也不会打什么大仗了，回头我给你个好差使，你存些钱，回家把那个叫罗娜的姑娘娶回来，我给你风风光光的举办一场婚礼！”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安抚下沙尔巴，可这个蛮牛却摇头，神色漠然：“不用啦……两年前我回去探亲，她已经嫁人了。”



夏亚无言，望着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汉子，却忽然不知道用什么言辞来安慰对方，只是暗中叹了口气。



一进了莫尔郡，众人行路的速度就慢了一些。尤其是夏亚，之前从这里南下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周围的风光，可这次回来，一路所见，那村镇农田，将来可都是自己的辖区，不由得就多留了几分心思。他在军中待了些日子，自然养成了一些习惯，况且这次授的职位又是军备长官，所以走过一些山川河流，忍不住就在脑子里构想：这里可以安营，那里适合做阻击，还有某处位置险要……



况且，心中不由得就多了几分“看自己地盘”的感觉，眼看莫尔郡一派富饶，如果不是地处边境，这么富饶的产量地区，只怕也轮不到自己，早就被那些军阀党占据了吧。



这一路上，夏亚越看越是心中得意，忍不住就喜笑溢于言表，做出了一些感慨。



只是类似于“我的地盘”这样的话，旁边的三个同伴都直接选择了无视。其实这种话语颇有几分不妥，毕竟这地方属于帝国所有，况且夏亚也只是担任军备长官，虽然统领一郡的军务，但是政务的首脑却并不是他，帝国在这里另外设有行政郡守执政官，只不过眼看夏亚情绪甚高，旁边的三个人都不好打破他的好心情罢了。



路过一个村，这里依然是实行的帝国百年来的农兵制，在村口还有一片土地操场，想来是农闲的时候用来给农兵们操练的，路过村里的时候，夏亚终于打出了自己的身份，村子里的屯兵点的队长自然恭敬异常，只是夏亚提出需要马匹，却让对方为难：这个小小的村子里，耕地拉车用的驽马倒是有，但是战马就没有了。



夏亚头一次当这么大的官，自然就有几分小孩子气一样的虚荣心，按耐不住，就在村子里观看了一回农兵们操演——其实这个季节，春季春耕，村子里的人都忙着农耕，哪里还有什么操演？况且帝国的农兵制进行了百年，已经接近崩坏，不少地方早已经名存实亡，这村子里的农兵操演，只怕一年也操不上七八次，大部分所谓的农兵，不过就是发上一把长矛，然后列队在操场上乱哄哄的跑几圈就算完了，至于应对每年的上峰前来检查，也不过就是挑选几个健壮的，在村里屯兵点的库房里翻出几套还算完好的皮甲来穿上，在下来检查的军官面前摆几个姿势，吆喝几声就算完了。



可这位新来的军备长官大人忽然提出要“检阅”，顿时把村子里的屯兵队长给吓坏了，可眼看这位大佬性质甚高，也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派人去村子里召集农兵，可怜传令的人跑遍了村子附近的农田，最后才稀稀拉拉的好不容易带回来十七八个人。



眼看这些穿着农田里干活的粗布衣衫的农夫，甚至还有人扛着篱笆锄头之类的农具，满腿泥浆，乱哄哄的在操场上胡乱站成一团，夏亚站在一旁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是在罗德里亚骑兵团这种精锐部队待习惯了的人，甚至就连之前见过的军队，也都是中央常备兵团，他心中隐约就有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总以为拜占庭的军队都应该是那种模样，可眼看这群乱哄哄站在面前的泥腿子，不由得心中老大的失望。



眼前这些人，列队混乱也就罢了，可看上去居然年纪有老有小，老的只怕年纪都足以给夏亚当爹了，而几个小的，一看那生嫩的脸庞，只怕还没成年（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听见屯兵队长召集令，有些人家为了不耽误农活，不肯把家里的壮丁派来，只胡乱把家里年幼还不能下地干活儿的小子爬来充数了。）



那个屯兵队长也是有些心中暗叹，额头冒汗，硬着头皮站在夏亚面前：“大人，那个，这就是……”



夏亚摇头，神色不悦：“这里才多少人？”



“呃……十七……十八个。”屯兵队长擦了擦汗。



“嗯，你欺负我年轻，不懂得军制么？”夏亚摇头，黑着脸道：“帝国农兵军制，你们这个村子少说也有一百户人家，按照两户抽一丁的标准，你们这村子里农兵应该是一个满编的步兵小队，也就是五十人才对。怎么站在这里的才这么点人？”



“这个……大人，现在是农耕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出去干活儿，一时通知不到……”



夏亚点头，他略微想了想，脸上换了一副笑脸，看着这个屯兵队长，温言笑道：“好了，我不是那种喜欢挑刺的官老爷，这寻常人家的苦处我都明白。嗯，我只问你，你这个村子里，一共在编的农兵，到底有多少？”



说到这里，夏亚神色一沉：“说实话！”



这屯兵队长犹豫了一下，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毕竟人家就在面前，万一对方较真，当场就在村子里清点起来，那么谎话立刻就戳穿了，只能咬了咬牙：“一共……一共有三十三人。”



“嗯，也就是少了三分之一。”夏亚皱眉：“你这村子人口并不稀缺，怎么不满编？”



这屯兵队长心中老大的不乐意，腹诽了两句，脸上却越来越恭敬，小心翼翼回答道：“大人，这农兵编制历来都不那么严格的，我六年前接任这里的屯兵队长，我这一任还算好的，若是我前任，只怕人数还不到满编的一半呢。这还是前些日子和奥丁人打仗，战区军部设在咱们莫尔郡，下面才匆匆的拉了一批农兵来凑了编制，所以这人数才多了起来，往年的话……”



“我知道了。”夏亚点了点头，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随意道：“这周围的其他村落，都是如此么？”



屯兵队长立刻拍了拍胸脯，大声道：“大人，我不敢自吹，我好歹也是正规兵团里出身的老兵。所以，我这个地方的屯兵，在附近方圆七八个村子，都算是最好的了，至少我挑选农兵的时候还选的精壮，有些地方，连七老八十的人都拉出来充数呢。”



“哦？老兵？”夏亚一笑，看了看这个屯兵队长：“你从前是哪个兵团的？”



“第六兵团！”屯兵队长一挺胸：“六年前退伍，老家就是这里，我拿了遣散费回来后，就被任命了这里的屯兵队长……”



“哦，鲁尔将军的老部下啊。”夏亚脸上多了几分亲和，既然是兔子将军的老部下，那么心中就多了三分好感，抬了抬手，笑道：“好吧，你让大家散了吧，我只是一时兴起看看，也没什么事情。”



下面那些农兵得令散去，不由得都纷纷哗然，虽然当着夏亚的面不敢说什么，但是人才散去，这些人之中原本正在家里忙活，听见有长官召集检阅，才不情愿得过来应个景，眼看这位“老爷”年纪轻轻，而且说了两句话，也没看自己两眼就叫人散掉，不由得就有些怨气，颇有几个就低声用乡土地方语言低声骂骂咧咧，然后才一哄而散。



那个屯兵队长听见了骂声，脸色有些忐忑，他心中叹了口气：幸好这位长官是新来的，但愿听不懂这里的地方话……



他却不知道，夏亚生长在野火镇，距离这莫尔郡并不远，所以这里的口音他也能听懂几分，下面那些骂骂咧咧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也不点破。他自己就是出身底层，对于这些乡土草根的人们心思自然再了解不过，他也知道，换做自己，正在忙着活计，被这么强行叫来然后在打发走，难免也有气，骂上两句也是寻常，所以也不生气。



只是……这农兵制，居然崩坏到了如此境地，让夏亚原本兴冲冲上任的那一股得意之情，顿时就凉了三分。



他虽然心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念头，但是隐隐的，生平所见自然就影响一个人的心中所想，他只见过在罗德里亚骑兵团里，阿德里克将军威严深重，令行禁止，整个兵团如铁打的一般！而鲁尔那个胖子虽然为人有些搞笑，但是带出来的第六兵团来去如风，鲁尔更是深得军心，在军中一呼百应。



他心中见过这些将领的样子，自然而然就有了几分期待，只希望自己独当一面之后，也能如那两位一样带着一支精锐，那才够威风。可如今一看……



夏亚随即压着心中的不快，顺便看了看屯兵点的库房，那库房不过就是两间破木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只是墙壁上用泥巴糊了一层，这几天天气干燥，顿时就裂开了，往里一站，那风都从墙壁缝隙里嗖嗖往里钻。



这库房里空的几乎能跑老鼠了——倒是干净，显然已经有人把这库房占据了用来住人了。至于按照军法，库房里应该存放的武器嘛……



库房角落里放着几把破矛，还有三面盾牌，那盾牌已经生锈了，里面的垫木也基本烂透，至于弓箭……夏亚找了半天，只从门后找到一枚箭，却是已经被用来当作门闩了。



“就这些了？”夏亚脸色越发难看了，回过头来，盯着那个屯兵队长，板着脸道：“人数不足，是农忙时分，我接受你的解释。训练不足，那是现在军纪废弛，你一个人也管不了这些。但是……这库房里的军械去了哪儿！难道是长了翅膀飞了？！还是你偷偷的拿去贩卖了，贪渎中饱私囊了！”



别误会，这土鳖才不是真的有什么责任感，只是他既然成了一郡的军务首领，那么全郡的军库库房，都被他视为自己的禁脔了！



靠！居然有人敢贪污自己的东西？！妈的……老子还没来得及贪污呢！！太气人了！



可夏亚恼火，那个屯兵队长却更委屈，他叫屈道：“大人！您可不能冤枉我！我在这里干了六年的屯兵队长，从来就不曾贪过库房的一个铜板！这军械库是空的，您不能问我，应该去问那郡里的军需处才对！每年我这里都会如实报损上去，要求补足数量，可一年一年下来，又有哪一年有人理会我们了？就是您看到的这些，还是去年和奥丁人干仗的时候，军需处实在挨不过去了，才勉强发下来这么一点儿破烂玩意儿！”



说着，屯兵队长指着自己的那一身满是布丁的衣衫：“我要真的贪污了，至于混得这么凄惨么？”



说完，他红着眼睛叫道：“我当年接手这地方的时候，库房里就只有一捆子已经烂掉的木箭，还有两把连矛尖都生锈了的短矛！到现在，库房里的东西比我就任的时候还多了一些，这都算是稀奇的了！您去别处看看，哪个地方的库房能比我这里多，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说完，他激起了性子，把衣衫一扯，露出胸膛来，那胸口还有一条伤疤，大声道：“我也是帝国第六兵团里干过的人！最恨的就是贪污军械的那些老鼠！当年我和奥丁人干过仗，受过伤，也亲手砍下过奥丁人的脑袋！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就把我撤了吧！这憋屈的屯兵队长，我早就不想干了！每年操持名册，挨家挨户的催促壮丁来充军，我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



这人一激动，果然不愧是第六兵团干过的汉子，面红耳赤，虽然当着夏亚这位顶头上司，却毫不畏惧，就连吐沫星子都喷到了夏亚的脸上。



夏亚听了，紧紧皱眉，盯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你当真没有贪污！”



“老子拿命来发誓！我若说了一个字假话，叫老子不得好死，死了后卵子都被奥丁狗咬了去！”



夏亚审视这人两眼，确定了对方似乎不像是说假话，这才点了点头：“好，是我错怪你了。这事情我回去会好好查，让军需的那些家伙把缺损的给你补齐送来。”



这屯兵队长听了，心中却不以为然，心想这些官老爷嘴巴说的漂亮，老子在这里干了六年了，这种承诺也听到了几百句了，哪一次兑现过？



心里不信，这种乡下的粗人也不会做伪，脸上就忍不住表现了出来。夏亚看了，就皱眉道：“怎么，你不信我的话？我是一郡军备长官，我发下亲令，自然不会作假！”



这屯兵队长看了看夏亚，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夏亚是一个直肠子，眼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更是好奇：“你到底顾虑什么，不妨说出来！”



说完，他也挺胸喝道：“不怕告诉你，老子是第十三兵团出来的！从前是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兵！我们罗德里亚兵团的人，你不会不信吧！你们第六兵团的将军鲁尔，是我的好朋友！”



这屯兵队长终于迟疑了一下，这次神色恭敬了很多，眼神也真诚了一些，缓缓道：“大人……您既然是十三兵团出来的，相比也是一条好汉，我就不妨直说了吧！您说的话，我信您的是真心的，但是要说到发放军械……我看，难！”



“夷？”夏亚皱眉：“我是军备长官，这些都是我的权限之内，有什么难的？”



“大人，莫尔郡一共四城六镇二十一个村，除了那驻扎在城里的地方守备军还有些军队的样子，想来军械库虽然也有亏空，但是至少门脸还过得去……只怕其他的村镇的农兵屯点，那库房……嘿嘿！都和我这里一样，空的能跑老鼠了。”这屯兵队长苦笑道：“您发我这里一个地方容易，但是一旦开了口子，我这里发了，别处的库房您补不补？要是都补全了……嘿嘿，全郡在编的农兵，帐面上的编制得有六七千人，一下发出来六七千人的武器装备，这笔费用，恐怕全郡一年的军费都填进去都不够呢。”



顿了顿，这屯兵队长看着夏亚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发了武器，自然就是要让大家来训练的，那么既然要训练，就要好好的整顿这些泥腿子，大人，您是在军队里带过的，这一练兵，就得花钱！吃穿用住，都是钱！”



他低声笑道：“我自己闲着无聊算过一笔帐，如果真的要把这些窟窿全部填平了，按照一个人头的武器装备三个银币计算……一套勉强过得去的皮甲，加上长矛盾牌，还有军衣，六七千人的吃食费用，怎么也得三四千金币才能算得下来。可我听说，咱们莫尔郡一年的军费也不过两千金币，而且这两千金币，尽紧着那些地方守备军花销都不够，哪里还有余钱来供我们这些农兵使用？”



夏亚呆住了。



一直跟在夏亚身边的三人，多多罗是行伍外行，自然不插口，沙尔巴是一个粗鲁性子，对这些事情也不甚了解。倒是菲利普，在一旁听了许久，神色颇有几分变化，听到这里，忽然就笑了一声：“夏亚大人，这位队长说的有道理，但是，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哦？你说我算的不对，那你算算看！”这屯兵队长今天也是发了性子了，干脆就耿着脖子瞪眼喝道。



“嗯，我没说你算的不对，只是其实开销没这么大的。”菲利普毕竟也是一个人带领过一个数百人的武士团的人物，几百人吃喝用度都是他这个领头人来张罗，自然是有经验的。



“其实这笔钱里，武器铠甲是大头，但是……这武器铠甲却是一次性的投入，补齐之后，一套武器只要不打仗，只是平日里训练使用的话，只需要平日里做一些保养维护，可以用上三五年都不用换的。”菲利普慢悠悠道：“所以，真正的每年都要支出的开销，也只有士兵的吃喝而已。农兵是不用支付军饷的，只要承担吃喝就行了。所以，只要想办法解决了军械的问题，那么以后每年的支出其实并不大。”



“是这个道理。”夏亚苦笑：“我又怎么不知道？可就算是一次性的支出，也得有钱才行。恐怕，郡里的每年军费，根本就没有节余，一下砸出几千金币来……我看难！”



他肚子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除非本大爷自己掏腰包。



可这句话，土鳖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出来当官，他不贪污截留就已经算是够委屈自己的，让他自己掏腰包来补贴公家？开什么玩笑？！土鳖可舍不得！



“呵，也不是太难。”菲利普缓缓道：“做事情不必一下就着急做完，大人您既然有这个心，那么可以缓缓而行，先看看军费还有多少，那么就挑选一些精锐的农兵先补充就是了，反正眼下也不打仗，今年补一点，明年补一点。”



夏亚默不作声，不置可否。



随后众人回到了操场上，屯兵队长派人牵来了夏亚等人的马匹，马匹早已经喂过了饲料，夏亚告别了这个队长，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翻身上马，带着人离开了这个村子，一路往北而去。



夏亚等人离开了，这队长才望着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惜……说的好听，看来又是一个满口放风的鬼话王，老子还是该干嘛干嘛好了，唉，我今儿也是心邪了，怎么不小心说出这么些大实话来！”



※※※



一路离开了那个村子，路上的时候，多多罗等三人都看出了夏亚情绪不佳，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慰这位老爷。



倒是夏亚，骑在马上，一路闷头琢磨事情，跑了小半天之后，忽然一勒缰绳，直接停在了道路中间，旁边三人没想到他忽然停下，跑出了几步之后赶紧勒住缰绳掉转马头跑回他身边。



“那个……夏亚老爷，您……”多多罗试探道。



夏亚神色古怪，眼神闪动，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看了看三人，犹豫了一下：“这帐，我怎么算都觉得太亏了！那些农兵，就算发了武器，又能顶什么用处？那些泥腿子你们也见了，老的老，小的小，这些扔下锄头就来那剑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好士兵？就算我咬牙发了军械下去，下面农兵制本来就崩坏了，发下的东西，也是扔在仓库里烂掉，遇到一些心坏的家伙，恐怕还会悄悄的贪污卖掉赚钱！”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夏亚到底什么意思。



终于，土鳖抬头，面色诡异：“你们说，干脆我把这莫尔郡的农兵制废掉，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章【菲利普的赌】



“万万不可！！”



一听土鳖说出这话来，多多罗和沙尔巴只不过是一愣，但是菲利普则直接大叫了出来，望着夏亚，满脸都是惊惶失措的表情，神情震撼。



多多罗和沙尔巴有些茫然，看了菲利普一眼——菲利普原本就是一个外来户，而且仔细算起来，和夏亚还有一些往日的恩怨，所以，一路上沙尔巴固然对菲利普没有太多好脸色，就连多多罗，也是脸上客套，心中暗暗戒备这个曾经的银蟒武士团团长。



此刻夏亚说出话来，菲利普立即当面反驳，沙尔巴就第一个不爽，瓮声瓮气道：“我看没什么不好！这农兵制本来就是乱七八糟，早年在军中的时候，阿德里克将军也说过这农兵制不好，我看，干脆废掉算了！”



多多罗虽然没吭声，但是看那神色，也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菲利普叹了口气，沙尔巴的质问，语气很是不客气，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颇有几分不友好，他目光闪动，略微犹豫了一下，看着夏亚，沉声道：“大人，我知道，你和几位都对我有成见，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于公于私，我也没有再害您的心思了，此刻只有您愿意庇护我，我又怎么会做出什么危害您的事情？若是您倒了，我又到哪里去找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夏亚神色不动，盯着菲利普：“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菲利普吐了口气，看着夏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心里却忽然就有些畏惧起来，随即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恶念来：我干吗对他点破这个道理？他废掉了我的双手，我如果不点破他，趁机怂恿他这么乱来，说不定就能给他惹来大祸，到时大祸临头，我岂不是也是报了仇？



可这种念头在菲利普心中只是一闪而过，想起自己现在一个半废之人，而且多年来仇家众多，夏亚虽然当初废掉了自己，但也是自己之前伏击他在先。而且，前些日子被叛徒追杀，如果不是夏亚出手，自己早已经死掉了。人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心态也和从前大大不同，他心中往日的恶念渐渐散去，倒是恢复了几分本性良知。



当下略微一沉吟，眼神坦诚，缓缓道：“大人，您说的没错，这农兵制的确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在咱们拜占庭帝国身上的烂疮，这烂疮不割掉，就会缓缓的吸帝国的血，沉重的负担和军备的浪费，就会一点一点的压垮我们的国家。要说废除，如果放在心里的本意，我自然是全心赞同！但是……这事情，却不能由您来做！”



“为什么。”夏亚不喜不怒，淡淡问道。



“农兵制，军区制，两制合而为一，其实是一体，不分彼此的！一百多年前，帝国设下了‘特玛制’，这种制度最根本的两条就是：农兵，和军区！



农兵的根本就在于屯田，屯用的田地，从帝国的国土里划分出来，让农兵就地耕种，以屯田来养兵，自给自足！闲时为农，战时为兵——这就是农兵制的根本。而另外一点，从农兵制的基础上形成了军区制，从而帝国里出现了一批一批的军区，军区设总督，管辖地区内的农兵和屯田土地，可以说是财政军政大权一手掌握……最后才形成了帝国的五十四个军区总督团体，形成了今天……嗯，说一句犯忌讳的话，才形成了今天的军部和皇室隐隐分庭抗礼的格局。”



夏亚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说下去。”



“是。”菲利普擦了擦汗：“所以，农兵制就是军区制，军区制就等于农兵制！”说到这里，菲利普鼓起勇气，目光炯炯看着夏亚：“我敢问大人一句，您在莫尔郡里废除了农兵制之后，这些原本化作屯田的土地，怎么办？”



“土地自然是归郡里所有，就地分发给当地农夫耕种，按照国租田来派发就是了。”夏亚飞快道。



“好！这点倒没什么，土地么，之前是农兵耕种，显然让他们撇出农兵的身份，以纯农民的身份来耕种，其实说起来也没太大变化。”菲利普说到这里，旁边沙尔巴不满道：“本来就没什么变化嘛，不就是换了一个名义而已，我看那些泥腿子家伙，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兵’，根本就是一群农夫而已。”



“不过是换了一个名义……”菲利普冷笑，他眼看夏亚似乎对自己说话的很很重视，面对沙尔巴的指责，也就有了硬顶的勇气，缓缓道：“可你知道不知道，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名义’，正是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关键！”



他反诘了沙尔巴一句之后，就望着夏亚，坐在马上弯腰行礼：“大人，我刚才说了，农兵制就是军区制，军区制就是农兵制！农兵解散了，土地归了国家……那么，请问您把军区往哪儿放？没有了土地没有了农兵，那么军区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既然军区也可以解散了，那么那些时袭传承的总督将门世家，是不是也可以撤职都回去养老了呢？”



夏亚怔了怔，垂头皱眉，若有所思。



一旁的多多罗忽然插了一句：“可我们只是在莫尔郡废除农兵制，莫尔郡又不是军区，而是帝国中央直辖的行政区，这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军区总督的存在，废除了，也只是咱们一郡里自己的事情而已。”



菲利普摇头，看向多多罗的眼神有些不屑：“这是一个口子。”



他干脆直视着夏亚的脸，深吸了口气：“大人，如果您不信我的话，那么请思考一个最最简单不过的问题！”



“什么问题？”



“您看出了农兵制的弊端，别人也不全都是瞎子！想来帝国宰相，当今皇帝陛下，还有皇帝陛下身边那位智者卡维希尔大人，都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吧。”菲利普冷冷道：“难道他们不想将这个烂疮挖掉？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只是在帝国行政区废除农兵制，不危害军区总督的地位……可真的不危害么？”



夏亚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不危害么？真的没关系么？



恐怕连三岁小孩子都明白其中的性质。



万事开头难！但是任何事情一旦有了开头，后面才会有后续！这是一个口子，废除农兵制的口子一旦打开了，对于庞大的军阀党羽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皇室终于向他们开刀了！



这就是一个“名义”的问题了！



既然农兵制可以被废除，那么军区制也就有了被废除的可能性！



所以，军阀党羽们，是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允许皇室同意废除农兵制的——哪怕只是在一个边远的小郡！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个口子绝对开不得！



如果夏亚真的蛮横硬来呢？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在莫尔郡里强行废除农兵制，那么帝都的皇帝一定笑得睡觉都会笑醒过来吧，心中一定爱死了这个帮他打头阵的土鳖。



但是随即，夏亚一定会成为军阀党羽的公敌！从前他就颇受军部的不待见，但也只是看他不顺眼，偶尔给他个小鞋穿穿而已。但是如果他胆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做出废除农兵制的行径，那就等于在挖军阀党羽安身立命的根子！



军阀党羽岂能容他？！今后夏亚就是帝国五十四个特玛军区拥兵数十万的军阀党羽眼中的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甚至，退一万步说，夏亚真的这么做了，或许皇帝都未必会感激他，反而会嫌他给自己捅了马蜂窝！一旦激起军阀党的强烈反击，说不定就此引发叛乱！这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亚沉思了会儿，脑子里传来了朵拉冷冷的声音：“这个家伙说的不错，你这个土鳖小子，也应该多用用脑子了！”



“那我该怎么办。”夏亚皱眉：“本以为是一个美差，结果还没上任，就发现原来这里几千张嘴巴嗷嗷待哺，老子可不想把自己的身家都赔进去。”



他这话并不是问菲利普，而是下意识的问脑海里的朵拉，说出口来之后夏亚就意识到自己口误了，菲利普眼看夏亚发问，以为夏亚是终于重视了自己的意见，向自己求策，他略一迟疑，看了看左右，旷野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既然不能废除……何不学学那些军区总督们是怎么干的。”



※※※※



这话说的就是彻底的诛心言语了！



菲利普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虽然脸色沉静，但是后背却涔涔流下冷汗来，他这是冒险一搏，就是博得夏亚对自己的重视！他既然已经打定注意投靠夏亚这把保护伞，自己一个废人，论武技自然是没什么价值了，那么自己唯一还能拿出手的，就是担任银蟒武士团团长多年，积累下来的那些见识经验，还有一肚子狡猾的心思。



学军区总督？学那些军阀党？！这就是公然挑拨夏亚和皇室的关系了！



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菲利普也是呼吸急促，生怕下一个瞬间，眼前这位大爷忽然就拔出剑来大喝一声：“我是帝国忠臣，你敢挑拨我对帝国的忠诚之心！”然后一剑把自己斩杀在剑下……



换了旁人，打死菲利普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不过一路上暗中观察，似乎……



这位夏亚大人，对帝国中央，好像也没太多的尊重和忠诚之心。



菲利普这是在赌！



赌赢了，今后夏亚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至少能将自己当作半个自己人看待了。



如果赌输了……哼，自己一个残废之人，还有什么输不起的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格林乱政】



果然，夏亚听了菲利普的话，只是嘿嘿笑了几声，那古怪的眼神在菲利普的脸上打了个转，然后举起马鞭虚劈了一下，冷笑道：“你这个家伙少来探听我的主意，我可不糊涂，学那些总督？哼，老子现在只是一个军备长官，政务却不在手里，哪里有当军阀的本钱？”



说完，也不理会菲利普的古怪表情，一扬马鞭，驰骋而下。



沙尔巴不爽的看了菲利普一眼，哼了一声：“你这人胡说八道，把夏亚惹恼了，以后再乱讲话，小心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多多罗也是看了菲利普一眼，一言不发，跟着追了下去。菲利普落在最后，脸上谨慎，心中却冷冷一笑。



哼，这两个家伙，一个是莽汉，一个是市侩小聪明之人，都没有什么真的见识，这夏亚手下没什么人才，我只要能尽力得到他的信任，不愁没有出路。



※※※※



三人继续赶路，夏亚对于农兵制的事情就绝口不提，路上又遇到了村落镇子，也没有之前视察的兴致，只是匆匆要了几匹马，一路上不停歇的赶路。让夏亚有些好奇的是，跑到最后，偶尔故意停下来看看后面，却没有再发现那位一路尾随的猛男大姐了，这让夏亚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惊疑：难道她知难而退了？那样最好！



四人风尘仆仆，先是到了莫尔郡的首府城市梅斯塔，梅斯塔城是莫尔郡所辖的四城六镇之中人口最多的一座大城，常住人口超过了三万，加上流动的来往商团还有原来这座边疆小郡守府城市寻找生计的临散人员，这座城市里的人口数量常年维持在五万左右，而且从地理上来说，梅斯塔城距离边境稍远一些，在安全上也是莫尔郡里最好的，因为地理原因，梅斯塔城一面靠山，三面都是平坦的平原地带，土地肥沃，正是富饶的产粮区中心，所以每年有大陆各地的粮商来这里收购粮食贩运出去，从而激发了这座城市的生机，粮食贸易带动了周边的其他产业，尤其以运输业最为发达，这座城市里最多的就是车马行，而车马行又带动了马市和牲畜的贸易，同时制造马车需要的木材业也渐渐繁荣起来，而周围地区的工匠也渐渐聚集在了这座城市里。



莫尔郡的现任郡守执政官克林西亚，今年四十六岁，是一个标准的帝国中层官僚，并没有贵族头衔，只有一个爵士的称号（这种贵族阶层最底层的头衔是没有封地的，只是一个荣耀的头衔而已。），夏亚来之前就看过这人的资料，这位克林西亚郡守，在莫尔郡已经待了七年没有挪过屁股了，之前看到资料上对他的评价是：谨慎稳重，能力中肯。同时这人还是一个坚定的效忠皇室的官员。



在这种边境小郡里一待就是七年，而且期间经历了和奥丁人的战争，不管如何，帝队在边境集结，就近征集粮草，保证军需供给而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再怎么说，这位郡守的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和奥丁人大战之后，对这次战争的各种最终论调定了下来，该赏的赏，该打屁股打屁股，可是这位在战争之中苦心尽力供给粮食的官员却没有任何好处——足可见，这位郡守大人恐怕是后台不硬。否则的话，在这种边境小郡里当官，距离边境如此之近，而且每次大战，莫尔郡都是首当其冲，又要供给大军的粮食，又要战战兢兢的作人（每次大战，莫尔郡都是前线战区，战区军部都设在这里，那些帝都军部来的大佬，自然不会正眼瞧这个小小的边疆郡守一眼，反而他还要尽力伺候那些大佬。）所以，这莫尔郡的郡守的官职，在帝国的官僚阶层看来，实在不是什么美差，可以说是又吃了苦头又没有争到脸面。



干了七年没能挪屁股，这为克林西亚大人如果不出意外，只怕会老死在这个官职上了。



夏亚来到梅斯塔城，并没有见到这位克林西亚郡守，在郡守府里只见到了几个郡里的文职官员，一问才知道，这位克林西亚大人到下面的乡村里去视察春耕进度去了。



这反而让夏亚心中对这位不曾谋面的郡守多了几分好感，不管如何，一个当地方长官的人能如此重视农务，不待在繁华的城市里享福，却跑到乡下去视察农务，也算是一个尽职的人了。



当然了，夏亚不会以为这位郡守是故意落自己的面子——他一路狂奔赶路，对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到，算了正常的时间，自己应该是一个月之后到达才对。所以夏亚的到来，让郡手府里的诸位官员都是很惊奇：这位军备长官大人来得如此着急？难道是又要出什么大事了？



梅斯塔城是莫尔郡的首府，是一郡的政务中心所在，但是夏亚却没有福气留在这个繁华安定的城市里享福了。



他必须得到丹泽尔城去上任。



历来帝国的地方的权力架构，都是军权和政权分割开来。在莫尔郡里，那位克林西亚大人领政，而夏亚则是领军。而且，帝国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军务的治所，一般来说都是和政务首府不在一个地方的。



这并不是什么法律上的条文，却是一个潜规则了。



原本莫尔郡的守备府是设在了丹泽尔城，那是为了应付奥丁人的那场大战临时搬过去的，而这次正巧，夏亚除了授予了莫尔郡的军备长官的职位之外，还兼了一个丹泽尔城的守备执政官。也就是说，虽然在莫尔郡，政务要听那位克林西亚郡守的命令，但是在丹泽尔城那个小城里，夏亚却是军务和政务大权一把抓了。



而且，上面的命令也意思很明显，暗示夏亚将郡守备府就设在丹泽尔城。



一郡的军备长官兼职郡守备治所的政务长官，也是帝国惯例，而且按照这个惯例，夏亚只要前往丹泽尔城上任之后，丹泽尔城的事情，郡守一般是不管的，只要夏亚不扯旗造反，或者别做出什么人怨的事情，大体来说，郡守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把没一季的赋税上交，你就算在丹泽尔城里关起门来全城人玩捉迷藏，克林西亚也不会去干涉。



这官场的管理，夏亚原本还不甚懂，却是菲利普一路上见缝插针解释给了夏亚听，夏亚越听越是皱眉，最后忍不住多看了菲利普两眼，心想：这个家伙倒真有些见识，我现在身边的人都是厮杀的粗人，这个菲利普当过武士团首领，而且从前混的不差，想来是有些手段和心机的，这样的人，却恰好是我目前缺乏的，只是这家伙从前为人恶劣，却不能太过信任他，还得防他一手才行！



一问之下，夏亚才知道，自己这个郡军备长官手下到底有多少兵了。



按帝制，一郡的兵力满编是一个地方守备军的混编旗团，夏亚身为军备长官，也兼人旗团掌旗官。地方守备军的旗团编制，满编应该是三千人，所谓的混编，就是步兵骑兵混编，不像中央常备兵团那样严格区分兵种。



纸面上的兵力是这么分布的：六个营队的战兵，每个营队三百五十人。一共两千一百人的战力，而除此之外，旗团里还有运输后勤辅兵等人，一共九百人，这九百人包括了一个运输营队，一个辅兵营队。运输营队负责后勤运输，而辅兵么，则相当于杂兵了，什么修建工事，建造营盘，维修城墙等等，算是工兵的范畴。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数据，真实算下来，就没那么多了。



首先，因为农兵制和特玛军区制的崩坏，帝国的一半土地被军区所瓜分，中央财政紧张——这些军区只是象征性的缴纳一点赋税，基本就等同于一个一个割据的地方军阀小国了。帝国中央失去了一半的国土，也就等于失去了一半的财政收入。财政紧张，军费自然就匮乏。



下面的地方守备军，因为军费匮乏，极少能有满编的。所以，莫尔郡虽然是地处边疆的要害地带，但是这里的地方守备军的旗团，常年也就保持在了七成左右的编制。



而就这七成，也还是“纸面”上的！



历来这种杂牌军里，少不得一些军中的传统弊病：吃空额，喝兵血！



夏亚接手的这个旗团，目前在编的只有两千人，四个营队的战兵，其中又有一个营队是驻扎在首府梅斯塔城的——而这个驻扎首府的营队，其实是已经算是脱离了夏亚的掌控了。这也是官场惯例，你一个军备长官一来，就等于从郡里割出一个城来给你了，等于郡守大人就少了一个地盘，那么作为交换，惯例上驻扎在首府的营队，也都算是归了郡守惯例的。以一个营队换一个城，这买卖谁也不能说是亏了。



这是官场惯例，夏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问题是，剩下的其他几个营队，那运输营和辅兵营先不管，剩下的三个战兵营，人数也是远远不足的。三个战兵营队，应该有一千人上下了，可真正实际的人数，能有五六百就不错了。剩下的那些人头，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一页页名字而已，你要真的较真去找，能找到个鬼影才怪！只是每年发的军饷，这些空额的军饷，自然是流淌到了地方守备军的中下阶层军官的口袋里去了。



甚至有些地方严重的，一些营队队官在地方小有势力的，就连家里的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家里的仆人杂役厨子，都登记在军队的花名册里，算作了兵员人头，算是每年国家花钱给他供养着一大家子人……



而剩下这五六百实实在在的人头，也要精心挑选，除去那些老弱病残……



按照一半的淘汰率吧，最后能掏出三百人来，就算是不错了。



这一番算帐算完，夏亚叹了口气：“他的，我还真以为是个肥差，弄了半天，老子手下就三百能打的，三百人……等于是降职成营官了。”



算完了坏账，自然还有好处。



一郡的军备长官，那么一个郡的农兵也归他管理，屯田的收入，他可以截留下一笔来补充军费，还有地方的治安所巡逻队，还有税检监狱等等，都归他管理。



莫尔郡四城六镇二十一村，人口大约有四十万左右。全郡的农兵，理论上来说，如果穷兵黩武的调集出来，拉出几万人的队伍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屯田归国家所有，收入用来养活屯兵，还有富裕，每年也有个一点节余出来让夏亚来充实地方守备军费。



除此之外，治安巡逻监狱，还有税务监察——这些也都是大有油水可捞的。一句话吧：在莫尔郡里，凡是佩戴武器的，都归夏亚统管。



在梅斯塔里待了半天，夏亚在郡守府里交接的文件手续，换取了一郡的军务帐目文册，就带着人前往丹泽尔城上任去了。



好歹还有一个消息，让夏亚心中安慰不少。



疯狗格林已经在多日前上任，就任莫尔郡地方守备军旗团里的一个营官，而原本克林西亚郡守还接见了格林，知道格林是军中大大有名的人才，原本想把这位人才留在首府梅斯塔，请他带领梅斯塔的那一个营队，不过格林却婉言拒绝了，而是坚持前往丹泽尔上任。克林西亚虽然是地方官员，也知道一些帝国政局，知道格林是帝方鹰系的人物，这位鹰系的人物显然巴巴的跑来这个边疆小郡，是和夏亚搭档来的，这么看来，这位夏亚大人，也是鹰系看重的人物了。猜到了这些，自然也没有阻拦，痛痛快快就放了格林上任。



格林已经于十天前去了丹泽尔城，接管了一个营队。



这个被鹰系内部公认拥有“名将之资”的人才打前站，想必丹泽尔城里的军务应该已经被他整顿的像点样子了吧。



夏亚心中焦急，迫不及待就带着人离开了梅斯塔赶赴丹泽尔城。



丹泽尔城是最靠近边疆的城市，从梅斯塔到丹泽尔城，快马奔驰了一天才到。



这是夏亚第二次来到了这个边疆小城，一路连夜赶路，到达丹泽尔城的时候，正是上午时分，虽然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是在朝阳之下，看着远处道路尽头，那座小城的城墙轮廓渐渐清晰，这座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打造的城墙，仿佛在朝阳下洒上了一片金色，远远的城墙上帝国鹰旗飘扬，两旁的农田旷野上还缭绕着没有散去的晨雾，这么一看之下，夏亚不免心中有些发热，一方面是马上就可以见到格林，另外一方面么，看着这座自己曾经见过的繁华小城，心中不免热切：以后，这就是老子的老巢了！！



四人策马沿着道路奔驰，来到了小城之下，抬头仰望着城墙，十一米高的城墙巍峨，因为刚刚经历过奥丁人的战争，这里作为前线战区军部，城墙刚刚维修过，显得雄壮坚固。



虽然是上午一早，但是因为这里正好是边疆贸易商路之上，城门口已经拥挤了不少等待排队进城的过往商队，那一辆一辆打车将城门口拥堵住了，还有操着天南海北口音的外地人叫嚷喧哗，其中不乏很多人的穿着有些异国风情，还有一些看那模样明显就是身材高大的奥丁人，此刻两国刚刚交战过一场，这些奥丁商人就胆敢来拜占庭做生意，足显得胆大了，只是奥丁商人周围，旁边的人都远远避开，还有一些本地人远远看去，狠狠的吐上一口吐沫。



夏亚一看这拥堵的城门，就是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人排队进城，怎么城门口放行的速度如此之慢？



他仗着身高力大，还有沙尔巴这样的大力士开路，很快就拥挤到了人群的前面，这么一看之下，夏亚顿时大怒！



只见这城门下，城门虽然大开，但是城门下却用两架从军营里搬出来的尖锐木质据马，将城门下的地方拦住了一半。城门下数十个穿着地方守备军衣甲的守城官兵，懒洋洋的站在那儿，人人脸上带着嘻笑，一脸不正经的样子，为首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军官，更是一个满脸贪婪，另外一个贼眉鼠眼，坐在一张桌前，但凡过往的商团进城都要先登记——这倒符合帝国法令。



只是这些家伙显然是在损公肥私，两个军官坐在那儿，满脸傲气，一个手里玩弄着马鞭，另外一个手里捏着一枚油印签章，过往的商队地上商会里办法的通行文书，这两人负责对照核实，然后放行。



可夏亚在一旁看了会儿，却看得面色铁青。



这两个混蛋坐在那儿，别人递上的文书，他们也只是粗粗瞧上两眼，并不怎么核实，倒是却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来，然后横竖挑剔，那些过往的商队都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哪里还不明白意思？就有人凑上去，借着递交通行文件的时候，袖子了藏着一些硬硬的亮晶晶的东西，悄悄塞进军官的手里。



这些守城的军兵倒也干脆，凡是给了贿赂的，就挥手放行，凡是有些不肯交贿赂的，就故意刁难，把人家的车队扣下来，一群士兵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上去，一辆车一辆车的翻来覆去仔细检查，有些打包好的一箱一箱的货物也都翻得乱七八糟。



这么一来，放行的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



眼看城门堵塞，后面排队焦急的商队怨声载道，大家不敢骂这些贪婪索贿的官兵，却只好骂那些不识相，不肯上交贿赂的商队，周围骂骂咧咧一片，顿时就人声鼎沸。



夏亚看了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大步挤开人群冲了上去，眼看一个商队头子一面擦汉，一面哆哆嗦嗦的在袖子里藏了几枚硬硬的货币递过去，夏亚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个商人，将他往后一拉，站在了桌前，居高临下冷冷的瞧着坐在那儿的两个军官。



这两人原本正要接钱，忽然看见面前挤过来一人，就皱眉，其中一个抬起眼皮看了看夏亚，眼看夏亚神色冷峻，那眼神里隐隐的含着一股子森然的味道，就先是心中一寒。



毕竟夏亚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原本就实力不凡，又是几次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此刻一发怒，自然就带了一股子凛然的威势，这么看上去，已经颇有几分昔日跋扈将军阿德里克的风采了。



“干，干什么！”一个军官缩了缩脖子，但一看周围都是自己的手下，不由得硬气了起来。



“进城！”夏亚哼了一声。



“后面排队。”这军官皱眉，抬了抬下巴：“快快闪到一边去，若是敢扰乱秩序，把你抓起来！”



夏亚为了赶路方便，也没有穿戴铠甲，而是穿了一身袍子，否则的话，他那一身丘山铠亮出来，这些军官也不敢如此放肆了。



“扰乱秩序？”夏亚大怒，忽然就上前，双手一按桌子，就将那桌子举了起来，在军官的惊呼之中，轰的一声，一张桌子直接将一个军官砸趴下了，另外一个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旁，在地上滚得灰头土脸，还没爬起来，眼看自己的一个同伴被压在了那张烂桌子下面满脸鲜血，他立刻尖叫：“来人！抓！抓起来！抓起来！！”



周围几十个士兵立刻拔出武器围了过来，看这些人的模样，一个个嬉皮笑脸，满脸无赖状，就如同街头混混一样，哪里有半天军人的模样？



夏亚看得有气，怒气勃发，两个冲到面前来的守城军兵被他随意一手一个抓住脖子提了起来，远远的朝着城墙上丢了过去。



砰砰两声，两个无赖士兵砸在城墙上，顿时摔得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几根，落在地上满地打滚吐血。旁边人还有一些蛮横的举起剑就扑来，有些则根本就是一些地痞之流，套上军装混饭吃的，眼看夏亚如此蛮横，却只是躲在后面鬼叫恐吓，一时也不敢上前。



夏亚却哪里管这么许多，冲进了这群无赖士兵人群之中，拳打脚踢，片刻就干倒了七八个，好在他手下留了情，没有出狠手杀人，但是这些人也少不得断腿断脚，剩下的发了一声喊，丢下手里的武器，一窝蜂就朝着城里一哄而散，边跑还边喊叫：“强盗袭城！快跑！！！”



夏亚气得险些吐血！



这就是老子的老巢？这就是老子的军队？！



疯狗格林！你跑来了这么多天，到底干什么吃的！！



眼看夏亚一个人打跑了守城门的几十个官兵，后面的那些等待进城的商队路人顿时轰然喝彩起来，一时间一片叫嚣，有的大叫“打得好”，有的更是叫嚷“”这群混蛋，该一刀杀了！“



倒是有两个老成持重的走过来，赶紧拉住了夏亚，好心劝道：“年轻人，赶紧跑吧！你这捅了马蜂窝了，一会儿他们纠集了人出来，你要吃苦头的！”



夏亚哼了一声，先谢了对方好意，咬牙道：“这城里的守军，都是这么混蛋么？”



旁边的商人有的就愁眉苦脸，无奈诉苦道：“从前还没这么嚣张，虽然以前过往偶尔也会沾些好处，但是却好歹还能过活。可前些日子来了一个格林大人，这位大人听说是从奥斯吉利亚来的，后台很硬，这位格林营官大人来了之后，变本加厉，凡是地面上的地痞无赖，都被他收罗到了军中，这些人把城里弄得乌烟瘴气，还在城门口开关设卡，公然索贿，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此刻城里驻扎的其他几个营队，眼看格林发了大财，也都有样学样，都和格林串通一气，两个城门口都是这样，这些无赖军兵简直比强盗还狠啊！”



这话一说，顿时引来旁人的符合，一时间众怒纷纷，将城中的守备军骂得狗血淋头。



夏亚听得心中惊奇！



格林？！



格林？？！那个疯狗格林？！



那个在奥斯吉利亚公爵塑像前默默行礼，那个不畏军阀权贵的严谨军人！！怎么一出了帝都来到地方，就变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



难道他之前在自己面前的那副气概，都是装出来的？！



夏亚心中大怒，上去一把抓起了那个被砸在地上的军官，将他提了起来，喝道：“说！你是哪个营队的！你的长官是谁！”



那军官口中吐血，在夏亚的威严之下，早已经双腿哆嗦，支支吾吾道：“我，我是第一营的，营头是格林大人……”



“该死的！”夏亚一把将他扔在地上，心中怒火中烧。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城里传来了一阵喧哗，随即脚步声枭枭，一队士兵蜂拥跑了出来，手持刀剑武器，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营队营官皮甲的武士，身材高挑而消瘦，正是多日不见的格林。



格林身穿军中的装束，立刻就和帝都见到的那个消沉的军人不同了，全身都爆发出了一股逼人的英气和神采来。远远的一看见夏亚，格林就是大笑，回首喝道：“都把武器收了吧！哈哈哈哈！”



旁边就有好心人赶紧低声劝夏亚：“快跑吧！这个家伙很厉害的！”



夏亚站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格林，格林大步走了上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夏亚，夏亚却侧过身子躲开，冷冷的瞪着格林，咬牙道：“格林，好一个疯狗！你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做的真他的漂亮啊！老子才一来，就看到了你的手段了！”



格林脸色不变，微微一笑，对身后那些满脸蛮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士兵”们喝道：“都老实一些，不许造次了！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军备长官，夏亚男爵大人！都他的收了武器，上来行礼！”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哗然一片，旁边先前有人出言指责城中军队的，顿时就吓的脸色苍白起来，心想这群官兵都是蛇鼠一窝，我刚才当着人家的老大面前骂了那些话，只怕要倒霉了！



不少人存了这些念头，就纷纷往人群里退缩了进去。



夏亚盯着格林，咬牙低声喝道：“你少他的给我饶话！格林，你来这里做的什么狗屁事情！你如果不给我说清楚，老子才不管你什么来历，军法砍了你的脑袋！”



格林看见夏亚的眼睛里满是怒气，很显然是真的动了杀气了，他却也丝毫不急，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城，我慢慢告诉你。”



顿了一下，眼看夏亚的神色依然满是敌意，格林叹了口气：“莽撞的小子，我的为人你还不信么？听我一次，回头我自然给你解释，到时你要打要杀，也随便你了。”



夏亚哼了一声，他心中虽然恼火，但是终究也还有几分期待：鲁尔和阿德里克都如此推崇的人物，而且以格林以往行事的模样，他的为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



终于还是被格林说动了，格林拉着夏亚就往城里走，随意嘱咐了几个手下的军官接管了城门守护工作，维持秩序。



夏亚走了几步，却忽然站住，喝道：“沙尔巴！”



沙尔巴立刻应了一声。



“老子进城，你先留在这里盯着！！”夏亚冷冷道：“你给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里如果再有人敢乱搞事，索取贿赂，左手拿的砍左手，右手拿的砍右手！若是有人作乱，你直接砍了脑袋来见我！”



沙尔巴立刻挺直身子应了一声，刷的一下拔出了剑来站在门口，他原本就生的魁梧雄壮，此刻往那儿一站，更是如门神一般。



夏亚说完，杀人的眼神扫过格林手下那些军兵，顿时人人畏惧。

第一百七十二章【重返野火镇】



夏亚心中不快，就连格林上来搂他肩膀，他也故意冷冷躲开，自己上了马，冷冷道：“走吧！”



格林一笑，带着人在前面引路，一行人一起进了城里。



一路上夏亚心情大坏，也没有了心思看城里街道上的景色，终于随着格林等人来到了守备府，这里原本是战区军部，战争结束军部撤离之后，这里重新归了地方守备。



来到守备府门口，眼看这里守门的卫兵勉强还有些军人的模样，穿戴衣甲齐全，门禁森然。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的几年内，这里都是夏亚的官邸了。



进到了守备府里，一口气冲进了大堂，夏亚立刻喝道：“所有人都给老子滚出去！格林留下！”



旁边有些首府府里的军官士兵，这些人还有些不认识夏亚，只以为是格林带来的客人，眼看夏亚如此蛮横，都有些不满，格林叹了口气，苦笑道：“都滚出去！这是新来的军备长官大人，你们不奉命，想找死么！”



这话一出，顿时人人变色，畏惧的看了看夏亚，一窝蜂跑了出去。



等大堂里没有旁人了，夏亚也坐不住了，拍桌而起，一手按在腰间的火叉柄上，盯着格林，冷冷道：“你说吧！如果说不出一个门道来，老子今天就砍了你！”



格林一笑，看着夏亚按在腰间火叉上的那只手，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做得出来，我也明白你现在的怒气，如果换做是我，恐怕也想杀人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你先耐着性子等一下吧。”



他转身走进了大堂里去，过了片刻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鼓囔囔的皮袋来，丢在夏亚面前的桌子，顿时就听见皮袋里哗啦啦一片金属的声音，格林拿出匕首割开，就看见里面大大小小全是钱币，有铜板有银币，甚至还有一些金币。



这么多钱币慢慢一袋子，数目也实在不算少了！



随后格林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来丢在夏亚面前。



“什么东西？”夏亚哼了一声，终于抬起眼皮来。



“帐目。”格林一笑：“我来这里上任之后，这里原本的地方守备军的老底老根基老军官对我有的拉拢，有的排挤，有的收买，有的依附。我来到这里这么些天来，一共收取了多少贿赂，还有和这些军中老鼠一起中饱私囊，得到的分赃，本季军饷发放下来，这些军中的高级军官，几乎都串联了起来，按照空额的多少，划分好了比例，每人都能分得一部分，这就叫做利益均沾……七七八八算下来，我收的每一笔黑钱，大到军饷的空额，小到敲诈过往商人，还有放任军中那些无赖们为祸地方，搜刮地皮……所有的所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了这本册子上。哪里来的钱，哪些人送的，何人贿赂，又是何人不法……你一看就明白了。”



夏亚呆了一呆，望着面前桌子上的这本册子，下意识的伸了伸手指，可随即就心中一动，板着脸望着格林，哼哼两声，不阴不阳道：“你交个册子出来就想过关了么？格林，我也可以当作是你搜刮油水，自己为了留一手才写下这个账本。现在我来了，你蒙混不过去了，才交出这个账本来给我，想蒙骗我。”



格林一愣，瞪大了眼睛望着夏亚，随即哈哈大笑几声，摇头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夏亚，你也算是成熟多了，居然也知道了防备这些。嗯，你想的不错，算是周全了。如果只是靠这么一个账本，也不能证明我的清白。”



格林笑了几声，然后才收敛起嘻笑模样，正色缓缓道：“夏亚，你要明白一点，这世道，任何地方都讲究一个新人旧故亲厚疏离的规矩。这种规矩，军队之中尤比其他地方更甚！你我虽然都是军部任命的官员，但是一来在这里没有根基，二来对这个地方的军中老人并没有什么了解，孤单一人单枪匹马，拿着一份委任命令就来上任……哼，你是不知道军队之中欺生的故习有多厉害。什么有些嚣张之极的骄兵悍将，你如果贸然拍下一个新的上司给他们，多半是镇不住场面管束不了的，有些厉害的，下面人随便做几个套子，就能把上面的那个新任不顺眼的上司给活活玩死。你我远道而来，在本地毫无眼线根基，又没有本地的势力来支撑，下面这些家伙里，难保就有一些桀骜不轨的家伙，对你不怀好意。”



夏亚哼了一声，愤愤道：“遇到这种王八蛋，直接用军法惩处，该打的打，该杀的就一刀杀了！难道老子不敢杀人么！”



格林摇头：“杀人立威是一个法子，但下面的人也不是傻瓜，既然人家有心搞你，就不会故意在明面上和你硬来，最多是煽动下面的人一起闹事，到时候法不责众，你就算军法严厉，总不好把下面的人一股脑儿全砍了吧？这还算轻的！最要命的是，现在军队里的这帮老兵油子，什么没见过？那种当面和你乱搅的根本不算什么了，最怕的是那种当面对你恭敬，却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背后暗中出坏水儿——哼，当你的面做出一副忠诚奋勇的模样，背后里他是男盗女娼还是凶狠恶毒，你一时间哪里去了解得清楚？你正要大展拳脚，对方给你来那么几个小套子，你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得灰头土脸。你初来乍到，哪里分辨得清楚哪些是好人，那些是表面忠良，其实满腹恶毒？”



夏亚听出了几分味道，不由得脸上怒气弱了一些，望着格林：“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如果一来就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只怕下面的真实情况，一点都别想弄清楚！我孤身一人来上任，身边连一个靠得住的心腹都没有，如果这里的人有心蒙骗我，我就等于被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根本就别想了解到真实的情况了。就算将来醒悟过来，只怕也浪费了不少时日。所以，不如干脆——自污！要想让地方上的这些坏蛋不防备我，那么我就首先得把自己装扮冒充成他们的同类。”



格林苦笑了一声：“这些天来，我也算是做了不少坏事啦，一来到这里，我就故意摆出一副急于捞取油水的模样，上任初始，下面送来的贿赂，我就来者不拒，一概照受，这样下面的人才松了口气，没有太防备我。”



“上任就有贿赂？”夏亚皱眉：“你不过就是一个营官而已，谁会给你一个小小的营官送钱？”



“哼，如果是在中央常备兵团，自然没有。但是在这种地方守备军，常年早已经形成了固有的一套潜在规则了。”



格林来了精神，坐在了夏亚的旁边，他说了会儿话，嘴巴有些干，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水壶来一饮而尽，然后扳着手指缓缓给夏亚解释：



“我一来这里，就摆明了一副‘有钱大家赚’的嘴脸，这才了解到了不少门道。这莫尔郡的地方守备军务系统，几乎是从根子都烂透掉了！就说这吃空额军饷吧，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阶层团体！小到一个队长，大到前任的军备长官，还有这郡里的守备府里的一干军官，后勤军需，等等等等，都算是雨露均沾！我这么算给你听吧！莫尔郡的满编一个旗团，应该是六个营队，首先后勤军需部门的官员就先吃一个营！这是规矩！后勤军需负责发放军需物资还有军饷，空额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们。然后军法处吃一个营，这也是规矩。下面的几个营官合吃一个营队的额度，旗团掌旗官独吃一个营……这么算下来，其实一个旗团，真正的人数不过就只有两个营队了……就这两个营队，能有多少战斗力，还很难说。这里的那些兵，今天你也看到了，不少都是就近招揽的一些无业地痞之流的家伙，这种人少不得和本地的这些军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主动投效……平日里穿着一身虎皮，勒索一下地方平民还行，上阵打仗？那就干脆别指望了。”



夏亚听得头大如斗：“军需后勤和军法处都公然吃空额？”



“当然。”格林冷笑：“这还不算完。”他冷笑道：“生财之路还不止这些呢。”



他继续算到：“按照帝法，凡是入伍参军，成为地方守备军之后，入伍后就免除一切赋税，这地方守备军本来就不用打仗，平日里也就是维持一下地方治安，还能免税，又可以狐假虎威的搜刮地皮，自然就成为不少人眼中的美差。而地方守备府里，也把这当成了生财之路。想参军？好办！直接拿钱来，一个普通的大兵多少价钱，一个军士多少价钱，一个队官多少价钱，都可以明码标价！甚至你的前任干得更狠，连手下的营官的官职都敢卖！每年这笔钱拿到了，依然是上下一个体系的人坐下来分赃，雨露均沾，就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一来，上下一气，你就算想打这些老鼠，都无从下手。你如果摆明车马的来整顿，他们就把脑袋一缩，你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没有个一年半载，你别想搞清楚，而一年半载的时间，他们联合起来，暗中给你下几个套子，让你狠狠的吃上两个苦头，甚至说不定闯出个大祸，就把你直接调走了。这种事情，在军队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所以你就来了这么一手。”夏亚点头。



“不错。”格林也点头苦笑：“你我来到这里，自然不是混吃等死，既然来了，就是要好好的干一番事业的。那么莫尔郡的军备，就非整顿好不可！要整顿就必须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底细，上上下下的系统里，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奸人。我一来就把自己装成是一个贪财的家伙，几次试探之后，那些钱也都来者不拒，这才总于很快就被他们接收，算是纳入了这个体系里。上上下下的情况也都搞清楚了。哼，我一面收钱，一面都一一记录了下来。这莫尔郡的地方守备军务系统里，哪些人是烂掉的，哪些人是被排挤的……都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我更故意放任手下人胡作非为，在城里大肆搜刮，就是摆明车马的刮钱，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就更加没有忌惮了，一些原本还隐藏的家伙，最近也都跳了出来，变本加厉的捞钱，这些人我看在眼中，记在了心里。这些老鼠现在都已经付出了水面，就等你来了之后，就可以收网，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然后以雷霆手段整顿军务，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莫尔郡的军备整顿一清！之后你我放开手脚，就可以干大事了！”



“好！”夏亚一拍桌子。



“而且……”格林嘿嘿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低声冷笑道：“这些老鼠都养得肥了，一刀宰掉……他们刮了那么多历年的积蓄，正好用来充实军费。我知道军费紧张，你手里没有什么钱财，要想建立一支合格的军队，少不了要大把的洒钱出去，郡里的军费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哼，就让这些家伙现在蹦达吧，钱财他们搜刮来，恶名他们来背。到时候你来一个秋风扫落叶，将他们统统打掉，一来尽可将他们的搜刮财富充实军费，二来么，还可以得到民望……”



夏亚听得心中一惊，瞪眼看着这个格林，心里就有些隐隐的一阵寒冷：妈的，这个格林，看着老实，原来也是一个狠角色啊！



格林微微一笑，看出了夏亚眼神里的忌惮，缓缓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事，这手段不是正道，只是我们要做一番事业，朝夕必争，就不得不走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用这种办法敛财，实在有些不磊落，不过……也是不得已的了。”



他的……即得了钱，又得了民望，至于黑锅还让这些老鼠去背了……格林的这一手玩儿的真他的漂亮啊！



夏亚心中暗暗记住，也算是又学了一手。



“这里还有一个名册，前面的几页都是郡里军备系统烂掉的蛀虫。至于最后一页么，则是一些本地的军队里，被同僚的那些蛀虫集团排挤的人，我想来，既然是被那些蛀虫排挤，想来是一些不愿意同流合污的正直之人，这些人的名字我都暗中记录下来了，将来我们整顿军备之后，都可以一一提拔起来任用。你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不玩这一手，实在不行，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麻烦呢。”



这么一番交谈，夏亚心中芥蒂全无，对格林深深弯腰行礼，正色道：“格林将军，多谢你啦！我刚才不知道情况，还对你多有不客气的地方，嗯，我是一个无知的小子，你如果心中气恼，尽管狠狠的责骂我几句，如果还不解气，就打我几拳也行！”



格林哈哈一笑，看着夏亚缓缓道：“我和你一见如故，虽然交情不深，但是也算是真心结交……以后这个什么‘格林将军’的称呼就别说了，今后我就是你麾下的一个营官而已，军队里等级森然，讲究的是上下秩序，你这样的称呼可是万万不可以再有了！至于气你……我自然不会，你嫉恶如仇，我心中开心得很，你夏亚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老子也不会跟着你干了。打你么……我可不敢的。”



夏亚一笑，那憨直的脸上旁露出一丝狡猾来：“我也知道你不敢打我的。”



随即两人哈哈一笑，坐下来又仔细交谈了会儿，未来如何整顿军备，如何收网，如何重振军务，做了一番详细的计较。说到最后，夏亚皱眉道：“打掉这些老鼠倒容易，直接抓来一刀砍了就是。可打完之后，上上下下这么多空位，我上哪里找这么多人来？还有……这整顿军备，以后在我的地盘上，自然就没有吃空额的事情了，要把军队充实满编，招兵却上哪里去招呢？本地的这些原来的守军都烂透了，只怕我们一打之后，上下就是一空。要想把军队拉起来，首先得有几个架子才行，至少得有一批老兵充实进来当作骨架，然后……”



两人都是在精锐部队里干过的，知道老兵的重要性，可现在上哪里去找老兵去？



夏亚想起了来的路上路过的那些小村子里，那个屯兵队长，就说道：“本地似乎也有一些退伍的老兵，我路上遇到一个村子里的屯兵队长，以前是鲁尔那个家伙的第六兵团的人，似乎还有些样子，只是年纪老了一些，而且还有伤……唉，帝法，这些退役的老兵，要么就是年纪太老，要么就是身残退役，都没法再用了。”



格林一笑：“你太心急了，拉起一支队伍来不可太焦急。我也没想一下就把一个旗团拉起来，我的想法是，先求精！能先弄到少量的精锐，组成一个营队，我们好好的调教，等到训练得成了，拉出去。这里地处边疆，北边就是野火原，附近还有不少马贼盗贼团伙，我们把军队拉出去，剿灭匪患，打上几仗，上过阵见过血，这就算是初步的成军了，有了一个营队做底子，以后就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挑选其中优秀的成为低级军官，搭建一个架子出来，招兵扩充进来，这就算是有了一个旗团的架子了。这一个过程，我看怎么也得有一年时间才行。这才是第一步。花一年的时间重新建一个旗团，后面就是练兵整武了，这地方守备军的军制其实大有缺陷，几个营队驻扎各地，一盘散沙，根本没有太大的用处，第二步就是将重建的军队聚集在一地，方便操练，然后时不时的拉出去小打一场，让新军见见血，反正这里是边境，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队伍拉到野火原上去打那些黑部落团伙，打掉一个，还能缴获不少战利品，充实军费，这就算是以战养战，这样再有一年时间，差不多这个旗团就可以算作老兵了，以后就算真的经历战争，也勉强能拉上前线，不至于一到战场就会崩溃掉了。”



两年……



夏亚叹了口气，他虽然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是他毕竟见惯了如罗德里亚骑兵团那样的精锐，现在自己领军，年轻人自然心中急躁，恨不得能立刻就能拥有一支出色的精锐部队。不过他也明白这事情急不来，两年时间，也不过就是勉强把军队练熟，距离罗德里亚骑兵团那样的精锐，还差得远呢。



两人合计了好久，随后格林才离去。



夏亚这就算是正式进驻了守备府了。



他这个新任的军备长官到任，立刻就有不少地方守备军的上下官员来求见，可夏亚已经和格林商议好了计划。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告，自己一路奔波劳累，暂不见任何客人。随即将守备府里的一干老的仆人杂役全部遣散，一个不留。



守备府里原本前任留下的军中的文书名册军需物品库存等等，他也一概不查看，守备府里的一干官员，原本都心中不安，今天夏亚在城门口的那一出让这帮蛀虫们有些担忧，只怕这个新来的军备长官大人是一个不通人情的家伙，今后大家的财路恐怕就有些危险了。



眼看夏亚来了之后就闭门不见客，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原来准备好的那些假账本，人家看都不看一眼，更是让这帮人心中嘀咕起来。



这一夜时间里，丹泽尔城里的驻军里头头脑脑，就开始了暗中串联聚会，上下的一干蛀虫暗中商议如何应对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最后做出了共识：先用钱财铺路，如果这位大人肯收钱，那么事情就好办，如果不肯的话，就说明是一个来搅事的，那么大家就不必客气了，暗中给他几个狠的套子钻钻，让他尝尝苦头就是了。



第二天，公推了莫尔郡地方守备军旗团第二营队营官，一个在莫尔郡的地方守备军干了多年的旧人了，算是作为大家公推的代表，以拜会长官的名义来到了守备府里求见夏亚，同时随行的带了两个随从，驾了一辆马车，马车里备足了一车的礼物，其中自然夹带了一些黄白之物。这一次为了迎接这位上任的新官，莫尔郡的地方守备军系统少不得出了一次血，这一笔钱可真的不算少，不过大家想到花钱买今后多年的平安，倒也没有人反对，如果能砸下夏亚这个新的大人，那么大家今后多年内都可以继续发财，这花出去的钱么……总有能赚回来的时候。



结果这位营官去拜访夏亚大人，来到守备府求见之后，里面不多时候，多多罗代夏亚出门来回答：军备长官大人旅途劳累，不能见客，只是传话出来“各位有心，多谢了。”



不过么，人虽然没见到，但是送去的礼物和钱财，这位夏亚老爷倒是没有拒绝，照单收下了。听说那位夏亚大人的随从，那个叫做多多罗的仆人，还很客气，说夏亚大人很高兴。



这个回答让大家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但是却安心了不少。



不管如何……他肯收钱，事情就还有余地的。



只是，闭门不见……难道是我们给的钱少了？



这帮人再次暗中聚会商量，结果最后众人拍板：既然嫌钱少，那就多给一些好了！



最后大家商谈妥当，干脆拿出一年的全部收益来，一次性将这位大人砸趴下！！只要大家保住现在的这个局面，官位还在，今后还在军中，大吃空额，还有利用职权，贪渎军需军械，倒卖军粮，还有把持了城防关卡，从那些过往的商团手里大发其财……钱么，总能赚回来的！



结果当晚，同样是这位营官，同样是带着两个随从驾马车拜访，但是这次送出去的贿赂，足足有价值五千金币了！



这一笔钱砸出去，果然见效果了。这位营官据说礼物才送进去，他在门外站了不过半刻的功夫，里面那位多多罗仆人就出来，满脸堆笑，很热情的将他请进了守备府里，说是夏亚大人接见。



那位营官终于见到的夏亚，据说还坐下来说了会儿话，这位夏亚大人倒是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难对付，为人粗鄙豪爽，而且看样子年纪轻轻，也不像有太深心机的模样，显然拿了钱非常愉快，和那个营官好好的说了会儿话，询问了一些当地军备的事情，都是一些官样文章的应对寒暄，临了的时候，很客气的将他送了出来。而且还说，他初来莫尔郡，还需要仰仗本地的老行伍同僚支持，才能稳定住局面云云。



这消息传了回来，顿时地方守备军系统里上上下下一干人等松了口气。



这一下，下面的人闻风而动，既然这位大人松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各路人等都纷纷登门求见，可结果众人却扑了一个空！



守备府里，这位夏亚大人却不见了！只留下的话来，说是今天一早，就带着大人的三个亲随离开了守备府，后来又接到城门的消息，这位大人一早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出城去了，听说好像是往野火镇的方向去了。



※※※※



夏亚带着多多罗菲利普还有沙尔巴三人，一路驰骋往北而去，很快就穿越了边境，进入了野火原的地区。



这次才真的算是重回故里，夏亚看着周围平坦的旷野，心中舒畅，在马上就忍不住大声呼喊了几嗓子。



这次出来，几人都算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人双马，还带了不少钱财和装备，一路往北，朝着野火镇奔驰而去。



既然和格林定好了计划，先放任莫尔郡的地方守备军里那些蛀虫们蹦达，等鱼儿全部浮出水面了，最后才好收网，那么自己不妨先趁机离开一些天，趁着这段时间，带多多罗去野火原扎库土人部落寻找魔吻香芋，先把这最要紧的事情给办了。等去之后，差不多也该收网了。



野火镇距离丹泽尔城并不远，快马的话一天即到，几人清晨出门，路上毫不停歇，晚上露宿旷野，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野火镇的镇子外的城墙了。



重新看到野火镇，看见那斑驳的城墙，是用野火镇特有的红土烧出来的墙砖堆砌，夏亚一看之下，心中就是一热。



倒是旁边的多多罗叹了口气——可怜的魔法师，他的悲惨命运，要仔细说来，却正好就是在这个地方，从遇到夏亚开始的……



四人一路驰骋来到了野火镇的城墙之下，上次大战之后，拜占庭军队退去，野火镇就重新变成了无政府的状态，又因为战争刚结束，没有什么佣兵团伙占据这里，所以这段时间，野火镇里算是没有了城主，夏亚一行人到来这里，看见城门下并没有收取城门税的军兵，夏亚就一笑，想起自己当初从这里起步的时候，怀揣的最后一枚铜板都交了城门税，身无分文……幸好遇到了多多罗这个家伙，被自己抢了袍子，变卖换了点儿钱……



来到野火镇的城门口，显然大战之后，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气候，城门口下不少过往的商队还有一些佩戴了武器的佣兵武士模样的人进出，倒是秩序井然。



夏亚等人放缓了速度，正准备随着人流进城……



忽然，旁边一个如闷雷一样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限亢奋，无限激动，一个绿色的身影从路旁如同豹子一样猛然窜了出来，跳到夏亚马前，一把抱住了马头，一个绿油油光秃秃的大脑袋摇晃，魁梧结实的身躯差点把夏亚从马上直接撞了下去。



“欧克欧克！！你！你！我终于等到你了！！老婆！老婆！我要老婆！还我老婆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天攻的悲剧】



光秃秃的脑门，绿色的皮肤上沾满了汗水和灰尘，混成一团，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子里满是热切和兴奋激动，尤其是下巴上居然都长满了一圈儿淡淡的棕红色的绒毛——嗯，长胡子了？！



天攻！



毫无疑问，这是天攻！是那位痴心缠绵，千里寻“妻”的痴情地精领主，开创地精界一代背背山先河的牛逼人物！



此刻让夏亚吃惊的是天攻的模样。



从前那个身材雄壮勘比人类壮汉的勇猛地精，此刻却瘦得下巴都尖了，一对绿豆眼也深深的凹了进去，眼眶周围隐隐的有一圈深色的眼圈。



更可怜的是天攻的穿戴，夏亚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天攻，还是自己因为保护邦弗雷特那个死兔子不利而被抓捕，那个时候天攻交给了沙尔巴等人照看，当时天攻一身罗德里亚骑兵的装扮，虽然说不上有多华丽，但也是人类帝国精锐骑兵的装束，而且天攻在地精之中就算是身材高大的，那一身骑兵铠甲穿起来更显威猛，扛着一根大铁棒，嗷嗷叫得好像一条小公牛。



此刻的天攻，明显的灰头土脸，身上套着一条破烂的铠甲——铁片几乎都被扒光了，里面内衬的皮垫也破破烂烂，一条破麻袋随便剪了个窟窿就套在腿上充当裤子，却有些太短，露出毛茸茸的两截小腿，那巨大的地精脚板上倒是还有靴子——却只剩下了一只，而且脚趾部分也早就磨穿了。



可怜的天攻一看就是面有菜色，原本饱满的脸颊也凹了进去，看那样子也不知道饿了多久了。他这模样，哪里还像是那个纵横红色旷野威风凛凛的地精领主？那个连面对黑斯廷都敢挺着铁棒硬扛的地精猛人？



活脱脱一个野火镇里的乞丐。



夏亚坐在马上，被天攻扑上来一把抓住了小腿，眼看天攻的眼睛顿时就红了，那眼泪水都在眼眶里转啊转的，忽然这个地精就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就如同屠宰场里开利市一样，那鬼叫的声音顿时将周围城门口排队拥挤的人群吓了一跳，就连夏亚也险些被这个地精从马上拽了下去。



“快松手！”夏亚无奈叹了口气，天攻却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还顺手在夏亚那鲜亮的昂贵的丝绸长裤上抹了一把鼻涕，只是拼命叫道：“老婆！还我！走，不行！不给！腿，你的！斯基斯基！不还，你，斯基斯基！脑袋，你的，斯基斯基！”



这么乱七八糟的半恐吓半哀求的叫唤，夏亚也是听了三遍才听明白了，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了一声跳下马来将天攻拽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家伙，叹了口气：“可怜的家伙，你好像吃了不少苦头啊。”



这句感慨还没说完，就仿佛巧合一般，天攻那干瘪的肚皮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动静，犹如打了个闷雷一样。夏亚听得一笑，眼看天攻满脸羞愤，眼神欲喷火一样瞪着夏亚，夏亚终于叹了口气：“走，既然遇到你，什么都先不说，找地方吃饭要紧。”



说罢，一划拉天攻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城里跑。



这地精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原本他身为地精领主，纵然凶狠残暴，但是在夏亚看来，却有一点比其他的地精要强的多——天攻至少是有洗澡习惯的。



要知道大多数地精可是没有洗澡习惯的，甚至在地精种族贫瘠的语言里，都没有“洗澡”这个词语，试想一帮成天不洗澡的家伙，吃喝拉撒，穿的破破烂烂，散发着让人头晕的恶臭……可自从认识天攻以来，这个地精领主就显得很讲究个人卫生。



可此刻跟在天攻的身边，隔着两步就问道了这个家伙身上一股子酸臭的味道，那衣服脏得几乎看不清本来颜色了，带着天攻进城，一路上走过的地方，行人远远就掩鼻快步闪开，还有远处一些镇子里的人对着天攻指指点点嘻笑说着什么。



夏亚直接把天攻领进了路边的一下饭店里，也不顾老板那皱眉厌恶的表情，拍了一枚金币在桌上：“弄些吃的，多弄肉和面饼，在弄一桶麦酒过来。”



看在金币的份上，饭店老板的表情才好看了许多，飞快的收了钱，不多片刻就有伙计搬来了一饮食。天攻一看见桌上的面饼和烤肉，顿时那眼睛就泛出了绿光！



真的是绿光啊！这对眼睛盯着食物的光芒，就仿佛夏亚当年在山林里遇到的饿狼一样！地精大吼一声，一把抱住了那个木桶，也不用杯子了，直接仰头就轰轰灌下了一小半，酒水顺着他的脖子肩膀流淌下来，这哪里是喝酒，简直就是洗澡了，一桶酒灌了小半，天攻丢了酒桶，一手抓了三张面饼，一手握住一个大猪蹄，左右开弓，顿时就风卷残云，一桌子食物，顷刻只见就下去了三分之一。店里的伙计才端上来一锅热腾腾的番茄汁牛肉面汤，天攻一把抢过去，那恶狠狠的模样把小伙计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攻被热汤烫得鬼叫连连，但是却丝毫不防碍一锅面汤顷刻就倒进了肚子里。



周围饭店里还有其他客人，眼看这一桌吃饭这山呼海啸一般的动静，不少人都停止了进食和交谈，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朝着这里观望。



终于等天攻放下了锅，拍了一下鼓囔囔的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夏亚很是同情的问道：“你饿了多久了？”



天攻吃饱了之后，眼神里的光彩就明亮了许多，忽然就闪过一丝凶光来，叫了一嗓子跳起来，一把抓起屁股下的椅子，劈头盖脸就朝着夏亚砸了下去！



“搞什么！”夏亚一惊，举手臂挡了一下，哗啦一声，椅子粉碎，夏亚被砸得双臂疼痛，木屑碎片险些刺进了他的眼睛里，夏亚退后两步，叫道：“喂，你发疯了么！”



“骗子！人类！斯基斯基！你！斯基斯基！骗子！”天攻的吼叫声里充满了悲愤，眼看椅子碎了又去抬桌子，旁边沙尔巴已经上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天攻，菲利普则刷的拔出了剑来，明晃晃的剑尖顶着天攻的喉咙，多多罗却已经吓得仰头往后栽了下去。



夏亚看着天攻悲愤的样子，不免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沙尔巴放开它，又让菲利普把剑收起来，才苦笑道：“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好了。嗯……”



“骗子！人类！骗子！”天攻怒火不退，可是它左右环顾，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没有武器，它从前使用的那柄沉重的大铁棒也早就不在身边了，干脆就举起两个拳头朝夏亚扑上来，夏亚眼看天攻脚步虚浮无力，也不招架了，略微让开一步，天攻就一头扑倒了旁边的一桌上去，顿时汤水菜肴溅了一身，夏亚走过去还脾气的把它服了起来，眼看天攻还要发飚，夏亚也不躲闪，只是瞪眼喝道：“还想不想我带你去找奥克斯！”



这句话果然比什么都管用。天攻的拳头还距离着夏亚的鼻子就那么几分，忽然就僵在了那儿，小眼珠转了转，终于放下手臂，叹了口气：“我要老婆。”



夏亚笑了笑，重新拉起了天攻，又召唤来了饭店的老板来，让对方搬来新的桌椅和饭菜，重新坐下吃饭。这里是无法无天的野火镇，这种饭店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极为寻常，所以老板倒也见怪不怪，只要夏亚答应赔偿打坏的东西，就算拆了这店门都没关系，旁边的食客也对这种动辄拔拳殴打的场面见惯了，原本还有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眼看这里打完，也就都一个个缩了回去继续吃饭。



后来重新坐下，天攻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了当初分别之后的遭遇。



当初夏亚被抓捕，临走之前悄悄交待了沙尔巴等人照看当时正在养伤的天攻。



沙尔巴也算是忠于托付，把当时伤势还没好的天攻带了回去。



可随后夏亚这一关就被关了那么多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天攻伤势好了之后，暂时住在了罗德里亚骑兵团驻地旁不远的地方，每天一有空就纠缠着沙尔巴等人询问：夏亚什么时候回来。



当时众人正在为夏亚的安危担心，心情本来就不好，被天攻逼的着急了，也实在回答不出什么来。可天攻是一个愣头愣脑子的性格，更不明白人类世界的那些弯弯绕绕和复杂的事情，只觉得这些人类一个个都狡猾莫测，好像都在蒙骗自己。



天攻是一个执着的性子，干脆就悄悄的跑掉了。独身一人跑回了野火镇去寻找夏亚——夏亚是在野火镇上被那些军队里的人带走的。



它是一个一根筋的性子，又憋了一股子气，来到野火镇之后自然找不到夏亚——当然找不到，那个时候夏亚已经跟着兔子将军鲁尔一起往帝都而去了。



可天攻痴情无限，却不肯回红色旷野去当它的领主大人，放着好好的地精头子不干，却坚持留在了野火镇。



找不到你？好！老子等！早晚等你回来出现！



天攻的痴情果然坚持无双，就这么在野火镇上耗了下去。可是它一个地精，人类的语言说得磕磕巴巴，身上虽然原本还有几个铜板，但是两顿饭一吃，就清洁溜溜了，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住的地方容易解决，反正地精们的日子都是苦惯了的，天攻皮糙肉厚，休息的时候就干脆把外衣一裹，窝在镇子城墙根下角落里忽然睡上一夜——可住宿的问题好结局，喂饱肚子的事情就麻烦了。



就算再不挑食——那也得有东西进肚才行吧。



钱财花光了，穷困之余的天攻，自然就想到了地精们最擅长的活儿：抢劫！



抢劫这种事情，但凡是身为一个地精，那都是与生俱来，根本就不需要去教的本能了。天攻扛了它的那根大铁棒，在野火镇外的一条偏僻小路上猫了一天一夜，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一个过往的路人。



可结果，可怜的地精领主还是失算了。



这么说吧……野火镇是什么地方？野火镇上无好人！作为大陆上最大的一个无政府的人类聚集点，这儿聚集了太多的各国的流窜罪犯，隐姓埋名的江湖大盗，还有各种被多国通缉的凶徒。



结果天攻第一次抢劫的人，看似是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穿着富态，似乎是野火镇上的一个什么小商贩。



可怜地精领主在草丛里蹲了好一会儿，全身被虫蚁咬了一个饱，才扯开嗓子喊了一句：“此山是我开。”之类的各族通用的抢劫套语。



可结果……“此”字说出口的时候，对方这个白胖子就脸色一变。“山”字吐出来的时候，这个肥羊就已经飞身跳了起来，等天攻说出“是”的时候，肥羊已经掉头跑出了二十步！



等这句话喊完的时候，这个胖子已经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那惊人的速度，别说是影子了，就留下了一路烟尘！！



原来这看似白白胖胖的被天攻当成了肥羊的家伙，真实身份是被拜占庭帝国通缉了多年的一个厉害的飞贼，一身轻身功夫大陆罕见，外号“没影摸着天”！无数商家联名出了赏金，多年来不知道多少厉害的佣兵武士团打他主意，却没一个能追得上这家伙。



第二次抢劫，换了一条稍微过往行人多一些的道路，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华贵，想来一定大有油水可捞，地精领主跳到路中心，又喊出了那一句抢劫匪徒的行业惯用口号。



可结果这次马车停下，那赶车的马夫眼看路上遇到劫匪，居然也不害怕，只是一笑，坐在车上打量了这个地精两眼，嘲笑到：“多少年没遇到敢抢劫我们的盗匪了，没想到第一次居然就遇到一个跑到这里来的地精。”



天攻正要说话，从马车车厢里走出一个老得几乎就快如土的老头子，那老头子穿着长袍，尖尖的兜帽，那老头子的相貌，天攻没看清，只是对方胸口别着的一枚金制的徽章，却闪闪发光，亮得刺眼！



天攻毕竟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普通地精，他好歹也是一个地精领主，自然有几分见识，一看这徽章，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又悲剧了。



果然，对方念了一句咒语，一道巨大的闪电就把地精领主直接轰到了路边的旷野里去了。晕过去之前，天攻还心中悲叹了一声：妈的，遇到高级魔法师了……



第三次抢劫……



没有第三次了。



两次抢劫花掉了天攻两天时间，他饿了两天，头昏眼花，连走路都打晃了，地精领主虽然鲁莽，却也明白，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连铁棒都提不动了，真跑去抢劫——遇到了人，还不一定谁抢谁呢！



思前想后，走投无路的地精领主只能重回野火镇里，一咬牙，把自己那根大铁棒卖给了一家铁匠铺子。



那铁棒可是上等的材料质地，分量十足，铁匠铺子的人也坏，见它是一个地精，就欺负它不懂得行家，明明那铁棒卖了，换一个金币也够了，却只给了它六个铜板。



可怜天攻拿着六个铜板，换了几块面饼，咬牙维持对付三天了，再次粮食告罄。



不过它之前有了卖铁棒的经历，最后却想起来：铁棒可以卖，那老子身上的这套铠甲也能卖了。



它身上这可是一套标准的罗德里亚骑兵团的骑兵甲，上面的铁片都是上好的材料打造，里面的内衬底子都是上等的牛皮！这么一套铠甲的造价就有一个金币！



这套铠甲一直是天攻心中极为喜爱的——它虽然是地精领主，但是在遇到夏亚之前也从来没穿过这么精良的人类制造的铠甲。



肉疼了好久，终于敌不过肚子里轰天的叫唤动静，咬牙跺脚下了决心——只是这次天攻终于聪明了一些，它想出了一个“天才“的主意来。



铠甲上面那么多铁片，可以拆开来卖就是了，需要的时候卖一两块，只要能支撑几天，说不定就能等到夏亚那个家伙回来。这样的话，铠甲虽然少了几片铁叶子，也好歹比整个儿全部丢了要强得多。



可怜的地精，简直比土鳖还土鳖！这铠甲卖的就是打造的工艺！它把好好的一套完整的铠甲拆了开来，今天卖一片，明天卖一片，却只卖出了废铜烂铁价。



不过还在这么一身重铠，也有那个几十斤的分量，靠着卖这个，居然又支撑了不少日子。



最后铠甲上的铁片卖光了，就剩下了一个底子，可怜的地精再次面临饥饿的问题。



这次它在野火镇上待了那么多天，终于找到了一条好的活路：



乞讨！



对于地精来说，它是完全不懂得所谓乞讨是什么意思的。它只是亲眼看见一群穿的破破烂烂的，和自己装扮相仿的家伙，每天蹲在道路和城门墙角的地方，一路叫喊，很快就过路的人随意丢下一两个铜板。



地精大爽：原来来钱这么容易，好，本领主也这么干！



它当即就寻了进城门之后道路上最热闹的路口，就往那儿一蹲，掏出从垃圾堆了拣来的一个破碗就往面前一放。



结果果然来钱了！毕竟这野火镇里，乞讨的不少……但是他的，就算是在见多识广的人，你见过一个地精当街乞讨么？！



这么新鲜有趣的事情，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那些路人看着新奇，也颇有大方的人就随意打赏，很快不到半天，天攻面前的那只破碗里就装满了铜板！



天攻大爽，却不知道已经惹来了麻烦。



原来这世上任何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野火镇上无好人，就连这些乞讨的家伙也都自由组织。每天乞讨所得，大家晚上回去之后再由首领平均分配，这样所有的乞丐大家都有饭吃。



天攻这么一出面乞讨，占了街头最好的地方，还吸引了大部分路人的目光——道理就是这么简单：镇子里一共就那么多行人，大家都把身上的零散钱施舍给这个地精了，那么其他的乞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还了得？！敢抢咱们堂堂的野火镇乞丐团的生意？！



结果，天攻得了一大碗铜板，还没来得及去买些吃的，刚走到街尾就被一群乞丐给围住了。



若是往常，它天攻的本事，还怕这群泥腿子？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连续饿了那么多天，走路都两腿发飘，多少天没沾过肉尾了，每天就吃两口面饼硬撑，肚子里那么多天没见油水，身体软的仿佛一团棉花，又没有了趁手的铁棒武器……



结果，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堂堂的地精领主天攻，曾经和奥丁武神黑斯廷都正面抗衡过的地精强者，天攻大人……却被一群乞丐打得抱头鼠窜，这一天，野火镇上的人看见了一副有趣的场面：一个地精被一群乞丐追得满城乱窜。



这镇子里乞丐实在不少，其中身强力壮得足足有一百好几十人！而且又是本土作战，道路熟悉，最后把天攻堵在了一个巷子里狠狠暴捶了一番，把个堂堂得地精领主打的满头包，临走的时候，那丧尽天良的乞丐团的头子眼看天攻穿的那条裤子是军中作造，料子相当不错，居然还把天攻的裤子给扒了走……



可怜天攻连最后一条活路也被断掉了。跌跌撞撞起来之后，光着屁股在镇子里转了一天，最后找到了一条破麻袋，捅穿了之后套在身上，就算是勉强代替裤子了。



它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城里的乞丐团视它如仇敌，它连乞讨都不能，如果再敢当街乞讨，直接就是一顿暴打。



天攻心中气苦郁结，想起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前呼后拥，威震红色旷野，现在落魄如此，不由得悲从心来。



这要是换了别人，干脆就抬腿走人，回家算了！只要回到部落里，它就又是一个风光的领主。



但天攻可不这样，它越发的执着起来，心中一片痴心，只想找到“老婆”，最后咬牙：老子都吃了这么多苦头了，如果不找到奥克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全部都白费了！不回去，坚决不回去！！



大概是这份痴情，终于感动了老天，今天天攻这天坐在城门外的城墙根子那儿，眼巴巴的看着道路的前方，终于等到了夏亚的到来！



夏亚一问才知道，在见到自己之前，可怜的地精已经饿了三天没吃一口东西了，每天就只能在城里的水井旁灌上一肚子凉水——总算混一个水饱吧。



如果再见不到，恐怕这位威震红色旷野的地精猛人，曾经力扛黑斯廷的地精强者，真能在野火镇这种地方活活饿死呢。



“可怜，实在太可怜了。”夏亚也唏嘘了一番，拍了拍地精的肩膀：“想吃什么，和本大爷说！今天遇到了我，以后管饱！”

第一百七十四章【加仑斯商团】



重回野火镇，夏亚这次回来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了。当年从这里走出去的是一个身无分文的野小子，手提一把生锈的砍柴斧。可现在夏亚一身锦绣华服，上等的鹿皮靴子，一等一的军中骏马，更是一跃成为了拜占庭帝国的年轻贵族，统领一郡军务的一方豪强。



在野火镇上寻了一个旅店住下，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店里的仆人打来几桶水，叫天攻这个家伙痛快的洗了个澡——否则它那一身腥膻的味道，隔着几步远就能将人熏个跟头，连夏亚也有些受不了了。



天攻吃饱喝足，换洗之后穿上一身夏亚匀出来的新衣服，地精领主虽然生得丑陋，但是养足精神之后，眼神里就有了光彩，终于恢复了几分当初夏亚初见时候那种连黑斯廷都敢硬扛的彪悍风采了。



不过天攻一旦恢复了精神，就抓着夏亚纠缠，说来说去，就是要求夏亚带它去找奥克斯。



说起奥克斯，夏亚也有些心虚——自己上次出门之后，就巧合之下参军进了罗德里亚骑兵团，然后经历了一次奥丁人和拜占庭人的战争，积累军功，在这拜占庭帝队里混得也算是如鱼得水，后来更是机缘巧合，居然混成了一个男爵贵族，更当了拜占庭的地方高官，虽然从前对拜占庭这个国家没多少归属感，但是此刻心态已经大不一样了，心中多少就有了几分好感出来，眼看在拜占庭的官方体系之中越混越得意，渐渐就打定了主意准备在拜占庭帝国里就这么一直混下去了。



至于奥克斯……可怜的地精王妃被他扔在了老家山里的蜗居里养马，夏亚离家之后，到现在已经快一年时间过去了，很多时候，几乎把那个留在山里看家的地精仆人都给忘掉了。



而且……以地精对自己那种不保险的忠诚度，自己离家大半年，说不定奥克斯早就跑掉了，现在回去，多半留给自己的是一个空荡荡的破房子吧。



夏亚无奈之下，只能先答应了天攻，只是依然补充道：“我只负责带你找到奥克斯，但是它如果不愿意跟你走，你也不许强迫。怎么说它现在也是我的仆人，如果你敢强迫它，我也不答应。”



天攻瞪着一对小眼睛望着夏亚：“仆人？不是！！奥克斯，老婆，我的！”



夏亚只是含笑不说话，天攻瞪了他一会儿，终究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了，只能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样子：“索索，你的，赎金，我付！赎金，索索，交换，奥克斯！”



要赎身？夏亚一笑，心想如果你出得起钱，老子也不在乎用奥克斯这个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地精还给你，不过，只怕奥克斯自己是不肯的。毕竟跟了我一段日子了，老子也不好意思把它丢出去卖了。



“黄金！很多！黄金！交换！老婆！！”眼看夏亚只是怪笑不说话，天攻一咬牙：“黄金，很多！”



夏亚看了看地精领主，冷笑道：“你欺负我不了解你们地精么？你们地精穷得勘比乞丐，就算你是部落领主，也不可能有多少财富的。黄金？我才不信。”



天攻急了：“黄金，我有！树林！东边！扎库！”



一说到扎库，不但是夏亚，就连多多罗的眼睛也亮了。



“扎库土人？”夏亚略一沉吟：“扎库土人倒是听说占了一个什么金矿，不过你怎么会有他们的黄金？”



天攻焦急，满头大汗，它的人类语言不是太灵光，手脚并用，比划了半天才说出了一个所以然来。



原来天攻身为红色旷野之上一名威名赫赫的地精领主，因为它的武勇，它的部落在红色旷野上也堪称是最强大的部落之一。地精这个种族毫无团结可言，就算是部落里的地精，对它这个领主也只有敬畏，实在谈不上多少忠诚可言。部落一大，自然需要养活众多的人口，如果领主不能带领大家存活，那么说不定地精们反叛起来，管你什么天攻地攻，管你什么领主还是首领，也一样把你先煮了吃掉。



而地精智商低下，一盘散沙，多年以来，也实在没有什么管理的才能，但凡一个部落壮大之后，却往往因为红色旷野上土地贫瘠，部落一大，却反而养不活部落的地精，最后反而生出内乱来——所以，红色旷野上，总是无法出现真正的地精王者，一旦部落壮大，最后却反而会发生内乱而崩溃掉。地精天性不团结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地精的智商低下，不懂得如何经营。



但是天攻的部落却是一个另类，除了它本身个人武勇被成为地精之中第一勇士之外，部落里部众对他敬畏臣服，而另外一个得天独厚的原因，使得它的部落解决了粮食问题。



它拥有的部落位置处于红色旷野的西北地区，占据了相对富饶的河滩地带，而同时，还拥有一片树林——最妙就妙在这个树林了！那片树林虽然不大，但是却拥有一口天然的泉眼。



那泉眼长年泉水不绝，既便是寒冷的冬天，也不冻结干涸。可惜的是，对于地精来说，那泉眼本身毫无用处——那泉水苦涩难喝，想来是什么地下水涌出来的，水质里也不知道含了什么地下矿物成分，苦得别说是地精自己了，就连它们抓捕回来得牛羊也是一口不喝。



天生万物，总有神奇之处，那泉水在树林正中，苦涩的泉水无法被饮用，但是却反而滋润得周围的土地之中，生长出了一种别处没有的植物。



根据天攻所说的，它拥有的那片树林，靠近泉眼正中心的周围一圈，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树木，那树木想来是因为饱吸那种古怪泉水生长出来的，木质极为坚硬，勘比金属！夏天的时候，一片一片的巴掌大的树叶挂满枝头，听说就连那树叶也都坚硬异常。天攻的部落里，有地精想出了法子来，将那些奇怪坚固的树叶采集下来，风吹晾晒之后，几片树叶叠加起来，坚硬的程度几乎就比普通的铁甲甲叶差不了太多了，而且分量还轻便，适合地精这种身材矮小脆弱的生物使用。



用这种奇特的“铁树叶”编成铠甲，用铁树的树枝削尖当作长矛，这就是天攻的部落地精士兵们的常备装备了。



更妙的是，生长在那苦涩泉水周围的这种铁树，树干上每年都会生长出大片奇特的菌类蘑菇——这菌类蘑菇奇香异常，但是吃却是吃不得的，有地精胆敢吃上一口，不到一夜就会被毒死。



但是偏生是这种毒蘑菇，却让天攻部落里发了财！



听天攻说，从它父亲那一辈开始，它的部落就和远在红色旷野西边的扎库土人部落有了交易来往，地精虽然和人类不友好，但是对于一起生活在野火原上的扎库土人这个邻居，还是有些交情的。



扎库土人部落，每几个月，就会派人来天攻的部落里，上门收购那种毒蘑菇。



这毒蘑菇对于地精来说毫无用处，但是那些扎库土人却视若珍宝，不但需求众多，每次上门采购的时候都客客气气。



天攻的部落，从父辈开始，就一直靠着那苦涩泉水周围生长的这种毒蘑菇来赚扎库土人的好处，每一次交易，都能换到不少扎库土人送来的粮食牲畜，甚至还有黄金！



扎库土人部落虽然坐拥一座金矿——但是黄金这种稀有金属，实在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除非是在文明世界之中用来当作货币，流通起来才有真正的价值。



可试想，一个蜗居在深山老林里的土著部落，要那么多黄金来干什么？只有偶尔一些走进山里和扎库土人交易的人类商团，会带走一些黄金，但是平日里，那么多金子，土人也不过就是堆在家里当妆饰而已，甚至听说就连扎库土人的小孩子，都可以随意佩戴黄金——那地方，这东西最不值钱了。



听完了这些，夏亚顿时就两眼放光起来，旁边的多多罗和菲利普也都是神色变化，只有沙尔巴大口往嘴巴里塞肉。



黄金！黄金啊！！



夏亚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钱！他成了贵族，可是照着尤丽亚给他算的那笔帐，却反而养不活一大家人了！何况要整顿莫尔郡的军务，也需要大笔的军费，钱从哪里来？指望地方的财政税收，那就干脆摇头比较快。如果能得到扎库土人的黄金……那么……



“好！我和你作一个交易！”夏亚眼珠转了转：“你不是要奥克斯么！我不要你的赎金，你们地精部落那些破铜烂铁，老子也看不上眼！我要你那片林子！那泉眼毒蘑菇，今年一年的产量，老子都要了！！！！”



天攻一听，呆了一呆，不过它虽然痴情，却毕竟还是一个领主，犹豫道：“蘑菇，换粮，给你，不行！”



“哈！！”夏亚一笑：“你要用蘑菇换扎库土人的粮食和物资？不用了！你部落里需要粮食，老子给你！”



粮食？！



靠！老子的莫尔郡，就是帝国北部重要的产粮区！别的没有，粮食满仓都是！



夏亚生怕地精还在犹豫，恶狠狠道：“粮食，还有生活需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嗯，你部落有多少地精？”



“一万。”天攻报出了一个让夏亚吃惊的数字。



一万？！！



以夏亚对红色旷野里地精的性子来说，能达到千人就算是极大的部落了！这天攻的部落，居然有上万地精？！



夏亚略微算了一下，地精身材矮小，粮食的消耗并不大，而且一万地精里，除去青壮之外，老弱妇孺的吃喝也比较少一些。这么算来，平均每个地精每天消耗一斤粮食也就顶天了。



一天就是一万斤粮食……哼，也就才四五吨而已么。



“我给你三百吨！就算你的族人成天游手好闲，不打猎不干活，每天吃喝玩乐也足够你们消耗两三个月了。”夏亚冷笑：“你那么大一个部落，也不可能就指望扎库土人的交易来养活吧。”



天攻一听，顿时眼睛都红了。



三百吨，它可不太会算到底有多少，但是，它很清楚，部落里最聪明的长老告诉自己过交易的数字，每次和扎库土人的交易，得到的粮食也不过就够全族的地精吃上一个月而已，地精平日里最大的粮食来源还是靠自己，扎库土人的交易，只能算是一笔外块罢了。



夏亚一开口就把交易的价值提高了一倍，这种生意如何不能做？！



不过夏亚也不是傻瓜，地精的信用，在野火原上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些绿皮肤的家伙卑劣而且无耻，说过的话，转脸就会不认。



夏亚又仔细问了几句，然后笑道：“算算日子，最近也差不多是蘑菇生长成熟的时候了，我这就带人和你先回你的部落里，把蘑菇都采集出来运走！以后扎库土人上门来买蘑菇，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天攻的脑袋糊里糊涂，只觉得自己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立刻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了。



用这些蘑菇，再转手卖给扎库土人换取黄金——嗯，说不定连魔吻香芋也一起换了。这个买卖，值得去做！



夏亚是一个急性子，既然定了主意，立刻就去做。



但是随即就有一个难题了。



听说那些蘑菇的产量也不算少了，天攻这个老实的地精认为这交易自己太占便宜，主动告诉夏亚，它部落里存了不少黄金干脆一起给了夏亚，就算是给奥克斯赎身了。



送上门的黄金，夏亚如何不要？



至于奥克斯的意志，这会儿可就不重要了。



夏亚现在为钱发愁之极，那个小小的地精仆人，它如果不肯，土鳖就直接把它捆了送给天攻！



“去天攻的部落里搬东西，我们这么几个人可不行，那么多蘑菇要搬走，可不是一筐两筐，听说折合起来，的有好几车吧，嗯，还有那些黄金，我听说那些铁树也不错，弄上几棵运过来咱们看看，说不定也有用处。”



菲利普毕竟是当过武士团首领的人，这种统筹的事情，他的脑子最清楚，算了一下就说道：“我们四个人可不够用的，必须得带人去天攻的部落，一个车队是必须的。”



“召人！”夏亚一笑：“这里是野火镇，虽然地精的地盘很少有人类敢去，但是野火镇上，只要许的好处足够，敢于冒险的人可不在少数。这点，我可太了解了！”



“还有，就地采购一批粮食也不可少。”菲利普低声道：“地精生性狡猾而贪婪，有胆小怯懦，交易这种事情空口无凭，我们上门就凭这一句话想带走那些蘑菇，恐怕地精们不肯，就算这个天攻是部落首领，但是……听说它出来都几个月了，一个领主不在部落里几个月，恐怕那部落，现在都未必是它的了。”



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菲利普是有切肤之痛的，他就是好好的一个团伙首领被下面人给篡位赶下了台。将心比心，不管天攻从前在部落里再怎么有威望，它几个月都没回去了，那些生性狡猾而贪婪的地精，说不定早就重新推举出新的部落首领了。就算天攻依然还是领主，但是领主一句话就要断了族里的一个交易，说不定下面的那些地精未必答应。



这次回去交易，光几个人去可不行，还得带上一批粮食去，地精看到实物，才肯交易。



“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地买粮，然后召集一个车队，野火镇上，敢冒险的人多了去了！哼。”



※※※



几人休息完毕，立刻就出门行动起来。



菲利普和沙尔巴两人去就地购买粮食，反正给地精的粮食也不用太好，只要最低级的粗粮就行。这种粮食的价格，大概一个铜板就能买到一斤。买上一万斤，也不过是十个金币而已。（一百个铜板＝一个银币，十个银币＝一个金币）



几人虽然身上没带太多的钱，但是凑了一下，两三百金币还是拿的出手的。反正也不是一次性买上几百吨，只不过先政绩够一个车队的粮食，运过去，地精看到实物，再加上天攻的威信，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果地精们反悔想黑吃黑？



以夏亚等人的本事，会怕这个？！



而夏亚，则带了多多罗还有天攻，三人出门就直奔黑街而来。



夏亚可不是第一次来到黑街了，经历了一场战争之后，黑街仿佛比往日更加繁华了，战争之后，大量的商机涌来，拜占庭帝国内部的各种需求，随着战争而暂停，随着战争结束，国内对于出产在野火原上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的需求量一下就全部爆发了出来，野火镇的黑街更是迎来了一个贸易的高峰期。



一到黑街，顿时就感觉到了街道拥挤不堪，夏亚仗着身高力大，强行挤开人群，来到街头一家商铺的门口，站在台阶上，大吼了一声。



他中气十足，这一吼之下，顿时声音将周围的喧哗都盖了下去，随后身边的多多罗就把一面准备好的大旗展开，用一根棍子高高挑起。



夏亚一声巨吼，顿时吸引了不少黑街上来往的路人，不少人眼看有热闹可瞧，都纷纷拥了过来，一时间几乎将道路都堵塞住了。



“招人！招人了！不怕死敢拼命的就过来！富贵险中求！男子汉大丈夫，人死鸟朝天，有种的就过来报名，随我去冒险，拼一个富贵出来！！”



夏亚扯开嗓子的吼叫声音传遍全场，顿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得有些失望：眼看夏亚一身武士短袍，身披一件精致的软皮甲，佩戴了武器，明显就是一个武者的样子，一听说是招人，想来又是什么佣兵团在这里招兵买马——这种事情在野火镇上实在寻常得很，看来也没什么热闹可瞧了。



众人正要散去，夏亚下一句话，顿时让大家重新激动起来了。



“跟我去红色旷野跑一趟，只招武士，敢拿剑拼命的爷们，每人五个拜占庭金币！五个金币！！”



轰！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



五个金币是什么概念？以现在的粮价，就算是你顿顿吃肉，五个金币足够一个普通的小户人家吃喝以一年！一个佣兵团的经验丰富的佣兵武士，拼死拼活一年，赚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



而只要跑一趟红色旷野，就能赚到一年的收入？！



夏亚一嗓子喊出，片刻之后，消息就传遍了整条黑街，人流纷纷朝着他这里拥了过来。



夏亚眼看吸引足了眼球，微微一笑，然后才抛出了具体的条件来：“招佣兵武士五十人，每人五个金币，再雇佣马车五十辆，连人带车，每辆车一个金币。跑一趟红色旷野，出发前先兑现三成，剩下的回来兑现。”



下面人群鼎沸，野火镇果然不愧是冒险家的乐园，夏亚才喊完了话，人群之中顿时就有不少武士佣兵装扮的人大声应征，从人群里挤了上来。



夏亚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多多罗立刻会意，将手里的旗杆举得更高了一些。那面大旗飘扬，赫然是一面拜占庭帝国的鹰头军旗！！



“老子是拜占庭帝队之人，罗德里亚骑兵团的！想赚钱的就来报名，老子绝不亏人！”



拜占庭帝国刚刚在野火镇驻扎过，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罗德里亚骑兵团好大的名头，这个大牌一报出来，顿时就把在场的人镇住了。



眼看下面报名的人纷纷，夏亚从台阶上跳了下去，大吼道：“这里人太多，想报名的，都去XX街XX旅店找我！老子是罗德里亚骑兵团将军鲁尔大人的亲兵，叫夏亚是也，去了旅店报名，当场考核武技！”



人群之中顿时就有人叫道：“啊！是夏亚这个小子，老子认得他！这小家伙，居然当了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啦！”



“是啊！早年他还经常过来给我的铺子卖柴呢！”



“啊哈！对对，是这个小子，他还在我的酒馆里赊过酒！”



人群之中不少野火镇的老人认出了夏亚来，却反而让围观的人都更加信了夏亚的话。



夏亚眼看火候到了，让多多罗把军旗一收，就要走人，刚走下台阶，后面台阶上那家店铺里跑出来一个伙计，客客气气的追了上来，对着夏亚弯腰低声笑道：“这位将军，我们家店主有事商量。”



“嗯？”



夏亚回头一看，就看见这个一身麻衣的伙计笑得很客气，但是眼神却毫无畏惧的样子。



那伙计客客气气的笑了笑：“我们店主人说了，有生意和您做呢。”



说完，伸手对着身后的店铺大门一指。



夏亚一笑，看了看身后的这个店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脸上露出笑容来，就点头应了，对多多罗道：“你先会旅店去和他们汇合，我晚点就回去。”



说完，随着这个伙计大步走进了店铺里。



这店铺大堂并不宽敞，因为夏亚把人家门口堵住了，所里里面并没有生意，空空无人，伙计在前面领路，引着夏亚就穿过了店堂，来到了里面的一间干净的房间，这房间里桌椅齐全，随后就听见一声大笑，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头子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满脸皱纹，头发梳理得极为干净，眼神里就透着精明的样子，标标准准的一个奸商模样。



老头子进来之后看了看夏亚，眼神里露出笑意来：“夏亚将军好久不见，说起来，您还欠我一只狮兽幼崽呢。”



夏亚哈哈一笑，站起来客气的行了一个礼。



原来刚才在外面招人，只顾着找一个最醒目的地方，却没在意所站的地方，正是自己刚下山冒险，来到野火镇黑街上寻生计，接了一个猎捕狮兽幼崽的活儿，当时就是在这家店铺里接的生意，还签订了合约，只是后来一路遇到的奇遇，最后却跑去屠了朵拉这条倒霉的龙，却反而把猎捕狮兽幼崽的事情给忘记了。



话说，那个事情，算是夏亚违背了双方的合约，只不过现在他身份不同了，想来对方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他麻烦。



不过夏亚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仔细算起来，自己当初身无分文，如果不是这家店铺里接的生意，对方给自己预支的一点钱，恐怕自己连买武器和吃饭的钱都没有，没等出门冒险，就先饿死了。说起来，自己还是要承对方一份人情的。而且……自己最后算是吞了对方的那笔预付的钱，可是答应的狮兽幼崽却一直没有做到，算是赖帐了……



“不过半年不见，想不到夏亚将军已经升官发财了，当初我一看到您的模样，就知道您不是凡人，不过半年时间，想不到您就当了一郡的军备长官，更是在战争之中立下奇功，实在是让人感慨啊！”



老奸商一句话，顿时让夏亚心中一凛。对方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却是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份戳穿了。



自己刚才在外面为了取信众人，打的可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旗号！可现在这个店铺老板，却直接说破了自己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身份……



“你知道我的身份。”夏亚皱眉。



这老奸商生怕惹来夏亚的猜疑，赶紧就客客气气的解释：“我们这家店铺，是属于加仑斯商会的。我们商会的副会长古罗大人是您的好朋友，他曾经有信带来，说您不日就会来莫尔郡上任，莫尔郡和野火镇距离这么近，古罗副会长大人交待我们，如果您这里有什么需要，叫我们尽量配合——呵呵，当然了，您统领一郡的军务，一定大有商机，古罗大人的意思么，如果有什么好的合作的机会，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交给我们做吧。”



夏亚一听，顿时脸色就平和了下来，哈哈一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们这家店铺也是加仑斯商会的……啊，古罗那个胖子，当了副会长了么？”



夏亚却不知道，因为古罗对自己的拉拢投资，而随即自己就受到了皇帝的赏识，成为了边疆的军队长官，这一笔投资的买卖，兰蒂斯国内上层觉得古罗的眼光很不错，做得很漂亮，就将古罗在加仑斯商团里的地位提升了上去——所谓的加仑斯商团，其实就是兰蒂斯王国设置在大陆上的一个情报组织。



老奸商请夏亚坐下之后，随后就让人端来了美酒，两人客气了一会儿，夏亚耐不住性子，就直接问道：“您找我进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先说好，要狮兽幼崽，我现在可没有，大不了当初你给我的钱，我一百倍返还就是了。”



老奸商哈哈一笑：“那点小事情，怎么敢在夏亚男爵大人面前提起。我请您进来，是另外有事情。”



顿了顿，老奸商捏了捏胡须，笑道：“我听您在外面招人，那佣兵武士的生意我们是不作的，不过您要车马，鄙商会还是有些实力的，做生不如做熟，您在外面招来的那些车行马夫，不知道根底，反而用的不顺手，我们商会在野火镇上的车马队，就先借给您使用好了。”



夏亚哈哈一笑：“这么怎么好意思？”



老奸商摇头笑道：“这是古罗副会长的意思，您有需求，我们自然要大力帮忙，至于价钱么……您的开价未免也太高了，这样，五十辆大车，车马人手我们自备，至于收费的话，十个金币就足够了，说起来，这价格已经是翻了几倍了，不过去地精的领地，算是冒险，下面的这些吃苦饭的人，也需要多赏赐一些才行。”



原本老奸商的意思是不收钱了，但是他身为兰蒂斯的情报组织在野火镇的头领，却懂得隐藏自己的意图，如果不收钱的话，说不定这夏亚反而起了疑心，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收取一些高价，即得了交情，又不会显得热情过分。



夏亚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立刻就笑道：“这样最好了，知道根底的人，用起来也方便。”



老奸商眼看夏亚答应了，略微一犹豫，干脆就加了一点火候，缓缓又道：“正好我们商团也有一点货物要贩运到北边去……嗯，也要经过红色旷野，不如就干脆和您的车队同行吧，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商团里自有一队护卫，三十多人，都是身手不错的武士，一路上互相照应，安全上也有保障。”



夏亚心里一动……这是免费给我送保镖啦，不由得抬头深看了对方一眼。



老奸商一笑：“您可别误会，只是顺路而已，有您这样的英雄人物同行，其实我们是占了大便宜了。”



夏亚虽然心中隐隐的觉得这种好事未免太过凑巧，但是仔细想来，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坏处，就应了下来。随后老奸商又客气了几句，就将夏亚送了出去。



夏亚回到旅店之后，早已经有不少野火镇上讨生活的佣兵团上门来应征了。这里是贸易集中的地方，各种佣兵武士团最多，也是良莠不齐，这次夏亚开的价格实在太高，顿时就将本地的那些佣兵团全部吸引了过来，其中龙蛇混杂，也夹杂了一些颇为不入流的小佣兵团伙。



本来一个旅店的大堂还算宽敞，一伙伙彪悍的佣兵挤了进来，顿时把店堂里挤得满满，幸好这种事情在野火镇上早已经习以为常，旅店里的老板也不惊奇，只是一下来这么多人，未免有些手忙脚乱，却悄悄交待下去，让那些做生意的店里的伙计，把饭食酒水的价格提高了一倍，反正这些佣兵团来了，这笔钱不赚白不赚。



心中不免感激夏亚这个客人：这种豪爽的客人，越多越好啊。



那些佣兵团来应征，总要吃饭的，而且大家心中顾着想抢这笔大生意，至于店铺里食物的价格高了一倍，也没有人去在意这种细节了。



好容易等到夏亚回来，顿时一群武士就围了上来，眼看一大群武士涌来，人群纷纷，夏亚一只脚才迈进大门，差点就被人群直接给冲了出去。耳朵里就听见纷纷扰扰的叫嚷。



“这位大人，雇我们吧！我们XXX佣兵团的信誉是出的名的！”



“我们XXX武士团行走野火原三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呸！别听这些砸碎胡说八道，大人还是雇我们吧！我们XXX佣兵团威名赫赫，只要我们保护，一路上不用打杀，只要把旗帜一挂，那些强盗就不敢靠近了！”



“胡说八道！大人别听这混蛋的，上个月他们才被人抢得只剩了条裤子跑回来！还是我们XXX佣兵团……”



夏亚被吵的头昏眼花，终于耐不住性子，大吼一声：“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他双手一推，一股蛮力使了出来，直接将面前两个号称自己如何武勇过人的佣兵团武士给推得跌了出去。



夏亚奋力挤进了店堂里，快步跑到楼梯台阶上，对着下面纷乱的众人大声吼道：“安静！安静！都给老子安静下来！一个一个说！不然都滚出去！！”



这他哪里是什么佣兵团，根本就是一伙乞丐嘛！



夏亚心中年少的时候，对这些以冒险为职业的佣兵生涯还抱有几分浪漫的幻想，此刻不由得心中微微失落，这些人互相攻诘，哪里有半分自己想象之中的那种佣兵武士的傲骨？



就好像一群看到了骨头的饿狗。



夏亚擦了擦挤出来的汗，喝道：“都别想蒙老子！老子也是野火镇上长大的！你们这些人有多少斤两，我心里都清楚得很，想混水摸鱼，没本事混饭的家伙，都自己从这里走出去吧！别等老子发火打人！我要的是真有本事，敢拼命的人！”



这话说出来，下面的这些佣兵人群里，就有不少人顿时露出了心虚的模样来——说起来野火镇上佣兵虽然多，但是也不乏有一些实力稀松，在其中混饭骗吃的存在。



夏亚既然说明了是野火镇上长大的人，那么看来不是那种可以蒙骗的外乡肥羊了，不少人不由得失望了起来。



夏亚一指门口：“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清楚，这次去红色旷野，是直接去地精的部落里！其中的意思，你们自己掂量，没本事赚这个钱的，就自己出去，免得老子费事。”



直接去地精的部落里？！



这话更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原本不少混事的人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跟随大队人马一起去红色旷野，那些地精性子软弱，说不定不敢抢劫大队人马，一趟下来，只要不出事情，老天保佑，这钱就算是混到手里了。



可直接去地精部落里？！



见鬼了！那些地精有多危险！那是一群饿极了能吃人的野狗啊！



片刻之后，人群涌动，不少人低头跑了出去，下面的人顿时就少了一小半。



夏亚仔细看了看剩下的人，楼梯下依然站了一群，一看就是面色彪悍，显然这些才是真正的常年冒险的真正佣兵。此外，旅店的大堂里，还坐了一些人，在靠墙的几张桌子，稀稀拉拉的坐了三五群，这些人显然也是佣兵，只不过却没有召集涌上来抢生意，显然都是一些真正有实力的大佣兵团，自顾身份，不屑于跑来如饿狗抢食一样的姿态。不过这些人远远的坐在那儿，脸上带着傲气，却一群一群远远分开，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泾渭分明。

第一百七十五章【秘密】



这些人才让夏亚眼睛一亮，他看了看下面的这一堆明显就是杂七杂八的佣兵，笑道：“我一个个也问不过来，都去旅店老板那儿登记下你们的名字和住处，我选中了之后，自然派人去通知请你们。”



下面这些人这才放过了夏亚，跑去纠缠旅店老板了，和老板也是黑心，派伙计到了后面找了桌椅笔墨纸张登记，可报名就先交三个铜板，大发其财。



夏亚也不理会这些，直接走到了大堂中间，看了看四周剩下的那些坐在那儿的佣兵，显然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精英，夏亚一笑，唰的一声拔出的一把匕首来，夺的钉在了一张桌面上，匕首直接没柄而入，看着四周，笑道：“想来现在这屋子里，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了，好吧，那么这生意到底给谁，大家就先说说吧。”



顿了顿，夏亚眉毛一挑：“在街上不好明说，我这次去野火原，先是去红色旷野，然后么……还要取道往西，去扎库土人那儿一趟！所以，熟悉那儿地形的，优先！”



此刻大堂里，靠着门口坐了一桌，靠着楼梯下坐了一桌，靠着夏亚左侧又坐了一桌，显然是三伙不同的人，听了夏亚的话，这三伙人互相看了看，终于，坐在门口的那一伙人，其中一个中年武士站了起来，这人一身皮甲，桌上放了一把长剑，剑柄上裹了一层麻布，布料显然被多年留下的鲜血染透了，泛出一片红绿的颜色来。



那个中年武士站起来，看了看夏亚，又看看另外的两伙人，却笑了笑：“这位大人，您的生意虽然价码够高，但是一家生意不能三家做，到底给谁，决定还是在您的手里。”



说完，他抓起那把剑来，一剑削在了旁边的桌上，咯的一声，那桌子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但是却纹丝不动，直到那个中年武士走过去，轻轻一推，那桌子才分成两半轰然倒下。



这一剑很是漂亮，尤其是力量和技巧的融合很是不错，夏亚看了眼睛一亮。那个中年武士一笑，缓缓道：“我们是罗素佣兵团的，我的名字就叫罗素，您既然是野火镇的老人了，那么这个名字自然听说过，我们团的信誉，也就不用我说了。”



夏亚点头，罗素佣兵团，这名气他的确听说过的，很是响亮。



旁边一个冷冷的“哼”声，一桌人里站出一个身材矮小精干的武士来，那人剃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却满脸凶狠的模样，冷笑道：“罗素，你的剑法劈劈桌子还行，可是对人就差远了。”



说完，他看了看夏亚，大声道：“我们是哥萨克佣兵团的，这名字您自然不会没听过，别的我不说了，我手下的人，个个都是精锐，而且我们自备马匹！我的人，都是骑术精良，别说是普通的盗贼团了，就算是遇到正规的骑兵，我的人也不会落了下风。”



骑兵？夏亚一听，眼睛就亮了几分，他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团，天生对骑兵就有几分好感。



“哥萨克？哼，你们的底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最后坐在最里面的一桌人跳了起来，这一伙人个个身材魁梧，为首是一个壮汉，那体格几乎可以和沙尔巴媲美，肩膀宽阔，膀大腰圆，穿着一副圆形的胸铠，两条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隆起，背后背着一柄短柄的双刃战斧，跳起来之后指着那些哥萨克佣兵团的人冷笑：“这位大人别信他们，哥萨克！哈！从前都是一帮马贼！这些人手里不干净，说不定出了镇子走出不到一百里，他们掉脸就能把自己保护的商队给抢了！妈的，就是你们这些混蛋，坏了我们的行规！”



说完，他挺胸喝道：“我们是火犀牛佣兵团！我的名字叫做霍克！您请了我们，保管没错！我在这里做了十年，我父亲就是为了保护一位客人而战死在矮人族领地的！我们只要收了您的钱，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保你安全！”



那哥萨克佣兵团的人被戳穿了老底，顿时恼羞成怒，一个个跳了起来破口喝骂，这个叫霍克的壮汉站在那儿，满脸傲气，却挺起胸膛来，冷冷的盯着那个精干的瘦小汉子：“怎么了？戳穿了你们的底细，想动手么？哼，你找我六次麻烦，每一次都被老子打断几根骨头，今天想再断几根么？老子成全你就是！”



那哥萨克佣兵团显然在他手下吃过不少苦头，一听这话，人人变色，虽然骂得更凶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



霍克呸了一声，昂然喝道：“当佣兵这行，就是拼命的买卖，可既然干了就要讲究信用！客人给了钱，咱们就拿命去拼！你们哥萨克团的人，老子看不起！有种就过来，老子正好今天手痒，劈几个混蛋，正好舒舒筋骨！”



哥萨克佣兵团的人被激得面红耳赤，就要有人冲上来，却被那个瘦小精干的汉子拦住了，这人冷冷的看了看霍克，咬牙喝道：“霍克，这事情我记住了，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这生意老子也不和你抢了，只是今天的事情，今后我们一起算帐！”



说完，他也不看夏亚一眼，转身掉头就带人走了出去。



门口做的那个叫罗素的中年人看了看霍克，犹豫了一下，皱眉道：“霍克，你父亲刚死没多久，我知道你的人需要这笔钱，这次我不和你争了。”



顿了顿，这中年人似乎还算厚道，缓缓道：“哥萨克那些家伙虽然可恶，但是却是一群狡猾的狼，你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是也要小心他们的暗中搞鬼。”



说完，他看了一眼夏亚，叹了口气，就要带人离开。



“等等！”



夏亚一笑，缓缓走了过去：“我可没说不雇佣你们啊。”



罗素一愣，脸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霍克，霍克那个汉子似乎是一个磊落的人，大声道：“既然这位客人选了你们罗素团的，老子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只要别落在哥萨克那群马贼的手里就好。”



说完，他似乎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你也不能走。”夏亚一笑，拦住了这个壮汉：“你们两伙人，我全部都请了！”



两伙人都奇怪的望向了夏亚，夏亚一笑，说了一句：“稍等。”



转身回到了楼上房间里，不多片刻，他一手一个，提着两只大大的皮袋子走了出来，来到楼下，把两只袋子往桌上一抖，哗啦哗啦，顿时大把大把金灿灿的金币就倒了出来。



眼看面前这么多金币，那些佣兵虽然人人变色，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动，夏亚心中多了几分满意，笑道：“这里是三百金币，算是我先支付一半了！等回来之后，还有三百。这钱，你们两家都分了吧！”



※※※



楼上的房间里，沙尔巴和菲利普两人听见下面的动静，沙尔巴叹了口气：“浪费这么多钱干什么，这两伙人都留下了，也没什么用处，只要带着天攻，想来路上也不会出什么大危险，至于走到扎库土人的地盘么……听说那些土人很少袭击人类商团的。”



菲利普今天和沙尔巴一起跑出去收购粮食，也累了一天，听了之后淡淡一笑，缓缓道：“你不懂大人的心思的。”



“夏亚到底什么心思？听说咱们本来就缺钱了，还这么乱花……唉，反正老子是不懂的，难道你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却懂了？”沙尔巴很不服气的瞪着菲利普。今天两人出去收购粮食，菲利普这人精明，和人讨价还价丝毫不肯吃亏，如果换了沙尔巴一个人去，只怕这个粗鲁的汉子，早就被野火镇上的那帮奸商骗了。



沙尔巴却依然对菲利普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不服气，心想：老子和夏亚是一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好兄弟，我不懂他，难道你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却反而懂了？



菲利普摇头，轻轻一笑：“莫尔郡的军备要整顿，正缺乏好的兵源，这野火镇上的精锐佣兵，倒是可以多多招揽一些，大人的想法，很是不错啊。”



菲利普果然没有猜错夏亚的心思。



如果只是单纯的请保镖，那么实在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在野火镇找那么多佣兵。而且还花了那么多大价钱造势。



不过是夏亚眼红野火镇上那些精锐彪悍的佣兵武士！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冒险，见过血的精锐之人，如果能吃下来，好好的训练出纪律来，就是一支出色的军队了。



至于价钱么……贵是贵了一些，但是现在夏亚手里没兵，莫尔郡的军备实在太废物了，弄上一些佣兵来充实军队，小规模的建造这么一支精锐部队来，也算是不错。



其实，拜占庭军队招揽佣兵，也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只不过佣兵们平日里松散自由惯了，不太能受得了军队里严酷的纪律。但这并不是主要问题，毕竟当佣兵的，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常年冒险，也不过是拼命赚辛苦钱，其实收入也没有那么高，一个佣兵干一辈子，老的时候能积攒下几个金币，回到家乡买上一点土地来养老，就已经算是善终了。



能进入拜占庭的军队里，吃军饷军粮，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训练而已，打仗的时间毕竟是少数。而且一旦退伍，也有一笔遣散费可以拿，从安全和稳定上来说，比当佣兵要强了不少，收入也未必就低多少。



只不过，很多佣兵不愿意进入帝国的官方军队，主要是因为没有出头之日。



拜占庭帝国的军方系统被军阀党羽把持，而现在虽然被打破了，有了鹰系的势力和军阀党羽打擂台。



但是帝国的军队上下，但凡是级别高一点的军队里的军官职位，都是讲究出身和资历：是军阀党羽的，或者是鹰系军事学院毕业的……你一个外来户，军阀党羽嫌弃你不是自己人，自然不肯重用。而鹰系的势力虽然不会有太深的门户之见，但是鹰系的将领都有一个不好的毛病：清高。这些人自问都是正统的军事学院出身的，受过高等的军事化教育，属于精锐的人才。对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外来户，也是隐隐的有些瞧不起。



甚至就算是夏亚，如果不是他有阿德里克和鲁尔将军两人的交情，再加上这次战争之中无法否认的显赫功劳，鹰系里的那些学院派的将领，也未必会接纳夏亚——纵然是如此，此刻鹰系里的不少人，瞧不起夏亚这个野路子出身的人，也大有人在呢。



这种局面就造成了，如果不是有真正的极为强横的本领，或者是极硬的后台，就别想在军队里混出头。



一个外来的佣兵团伙入伍？佣兵团的首领说不定还能凭借着一身不俗的武技混出点儿名堂——也最多是混到一个队长就了不起了！至于普通的佣兵武士，一辈子当大头兵吧！



稍微高一点的军职，都被两派的人把持了，互相争还争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花落旁人？



不过夏亚却不管这么许多，他本身就是野路子出身，也不看重人的出身和资历，他只知道野火镇上不少佣兵团很是精锐，如果能收拢下来招揽到手下，倒是大有潜力。唯一的问题么，就是这花费了。



不过……只要搞定了和扎库土人的交易，弄到扎库土人的黄金，还怕没有钱么？



※※※※



在野火镇上又停留了三天时间，几乎把镇子市面上能买到的粮食都搜刮一空（其中加仑斯商会也帮了不少忙），最后赶了五十辆装满了粮食的大车，夏亚一行人终于从野火镇出发了。



此行大队人马，五十辆大车，马夫和车夫一共一百人，还有两个佣兵团一共一百六十人——罗素佣兵团和火犀牛团的人都加入了，看夏亚给的钱多，干脆把团里的人手，精锐的全部带了出来，人数也超过了夏亚之前的预期。



此外，还有加仑斯商团的一个车队，六辆大车，却派了三十名精锐的武士护卫，一行人加上夏亚四人，还有多出来的一个天攻，正好是三百零四个，在这天早上，起程离开野火镇，往红色旷野而去……



此刻的土鳖骑马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身后数十辆大车浩浩荡荡拖成一条长龙一般，还有精锐的佣兵武士全副武装跟在队列之中，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野火原旷野，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野火原……老子又回到这里了！



上次在这里，老子流过血，杀过人，还有自己生平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就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这次回来，却又是一番不同的场景，此刻身份不同，心态也不同了！



此刻的土鳖还不知道，这次重返野火原，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影响了他后半生的考验！



※※※※※※



“殿下。”



轻轻的呼唤将望着窗外失神的加西亚惊动，他缓缓回过头来。因为正在出神，被打搅了思路，加西亚的眼神里露出一丝隐隐的烦躁。不过他身为皇储，又是出名了讲究礼仪仪表，面对眼前这个恭敬严谨的宫廷女官，加西亚用无法挑剔的嗓音开口——他说话的语气腔调很独特，也是经过了多年培养训练而成的，即显出了自己的温和，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说吧，她最近怎么样了。”皇储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女官。



这位女官正是艾德琳身边的那位，一脸严谨的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很标准的一个礼节之后，用一丝不苟的语气回答：“艾德琳殿下很好，只是最近时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发呆出神，也没有再要求出门，无事的时候，就在房间里看书。”



“看书？”加西亚略微一挑眉，似乎是自言自语一样：“哦，她什么时候喜欢看起书来了。”



顿了顿，他才看着这个女官，皱眉道：“她都看了些什么书？”



“帝国史料，大陆通史之类。”女官沉吟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一些开国元勋的伟人传记。嗯，我看见艾德琳殿下最近时常看的，倒是以郁金香家族的传记居多。”



“奥斯吉利亚传记？”加西亚微微一笑：“妹妹什么时候对军史感兴趣了。”



“还有……”女官犹豫了一下，似乎略一迟疑，还是鼓足了勇气道：“艾德琳殿下最近胃口不太好，吃得也少了一些。似乎……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成天闷在城堡里也实在无聊，倒是太子妃殿下最近去见了她几次，有黛芬尼殿下的陪伴，艾德琳殿下似乎情绪才会好一些。”



“好吧，我知道了。”皇储略微抬了抬手指，从袖子里扯出一条镶金边的绣花手巾，仔细的擦了擦嘴角：“最近看紧一些，别让妹妹再到处跑了。奥丁人的使团就要来了，这次他们要求要见一见艾德琳，父皇应该会答应的，到时如果艾德琳又跑掉了，对奥丁人就很难交待。嗯……既然她最近对看书有兴趣，你去安排一下，让宫廷里的讲师学者去给她讲讲史书吧，还有，让人把我书房里的史书都搬去给她，只要她不出门，想干什么，都由着她来吧。”



这个女官弯腰行礼告退，等人走了之后，皇储将手巾丢在了桌上，扭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神色仿佛在沉思。



奥斯吉利亚传记？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对郁金香家族的事情感兴趣了……



皇储出了会儿神，门外传来了三声轻轻的扣门声，随即一个穿着礼服头戴金色假发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他的内务管家。



“殿下，时间到了。”这位管家一手横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他的这种标准的仪态，让皇储的眉毛略微舒展了一些，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装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您有一刻钟的时间进下午茶，然后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换衣服，宾客们都会在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到达，您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我就会将觐见的时间安排下去了。”



“不用下午茶了。”皇储摇头，他站起来走到房间里一面一人多高的硕大镜子前，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明明是遗传自骑枪大帝那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但是面色却有些苍白文弱，神色严谨，眼神沉稳，胡须和头发都是一丝不苟，从仪态上毫无挑剔，就连衣服上都找不出一丝褶皱来。



这样的仪表，他自己很满意，但是却也知道，在贵族圈里，也有很多人背后议论自己的时候，对自己却有另外一番评价：暮气沉沉。



暮气？



的确，和虽然老迈，却依然偶尔露出峥嵘的父皇相比，自己平日里太过内敛，虽然行事严谨，但是落在别人口中，却变成了没有进去心的暮气。



嗯……暮气么？



加西亚的生活习惯一言一行，几乎是严谨到了极点。他每天定点起床，一刻都会晚，然后每天的早餐吃的东西都是一块甜瓜加上一小块牛腰肉，烤得七成熟。除非是宴会之上，加西亚平日里从不喝酒，他不喜欢酒精，也不好美食，对华丽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偏爱，至于古董珍玩，他也并不曾刻意的追求。



行事的时候，加西亚最大的特色就是：准确！



他讨厌一切意料之外的事情，喜欢将所有的事情列成准确的计划，然后一件一件按部就班的完成。甚至就连他走路的习惯都一丝不变。



他有一个习惯，每天傍晚都会在花园里散会儿步，绕着自己行宫的花园走上一圈，而一圈走下来，一共是一千一百零九步！自从他成年之后，身高体形不再变化之后，这步数就没有再发生过变化了！绕着花园走一圈，一千一百零九步，一步不会多，一步不会少！



他很注重自己的言行，既便是跟随了他多年的贴身随从，也极少看见皇储情绪失控的样子——近年来唯一的一次，就是知道了邦弗雷特死讯的那天晚上。



而第二天一早，加西亚就神色如常的去见客，参加了一个贵族圈里的沙龙聚会，还和朋友打了一会儿马球。



他每天下午的时候都会练习半个时辰的剑术，骑半个时辰的马，所以尽管已经三十多岁了，他的体形依然保持得很好。很多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贵族，年过三十就已经养成了大腹便便的臃肿模样。直到现在，皇储加西亚依然肩宽腰窄，就连给他作画的宫廷画师都感慨，皇储的体形十年都不曾变化，他二十岁的时候什么样子，现在依然是那幅模样。



他极少表露情绪，即可不会对人显得太热情，也不会显得太冷漠，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态度温和——可这种温和之中，却很显然的保持了一种奇特的距离。



哪怕是他在对人笑的时候，那种笑容虽然和煦，却也毫不掩饰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接近的淡然。



严谨的另外一个词语是死板，很多人都认定了加西亚是一个行事死板，不懂得变通的人。那么，暮气这个评价自然就跟随了他多年。



暮气……暮气……



看着镜子里那张平静沉稳的脸庞，加西亚缓缓的解下了领口的扣子，他略微抬了抬手，房门打开，一队宫廷仆人就鱼贯而入，手里拖着崭新而复杂的礼服进来，有的帮他戴围领，有的帮他穿衣，有的帮他使腰带，有的帮他穿袍子。还有的侍者将一盘一盘的饰品挨个端上来，供他挑选。



着装打扮的时间不多不少，一刻钟正好完成，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华贵的宫廷礼服，柔软的狐领，领口用一枚昂贵的蓝宝石充当扣子，笔挺的礼服将他的腰身体现了出来，裁减得极为精细，双排的衣扣，每一粒都是纯金的，可是在特殊的设计之下，却丝毫不显得俗气。雪亮的皮靴擦的几乎可以能照见人的影子，还有一个侍者帮他将头发梳理好之后，两个侍者端来两面小镜子站在两侧，使得皇储殿下可以从几个角度都能照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一切全部妥当之后，加西亚就变成了众人熟知的那个皇储：仪表出众，严谨沉稳。两个侍者小心翼翼的将他裤腿上的一个不易察觉的褶皱拉平之后，皇储看上去就仿佛一尊……一尊精美的雕像。



加西亚露出了满意的眼神，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



正准备出门，忽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仆人争执的声音，这动静让加西亚眉头一拧。



“不，您不能进去，殿下正在更衣。”



“啊！不行，请您别为难我们，啊！”



几声短促的惊呼之后，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两个站在门口的仆人被直接撞到了一旁，随即一个人影如一团烈火一样冲了进来，跑到了加西亚的面前，也不顾旁边人的惊呼，一个拳头就正面打在了加西亚的鼻子上！



砰的一声，加西亚眼前一黑往后倒了下去，随后那人扑在了他的身上，拳头不停的砸下去，加西亚被打在了地上之后，却奇怪的一声不吭，足足唉了三五拳之后，旁边惊恐的仆人才冲上去，将那人拉扯拽了起来。



皇储被打的嘴角流出鲜血来，脸上却毫无痛楚或者愤怒的表情，他自己缓缓爬了起来，也不看那个被几个仆人牢牢扯住的人，先对着镜子，从袖子里扯出那条手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咧了咧嘴，才转身看着那个被几个仆人抱住，却依然挣扎不休的人。



这一刻，加西亚忽然笑了。



“放开他吧。”皇储的声音似乎听不出有恼怒的样子。



几个仆人有些惊恐，不然依然放了手，幸好那人也没有再扑上来的样子，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瞪着皇储，面色愤愤。



“都出去吧，让我和小公爵聊一会儿。”皇储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总管，温言笑道：“我还有时间，不是么？”



“……呃……是，您取消了下午茶，所以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很好，先出去吧。”加西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人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了加西亚，和他对面这个愤怒的年轻人——米纳斯家的小公爵，罗迪。



“你的拳头还是那么硬，罗迪。”皇储看着罗迪，他的眼神很温和，然后咧嘴一笑，这一刻，他居然回身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扯开了领口的扣子。



“你该打。”罗迪站在那儿，满脸愤怒的表情：“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如果你再让我的妹妹受委屈，我一定会让你吃苦头的。”



加西亚依然一脸从容，他笑了笑，将那条手巾丢在了桌上：“我一会儿还要参加一个宴会，你耽误了我的时间。”



“去他的宴会！”罗迪怒道：“昨天妹妹回家了，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夜！加西亚！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皇储那一贯如古井不波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诡笑：“我把她怎么样了？罗迪，你真是愚蠢！正是因为我没有把她怎么样，她才会哭泣！”



“……”罗迪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盯着加西亚。



加西亚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奇异的笑意，随即却叹了口气：“好了，我也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了。”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做了一个咧嘴的动作，眼看眼角被打得有些青肿，似乎有些不满，皱眉道：“我是认真的，这是你最后一次冒犯我。我一直容许你乱来，因为你是罗迪。我的朋友不多，你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



“哼，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朋友。”罗迪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自从黛芬尼嫁给你之后，你对她不好，你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这并不重要。”皇储淡淡一笑：“我明白，所以我不会责怪你。但是我也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对我的不尊重，最后一次。”



“哼，如果再有下一次呢？”罗迪冷笑：“你是皇储，未来的皇帝，准备严厉惩处我么！”



“不，我不会那么做。”皇储的语气很温和：“但是，下一次，我会还手。”



他轻轻一笑，回身走到了罗迪的面前，他的语气轻柔而和煦：“罗迪，最好那样的事情别出现，因为，我不喜欢对人出手，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使用武力，更不喜欢伤害我的朋友，所以，还请你最好不要再逼迫我。”



说完，皇储的眼神冷漠了下来，扭过头去，背对着罗迪，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冷的丢来一句话：“说完了，你可以躬退了，记住你的身份和仪态，罗迪，你将来是要当公爵的人，是我拜占庭帝国贵族们的表率。”



罗迪面色铁青，双拳握紧，却终于一言不发，哼了一身，扭头从门口冲了出去。



一口气冲出了皇储的房间，在外面众多侍卫仆从异样的眼神里，罗迪冲到了楼下大堂里，从大门跑出了皇储的行宫，这才感觉到胸前的压抑感觉轻松了一些。



他刚才真的很想冲上去再给他两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皇储虽然背对着自己，可是罗迪却清楚的看见，镜子里皇储的脸！



那张脸……



在笑！！



这个一丝不苟的家伙虽然平时不是没有笑过，但是平日里的笑容，都是那种礼仪上的笑容，既便他笑的时候，眼神里也毫无一丝笑意！



但是就在刚才，那镜子的皇储的那张脸，真的在对自己笑！笑容里满是嘲弄，满是不屑……而且，笑得那么肆无忌惮！！笑得那么高深莫测！！



那样的笑，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就仿佛是面对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匍匐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罗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忽然就压抑得难受，一种熟悉的压迫感遍布全身，那握紧的拳头，怎么也打不出去了，仿佛一个潜在的意识告诉自己，如果敢动手，那么接下来一定会发生让自己很恐怖的事情！



这样的笑容，那高深莫测的样子，隐隐的有些熟悉。



似乎，好像自己认识的人里，还有谁，笑起来也是这种模样来着？



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罗迪忽然全身冰凉，身上涌出冷汗！



想起来了！



是……是卡维希尔！！



皇储在镜子里的那背身一笑，那笑容的神态，像足了卡维希尔那个恐怖的老家伙！！



※※※



镜子前，皇储在仆人们的帮忙下将衣服重新整理好了，有一个清秀的年轻仆人将一盒清凉的膏油仔细的，用小指挑了出来，仔细的涂抹在皇储青肿的眼角。



皇储冷冷的看着镜子里，无论怎么掩饰，眼角的青肿都无法立刻消除了。



“我亲爱的总管。”皇储低声呼唤，那个总管立刻低头站在了身后。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你亲自去做。”



“是的，殿下。”总管赶紧应声。



皇储吸了口气，他的语速很慢，腔调也不温不火：“你去见我那位亲爱的妻子，告诉她，因为她的不克制，使得我被她亲爱的兄弟打伤了，所以，为了惩罚她这样的不严谨的举动，我希望她留在城堡里，最好一个月都别出门，好好的反省一下。我相信，我亲爱的妻子，一定会体谅我这样的要求的。”



总管身子一抖。



他是加西亚身边的老人了，跟随了这位皇储有二十多年，所以他熟悉皇储的性子，虽然这位皇储平日里从来不喜不怒，但是跟随在他身边多年，从一些细节上也能把握出一些这位殿下情绪变化的征兆了。



这位殿下，每当他怒气最大的时候，表面上就会显得越缓慢！他说话的腔调越慢，就是表示着心中越愤怒！



尤其是类似“亲爱的”这样的称呼，一旦他说出来，那就代表着这位殿下已经怒不可遏了。



总管身子哆嗦，赶紧低头应了。



“好了，不要整理了。”皇储忽然转身离开了镜子，让站在镜子旁的众多仆人呆住了。



“这样的仪态，我没法出席宴会，取消吧。”皇储叹了口气，走到了窗口：“所有人都出去，总管留下。”



当仆人们都小心翼翼的退出去的时候，总管立在皇储身后：“殿下，您……”



“我要出去一下。”皇储转过身来，看着这位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老总管，他仿佛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疲惫来：“我需要去休息一下。嗯，你知道我在哪里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帮我遮掩一下。”



说着，他走到了老总管的面前，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这一刻，他的眼神里的温和才是真情流露，低声道：“雅克，我很累。”



雅克总管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终于也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按住了肩膀上皇储的那只手，低声道：“殿下，我明白的。”



“嗯，不是身体累，而是……这里。”加西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一刻，他脸色苍白。



随后他眼神扫过来，看着雅克总管：“其实，雅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畏惧，因为你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所以，你一直很怕我，怕我会杀了你灭口，对不对？”



雅克总管脸皮颤抖，忽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会的，雅克。”加西亚的脸色很平和，浅浅一笑：“我很累，所以有一个人在我身边，知道我的秘密，我可以在你的面前毫无掩饰，这样让我很放松……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



大约就在一个时辰之后，奥斯吉利亚的竞技场里正在巨型一场本年度的武士竞技大赛较量，因为是进入了正赛的阶段，所以可以容纳上万人的竞技场里几乎座无虚席。



巨大的竞技场就如同一个蜂巢一样，狂热的呐喊嘈杂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挥之不去！上万人一起呐喊，吼叫，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中的狂暴情绪！



广场的竞技台上，一个魁梧的武士满脸狰狞笑容，用一把战斧将面前的对手连剑带盾牌劈成了两半，斧柄反过来狠狠的捅在了对手的胸口，那一阵清脆的骨头爆裂的声音，即便是在全场一片嘶吼之下，都仿佛显得那么清晰！



眼看着台子上一个武士倒在了地上，口中狂吐鲜血，那个狰狞的执斧武士走过去，一把抓起了对方的头发，将人提了起来……



全场上万人都在吼叫，都在狂热的发泄着暴戾的情绪。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就在一片混乱狂暴的气氛之中，没有人会察觉到，在南边看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在人群之中，一个面容苍白而清秀的年轻男子，身穿着肮脏的麻布衣服，脑袋上带着一定满是油污的皮毡帽，就坐在人群之中，原本应该是清秀而沉稳的脸庞上满是狂暴和狰狞，那应该是英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夹在在上万人之中，这个年轻人也扭曲着脸庞，眼睛里满是暴戾，高举拳头，用已经喊得沙哑的嗓子吼叫着。



“杀！杀！！！”



这一切……似乎原本就应该是一个秘密。

第一百七十六章【乱启！】



黎明之前，奥斯吉利亚这座雄城还在沉睡之中未曾醒来，这座大陆雄城，最繁华的奇迹之城，仿佛还在安睡。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将墙角一只冻得发抖的野狗惊动，晶体的抬起头来望了望四周，然后俯身窜进了旁边的一个垃圾堆里。



路上冷冷清清，偌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一队城防巡逻队，在寒风之中哆嗦的走过，走路的时候，那已经冻得冰冷的铠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士兵们口中呼吸的热气化作一团白雾，心中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的确，相比往年而言，今年的初春冷的惊人。



奥斯吉利亚里依然承平，贵族富人们醉生梦死，去年的那一场战争仿佛已经距离大家很远很远了——反正和奥丁人每隔上一段时间总要打上两三次，似乎对于拜占庭人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拜占庭人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管怎么样，以拜占庭帝国强大的国力基础，奥丁人那些蛮子纵然再凶狠，也绝对不可能真的把我们打垮的。



这个观点在拜占庭帝国的上层之中很有市场，甚至就连帝国的不少学者也都抱着这样的观念：无论是比较人口基数，还有国土的广阔，奥丁人就算一时在战场上占了一些便宜，但是他们根本没有灭掉拜占庭帝国的实力。拜占庭坐拥有数千万人口，人口基数是奥丁人的数倍，而国土面积更是广阔——虽然奥丁人的国土也很辽阔，但是大部分都是北国的冰天雪地，真正的耕地比拜占庭要少得多，而且奥丁人以野蛮而著称，在综合国力和文明程度上远逊于拜占庭。



基于这样的观点，偶尔一次的战争，战胜或者失败，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帝国的上层，大家有更多看来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军阀党在忙着和皇室争权，想办法逼迫皇室让步，割出更多的行政区来设置新的军区，而皇室忙着和军部的那些大佬暗斗。贵族们忙着和元老院吵架，多次的要求干脆取缔元老院，让贵族议会取而代之，以获得更高的政治地位。



而最近几天，帝都里上上下下，毫无疑问都在关注着皇宫里的那位至尊陛下的健康问题。



帝国的现任皇帝，骑枪大帝康托斯陛下，最近几天病得非常严重。



初春的严寒，对于他这样病魔缠身的老人而言是最难挨的。



事实上，自从那次春季会猎之后，陛下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似乎在猎场上那次尽情的畅饮大醉，给他原本就困病的身体更增加了不少负担，陛下那次回宫之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好起来，听说最近的进食又越发稀少了，宫廷的医官已经多次请求陛下戒酒，但是豪迈的康托斯大帝却一直无法做到。



根据宫廷里的一些消息，听说大帝前两天又吐了血，病魔的纠缠，加上早春的严寒，大帝早年行伍戎马生涯之中留下的一些老伤一起爆发了出来，据说还曾经昏迷过一天，宫廷医官为大帝进行了一番会诊之后，听说离开的时候，几位宫廷医官的脸色都是很灰败的样子。



不少心思敏感的人不免猜测：恐怕，又到了皇权更迭的时候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康托斯大帝不行了的时候，那几天，就连宰相和各位大臣都不停歇的进皇宫里探望陛下的病情，而那位最受陛下信任的卡维希尔先生，干脆则搬进了皇宫里居住，暗夜御林的首领容克，那个让帝国上层贵族们谈之变色的皇帝最忠心的死士，臭名昭著的屠夫，则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康托斯大帝，甚至就连皇帝居住的宫殿的附近，已经将原本的御林军全部换防了。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的一个念头，那个统治了帝国数十年的老人，应该已经走到了人生道路的尽头了。



可结果，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惊讶的事情。



皇帝病重，终于召见了皇储加西亚殿下，父子见面的时候，皇帝还召去了帝国宰相和米纳斯公爵等几位重臣，可那次的见面结果变成了一场闹剧。



听说皇帝原本大概是打算就此传位了，可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见到了皇储之后，忽然勃然大怒，当着几位大佬的面，将皇储痛骂了一顿，责骂的言辞非常犀利，甚至已经干脆撕破了脸！将从前一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话统统骂了出来。



据说皇帝陛下居然当着宰相和米纳斯公爵等人的面，痛骂皇储是废物，不思进取，而且指责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了皇储的私生活上，一条“无后”的指责压在了皇储身上，几乎就差指名道姓的说破皇储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怪癖了。



而陛下说着说着，勃然大怒，从病榻之上坐了起来，抓起床头的一支烛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皇储跪在床头，当场就被那金属的烛台砸在了额头，顿时血流满面。



看到这样的场景，宰相和米纳斯公爵还有诸位大臣都惊呆了，这才慌忙上去解劝。



而皇储本人则默默的跪在那儿，任凭鲜血流淌在他的脸上，染红了他的衣领，这位一向沉默严谨的殿下，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也没有什么恼火和羞愤的表情，依然是那幅多年不变的淡然沉默的表情，默默的掏出丝巾擦了擦血，然后跪在那儿一言不发。



他就仿佛是一个面团，任凭陛下如何撮捏，也毫无反映。



身为一个皇储，软弱到了这种程度，让众多大臣也不由得纷纷心中叹息。



以康托斯大帝如此强硬的人物，都被军部那些军阀党羽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将来换了这位阴柔懦弱的加西亚殿下上位之后，只怕还不知道要任凭那些军阀党羽如何嚣张跋扈呢……



当天晚上，根据不可靠的消息传言，据说皇储和众位大臣退下之后，皇帝陛下在病榻上咳出了三大碗鲜血！吓得皇帝身边得近侍面无人色，赶紧又把已经回家了的皇储和各位大臣重新召集了回去。



那个时候，大家心中都以为，陛下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根据惯例传统，各位大臣们在陛下的寝宫之外守候到了天亮，甚至宰相大人都已经在心中默默的盘算皇帝的葬礼和新皇加冕的典礼该如何进行，甚至已经连夜派人通知了教皇陛下，将睡梦之中的教皇陛下叫醒，以随时应对皇帝的驾崩。



可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在寒冷的夜晚守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康托斯大帝居然神奇的好转了起来！



这位陛下重新召见众臣的时候，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然偶尔伴随着咳嗽，但是脸色却已经不那么灰败的吓人了。



而很快，后面不过两天时间，陛下就可以重新下床了，他仿佛一下子恢复了昔年的那种康健，甚至还抽空检阅了一下皇宫御林军的操演，有人说，陛下行走如飞，上马都不用人搀扶了，而且还骑马在皇宫的马场里跑了几圈。



只不过，陛下在检阅了御林军的操演之后，似乎对于御林军的训练非常不满，当天就将御林军统领的职位撤销，将那位在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御林军统领贬到了地方军去当一个杂牌将军去了。



随后皇帝下令，从奥斯吉利亚城卫军里抽调一个旗团编入御林军，而从中央常备军的第六兵团，也就是兔子鲁尔的老部队里，抽调一个旗团编入奥斯吉利亚城卫军。



这样的调动，立刻引起了军部的敏感，但是念及皇帝身体欠佳，历来每一代皇帝在最后临死前交接权力的时候都会做一些类似的调动，以稳固皇权，所以军部还是默默的忍受了，并没有横加阻拦。



倒是皇帝随后的一份命令，让众人哗然。



康托斯大帝下令，让皇储加西亚下放丢到了第十三兵团去历练！让他去担任了一个观察使的虚衔，然后下令他不得耽误，接到命令之后即刻上任。



把堂堂的帝国皇储，丢到帝队之中最苦最危险的第十三兵团去历练？这个决定立刻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历来就算当皇帝的要让自己的接班人历练一下，虽然也有下放到军队之中去培养一下军略方面的见识，也都会尽量挑选到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比如城卫军，或者常备兵团里挑选一个驻地距离帝都比较近的地方去历练一下。



可第十三兵团，大名鼎鼎的罗德里亚兵团！虽然是帝国的第一铁军，可这支铁军的代名词就是：危险，严酷，还有……伤亡率极大！



而且，经历过奥丁人大战之后，鲁尔接手了罗德里亚骑兵团后，这支军队目前就驻扎在了帝国东北边疆地区，那里的条件十分艰苦，但是民风彪悍，陛下下令允许鲁尔就地招兵，以将上次战争之中损失掉的兵员补齐。而且那个地方距离北边的野火原也不远，一旦和奥丁人重新发生什么战端，那么罗德里亚骑兵团毫无疑问，就会在第一时间开拔奔赴战场！



去罗德里亚骑兵团里担任观察使，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或许有人会认为：如果要打仗了，那么就立刻把皇储召回去就是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要知道，将皇储派下去的命令是明令公布出去的！大张旗鼓，所有人都知道了，可如果一旦打仗，就把皇储召回去，那么这个脸就丢大了！别的不说，一个怯战退缩的评价，就永远别想甩脱！身为皇帝，怎么可以这么害自己的接班人呢？



更重要的是……历练的时间也不对！



如果是往常，把皇储丢下去历练倒没什么。可问题是，现在老皇帝正病重，虽然最近身体忽然康复了许多，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谁能保证这不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万一老皇帝忽然两腿一蹬……那么皇储身在帝国边疆，远离帝都……到时候皇位的交接，难保不会出现什么茬子！



这种时候，把皇储外放出去，殊为不智！



若是换在其他的国家或者别的朝代，只怕当皇帝的这么折腾皇储，那么大家一定会认为，恐怕是皇帝对皇储不满，要另立储君了！



可问题是，康托斯大帝，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为了这个命令，帝国的宰相等大臣苦苦劝了皇帝一天，可康托斯大帝意志坚定，毫不动摇。倒是皇储本人，接到命令之后，也没有抗拒，当天就收拾行装，去军部取了任命的公文，当天就带着一队侍卫出城北去了，甚至都没有进皇宫里去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很多人都认为：皇储只怕是负气而去的！



不管怎么说，皇储是很快离开了奥斯吉利亚，而康托斯大帝一扫早前的病容，每天精神抖擞的出现在群臣面前，三天以内一口气下发了十六条命令。这十六条命令主要是针对这次战争之后，对帝国中央常备兵团的整备工作，尤其是在战争之中，被黑斯廷的突袭打垮掉的第二兵团和第九兵团进行了重建，皇帝下令，从帝国城卫军里抽调骨干下去充实在了第二第九兵团，然后又从帝事学院里调了一批毕业学员下去充当低级军官。



至于兵团将军的人选问题，皇帝和军部的那些大佬争夺了几个来回，最后终于互相做出了妥协。



调原第十三兵团第一旗团掌旗官索西亚，任第二兵团将军！



调原第十三兵团第四旗团掌旗官巴特勒，任命第九兵团将军！！



这两个人选是皇室誓死寸步不让的，而军部在强硬的顶了几天之后，皇帝在其他方面做出了妥协：帝国南方原本三个郡，从帝国行政区，就地划归临近的特玛军区！



三个郡，换取了两个兵团的将军位置，很难说这次交锋，皇室和军部到底是谁赢了。



但是不管如何，这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之后，所有人却将目光瞄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阿德里克！！



不少人纷纷惊讶的发现，这一连串的任命之后，最大的收益人居然是这位新任的帝务副大臣！！



要知道，阿德里克在第十三兵团干了九年时间，可以说尽得军心！



这次从第十三兵团里调了两个掌旗官升任其他兵团的将军——在军队之中最讲究资历和出身背景！尤其讲究的就是老部下上下级的关系！



新任的第二第九兵团的将军，都是阿德里克的老部下，这么一来，他以后在军队之中的影响力大大的提升了！



在加上第十三兵团原本就是他的老部队，虽然鲁尔接任了将军的职位，但是九年的影响如何能轻易消除？况且鲁尔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擅权的人。以阿德里克在第十三兵团里的九年时间的经营，兵团上下谁不念着他的好？



这么一来，帝国一共十三个常备兵团，已经有三个兵团，都可以算作是阿德里克的门下了！！



甚至在帝国上层里，有一个观点：帝方里，原本的米纳斯公爵系之后，今后十年里，将会诞生出一个新的“阿德里克系”。



当然了，计算这个“阿德里克系”，不少人也把夏亚给算进去了，因为夏亚曾经是阿德里克的亲兵，也是十三兵团出身，就任了一郡的军备长官之后，自然就算作了阿德里克的嫡系势力。



不少人纷纷议论，陛下这是刻意的在栽培阿德里克了。毕竟，米纳斯公爵虽然影响力卓著，但是公爵大人毕竟是老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帝队里的元老还能活几年。陛下现在依赖米纳斯公爵的影响力来镇住军队，但是一旦米纳斯公爵故去，那么就需要一个新的重量级的人物来代替米纳斯公爵的角色。



毫无疑问，出身鹰系，战功卓著，又对帝国忠心耿耿，和军阀党泾渭分明的阿德里克，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可还有人认为，皇帝只怕是老糊涂了！



阿德里克虽然有很多好处，但是却并不适合来取代米纳斯公爵的位置！



米纳斯公爵的存在，最大的用处，其实主要是在于他对军阀党的震慑！这位军中的元老在军中无数门人，就连军阀党里不少人，都曾经在老公爵的手下任过职，无论军阀党和皇室如何争斗，但是一直对于米纳斯公爵都是保持了三分敬重。



而公爵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每次皇室和军阀党争得过于激烈的时候，出面充当一下双方的润滑剂，以保持帝国的大局稳固。



而毫无疑问，阿德里克并不具备这样的作用！这位跋扈将军性子太过刚烈，和军阀党可谓是水火不容！陛下这么栽培他，固然是看重了他的威望和战功，但是却忽视了他和军阀党的关系！只怕这样一个强硬的人物上位之后，非但无法润滑皇室和军阀党们的关系，反而会火上浇油！！



一时间，帝国上层里风起云涌，不少人都仔细的观察着局势……



※※※



“我呸！！！”鲁尔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他手里拿着一个甜薯，狠狠的嚼了几口，将渣子吐了出来，坐在帐篷里，大大咧咧的把一双肥胖的大腿翘在案子上。



“他的，说皇帝老糊涂？我看这些说这话的家伙才是糊涂。”鲁尔很肆无忌惮的评价皇帝，可是大帐里的几个十三兵团的掌旗官却并无丝毫的异色。



毕竟，十三兵团的传统就是嚣张跋扈！鲁尔上任以来，原本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这个家伙太他的狡猾了，也太他的能跑了！



但是没想到，鲁尔一来之后，尽扫之前的那种狡猾无赖的模样，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跋扈铁血的形象！来了之后，大刀阔斧的整顿军备，这个一贯懒散的家伙，居然亲自下了旗团里，和士兵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训练也在一起！每天骑兵操演，鲁尔都吃住在军营里，而且为人豪爽耿直，赏罚分明，顿时十三兵团上下，对这位“只会逃跑”的将军印象大大改观。



而且，皇帝下令从十三兵团里把索西亚和巴特勒调走，鲁尔也是非常感激的。



这件事情，他也算是收益。



虽然索西亚和巴特勒都是军中难得的优秀将领，但是毕竟他们两人都是阿德里克的老部下，一向骄横惯了。这种军中的老资格，鲁尔要收服他们只怕很难，类似他们这样的十三兵团里的老资格，也很难被鲁尔镇住。



而且尤其是索西亚，这个家伙从前在十三兵团里带领的是重骑兵旗团，那是十三兵团里精锐中的精锐，也是阿德里克原本最看重的人，甚至阿德里克都有意将他接替自己，将来担任十三兵团的将军。可结果陛下一道命令，阿德里克调走，却把这个鲁尔胖子派来。



十三兵团上下，这些老资格的掌旗官未必就服气。幸好上次大战，鲁尔的部队和十三兵团在一起联合作战，算是有些交情，这才没有引起什么下面的公然反对。只是索西亚这样的人，原本是内定的十三兵团未来的将军，心中自然失望了。



陛下一道命令把他调走，鲁尔虽然心疼损失了一个优秀的骑兵将领，但是也算是松了口气。



上次大战之中，第十三兵团里原本几个旗团长官，其中原本第三旗团的丰纳塔在负责断后的战斗之中战死殉国。而现在索西亚和银发汉子巴特勒调走，几个老资格的旗团长一下走了大半，鲁尔今后收服这支军队，从难度上来说就小了许多。



今天刚刚送走了接到命令调走的索西亚和银发汉子巴特勒，两个十三兵团的老人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上的不满，毕竟从旗团级一跃成为了将级，今后就算是和鲁尔同级的一方军头了。倒是两人敞开心扉，和鲁尔做了一次深谈，请求鲁尔好好的带领十三兵团这支铁军，千万莫要堕了十三兵团的军魂。



两人倒是坦言，鲁尔调来的这些日子，大家看得清楚，也已经明白了这位兔子将军其实不是草包，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是……毕竟他擅长逃跑的风格，和十三兵团的军魂有些不大相容，大家心中多有几分顾虑而已。



此刻送走了两人之后，胖子在帐中开军议，现在留下的都是他原本从第六兵团带来的心腹老部下了，其中夹杂了几个原本第十三兵团的老人，也都对鲁尔归了心。



鲁尔肆无忌惮的评价皇帝最近的做法，叹了口气：“谁说陛下老糊涂了，最近的这些作为，让人心中敬畏啊！嗯……只不过其中，只怕更多的是卡维希尔那个老家伙的智慧吧。”



说完，他顿了顿，下令道：“各旗团准备一下，咱们准备迎接皇储殿下的到来吧，陛下将皇储派到我们这里来，就是对十三兵团的最大信任了，大家都仔细一些，千万别堕了咱们十三兵团的威风！”



下令完毕，众人离开，鲁尔重重坐在了垫了皮毛的椅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甜薯，狠狠咀嚼了几下，腮帮子鼓囊，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妈的……这一手棋很险啊。皇帝只怕是铁了心要和军阀党公然动手了！这才借机故意把皇储贬到我这里来，十三兵团历来都是对帝国最忠心的部队，一旦陛下和军部决裂，那么说不定会引起叛乱兵祸！帝都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将皇储派到我这里来，是让我好好保护住这个未来的储君啊。”



顿了顿，鲁尔丢掉了手里的甘薯，快步走到墙旁，看了看上面的地图，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陛下准备怎么动手呢？从内而外？还是从外而内？一旦和军阀党决裂，那些家伙不甘坐以待毙，只怕会立刻就反了！嗯……我这里得做好准备，随时开拔起兵南下勤王。只不过……这个地方就是关键了！他的，当初怎么把这个地方也划成了军区，这不是给自己脖子上套了个枷锁嘛！”



地图上手指的地方，正是帝都奥斯吉利亚北部紧邻，亚美尼亚军区！



这个军区盛产铁矿，以甲兵著称，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紧紧靠着奥斯吉利亚帝都直辖行政区！从亚美尼亚出发，快马急行军的话，只要不遇到阻拦，两天时间就能出现在帝都奥斯吉利亚的城下！



这么一个军阀党的重要势力就靠在首都的眼皮地下，无疑是横在了皇室脖子上的一把利刃！



顿了顿，鲁尔忽然怪笑了一声。



“观察使，又是他的观察使！上次是邦弗雷特那个死兔子当了观察使，也是下方来到十三兵团，结果那个家伙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死兔子。哼，这次让皇储本人来，还是当观察使……他的，太不吉利！”



想到这里，鲁尔叹了口气，迟疑了片刻，终于一声大吼：“来人！！”



帐篷外立刻一个传令的亲兵跑了进来。



“传我命令！第三旗团立刻开拔南下！往南一百里驻扎！然后让他们每三天给我往南挪十里！地方上如果过来询问，就说是我们锻炼新兵，正在做春季长途拉练操演！”



传令兵挺直了腰板行礼出去了，鲁尔却仿佛有些紧张，目光闪动，紧紧的盯着墙上的地图。



内乱就要开始了……他的，我们一乱，奥丁人一定会趁火打劫！奥丁……奶奶的，夏亚你这个小子，正好就在北部边疆，奥丁人一打来，你就是奥丁人铁蹄下的第一块石头！哈哈，如果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只怕这个小子会气得骂娘吧。



哼，小子，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未来这段时间里你的表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一骑当千】



咻！



一道利箭所到之处，一只在草丛之后窜过的灌猪顿时被射传了头颅，利箭破脑而如，那灌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



“好箭术！”



一阵喝彩之中，两个佣兵飞奔过去，伸腿踢了踢那畜生的实体，回身笑道：“死透了！今晚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



射箭之人是罗素佣兵团的团长，那个名字叫做罗素的中年武士，他放下了手里的弓，在旁边的喝彩声之中颇为得意的样子，却故作矜持，微笑道：“刚刚开春，这些野兽还不够肥美，若是秋天的话。这些畜生都是一身厚膘，用火一烤，油水十足，那才够滋味。”



夏亚笑了笑，他还没说话，身边一群雄壮的汉子脸上颇有几分不服的模样，其中为首的正是火焰犀牛佣兵团的那个首领霍克，霍克不肯看罗素一个人出风头，大笑一声喝道：“罗素团长，你的箭术果然不错，但是这一只畜生也不够这么许多人分的吧，看我再来给大家添个菜！”



说完，他回身一喝，几个亲信的佣兵立刻跟着他一起策马而出，几人飞快的冲进了林子里，夏亚心里一动，也策马跟了上去，霍克回头一看，眼看夏亚跟来，笑道：“大人也是手痒了？”



夏亚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我参军之前可是野火原上的猎人，这打猎的事情，我最喜欢不过。”



几人在林子里奔驰了一会儿，忽然夏亚就一抬手：“停下！”



夏亚在马上耸了耸鼻子，闻到空气之中一股异味，就笑道：“哈！有个不小的家伙。”



几人纷纷下马来，在四处寻找了会儿。夏亚鼻子灵敏，很快就寻到了那味道的来源，在一团灌木旁发现了一片臊臭的痕迹，夏亚笑道：“这是一个大家伙，这些畜生最喜欢用尿液的味道来划分地盘，我们恐怕闯入了它的领地，小心一些。”



霍克精神一振，一挥手，几个手下的武士都纷纷取下了挂在背上的短柄斧头。



几人沿着树丛往里搜索，不多时候，忽然就听见“敖”的一声吼叫，一条浑身皮毛斑斓的大山猫从树丛里窜了出来，这畜生体态雄壮，却毕竟夏亚等人人数众多，这畜生不敢伤人，掉头就朝着林子里逃窜，霍克哈哈一笑，忽然就吹了一声口哨，那口哨尖锐，夏亚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几个火焰犀牛佣兵一声吆喝。几个人站在一起，同时挥臂，数柄短斧就被掷了出去！



那山猫还在树丛之中逃窜，忽然就几柄短斧飞来，齐齐砍在了它的身上，那畜生哀嚎一声，顿时就被砍倒在地。



霍克一声欢呼，飞步跑了过去，他身材雄壮，一人就把那山猫扛了起来，大笑道：“好了！这家伙够分量！”



夏亚心中一动，却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火焰犀牛佣兵：这些家伙刚才投掷斧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一种练熟了的战术！若是能聚集上百人以上，结成阵列，这些汉子明显手臂粗壮，力量十足，上百把斧投掷出去，威力何等厉害？



夏亚脸上带着笑，心里不由得越发的动心起来。



当晚大队就在这片林子里宿营下来，一只大山猫加上一只灌猪，分量也有一两百斤了，这些佣兵都是在野外厮混惯的老手了，剥皮开膛生火烤肉，三百多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香喷喷的烤肉。夏亚又让人取出了出发之前在野火镇上带上的几大桶麦酒分派了下来，顿时这些佣兵大喜，这些成天冒险讨生活的佣兵，没有一个不喜欢饮酒的。各个都是酒中豪杰，几大桶麦酒分下去，顿时引来一阵欢呼。



夏亚和霍克还有那个罗素坐在一起，这两个家伙都是夏亚有心招揽的目标，而相比之下，他心中更喜欢那个魁梧霍克多一些，这霍克年纪不大，生的相貌威猛，性子也豪爽刚烈，最对夏亚的脾气，相比之下，那个罗素年纪大一些，则更加世故一些，为人精细，说话做事也都会有所保留。



这一路出来已经三天了，大队车马行路，速度也很难快得起来，夏亚一路上故意和这些佣兵结交，他原本就是山野猎人，虽然当了大官，也没有什么架子，吃住都和这些佣兵在一起，霍克罗素眼看这位军官大人没什么架子。也都心中对他颇有几分亲近的意思，言谈之中，夏亚大概套了一下对方的嫡系。



霍克带领的那个火犀牛佣兵团，原本是野火镇上一流的大佣兵团，名气卓著，信誉也极好，只是前年，霍克的父亲，也就是火犀牛佣兵团原来的团长在一次雇佣任务之中，保护一个人类的商团经过矮人的领地蓝色盆地，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矮人围攻。霍克的父亲为了保护客人战死，剩下的部下拼死逃了出来。



那一战之中，火犀牛佣兵团的精锐颇多死伤，顿时声势就大不如前了。幸好霍克本人武技不凡，而且生性豪爽，在佣兵团里也很得人心，父亲死后，就扛下的大旗，他生性刚烈耿直，最讲信用，言出必行，不到两年时间，在他的这番作为之下，火犀牛佣兵团的声势渐渐恢复了不少。几个大商团都很愿意雇佣霍克这样信誉良好的佣兵团来充当护卫。



而那个罗素则是这行里的老人了，十八岁就出道，干了二十多年佣兵，罗素佣兵团是他自己十年前拉着一帮老兄弟组建的，他为人精细而谨慎，本身的武技也颇有造诣，这么多年来靠着他的谨慎，将罗素佣兵团的规模扩大到了如今这般局面，在野火镇上，也算是排名前五的大团了。



霍克性如烈火，罗素则老成稳重，这两个首领的性子不同，连带着手下两个佣兵团的行事风格也大相径庭。



白天赶路的时候，数十辆大车前后如一条长龙，马车上装载的粮食捆得满满当当，用油布覆了。两个佣兵团负责护卫，分派下来，霍克的人在外围警戒，而罗素的人则守护车队。



一路上，性如烈火的火犀牛佣兵团的武士们行事风格也如同他们首领一般的张扬，一个个年轻彪悍的汉子骑在马上，片刻不得消停，一骑一骑的骑手，不停的骑马绕在车队周围来回奔驰。马上的汉子个个矫健，还不时的发出一片片的呼哨声。



而罗素佣兵团的人则紧守在车队左右，大部分一声不吭，只是穿戴的武器铠甲整齐，队列严正，分派下去两三个人守一辆车，闷声赶路。



出了野火镇之后一路上行了三天，倒也没遇到什么是非，野火原上虽然魔兽出没很多，但是厉害的魔兽大多都有灵性，这么一大队人马过路，那些单个的魔兽也远远的就遁走躲开。至于野火原上的那些盗贼团马贼团黑部落，也是一个没见到，想来两大佣兵团联手保的这趟货，想来那些普通的盗贼团和黑部落也早就听到消息不敢造次了吧。



只是这一路太平，罗素等人似乎很是满意，倒是霍克这个家伙，却有些闷得无聊起来，忍不住就抱怨，这趟出行实在是无聊之极，兄弟们闷得已经手脚发痒了，恨不能出现几个蟊贼来让大家解解闷才好。



罗素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略微一沉吟，才正色劝道：“霍克，咱们干佣兵的，刀锋上舔血，用命来挣辛苦钱那是本分，但是毕竟兄弟们的命也是自己的，能不拼命最好不要拼命。心里还是希望一路上能平平安安才好。冒险是本分，如果有危险，大家拿命去拼就是了，但是也要顾及兄弟们的安全，你性子还是太焦躁，当一个团长，可不能一味的好勇斗狠。”



霍克听了，虽然表面上表示认同，但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位罗素团长只怕是年纪大了，火气和勇气已经磨光了。



夏亚在一旁听了，心中忽然一动，他随即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开始，罗素的人和霍克的人换一下任务。罗素的人负责警戒和搜索外围，霍克的人留守跟随大队行走。



夏亚的用意很明白，霍克的人虽然冲劲十足，但是在行事的精细上就远远不如罗素了，这外围警戒的事情，就仿佛是军中的斥候，需要的恰好就是精细谨慎才对。



夏亚没想到，自己的临时这个决定，居然做对了！



在第四天，一路上的平静被打破了！



这天的天色难得的一个大晴天，虽然这种季节不会炎热，可如此晴朗的日头也让人精神大振，一行车队一路往西北而行，野火原上大部分地貌都是旷野和树林，行走在旷野之上，远远看去周围都是地势开阔，只有偶尔远处一座一座小山包和小片小片稀稀疏疏的树林。



霍克的人被约束跟随大队守护，那些性子急躁的年轻汉子们都有些闷闷不乐，就连霍克，也都忍不住几次策马从队伍的前面跑到尾端，又从尾端跑到前面，看来天生就是一个闲不住的家伙。



就在中午时分，道路前面，罗素带着几个佣兵飞马跑了回来，远远看去，罗素满头汗水，一口气冲到了队伍里，来到夏亚的身边。夏亚一看罗素的脸色有异，心里一动，隐约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罗素贴近了夏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大人，只怕有些不对头。”



“怎么了？”夏亚皱眉。



罗素吸了口气，低声道：“大人，声音轻一些，事情还没弄清楚，别惊了大队。”



说完，和夏亚策马跑到了路边，罗素才一脸严肃的低声道：“我的人分了几队，绕到了左侧的一片林子，还有前面的一个山头去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对头。左侧的那片林子里，显然是有不少马队驻扎过的痕迹，对方也是老手，将痕迹处理过的，但是我的人精细，还是看出了一些痕迹，树林里的草皮不整齐，显然是有大队的马队经过，草皮被马啃过的！”



夏亚皱眉。



罗素继续道：“还有前面的山头，我的人抄上去搜索了一下，也是看见草皮被动过的痕迹，而且那草皮的痕迹一看都是新痕，应该就是最近两天才有大队的人马驻扎过。我估算了一下，对方的数量至少在五百左右。”



说完，他拔出了自己的靴子上的匕首，低声道：“我亲自检查了一些，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有人掩埋的食物野兽骨头，还有粪便！显然对方是刻意掩藏痕迹。我想，这些家伙只怕是一路跟着我们已经两天了！”



说到这里，罗素看了一眼旁边的霍克。霍克顿时脸色涨红，前两天都是他的人负责警戒搜索外围，却没有丝毫发现，那么就算是他的人失职了。



夏亚点头，略微一沉，高声喝道：“沙尔巴！！”



沙尔巴原本跟在队伍后面，听见夏亚叫喊，立刻策马奔了过来，夏亚目光闪动，低声道：“我们遇到麻烦了，可能有人盯上了咱们，你带几个人，沿着道路往回跑！看看动静！”



沙尔巴浑然不惧，咧嘴一笑：“什么鸟人胆大包天，敢打我们主意。”



夏亚知道这个家伙勇猛，正色道：“别大意！咱们现在可不是在军队里！”



沙尔巴这才神色谨慎了一些——如果带着一个旗团，不，哪怕只是一个营队的罗德里亚铁骑，就算在野火原上横着走都没有人敢招惹，但是现在身边毕竟只有一百多佣兵武士，这些佣兵武士虽然个人武技不错，但是在沙尔巴这种精锐部队出来的老骑兵看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遇到罗德里亚骑兵，这么一点人，只要来上一个小队，两个冲锋就能把这些人直接打垮掉了。



“往后搜索，别跑太远，如果遇到敌人，别蛮干，立刻回来，注意安全！”



沙尔巴虽然勇猛，但是对夏亚却极为服气，毕竟夏亚对他有救命的恩情，牢牢记住之后，向罗素要了几个人，一路骑马朝着后面往回搜索去了。



一听见自己一行人可能被人盯上了，罗素和霍克都显得很是严肃，倒是夏亚神色从容，他毕竟在军中待过，几万人的大兵团战争都见识过了，当初他带着两百杂牌骑兵就敢对着黑斯廷的围城大军去冲阵，还在乎这点野火原上的盗贼么？



他甚至没有下令让队伍加快前进，却反而交待罗素下令队伍缓缓而行，然后又找来了队伍里随行的加仑斯商团的那些人。这些加仑斯商团的人多年行走野火原，夏亚找他们要了一张地图，略微看了会儿，然后抬头一笑：“看来是没错了，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说完，他将地图丢在地上，用匕首在上面点了一下：“看，前面的道路正好是两片树林，中间夹着一片狭长的地势，若是要伏击我们，那里正是最佳的地点。”



旁边霍克和罗素看了，也都是点头，不过夏亚随即一笑：“这些家伙也是狡猾，我们虽然看破了他们的计策，也不得不走这条路。”



夏亚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罗素和霍克两人听了，神色也并不奇怪。



要知道，在广阔的旷野之上行路，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不是食物，而是水！



食物带上一些，也不困难，但是饮水却很难大量挟带。就算车队里备了一些水，可是这么几百号人，人要喝马要饮，就算备了一些水，也不够这么多人马用的。



所以，历来商队在野火原上行走，一般都是有几个固定的线路，沿着几个大家都知道的水源的地方行走，必须迁就水源的分布地点而行，甚至有的时候不惜绕路。



“我们必须往前，赶到下一个水源的地方去补充水量，不然的话，人就算可以坚持一下，可马却没办法坚持，马匹不行了，我们总不能自己抬着这些大车行走吧。”夏亚笑了笑：“所以，这条路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我们没法绕过去，绕过去就要多走两天的路程，两天时间缺水，我们的马队就走不动了，一旦我们走不动，那么这些盯着我们的家伙就会趁机攻击我们。他们多半是一群马贼，来去速度快，骑马来突袭的话，我们只能抵抗，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打散了。”



罗素和霍克两人听了，都是神色凛然。



若是真刀真枪的博杀，两人都是经历过冒险的老佣兵了，自然不怕，但是……缺水，却不是勇气能弥补的！两人都是拥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的经验，知道一旦队伍没了水，人马焦渴难耐，纵然是你再精锐的队伍，也束手无策。偌大的荒原之上，没有了水源，那么就真的只能被对手困死了。



“硬闯过去！”这是霍克的提议，这个刚烈的年轻汉子咬牙。



罗素沉吟了会儿，皱眉道：“或者我们往东行走，躲开他们，找到一个水源就地补充，然后再看看情况。”这是稳健的做派。



夏亚一笑，看了看两人，他的目光闪动，眼神里泛出一丝精芒来，这一瞬间，夏亚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杀伐之色来，毕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千军万马博杀里冲出来的，此刻一旦真的露出峥嵘来，霍克和罗素都心里一凛！



“都不用。”夏亚冷笑，他此刻的笑容里，颇有几分森然的味道，这个时候，夏亚仿佛才真的恢复了几分当初在野火原上率军鏖战黑斯廷时候那种气概来。



“我们继续向前，缓缓而行。”夏亚冷冷道：“不用猛冲，按照现在的速度慢慢走，然后等他们来攻！”



“这不是坐以待毙？”霍克吸了口凉气！



罗素却多看了夏亚一眼，沉声道：“霍克，别着急！大人一定还有别的主意。”



夏亚哼了一声：“主意自然是有的，哼……若是猛冲过那片伏击的地点，也未免太没什么难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霍克和罗素都有些心中不信，毕竟在旷野上如果遇到几百马贼，以众人行走的速度，要冲过去实在是困难，毕竟马车是跑不快的。而且，自己一方人数上占据劣势——他们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夏亚个人本事的深浅，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上次大战之中赫赫有名，和黑斯廷交手过，一战成名的夏亚雷鸣！



“我的想法是，狠狠的教训这些敢打老子主意家伙。”夏亚一拳砸在了地图上。



两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只有站在旁边的几个兰蒂斯武士，出发之前就得到了商会里的命令，一路上只要听从这位夏亚大人的吩咐就行了，此刻倒是神色漠然，反正夏亚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好了。



“太难了。”罗素摇头：“我们处于劣势，能安全冲过去就算是幸运，要想……”



“我们分兵。”夏亚冷笑。



这话一出，霍克和罗素顿时大惊失色！



“罗素。”夏亚看着中年汉子：“你做事情最谨慎仔细，你带着你的全部人，立刻脱离大队，往西边去，寻找水源取水！西边大概一天的路程，就有水源，你的人快马行走，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车队里的皮袋和马匹匀给你一些，你手下五十人，每人双马！足够你保持速度了！你的任务就是把水取回来。”



夏亚嘿嘿一笑：“我们原本人数就少，那些马贼绝对料不到我们敢分兵！所以他们就算也会在周围警戒，也最多就是一些小队的零散游骑，绝对拦不住你的。”



罗素听了，脸上动容：“大人，我们一走，队伍里就剩下霍克的人了，人数太少，对方来攻，你们……挡……”



“挡得住。”夏亚傲然一笑，神色很是不屑：“一伙盗匪马贼而已，哼……”



霍克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咬了咬牙：“夏亚，你有把握么！”



他虽然勇猛，但也毕竟不是傻瓜，罗素的人走了之后，队伍里剩下能战的人就只有几十人了。几十人，又没有马匹，在这旷野之上要抵挡数百马贼的奔袭，实在是难度太大。



夏亚哼哼一笑：“马贼？笑话！老子是罗德里亚骑兵团出来的！跟老子玩骑兵？老子玩死他们！”



罗素神色阴晴不定，终于一咬牙：“好！你是主顾，你既然定了主意，我们照办就是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盯着夏亚缓缓道：“如果事不可为的话，你们就往西跑，我的人会接应你们。”



“不用。”夏亚摇头：“你只要记住，两天后带着水回来，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打赢了马贼，可没有了水，渴也渴死了。”



说完，夏亚看了罗素一眼，忽然笑了笑：“你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好里应外合，给那些家伙一点苦头尝尝。”



罗素此刻也露出了几分果决的样子，立刻站了起来，迅速召集了手下人手，夏亚也不含糊，立刻让人马匹让了出来，罗素手下五十人，保证一人双马，并且将队伍里大部分的水让给了罗素的人，车队只留下了勉强够两天的水。



罗素也不废话了，直接带了人，上马就脱离了大队，一路往西边而去。



眼看罗素走了，霍克也面色阴沉的去收拢手下的人备战，随后一直在一旁的兰蒂斯人却走了上来，为首的这次随行队伍里的一个加仑斯商会里的首领，低声道：“夏亚大人……那个罗素，会不会趁机跑了？”



夏亚一听，看了这人一眼，淡淡道：“若是他跑了，那么也是他自寻死路，将来我回去，自然会找他晦气。不过我看这个家伙很聪明，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夏亚的话很有底气，毕竟他的个人实力放在那儿，区区马贼之流，如果夏亚不是顾及带的这么一个大车队，他如果只是个人硬闯——这些乌合之众的马贼，如何挡得住他？



兰蒂斯人一笑：“我们是一点不担心的，夏亚大人连黑斯廷都不怕，何况小小的马贼呢。”



片刻之后，往后原路返回搜索的沙尔巴带人回来了，沙尔巴去的时候一行六骑，可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了三个人，除了沙尔巴之外，另外两个佣兵身上都带了伤，还有一个肩膀中了一箭，半截箭柄扎在肩膀上，跑回来的时候，刚跳下马就一头栽了下去。



夏亚看得一皱眉，眼看沙尔巴倒是安然无恙，就是身上的铠甲明显沾染了血迹，上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沙尔巴摇头，下马后喘了口气，却冷笑一声：“哼，咱们的后路果然被人截断了，妈的，我带人跑出去才没多远，咱们今天上午经过的那片林子已经被人占了，我们几人还没靠近林子，对方的马队就杀了出来。险些就把我们围住了，我们损失了两个人，才杀了出来，不过没让对方占便宜，老子砍了四个脑袋……”



说完，沙尔巴狠狠呸了一声，不屑道：“这些家伙喳喳呼呼的，乌合之众，比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差远了。如果是咱们罗德里亚团的，给我一个小队，我就能把那些家伙冲垮。”



顿了顿，沙尔巴压低了声音，才皱眉道：“夏亚，这些佣兵步战武技还不算差，但是马战的技巧太弱了，损失的两个家伙，才一个照面，就被对方从马上捅下去了。要想靠这些人冲垮对方，我看难！”



夏亚一笑，也没说什么，随后又仔细询问了一下沙尔巴。



沙尔巴毕竟是军中的老骑兵，经验丰富，他这样的老骑兵，早年都干过斥候，知道需要注意那些细节，很快就把自己观察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后面截断后路的人，至少有三百以上，全部都是马贼，而且以沙尔巴的评价来说，这些马贼的马术都不错，如果马战的话，那么这些佣兵绝对不是对手。毕竟骑兵马战，考交的不是个人武技，而是马术的精良程度。



而且沙尔巴还说，那些截断后路的马贼，至少有三股人，打着不同的旗号。



霍克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瞪大了眼睛：“妈的！看来我们被一群饿狼盯住了！”



野火原上虽然又不少盗匪团黑团伙，但是一般来说，这些盗匪团马贼团的规模都不大，大体来说，能有几百口人，就算是大团伙了，而一个团伙里，几百口人，除去老弱妇孺之外，能有数十名战士，就算是不错。后面居然打出了三个旗号，显然是三个不同的马贼团联合在了一起。



“好大的手笔，光是断我们后路的就有三伙人了，那么这次只怕联合起来打我们主意的家伙，不在少数。”夏亚嘿嘿冷笑，忽然看了霍克一眼：“你怎么看？”



霍克神色一变，略微想了想，忽然就心里一动，破口大骂道：“妈的！是哥萨克那些混蛋！！那些家伙原本就是马贼，这次你没有雇佣他们，他们干脆就跑来想吃掉我们了！我们队伍人数不少，那些哥萨克团的人，一定是联络了野火原上好几个黑团伙部落，这次我们面对的只怕是一群联合起来的饿狼！”



夏亚点头：“断后路的就有三百人了，那么前面等着我们的只怕数量至少在五百左右。哈！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人，难道都把老子当成肥羊了么。”



夏亚说的倒不错。



他在野火镇上大洒金币，开出了三百金币来聘请佣兵护卫，按照商团行走的惯例，能看出三百金币的价码来雇佣护卫，那么通常来说，挟带的货物价值至少在数十倍以上！否则的话，这生意岂不是就亏大了？



只是那些家伙没想到，夏亚挟带的并没有什么珍贵的货物，这数十车都是普通的粮食而已，其实并不值多少钱。不过这些马贼却没想到有人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虽然夏亚在野火镇上广购粮食，马贼们得到消息，也以为是对方故布疑阵，说不定是悄悄挟带了什么珍贵的宝贝在车队里。



夹带重宝，用普通的货物来掩人耳目，也都是行商惯有的伎俩，那些马贼只以为夏亚也是如此，这一次如此一个大肥羊过境，又有哥萨克团当联络人，居然一下把野火原附近的七八股实力不小的马贼全部联合了起来！



这七八股马贼，人口也在近万！若是倾巢而出，也能凑出上千的骑兵了！



而对方打的主意很明白，这么一个大肥羊，若是能吃掉夏亚的话，猜测之中夏亚挟带的货物价值至少数千甚至上万金币，这么一大笔横财，若是抢了回去，足以抵得上这七八股马贼两年的收获了！



听到了沙尔巴的汇报，霍克等人虽然勇敢，但是听说了对方的人数，也都是人人变色。



毕竟自己一方只有数十人，要抵挡数百上千的马贼袭击……



“怕什么。”夏亚冷笑：“车队继续向前，这些家伙暂时不会攻击我们，会等到我们到了伏击的地点。不用加快速度，我们慢慢走好了。”



霍克有些疑惑，带着心中的焦虑请教了夏亚，夏亚对这个年轻的刚烈汉子颇有好感，才解释道：“我们大队人马行走，马车车队行走缓慢，如果一旦自己乱了，一窝蜂的乱跑，只怕队伍混乱之后，对方就会趁机攻击，到时候几百马贼一哄而上，我们反而就没法抵挡了，不如缓缓走，对方暂时不会攻击，就等着我们进入他们的伏击地点。这就叫赶羊入狼窝。”



顿了顿，土鳖一咧嘴，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只是这群狼想不到，他们赶进窝的不是一只肥羊，而是一头猛虎。”



※※※



在夏亚的命令之下，车队反而行走的速度更缓慢了，队伍保持了严密的队列，一辆车套一辆车，行走的极为紧凑。



后面断后的那些马贼却越发的肆无忌惮，隐隐的从后面马追了上来，反正已经和沙尔巴碰过面了，马贼知道自己露了行迹，干脆也不掩饰行踪了，数百骑远远的遁在后面，就仿佛一路护送一样，站在车队里往后眺望，远远的都能看见旷野上远处地平线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马贼很耐心，就这么在后面驱赶，等着商队进入伏击的地点——他们不着急进攻，以来是伏击的地点还有同伙等待，大家一起聚齐了，动手更有把握。



二来，他们也不担心这只肥羊跑掉。



茫茫野火原，几十辆大车，速度缓慢，哪里有马贼来去如风那样的速度？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前面远远的就出现了两片绵长树林，两边的地势渐渐高了起来，树林覆盖在坡地之上，马车车队显然无法行走，只有两片坡地的中间，一条只有数百米宽的平坦地势可以通过。



来到了这里，夏亚忽然就下令：全体停车！



随后他不慌不忙，下令让数十辆大车围拢起来，就地围成了一个圆圈！



五十辆大车围成一圈，高大的马车车厢连成一片，顿时就如同一个圆形的城防一样，将车队一行两百多人护在了中间。



后面的马贼似乎有些意外。



眼看这只肥羊已经被赶到了狼窝门口了，却忽然在旷野上摆出了一个乌龟阵来了？！



“分派武器！”夏亚趁着马贼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将所有人手召集了过来，随行的车队，车夫马夫都是加仑斯商团的人，这些隶属加仑斯商会的车队里的人，显得很有纪律，并没有什么混乱，倒是颇为镇定，而且这些常年在野外行走的车队，车夫马夫都见惯了这种场面，虽然不少人心中惊慌，但是大体上还算得上镇定。



夏亚直接吩咐，让火犀牛团的人和兰蒂斯武士们分出一些武器来给这些车夫马夫，挑选出几十个精壮的简单的武装了起来，至少做到了每人手里能有一把剑，这就足够了。



兰蒂斯人是优秀的射手，被夏亚干脆就当作了弓箭兵使用，三十个兰蒂斯武士让出了自己的随身佩戴的近战武器，只留下弓箭，在圆形防线内的最里面布防。而火犀牛团的武士则带着五十名武装起来的车夫马夫顶在马车车厢组成的防线内侧。



夏亚并没有将圆形防线挡死，而是故意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豁口，那豁口不大，只有大三四米宽的样子，这么狭窄的一个通道，只要有一个像夏亚这样的猛将拦在那儿，就算是对方数百人也很难冲进来了。



夏亚摆阵完毕，下面的人都有些茫然。就连霍克也有些不明白夏亚的意图了！



这荒郊野外的，摆出这个乌龟阵来，又有什么用处？



虽然这圆形防御阵最适合抵挡马贼的冲锋……但是自己一方原本就缺水，那些马贼也不是蠢货，如果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不进攻，活活的耗死我们，岂不是糟糕？



“不会的。”夏亚神色自若，眼神镇定了下来，此刻的他身上自然散发出了一种沉稳杀伐的味道来，看了一眼霍克，冷笑道：“那些马贼一动会主动进攻我们，我们耗不起，他们也耗不起！”



“为什么？”



夏亚一笑：“那么多马贼，人吃马嚼，就算他们可以每人挟带几个水袋……哼，可粮食从没法随身挟带吧？对方少说也几百人，人吃马嚼的，他们不可能挟带多少食物！老子可是当过骑兵的！就算是军中精锐的骑兵长途奔袭，也不过能保证三天的战斗力！时间再长的话，就没法保证骑兵的战斗力！人吃的虽然少，但是马匹吃的可不少！一匹马一天至少要用掉二十斤的草料，如果不带饲料只是让马吃野草……哼，最多两天，马就没力气奔跑了！马匹需要挟带不少饲料才行！如果耗上一天，他们自己就先断粮了！我就不信，这些马贼出来抢劫，还每个人随身挟带几十斤的粮食？”



夏亚一指自己的车队：“我们的粮食可是充足！哼，几十车的粮食，耗也耗得过他们！所以，他们一定会先进攻！”



果然，夏亚话音一落，前面潜伏在山林里的伏兵马贼耐不住性子了。



一阵呼哨之后，从两旁的林子里窜出来大片的马贼来，这些马贼乱哄哄，一窝蜂的从两旁林子冒了出来，顿时惊得树林上空飞起无数惊鸟。



眼看那一群一群的马队从林子里跑出来，虽然乱哄哄的，但是远远看去，数领之多，也出乎了夏亚等人的意料。



就连沙尔巴，站在马车上远眺，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他的！这么多！只怕得有七八百骑！”



前面的伏兵加上后面的断截后路的，这些马贼加起来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了！



虽然这些马贼看上去乱哄哄的，明显旗号不一，乱七八糟的只怕打出了十几个不同的旗号来，显然都分属十多个不同的山头。



而且这些马贼的坐骑，虽然号称“马贼”，可毕竟远远比不上军中的骑兵。马贼们只有少数的精锐，乘坐的是质量还算不错的战马，可是战马何等昂贵，这些马贼自然也装备不起，大部分马贼，能分到一匹驽马来乘坐就不错了。这些家伙的装备也各自不同良莠不齐。有的马贼穿着拜占庭帝中的皮甲，但是款式样式也不同，有的是常备兵团的装束，有的则是地方守备军的样式，更可笑的是，还有一些马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步兵的皮甲，也乱七八糟的套在身上。



这还算是精锐的了。大部分的马贼是没有财力装备甲胄的，很多马贼都是用厚厚的棉袍裹在身上，那种棉袍都用油浸过的，颇为坚韧，也具备了一定的防御能，武器也斑驳杂乱，有使长矛的，有使长刀的，有使长剑的，大部分的马贼，能分到一枚木柄的长枪就不错了。



至于防俱，只有极少数的马贼配了盾牌，而且多半都是木盾。



而弓箭手……属于技术兵种，倒是没看到几个。



一看对方没有什么弓箭兵，夏亚就心里定了大半。



对方眼看夏亚这伙人布置了一个车阵，这个乌龟阵虽然防御不错，但是却也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马贼们有恃无恐，干脆就两伙人很快就汇聚到了一起。



顿时远远看去，上千马贼连成一片，虽然依然是乱哄哄的，但是人喊马嘶，上千的牲口在旷野上来回奔走，马贼们不停的呼哨吆喝，做出恐吓的声音来惊吓里面的人，顿时旷野上被马蹄践踏的黄土漫天，一时间，上千马贼聚集在一起，那声势也很是惊人！



就看见黄土滚滚，乌黑的一大片马贼奔走，马蹄声密集如夏日的闷雷一般！



这车队里的诸人，哪怕是火犀牛佣兵团里的武士，也最多平日里见过数十人百十人的欧斗，却哪里见过这种千军万马的场面？一时间人人变则，就连霍克本人，脸色也有些铁青起来。



夏亚看了看身边这些人，心里摇头：这样可不行，对方固然是乌合之众，老子现在手下这帮人也不是什么精锐，对方人多声势壮大，这么下去，没打之前我们就没士气了。



他心里打定了注意，忽然就大步跑过去，将放在车厢里挟带的一个长箱子劈开！



那箱子里是一套铠甲和两柄马战长兵器，正是在帝都里的时候，从皇宫武库里得到的好东西。



夏亚捡起了一柄棱锤，然后将斧枪抓起来丢给了沙尔巴，翻身上了马，狂笑一声：“沙尔巴军士！！”



站在马车上的沙尔巴忽然听见夏亚用军中的称呼呼喊，顿时本能的挺直身板喝道：“沙尔巴军士在！！”



“敌人在挑衅，我们罗德里亚人该怎么办！”



沙尔巴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杀！！”



“好！”夏亚狂笑一声，那笑声顿时盖过了远处传来的上千马贼发出的呼喝叫嚣的嘈杂，他昂然而立，腰板挺直得如同表扬一样，眉头挑动，双目如电，高声喝道：“骑兵听令！着甲！！”



沙尔巴高声喝了一声，翻身下了大车，飞快跑到一旁，将那套丘山铠穿了起来，原本这丘山铠沉重，就算是骑兵穿戴，也需要有扈从在身边帮忙，幸好队伍里还有一个做习惯了夏亚扈从的多多罗，多多路此刻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帮助沙尔巴将那套丘山铠穿了起来，沙尔巴哈哈一笑，翻身上马，抓起那把重型斧枪，然后一手狠狠捶在胸口铠甲上，傲然喝道：“队长！罗德里亚骑兵团亲兵队全队整合完毕！！”



此刻虽然只是两人，但是夏亚和沙尔巴面色张扬狂傲，一喝一答，却仿佛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仿佛不是区区两人在这里，而是大名鼎鼎的罗德里亚骑兵大队一般！



“上马！随我冲阵！！”



夏亚翻身上马之后，沙尔巴早已经策马来到了夏亚的身侧，两人并排横列，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傲然一笑。



下面的霍克一听见夏亚说“冲阵”，顿时神色就变了，大声喝道：“大人！不可！对方可是有上千……”



夏亚此刻却连理都不理霍克了，他一踢马肚，马匹往前两步，陡然一声爆喝！



“罗德里亚！！！！！”



后面的沙尔巴满脸亢奋，仿佛眼睛都红了，立刻就鼓足了全部力量大声吼了一声：“前进！！！”



两人如旋风一般从车阵的豁口冲了出去！虽然只是两人两骑，却自有一股勇往直前的狂暴气势！



尤其是那一声“罗德里亚前进！”的口号喊了出来，就连旁边的那些佣兵武士，虽然心中震撼，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亢奋热血沸腾感觉来！



夏亚和沙尔巴两人两骑冲出阵列，顿时两人伏在马背上，标准的骑兵冲锋的姿态，两骑卷出，铁蹄铮铮，铠甲在阳光下泛出森然的寒气！虽然只是两骑，却紧密并排在一起，保持了标准的骑兵冲锋的紧密队形！



前面上千马贼的队伍如一片乌云一般，两人却视若无睹，当头就朝着上千马贼的队列狠狠的迎头撞了上去！！！



后面的霍克先是愣住了，随即仿佛猛然醒悟过来，脸上仿佛被砍了一刀一样，猛然跳了起来，飞身窜上了马车车顶，瞪大了眼睛看着孤单的两骑，却带着如轰天的气势狠狠的撞上敌人上千骑阵！



霍克脸色涨红，就连眼角肌肉也在不停的颤抖，全身激动亢奋的都在发抖！



“一骑当千！妈的！这就是传说的一骑当千！！罗德里亚铁骑！！”



轰！！！



眼看孤零零的两骑直接插进了敌人上千的队列之中，那如一片乌云一样的马贼队伍，顿时把夏亚和沙尔巴的身影完全吞没了下去！两人如同一柄尖针刺进了敌人队列之中，顿时就湮没不见了！！



就看见远远的马贼的队伍里喊杀震天，目光所及一点的位置，人仰马翻，当面的几个马贼就在夏亚当头，直接就被夏亚单骑突破闯了进去！几个马贼还没照面，就被直接冲溃！



后面的沙尔巴跟在夏亚身后，长长的斧枪横扫一片，顿时就是血肉翻飞！！



血色的红浪很快就被漫天的尘土遮盖，夏亚的两骑就如同投入了河流之中的一枚石子，激荡起来了一点浪花之后，很开就不见了。



霍克看得心中狂跳如打鼓一般，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到了头顶，面红耳赤，忽然就心中生出了一股羞愧来！自己一向自命勇猛，可刚才夏亚两人两骑冲阵，自己却哪里有这样的勇气？！



眼看夏亚人影不见，霍克心中焦急，忽然就身旁伸来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回头一看，却是夏亚手下那个叫做菲利普的部下。



“他不会有事的。”菲利普神色复杂。



片刻之后，就听见马贼里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喧哗，远远的就看见混乱的骑队之中，一柄马贼的旗帜忽然就倒了下去，随即以那个地方为中心，马贼忽然就朝着四面溃散开来，眼看一片轰乱之中，两骑从人群里忽然就杀了出来！



一路所到，都是血浪翻腾！！



夏亚骑马在前，全身染血，一手握着棱锤，另外一手却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后面的沙尔巴跟在他身后，头发和胡须上满是鲜血，原本鲜亮的铠甲也尽显猩红！



两人闯出了马贼的队列，眼看跑出了十多步伐，身后的马贼才乱哄哄的追了出来，夏亚忽然大吼了一声，居然不直接跑回来，而是骑马忽然就往旁边掉转了一个方向，掉头朝着后面的追赶的数十骑马贼重新迎了上去！



就看见他棱锤横扫过去，顿时就有三五个马贼直接从马背上被扫飞了出去，断臂残枝抛洒，夏亚如一头猛虎一样狠狠再次闯进了对方的阵列之中！



这一次，那追赶的数十马贼忽然就发了一声喊，然后一窝蜂的超后溃散掉了，夏亚居然就一头再次冲进了马贼的队列之中，这次又是一片混乱，他所到之处，人浪朝着两边翻滚开来！眼看他和沙尔巴两骑当者披靡，狠狠的撞进了马贼的队伍里，这次又是一面马贼的旗帜很快就倒了下去，喊杀沸天！



片刻之后，夏亚从马贼队列的另外一面杀了出去，这次他的身上多处铠甲被砍破了，还有一些碎肉残肢挂在了身上，全身杀气，如同一个杀神一般！



两骑兵冲出了马则的队列往回而来，这次马贼数量虽然众多，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来追赶了！



夏亚和沙尔巴飞驰而回，冲进了车阵里之后停下马来，将棱锤往地上一扔，用力一抹脸上的血污，狂笑一声：“痛快！！”，又回头看了看沙尔巴“怎么样！”。



沙尔巴气喘吁吁，但是却依然腰板停得笔直，只是他受了些伤，肩膀的护肩铠甲被砍裂掉了，而且大腿上也被捅穿了一处。



沙尔巴却翻身下马，虽然受伤，但是也是一抹脸上的血迹，眉头一挑，狂笑一声：“爽！只是这些家伙太弱！不过瘾！！”



夏亚哈哈一笑，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一个血淋淋的头颅丢在了地上！



霍克上前一看，这头颅不是别人，正是哥萨克佣兵团的那个团长！！



“阵中遇到，顺手砍了！”



夏亚傲然一笑，只是这次眼光扫过来，霍克却全身颤了一下，他虽然勇敢，但是此刻却仿佛被夏亚气势所压，不敢直视对方眼神了！



此刻夏亚全身染血，铠甲上满是血淋淋的碎肉！这副模样，顿时震住了所有人！



随后不多会儿，顿时一片欢声如雷！



有如此勇猛的一个杀神在自己一方，还怕什么小小的马贼？！



眼看远处的那些马贼的队列被夏亚杀了两个进出之后，早已经乱成了一团，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方才整顿完毕，马贼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虽然依然高声喝骂恐吓，但是气势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底气十足了。



眼看日头偏西，马贼队伍里忽然就冲出了七八骑来，为首的一个身材雄壮满脸凶狠的汉子，光秃秃的脑袋，满脸横肉，手里抓着一把长斧，胸穿铁甲，显然是哪一股马贼的首领。



这七八骑冲到了车阵前，远远的不敢靠近，为首的光头汉子大声叫骂：“白天的那个家伙，出来受死！你杀了我的兄弟，老子来取你命！！”



此刻夏亚正坐在马车下休息，他一身铠甲染血却不曾换下，满身都是血腥气味，他这副模样，就连这几天和他颇为投机的霍克，都心中敬畏，不敢靠近他。



夏亚一听外面交换，抬头面路狞笑，直接翻身上了马跑出了车阵来到阵前。



那对面光头汉子虽然凶狠，但是一看夏亚跑出来，眼看夏亚满身鲜血，不由得气势为之一弱，但是随即鼓起怒气，喝道：“就是你！敢不敢和老子拼上三百斧！”



夏亚狂笑一声，也不说话，忽然就一踢马肚，迎头冲了上去！那光头凶狠的汉子还在叫嚷，夏亚却已经冲到了面前，慌忙举起斧头就砍！夏亚手里棱锤随意一挡！铿的一声，就看见斧头脱手飞了出去，那光头汉子痛叫一声，手臂发出了咯的一声，显然夏亚怪力所到，他不但武器脱手，就连骨头都折了！



夏亚冲到面前，一棱锤下去，直接把他那光头脑袋砸成了稀烂，然后冷冷看了一样旁边的那几个马贼随从，忽然咧嘴一笑，那几个马贼面如土色，发了一声喊，齐齐的掉头跑了回去，夏亚将对方的实体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夏亚立在马上，这才对着对面的马贼队伍高声喝道：“还有谁不想活的！”



他一声断喝，马贼里毕竟也有凶狠的人，顿时就一个马贼头子带了几个亲信冲了出来，来人一面策马冲来，口中狂叫不止。



夏亚面色冷漠，忽然骑在马上，摘下聚啸弓，反手摸出一枚铁脊破甲箭！



咻的一声，一箭射过去，顿时红光大作！那奔跑来的马贼头子被一团红光直接从马背上撞得往后飞了出去！人在半空，整个人的腰部以上上半个身子就已经爆裂开来，烂做了一团碎肉！半截残尸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顿时大骇然，纷纷掉转马头跑了回去！



夏亚立在那儿，手持长弓，故意纵声长笑，又傲然骑马沿着对方阵前跑了一个来回，这才缓缓回去，上千马贼，居然无一人敢追赶！



※※※※※



车阵之中，霍克红着一双眼睛站在车厢里看着外面夏亚那一人一骑的身影，忽然一拳砸在了马车上，口中狠狠的念着。



“一骑挡千！原来一骑挡千的猛将，真的存在……妈的，老子自命豪杰，人家这才是真的英雄！”



夏亚跑回了车阵里，翻身下马，忽然旁边就一条人影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夏亚的面前，霍克满脸狂热，眼睛都红了，一咬牙，将身上佩戴的短剑拔了出来，一剑割破了自己的拇指，然后在额头一抹，落下一抹血痕来！



旁边的不少佣兵看了，都不由得惊骇起来！



这分明就是野火原上的最高规格的投效的礼节了！



如果夏亚此刻肯将对方的额头上血迹擦掉，那么就代表愿意接受对方的投效！



“首领！！”



“霍克！！”



不少人惊呼，霍克却回头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掉过头来，这个年轻的汉子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夏亚，目光闪动，满是迫切和狂热。



夏亚面色冷峻，居高临下看了看这个霍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威严的笑意，这才走了过去，轻轻伸手，在霍克额头上轻轻一抹。



霍克眼神里露出热烈的神采来，仿佛终于松了口气。



站立起来的时候，神色就恭敬了许多：“大人，您如此勇猛，必然不是军中的普通人！还请您告诉我您的真实身份，也让我明白，我霍克到底是投效了哪一位英雄豪杰！”



夏亚没说话，一旁的沙尔巴忽然大笑一声：“他！他是夏亚雷鸣！上次战争之中，亲手阵斩奥丁王子！又带领一千残军战黑斯廷上万铁骑的，就是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砍他妈的】



罗素跑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尽管是初春天气，日头也不烈，可骑在马上跑了小半日，也累得气喘吁吁。更重要的是，这身体的劳累还在其次，此刻罗素心中就如同燃了一团火焰一样焦躁！



自己领着部下脱离大队跑出来寻找取水，那位大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以罗素丰富的经验，他心中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这次遇袭的不一般！胆敢袭击这么一个大车队，而且那些马贼历来消息敏锐，在野火镇上说不定暗中就有眼线。明知道有两大佣兵团护卫，还敢动手，那么想来现在霍克他们遇到的麻烦必定不小。



自己带人走了之后，剩下的数十人能否应对抵抗得住马贼的袭击？那位大人那样没来由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



取水，取水！



该死的！就算取到了水，大队被那些马贼打垮了，又有什么用处！



有那么一会儿，罗素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疯了，居然会相信那个年轻得不象话的“大人”！嗯，我一定是疯了！那个小子年纪比霍克还小，又懂得多少道理！那样盲目自大。只怕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被马贼打垮了！



我这几十人来回奔波去找水源，简直就是白费力气啊！



可又转念一想，那位年轻的大人做出决定的时候，神色沉稳，表情刚毅绝然——上次和奥丁人打仗的时候，罗素曾经在野火镇上见过过路的拜占庭军队，那些拜占庭的精锐常备兵团里，那些高级军官，隐隐的就是这么一副神奇，锐气十足，同时隐含威势……



看那位大人的样子，却又不像是轻佻狂妄。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挡住马贼的袭击？以数十人的数量，对抗十倍数十倍的马贼……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罗素忍不住想：干脆自己就此带人跑掉算了！反正这次从野火镇出发之前，那位年轻的大人已经给了一半的酬劳，况且现在自己手下每人双马，有这样的条件，马不停蹄的取道西南，然后兜一个圈子绕回野火镇去，靠着双马的机动力，一定能跑出马贼的堵截圈子！



这几乎是一定的！



跑……还是不跑？！



罗素的心中一直权衡迟疑着。



跑的话，反正已经拿到了钱，而且凭空得了五十匹马，也算是大赚了。



可这样一来，却未免太过没有卑劣懦弱。



可不跑的话……纵然找到了水跑回去，也是送死……



眼看日头偏西。罗素忽然就在马上大喝一声：“停！！！”



他一声呼喊，手下五十个佣兵顿时纷纷勒住马停了下来，此刻人人都是汗流浃背，就有人问道：“团长，怎么，是要休息么？”



“换马！”罗素阴沉着脸，原本想说“掉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心中的那一股骄傲和做人的原则不允许他这么做，终于心中叹了口气：算了，就陪着那个年轻的大人疯一次吧！大不了如果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打垮了，我再带着人跑掉也不迟，反正我这里一人双马，真要逃跑，也未必跑不掉。



“换马换马！！”佣兵团纷纷大声呼喊，然后一个个就地跳下马来，换上了备马。



这些佣兵都是累得不轻，毕竟，他们都不是骑兵，也不是马贼。虽然也骑得马。但是骑术的本事就实在差了太多了，也不过是勉强能骑马奔驰而已，至于一些高深的骑术技巧，比如如何体惜马力，如何节省体力等等，都完全不会。



更有的佣兵一旦奔驰起来，就双手抱着马脖子，结果人没累死，险些把马先累死了。但凡骑术精良的骑兵，长途行走的时候都懂得如何在马上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而这些佣兵一个个身体绷紧，双腿紧紧夹着马腹，体力消耗极大，才跑了小半日，就一个个都累得快瘫倒了。纵然换了马，一时间速度也慢了下来。



幸好，让罗素心中稍安的是，这一路往西，倒是没看到什么马贼拦路，显然那些马则没想到自己一方敢分兵行走吧。



西边的确有一个水源，不过距离大队的距离太远，快马狂奔来回也要两天时间才购，如果是大队车马缓缓前进的速度，只怕六七天都到不了。所以马贼也不怕自己一方的大队会临时改道。



罗素心中焦急，不停的催促手下加快速度，但是这些佣兵毕竟骑术不精，任凭罗素如何催促，一行人的速度也再也快不起来了，又勉强行走了一段时间。手下就有人忍不住抱怨道：“团长，实在跑不动了，还是停下休息吧。”



罗素阴沉着脸，喝道：“胡说八道！你们这些家伙恐怕是最近的闲散日子过多了，骨头都懒散掉了！这点子苦都吃不住么！”



其实他自己也是累得不轻，他虽然武技不凡，但是毕竟年纪已经过了四十，体力大不如从前，又不擅骑马。一路跑下来，两条腿又酸又疼，尤其是大腿内侧，在马鞍上摩擦了一个下午，早已经火辣辣的疼痛，身体在马背上颠得几乎都要散架了，只是他身为团长，却不得不做出表率，否则连他自己都叫苦，更别想约束手下人了。



眼看团长呵斥，手下人抱怨道：“团长，不是兄弟们懒散，兄弟们跟着您走南闯北，什么苦头没吃过！只是咱们毕竟不是骑兵，这骑马长途奔驰。能跑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拼了老命了，在跑下去，人和马都不行了，还是停下休息吧！”



罗素一看，果然不少手下佣兵在马背上已经摇摇欲坠，只是自己平日里御下甚严，才没有人敢掉队休息。而此刻，不少手下面色苍白，显然已经跑脱了力了，人况且如此，就连不少马匹也都是口中泛出了白沫子。



“……好吧！”罗素狠狠咬牙。无奈的下了命令，只是心中毕竟不甘，忽然就抬起头来望了望远处，就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见一个山包小丘陵，上下都覆盖了一片树林，罗素心里一动，就喝道：“好！跑到前面那片林子，正好停下来生火进食！大家在加把子力气，很快就到了！”



这么一番鼓动，才有催促手下的佣兵们再往前跑了一段。



那远处得山包看着仿佛不远，可毕竟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眼看那似乎不远的山包，又足足跑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到了。



等一到林子旁，这次不等罗素下令，众佣兵纷纷翻身下马，更有的扑在了地上，连马都不栓了，恨不能就立刻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罗素大怒，挥舞着鞭子抽打了几下，催促手下勉强起来将马匹牵了，这才缓缓进了林子。也不走深，只在树林边缘驻下，随即分派人手，挖坑的挖坑，捡树枝的捡树枝，生火的生火。罗素走到一旁，靠在一棵大树上，自然有心腹的手下送来食物，他胡乱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却拿出水袋来一口气灌下去小半，方才感觉到心中的那一片火烧的感觉消停了几分。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已经累得到处躺得乱七八糟的手下，心中也是发愁。



休息的时候，罗素将自己的裤子翻开，就看见大腿内侧的地方早已经磨出了一片水泡，而水泡早已经磨破了。鲜血和裤子粘在了一起，轻轻一扯，顿时疼得他咧嘴。他叹了口气，毕竟自己这些人以往都是步行随商队护卫，骑马的本事实在太过稀松了。



毕竟，马匹是一种昂贵的装备，养活一匹不算太好的马匹（还不算是训练过的战马）的费用，就足以养活三四个壮汉了。他们这种佣兵团赚的都是辛苦钱，哪里有余钱来装备马匹？这次出来之前使用的马匹，都是夏亚出面和加仑斯商会借用的。



罗素休息了会儿，喘匀了气，恢复了几分精神来，习惯性的就朝着四处警惕性的张望，自己这些部下都累坏了，而且这里已经跑得远了，倒也不担心会遇到马贼伏击，所以大家一停下来休息，都是累得快趴下，连例行的派人在周围警戒搜索都顾不上了，罗素虽然有心催促派人去周围警戒，但是眼看部下个个都摇摇欲坠，也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罢了，就懈怠一次，也未必会出什么事情吧。



可此刻抬起头来四顾，这片树林里阴森森的，看似安静，可是罗素多年的佣兵生涯养成的警惕心，却仿佛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心中的警觉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罗素很清楚，这种警惕心曾经无数次的救过自己的命！自己一定是本能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头，只是此刻身心疲惫，一时间却没有想到到底是哪里不对，但是多年养成的本能却已经先一步提醒了自己了！



想到这里，罗素强撑着站了起来，手扶大树，眯着眼睛望林子里张望，心中苦思，瞬间，他脸色狂变！



不对！不对！！！



这么大一片林子，自然一定在树林里栖息着不少鸟！可自己这么一大帮子人跑了进来，人喊马嘶的，如果是寻常的野林，早应该有大片飞鸟也惊动飞起！！



可自己这些人进来半天了，却哪里看到有什么惊鸟？



那么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这里的树林里的鸟，早就在自己这些人到来之前就已经飞走了！至于为什么会飞走……自然是这里早自己这些人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来了！而且那些人只怕……此刻就在树林里！！



罗素越想思路越清晰，脸色狂变之下，顿时就刷的一声拔出长剑来，高声喝道：“所有人起来！结阵警……”



他还没喊晚，忽然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呼哨！那呼哨的声音同时从三个方向响起！随即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奔驰而来！树林里几个方向，同时有数十骑的影子飞快的从林子里扑了出来！



这些埋伏在林子里的骑手骑术精良，这树林虽然不算太茂密，但是毕竟树木之间的缝隙也不会太宽阔。可这里面冲出来的百十骑，就在树木的缝隙之中飞快的窜错而来，灵敏如猿猴一般！显然都是骑术精良到了极点的精锐！



百十骑在树林里飞快的穿梭奔驰，却仿佛是在平原上一样，速度丝毫不迟缓，罗素一句话还没喊晚，跑在最前面的骑手，几乎就已经冲到了众人的眼皮低下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看这数十骑兵从树林里奔驰出来，犹如鬼魅一样！冲上来的时候，只听见马蹄沉闷的动静，却毫无人喊马嘶！这些家伙犹如幽灵一样扑面而来，在夜色之中简直就是鬼气森森！



佣兵们顿时就被惊动了起来，不少人连滚带爬的跳起来，还有人手忙脚乱的去拿武器，而这些本来的骑手却飞快的冲进了佣兵们的人团之中，很快的就做出了几个穿插分割来，将数十个佣兵分割成了一块一块，马上的骑手轻轻俯身弯腰，手里也没看用的什么武器，飞快的将一个一个佣兵击倒，还有的骑手冲过来，两人并排，然后飞快散开，拉开了一片大网丢出来，立刻就能将三五个佣兵直接网在了其中，在加上马匹的力量冲上去，直接将佣兵冲的崩溃下来了！



不到片刻，罗素就惊恐的发现，自己这五十名部下佣兵就被对方全部击垮了！对方似乎并没有杀意，只是那些骑马的家伙撒出了一片一片仿佛鱼网一样的东西，自己的人都变做了网中之鱼，顿时就人仰马翻，对方借着马力奔跑的力量，将网一收一拉，顿时就把自己的人全部给捉住了！



罗素看得肝胆俱裂，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恼火，疯狂的拔剑冲了出去，大声怒吼，对着过往的骑兵就是劈砍过去！只是这些骑手似乎很是狡猾，知道他是首领，一骑骑来回奔跑，却不和他硬打，只是远远的抛出几面网来，罗素长剑震动，顿时就割破了几条网，大声怒吼，可那些骑兵轻轻一掉马头就远远跑开，并不和他正面交锋。



此刻罗素已经看清了这些骑手的模样，更是心中冰冷！



这些骑手穿戴并不整齐划一，有的穿棉袍，有的穿皮袄，有的则穿皮甲胸甲，这样的装扮，简直就是标标准准的马贼了！！



还是被这些马贼伏击了！！



眼看手下人尽数被打倒，兜在网里挣扎不开，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团灭的下场！罗素手脚冰凉，心中绝望，不由得悲吼一声，挺剑就扑了上去，已经是存了拼命的念头了！



那些骑手眼看他扑来，呼啦一下就远远推开，动作敏锐迅捷，就听见黑暗之中远远的传来对方骑手的嘲弄的笑声：“别急别急，你是留给我们小首领的。”



这句话刚传来，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就是首领！我来会会你！”



话音才落，就看见树林里跑出来一条雄壮之极的身影！借着淡淡的光亮，罗素勉强看清了来人，一看对方的身形就是一愣！来人的提醒极其雄壮，比自己认识的火犀牛团的那个霍克还高大了三分，一头长发披散，尽显狂野，手提一柄双手重剑，身披铠甲，只是脸上却带了一个铁覆面，将面容遮挡住了。



这雄壮的身影扑上来，顿时罗素就感觉到迎面一阵狂风！对方的手里那柄重型阔剑当头劈了下来！罗素咬牙，横剑去挡，就听见铿的一声，顿时就感觉仿佛是被远古巨人的重锤直接砸中了一样，罗素就感觉到耳朵里钟鼓齐鸣，顿时全身如过电一般，骨头都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手里的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已经直接折断，好好的一柄剑，在对方一劈之下，直接变成了一把折尺形状！



好大的力气！



罗素的手掌巨痛，虎口已经震裂了，就连手腕也直接震伤，腾腾往后退了几步，站立不稳，对手不屑一笑：“原来只这点本事！”



说完，反手收了剑，却用剑柄朝着罗素的胸口点了过来！虽然只是剑柄，但是这一下如果被点实了，以对方的力气，罗素肯定自己的胸骨恐怕都要被撞爆掉了！他心中骇然，拼命往后腾挪躲闪出去，他毕竟武技不俗，几个躲闪，对方一连三击落空，不由得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身手还算敏捷，但是一味躲闪，又伤不了敌人，难道你指望用这种身法躲闪，把敌人累死么！”



这话说的罗素顿时面红耳赤，此刻他眼看部下尽数被捉，心中一横，弯腰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忽然就地一滚，就朝着对方贴了上去！眼看对方的巨剑劈下，他也不顾了！只是存了拼命的打算，就算一剑被对方砍死，也要狠狠的捅这个家伙一下！



那人忽然传来大笑：“还有点骨气。”



说完，也没看对方如何动作，罗素就感觉到自己一头撞在了一面坚硬的铁墙之上，抬头一看，忽然就感觉到手掌一疼，对方的那柄巨剑用剑锋的侧面重重拍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虽然对方已经留了力气，但是这一下，也险些把罗素的手都拍断了，随即一阵大力撞了过来，罗素往后飞出去，落地之后，旁边三四个马贼扑上来，抹肩拢背，直接用绳索把罗素给捆了。



罗素心中一叹：罢了！认命吧！



只是他心中惊骇，这野火原上的马贼团伙，自己大多都知道名号，虽然也有几个身手硬的家伙，但是却也没听说有实力高强到这种地步的强者存在！面前这个家伙，三两个照面就轻松把自己拿下了，仿佛还远远没有出全力！这样的本事，别说是野火原上的那些马贼了，只怕是整个拜占庭帝国都找不出几个吧！！



想到这里，罗素干脆就横了心大声喝骂道：“好吧！你们赢了！老子认栽了！只是这次你们被哥萨克那些家伙驱使，你当哥萨克那些混蛋真的存了好心么！那些车队是加仑斯商会的，你们也应该知道，抢了加仑斯商会的东西，会惹来什么麻烦！还有那位大人，他可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你们敢这么做，以后就等着罗德里亚骑兵团的报复吧！”



说完之后，罗素闭目等死。



这话说完，却没有等来预期的屠刀落下，略微沉默了会儿，对方那个雄壮的高手忽然仰天大笑，面具之下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哥萨克马贼，什么加仑斯商会……哼，这么多年了，哥萨克那些家伙还在干黑持黑的不入流的勾当么？切……垃圾就是垃圾！”



说完，对方缓缓走到了罗素面前，抬腿将罗素踢翻在地上，那铁面之下两道如电一般的眼神盯着罗素，冷笑道：“听你的话，好像你们的什么人，被哥萨克那伙人抢了？哈，还是军中之人？罗德里亚骑兵团？就你手下这些稀松的家伙，也配自称是罗德里亚骑兵团的人？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是罗素！我早年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罗素“夷”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你听过我的名字？你……你不是哥萨克那伙人的？”



“不是。”对方摇头，仿佛笑了笑：“你运气好，如果是几天前遇到我们，早就一剑一个把你们砍了！只不过么，现在我已经发誓不当马贼了，只是我们正在这树林里休息，你们就闯了进来。你罗素也好大的名气，做事情怎么如此废物？进林都不派人搜索警戒？哼……”



“你！你到底是谁？！”罗素急忙问道：“你既然不是哥萨克的那些人，还请放了我……我认栽，既然落在你手里，大不了我支付赎金好了！只是外面还有人等我们去救命！！若是我们没法回去，只怕夏亚大人他们就要危险了！！”



对方听了，不屑一笑：“我可不管你们的事情，放了你么，也不是不行，等明天早上我们出发了，走之前自然会放你们，至于今晚，你们就先老老实实待……”



那人仿佛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到这里，忽然眼神陡然一变！那双目之中爆出火热一样的光芒来，陡然大吼一声，一把将罗素狠狠的抓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夏亚大人！！你再说一遍！是哪一个夏亚大人？！”



罗素被抓住了脖子，顿时呼吸困难，一张脸憋得通红，用力挣扎了几下，对方的手指才略微松动了些，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怒火：“你仔细说清楚！！哥萨克的人想黑吃黑，对付的是夏亚？！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他在哪里！！！”



罗素无奈，只能咬牙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对方显得很是激动，又追问了几句那位“夏亚大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罗素也照实说了，就连夏亚身边的几个随从，多多罗，沙尔巴，菲利普三人的相貌，也说的一分不差。



对方听完，仿佛愣了会儿，随即陡然丢开了罗素，将罗素重重抛到了一旁！



就看见这个雄壮的家伙仰天大骂：“王八蛋！！！王八蛋！！！哥萨克那些混帐王八蛋！！居然敢动夏亚的主意！！老娘砍了他们！！！！！”



老，老娘？！！



一听对方如此自称，罗素险些没晕过去。



这位高人勃然大怒，这怒气当真如雷霆一般！大吼一声：“所有人整装上马！亮刀子！随老娘去砍人！！”



众多部下轰然应声，一阵口哨吹了起来，顿时从林子里又窜出了百十骑来！



这样的场面，让罗素看得惊诧不已！对方一共两百余骑，潜伏在林子里，居然毫无动静，如此的行径，只怕是拜占庭帝国的精锐骑兵部队也就如此了吧！



而眼看对方骑队出来，每一匹马都包住了嘴巴，想来是为了在林子里隐藏行迹，难怪自己的人进林子里的时候，居然没听见任何动静……



罗素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就再次被那个高人一把抓了起来，就如同体小鸡一样，丢在了一匹马背上。



“你！给我们带路！！！去砍那些哥萨克人！！救援夏亚大人！！”



罗素虽然此刻脑袋一片混乱，但是这句话还是听懂了，不由得大喜，人在马上，忍不住惊喜问道：“啊！您，请问您是……”



“我？”对方傲然一笑，翻身上马，挺起胸膛：“老娘是夏亚大人的未婚妻，他未来的老婆！！”



扑通！



罗素再次从马上跌了下去！！



对方显然十分恼火，再次将他抓了起来丢在马背上，喝道：“你怎么如此脓包！坐好了！再掉下去，我就砍了你！”



说完，她一挥手：“众兄弟列队！随我去砍人！哥萨克那帮混蛋要害我的丈夫！你们说怎么办！！”



底下人轰然应喏：“砍他妈的！！”



“好！就去砍妈他！！砍了哥萨克那些混蛋！砍他妈的！！”



两百多把明晃晃的马刀扬起，顿时一片雪亮！



骑在马上的罗素心中大定，只是随即就觉得，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如今天所遇到的如此稀奇。



他被那两百多把马刀晃的眼晕，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位“夏亚大人的老婆”。



忽然之间，罗素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来……



唉，夏亚大人……也是个可怜人啊。



一阵阵“砍他妈的”的呐喊，两百余骑如狂风一般席卷而出……

第一百七十九章【就是他们！】



虽然已经是黑夜。但是周围那些马贼打起了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上千马贼将夏亚等人的车阵围了起来，黑夜里看着对方，打起的火把亮光就如同一条盘起来的大蟒一样。



到了晚上为止，夏亚等人已经打退了马贼的三次攻击。



马贼的攻击，在第一波的时候给夏亚等人造成的伤害和压力是最大的。那些马贼一窝蜂的冲了上来，第一波投入的马贼数量大约有两百人左右，夏亚站在车厢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敌人，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



他命令，那些兰蒂斯弓箭手全部待命，一箭不发！



结果马贼们很轻松的冲到了车阵前，因为围拢起来的大车只留下了一个豁口，所以马贼每次进攻没法投入太多的人数，只能拥挤在那个豁口里往里冲，其余的马贼放弃了马匹，步行试图翻越车厢，结果被等在车厢后的火犀牛佣兵团的佣兵，用长矛一个一个捅了下来，只有少数悍勇的马贼成功的跳进了车阵，但是却被等候多时的车夫们乱剑砍死。



车阵豁口的争夺是最级别的。但是有夏亚这个猛男的存在，他一人当关，左手棱锤，右手火叉，有马贼冲来，夏亚迎面拦住，一棱锤先砸翻战马，然后上去一火叉捅穿敌人，轻轻松松就干反了七八个冲来的敌人，结果马尸和死尸将豁口几乎就塞满了，给后面冲上来的马贼造成的很大的困扰，夏亚带着霍克和几个火犀牛佣兵，牢牢的守住了豁口！



马贼们的冲锋只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就退去，留下了五六十俱尸体。



夏亚这里火犀牛佣兵团的人死了四个，伤了八个，而那些临时武装起来的车夫则死了八个。



而第一波进攻损失惨重，马贼的第二波进攻就显得有些软绵绵的了。马贼们似乎缺乏勇气，只是在首领的催促之下强行进攻，而且这次攻击的主要目标不再是车阵的豁口——似乎所有人都怕了夏亚这个杀神，大部分马贼不得不放弃了战马，试图翻越车厢作战，可夏亚这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拆下了不少装载在车上的长木杆绑上了匕首，就是一把临时的长矛，佣兵们躲在车厢后，上来一个捅翻一个，马贼们的进攻受挫。很开就扔下了一地的尸体退去了。



第二波攻击之后，马贼们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又组织了一次进攻。



如果说第二波攻击是软绵绵的，那么第三波攻击简直就是做做样子的敷衍了。虽然第三波攻击，马贼们聚集了三百多人，但是这三百多人明显都胆寒了，一面卖力的呼喊，可冲锋的速度明显稀稀拉拉，似乎大家都不肯拼命，故意落在后面，叫得固然大声，但是跑的却很缓慢，第三波攻击几乎是只持续了片刻，马贼们就一哄而散。



这个时候，车阵里的人士气大振！原本大家被上千的马贼包围，都心中充满了惶恐，可夏亚下午表演了一场冲阵，过人的武勇先挫败了马贼的士气，随后马贼软绵绵的进攻，更是让车阵里的众人信心大增：以这样的势态，守住车阵基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尤其是相对于马贼们一窝蜂的乱冲，车阵里的人。则被夏亚有条不紊的做出了细致的分工。兰蒂斯的三十名护卫被夏亚当作了预备队，火犀牛佣兵被当作了攻坚力量，而临时武装起来的马夫车夫们则辅助作战。有条不紊的分工，使得所有人都很明确自己的任务，战斗的时候相比那些马贼毫无目标的乱冲，夏亚这里的人显得井井有条。



第三波马贼退去之后，直到天黑，马贼们似乎都提不起兴趣再来进攻了。



这个时候，霍克对于夏亚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年轻的佣兵团长，在下午亲手砍死了个马贼，不过他冲得太猛，有一次马贼退去的时候，他直接冲出了车阵豁口，结果险些被几个敌人围住，幸好夏亚冲出去把他救了回来。



霍克的身上受了几处轻伤，尤其是胸口被一个垂死的马贼捅了一剑，幸好被他的胸甲挡开，那一剑顺着他的肋下滑了过去，但是也留下了一条一指深的伤口。



简单的包扎了之后，霍克来到了夏亚的身边，看着站在车厢后，静静的凝视远处那些马贼的夏亚，霍克咳嗽了一声：“大人……”



“嗯？”夏亚回头，他的脸上故意没有抹去血污，随意的一笑，仿佛都带着狰狞的味道。



看着这个已经被自己收服的年轻佣兵，夏亚笑道：“那些砸碎暂时不会进攻了，先让大家休息会儿吧。”



霍克不解，夏亚看着他。笑了笑，淡淡道：“如果对方是一队正规军队，那么别说是上千人了，只要是一个营队，有三百战兵，我们就绝对守不住的。我们这里，算上我，还有你，加上我的两个部下沙尔巴和菲利普……（夏亚直接把多多罗忽视了）……一共只有四个能打的。可真正的阵战之中，个人的武勇其实没有太大的用处，任凭你剑技再高明，乱军之中，可能不知道哪个方向刺来了一剑，就能要了你的命。真正的战争讲究的是配合，几人一个小组，配合作战，结成阵列，就能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可咱们这里……你的那些佣兵们，个人的战斗力是不错，但如果是遇到正规军的话，只有挨揍的份儿了。”



顿了顿，夏亚不屑的笑了一下，指着远处：“不过。那些马贼更不行！人数虽然多，但是却分成了七八伙人，互相都不听别人的号令，各自为战！进攻的时候乱七八糟，退却的时候更是一盘散沙！而且，这些家伙是为了求财而来的，在这野火原上，每一伙马贼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否则的话，自己损失太大，就算能把我们给打破了。抢到了财物，他们也怕自己的实力受损，会被别人黑吃黑！哈！这些家伙顾虑太多，自然不肯拼死作战，打的时候软绵绵的。心不齐，自然就没有战斗力。所以，我早就很自信，我们虽然人少，但是一定守得住！”



霍克心服口服，他虽然干了多年佣兵，不乏拼杀的经验，但是毕竟这种军队之中的战术策略却是一窍不通，今天下午的三次战斗，夏亚不仅仅是表现出了个人的武勇，更将一群乌合之众的佣兵加车夫，指挥的有条不紊，轻轻松松就打退了马贼的进攻。



“如果对方是正规军，只要是两个营队，我也不敢这么死守，早就带着人丢下货物逃跑了。”夏亚自嘲的笑了笑，他随即语气一变：“而且，最妙的是，我下午冲阵，运气实在太好，居然给我把那个哥萨克团的首领给干掉了！这些马贼都是哥萨克那些家伙召集来的，如果哥萨克团的那个首领还在，那么靠那个家伙来条配内部，说不定还能将这些马贼的内部纠纷平息一下，可现在么……他们连一个能团结诸多团伙的人选都没有了。下午进攻死了那么多人，只怕晚上的时候，他们现在内部已经争吵得不休了，哪里还有立刻进攻的心思。哼……”



“大人，我服气了。”霍克叹了口气，又问道：“您说了，要给这些家伙一点苦头尝尝，现在么，我们自然是不怕他们。只要守到他们士气崩溃，自然就会散去。那么，我们是继续死守么？”



夏亚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光是死守，怎么过瘾！”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们可还有一队生力军没有使用呢。”



霍克眼睛一亮：“您是说……那些加仑斯商团的护卫？”



那三十名兰蒂斯武士，下午的时候都被夏亚勒令留在车阵中间并没有放一箭！现在看来，只怕夏亚还另有诡计！



“再休息一个时辰，看老子妙计破贼！”夏亚嘿嘿笑着，摸了摸下巴。



霍克虽然心中如猫抓一样的好奇，但是眼看夏亚这么说，也不敢多问，只好在旁边坐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休息了。



到了接近半夜的时候，夏亚忽然跳了起来，然后召集来了兰蒂斯武士。



这些加仑斯商会的兰蒂斯护卫，各个都是弓箭手，下午的时候不曾用他们，这些人还颇有几分憋屈，只是商会的首领下令，一切必须听从夏亚的命令，这才勉强安抚住了众人，此刻眼看夏亚召集众人，这些人都是精神一振，一个个颇有跃跃欲试的样子——毕竟人心都是如此，如果情况危机的话，这些人未必有这样的勇气。但是眼看这些马贼似乎并没有多少危险，下午被几次打得抱头鼠窜——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谁不愿意？



“你们都是兰蒂斯人，听说你们兰蒂斯人擅射，不知道你们的本事如何。”夏亚故意用言语相激。



“大人，我们可都是老射手了。”一个护卫队长不服的喝道：“我们几个老弟兄，都是曾经在军队里服役过的！就算是一等一的军弓，我们也能射得开！”



“好。”夏亚点了点头，立刻就从中挑选出了七八个射数比较精良的弓箭手来，人数虽然少了一些，但毕竟这些兰蒂斯人都是商团护卫，真正优秀的射手并不多，能挑选出的七八个人，都是曾经有过在兰蒂斯军队里服役经历的。



目测了一下和对面马贼队伍的距离，此刻对面的马贼们似乎已经安静了很多，而队列之中，只有一簇簇火把闪亮。



“看清了，给我朝着有火把的地方射！不用顾及准头，只要朝着有火把的地方射就好！”



这些兰蒂斯弓箭手欣然领命，七八个人拿出了兰蒂斯人惯用的长弓——这种兰蒂斯长弓的特点就是射程远而劲力大！按照传统，合格的长弓手，身高要求至少在一米七十五以上，这样的身高才能保证长弓手的拥有足够长的臂展长度用来开弓。而正规的长弓，一般来说高度都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兰蒂斯长弓手在射箭的时候，姿态略微后仰，手臂力量加上腰力来开弓，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才能练出一名优秀的长弓手出来，所以——据说很多长弓手，都有因为长年用这种奇特姿态开弓而留下的职业病：脊椎畸形。



这挑选出来的七八个兰蒂斯人显然都具备了长弓手的条件，他们按照夏亚的吩咐，取出了长弓来……



远处，马贼们还在休息，一伙伙马贼似乎都没有进攻的信心，而各部的首领聚集在一起，果然如夏亚猜测的那样，正在争吵不休。有的白天进攻的部落因为损失了人手，大呼小叫，其他的人都想保存实力，不肯派自己的人打头阵，都指望能让别人去攻坚，各自存了私心，所以人数虽然多，但是却没有什么战斗力。



眼看首领们都争吵不绝，下面的人自然也无心恋战，夜晚的时候野火原上还是蛮冷的，将一簇一簇火把点燃了，大家都围拢在火把旁烤火取暖。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咻咻的锐利破空的声音！



马贼们还在发呆，就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马贼忽然变色，大呼小叫的朝着旁边扑开，同时惊呼吼道：“弓箭！弓箭！！！”



扑扑扑扑……



一连串密集的动静，原本聚集在火把旁的马贼，顿时就有三四个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兰蒂斯人用的长弓，箭枝分量偏重，而且箭头都用铁质！远远的抛射过来，劲力十足！顿时几个中箭的马贼就被活活订在了地上！



马贼们被这忽然袭来的箭雨给震的呆了！



可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天空之上又传来了咻咻的破空声！旁边的一团火光处，顿时又有几个马贼被射中，有的中箭不死，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那凄厉的吼叫声在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尖锐！



整个马贼的队伍顿时就被惊动了。



夏亚这里一共射了六七波箭，马贼们那儿感觉出了对方的目标，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大呼小叫：“他们的目标是火光！蠢货！快把火灭掉！”



马贼们乱了，一个个生怕成为下一个倒霉鬼，这些家伙自以为“聪明”，找出了对方的漏洞：黑夜之中，弓箭的袭击必须有良好的视线，只要把火把灭掉，对方的弓箭手看不到光亮，那该死的箭就射不到自己了！！



于是，一个个马贼争先恐后的将火把灭掉，扔在地上来回的践踏，更有的马贼性子急躁的，解开裤子就撒尿将火把熄灭。



很快，黑夜之中，夏亚看见马贼那里，一团一团的火光熄灭了，渐渐的就变成了一片黑暗，隐隐的传来嘈杂叫骂的声音。



有的马贼头子跑来管束部下，眼看部下都把火灭掉，就命令人生火，可是这些马贼唯恐自己被对方弓箭手盯上，哪里肯点火？一番争吵之后，马贼头子们也无法管束好部下，只能下令：往后退！退出对方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好了！



黑暗之中，又不敢点火，一伙伙马贼被驱赶起来，要求大家往后退，可又没有火光照亮，黑夜之中，大家都是乱哄哄的，你推我桑，还有的人黑暗之中找不到同伴，有人黑暗之中互相践踏，甚至还有的马贼黑暗之中找不到自己的马，互相争吵起来。



耳听见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团乱骂，夏亚哈哈一笑，忽然就跳了起来：“破贼的时候到了！”



“能动的都给老子上马！”



夏亚下午的时候就做好的准备，车阵里原本还有三十多匹马，加上把拉车的驽马也都全部聚集了起来，一共凑起了五十匹。所有的火犀牛佣兵被他聚集了起来，加上兰蒂斯武士，挑选出了五十名骑术相对比较好的。



“我对你们只有两个命令！第一，黑暗之中前进的时候，你们不要怕看不清路！只要跟着我！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朝哪里冲，你们就朝着哪里冲！第二……接战的时候，所有人口中不许说别的话，都给我拼命喊‘欧克欧克’！明白了么！黑暗之中我们也辨认不请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所以都给老子喊‘欧克欧克’！要不停的喊！所以，你们只要听见面前的人没有喊‘欧克欧克’，那就一定是马贼！直接闭着眼睛砍就是了！！！”



夏亚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上马，拿起武器，在黑暗之中，夏亚和沙尔巴带头，带队朝着远处乱哄哄的马贼队伍逼了过去。



远处马贼们还在乱哄哄的整队拔营后退，人喊马嘶——黑暗之中列队拔营，就算是正规军都要乱上一会儿，更何况是这些原本就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而夏亚等人出阵的时候，更是静悄悄的，故意放慢了马的速度，借着黑暗的掩饰小心翼翼的靠近，而马贼们自己乱得厉害，更没想到对方会居然几十个人出来攻击自己的大队。



结果，夏亚等人出阵跑出了一小段，距离马贼的队伍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才被发现！！



“兰蒂斯人！举弓！射！！”



夏亚一声令下，三十名兰蒂斯人立刻在马上就抓起弓箭来！这是夏亚事先做好的命令！三十名弓箭手的一次齐射之后，顿时箭雨落在了马贼队伍的头顶上，黑暗之中传来了乱哄哄的叫嚷。



“弓箭袭击！！”



“妈的！大家散开！！”



“快散开！聚集在一起当靶子吗！！散开！！！快！！”



“妈的！你撞我干什么！”



“混蛋！哪个踩老子的脚！”



“操！你抢我的马干什么！！”



眼看距离近了，夏亚也不用再隐藏痕迹，忽然就大吼一声：“丢弓！！”



兰蒂斯武士们听令将弓箭直接扔在了地上——反正事后回来再捡就是了。



“跟着老子！冲！！欧克欧克！！”



夏亚一马当先，朝着黑暗之中那隐隐约约的马贼人群轮廓就奔驰过去，身后五十骑也同时呐喊“欧克欧克”，奋力的跟着夏亚撞上了马贼的队列！



一时间，黑暗之中就听见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音，砍杀声音不绝，其中夹在着不停的“欧克欧克”的吼叫声。



要说骑术，夏亚手下的这些人实在不怎么样，很多人也不过就是勉强能骑马奔跑而已，甚至就算是不少马贼，骑术也远比夏亚的这些人要精良。



可问题是，黑暗之中，马贼们正乱哄哄的，忽然就敌人冲到了面前来！又加上接战之前的一波箭雨的袭击，更让马贼们乱成了一团！黑夜之中，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连身边的同伴什么模样都是看不真切！就听见一伙人杀进了自己的队列里来！



看不清情况，就听见无数惨叫声音，这样的场面……别说是马贼了，就算是真的正规军，也只有溃败一条路！



马贼们疯狂的吼叫，有的干脆就四散逃命，有的黑夜之中看不清敌人，在四周一片喊杀的声音里，只能大吼着拿着武器胡乱砍杀！结果只要有一人炸营乱砍，那么黑夜之中看不清情况，所有人为了保命，也就只能乱砍了！



这一通乱下来，夏亚等人五十骑轻松的杀进了马贼的队列之中，迎面冲杀，众多佣兵们也不用顾虑，口中大吼“欧克”，反正身边的人，只要没这么喊的，就乱剑砍去！



一时间，马贼的队伍很快就彻底崩溃了！四散逃跑的，自相残杀的！大部分马贼，死在夏亚等五十骑突袭人马手下的其实并没有太多，但是更多死伤的人数，却都是在黑夜之中不分敌我，互相自相残杀，还有自相践踏……



夏亚领着人马，他跑在当头，他是天生的夜眼，黑夜之中看东西也是真真切切，有他当领头的，夏亚不停的吼叫，他的声音，佣兵们都记熟了，只要跟着夏亚的声音冲就是了。



夏亚带着人，轻松的就把马贼的队伍直接冲了一个对穿！一个堪称教科书一样的骑兵凿穿战术！



杀出敌围之后，夏亚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口中大叫“欧克欧克”，身后的人也跟着大喊，只是人数却少了一些，少了三五个人，想来是陷在了乱军之中了。



不过身后，马贼的队伍也已经彻底乱了！最妙的是，夏亚带人冲了一阵之后，马贼里也有一些精明的，认出了黑暗之中的敌人在喊“欧克欧克”的声音，为了保命，就跟着喊，试图躲避开敌人的武器——但是这样的聪明人固然有，也有一些更聪明的马贼，也辨认出了敌人在喊“欧克”，那么很好，但凡喊欧克的，老子就砍！



一时间，喊欧克的，要杀！不喊欧克的，也要杀！这场面……这种时候，别说是那些马贼头子了！就算是奥丁军神黑斯廷来了，也无法在这黑暗的炸营乱军之中管束住这些发狂的部下了！



“再冲一次！你们敢不敢！”夏亚大笑，指着远处那如蜂巢一样乱哄哄的一片：“这次我们换个暗号！所有人喊‘索索’！记住了！别喊错了！喊错的被自己人杀了，可冤得很！”



数十个部下同时举起长剑：“索索！！”



这一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夏亚带着人冲阵三次，黑夜之中，他的视力最好，几次马贼已经眼看有几股人马勉强快要聚集了起来，夏亚就跟着冲上去。



结果不到一个时辰，马贼崩溃了！



队伍再也无法收拢，一伙伙马贼发出呐喊“逃命去吧！”



轰的一声上千马贼顿时作鸟兽散！



夏亚哈哈一笑，带着人在战场上来回奔杀，将三三五五零散的马贼剿灭。等到敌人彻底溃败逃散之后，夏亚这才带人停了下来，打起火把。



有的火光照亮之后，众人放眼看去，同伴们人人都是满身鲜血，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不过再看周围这些马贼……地上无数死尸，显然大部分却根本就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大略数了数，只怕这一场夜袭，马贼之中身死的至少在两百以上！而战场之上还有一些受伤在地上的，更有一些胆怯的黑暗之中躺在人堆里装死的，在清扫战场之后全部成了俘虏，居然也有百八十个！



夏亚轻骑五十夜袭，歼敌两百，俘虏一百！！这样的战绩，顿时让火焰犀牛佣兵们士气爆棚！



夏亚微笑不语，倒是旁边的沙尔巴叹息，尤有不满，低声道：“这些人还是太废物了……如果这五十骑换成……唉，不说咱们罗德里亚骑兵了，就算是换成普通的正规军，这战果至少能再扩大一倍。”



“打赢就行了。”夏亚摇头，拉了沙尔巴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别多话，这些人，老子还打算都收为己用呢！”



※※※※※



黑暗之中，那些倒霉的马贼们四散逃跑，不过毕竟人都有从众心里，黑暗之中既然看不见，那么不少马贼就干脆跟着听上去动静最大的方向跑。



结果跑了一个时辰之后，马贼们停下来收拢人马，这一股逃跑的马贼人数算是最多，足足有三四百人，只是队伍散乱，还有不少根本就找不到自己所属的团伙部落了。



一时间大家停下来休息，还一个个惊魂未定，勉强收拢了一下人马，几个马贼头子心中吐血，眼看这场出来打猎，居然损失如此惨重，在这弱肉强食的野火原上，实力就代表一切！自己的部落这一下元气打伤，只怕回去之后，能不能继续生存都是问题了！



一番一番争论叫骂之后，终于勉强收拢了部下人马，三四百人聚集在一起，又打亮的火把，大家才终于心里稍微安了一些。



几个马贼头子正要派人去四处收集溃散的人马，忽然就听见远处迎面传来了一片密集的马蹄声！



这声音顿时让已成惊弓之鸟的众马贼惊慌不已，幸好远远的，借着光亮能看见，远处跑来的那一伙人也打着火把，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来人大约两百骑左右，一个个的装束打扮，看上去应该也是马贼，斑驳杂乱的装扮，使用的武器也是各异不同，只是唯一的，两百骑在奔驰的时候，队伍倒是出奇的严正。



跑在最前面的，一匹雄壮的战马，背上一个生的威猛雄壮的身影，一手铁锤，一手缰绳，身后还背负了一把板斧！



远远的，这伙马贼眼看是“同行”而不是夏亚那些家伙，心中都松了口气，反正自己一方三百多人，就算是遇到同行了，倒也不怕对方起坏心思黑吃黑，就有的马贼高声叫道：“对面的，什么来路！！”



远处跑来的这两百骑远远的就停了下来，双方互相观望，对方听见了这里的喊叫，远远的也抛来问话：“我们是南面山上！对面的！哪个山头做买卖的？”



一听这话，算是行家了，马贼们心中更是安心，这里就有人大声呼喊恐吓对方：“前面的听好了！野火原南部六大部落正在联手做买卖！闲人闪开！！别自己找麻烦！”



为了壮声势，这里不少马贼纷纷亮出字号来：



“麻山坡老杆子部落的在此！”



“西望谷独眼狼部落在此！！”



“油子河的老架子兄弟！”



“我们是哥萨克团的！不想惹麻烦的滚开！”



原本对方听着这里马贼们纷纷亮字号，对方还停在那儿颇有兴趣的听着，互相还按照马贼们道上的规矩，远远的让开距离。可没想到，一听到“哥萨克”团的字号，对面那伙人忽然沸腾了！！



一时间，两百余骑兵忽然就兴高采烈的叫嚷起来，人人都举起了马刀来：“找到了找到了！妈的，跑了大半夜，总算找到了！！”



这里马贼们人人都是惊奇——找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有人看那些哥萨克团的人：难道是你们还联络了其他山头的马贼来做这趟生意？可哥萨克团的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就有人试探大声喊道：“对面的，也是来一起做生意的同道吗？”



这话一出，领头的那个威猛的首领忽然就火了！



“同你妈妈的道！！！兄弟们！就是这伙王八蛋！砍他！！”

第一百八十章【内内】



解下甲来。霍克只觉得自己就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一晚上的厮杀畅快淋漓，生平未遇！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五十余骑大破上千马贼，这样的胜利，这样取胜的方式，加上如此畅快的厮杀，让霍克这个年轻小伙子心中热血沸腾，此刻已经战斗结束，但是心中的那股子热血依然没有冷下来，兴奋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吼上几嗓子。



投效这位夏亚雷鸣大人，看来是做对了！跟着这种英雄豪杰手下，将来何仇不能建功立业？他这样的年轻人，还没有学会世故油滑，心中还有几分理想主义的幻想，虽然当了佣兵，平日里也少不了厮杀，但是却总觉得这样的格局太过狭窄憋闷，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才对！就算把火犀牛佣兵团带成野火原上最大的佣兵团，又能如何？了不起一两百人的厮杀。打起来乱哄哄的——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今晚输在自己手下的这些马贼一样！



今晚一战，除了霍克对夏亚个人的武勇战略彻底心服之外，这个年轻的汉子心里更多了一层认识：真正的军队战术，和自己这些混日子的佣兵也好，马贼团伙也好，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从前还认为自己手下这些佣兵足够精锐了，可现在忽然明白，这样的程度，如果真的遇到正规军，只怕只有给人打得满地找牙的份儿了！



想到这里，霍克忍不住扭头去瞧了瞧那位夏亚大人……



夏亚也是满头满脸的血，此刻将铠甲脱了，在夜晚的寒风之中着上身，露出一身如同豹子一样矫健雄壮的肌肉，然后夏亚随意从衣服袖子上扯了块布条，将一头狂野的乱发简单的扎了起来，拿出水袋子来痛饮一起，将剩下的半袋子水痛快的倾倒在了脸上身上，顿时冲下了一地的血水。



只是和霍克的兴奋相比，夏亚的神色并不如何激动，沙尔巴就在他身边，也学着夏亚的样子将铠甲解开，用水冲洗身上的血污，和周围举刀剑欢呼雀跃的佣兵们不同，这两人神色淡然，仿佛刚刚打赢了这么一场胜仗。似乎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



“大人，我们胜了！”霍克忍不住跑过去欢呼。



“嗯。”夏亚点了点头，看了霍克一眼，没说什么。倒是沙尔巴撇了撇嘴角，瓮声瓮气道：“胜了就胜了……一伙垃圾一样的马贼，打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



说着，沙尔巴看了看眼前这个兴奋的如同小公鸡一样的年轻佣兵，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霍克的肩膀，大声道：“去年和奥丁人的那场大战，我们两百骑冲阵，闯进黑斯廷的上万黑旗军里，那一场乱军厮杀，对方还出动兽魂战士和狂暴者……哼，我们两百骑还不是一样杀了一个来回进出！那样的厮杀才叫畅快！今儿这一场，小场面而已。”



两百骑……冲阵……黑斯廷……上万的黑旗军团……



霍克直接呆滞在了那儿。



倒是夏亚看了沙尔巴一眼，笑了笑，用力捶了这个家伙一下：“你这个混蛋，就是喜欢吹大气，那次咱们是拼命求活，没路可跑。只能拼死。要是有别的法子能跑掉，你以为老子发疯了，带着两百杂兵骑马去冲黑斯廷的大阵？”



说到这里，夏亚忽然神色一黯——光头男凯文，就是在那一战之中战死的。



随后下面的佣兵们将俘获的马贼全部捆绑聚集了起来，有人跑来请示夏亚：“大人，这些家伙怎么处置？”



佣兵们今天作战也死了几个弟兄，此刻不少人摩拳擦掌，只想干脆把这些家伙都砍了，为死伤的兄弟报仇，夏亚一看这些家伙的神色，就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注意了，冷笑一声：“你们想怎么处置？”



“砍了！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几伙马贼常年和咱们交手，手下都有血仇！”佣兵们纷纷叫嚷。



那些马贼一个个被捆了跪在地上，一听这话，顿时大骇，都纷纷高声叫嚷求饶起来，一时间哭爹喊娘，哀求不已。



夏亚撇了撇嘴：“笨蛋，杀了岂不是浪费！一刀一个，倒是省了事，但是这么杀了，咱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怎么办？难道都放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下面的人纷纷争论起来，不过夏亚哼了一声，眼神扫过来，顿时一片安静。今天这几场厮杀下来，夏亚的威严已经深深的根种于这些佣兵的心中了，此刻夏亚眼神射过来。这些汉子就没来由的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嘴巴。



“放自然是不能放的。”夏亚捏了捏下巴，嘿嘿冷笑：“大家厮杀了这么几场，总要找回些好处才行。”



说到好处，这场厮杀下来，倒是也有些缴获的战利品——不过这些马贼很穷，缴获来的那些武器铠甲之类的都是乱七八糟，别说是夏亚了，就算是这些佣兵都看不上眼。至于马匹倒是弄到了两百多匹，敌人溃败之后，留下的无人的马匹在战场上到处都是，佣兵们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所有的无主马匹聚集了起来。



只是这些马匹，也算不得什么丰厚的战利品：马贼们的坐骑，很少有真正的优良战马，毕竟真正的好的战马，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并不是说随便在马市上买一匹马来就可以当作战马使用的。



经过训练过的战马，在战场上，听见厮杀声，鼓炮声才不会被惊吓，临阵时候也不会受惊乱跑。而这些乌合之众的马贼拥有的坐骑，显然达不到这种程度，大部分的马匹不过就是普通的驽马。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是骡马之类的大牲口。虽然那数量不少，两百多匹，但是一场大战下来，还有一些马匹受了伤，以后也根本骑不得跑不得了，能留下来干些负重拉车的活儿就不错了。



“这些马留着，带回去当牲口用吧，耕地拉车，总不能浪费掉了。”夏亚想了一下，随后他却忽然派人去把商队里加仑斯商会的那个头领请了过来商谈。



人来了之后，土鳖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眼神扫了扫那些可怜的被俘马贼，嘿嘿一笑：“这个，我打听一件事情。”



加仑斯商会的人客客气气的赔笑：“大人请说。”



“嗯……你们商会，那个，做不做，那个……人口的生意？”



对方一听，立刻会意：“大人您问的是奴隶买卖？”



夏亚笑着点头。那商会的人立刻转过身去，用老练的眼神盯着那些俘虏看了会儿，那眼神冷漠，就如同看着一群牲口一样，转过脸来之后，对着夏亚堆出笑容：“大人，如果是奴隶的话，您这次俘获的这些奴隶都是上好的货色，奴隶的买卖么，一般来说分为三等，最下等的自然是一些老弱妇孺，老人和妇女都体力太差，干不了什么活儿，还耗费粮食，至于小孩子么……要养大了才能干活，怎么都要白费几年的粮食才行。中等的，就是一些青壮了，好好的管束听话了，就是上好的劳力。还有上等的，就是一些有技术手艺的奴隶了，这种奴隶多少都有一些技艺功夫，比如会铁匠手艺的，会木工的，会养殖畜牧的，会航海的老水手等等，拿来就能使用，充当工匠，比普通的那些干粗活的劳力要更有价值一些。您抓来的这些马贼么，我粗略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青壮劳力，算是中等了。而且，一般来说这些干，马贼的，大部分都是会养马的，别的不说，抓回去干个马夫或者丢进养马场里放牧，也是一把好手，所以也勉强算得上是上等的奴隶了。”



顿了顿，这人仿佛说的来了兴致，有些滔滔不绝：“而奴隶的贩卖么，在这普通的三等之外，还有一等，我们叫做特等奴隶！这种奴隶能找到一个，都能卖出上好的价钱来！比如矮人，那些矮骡子都擅长铁匠工艺，不论男女老弱，抓回来都是一等一的好铁匠，就算是未成年的矮人小孩子，因为种族不同，体力也几乎可以勘比一个寻常的壮年人类汉子了，就算是拿去当苦力，也很合算的。还有就是其他种族，比如精灵族……精灵族人美貌异常，不论男女，都是相貌出众，只要能抓到一个，丢到奴隶市场上，顿时就会被人抢购！类似这样的奴隶，随便都能卖出大价钱去……”



夏亚听了，看着面前这个家伙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笑了笑：“看来你们加仑斯商会倒是对奴隶的生意很精通啊。”



对方一愣，失笑道：“大人，我们加仑斯商会在大陆各地都有生意，奴隶贩卖么，自然也有涉猎，但凡大商会，要想多赚钱，总是各种买卖都要沾一点的。我今年前曾经干过这个生意，所以有一些了解。”这个家伙看了看夏亚，试探道：“您的意思是，这些家伙，都可以当作奴隶卖掉？如果是这样的话……”



言下之意，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就是说：肥水不流外人……



夏亚哈哈一笑：“这次咱们并肩作战，这些奴隶，自然不会便宜外人。你去挑选一半人数，价钱么……按照市价的一半吧！就当是兰蒂斯武士们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酬劳了。”



这人哈哈一笑，对夏亚弯腰行礼：“那么我就先替手下们谢过大人了！”



这家伙果然是奸商本色，也不客气，带了人跑去挑选奴隶，他显然是老行家了，领着了两个伙计登记造册，将俘虏们一一记录名字，问清楚了到底属于哪个山头哪个部落，来历一一问清楚了，再一一甄别，会什么手艺，会干什么活儿等等。问清楚了之后，也毫不客气的挑走了一半青壮精锐，其中会木匠活的会打铁的会放马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那些留给夏亚的，都是没什么手艺本事的，不过能在马贼里充当战力拉出来抢劫的，也算是青壮劳力。



随后就是如何处置这些俘虏了，带着他们上路继续往前走，自然是不行的，本来就是大队人马赶路，如果在带上这么多俘虏，岂不是累赘？



“这个不怕，我分出二十个人，押着他们先回野火镇看管起来就是了。”那个商会的头领很是轻松。



夏亚有些不放心：“这里可是一百多俘虏，二十个人押送……路上万一这些家伙野性不改，反水跑了，可怎么办？”



“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个首领脸上带着奸笑。



他的一番运作，很快就让夏亚大开眼界！



这家伙先是从马贼俘虏里挑选出了七八个人选来，这些人他都查过了根底，都是属于各个不同的马贼部落，而且原本都是在马贼团伙里地位低下的杂兵之流的人物。这些人挑选出来之后，立刻就升做了俘虏里的小头目，每个人负责统管十来个俘虏，所有的俘虏都被打散了重新编队，原来属于同一个部落的都被分了开来。



这些挑选出来的小头目，编做一个监管队，每个人都算是监管小头子，分队之后，这些监管头子的待遇和普通的俘虏也都不同，普通的俘虏每人每天只分半块干面饼子，而监管的头目能分到一大块肉饼。



随后那个加仑斯商会的人授意这些监管小头子，每人自己去队伍里挑选出两个副手，算作副监管，待遇也提升一些，每人分半块肉饼。



而且公然宣布，一路上，每个监管负责带领手下的十几个俘虏，可以随意打骂！只要到了地方不死人就算完成任务！



这么一来，马贼俘虏们内部立刻就出现了高低阶层的划分。



“这么一来，这些俘虏就团结不起来了。”那个加仑斯商会的人笑得甚是奸诈：“那些挑选出来的监管头子，原本都是在马贼队伍里不得志的杂鱼，此刻一旦得势，自然是发了狠的去欺负报复，如此一来，这些人就已经和马贼们决裂，彻底倒向我们一方了，一路上也不会反叛。而剩下的那些人，每个监管头子又带两个副监管，也算是得到了好处，吃的好，还能随意欺负旁人，这样下来，也被其他俘虏所不容了，内部无法团结，这些家伙就反不了天！哼……我之前说派二十个人押他们回去，都算是太多了，可惜我这次出来，带的都是新人，如果是我从前的那些老伙计，派上三五个人，就可以平平安安把这些家伙押回去，若是路上跑了一个，都算我无能！”



夏亚听了大为叹服，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这个商会头子两眼，这人生的一脸奸诈刻薄的样子，嘴唇上留了两撇鼠须，相貌甚是不讨喜，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歪才。



土鳖好奇之下，心中生出了几分敬重来，语气也客气了几分：“这位先生，你这手管人的本事，是怎么学来的？”



这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大人，我年轻的时候在兰蒂斯王国里，曾经当过监狱里的看守队长……后来因为贪受了犯人的好处，被撤职赶了出来，才投了加仑斯商会，商会里的人看我还有几分机灵，就提拔我当了一个小头目，这才在商会里一干就是十多年……”



原来从前是监狱里看管罪犯的……原来如此。



夏亚叹了口气，略微一思索，看着这个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的名字叫斯潘。”



“嗯，你在加仑斯商会也就是一个小头目，我看你这人还有些本事，不如就跟我混吧，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去之后，我和你们的头领说一声，把你要过来。”



斯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他在商会里没有什么背景根基，其实当年他在商会里干奴隶买卖，原本是大有油水的职位，可惜就是因为没有根基，结果被人挤掉了位置，打发丢到了野火原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任职，心中早就颇有几分怨气了。



虽然加仑斯商会暗中从事一些收集大陆各国情报的任务，但是毕竟偌大一个商会，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兰蒂斯王国的密探间谍，大部分商会的人，也只是普通的生意人而已，这斯潘就是一个小人物，那种高层的情报工作，他是接触不到的。



而这家伙也算是机灵，在野火原上的职位一干就是两三年，实在有些心中憋闷，既然能得到夏亚这位当红的贵族老爷的赏识……



他可是清楚夏亚的身份背景的！这位老爷刚刚就任的莫尔郡的军备长官，新官商人，他心中猜度，夏亚如果要想在莫尔郡站稳脚跟，少不得要将原本郡里的那些官员拿下一批，换上他自己的心腹，才能成事！跟着这样的人，说不定就大有机会！只要能被这位大人赏识，视为心腹的话……那么……



这人也是一个打蛇顺杆爬的狡猾性子，一听夏亚露了招揽的意思，顿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头行礼：“以后斯潘就是大人的手下了，大人有什么事情，斯潘一定拼了命也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夏亚哈哈一笑，看了这家伙一眼：“你倒是狡猾，等回去后和你商会里首领说了，把你要过来了，再行礼吧。”



斯潘抬头一笑：“我这次出来之前，商会里首领说了，对您这位贵人要言听计从，你说我们，我们就照做吩咐好了。想来商会里首领如此看重您，我一个小人物，您开口索要，他们自然不会拒绝的，所以么，这个……早拜晚拜，都是一样。”



这人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像多多罗那个家伙，油嘴滑舌，更是阿谀奉承的言辞如潮水一眼，夏亚听了几句，就打发他去干活儿了。



等这人离开之后，沙尔巴忍不住有气，皱眉道：“夏亚……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这种东西，招揽过来有什么用处？”



夏亚看了沙尔巴一眼，笑了一笑，低声道：“我看过我养父留下的笔记，写过一些道理很有意思：一个合格的好首领，要懂得用人，这用人是大有讲究的，有的时候，好人要用，坏人也要用。因为有些事情，好人可以做，有些事情，却只有让坏人才能做得好。嗯……书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水要浑浊一些，里面才能养鱼儿，太过清澈的水，只养不了鱼的。”



沙尔巴听了，瞪大了一对眼珠子看着夏亚，显然夏亚说的这些道理，这位莽撞的汉子是完全不懂的，夏亚笑了笑，捶了沙尔巴一下，笑道：“好了，这些头疼的事情，你不用明白的，如果是卡托在这里，他能懂的。至于你嘛……咱们兄弟，还是只管冲锋打仗好了。”



沙尔巴咧嘴一笑，反正他对夏亚是绝对信任的，既然夏亚这么说的，那么不管自己懂不懂，总是有道理的——嗯，当年在阿德里克将军身边，不也是这样么，将军说什么，自己也不用去问，只管听令去做，总不会错的。



不知不觉之中，在沙尔巴的心中，夏亚的角色，已经从纯粹的“兄弟”，变成了当初如同阿德里克将军那样的“首领”了。



一帮人忙活了半夜，眼看天色渐渐发亮了，这才终于收拾整顿好，夏亚还让那些俘虏就地挖了坑，将昨晚厮杀死去的尸体全部就地掩埋。然后让斯潘分了十个兰蒂斯武士加上十个加仑斯商会的车夫，押送了一百多俘虏上路，沿路朝着野火镇返回。



这次和马贼接战，进程倒是大大出乎了夏亚的意料，他心中也是好笑：看来自己倒是高估了这些马贼的战斗力了，原本他计划和马贼的战斗需要花上两天时间才能解决，在这里解决了马贼，还要等待罗素等人取了水回来。



可现在看来，这些马贼实在不堪一击，不过是一天时间就解决了这些家伙。早知道如此，当初也不用和罗素分兵了。



不知不觉，夏亚心中的见识也和从前不同了。如果是从前，遇到上千马贼，他的反应只怕是和霍克一样。但是经历过一场和奥丁人的战争，经历过了真正的千军万马的厮杀，经历过了指挥千百人的正规军作战，土鳖的见识自然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区区的马贼，早已经不能成为他心中的对手。



一个晚上，下面的人都在忙碌，夏亚却歇息了下来，静静的思索今天这一战后心里的各种想法。



他在领兵一路上还远远谈不上熟练，不少事情都是摸索着尝试。比如今天这一战，对夏亚来说，胜利固然可喜，但也是在没什么好骄傲的，倒是更加凸现了他心中的一个体会！



作战时候军队的最大的战斗力，绝对不在于士兵个人的武勇！那些马贼虽然垃圾了一些，但是其中也不乏彪悍勇猛的人，比如白天的时候来车阵前叫战的，虽然被自己直接格杀掉了，但是也显出了马贼之中也不乏勇士。而且那些马贼，毕竟骑术娴熟，说到个人作战能力，绝对不比自己带领的这些佣兵差！



但是之所以马贼被自己击溃了，最大的原因不是个人战力……



纪律！服从！！



严格的纪律，加上士兵对长官无条件的服从！这两天才是最关键的！



回想自己经历的这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如果不是白天一上来自己就带着沙尔巴两人冲阵，用强悍的武勇直接震撼了自己手下这些佣兵，让这些平日里骄横的佣兵对自己先服气了，那么后面的作战，自己下达的那些命令，绝对很难得到如此有效的贯彻！说不定如果下面的人不服自己的话，自己下的那些命令，多半就有人阳奉阴违。而且，还有加仑斯商会的那些护卫，也对自己听命。



这便是纪律和服从了！



有了这两条，自己人数占据绝对劣势，却将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直接击垮……胜利，仿佛来的如此容易！



他越想越觉得心中颇有体会，心中畅快兴奋，比大了胜仗更加开心，只想找人好好的聊聊，可惜现在身边的人，霍克自然是不懂这些，菲利普等人也没有在军队里待过……而自己身边军队统帅能力最强的，无疑是远在莫尔郡的疯狗格林。



现在身边么，正统军队出身的也就只有沙尔巴一人了。



终于按耐不住兴奋，还是把沙尔巴找来聊了聊心得，没想到这个愣头青却并不是夏亚想象之中的那么粗鲁无智。



沙尔巴听了夏亚的话，却咧嘴一笑，看着夏亚道：“这个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嘛，当年在阿德里克将军身边，就曾经听将军说过一句话：好兵是练出来的，老兵是打出来的！要想老兵，先得是好兵！”



夏亚一想，果然就是这个道理！先得练！将军队练的号令严明，纪律严谨，这就算是好兵了。但是要想成为真正的精锐老兵，就得拉出去见血！去打！去经历战火的淬炼。



练出好兵，打出老兵……话虽然简单，但是道理，却不简单！



就在夏亚心中欣喜无法自止的时候，忽然就有手下佣兵跑来汇报，脸色甚至惊疑焦急！



“大人！有大队马队朝着这里来了！！”



夏亚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翻身跳了起来。



马队？难道自己小看了那些马贼！对方溃败之后，整顿了队伍，卷土重来了？这些乌合之众，还有如此的素质？！



夏亚翻身跳上了车厢，朝着远处一看，果然，看见远处旷野上一片尘土扬起，密密麻麻的一片骑影压了过来，将手压在额头上眺望，隐约能看见原来的那一股子的骑队，看阵容也不过就是两三百左右，人数倒是不多，穿戴也各自不同，十足就是马贼的装扮。



但是……



夏亚心里一凛！



他好歹也是罗德里亚骑兵团出来的，只看骑兵奔驰的阵势，就能辨认出对方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少了！来的这两百多骑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奔驰之际，队形严正，并不散乱！而且奔跑的时候，隐隐的是按照军队里长途行军之中的纵列队列而行！两侧还有两支十多骑的小队游弋……



野火原上的马贼，居然还有这种素质？！



可跑得近了，大约在数百步的距离，对反忽然就停了下来，一跑一停之中，更显出了卓越的素质，队列骤然停下，队形不乱，甚至都没有什么人喊马嘶的场面！就算是正规军里的骑兵，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夏亚正惊讶之中，忽然看见了对方的队列里，几个骑手簇拥出了一员大将！



一匹黑色的雄壮大马上高坐着一个威猛的身影，夏亚一看，顿时眼前一黑，脸上的表情直接呆滞在了那儿。



是……是她？！老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伙人停在远处，夏亚这里佣兵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呼喊着退回了车阵里。



倒是远处的马队，很快就队伍朝着两边散开来，十多个骑兵缓缓的策马跑来，马匹一路小跑，来到了距离车阵前不到五十步的距离，来人一路高举双手，显得并没有敌意的样子，眼看马鞍上也没有挂武器，倒是每匹马上多带着两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上面隐隐的还有鲜血淋漓的痕迹。



十几骑来到车阵前，其中一个汉子高声叫道：“请夏亚大人出来说话！”



夏亚翻身跃下，站在车阵豁口处：“老子就是！”



那个汉子慌忙翻身下马，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满脸的恭敬：“夏亚大人，我们首领派我来给您送礼来了。”



说完，这个汉子扭头一挥手，十几个骑兵顿时就解下了马鞍上挂着的那数十个大袋子来，解开口袋远远的丢了过来！



那数十个袋子落在车阵前，顿时骨碌骨碌，里面滚出来的全部都是血淋淋的人头！！



眼看这数量，只怕得有一两百颗脑袋！！



车阵里的佣兵纵然都是见过了血的厮杀汉，但是眼看这么多人头滚滚，也都是忍不住纷纷惊呼了出来，更有人顿时就脸色苍白。



夏亚站在那儿，神色古怪，皱眉看着对方。



“夏亚大人。”对面那个汉子高声笑道：“我们首领路上听说有些杂碎要打您的注意，以您这样盖世英雄，自然不会畏惧这些杂鱼，不过总是麻烦，所以我们就干脆出手，帮您料理掉算了，这里一共一百八十二颗人头，哥萨克团的家伙，从此在野火原上可以除名了。”



夏亚哼了一声，才苦笑道：“好，代我谢谢你们首领了。”



“这个……我们首领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就不必了。”



那个汉子也是面色古怪，然后就翻身上马，又点了点头：“您还有要事在身，我们首领说了，不便打搅，我们现在就暂时在野火原上落脚，还请您得空了，有什么吩咐的话，随便派人送来个信，我们全伙上上下下，任凭调遣。”



这汉子调转马头就带人回去了，临走之前，忽然又古怪一笑：“差点忘记了，大人……我们首领让我带句话给您……呃……她，她的名字叫内内，还请您记下！”



内内？



夏亚表情古怪，就如同嘴巴里吞了个鸡蛋一样。



远处那数百骑顷刻之间就退去，走的干干净净，片刻之间，连尘土都看不见了。



倒是放下了数十个人，脱离了大队缓缓骑马而来，一看，却是罗素和手下的那些跑去取水的家伙。



罗素带人跑来，只是人人都是鼻青脸肿，幸好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回来之后，这些人都是神色古怪，显然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毕竟，自己一行五十人，被敌人顷刻之间就全部击垮，全部做了俘虏——这种事情，说出来未免太过丢人。



罗素来到夏亚身边，躬身行礼，一脸的愧疚：“大人，有负您的命令……我，我罗素这次是栽到家啦！”



夏亚摇头，仿佛也没有多少心思说话，只是看着罗素，终于叹了口气：“唉……你受苦啦。那个家伙……很难对付吧？”



罗素一听，顿时面色怪异，看着夏亚，忽然就冒出了一句：“大人……您才是辛苦啊。”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倒是把个夏亚憋得脸涨红，旁边沙尔巴听了，忍不住纵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直接从车厢上滚了下去。



夏亚气得大骂，上去踹了这个家伙一脚：“你笑个屁！”



沙尔巴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肚子，笑得险些没断过气去：“内内！内内……哈哈哈哈！她的名字居然叫内内……哈哈哈哈！我们将军夫人的名字叫内内！！”



“呸！什么夫人！你再胡说！老子就派你去娶了她！！”

第一百八十一章【打赌】



解除了危险之后。车队第二天上午就开路继续前行。



野火原一路往东北而去，就是地精聚集的红色旷野了。经历了一场厮杀之后，队伍的人数有所减少，不少伤者都随着押送俘虏的那批人先送回去了，可人数虽然少了，但是队伍的士气却反而越发振奋了起来。



终于走进了红色旷野，夏亚又算是故地重游，回想上一次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持斧执盾，肩膀上还扛了一个缺了门牙的可怜虫——当初那番历险，倒是发生了不少趣事情。



队伍一进红色旷野，顿时就感受到了荒凉——此时已经是初春，野火原上别的地方都颇显春意生机，可唯独这红色旷野上依然是一片荒凉，这里的红土沙砾很是奇特，地表上普通的植被难以生长，就更别提什么粮食的种植了。那地上尽是又干又硬如沙砾一样粗砾的红土，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干枯灌木或者仙人掌才能勉强存活。



自从走进红色旷野之后，队伍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担心有危险，而是这么大一个队伍。两百多人赶路，人马都离不开水。幸好队伍里都是老佣兵和走惯了野火原的加仑斯商会的老人，一路上何处能找到水源，倒也都熟悉，只是这么一来，为了迁就水源的坐落，不免就需要绕路行走，夏亚虽然无奈，但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旷野上，如果没了水，人或者还能忍一忍，可马匹没有水喝，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的话，那几十驾大车，靠谁去拉？



既便是初春，红色旷野上也很难见到绿色，到处都是一片红土，偶尔可见到趴在地表上的那一丛一丛干枯的荆棘灌木，人在这种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心情也难免就会被环境影响而急躁起来。



而且讨厌的是，众人已经察觉到了，一走进红色旷野，这支队伍顿时就被盯上了。一路走来，暗中已经有不知道三五伙地精流浪者在暗中窥探。



只是这些地精生性欺软怕硬，眼看是人类商团大队人马过路，还有数十名彪悍的武士护卫。那些胆怯的地精流浪者哪里敢上来招惹？只是这些家伙却也不肯散开，大概是察觉到了那几十大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香喷喷的麦面，地精们的鼻子天生灵敏，顺着风的话，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麦子的清香味道，所以，一路上周围暗中跟随的地精流浪者们恋恋不舍不肯离去，只是跟在周围暗中窥视，甚至晚上的时候，守夜的佣兵都仿佛能清晰的听见黑暗的旷野之中传来一声一声贪婪的吞口水的声音。



夜色里，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鬼火一样在四周窥探，就仿佛一群一群的饿狼。



不得不说，地精实在是一种奇特而矛盾的生物。



它们是大陆上公认的最胆怯，最贪婪，最懦弱，最愚昧，最卑劣……最让人讨厌的种族。这么多“最XX”的特性融合在一起，最后就组成的这么一种另类而矛盾的生物。



你说它们胆怯懦弱，不假。可偏偏是这种胆怯懦弱的家伙，有的时候却也会表现出让其他种族侧目的残忍的一面。可偏偏这样的残忍。是建立在一种近乎无耻的贪婪之上——地精的贪婪大陆闻名，无论是吃穿用住的任何东西，它们都迫切的索求着。



人类之中曾经有这么一句用来形容地精的话：一只兔子加上一条饿狼再加上一条狐狸，打碎了揉在一起，就是一个地精。



贪婪到了极点，地精就敢于冒险，但是因为缺乏勇气，一旦受到一点挫折，就会懦弱退缩，可一旦稍微得意，就会忘形而癫狂。而地精的血脉里天生具备了一种让其他种族齿冷的残忍：它们几乎什么都吃！所有的生物，甚至包括地精自己，都可以成为它们的食物！



畏惧商队里护卫的武力而不敢上前动手，是其的怯懦。可却又偏偏迟迟不肯离去，一路尾随，这就是其贪婪。



原本在刚走进红色旷野的时候，众人并不以为意，反正这些地精就如同胆怯的老鼠一样，只是跟在周围和后面远远的窥探，这些绿皮肤瘦弱的家伙，穿的破破烂烂，只怕人类城市里的乞丐都比它们强了不少，这样的一伙肮脏的地老鼠，实在很难让人生出畏惧来。



而偶尔有些地精壮着胆子靠近了车队一些，那些佣兵护卫随手丢去一块石头，大声恐吓叫嚷一嗓子，就能把那些地精吓得掉头逃窜，连滚带爬，让车队里得其他人看见了。就引起大家的一阵哄笑。



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些闲极无聊的佣兵，就以逗弄这些地精为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哼……”夏亚虽然看在眼里，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罗素看见那些年轻的佣兵以戏耍地精取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些家伙，是不知道这些地老鼠的厉害！哼，这些家伙看着好像胆小，其实最卑劣残忍！我们这是人多势众它们才不敢招惹，如果换做了是单枪匹马在这里行路，只怕早就被捉去连皮带骨头给吃掉了。”罗素似乎对火犀牛佣兵团里那些年轻的佣兵的作为有些不屑。



夏亚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大队后面那些一伙伙尾随的地精流浪团伙，眼角不易察觉的跳了跳。



（好像……有些不对劲。）



果然，夏亚的预感之中的不安，很快就应验了！



到了走进红色旷野的第四天的时候，哪怕是那些胆子再大的年轻佣兵，脸上也轻松不下来了！大家的脸上不再有那种嘻笑的表情，更没有人敢再去逗弄那些地精取乐了！



原因么……



短短的四天时间，商队所过的一路上，车队后面聚集的地精越来越多！增加速度之快，数量之多，让哪怕是再胆大包天的佣兵也忍不住心里发毛！



试想，你回头看着身后。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绿色身影跟在后面，不管白天黑夜，那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叽叽咕咕鬼鬼祟祟的叫嚷，还有那一声声咕嘟咕嘟吞口水的声音。晚上的时候，黑暗的旷野里无数对绿油油的眼珠子在暗中时刻的窥探着你……



多！太多了！若是几十甚至几百地精，大家都不太会放在眼里。可问题是，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往后一看，那些地精的身影密密麻麻，少说也在过千以上！



数量一多，这些地精的胆子明显就大了许多。有些饿得两眼冒绿光的家伙，也会壮着胆子试图靠近车队，虽然依旧被佣兵们挥舞刀剑吓跑，但是逃跑的时候，也不在是那种狼狈的连滚带爬的样子了，而是远远的头来凶狠贪婪的眼神，那绿油油的光芒，着实让每个人都心中发毛！



之前还有一些佣兵偶尔会脱离队伍，跑去挥舞刀剑恐吓一番这些地老鼠，让这些家伙滚远一点。但是现在却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后队一个年轻的佣兵似乎还有些不了解这些绿色的生物，如从前几天一样拿着刀剑往后跑了数十步威吓那些家伙——如果是按照几天前的惯例，这些家伙一定是惊恐的喊叫着“欧克欧克”的声音四散逃跑！但是那一次，有了一定数量的地精们居然没有再逃跑！十几个地精围住了那个佣兵，把他直接从马上拖了下来！如果不是后队的其他人看到不对头，立刻蜂拥冲上去救援的话，那个莽撞的佣兵只怕已经被地精给拖走了！



而后面那上千双投过来的绿色的眼神里，之前几天的那种畏惧和怯懦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贪婪，还有残忍！！



食物！！



众多佣兵心中忽然有些发寒：那些绿油油的地老鼠，那种眼神，是把我们当成了食物一样的目光！



第四天晚上，守夜的人数增加了一倍，可纵然如此，大部分人也没有能睡得安稳，黑暗的旷野里不停的传来地精们凄厉尖锐的叫嚷声。



这些狡猾的家伙，也不是一味的没有动作，至少半夜里不停的鬼叫，就是一种骚扰的伎俩，干扰商队的正常休息，让商队陷入疲惫的状态。



而第五天白天，继续上路的商队，发现身后远远吊着的地精数量似乎又增加了不少。地精们胆子更大了，甚至还有的地精壮着胆子从一旁快速跑到了商队的侧面，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和商队并行前进，只是那贪婪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



被惹怒了的夏亚。这次直接带了几个佣兵骑马冲了上去，将那些跑到了商队侧面的地精赶跑，又抓回了七八个，每一个都打断了一手一脚，丢在路边任其哀嚎惨叫。



同类的惨叫——对于地精来说，这样的威慑通常最有效果。可这次，效果却没有夏亚想象之中那么明显了。



这样的手段，果然让那些地精收敛了许多，跟在后面的距离也放长了一些，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些家伙又重新跟了上来。



“我恐怕犯了一个错误。”夏亚叹了口气，他骑在马上看着身后那一片如同难民潮一样的地精群：“我低估了粮食对于地精的诱惑程度了。”



这的确是一个被忽视了的问题。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夏亚的这个商队，挟带的几十车货物不是粮食，而是别的什么，比如布匹，丝绸，甚至是铁矿或者其他的皮草，恐怕都不会吸引来这么多尾随的地精！



实在是因为……对于地精来说，粮食这种东西太过重要了！！



对于文明程度远远逊色于人类以及其他种族的地精来说，它们一般不会动手抢劫大队的人类商团，除了地精天生的怯懦胆小，畏惧人类商队那些全副武装的护卫之外，还有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原因是：很多在人类看来很珍贵的货物，对于地精来说一钱不值。



比如珍贵的丝绸布料，对于连洗澡的习惯都没有的地精来说……你觉得这些绿皮肤肮脏的家伙，会在乎穿的是不是丝绸么？还有那些亮晶晶的金银珠宝，对于地精来说，它们的眼中，恐怕价值还没有一根肉骨头来得更重要。



在无法种植粮食的红色旷野上，食物，才是最大最大的稀缺资源！



对于地精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了！



而偏偏大部分过往的商队，却几乎极少数会运输大量的粮食！



粮食本身就是一种货值比较低的商品，分量又重，体积又大，而且货值也不高，利润也比较薄。要跨越一个广阔的野火原，前往奥丁帝国去做生意……没有商人会选择粮食这种货物。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一些珍贵的皮草，药物，金属工具等等更加贵重的东西来贩运。



所以，只怕……大部分红色旷野上的地精，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满满五十辆大车的粮食！！



夏亚也带着一伙佣兵骑马去驱散这些家伙，可他一带人杀出去，那些地精远远的就四散逃开，可等夏亚回去之后，就重新聚拢远远的跟上来。夏亚毕竟人数太少，不敢带人追的太远，否则的话，赶跑了东边的，西边的家伙说不定就会趁机过来攻击商队了。



“唉，看来真不该带这么多粮食来红色旷野。”夏亚抓了抓头皮，很无奈的望着后面那些尾随者们叹气。



不过随后他一拍脑袋，策马跑到了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拉开了马车上的一根简易的木棚车厢门，对里面喝道：“喂，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你的同类？”



坐在车厢里面的，自然就是天攻了。



这个地精之中的强者，多日不曾露面，甚至就连前些天对付马贼的时候，它也都一直在车厢里没出来——原因么，说起来很叫人无语。



天攻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很重。



从野火镇出发的时候，天攻看上去还没什么大碍，眼神里还有一股子亢奋的虚火，可离开野火镇的当天晚上，地精领主就病倒了，而且一病就不起。



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天攻虽然强悍，但是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它流落在野火镇上已经几个月时间了，这几个月里，它风餐露宿，饱一顿饥一顿，这么大冷的冬天，就睡在街头巷尾，还经常挨饿，又被野火镇上那些乞丐团伙欺负殴打了几次。纵然它原本是铁打的身子骨，也难免亏了太多。只是心中执着的念头强撑着，靠着心里的那一股子信念，燃成了虚火，它才勉强没倒下。



可结果，一旦重新找到了夏亚，心中的那一股子劲头松掉了，没两天，前几个月积累下来的内伤和风寒病，就一起爆发了出来。



一路上天攻病得形销骨立，原本雄壮的体格，双颊都深深凹了进去，还得了极严重的寒病，每天裹着厚厚的毛毯还兀自发抖，别说是骑马赶路了，连走都走不动，好好的一条生猛的地精猛男，眼睛里都没有了光彩。



这一场大病，也亏得天攻原本身体素质够好，底子够厚实，才扛了下来，商队里自然也有懂得医术的，也配备了一些寻常的药物，可怜天攻这么一个雄壮的人，每天只喝小半碗肉汤，就吃不下东西了，开始的时候喝药剂，喝了就吐，后来才渐渐的好转起来，自从走进红色旷野之后，已经勉强每天能出了马车，下来走几步透透气了。



夏亚也是实在没主意了，才跑来问天攻，可天攻坐在车厢里裹着毛毯，看了夏亚一眼，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土鳖明显有些不满了：“你不是在红色旷野上大名鼎鼎的天攻领主么？你跑出去吓唬一下这些家伙，能不能把它们赶跑了？”



听了这句话，天攻冷冷的瞧着夏亚，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眼神里的鄙意却是毫不掩饰的。



夏亚叹了口气，随即就明白了自己犯了糊涂。



地精是什么东西？对于地精这种生物来说，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忠诚”这种品格存在的。



天攻就算从前在红色旷野上大名鼎鼎，极有威信。可地精们对它的畏惧是建立在天攻的个人武勇威慑上的。现在呢……天攻病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这种时候，把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家伙拉出去吓唬那些眼睛都冒绿光的饿狼？只怕天攻真的敢去，那些家伙就敢当场把它活剥了皮煮了吃掉！



而且，从前的天攻是领主，可它离开了红色旷野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只怕那个部落早就换了主人了。这次夏亚之所以招揽了这么多佣兵一起跟随上路来，也是存了万一如果天攻的部落换了主人，就干脆武力帮这个家伙武力收服部落的意图！



可现在这个时候求助天攻，无疑是没有可能的了。



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车队停下来驻扎休息，大概是商队车夫们生活做饭的时候，冒出的香喷喷的炊烟刺激了那些饥饿得快发疯的家伙，一伙地精忽然发狂的一样的从后面扑了上来，挥舞着削尖的烂树棍，还有一些不知道从那儿扒拉出来的破烂刀剑武器，杀向了商队驻地里距离外面最近的一堆篝火！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抢夺食物！



数十个地精冲来，毫无征兆，大家似乎也没想到这些胆小的家伙居然敢主动攻击自己的大队，结果这数十个地精差点都要扑倒佣兵们的眼皮低下了，大家才忽然醒悟过来，佣兵们拿起武器来把这些家伙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的纷纷收拾掉，杀了七八个后，地精们才一哄而散。



只是这样的举动，却明显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随着数量越来越多，地精们的贪婪越来越强烈，它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已经大到了胆敢主动攻击的程度了！



虽然现在只是一小股，可难保明天会不会有更多的被贪婪折磨得发疯的家伙会效仿……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些东西比马贼更危险！马贼么，杀了一个就少一个。可这里是红色旷野！你今天杀了一个，明天说不定从哪个旮旯里就钻出来十个！而且这些地精的血液里除了怯懦之外，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残忍，一旦发疯的时候……



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啊！



这一个晚上，夏亚都没有能睡着，夜晚的旷野之中，传来地精们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尖锐凄厉的呼号，就仿佛狼群的嚎叫一样。



天亮的时候，夏亚看见了沙尔巴多多罗，还有霍克罗素等佣兵，都是人人顶着一对黑眼圈。



“得想个办法，不然的话，我看这些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只怕今天就敢聚集起来攻击我们……我们虽然不怕，但是被这些家伙纠缠上了，也很难摆脱。”



这一天的时间，那个加仑斯商会的斯潘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剩下的兰蒂斯弓箭手用弓箭来威慑这些家伙。



果然，在弓箭的威胁之下，一些跑得近的地精当即被兰蒂斯护卫们毫不留情的射死！



可问题是，同类死亡的鲜血，并没有能浇熄剩下地精们的贪婪，它们只不过是狡猾的将距离拉开了一些，跑到了弓箭射程安全距离之外，依然那么紧紧的跟着。



可兰蒂斯护卫们的弓箭却不是无限的，大家是出来当护卫的，又不是出来打仗的，每人只佩了两个箭袋，之前打马贼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一小部分。而现在么……射出去的箭，可没有人敢脱离大队去将箭回收，那些地精都虎视眈眈的在周围盯着呢。



终于，到了下午的时候，夏亚性子焦躁，按耐不住，喝道：“霍克！你带五十个人上马，跟老子去杀一阵！狠狠教训一下这些家伙，让它们尝点儿苦头！说不定就老实了！罗素，你的人负责看护车队！”



霍克轰然应声，就要跑去聚拢人马，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请等一等。”



就看见一个人从诸人之中走了出来，高大的身材，略微有些消瘦，英俊的相貌，但是眼睛里却带着几分阴狠的眼神，一双手上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正是菲利普。



菲利普自从被夏亚废掉了双手之中，武力大损，上次打马贼，最后带着佣兵夜袭马贼大队的时候，夏亚就没有带菲利普——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菲利普的手废掉了之后，两只手都没有了大拇指，握武器就吃不上力，这种马上的砍杀，最注重的就是力量，技巧倒是其次，菲利普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再经历这种猛砍猛杀的场面了——步战的话，他或许还能发挥一下高阶武士的剑术技巧，可马战拼力气，就不是他擅长了。



菲利普现在习惯带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将手掌上的断指伤口遮挡住，看了看夏亚，神色有些古怪。



“大人……或许，我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些麻烦的地精，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菲利普站在那儿，神色平稳，也不顾旁边人怀疑的眼神，只是稳稳的看着夏亚。



“你真的有办法？”夏亚也半信半疑。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可以试试。”菲利普的语气很轻松：“如果不成了，再厮杀也不迟。而且……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大人，我觉得靠厮杀，恐怕吓不走这些家伙的，前两天，咱们也不是没杀过地精，可这种肮脏的生物，一旦急红了眼睛，就会逼出一股子疯狂的狠劲来。”



“你要怎么做？”夏亚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菲利普，他能看出，这个家伙看上去很是自信，不像是在吹大气的样子。



“只要大人您分出三车的粮食给我用。”



三车粮食？



夏亚笑了。



这次带上的车队里，五十多辆大车，满载的情况下，一辆大车也不过装上一千斤粮食而已。算起来，五十辆车的粮食，也远远不够和天攻部落交易那种毒蘑菇的，只不过是带上算是一个定金。毕竟既然是交易，总不能只凭一张嘴巴说话，就要把人家部族里的东西拿走吧？



如果是普通的部落，说不得夏亚就狠狠心，把对方的部落屠了！或者武力抢夺……但是，毕竟是天攻的部落，也不好意思下这个手，况且，留下这个部落，不撕破脸，将来说不定还有交易的机会……那些扎库土人有黄金，地精有毒蘑菇，而自己有粮食！



要想持续的换取到黄金，就得和天攻的部落建立好关系，才能把这生意长久的做下去。



所以，带上的这五十多车粮食，实际上也就是表示一个诚意——况且听天攻说了，就算是扎库土人每年和地精的交易，也都是分了好多次进行的，也不是一次就把数百车粮食都运过去。



所以，这带去的五十车粮食，多几车少几车，倒是并不如何重要。



况且，三车粮食，左右不过三千斤而已，也不值多少钱，菲利普居然有办法解决这些地精的麻烦？



“好，我就给你三车，看看你有什么法子。”



菲利普得了夏亚的许可，又笑了笑，看着夏亚，这次的眼神有些认真：“大人，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我做成了这件事情，您给我什么赏赐呢？”



这话说的，顿首旁边的沙尔巴和霍克等人就怒了。霍克刚投效夏亚，还没有底气说什么，沙尔巴重重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做事情就先讨要好处么？”



菲利普淡淡一笑，看着沙尔巴，缓缓道：“沙尔巴，你是夏亚大人的从前的战友，现在么，依然是军职，算是他的军中部下。而多多罗，是夏亚大人的扈从……这么说的话，你们为大人效力，那是理所当然的才对。”顿了顿，菲利普一笑，语气有些怪异：“可我呢？我算是什么身份？别忘记了，我可没有割破手指往自己脑门子上抹血！”



最后这句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就连旁边的霍克都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夏亚听了，却丝毫不恼火，轻轻笑了笑：“不错不错，菲利普，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说起来，我们不过是从前有些恩怨，不过路上碰巧遇到了而已。而且说起来，你也不欠我什么的，我虽然救了你一命，但是说起来，如果不是我割断了你的手指废掉了你的武技，你也不会差点被人害死，所以，仔细论起来，我的确没有什么资格命令你为我做什么事情。”



菲利普神色淡淡的：“大人，我今天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顾虑的。我反正是废人一个，一身练了半辈子的武技，现在剩下了不到三成，如果纯粹凭借这点本事，您也多半看不上我这个人的。我一路上，心里也早就打定了主意，以后这条命是卖给大人您的，只是，就怕大人瞧不上我这个废人。”



这几句话说的不紧不慢，可说出来的时候，不论语气还是眼神都是稳稳当当。这菲利普遭遇大挫之后，性子也越发的沉了下去，从前还有几分狡猾和胆怯，可如今遭遇大变之后，却仿佛有一种万事豁出去的心态来。



“这么说，你是想投效我了。”夏亚嘿嘿笑了笑。



“不错。”菲利普承认，但是却反而摇了摇头：“只是，那种割破了手指往额头上抹血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就算我做了，只怕大人您也未必会信我。说到底，我知道，大人您对我还是从心里有些不大瞧得起。本来么，这些话，我原本还没打算就这么说出来，只想这次陪着您跑一趟野火原，找到扎库土人，把答应了您的事情办完，至于以后，看机会，如果您有意思收留我，我再说这些……如果不行的话，我大不了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去当农夫去。可就在前几天，您的两句话，我不巧听见了，这才下了决心，今天讲出这些来。”



夏亚笑了：“什么话？”



“水太清澈了，养不了鱼。好的首领，要会用人，好人要用，坏人也要用。”菲利普笑了笑：“抱歉，您和沙尔巴的话，我当时也不巧听见了。我这个家伙，不用您说，就算我自己也明白，我算是一个坏人了。不过您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才有了指望，只是不知道，您肯不肯用我这个坏人呢？”



“好！”



夏亚一拍大腿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菲利普，旁边的沙尔巴立刻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只要夏亚一声令下，就准备上去一剑砍了这个菲利普。



可夏亚盯着菲利普看了会儿，忽然哈哈大笑了几声，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赞赏来：“菲利普，我也不怕告诉你，从前么，我心里的确不大看得起你。不过现在，你倒是有点气概了！就凭你敢当面对我直说这些话，放在几个月前的那个菲利普，就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你说吧，要我应你什么事情！”



“很简单。”菲利普吐了口气，仿佛也轻松了一些：“我自然有法子解决这些地精的麻烦，只是我做完之后，要么，这次回去后您放我离开，我找个地方隐居，还请您别透露我的行踪，我这人从前坏事做的不少，仇家也不在少数。要么嘛……今后，希望我在您的手下，也能有一席之地！”



“我现在就应了你。”夏亚毫不犹豫：“这次回去后，你在我守备府里任职！”



眼看夏亚做出了承诺，菲利普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喜色，却反而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郑重：“好，那么就请大人给我半天时间，三车粮食！我一定把这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沙尔巴哼了一声，瞪着菲利普：“三车粮食？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菲利普！你如果做的好，老子就对你服气！你如果做不好乱吹大气，老子就先个你几拳！”



菲利普看着这个家伙，忽然心里一动，故意做出笑容来：“沙尔巴，你可敢和我打赌？”



“打赌？老子最喜欢赌！你说赌什么吧！”沙尔巴顿时满脸兴奋：“若是我输了，让你抽我十鞭子！若是你输了，也让我抽十鞭子！”



菲利普摇头：“你我以后就是同僚，这种赌法，岂不是伤了和气。还是赌别的好了。”



“那你说赌什么！”沙尔巴挺直脖子喝道。



“就赌一件事情。”菲利普微笑：“谁若是输了，就得答应对方做一件事情。无论什么要求，都不得抗拒，你敢不敢？”



沙尔巴虽然鲁莽，却并不是真得傻瓜，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妈的，这赌的可有些大了，万一你要老子脱光了衣服在军营里裸奔，又或者要老子拔剑抹脖子，老子也干么？”



菲利普笑了笑：“自然不会让对方自杀，以后大家同僚，总不会伤了和气的。”



沙尔巴这才一笑：“好！只要不自杀就行！老子还要留了这条命，跟夏亚一起干一番事情呢！暂时却还死不得！”



菲利普点了点头：“好，在场的人，都是见证。”



说完，他对夏亚点了点头，夏亚让加仑斯商会的那个斯潘下去帮菲利普调集粮车去了。



等菲利普离开之后，夏亚看了一眼沙尔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自己这个好兄弟，忽然摇头笑了笑：“你这个蛮牛，这次你输定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狠！】



不光是沙尔巴。就连霍克也心里对菲利普多少有些不服气，有心等着，瞧瞧这个家伙到底用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些地精的麻烦。



而菲利普的做法，则让大家啧啧称奇。



这家伙先是直接让人将一车粮食拖到了队伍的最尾端，然后招呼车夫和马夫们，将大车上的油布绳索等纷纷解开，里面那一袋一袋的麦粉直接搬运下来，足足把小半车粮食都搬了下来，然后一一解开袋子，就这么裸露着倾倒出来，堆积在露天之下！



那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吸引得后面众多地精纷纷靠前，这些地精不自觉的就往前拥挤了过来，只是还顾及着商队里的那些持剑的护卫，远远的围在那儿，一对对绿豆一样大小的眼睛，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却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堆得犹如小山一样的食物。



菲利普大摇大摆的站在旁边，还故意伸手抓起了一大把麦粉来，让细致的麦粉从手指缝隙里缓缓滑落，更是被风一吹。扬得老远。远处很清楚的就传来了一阵吞口水的声音，地精们蠢蠢欲动，眼睛里的贪婪越发的热切起来，甚至有些地精目露凶光，下意识的往前又挤了挤。



“食物！欧克！欧克！”



菲利普脸上全是和煦的微笑，很清楚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居然就不再看那些地精，掉头就上了马，带着身边的护卫和车夫，驱赶着大车，运着剩下的半车粮食继续往前，追上了大队。



菲利普这么一走，后面的那些地精顿时就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喧哗，嗡的一声，犹如一片蚂蚁一样蜂拥而上，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地精几乎是发疯一样的一头就扎进了那一大堆小山一样的粮食之中，双手拼命的抓揽，也不顾是生的，就死命往嘴巴里塞了起来。前面的地精这样，后面的却不肯了，纷纷推桑挤压，一时间地精一团轰乱，很快就引起了争斗，殴打的，撕咬的，推桑的，更有的地精直接就拔出了武器乱砍了起来。



菲利普走回了大队之后。夏亚等人就等在车队的末尾，看着远处那些粮食引发的地精的混乱，沙尔巴有些不屑，迎着菲利普就喝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哼，想法太天真的！你以为靠这种办法能引发地精的内乱？这么点粮食不够它们分的！很快分完了，剩下的地精尝到了甜头，会更疯狂的跑来追赶我们的！”



菲利普只是微笑，也不和沙尔巴解释，却看了看夏亚：“大人，我还要借用十名佣兵，和十名兰蒂斯弓箭手。”



夏亚倒是干脆：“给你！”



※※※



很快，当天傍晚的时候，菲利普就进行了第二步的动作。



他又将半车粮食推到了车队的末尾停下，依然如白天那样，将粮食搬运下来，也解开了几个袋子倾倒在地上。



地精们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了白天的经验，顿时就又是一阵欢呼，一群地精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前呼后拥！



可这次菲利普却不走了！



他一声呼喝，带着二十个战士返回身冲了上去。弓箭手一轮齐射，顿时就把七八个地精钉在了地上！随即菲利普带着佣兵们骑马冲上去一顿砍杀，杀得这些地精哇哇大叫，顿时就四散逃开。



等驱散了这些地精之后，菲利普才下了马来，看了看四周——这些地精果然已经胆子大了很多，虽然刚刚一场厮杀，但是这些家伙却没有走远，而是跑出了安全距离之后，就停在了那儿，重新聚集了大队来，摩拳擦掌，颇有跃跃欲试的样子。



菲利普让人在地上找出几个受伤没死的地精，把它们架到了面前。他原本就身材挺拔，看着面前一群矮小瘦弱的绿色的小怪物，菲利普的脸上严厉，对着几个地精就大吼大叫了一通。这些被俘虏的地精看上去畏惧到了极点，一个个缩着脑袋，怯懦的模样，仿佛连看都不敢看菲利普。



菲利普故意发了一通火之后，在几个地精俘虏身边转了两圈之后，伸手在几个家伙身上拍拍打打了几下，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就在几个地精吓得哆哆嗦嗦的时候，菲利普忽然就喝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地精的上半身穿戴的一个生锈的破甲——说是甲胄，其实也不知道是这些家伙从哪里挖出来的破铁片，用绳子绑了起来在胸口充当胸甲来用。



那个被他指住的地精还没反应过来，菲利普一勾手指，两个佣兵就凶狠的扑上去。将那个地精身上的胸甲剥了下来。可怜那个地精险些没吓晕过去，菲利普拿起了那片胸甲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才仿佛很满意的样子，哼了一声，一挥手，让人把那个地精放开了。



那个地精魂不守舍，忽然菲利普又走到粮车旁抓起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那布袋里装了大约两三斤粮食的样子，直接丢到了那个地精的手里：“滚！”



可怜那个家伙已经完全吓糊涂了，怀里抱着粮袋，只是瞪着眼睛茫然的瞧着菲利普，直到菲利普不耐烦的踢了它一个跟头，这家伙才恍然明白过来，抱着粮食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接下来，菲利普将剩下的几个地精也是一般的处置，将它们身上的破铠甲，或者是挟带的破皮袍子，又或者是什么生锈的破烂刀剑之类的留下，然后每人给了一小袋粮食打发走了。



这些地精一个个目瞪口呆，跑掉的时候还兀自不停的回头观望菲利普。



恐怕这些家伙一定是在想：这个人类发疯了么？居然用肯用这些香喷喷的食物来换咱们身上的这些垃圾？



菲利普远远的站在那儿，眼看那几个俘虏跑回了地精群之中，指指点点。和其他地精们叫嚷了一会儿，随即地精们安静了一会儿，就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来！



欢呼声之中，那几个当过俘虏的地精，手里的粮食很快就被其他的同伴抢夺走了，又是引发了一场场厮打。



接下来，地精们不在进攻了，而是一群一群的聚集起来，交头接耳的，仿佛在热烈的商量着什么。



这次菲利普也不离开，就领着一队护卫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片刻。对面跑过来几个看上去胆子大一些的地精，远远跑来，隔着十多步就站住了，解开了身上的一些破铜烂铁，远远的朝着菲利普丢在地上，对着菲利普指指点点，嘴巴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偶尔夹杂了几声“欧克欧克”的叫嚷。



菲利普脸上挂着狡猾的微笑，歪了歪脑袋，立刻就有佣兵护卫从车上取下了几小袋粮食远远的抛了过去，那几个地精抓起来就飞快逃了回去，顿时就又引发了一阵欢呼。



交换！交换！这些人类居然真的肯和我们交换！！



地精们贪婪不假，但是它们胆怯也是无疑的！虽然贪婪到了极点，就会逼得它们激发出凶性来，可如果能不拼命——对于地精来说，谁愿意拼命？



地精们的头脑很简单，一个最最简单不过的比较：



杀死这些人类，得到粮食。



用身上的东西交换，也是得到粮食。



一种结果，两种不同的办法，很显然，和这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人类武士拼命，危险远远的大过了第二条嘛。



既然是这样，那么地精们的选择，也就很简单了。



很快，地精们闻风而动，这些绿色的家伙们脱下了身上的破烂的防具，成群结队的跑到了菲利普的那儿，远远的就把东西丢在地上，有破烂的刀剑，有生锈的铁片，甚至有的家伙把手里的削尖的树棍也丢在了地上。



菲利普仿佛一概不问，只要是交出了武器的家伙，一律都来者不拒，每个地精发了一点粮食。



地精们欢呼雀跃起来。



开始不过是几十个，后来几百个地精拥了过来。菲利普的那半车粮食很快就被换光了。面对着远处跑来的更多没换到粮食的地精，菲利普远远的拍了拍手，指着身后那辆空的粮车，大声叫了几声：“明天！明天！”



那么多地精，总有能勉强听动几句人话的，菲利普叫了几遍，地精们才恍然明白，虽然颇有几分不甘，但看了看对面人类精锐的武器铠甲，地精们还是选择了退却。



既然能不厮杀，不流血，就能得到粮食，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夜，夏亚等人聚在火堆旁，沙尔巴还有心调侃菲利普：“你今天用一车粮食，就换了那么一车废铜烂铁回来……这就是你的主意？”



菲利普淡淡一笑。



夏亚却叹了口气，凝视着菲利普片刻，才低声道：“你的办法见效了。”



旷野上远远的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叫嚷厮杀的声音。



地精的惨叫呼号远远的传来，比前些天更加的嘈杂，车队里的车夫们惴惴不安，就连那些佣兵武士，也都一脸的警惕。



夏亚看着菲利普，菲利普也看着夏亚，两人却神色淡然。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夏亚皱眉。



“很简单……地精不团结。”菲利普淡淡道：“其实地精和人一样，人有人性，要对付敌人，如果能找到对方的人性的弱点，就能事半功倍，而地精们也有自己的弱点，它们的弱点就是懦弱，还有不团结！”



“你们……在说什么？老子怎么听不明白？”沙尔巴叫嚷着。



倒是霍克和罗素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脸色有些古怪，罗素叹了口气：“沙尔巴，你听听野外的声音就明白了。”



沙尔巴皱眉，仔细听了会儿：“夷？好像有打杀的声音，那些地精在自己打自己么？”



“就是这样。”罗素嘿嘿干笑了两声：“地精的性子就是贪婪狡猾而凶狠，欺软怕硬又愚蠢。白天么，这位菲利普先生的一番做法，故意送出去了一车的粮食……结果我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四百个地精都分到了一小袋子……哼，那些地精饿极了，连我们都敢抢，你想象吧！外面的地精只怕少说也有两千开外……其中三四百个地精有吃的，其他的地精都没有……那些饿极了的家伙，原本就不讲什么团结的，它们能抢我们，就不能抢同伴了？”



沙尔巴顿时恍然：“啊！是这样！哈！我明白了！抢夺我们，和抢地精，相比起来，抢夺同伴似乎难度更低一些啊。”



“哼，白天换到粮食的那些地精，今晚恐怕会被自己的同伴全部杀光的！”罗素嘿嘿冷笑：“菲利普先生用粮食把那些家伙的武器都换了过来！那些地精空着手，没有存铁，没有防具没有武器，只有粮食……连反抗的本事都没有了……”



霍克在旁边，颇有几分同情的看着沙尔巴，然后咧了咧嘴，拍了拍这个家伙，低声道：“你啊，等着认输吧。”



※※※



第二天一早，商队还没有动身起行，地精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出现在了商队的周围，远远的看过去，地精的数量似乎的确少了一些，不少地精都是身上染着绿色的痕迹……那显然是同伴的鲜血了！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远处等候的那些地精，身上都有武器和衣服！也就是说，昨天用衣服武器换了粮食的那些地精，都已经“不存在”了。



地精们在远处不耐烦的叫嚷着，终于等到了菲利普，这次菲利普依然带人推了一辆车来到了面前，远远的弓箭手和武士虎视眈眈，震慑着那些地精不敢轻易上前，只是远远的，不少地精跑了过来，将一堆一堆准备好的东西丢在了面前……



菲利普一看，不由得笑了。



这些地精，也不是傻到家的，也学聪明了！



这些丢在地上的东西，显然都是它们准备好的……



可看着远处那些地精，人人身上都有衣服，都有武器，可地上这些东西是那儿来的？很显然……抢！抢自己的同伴！！



看来昨晚一夜的地精内讧，不仅仅争夺粮食，还有一些地精被同伴杀掉了，抢下了它们的东西，就等着今天来换粮食。



这些地精也不完全傻瓜，它们似乎也明白了这样的交换有一个弱点：用武器换了粮食，可换了回去，没有了武器，同伴就会来杀自己。命都没了，那么一切也就白费了。



结果，地精们昨晚就开始动手互相抢夺，不少地精被同伴干掉，它们的东西，则被当作交换的筹码，堆积在了菲利普的面前。



远处大队里，沙尔巴抓了抓脑袋：“哈！这些菲利普的主意不灵了啊！看这个家伙还能怎么办！今天再换了粮食，那些地精只怕就很难内讧了。他还有什么办法？”



菲利普当然有办法！



他的办法，让所有人都变色了！！



菲利普伸个懒腰，大摇大摆的孤身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那堆垃圾，左挑右选了会儿，脸上露出了很不满意的样子，指指点点了一番，对着地精们大声叫嚷，连连摇头。



这下地精们明白了：很显然，这个人类对今天交换的东西很不满意。



这可怎么办？



地精们有些茫然：东西还不是昨天的东西么？怎么昨天可以换，今天就不可以了？



而随后，菲利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为之震撼的事情！这件事情做出来之后，从此以后，不管是沙尔巴还是霍克等人，面对菲利普的时候，都心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气！



菲利普忽然就当着地精们的面做了下来，指指点点的一番，从他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地精们也看清了！



那是一小截手臂！！



是一小截地精的手臂！！菲利普抓在手里，就如同握着一根羊腿或者猪蹄一样！那一小截地精的手臂，显然是烤熟了的！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昨天什么时候，别人没察觉的时候，在某个地精的尸体上割下了这么一块来，晚上还趁着没有人的时候给烤熟了！



就看着菲利普坐在那儿，仿佛很欢快的样子，盘膝坐在地上，一口咬了下去！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远处坐在马上的人，不论是沙尔巴还是霍克和罗素，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就连夏亚，也脸色一变！



可菲利普却仿佛浑然不觉，他啃得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啃食咀嚼，那一小截手臂，片刻就被他吃的干干净净！！最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将骨头吮吸了几口，才恋恋不舍的丢在了地上。



他的样子仿佛还没吃饱一样，望了望对面的那群地精，忽然就叫了一声，指着地上的那根骨头，又指了指身后的那辆粮车！！



这下，地精们明白了！



今天这个人类，不打算和它们用东西换粮食了！而是要用地精的肉！！这个家伙……居然喜欢吃地精的肉？！



后面的人类一个个都是面色惊撼怪异，可地精们却仿佛并没有太多稀奇的样子。对于地精来说：吃同类，已经是一种家常便饭一样的事情了。



只是眼看这位人类做出了示意，地精们就纷纷动了心思了！



不少地精开始不怀好意的打量身边的同伴来……



菲利普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挥了挥手，掉头离去。



回到了车队里，旁边的人仿佛都对他生出了几分畏惧来，他走过的地方，旁人都下意识的退开几步。



菲利普来到了夏亚的面前，沙尔巴等人都是面色怪异，沙尔巴盯着菲利普：“你！妈的！你怎么下得了嘴！那种东西……真他的恶心！你怎么吃得下去的！你这人……太可怕了！”



菲利普淡淡一笑，语气若无其事一样：“第一口很难下咽，味道有些酸臭，可多嚼几下，习惯了那味道，也就不那么难吃了，仔细嚼完，还有点儿好像是腊肉的味道。”



“呕！！！！”沙尔巴脸色一白，顿时就跑到了一旁，手扶着车轮吐了起来。



夏亚凝视着菲利普，忽然笑了一下。



“可惜了。”



“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可惜了。”夏亚看着菲利普，语速很缓慢：“如果是当初你和我为敌的时候，你有现在这种狠劲，也不会输得那么残了。”



菲利普却摇头，望着夏亚，一字一字缓缓道：“可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也不会变得这么狠。”



夏亚默然。



※※※



这一天上路的时候，在路上都没有人敢和菲利普说一句话，偶尔偷偷望向他的眼神，都显得怪怪的，还有一些佣兵低声的交头议论，对着菲利普暗中指指点点。菲利普明明知道，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照样骑马行路。



而到了中午的时候，后面有几个地精追了上来！



地精们追近了车队，在车队后面护卫的威慑下立刻停下，只是远远的发出“欧克欧克”的叫嚷，菲利普一笑，纵马就跑了过去。那些地精看见了菲利普，也不说什么，直接就扔过来几个东西！落在地上一看，赫然是几根残肢断臂！



上面还有绿色的鲜血淋漓，显然是刚刚才砍下不久的。



菲利普也不废话，下马捡了起来，随手就扔过去一袋子粮食，那几个地精互相看了看，似乎对丢过来的粮食的分量有些失望，菲利普哼了一声，当着几个地精的面掂量了一下那些残肢断臂的分量，那脸上的意思仿佛是：太轻，太少！



地精顿时会意了，非但没有不满，却反而兴高采烈的样子，抓着粮袋就远远的跑了回去！



菲利普冷笑着，将手里的那些残肢断臂带了回去，随手丢在了一辆大车上：那车上全部都是这两天来和地精换的那些垃圾。



“会上当么？”夏亚虽然这么问，但是神色却仿佛很笃定。



“一定会的。”菲利普淡淡一笑：“那些地精很胆小：对它们来说，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选择：要么和我们这些强大的人物护卫厮杀，要么……就和那些相比之下弱小了很多的同类厮杀！对于这些天生欺软怕硬的家伙，它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就很明显了。”



夏亚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菲利普一眼。



果然……这一夜，商队停下休息的时候，整整一夜，旷野上都是隐约传来片片的厮杀嚎叫的凄惨之声！



夏亚坐在篝火旁，耳听着夜色里顺风传来的惨叫声，同样坐在篝火旁的菲利普却面色平静，这家伙手里抓着一块布一把剑，轻轻的擦拭剑锋，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将剑锋擦得雪亮！



“这个人……是一个狠人。”



脑海里忽然香响起了朵拉的声音：“你招揽的恐怕是一条毒蛇！嘿嘿……”



夏亚听了，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天攻部落】（上）



过去的这一夜。杀戮之意直冲天空，就连早上的朝阳都仿佛带着鲜血一样猩红的颜色。



夏亚迎着晨风站在那儿，对着朝阳正要做出几分感慨，忽然心中一笑：那些地精的血可是绿色的……如果是血腥杀戮的话，这朝阳也应该是绿色才对。



想到这里，夏亚忍不住一叹，嘟囔了两句，随后就听见脑海里传来朵拉不屑的声音：“哼，也只有你们人类才喜欢做这些故作虚幻的勾当，战争就是战争，杀戮就是杀戮，你们人类却喜欢弄出这些浪漫悱恻的言辞来掩饰。难道这么掩饰一下，原来的残忍血腥，就变得美好起来了么？”



夏亚摇头：“哼，别总是‘你们人类’‘你们人类’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这么虚伪。”



顿了一下，夏亚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这万年之前……地精，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种族……可现在么……”



“文明赴之一炬，精英屠戮一空——如果这样的惨剧落在你们人类的头上。只怕你们现在的模样，比这些地精还不如。至少，地精们还顽强的存活着，并没有真正的被灭绝掉。如果是你们人类遇到这样的事情，说不定现在的人类，还在像猴子那样住在树上呢。”



“我不和你争论这些没意义的假设。”夏亚摇头：“我只是觉得……地精这副样子，未免太倒霉了一些。曾经的大陆主宰种族，现在却变成了愚昧的一个群体，一车粮食，就能让它们自相残杀。”



朵拉听了，就没有再出声了。



※※※



上午的时候，那些地精终于又出现了，一夜的杀戮，这次出现的地精在数量上已经少了过半以上，眼看这些地精一个个面目凄惨，如厉鬼一样，个个都身带血迹，还有的则畏畏缩缩的游离在群体之外远远的观望。



“数量少了很多。”霍克站在夏亚的身边，低声问道：“看上去最多只有七八百了，要不要……我带人冲杀一阵，剩下这些数量，已经不能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了，一通厮杀，能再杀散两三百，就不用再担心这些家伙了。”



霍克咬了咬牙，手里握着斧头。



夏亚看了霍克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却直接眼神越过了众人，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你看呢，菲利普。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接下来该怎么做？”



菲利普神色平静，语气也仿佛淡淡的：“霍克的提议有些道理，现在这些家伙数量已经少了许多，凭咱们的实力，一举就能把它们彻底杀散掉。可是……这样的做法，太不合算了。”



夏亚笑了笑，他的眼神有些深意，盯着菲利普：“那你的意思？”



“这些地精，留着吧，或许还有用处。”菲利普也对着夏亚笑了一下：“大人，我们还要去天攻的部落……所以，这些地精还有用处，左右也不过就是再耗费一些粮食而已，对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夏亚眼睛一亮，他又看了看菲利普：“你居然想的这么远？”



菲利普一笑，只是笑的时候，那眼神依然阴沉：“为人部下。自然要为大人分忧。咱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天攻重新回到部落站住脚。万一到时候对方不肯就范的话，凭借我们这里百十个人，要用武力迫使对方就范，未免有些吃力……这些地精，正是送上门来的好炮灰。”



“你的意思是？”



“收编。”菲利普说了一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词语。



收编？收编一群地精？！



“大人，您答应了，给我三车粮食的，我只用了不到两车，还有很多没用掉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请让我干完吧。”菲利普不卑不亢的样子。



这个时候，旁人也无法和他争辩什么了，就连一直不太服气的沙尔巴也对这个狠人有些忌惮，站在一旁几次瞪眼瞧菲利普，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那些地精们经过了一夜的厮杀，上午的时候，将一堆一堆的尸体搬到了旷野上，就等着菲利普前来交易。



菲利普依然带了一辆车和二十个护卫过去，那些护卫纵然都是见过血的佣兵，可是看见旷野上堆积的成百上千俱地精的尸体，这些绿色丑陋的家伙死状凄惨，有的被钝器砸死，有的被整个撕扯成了碎片，还有的则是被砍成了几段……



佣兵们在菲利普的命令下，每个人那了把剑，用布条将口鼻包裹住了。走进了尸堆里，将所有的地精们的脑袋都砍了下来，然后将车上的粮食搬空丢在路边，把割下来的地精脑袋全部收了回去，装进一个个麻袋里。



有人忍不住就疑惑：要这些地精的脑袋有什么用处？只是夏亚下了命令，一切听令于这位菲利普大人的话。



收割了数百个头颅，丢进麻袋里装上了大车，那血腥的臭气熏天，不少佣兵也是面色苍白如纸。



菲利普在一旁冷笑喝道：“怕什么！就当时当一次杀猪的屠夫！这些东西不是人，把它们当作牲口就是了！”



一车的粮食丢了出去，剩下的那些地精，每个也不过就是分了一丁点而已，就算地精的食量偏少，可每个地精分到的粮食，也不过就够吃上一两天而已。对于这么点儿数量，地精们似乎很不满足，围在那儿迟迟不肯散去。



菲利普则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来，站在那儿和地精们指指点点比划了半天，那些地精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最后愣了半天，才忽然轰然的欢呼了起来。



菲利普还让夏亚把加仑斯商会的那个斯潘请了来帮忙，这个家伙看管奴隶是一把好手，收编这些地精也正需要他这样的人帮忙。



用菲利普的话来说：反正也不需要这些地精真的编成军队帮我们打仗。只要暂时把这些家伙收拢起来，到了地方之后，几百个地精列队往最前面一站，天攻的那个部落看见了，自然就会感觉到震撼。



至于收编的代价……倒是很便宜，菲利普和地精们沟通了半天，又请了天攻当翻译，最后才讲定了价钱：只要肯听话的地精，每天保证可以吃饱。



对于地精来说，人类的粮食是它们最最期盼的东西，那香喷喷的面饼。香喷喷的牛羊猪肉，总比臭烘烘的地精肉要好吃得多了。



况且，这些人类开出的条件也让地精们无法抗拒：不用冒任何危险，也不用拼命厮杀，只要听话跟着他们走就行了，每天就能吃饱……这种日子，比起在红色旷野之上如野狗一样流浪，简直就是天大的差别！



这一下，前两天交换来的那两大车地精的衣物和武器也都有了用处了。



菲利普带人从那些破烂里挑选出了一批勉强还能凑合的，分发给了这些地精。虽然依旧是破铜烂铁，但是至少每个地精手里都有了一件勉强像样的武器，再也没有使用树棍的了，这样的装备，在红色旷野的地精群体之中，已经算是颇为“精锐”的了。



然后又把天攻推到了众地精面前来——这一下，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地精们，彻底的安静了。



天攻在红色旷野之中的名气，如果一定要做一个类似的比较，就仿佛黑斯廷在奥丁人之中的威望！



这些地精们得知了站在面前的这个身材魁梧的同类，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攻领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而天攻的病体虽然没有痊愈，但是至少表面上看来，行走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只要不和人动手打架，单纯从外表上看，也能吓唬吓唬人了。况且，在地精们看来，伟大的天攻领主居然和这些强大的人类武士在一起……而且在夏亚的刻意交待之下，所有的佣兵护卫对天攻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免让地精们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这些人类护卫，居然都是天攻领主的部下？



天攻领主简直太伟大了！连这些强大的人类武士，都效忠于这样的伟大的地精！！



每天能吃饱。还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地精英雄来带领自己。同时还有这么一批强大的人类武士当作盟友——这样的事情，谁还会反对？



就这样，队伍里多了数百地精，这些地精由菲利普和天攻来带领。很快就被编成了几个百人队来，扛着各色武器，充当队伍的第二波，缓缓行走在后面。



倒不是夏亚不愿意和这些地精走在一起，实在是……这些红色旷野上的地精，身上的气味实在难以让人忍受！常年没有洗澡习惯的这些家伙，聚集上几百在一起，那味道足以把一个人活活熏得晕过去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天攻部落】（下）



沿着红色旷野一路往东北而行。很快就来到了夏亚当初走过的那条长河，顺着这条河流一路往北，渐渐的地势一路就偏高了起来，眼看周围的平坦的旷野，土质渐渐的松软了几分，显然是河边的土壤经过常年累月的河流冲刷，地质比其他的地方略微好了一些，而偶尔也能看见一些输送的树林，虽然树木依然稀疏矮小，但比之前的那广阔的不毛之地，总要好上了许多。



又顺着河流往北走了两天，终于在这天下午的时候，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前方视线所及，就可以看见一条长达两三里的坡地，坡地就坐落在长河的西侧，沿着坡地覆盖了一小片半黄半绿的植被，而根据天攻所说的，它的部落就在那片坡地环绕的正中间，那片坡地就如同一个半弧的怀抱，部落所在的地方。就恰好被这坡地围在里面，倒是一个天然的好地方。



此刻天攻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又恢复了几分往日雄纠纠的模样，力气也恢复了五六分，虽然用力猛的了话，还是会喘气冒虚汗，但是却已经可以扛着一把从其他佣兵那儿分来的大斧头练上片刻了。



此刻到了自己的老巢，离家已经半年多的天攻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一跃跳上了马车，对着前方迎着风，“欧克欧克”的欢呼吼叫着。



车队继续往前，很快，就在已经能看见那片坡地的山谷谷口横着一截土墙，显然是地精自己建造的，那土墙不过一米多高，若是寻常人类，身体矫健一些的，一翻就过去了，但是对于身材矮小的地精来说，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防御工事了。



远远望着有这么大一个车队过来，土墙后面很快就露出几个绿色的小脑袋来，警惕惊慌的看着原来的这伙人，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欧克欧克的惊呼声。



土墙中间有一片木头扎成的栅栏，很快就有几个地精跑了出来将栅栏搬起来堵住了门，随后又几个疯狂的跑了回去报信。



众人车队来到了山谷口的时候，刚刚停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和脚步声音。夏亚站在车厢上一看，山谷里已经跑出来了两三百地精战士，这些天攻部落里的地精，显然比路上遇到的其他那些地精流浪者门要精锐许多，一个个虽然依然不脱种族天生的矮小身材，但是看上去结实了不少，显然平日里也能吃饱穿暖，用的武器，也基本上做到了“金属化”，像那种随便拿着一根树棍的杂兵，是看不见了。



甚至夏亚眼尖，居然看见其中有一小队地精，居然手里拿着弓箭！



虽然地精们用的弓，比人类使用的，在尺寸上要小了许多，就如同孩童的玩具一样，但是夏亚是何等眼光，一眼看出了，那些弓的质地都还算不错，有些弓的弓角居然都是用兽皮包裹好了的，只是箭头则斑杂了一些。不少搭在弓弦上的箭头，都是用森白的骨头磨尖了弄出来的。



但是，居然能配备上弓箭手这样的技术兵种，就足以显出天攻的这个部落的与众不同了。



几百个部落战士拥上了土墙，警惕的望着外面，而这个时候，天攻一个人扛着斧头跑到了前面，站在土墙前对着里面哇哇的大叫了一会儿，墙头上的地精们看见是天攻，顿时就一片哗然！



有的地精顿时就高声的“欧克欧克”的叫嚷了起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更有地精就直接跳下了墙，准备去搬开挡在大门口的那栅栏。只是很快，跑出来一小队手持刀剑的地精，对着那些准备开门的同伴就是一顿砍杀，直把那些家伙杀散了，那些地精纷纷举起鞭子来冲到土墙上到处吆喝，很快就把场面的混乱弹压了下去。



“看来……这些家伙是不大算开门迎接天攻了。”夏亚笑了笑。



很快，山谷的里面，一些地精武士簇拥出了一个家伙来。一看这个家伙，夏亚险些就笑了出来！



被簇拥出来的这个家伙，想来就是现在部落里新的首领了。



毫无疑问，这当然也是一个地精……只是，这个地精，从外表上看，就实在是让人惊叹！



众多人类在外面，有的骑在马背上，有的站在车厢顶上，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看见里面那位地精首领的模样，不少人都是面色古怪，沙尔巴就直接抓了抓脑袋，喃喃道：“他的……这到底是地精，还是猪？”



里面的那位地精首领，要说它最大的一个特征，就是……胖！！



老实说，夏亚还从来没见过一个长成这样的地精！！



通常来说，地精们生活在红色旷野这种贫瘠的地区，食物从来都是紧缺的东西，所以，大部分地精除了天生就矮小之外，同时因为常年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下，几乎所看到的每一个地精，都很瘦弱。



大部分地精给人的印象，都是一种生长着绿色的皮肤，同时矮小又瘦巴巴的家伙。



可眼前的这个地精首领……它，它，它还能算是地精么？！！



从身高上来说，它比普通的地精要高了半个头，也只比天攻略微矮那么一点点。可从体形上……只怕把四个普通的地精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凑足它一个的分量！



远远的看去，这个家伙身上裹着一件五颜六色的皮袍。也不知道是用多少种兽皮拼凑出来的，行走的时候，那皮袍下，全身上下的都仿佛有肥肉在不停的抖动！它一路走来，就如同一片肉浪翻滚——不，它仿佛不是走过来的，而是“滚”过来的。



地精原本就矮小，所以它的一双短腿，更是在肥胖的身躯的对比之下，显得更不明显了，至于脖子……仿佛它就天生没有了脖子。下巴下居然是三层绿油油的肥肉！一叠一叠的挤在一起，满脸都是厚厚的脂肪层，挤得原本就小的一对眼睛，更是已经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了。



至于腰……实话说，它实在已经没有腰了！它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球！



这个家伙被一群地精簇拥着来到了土墙后，隔着墙看见了外面的天攻，就唧唧呱呱的大声叫嚷起来，土墙后的一群地精，听见它叫完之后，都纷纷举起了武器呼喊起来。



外面的天攻显然非常愤怒，连连的发出了类似欧克欧克的激动的声音来。



“让天攻回来吧。”夏亚摇头：“看来想轻松解决是不成了，还得用刀剑来说话。”



沙尔巴听了，就跑到前面去，把天攻带了回来，天攻一脸的怒气，在下面的面前暴跳如雷，哇哇大叫了会儿，夏亚却笑眯眯的，等天攻说完了，才道：“说人话，到底怎么回事。”



“里面！首领！弟弟！我的！！”天攻一句话，众人就明白了。沙尔巴忍不住笑道：“他的，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不对，这些家伙不是人……可是，他的，亲兄弟怎么相貌差别这么大？天攻，你弟弟不是猪变的吧？”



天攻狠狠的嘟囔：“部落，我的，夺回来！弟弟，我的，不好，杀了！”



夏亚嘿嘿一笑：“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开打吧。让菲利普把那些地精驱赶到前面去打头阵。”



顿了顿，夏亚站在车厢上往里面望了望，忽然“夷”了一声。



“山谷里面……有人？”



众人一听。纷纷跳上了车厢站在高处往里眺望。



果然！



山谷里，就在地精们的后面，隐隐的似乎有那么一小群人！那些家伙远远的站在地精的后面，和地精群们分开，冷眼旁观，虽然距离甚远，但是在周围全是地精的衬托之下，很显然……他们是人类！



这些家伙穿着花花绿绿的兽皮袍子，一个个皮肤隐隐的有些黝黑，黑中透着红，红里透着亮，身材矫健，在一片矮小的地精之中显得极为扎眼。数量虽然不多，只有那么二三十个的样子，但是看上去，每一个都精神饱满身形彪悍，每个都在身后背着短矛，一截尖锐的矛尖从背后伸了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弯弓。这些家伙站在那儿，正好夏亚等人的眼神望去，对方也在往这里看，双方就打了一个对眼。



夏亚分明感觉到，那些奇怪的人类，射向自己这里的眼神，带着一种明显的好奇，倒是并没有多少敌意。



“那些就是扎库土人。”



菲利普的声音响在夏亚的耳边：“我当年曾经见过扎库土人，就是这种打扮。”



夏亚一听，心中却反而先放心了。看来天攻说的的确不假，它的部落果然和扎库土人部落有来往联系。



“哈！吃干喝稀，就看今天打下这个部落了。”夏亚一笑：“既然找到了扎库土人，那么黄金还会远嘛！啊哈，还有魔吻香芋！”

第一百八十四章【有女如蛇】



山谷里的地精们叫嚷不绝，显然都是一些辱骂恐吓的声音。这点也看出来了，对于地精这种东西来说，实在谈不上什么所谓的“忠诚”之类的品格，虽然天攻从前威望极大，但是看来部落里对它忠诚的地精也没有多少，寥寥的几个刚才准备开门的，也都被砍掉了。



地精们似乎有恃无恐，眼前的这个车队虽然都是人类……但是数量却实在太少了一些，不过百把多人……要知道，地精的部落里可是有上万的！除去老弱妇孺，凑出一两千地精青壮战士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很快，上面的地精们嚣张不起来了！



随着菲利普吹了一声口哨，从车队的后面，很快就拥出了一群地精！



这些地精经过一路上的菲利普的整顿，虽然战斗力还是稀稀拉拉，但是列队望山谷口一站，倒是颇有几分模样了！虽然依然喧哗不止，地精们本能的欧克欧克的喊叫。但是队列横看竖看，也有点儿形状了。比正规的军队自然不能比，但是在红色旷野上，也算是一支地精精锐了！



更何况，这里的数量也足足有那么六七百地精！而且清一色的都是用了金属的武器，还懂得列队……如果不知道的话，只怕还以为是其他的某个地精部落全族来攻呢！



红色旷野上地精部落一般都比较小，能有个千把数目就算不错了，像天攻的部落这样能聚集上万的，除了有天攻个人的武勇和威名坐镇，吞并了几个其他部落之外，更有扎库土人的支持，才能满足这么大部落的粮食需求。



但是就算这样，部落里的地精战士，数量也绝对不超过两千，平日里能保持一千左右能打的就不错了。毕竟粮食短缺。



可眼前，山谷外居然聚集了六七百地精！而且个个都是金属武器，看上去还颇为“精锐”，身后更是有一个人类的车队作为同伴盟友……



地精天性就懦弱，看见这场面，顿时气势就弱了下来，还有的地精惶恐的叫嚷起来。



眼看部落里的地精们士气低落，夏亚看准了机会，就下令让菲利普带着收编来的几百地精攻上去！



在夏亚看来，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敌人内部混乱士气低迷，这个时候只要一鼓作气的冲上去。说不定一次进攻就能冲破里面部落的防线了，只要一旦冲进去，下面的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只是……想不到，这些地精原来这么容易对付。之前做的那么多准备，倒是白费了。



夏亚的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误，甚至同伴们，不论是沙尔巴还是霍克等人都非常认同这样的观点：敌人正士气低迷，这种时候进攻，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可结果……实际的情况发生出来，却让众人直接瞪眼了！



天攻带着一帮菲利普帮它收罗来的地精部下们，高叫着“欧克欧克”的声音，一窝蜂的冲了上去，那势头仿佛很是猛烈，六七百的数量，也仿佛一股不小的浪潮朝着部落的山谷土墙口席卷而去……



但是很快，这波进攻就被瓦解了。



或者说……是进攻的地精们自己崩溃掉了！



土墙里，部落里的地精们明明已经惶恐了，只不过是不少地精，本能下意识的将堆积在土墙后的石块之类的东西扔了出去，还有的张开弓箭来，胡乱的对着外面射了两箭——而且夏亚在后面明明看得真切。不少部落里的地精，扔出石头射出箭之后，就已经掉头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



可偏偏就是那么稀稀拉拉的一片石头和十几枚箭，就让己方的攻势崩溃了！



那些进攻的地精，表现的比土墙里的那些部落地精还远远不如！石头箭矢落在队列里，其实也没伤了多少地精，但是这些家伙就已经轰的一声，顿时就发了一阵呐喊，掉头就崩溃逃窜了下来！！那一窝蜂的奔逃，就连在队伍之中的天攻都差点被自己人踩死！可怜一大群地精黑压压的跑了回来，天攻却落在了最后，土墙里也不知道谁射出来的一箭，正好钉在了天攻的屁股上，天攻气得哇哇大叫，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



夏亚看得险些吐血，旁边的众人也都是愣了好一会儿，沙尔巴才第一个开口：“妈的！这叫打的什么鬼仗！”



菲利普跑了回来，看了夏亚一眼，又看了看沙尔巴，他的脸色阴沉：“地精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当初它们想抢我们的时候，数量比现在多了几倍，还不是被我们随便射出一轮箭，就被打跑掉了么。指望这些地精攻进去，根本不可能的。我当初要求收编这些家伙，也没指望靠它们打进去，只不过是给天攻壮壮声势而已，这些家伙只能当炮灰，却不能攻坚的。”



“既然这样。还是我们上吧。”夏亚哼了一声。



“大人，您也不必这么恼火。”菲利普不屑的笑了笑：“根据我所知道的，地精们互相的战争，历来都是这种模样，这些家伙根本没有拼死的勇气，除非是有足够大的诱惑能激发它们的贪婪，否则的话就别想让它们真的发出狠劲去拼命。”



“这样啊……”夏亚想了想：“你去和那些地精说，只要能打进土墙，每个地精发一袋粮食好了，这些家伙最渴望的不就是食物么。”



菲利普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有些用处的了。”



随后，第二波攻击在一刻钟之后发起。



这一次，有的粮食奖赏作为诱惑，地精们果然卖命了许多，勇气也足了一些。



可机会却已经失去了……第一波攻击轻易的崩溃，让原本士气低迷的部落里的地精们顿时为之一震，似乎觉得外面的这些同类，虽然数量不少，但是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抵抗的勇气也足了起来。第二波攻击，双方的攻防就颇有几分模样了，土墙后石头箭矢，土墙前地精纷涌冲锋，这次足足打了一刻钟。以进攻的地精勇气瓦解而告终。地精们退下来之后，明显有些沮丧，很显然，暂时是没可能鼓起勇气让它们继续冲锋了。



而更让众人皱眉的是，天攻的部落里，下午的第二次攻击里，弓箭手的数量明显增多了，还有几个地精里的颇为厉害的头目，居然勇力不俗，展现出了让夏亚等人侧目的战斗力。



看来天攻这个地精第一强者的部落，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尤其是那个生得如圆球一样的新领主。天攻的弟弟，看似肥胖，但是下午的时候居然亲自上阵拼杀了！这个肥胖的家伙，虽然动作迟缓，但是皮糙肉厚，力气惊人！手持一根粗粗的铁棒，往往一棒下去，就能把一个地精砸扁。这样的勇力，果然不愧是天攻的弟弟。



“那么，我们上吧。”夏亚一摆手，冷笑道：“总不能靠这些地精成事。”



菲利普看了看远处的地形，笑了笑，道：“从正面进攻，对方毕竟有弓箭手，虽然咱们不怕……但是大人，这次队伍里的佣兵，将来都是您的部下，弓箭无眼，哪怕死伤了一个，都是不必要的损失。我倒是有个办法，咱们不从正面进攻，让这些地精在正面佯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咱们从两旁，从这山坡上翻过去……我看这山坡也不高，从山坡下爬山过去，应该也不难。”



夏亚点头，打仗么，能多省力少死人，总是好的。



“就这么定了，我亲自带人，从山坡上翻进去，你在外面带领这些地精，我从里面打破土墙城防，然后你带着这些家伙直接冲进去，里外夹攻，这场战斗就算是拿下了。”



夏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把天攻喊了过来，指着那山谷两旁的山坡，问道：“那山坡上有没有什么危险的陷阱？”



“没有。”



夏亚奇道：“这山坡并不高，难道你们从前和别的部落争战的时候，就没有敌人从山坡上翻进去么？”



结果天攻的回答，让夏亚瞪眼了好一会儿。



“有门，为什么要爬山？”



这句话噎得夏亚险些没吐血。



地精……果然只是地精。



※※※



夏亚留下了菲利普和沙尔巴在外面带队，自己领了霍克和二十个佣兵，穿了甲，悄悄的从队伍的末端离开，从一旁绕过山谷口，轻装来到了山谷的侧面山坡下，看了看这山坡，地势并不陡峭，夏亚不由得松了口气，一帮人没费多少力气就翻上了山坡顶，往里面一看，山谷之中一片平坦的地势，坐落着一个部族村落，靠着山坡建立了一片小土房子，还有一些地方直接将山体挖掘出了洞穴来，那些土房子都是用泥土和草木堆砌起来的，一片一片，纵横交错，显得甚是凌乱。



倒是在最里面的正中间，一座高三层的木楼是山谷里最高的建筑了，木楼最底层是镂空的，数十根粗壮的木料架空的第一层，一套长长的木台阶伸展下去，直接从地面可以达到第二层。这样的造型，和山谷里其他的建筑都不同，不用问，显然是部落领主的居所了。



夏亚想了想，道：“我们毕竟人少，这部落里有上万人口，得想办法引起混乱，外面的人才好得手。我们分头行事，五人一组，各自寻了地方去放火！一旦火起，它们内部就乱了！霍克，你和我，我们两人一组……我们去点那栋最大的木楼！”



霍克也看见了那座大木楼，不由得大笑：“好！放火的话，点个最大的才有趣！”



“其他人，一旦放火成功，就一起朝着山谷口杀过去！”



夏亚分派好了事情，众多佣兵一哄而散，顺着山坡悄悄的跑进了山谷里。夏亚和霍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翻身下了山坡，两人落在山谷里，正跳进了一堆土墙的后面，冒着腰部顺着土墙壁一路往里溜，此刻外面山谷口正在佯攻，不少地精在山谷里奔跑，听见动静都朝着谷口涌去了，夏亚和霍克两人顺着山壁一路潜行，很快就溜到了那座最大的木楼下。



夏亚看了看这木楼，倒是建造得很是巧妙，底层完全架空，倒是省了事情，不用点火，自己只要砍断下面的几个粗木支架，只怕这楼就倒了！



夏亚一笑，指着面前的粗木柱子：“你在这里砍，我去另外那头，两边一起，这楼就倒了！”



说完，他抓起火叉就跑到了木搂的另外一侧去，绕过几根木柱子，正要吹口哨招呼霍克一起动手，忽然就听见了头顶上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从那高高的木台阶上一路往下，似乎是有人从楼上的木屋里下了楼梯来，脚步声音不止一个，而且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人交谈的声音，那语气语调怪异生涩，而且叽叽咕咕的，却没有听见地精们惯用的“欧克欧克”的声音，显然下来的不是地精。



那声音很快就下了楼来，夏亚立刻闪身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嘟囔了两句，夏亚略微将脑袋探了出去，就看见几个身躯雄壮的人站在那儿。这些人都是一身兽皮袍子，打扮的很粗陋，四个人都是身背短矛，还有的腰间插着短斧或者短刀之类的武器，每一个都是身形挺拔，一脸彪悍的模样，还有的在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彩。



扎库土人？



夏亚心里一动，躲在柱子后面正要等这些家伙离开，忽然就听见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略微近了一些，随后就听见大喝，呼的一声，一个影子飞快的冲到了柱子后面来，来人举起斧头，迎面就朝着自己劈了下来！



夏亚一惊！没想到这些扎库土人如此警觉，居然能发现自己，横起火叉挡了一下，对方的斧头劈在火叉上，顿时半片斧刃就被削断了，断斧冲天飞了起来，夏亚就地一扑，扑倒了那人的身前，弯腰下来，肩膀顶在那个扎库土人的肚子上，直接将那人顶得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夏亚回头一看地上，才心里恍然！



原来自己刚才藏身的地方虽然隐秘，但是却正好被太阳从一个微妙的角度照着，外面的人虽然看不见自己，但是地上却有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了外面。



他一下就把一个扎库土人顶飞了出去，剩下的扎库人还要冲上来，却忽然就被其中一个家伙喝住了。



这人一身斑斓的豹皮袄字，满头棕色的红发束成一条一条的小辫子，额头上用油彩抹了几条花纹来，身材和夏亚相仿，也都是彪悍矫健之极，显然是这些扎库土人里的首领之类的人物，他喝止了手下，盯着夏亚，那眼神里满是锋芒，忽然就咧嘴一笑，明明是黝黑发亮的皮肤，可一张嘴却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狰狞的样子。



“人类？”



虽然生硬，却是标准的拜占庭语。



夏亚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挺火叉，喝道：“自然是人类！倒是你，难道就不是人了？”



“我们扎库人，是神的子民，当然不是凡人！”这个扎库人神色凛然，看了看夏亚，依然用艰涩的拜占庭语冷笑：“就是你们在攻打部落吧，人类果然狡猾，外面打不破，就溜了进来想偷袭么。”



夏亚摇头：“我不想和扎库人为敌，你们最好别管这件事情！”



对方冷笑，却已经拔出了身后的短矛来：“人类，嘴巴硬是没用的！”



说完，一声大喝，挺矛就刺！这家伙一动手，夏亚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对方长矛刺出，居然矛尖就隐隐的带出了一片呼啸的风声来！长矛刺到面前，顿时就卷起了一片劲气！夏亚飞快的往左一闪，用火叉去点对方的长矛，可这人动作极快，显然刚才已经看清了夏亚的火叉是一件极锋利的东西，忽然手里一转，短矛在他的手里飞速旋转起来，轻轻一扯，夏亚的火叉就落在了空出！长矛扬起，一道雪亮的光芒迎面袭来，夏亚顿时心里一沉，飞快的往后退了出去！



唰！



一道光芒从夏亚的脸色擦了过去，他抬手一抹，居然抹下了几滴殷红的血珠来。脸颊上，一道细细的划痕显现了出来……



“妈的！老子不想和你们扎库人翻脸，你最好别逼我。”夏亚狠狠的一瞪眼。



“人类，就是胆怯！”那个扎库人冷笑，忽然就飞身扑了上来，他扑击的动作像足了一只彪悍的豹子，凌空一扑，手里的短矛就飞快的一团攒刺！顿时夏亚就看见面前一片光芒来！劲风扑面，他心中一横，眼睛里闪过一片血色红光来，绯红杀气催发了出来，顿时一片清晰！



对方的矛尖一口气划出了七八道影子来，可这次在夏亚的眼中再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了，他冷笑一声，拧身反前，火叉挥舞起来，就听见“叮叮叮叮”连续四声清脆的动静。



等到这个扎库土人站住之后，他手里的短矛，也就剩下一个矛柄了！地上数截碎片落了一地，刚才夏亚瞬间用火叉准确的在对方的短矛上点了四下，那短矛虽然是上好的铁质，却也不能抵挡锋利的火叉，顿时就被割成了好几段来。



那扎库土人固然脸色难看，夏亚却也并不轻松！



他虽然将对方的武器削断了，但是此刻火叉在手里，却仿佛比平日里沉了数十倍！对方的那短矛上也不知道是附带了何种的力量，似乎是类似于斗气一类的力量，自己的火叉将对方短矛削断的时候，分明感觉到撞上了一股浑厚的力量！震得夏亚的手臂酸疼，甚至还清楚的听见了自己骨头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的将火叉交到了左手，看了这个扎库土人一眼，就飞身往后跑了出去，他是来偷袭的，可不是和人硬拼的。



此刻后面，霍克长时间没听见夏亚动手的口哨，却听见这里传来了搏击的声音，提着斧头就跑了过来接应，眼看夏亚迎面撞来，后面还有几个扎库土人追赶，霍克大吼一声，提斧就要上，夏亚却一把扯住了他，喝道：“走！”



霍克被夏亚拉扯着往前跑，口中问道：“怎么不打！”



“打不得！和这些家伙不能翻脸。”夏亚心中也是无奈：自己还指望和扎库土人交易，所以这里和这些家伙不能闹的太僵，自己杀了对方的人，对方固然不肯，可要是自己的人被对方杀了，那么他也是绝对不肯吃亏了，既然如此，就干脆避免冲突了。



他们两人跑在前面，后面的扎库土人追赶不舍，一前一后，双方就绕着这个木楼跑了一圈，眼看跑到了前面，忽然面前一个黑影扑了过来，那一身豹皮的袄子，分明就是那个扎库土人的高手！



霍克冲在前面，举起斧头就和对方斗在了一起，那个扎库土人也换了一把斧头，两人都是狠人，当面也不说话，乒乒乓乓就对了几斧头，可结果霍克却显然不低，被这个扎库土人几斧劈得连连倒退，夏亚一把扯住了霍克将他拉到身后，挺起火叉代他挡了一下，咯的一声，对方的斧头剁在火叉上，自己就断成了两截，那人哼了一声，只能再度后退，此刻前后都是扎库土人，夏亚大怒：“真要逼老子动真格的吗！！”



他也是有些真的怒了，这个扎库土人的高手虽然厉害，但是自己还有绯红杀气，还有绝招龙刺！使用出来，也不怕这个家伙！但是撕破了脸，以后还怎么指望扎库土人交易黄金？



心中瞬间权衡，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耐，一看旁边正是通往楼上的台阶，将霍克提起往台阶上一丢，喝道：“上去！退守二楼！”



两人先后窜上了台阶，那下面的扎库土人却忽然就大声聒噪了起来！仿佛显得极为焦急，几个土人飞快的就窜了来，被夏亚一脚一个，从台阶上踹了下去，后面的人却不顾，发疯了一样的扑了上来，那个扎库土人的高手冲了过来，也被夏亚居高临下一火叉劈断了他新换的一柄短矛，又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将他直接踢了下去，可那人落地，却口中哇哇大叫，夏亚也不顾这些了，拉着霍克飞身就窜上了台阶，眼看二楼的木屋大门就在面前，两人飞身就窜了进去……



冲进了房间里，霍克在前夏亚在后，忽然前面的霍克“啊”的一声停了下来，夏亚一头撞在了霍克的背上，大骂道：“你停下做什么！”



霍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却瞪大了眼睛指着前面，口中发出了“格格”的声音！



夏亚抬头往木屋里一看，也顿时呆住了！！！



蛇！



他的！好大的一条蛇！！！



这木屋甚至宽敞，里面摆放了一张宽大的木榻，而一条足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蛇就盘在了那木榻上！！那蛇身遍体都是鲜亮的黄色花纹，一片蛇鳞就有人的巴掌那么大小！弯弯曲曲的盘在床上，半截蛇身高高挺起，一个足足有一米宽的三角形脑袋昂起，张开大口，两枚尖锐的蛇牙露在外面，鲜红的信子，舌尖分成两叉！一双黄色的蛇眼，正紧紧的盯着夏亚和霍克！！



房间里满是一股子奇异的芬芳香气，那香气香得人头晕！



而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这房间里床上，不仅仅有这么一条巨型的怪蛇，还有人！！



一个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蜷缩在床上，身躯和那大蛇就靠在一起，双手抱着蛇身，身子躲藏在蛇后。



这少女肤色雪白，白得惊人！犹如一团雪一般蜷缩在那儿，身上只穿着很简单的服侍，一条白色的裹胸，一条白色的小短皮裙，那修长雪白的双腿几乎毫无遮掩的裸露在外面。



这女孩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很是病弱的样子，眼看夏亚和霍克冲了进来，顿时就尖叫了一声，缩在了蛇身后，那苍白清秀的脸庞露出小半来，眼睛里满是畏惧，随即发出了一声惊恐的话语来。



这话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夏亚的耳朵里，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别别别别过来，我我我喊人了！”



声音有些尖，有些颤抖。



夏亚定了定神，旁边的霍克却已经爬了起来，挺起斧头喝道：“你叫什么！老子听不懂！妈的！好大一条蛇！！”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霍然回头，盯着霍克：“你说什么？她的话……你听不懂？”



霍克看着那条大蛇，焦急的喝道：“妈的！谁知道她说的什么！”



夏亚心里一动，一种隐隐的怪异的念头涌了起来。



对方那个女孩眼看两人不走，终于再次叫了起来：“你你们快，快出去！不然，我我我放蛇，蛇咬你们了！”



这句话落在夏亚的耳朵里，清清楚楚，意思也明明白白，虽然对方说话有些焦急之下的语结，但是……



“蠢货！你遇到的是蛇女！对方说的是蛇语，你的同伴自然听不懂！”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传来。



“蛇女？”夏亚脱口而出：“我怎么听得懂？”



“还不是因为我！蛇类有龙族的血统，虽然悠远稀薄，但是毕竟还是有的……你有我的灵魂印记，自然听得懂。”

第一百八十五章【意外】



“滚出去！”



背后一声厉喝。一条雄壮的身影从木屋门外扑了进来，明晃晃的一柄短矛凌空投了出来，夏亚眼神一变，瞬间往后仰倒，刷的一声，那短矛几乎是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夺的一声，深深的钉在了地上！



那个扎库土人高手已经拧身冲进了房间里来，投出短矛后，手里还提了一把短刀，就往夏亚的身上扑了上去，旁边的霍克一声吼，举起斧头劈过来，那个扎库土人无奈，只能放弃了夏亚，身子就地一滚，举起短刀和斧头相交，铿的一声，火星四射，短刀顿时就被斧头劈断，可这个家伙极为凶悍。一声厉喝，手里的半截断刀就射了出去，夏亚就听见霍克一声闷哼，身子往后栽倒，胸口插了一个刀柄！



夏亚从地上飞快的爬了起来，满脸都是杀气，低吼了一声，一脚踹在那个扎库土人的腰上，同时纵身扑了过去，手里的火叉就狠狠朝着对方的喉咙扎了下去！那个扎库土人的身手极为彪悍，腰部中了一脚，疼得半个身子都麻了，却依然勉强扭了一下脖子，嚓的一声，夏亚的火叉几乎挨着他的脖子扎在了地上，火叉的边缘锋芒，将他的脖子割破了一些，顿时鲜血淋漓，夏亚眼看对方躲过致命一击，顺势就握着火叉往下一压！这一压如果压实了，以火叉的锋利，足以将对方的脑袋整个儿切下来！



那扎库土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疯狂的举手扼住了夏亚的手腕，双方力量相持，两人都是面色狰狞，面皮涨红，对方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却毕竟还是力气不如夏亚，火叉一分一分的朝着他的脖子压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几声惊呼，几个扎库土人冲到了门口，眼看自己的首领被人按在地上情况危机，顿时就冲进来两个，举起短矛就往夏亚身上捅去，夏亚心里一横，此刻霍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夏亚心中恼火，拼着身上有龙血加强，还有贴身存放的龙鳞，就有心硬挨这两击，也要把这个家伙干掉！



可夏亚还动作，那个被他按在身下的扎库土人高手却顿时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扯开嗓子奋力大叫了一声，那声音似乎对外面跑进来的同伴喊的。而与此同时，房间里木踏上那个黑发的少女也是一脸的惊慌，尖叫起来。



她说的依然是蛇语，但是夏亚却听懂了，她喊的是：“出去！快出去！！”



心里带着疑惑。忽然就听见身后一股腥臭的狂风，就看见一条粗壮的身影直窜了出去，门口跑进来的两个扎库土人，当头一个被那粗壮的身影撞上，顿时就被横扫了出去，直接将木屋的一面墙壁砸穿飞了出去！人在空中的时候，夏亚看得清楚，那人的身子都被这股冲撞的强大力量将身躯完全扭了起来，显然已经是不活了！



而另外一个土人则更凄惨，那条大蛇忽然窜了上去，张开大口一下就咬住了那人的脑袋，尖锐的蛇牙瞬间将那人的身体刺穿，大蛇的蛇口一张一合，就听见一阵咔咔的骨骼爆裂的声音，随即蛇头一甩，那个人才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成形状，尤其是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可怕的黑色，而血肉骨骼更是扭曲变形！



那条大蛇居然攻击扎库土人，这让夏亚有些惊疑，只是随即那蛇就缓缓的重新盘了回去，重新盘在了木榻上，和那个黑发的少女贴在一起，依然昂起脑袋，紧紧的盯着夏亚。



有了这个变故，夏亚的手里不由得松了一把劲，下面的那个扎库土人高手顿时趁机往旁边滚开，然后身子弹起来迅速后退出去。



夏亚此刻心中大震。也忘记了去追杀这个扎库土人，却转过身来，提着火叉，警惕的盯着那条大蛇！这畜生如此威猛，让夏亚心中震撼不已。



那条大蛇缓缓的吐着猩红的蛇信，昂着的脑袋，依然一刻不停的对着夏亚，夏亚试探着挪了挪步子，可那条蛇却仿佛是盯住了自己，自己走到哪里，对方就盯到哪里。



夏亚此刻心中焦急万分，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次偷袭地精的部落，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次轻松的行动，这些地精，他可没放到眼里，却没想到遇到这么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是遇到一个手里很硬的扎库土人，他为了不和扎库人撕破脸，还试图退让，却被逼到这木屋里，还遇到这么一个可怕的怪物！



那条大蛇盘在那儿，虽然不曾攻击夏亚，但是那蛇眼里隐隐的一种冷血寒气，却让夏亚感觉到身子上犹如过电一样。一阵一阵的发麻！



终于，那条大蛇动了，它庞大粗壮的身子缓缓的挪动了起来，将脑袋昂得更高，夏亚尝试挪到了霍克的身边，就看见这个家伙胸口满是鲜血，轻轻用脚砰了他一下，霍克却毫无知觉，夏亚心中焦急，一手提着火叉指着那条大蛇，另外一手探下将霍克拽了起来。感觉到了对方还有呼吸，夏亚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只是那条大蛇却盯着自己不放。



夏亚一手楼着霍克，一手火叉指着那条大蛇，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后退，他才退了几步，那条蛇却忽然就动了！



呼的一声，狂风扑来，夏亚大吼一声，奋力挥舞火叉，可是这一劈还没出去，就听见脑海里传来朵拉的叫声：“别动！不想死就别动！！”



此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夏亚一听朵拉的叫嚷，心中瞬间犹豫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闭上了眼睛放下火叉……



终于，预期的攻击没有到来，夏亚睁开眼睛一看，却顿时就一惊，面前，那个巨大的三角形的脑袋距离自己不过只有咫尺，蛇信吞吐，几乎就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子了，只是这条大蛇却不曾攻击，那蛇头侧了侧，蛇眼盯着自己，夏亚这会儿忽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来：这条畜生，仿佛是在疑惑？



“它把你当同类了。”脑海里朵拉的声音很郑重严肃：“别动手，你不是它的对手，一动手你必死无疑！



“什么乱七八糟的！同类？老子和它是同类？”夏亚身体绷紧了，紧紧握着火叉，勉强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咬牙道：“为什么不动手？我就不信我还打不过一条蛇。”



他嘴上虽然嘴硬，但是心中却另有一种感觉！站在这条巨大的畜生面前，夏亚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有一种发自本能的畏惧和战栗！



这和个人的勇气无关，只是单纯的生物在遇到天敌时候的一种本能的反应！



夏亚敏锐的感觉，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虽然不曾和这条大蛇动手。但是却仿佛认定了，真的一动手，这个家伙很轻易就能弄死自己！



没有任何原因，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站在蛇口之下，夏亚心中砰砰狂跳，口干舌燥，几次忍不住就想举起火叉来狠狠的捅过去，但是都强行压制下了这种暴躁。



此刻，坐在木榻上的那个神秘的少女连连的呼喊着什么，那清脆而柔软的嗓音，仿佛在一声一声的安抚这条大蛇，少女满头都是汗水，那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的没有了雪色。



终于，仿佛是那个少女的一声一声的呼喊起了作用，这条蛇终于放弃了夏亚，扭过头去，然后缓缓的退了回去，



一脱离蛇口，夏亚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刚才瞬间的一阵激动，此刻松弛下来，手脚都有些酸软。



这个时候，退到了墙角的那个扎库土人高手，面色惊恐，远远的瞪着夏亚，用嘶哑的嗓音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圣蛇不攻击你？”



夏亚喘了口气，扭头狠狠的盯着扎库土人，又看了看身边的霍克，咬牙喝道：“妈的！你们这些土人！真当老子怕了你们吗！若是我这个同伴死了，老子就撕破脸把你们这些混蛋杀光！其他的什么都不顾了！”



顿了顿，他怒道：“圣蛇？什么圣蛇？这畜生是圣物？哈！你们的圣蛇连你们自己人都杀么？”



夏亚口中喝骂，脚下却不停，已经夹着霍克飞快的退到了木屋门口。



那个扎库土人高手居然也不过来攻击了，只是站在墙角，满脸疑惑的看着夏亚。



夏亚哼了一声，正要带着霍克出门离去，就听见房间里，那个榻上的少女忽然喊了一声：“请，请等一等！”



这少女说话的声音轻柔而尖细，最诡异的是，那说话的语言，音符，分明古怪艰涩，明明是自己从来不曾知道的。可是落在耳朵里，却清清楚楚，意思明明白白，偏偏能听得懂。



夏亚拧眉：“什么事？想把我们留下吗！”他一横火叉，满脸凶狠的表情。



那个床上的少女，苍白的脸庞仿佛呆了一呆，望着夏亚，似乎有些茫然，叹了口气：“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夏亚怔了一下，略微心里一动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虽然能听懂那个所谓的“蛇语”，但是自己却不会说，对方这个女孩和自己说的是蛇语，可自己却是用拜占庭语回答的，对方自然听不懂。



想到这里，夏亚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少女，那个少女脸上露出一丝祈求的表情：“你是第一个被圣蛇认可的人……请你帮帮我，好么？”



夏亚还没说话，墙角的那个扎库土人高手却已经走上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远远丢给了夏亚：“这是最好的伤药，你的同伴死不了的。”



夏亚抓住了，疑惑的看了两眼，飞快的分开树叶，里面是一团黑糊糊的药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只是闻起来有一股子难以描述的苦涩的味道。



夏亚心中半信半疑，却忽然分出一半来，丢回给了那个扎库土人高手，冷眼看着他。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亚的意思，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哼了一声，拿着那半块药膏在手里揉碎了，缓缓的涂抹在了他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然后瞪着夏亚：“放心了吧！这不是毒药！我们扎库人可不像你们人类这么狡猾无耻。”



夏亚也不理会对方的怒火，退到了门口外面，才一把扯开了霍克的胸衣，一看伤口，这才松了口气，他胸口插着的那刀，原本就是一截断刀，虽然戳在他胸口，但是入肉并不深，而且部位也不是要害，距离心脏甚远。那个扎库土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缓缓的走了过来，这个时候，身后的台阶下面，也有七八个扎库土人手持短矛短刀拦在了下面堵着。



这个扎库土人高手走来，举起双手，然后来到了夏亚的面前，看了看霍克的伤口，笑了一笑：“轻伤，只不过我扔刀的力气大，把他撞背过气去了。”



他一把抓住了霍克胸口的刀柄，用力一拔，随即在霍克的胸口轻轻拍了一掌，霍克咳嗽了一声，顿时醒来，那个扎库土人随即将一把药膏抹在了霍克的胸前伤口上，手法干净利落，倒是让夏亚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他两眼。



扎库土人的伤药很是不错，药抹上后，那血几乎是立刻就止住了。



这个时候，站在木搂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地精部落里一片大乱。



放眼看去，七八个地方冒出了火光来，地精部落里那些土木结构的建筑显然对火焰毫无防御力，很快就处处火光，还有一些佣兵挥舞武器来回奔跑放火，顿时部落里就大乱起来，远远的山谷口外，还传来了厮杀喊叫的喧哗声。



这个扎库土人高手看了看夏亚：“你的人？”



夏亚点头。



这个扎库土人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夏亚一眼：“我们扎库人，两不相帮！你的人只要别上这木楼，我们不参与你们的厮杀。”



夏亚哼了一声，点头道：“好！就这样！妈的，这么大一条怪物，谁喜欢上这屋子里去！”



既然霍克没事，那么和扎库土人倒是不忙着翻脸的，能不闹僵倒是最好，夏亚提了火叉，架着霍克就要从楼梯下去，那个扎库土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们赢定了，一会儿，还请来谈一谈。”



说完，他歪了歪脑，堵在台阶下的那些扎库土人纷纷让开道路。只是这些土人却不敢上楼，只是站在台阶下。



夏亚走了下来，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浑身清凉，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嘟囔道：“妈的，见鬼！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霍克也是脸色惨白，这个年轻的佣兵受了伤，想起刚才在木楼上的遭遇，也是一身冷汗。



夏亚就听见脑海里传来朵拉的声音：“你运气好！如果不是有我的灵魂印记，让那个家伙误以为你是同类，你早就被它杀死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条蛇么！虽然大了一些，老子一火叉下去，就不行不能把它砍成两截。”



夏亚嘟囔了一句，霍克只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也没吭声，脑海里朵拉哼了一声：“砍成两截？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是我还活着的时候，遇到这个家伙都要多几分小心！想杀它？哼……你现在还差得远。”



两人跑下了木楼，顿时旁边就有不少佣兵向两人靠拢了过来。夏亚立刻聚集了所有人：“那个木楼不要去动它！留下两个人看着霍克，其他人跟我去谷口厮杀！”



此刻部落里到处都是火光，地精们纷纷惊慌的奔走，看见这么一群人类武士在自己的部落里横冲直撞，不少地精都吓得全身哆嗦，哪里还有敢反抗的？纵然偶尔有几个，佣兵们如狼似虎，冲上去轻易就砍了一个干净。



夏亚领着一群佣兵杀到了谷口，外面的沙尔巴和菲利普早就听见了山谷里的动静，外面的那些地精和人类佣兵一起往上冲，里面夏亚带着一群人厮杀，部落里的地精们顿时大败，不到片刻，在一阵“欧克欧克”的叫嚷声里，不少地精四散奔逃，还有的干脆就放下了武器，坐在地上抱住了脑袋。



土墙被打破了，门也被打开了，外面的沙尔巴和菲利普等人涌了进来，战局很快就落定。



天攻在一群地精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的走回了自己的部落里，部落里现在的首领，那个肥胖如猪一样的地精，带着一群地精在冲杀之中正好遇到了夏亚，被夏亚一火叉劈短了铁棒，又一脚踹在了心口，顿时就被捆了起来。



天攻回到了自己的部落，此刻部落被攻陷之后，天攻站在土墙上高呼了几句之后，下面地精们，不分敌我，都是纷纷叫嚷“欧克欧克”，厮杀很快就停了下来。



天攻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大量的地精，其中居然还有不少是部落里的家伙，之前还拿着刀剑相向的，此刻却对天攻极尽恭敬，卑微懦弱，就如同之前拿着刀剑厮杀的不是它们自己一样。



天攻似乎也对这些毫无在意——大概在地精之中，投降反叛厮杀之类的事情，再寻常不过了。地精们反来反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不过，那个“篡位”的家伙，天攻却没有饶了它，下令将那个可怜的球一样的家伙打断了一条腿，远远的赶出了部落，这就算是流放了。



在红色旷野之上，没有依附的部落，一个断了腿的地精沦为流浪者，通常只有两个下场：饿死，被别的地精或者豺狼之类的吃掉。



地精们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天攻被一群一群的地精簇拥着重新坐上了部落首领的位置。



看着之前还是敌我双方厮杀的地精们，此刻混成一群，犹如一家人一样的欢呼叫嚷，夏亚等人类看了自然心中感慨万分。



不过夏亚早已经派人将那栋木楼围住了，不让旁人去骚扰，更下令不许手下和扎库土人冲突，也不许上那木楼——那楼上可是有一条恐怖的大蛇，夏亚可不想让自己的人去送死。



那些扎库土人也是老实得很，部落里一共只有三四十个扎库土人，全部聚集在了木楼上下，对于部落里的变故绝不插手，眼看部落里换了主人，这些扎库土人也只是冷眼旁观，只是不少佣兵靠近了，围住了木楼，让这些土人显得有些忌惮紧张，一时间，双方手持武器对峙，气氛有些僵硬。



夏亚倒是不着急去见这些土人，他心中关心的是那口毒泉和毒蘑菇。至于这些土人——只要自己掌握了地精部落，掌握了那口毒泉，还怕他们不就范么？



天攻忙着整顿部落，重新成为了领主，它倒是颇有几分首领的模样，呼呼喊喊的也不知道下了一些什么命令——用菲利普的话来说，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打仗打完了，大家该干吗就干吗去。



地精实在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前一会儿还打生打死，片刻之后，就恢复了一片和平安宁的样子。



夏亚等得不耐烦，终于把天攻抓了过来：“别的事情先放一放，快去看那口毒泉！！”



天攻也不拒绝，立刻就呼唤来了几个部落里的地精，叽叽咕咕的问了一阵子之后，天攻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来了。



夏亚一看天攻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紧张的喝问道：“怎么了？”



果然，天攻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皮。看着夏亚，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天攻的一句话让夏亚的心顿时凉了。



“泉，干了，蘑菇，没有。”

第一百八十六章【达曼德拉斯】



一片稀疏的林子就坐落在部落的这片山谷北边山坡上，山坡上天然又形成了一小片洼地，显然地精部落对这个地方很是重视，居然在山坡上挖开了一条小路，从部落里就可以直通这片树林。



夏亚跟着天攻和几个地精来到这里的时候，很快就被周围那些奇特的树木吸引了目光。



这里的树，一眼望去，就分明比山坡上的那些生长得半死不活的树木要粗壮得多。



一棵一棵大树生得笔直，树干粗壮，树冠茂盛，树皮和挂了累累满枝头的树叶，都隐隐的泛出一种深黑的金属色泽。来到树林里，夏亚随即捡起了地上的一片树叶，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哪里是什么树叶，分明就是一小片铁皮啊！只不过，分量却比真正的铁要轻了许多。



望着那周遭大树上那繁茂的树冠，风一吹，那树冠轻轻摇动，枝叶晃动碰撞，却居然传来了一阵铿锵的金戈之声来。



很快。在天攻和两个地精的指引下，夏亚找到了那口地精们的毒泉。



泉眼就坐落在洼地里的一片烂岩石中间，那些岩石大半深深埋在了山坡山体里，只露出小半来，岩石缝隙之中，一口泉眼正从地上显现了出来。



很显然，这泉眼已经干涸了，甚至泉眼的周围泥土上都是干的沙砾，只不过那泉眼的岩石上，还有常年累月冲刷出来的水痕。



从地上抓了一把干燥的沙土，夏亚的眉头紧紧拧成结。



这沙土干得已经起了颗粒，显然这泉眼的干涸已经颇有一段时间了。抬头又问了问天攻，对方只说，这口毒泉自从它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干涸过。而这次的干涸，也是在它上次离家出去找老婆，出门之后发生的事情，所以天攻自己也并不知道。



夏亚想了想，也只能叹了口气，又不甘心的问了几个问题，可是这些地精太过愚昧，什么“枯水期”之类的问题自然是完全不懂的，要想从它们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恐怕是没指望的了。



既然这泉水干涸了，夏亚就把最后一丝希翼放在了这传说的“毒蘑菇”上了。



可惜的是，这些地精告诉夏亚，那毒蘑菇原本就是生长在这口泉眼周围。最靠近泉眼的这一片树木下的，常年会在树干上结出一一块一块的蘑菇来。每年一到开春的时候，正是天气潮湿温暖的时候，这些蘑菇就会一丛一丛的窜出来。



可今年么……泉水干涸了之后，这里一片干燥的沙砾，就没有再长出蘑菇了。



“那玩意儿长的什么模样？”



夏亚兀自还有些不死心，追问了这么一句。



几个地精面面相觑了会儿，在天攻的喝问之下，居然有一个地精面色古怪，讪讪的在怀里掏了一会儿，最后居然摸出了一个用小片兽皮包裹的东西来。



那兽皮肮脏油腻，黑黢黢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翻开之后，里面赫然就是一小片呈现出冠状伞形的类似蘑菇一样的东西！



只有巴掌大小的一片，已经风干了的样子，颜色发黑。



夏亚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就是这个东西？”



那个地精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天攻告诉夏亚，这剩下的一片，是那个地精悄悄藏起来了。这家伙知道这些东西有毒，就藏了一块起来。准备熬成汁液涂抹在武器上使用。



夏亚接过这片黑乎乎的东西，才看了两眼，就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惊呼！



朵拉的惊呼声音仿佛极为震撼，又似乎饱含了惊喜，呼喊的声音很是突兀，夏亚被这么一惊，险些就把手里的这最后一片蘑菇给丢在了地上。



“是这个东西！果然是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愚昧的地精，居然说这是什么可笑的‘蘑菇’？？！简直无知愚蠢之极！！蘑菇？哈哈哈！蘑菇？？！这根本就是魔焰草！是魔焰草！！哈哈哈哈哈哈！！”



朵拉的笑声极其嚣张畅快，夏亚也郑重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手里这块巴掌大小的东西——魔焰草？那是什么东西？



“哈哈！你问问这些地精，它们说的这种毒蘑菇，如果不小心误食了，中毒而死的时候，是个什么反应？”



很快，夏亚把朵拉的问题问了一遍，这些地精在天攻的喝问下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说的夏亚头昏脑涨，不过最后具体归结说起来：地精部落里但凡有人误食了这种东西，就会忽然发疯，变得眼睛凸出，忽然之间狂性大发，就如同忽然狂暴失去了意识一样，最后活活的这么发疯而死，死的时候，还全身抽搐。



夏亚听了，心中有些奇怪：哪里有中毒是这种反应的？这又是什么毒素？



“蠢货！这根本就不是毒！是极其罕见的好东西！这些地精无知，才会把这东西当场了毒物。哼！”



朵拉顿了顿：“你听了这些地精说的了……那些中毒而死的地精，与其说是中毒，倒不如说是亢奋过头，就变成了狂暴。最后才会发狂而死……这不是中毒，而是精神过于亢奋，亢奋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地精本身能承受的极限了。”



亢奋？



“猪脑子。”朵拉叹了口气，忽然冷笑道：“也不怪你，你不是魔法师……唉，就算是你手下那个废物的魔法师，也是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的名字的……嗯，他应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这东西的名字，他一听就知道的了。”



夏亚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拉看了看天攻，比划了几下，表示自己想一个人留在这儿待上一会儿。



对于这种要求，地精自然不会拒绝，反正这树林里的毒泉都干涸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天攻领着几个地精走掉了之后，夏亚又在这泉眼周围的树林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人，才低声道：“朵拉！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哼，魔焰草，最早就是我们龙族发现的神奇的好东西，我们龙族发现了这种东西的神奇妙用之后。其他的种族才渐渐知道的。说起来，这魔焰草的名字，还是我们龙族给命名的。”



“说重要的。”夏亚皱眉。



朵拉哼了一声，似乎颇有几分不满，不过顿了一下，依然还是继续道：“你这种魔法领域方面的白痴，要想对你解释这东西的妙用，还得费上一番口舌……嗯，我先从最简单的来说吧，你知道魔法师吧？”



夏亚瞪眼：“废话！魔法师谁不知道。”



“那么，你知道魔法师的魔力。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么？”



夏亚这次就只有摇头的份儿了。



“哼，简单的来说，魔法师的魔力，其实就是人的精神力量。只不过魔法的使用，是通过一些奇特的修炼的方法，将精神力量一点一点的提炼出来，变成一种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就称之为‘魔力’。说起来，这一点上，你们人类是几个能使用魔法的种族里天赋最差的。因为我们龙族和精灵族，天生就具备很纯粹的精神力，不用修炼，就是充沛的魔力了。但是你们人类的精神力则不能直接变成魔力，而是需要通过一些修炼的方法进行提炼和升华。在这一方面，你们人类也堪称是有些智慧了，居然发明出了‘冥想’的法子来将自身的精神力来提炼成魔力，也算是很了不起的。”



说到这里，朵拉总结道：“简单的一句话来说：其实，魔力，就是精神力。”



“好吧，这和这个什么什么草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朵拉冷笑：“不管是我们龙族，还有精灵族，以及你们人类的魔法师，魔法实力的高低，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魔力的强弱。魔力越雄厚，自然施展的魔法威力也就越强，而一些威力强大的魔法，没有雄厚的魔力是根本无法施展出来的。这样说来，魔力对于魔法师自然是最重要不过的了。可毕竟一个生物，哪怕是我们龙族这样强大的生物，精神力的再强也终究是有极限的。而一旦精神力耗费太巨，实力自然大损，那么这个时候，除了自身的修养来补充之外，呃……你们人类使用的是冥想这个法子。除了这些自身的恢复方法之外，也可以借助一些外力来进行恢复。”



夏亚面色凝重：“我明白了……难道这个什么什么草……”



“是魔焰草！”朵拉似乎有些恼火：“蠢货！是魔焰草！”



“好好！魔焰草。”夏亚瞪眼：“这魔焰草，能补充魔力？”



“准确的说，是补充精神力！”朵拉的声音里都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贪婪来。



“切……让人精神亢奋的药，我也不是没见过。”夏亚不免有些怀疑：“山里也有一些植物，不小心吃了之后，也会让人精神亢奋，只不过过后就变得极为虚弱了。”



“你说的那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补充精神力，而只是短暂的刺激本身精神力。也就是说，把你原本还剩下的精神力量一次下短时间的全部爆发出来，并不是给你真正的补充，只能算是普通的刺激类的兴奋药物。”朵拉很是不屑：“那些东西，怎么可以和这魔焰草相比！这魔焰草，才是真正的可以补充精神力的好东西！”说到这里，朵拉的声音专为低沉：“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东西，而它的种种妙用也都是听说，但是……这种东西的作用却绝不会假的！魔焰草这种东西的作用，对于我们龙族和精灵族来说，用处最最直接明显，因为我们龙族和精灵族不用修炼，天生的精神力就是魔力。服用了魔焰草之后，就可以补充大量的魔力，虚弱状态下，就可以很快的恢复如常，而平日的状态下少量的有技巧的服用，也可以让实力有提升！当然了，对于你们人类魔法师来说，这东西也是极难得的宝贝，虽然你们人类魔法师要获得魔力，还必须经过冥想修炼，但是冥想修炼的基础也是来自于精神力。服用了这种魔焰草之后，就可以让自身的精神力的基数大大的变得更为雄厚，那么基数大了，在这个基础上修炼出来的魔力，自然也就多了不少。而且我还听说，你们人类之中也有天才的魔法药剂师，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过发明，将这种魔焰草和其他药剂混合，做了一些奇特的配方，最后配制出了一种非常有用的药物，叫做魔力药水！服用了之后，就可以直接补充魔力了！而魔力药水的主要材料，就是这种魔焰草！”



说到这里，朵拉又加了一句：“遇到战斗的时候，魔法师如果魔力耗尽的情况下，就等于是毫无反抗能力了……这种时候，如果能有一瓶魔力恢复药水在身边……哼哼！几乎就等于自身的实力提升了一倍！如此的好东西，你说重要不重要？”



夏亚点头，吞了吞口水：“原地满状态恢复啊……果然牛叉！”



“哼，就你手里这么巴掌大的一块魔焰草，你别看不起这么点儿东西，如果你敢拿去你们人类的世界，就足以引起两个高阶魔法师的决斗了！！”



“这东西价值多少钱？”夏亚很直接的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钱？”朵拉哈哈一笑：“这东西，对于普通人类说没任何用处！普通人如果吃了，反而会因为精神力补充得过多而亢奋至死！但是对于魔法师来说就是无价之宝！钱财……笑话！你如果肯把这东西给那些高级魔法师，你就算开价十万金币，也有魔法师打破头来买！那些高阶的魔法师，富有的程度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似乎觉得夏亚还有些不信，朵拉又说了一句：“你知道秘银吧？”



夏亚虽然是一个魔法白痴，但是秘银这种大名鼎鼎的好东西，他还是知道的。这是传说之中唯一的一种对魔法元素没有排斥作用的金属，是一种极其稀少昂贵的魔法材料。



“魔焰草如果用来换秘银，根据我当年所知道的价格么……大概是四倍！也就是说，你手里的这块魔焰草，可以换到它本身重量四倍的秘银！”



夏亚沉默了下来，站在那儿，眼睛紧紧的盯着手里的这块魔焰草，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夏亚的眼神闪动，神色越来越诡异起来……



“这魔焰草，既然你说的这么珍贵神奇……哼哼！这些地精无知愚昧，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可那些扎库土人呢？他们可不像地精这么愚蠢啊。那些扎库土人，每年肯用那么多黄金和粮食来和地精们换魔焰草……那些家伙肯定知道这魔焰草的作用。它们换了魔焰草……有什么用处？我听说扎库土人可没有什么魔法本事吧？”



“这还用问么！”朵拉的声音忽然变得严酷狠历起来：“那些扎库土人每年搜集这么多魔焰草……自然是给‘达曼德拉斯’服用的！”



“达曼德拉斯？”



“哼！就是你看到的那条小蚯蚓。”朵拉的声音恨恨的。



夏亚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朵拉说的是那条大蛇……



蚯蚓……



土鳖叹了口气，的确……如果和朵拉活着时候的本体相比，那大蛇，在真正的龙的面前，也就只能算是一条蚯蚓了。



可随后朵拉的声音变得肃穆凛然起来，隐隐的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样子。



“真想不到……居然有一条达曼德拉斯，隐藏在扎库土人的部落里……这些该死狡猾的蚯蚓！！我原以为它们都已经全部灭绝了，想不到居然还有一条活着的达曼德拉斯存在……”



朵拉的语气里满是敌意，夏亚皱眉道：“这达曼德拉斯，不就是一条蛇么，你好像对它很忌惮一样。”



“忌惮！哈哈！笑话！我堂堂的龙族！最强大的种族，会害怕小得去蚯蚓一样的达曼德拉斯？！”朵拉忽然高叫了一声。震得夏亚脑海里都有些泛晕。



可随后，朵拉沉默了会儿，长长叹了口气，居然用一种夏亚从来不曾听过的严肃而沮丧的语气低声说道：“小土鳖……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忌惮了……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蛇，它是达曼德拉斯！如果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话……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你，它们达曼德拉斯一族，曾经是我们龙族的死敌！”



死敌？



这下连夏亚也说不出话来了。



死敌这个称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讲出来的。



首先，要成为龙族的敌人……你至少得有强大的实力才行吧！否则的话，也没资格被龙族当成敌人了。



如果说一只蚱蜢是一种雄狮的死敌，岂不是笑话？能被龙族称为“死敌”的，至少得有能和龙族抗衡的实力！



和……龙族抗衡？



夏亚想起了朵拉活着的时候，那种威猛的模样……几个魔法师在她的面前不过是顷刻就变成了渣子。这种的种族……的……死敌？

第一百八十七章【亲戚？】



朵拉的声音缓慢而低沉。



“根据‘黄金法则’。这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各种种族，其中总有一些种族有些血脉上的相近。比如众所周知的，矮人族和巨人族就是天生的亲戚，在远古的时代，两个种族具有很近的血缘关系。



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族……比如我们龙族和‘达曼德拉斯’。达曼德拉斯是你们人类的语言翻译过来的说法，按照我们龙族的语言，意思应该是……‘剧毒的獠牙’。达曼德拉斯一族，从血缘的悠久上来说，甚至可以勘比我们龙族，它们的种族力量强大，也曾经是大陆各族生物之中强大的一支。不过，达曼德拉斯，因为在血统上和我们龙族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跟矮人族巨人族之间的和睦关系不同，我们这两个种族，都是天生骄傲到了极点的。”



说到这里，朵拉冷笑，问夏亚：“你知道，极其骄傲的特性，会带来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么？”



“不知道。”



“排斥！”朵拉冷酷的丢出了这么一个词语，然后才冷冷道：“越是骄傲的种族。越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最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绝对不能容忍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是和自己相似的！否则的话，岂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特殊的一个？所以，当矮人族巨人族亲如兄弟的时候，而龙族和达曼德拉斯，从来就没有和睦！！”



“而达曼德拉斯一族，这些蚯蚓一样的东西生性最是狡猾凶狠，不过它们也是自寻死路！哼哼……”朵拉说到这里，低声道：“它们曾经很强大，强大的程度，纵然我们龙族仇视它们，却没有办法将它们消灭掉。因为拥有相似的血缘，所以达曼德拉斯一族也拥有卓越的魔力，强大的肉身力量。虽然从个体来说，达曼德拉斯要弱于龙族……但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却比我们要强得多。所以，尽管互相仇视了很久，可是大家都拿对方没有办法。直到……后来……达曼德拉斯，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夏亚精神一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朵拉说的这些远古时代各个种族之间的传奇，总是很有兴趣。



“什么错误？”



“万年之前的大战。”朵拉的语气低沉：“魔族大举入侵这个世界，为了抗拒魔族，世界山的各个种族联合了起来共同抵御……可是，那个时候，达曼德拉斯。却站在了魔族的一边。”



夏亚瞪大了眼睛。



朵拉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达曼德拉斯很狡猾，它们大概认为魔族的强大是无法抵抗的，所以就干脆在战争初期，就投身敌人，而背叛了这个世界，为魔族效力。可惜的是，它们却错了！众多种族最后战胜了魔族，将它们全部驱逐出了这个世界，彻底赶回了冥界去……而战争结束之后，自然就是清算的时候了！达曼德拉斯的背叛的行为，引来了几乎所有种族的怒火，所有种族都公认，它们背叛的这个世界，那么就没有理由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了。



其实，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大部分战败的达曼德拉斯，跟随了它们的主子魔族，退回去了冥界，留在这个世界的达曼德拉斯已经非常的稀少了。而因为惹来了众多种族的怒火，剩下的达曼德拉斯终究没有办法对抗众多种族联手的屠杀，很快就被屠杀一空。在这个世界上就几乎再也没看到过它们的踪迹了。”



说到这里，朵拉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神秘起来：“而且，我看过一些我们部族之中古老的记载……据说在远古的那场大战之中，不单纯是种族之间的对抗，还将伟大的神灵们也牵扯了进来！魔族信奉的神灵是它们的冥神魔皇，而世界各族信奉的神灵们也联手对抗……最后战争结束之后，为了惩罚达曼德拉斯的背叛行为，就神灵都降下了怒火，永久的剥夺了达曼德拉斯种族的一些能力。据说伟大的龙神剥夺了达曼德拉斯的大部分的智慧，伟大的奥丁神剥夺了达曼德拉斯的勇气，伟大的人神剥夺了达曼德拉斯的繁殖能力。经过了诸神的削弱之后，达曼德拉斯就再也无法抗拒诸族的攻杀，很快就被灭绝掉了。”



“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条？”夏亚撇了撇嘴。



朵拉苦笑：“这个世界如此广阔，要想将一个种族彻底屠戮赶紧，也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有些漏网的家伙，也是再说难免的。”



说到这里，朵拉的语气很是迷惑：“可传说之中，达曼德拉斯已经被神灵剥夺了繁殖的能力了……却怎么还能传承到了现在？就算在远古有漏网的家伙，可没有了繁殖能力，种族又怎么可能延续下来呢？”



夏亚听了这话，沉默了会儿，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的养父留下的笔记里，写过一句话：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延续的道路。”



朵拉听了这句话，也是沉默了会儿，缓缓的将这句话念了几遍，也叹了口气：“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延续的道路……这话，很有道理。”



夏亚想了会儿，笑道：“你说的故事很精彩。只是我很好奇……呃，你说的，很多种族之间都有血缘的亲属关系，矮人和巨人是亲戚——这本来就很他的搞笑了。你们龙族和达曼德拉斯是亲戚……呃，我们人类呢？人类和什么种族是亲戚？”



说实话，土鳖纯粹就是随口一问而已，可没想到这个问题说了出来，朵拉却忽然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缄默之中。



夏亚心中好奇，又问了两遍，没有得到朵拉的回应，不由得皱眉道：“你不知道么？不知道也没什么吧，也不必装聋做哑。”



“谁说我不知道。”朵拉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味道：“你真的想知道？”



一听朵拉的语气，夏亚心里一动：“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传说么？”



“有倒是有的……不过，这个传说，你们人类自己是打死不会承认的，只不过后来各大种族翻脸之后，其他的种族都有这种猜测，你们人类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哦？”



夏亚眼珠一转，忽然就苦笑道：“你！你说的不会是地精吧？他的！难道我们人类和这些脏兮兮的东西，是亲戚？！”



朵拉尖锐的冷笑传来：“不是地精！”



“不是地精？那……难道是精灵？呃，精灵族的外貌，听说和人类还是蛮相似的……”夏亚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精灵。”朵拉继续冷笑。



“呃……那是什么？传说之中的兽人？对了，奥丁那些家伙喜欢兽化，说不定就是兽人了……”



“也不是什么兽人。”朵拉继续否认。



“那是什么？”



朵拉冷笑的声音，笑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终于，她说出了答案。



“魔族！”



魔族？？



她的声音冷酷之极：“其他的种族一直都有一种猜测：你们人类，其实和魔族在种族血缘上有很近的关系！这一点，虽然远古的人类竭力否认，但是其他的种族心中都很认同这种猜测的。”



夏亚张大了嘴巴。



“远古的大战，魔族战败的过程里，我们获得了很多魔族的种族文明和技能。可惜的是，因为种族的差异。魔族的文明虽然很强大，但是我们却无法使用……唯独你们人类！你们人类，几乎是那场大战之中最大的获益者！人类得到了很多从魔族那里来的文明，这些文明使得当时还很弱小的人类，几乎只是在短短的一个时代里，就迅速的强大了起来！传说之中，到了战争结束的末期，人类几乎已经就变成了各族之中最强大的一支了！人类从魔族那里学到了文明，学到了智慧，学到了武技，学到了魔法……学到了很多很多！可那些东西，其他的种族都无法使用，唯独你们人类，却可以很快就学会，很快就融合……所以，其他的种族都猜测，可能……你们人类，根本就和魔族是血缘上的亲戚，只是当时的人类，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罢了。”



夏亚出了会儿神，然后打了个哈哈：“魔族！魔族？哈哈哈！太有趣了！人类居然和魔族是亲戚？”



“你也想否认么？”朵拉冷冷道：“你们人类一旦听到这样的说法，自然都是竭力否认的，谁也不肯和这个世界的共敌扯上一点关系。”



“为什么要否认？”土鳖撇了撇嘴角，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亲戚也不错啊，哈哈哈哈！”



过了会儿，夏亚叹了口气：“好了……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那些扎库土人……”



想起了扎库土人里的那条达曼德拉斯大蛇，夏亚就有些不自在——那条大蛇，连朵拉都如此忌惮，倒是一个麻烦。



没有了毒蘑菇……嗯，应该说是魔焰草，那么和扎库土人交易的发财之路看来就断绝掉了。



“先回去吧，妈的，这次算是白跑了一趟了。”夏亚皱眉：“就算发财是没可能了……可我终究还是要去扎库土人部落一趟的……魔吻香芋，总要去那儿找的。”



“哈！”朵拉冷笑：“你还敢去扎库土人的部落？”



“为什么不去？”夏亚问道。



“现在地精部落里的那条达曼德拉斯，只是一条不成年的幼体！它还没有充足的智慧来分辨，所以才会错误的把你当成了同类。没有攻击你……可我猜测，在扎库土人的部落里，说不定有成年的达曼德拉斯存在！而你现在，身体有我龙族的灵魂印记！这样的灵魂印记，在我们这种魔法生物的感觉之中，可比什么气味之类辨认的方法要更加明显！如果是遇到一头成年的达曼德拉斯，立刻就能辨认出你身上的龙族印记，然后，就会把你当成敌人，毫不犹豫的对你发起攻击！”



夏亚脸色一变。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夏亚抬头顺着声音望去，罗素带着两个佣兵飞快的跑了过来。罗素的脸色有些紧张和焦急，看见了夏亚，远远的跑来，喘了口气，就急忙道：



“大人，那些扎库土人要见你！”



※※※



夏亚回到部落里的时候，佣兵们已经拿着武器围着那座木楼，和扎库土人们紧张的对峙了起来。



扎库土人聚集在了木楼的下面，数十个土人抓着短矛，和面前的一群手持刀剑的佣兵紧张的对视着，空气里充满了紧张僵硬的味道，仿佛一场血腥的争斗一触即发。



夏亚赶回来的时候，那些扎库土人已经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了，土人们有的高声的呼喝，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从对方脸上满是敌意的表情看来，想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言辞。而这里的佣兵，一个个也都不是善茬儿，就有一些蠢蠢欲动，高叫着挑衅的言辞回应。



“都干什么！让开！”夏亚一声威严的低喝，佣兵们看到是他来了，顿时就纷纷让开了道路



夏亚来到了人群前面，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在木楼的周围，不少地精远远的围在那儿看热闹，还有一些颇有幸灾乐祸的样子，夏亚哼了一声，冷冷道：“罗素，带人把那些看热闹的都给我驱散了！”



又看了看面前那些虎视眈眈的扎库土人：“你们想干什么？找一个说话的出来！你们的首领呢！”



“我在这里。”土人之中，那个之前和夏亚交手过的土人高手分开人群走了出来，这家伙空着双手，来到夏亚面前，沉声道：“我的人并没有敌意，只是你的人刚才走的靠近木楼太近了，才会引起我的人的警惕。”顿了顿，他低声道：“我们是负责保护圣蛇和蛇女的护卫，职责所在，所以……”



“不用解释，我明白了。”夏亚点了点头，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回头喝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后退十步警戒。”



这话说出来，那个扎库土人立刻松了口气，刚说了一句“多谢。”，可随即夏亚第二句“如果有人敢乱闯，格杀勿论”，就让这土人的脸色重新变得难看了起来。



土人紧紧的盯着夏亚看了两眼，夏亚也很硬气和和他对视，终于，对方咬了咬牙，态度有些软了下来：“好吧，我不和你们争斗，只是，这位阁下，请你能进来一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夏亚想起了楼上的那条大蛇，说实话，心里颇有一点心虚，但是对方说了出来，堂堂土鳖，岂能在众人面前堕了自己的胆气？咬牙硬着头皮：“哼！胆子么，老子当然是有的！”



说着，抬头看了这个家伙一眼：“要谈谈是吧？正好我也要和你们谈谈，那就进去说话吧！”



这土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旁边的土人战士纷纷让开楼梯的道路，夏亚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上了台阶。



二楼的木屋门口，远远的站着两个扎库土人战士，却不敢靠近木屋，夏亚也不说话，直接就走进了木屋，只是来到里面，眼看那在屋子里盘在木榻上的大蛇，一看夏亚进来，呼的一下就再次昂起了脑袋，土鳖不由得有些脚下发软，咳嗽了一声，就在靠着门口的地方随便找了个木凳子坐了下来：“有什么话要说，你就说吧！”



那个扎库土人眼看夏亚紧紧靠着门口坐下，不由得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随即掩饰住了，先是对着床榻上的那个黑发的少女点了点头。



那黑发的少女，面色苍白，看着夏亚，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只是双手轻轻的抱着蛇身，来回轻抚，口中不时的发出“咝咝”的声音，就仿佛轻声安抚一般，那条大蛇随后终于缓缓的俯下了脑袋，盘成了一团，似乎在少女的抚慰之下甚是温顺。



“按照你们人类的规矩，我先自我介绍。”这个土人的神色很郑重：“我的名字叫做阿左，是部落里的武士。”



夏亚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很简短的说道：“夏亚。”



“好吧，夏亚阁下。”这个叫阿左的扎库土人，拜占庭语言说的还算流畅：“我和你们的商队打过不少交道，所以我会说你们的话，但是……”阿左眼神变得凌厉了一些：“我也深深的明白，你们人类的贪婪和狡猾。所以，如果不是蛇女极力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把你请来的！”



夏亚耸耸肩膀：“你以为我喜欢坐在这里和你说话？”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那条盘踞在那儿的大蛇。



经过了朵拉的讲述之后，这次再仔细的看这条大蛇——达曼德拉斯，仔细看了之后，更是看出了几分与众不同来。



这达曼德拉斯一身鲜黄色的花纹，显得很是明艳，只是那蛇身上的鳞极为密集，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亮光。



“你看见它的身躯没有……”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在它的身躯上，有几处鳞片显得格外的宽大，那儿原本应该是它的脚足，因为和我们龙族有相近的血缘，所以才会生出那些东西，只是却毕竟没有长出来，只是隐隐的有些轮廓而已。”



夏亚多看了两眼，果然发现了蛇身上有几个地方，并不显眼的鼓起了一点。



那个叫阿左的土人眼看夏亚盯着大蛇出身，不由得皱眉，提高了声音道：“夏亚阁下！”



“什么？”夏亚转过脸来。



“这条圣蛇，是我们部族的圣兽，而那位则是挑选出来专门侍奉照顾圣蛇的蛇女。”阿左缓缓道：“这些是我们扎库土人的规矩，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类看来，不免有些恐怖奇异。”



夏亚咧嘴一笑：“再奇怪的事情老子都见过了！你到底把我找来，要和我说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的蛇女有话对你说。”阿左说到这里，神色古怪：“你能听懂蛇女的话语？这倒是奇怪了……”



他随即沉声道：“圣蛇是不容侵犯的！在我们族里，也只有蛇女在能和圣蛇在一起，而如果是旁人，一旦靠近就会引起圣蛇的攻击——今天你已经看到了！因为你的莽撞乱闯，我已经损失了两个优秀的战士！”



夏亚翻了翻眼睛，看着这个阿左，忽然道：“你不是也坐在这里，没有引起它的攻击么？”



阿左回头看了看那个蛇女，那个脸色苍白柔弱的女孩子缓缓点了点头，阿左才叹了口气，颇有一些不情愿的样子：“好吧，既然蛇女的意思，说给你听也就是了。圣蛇是我们的圣物，也是护佑我们全族的圣兽！但是圣蛇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所有在我们族里，除了侍奉圣蛇的蛇女之外，只有大酋长，大巫师，可以得到圣蛇的许可靠近。”



他说着，从脖子下抓起了一个雕刻成小小骷髅模样的小骨雕，轻轻一捧，夏亚立刻看见了那小骨雕的眼睛部位赫然是两点红色的珠子。



“这是圣物，只有挟带了这件东西，才不会被圣蛇攻击。”阿左缓缓道：“我们族里，只有大酋长和大巫师才会佩戴这样的东西，因为这次我要出行保护蛇女，所以，酋长给了我这件东西，让我可以靠近圣蛇，只是也不能太近……如果近到了三步之内，那就必然会冒犯了圣蛇的。”



说到这里，阿左看了看夏亚：“所以……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阁下之前那么接近我们的圣蛇，圣蛇却没有惩罚你的冒犯，居然没有杀了你。也正因为这样，蛇女要求见你，我才会答应把你找来。”



夏亚扭头看了看那个床榻上的女孩。



那个女孩苍白的肌肤略微带着病态一样的色泽，雪白而淡薄的裹胸和白色的小短裙，将身上大部分雪白的肌肤都暴露在了外面，倒是颇有几分诱人的味道，只是这份凄美，映衬着旁边的一条可怕丑陋的大蛇，就显得格外恐怖了。



夏亚在打量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忽然缓缓的开口说话了！



她说的是蛇语，那咝咝的古怪发音，夏亚却偏偏能听懂。



娇柔而有些虚弱的声音，赫然是：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所以我恳求您的帮助……”这个娇柔的女孩子满脸都是哀求的表情：“我对你说的话，请放心……阿左他是听不懂的，所以我的话也只对您一个人说，还请您务必不要泄露给阿左知道！”



“嗯？”夏亚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八章【进山】



“该死！”



嘴里嘟囔骂了一句。沙尔巴勉强用力抽回自己的左脚。



这该死的山林里，走到哪儿地上都是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这些树叶一层一层长年累月的覆盖下，除了最上面的那一层之外，下面早已经腐烂，若是踩上去的时候，脚下的腐叶和下面的烂泥早已经混成一团，践踏上去就会感觉到一种让人心中恶心的稀烂柔软的感觉，往往一脚踏进去，那腐泥就能没到脚踝。



沙尔巴奋力拔出腿，也顾不上擦去靴子上的烂泥，只是抬头往前一眼。



他的身前不远，夏亚一脸平静的样子，踩在那稀烂的地面上前进，可步伐却轻盈得多。



如果没有真正走进过这种深山老林世界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到了这里，那么你第一件要做好的事情，就是和外面的文明世界说再见吧！



走在林子里，抬头看去，那成片成片高大的树冠，如一把把密集联凑在一起的打伞。将天空挡得严密，既便是大晴的天气，可在那枝叶严密之中，也只能勉强透出那么一丁点儿光亮而已。林子里寂静得有些吓人，只是传来几声鸟叫，除此之外，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寂静的世界了。



空气潮湿得难受，稍微快走上一会儿，胸口就有些发闷的感觉了，一身粘呼呼的汗水，仿佛已经和皮肤沾染在了一起，怎么擦都擦不掉那一种粘呼呼湿呼呼的感觉。那空气里充斥的难闻的树叶腐朽的烂臭味道，就算是口鼻上遮了一层湿布也挡不住，那带着浓浓的腐朽的味道仿佛也能透过湿布拼命的钻进你的嘴巴鼻子里，然后渗透进你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蚀你的身体……



是的，这就是这片浩瀚的山林。它就仿佛一个远古的巨人，看似威武而沉默，并不显山露水，可只要当你迈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开始，那么，这片山林，就无时无刻不在用所有的一切，对你宣告它的“存在”。



气味，湿度，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一切，都会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你，你正处在一个隔绝的世界之中。



沙尔巴并不是没有进过山，可走进这片山林的前两天，他似乎还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他依然如同从前那样，休息的时候捡柴生火，小心翼翼的维持火种，前行的时候拿着斧头劈砍开路……



可到了后面，不止沙尔巴，队伍里所有的人类，除了那个土鳖之外，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仿佛在这片大山里迷失了——不，准确的说，仿佛是自己被这座山林给吞噬了。



周围的植物也越来越陌生，放眼看去，大多数的花草植物，都是从来不曾见过的模样：那些颜色鲜艳美丽，让人忍不住身手去触摸的花，还有那连成一片，枝干上布满了尖锐硬刺的灌木：那些灌木上的尖刺极其坚硬。如果你敢硬往里跑的话，保证最多三四步就能从你身上生生的拉下一大块皮肉来！



对于佣兵们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彻底陌生的世界了。



一路上，那些扎库土人几乎是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注视着这群明显很蹩脚的人类佣兵，似乎等着他们吃苦头：而事实上，这些佣兵们也的确吃了不少苦头。



林子里的昆虫，比外面寻常所见的都要大上很多倍，夜晚的蚊子实在吓人，那一只一只蚊子飞舞盘旋，简直就如同一群群蜂鸟一样！尖锐的长嘴，看上去很是吓人，当第一眼看见这么大的蚊子，佣兵们甚至怀疑，如果被这种东西叮上一口——只要一口，就能把自己的一条手臂都吸成肉干。



事实上这种猜测是错误的，而且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一个佣兵晚上睡觉从厚厚的皮质睡袋里滚了出去，结果一阵惨叫之中被蚊子咬得差点就叫破了嗓子，一条手臂直接肿得犹如猪蹄一样，每根手指都变得如同萝卜。



危险并不仅仅在于这些讨厌的蚊子：这片山林里，几乎处处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旁边的树干上挂满了一些绿油油的老树藤，婉转纠缠，一层层一圈圈，可偶尔人走过的时候，隐藏在树藤之中，或许就会忽然窜出一条遍地碧绿的蛇来！这种蛇体积并不算大，只有大约鸡蛋那么粗细，可是力气却不小，有一个佣兵不小心被蛇缠住了，蛇身紧紧勒在他的身上。生生将一件牛皮甲都勒得变形了！如果不是夏亚即时解救，只怕那个佣兵的骨头都已经断掉了。



和那些有些笨拙的佣兵相比，走在这片林子里，夏亚的表现却简直比那些扎库土人更像土人。



偌大的一个彪悍的身躯，在林子里行走，脚步轻得如同狸猫一样，提了一把斧头承担了开路的任务——这种时候，土鳖仿佛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化身成了这山林的一部分，他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土人，或者是一头山猫之类的东西。行走在佣兵队伍的最前面，偶尔随意一弯腰探手，就能从灌木里捉出一条蛇来，那些蛇天然就有掩护的皮肤颜色，和那灌木树丛混在一起，不动的时候就如同一截树枝树藤，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土鳖的眼睛怎么那么毒，随手一捉，轻轻巧巧就捉起潜伏在暗中的一条来，然后捏住蛇尾一甩，动作利落，就把蛇骨抖散了。伸出两根手指，指甲在蛇腹上一划，就割破了血肉，两根手指轻巧的从里面扯出一枚蛇胆来，张口就血淋淋的吞进口中，然后还咋咋嘴，仿佛很享受那种味道一样。



这生吞蛇胆的味道，其他的佣兵都品尝过了，这几天，夏亚一路捉蛇，几乎给每个佣兵都吃了一枚蛇胆。那味道简直如同噩梦一样，苦涩的味道似乎就黏附在了舌头上，几天都消不下去——可神奇的是，自从吞了蛇胆之后，晚上睡觉，周围的蚊虫就很少来叮咬了。



在林子里走得深了，夏亚还下令不许大家再生火了，每天只吃一些冷硬的干粮，只是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灌木丛下拔出一堆形状怪异，长着肥大叶子的植物来，在手里挤压碾撮一番，就挤出一团绿色的汁液来，那味道刺鼻的程度，比洋葱还烈了数倍，夏亚命令每个佣兵必须把这些汁液涂抹在脸上脖子手臂上腿脚上：凡是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都必须全部涂上。结果佣兵们每一个都那刺激的气味熏得双眼赤红，脸挂泪痕。虽然难受，但是自从涂了这些古怪的汁液之后，别说是蚊虫了，就连被蛇攻击的例子也没有了。



就在昨天晚上，夏亚喝止了一个走偏的方向的人类佣兵，那个家伙大概是贪图地势的平坦，朝着前进方向的侧面跑出了十多步：那儿有一片平坦而且看上去坚硬一些的土地。结果夏亚当即就跳了过去，一把将那人扯了回来。



然后夏亚黑着脸，当着众人的面，抢过了那个佣兵的剑远远的掷到了那片干土地上——那土地上遍布了一些看上去并没有深奇特的小土疙瘩，可结果夏亚扔过去的长剑砸破了一个土疙瘩之后，在周围佣兵们的一片惊呼声之中，那土疙瘩里顿时如同潮水一样涌出了大群的蚂蚁！那些蚂蚁泛着红色，爬在那把剑上，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把原本还算锋利的剑，剑锋就被腐蚀得锈迹斑斑，还布满了残缺的缺口！



“你如果刚才不小心走到那儿，现在已经被那些蚂蚁腐蚀成骨架了。”夏亚冷冷的警告那个佣兵：“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一点也不许违抗！记住。这里的一切，远比你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这个警告立刻生了效果，佣兵们震惊之下，老实了很多，几乎都跟在了夏亚的身后行走，恨不得每一步都踩着夏亚留下的脚印前进，最明显是是多多罗，他几乎是贴着夏亚的后背一路前行。



夏亚的所有这些举动，那些扎库土人都看在眼里，渐渐的，这些土人的眼中，先前的那种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神气才一点一点的消失，渐渐的偶尔扫过夏亚的眼神里，就有了一些认同。



这个人类的首领，听说还是什么军队里的大官，可是却和土人们见过的那些人类的商队不同——这个家伙，哪里像是个人类的大官？他简直比土人之中那些一辈子生活在山林里的老猎人还精。



“你真的不像是一个人类。”那个叫阿左的扎库土人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再次队夏亚发出了感慨：“给你换上一身兽皮衣，在脸上抹上点儿油彩，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扎库人了。”



对于这种仿佛是赞许的言辞，夏亚只是黑着脸，冷冷的看着这个阿左，那眼神里的森然气息，让阿左不由得头皮发麻，夏亚盯着自己看的那种眼神，让阿左想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第一次独自打猎，不小心坠入了一只剧毒巨牙蜘蛛的大网里，当时那只庞然大物蜘蛛在网上缓缓爬向自己的时候，那眼睛里的神气，就和显然这个叫夏亚的人类几乎无二！



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那个体积如同一个人那么大的毒物盯着自己的那种凶狠的光芒，当时自己拼死挣扎，最后才幸运的挣破了牢固的蛛网，可是那怪物的巨牙依然刺穿了自己的身体，给自己的肚子上留下了一条至今都没有消失的疤痕。那次，自己足足躺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



此刻，这个夏亚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带着毫不掩饰的煞气。



被这尖锐的眼神盯着，阿左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似乎有一种被窥破了心事的感觉。



“我不是傻瓜。”夏亚忽然很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我愿意表现合作的诚意，所以我才忍到今天。”



土鳖的眼神狠厉：“我知道，就在我们进山之前，你就悄悄派了两个手下先行离开，回你们部落去报信了，而为了能保证消息先送到你们部落里，所以这几天我们虽然每天都赶路，但是在前进的方向上，你玩儿了一点花招，我自己计算了一下，我们走了四天，可其中至少有一天半都是故意在绕行走冤枉路。”



阿左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脸色尴尬的看着夏亚。



夏亚却忽然冷笑了一声：“我并不生气，毕竟，你们要防备一些，要先轻视部族里的首领，如果换了我，也会想到要留一手。但是……两天。”夏亚竖起两根手指：“我忍了两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你还想继续带我兜圈子，我告诉你，不必了。两天的时间足以让你先派回去的人提前赶到了。”



阿左依然语塞。



“还有……既然大家现在是合作的关系，那么，我们一路走来，请你和你的人，不要用那种等着看我们笑话的态度来看我的人。”夏亚板着脸，缓缓摇头：“我不喜欢被这种眼神看着，非常不喜欢！你们如果只是这么袖手旁观的等着看我的人在这片山林里倒霉，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会立刻带我的人掉头回去！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的话，那么，拿出来给我看！”



夏亚哼哼冷笑：“别再藏着腋着了！哼！”



“藏……藏什么……”阿左勉强一笑。



“你真把我当成傻瓜了。”夏亚摇头：“从红色旷野到你们的部落，要走过那么大一片旷野，还有穿越这么大得见鬼的一片深山老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土人自己就是靠着双腿走的么？如果你们只是靠着双腿走，那么走一个来回至少就需要两个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每次去地精部落交易，都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在路上！你们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让赶路的速度变快一些，所以，我的警告是，我忍耐到今天已经算是到了极限，如果你们再不表现出一点诚意的话……”



阿左望着夏亚，看了好一会儿，从夏亚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股子坚决，他终于叹息，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



扎库土著人很快就有了行动。



阿左对那些土人说了一些什么，这些土人每个人将佩戴在身上腰间的一只小小的号子取了下来，很快，数十个小号子吹响，一片尖锐的呼啸声顿时在山林之中扩散开来远远的传了出去。



几乎是顷刻之前，在远处就传来了一片呼嚎的回应声音，听那声音，夏亚就心中一动，嚎叫的声音尖锐凄厉而绵长，像足了某种动物……



树林里，很快远远的就传来一片吠声，大家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从林子里飞快的跑出了一片灰黑的影子，跑得近了，才看清，居然是一群狼！



一群皮毛灰黑的巨狼！这些狼的身躯都比寻常的狼要大上一倍以上，驱赶粗壮而健壮，显得甚有力量。这些畜生明显是扎库土人驯服的，一群狼跑过来的时候，还曾经让佣兵们紧张了会儿，但是很快就发现了这群畜生的不同，这些狼跑了过来，立刻就各自飞奔到每个扎库土人的身边，摇头晃脑摆尾的，显得甚是亲昵的样子。



“这些是我们的坐骑。”阿左介绍的时候，语气很是骄傲：“我的这些手下，就是扎库部落里出色的狼骑！”



夏亚凝神打量着那些巨狼，果然看见了每一头狼的背部的鬃毛很明显的都有扁平的痕迹，显然是长时间被人骑乘留下的痕迹。却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阿左，这个扎库土人高手身边却并没有属于他的狼坐骑：“你呢？”



“我的坐骑不是狼。”阿左神秘一笑，他吹响了自己的那个小号子。



很快，他的坐骑就被召唤来了！片刻之间，树林里的灌木晃动，在佣兵们的惊呼之中，一只体形比山猫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大的爬行东西跑了出来！



这东西身躯修长，在地上爬行的时候速度如飞，一身的皮质看上去就很坚硬，而且粗短的脖子上，还有一团气囊高高鼓起，随着呼吸的时候，不停的起伏。



这东西……赫然是一条……蜥蜴！



一条巨型的尖啸蜥蜴！！



夏亚听说过这种东西，这是一种魔兽，除了身躯比较大，力气惊人之外，还有一种尖啸声的技能，尖锐的啸声具备一定的伤害能力，可以致敌昏迷或者混乱。



这头蜥蜴扑了出来，看着那哟如牛皮一样坚硬的皮肤上布满了角质，还有多处凸出尖锐的棱刺来，阿左却很是轻松的样子，飞快的摸了摸蜥蜴的脑袋，就翻身坐了上去。



“在林子里，不算那些又翅膀能飞的东西，我的坐骑算是奔跑速度最快的一种了。”阿左说着，指着那一群狼，还有一些没有土人骑乘的狼畏在周围，也不知道这些扎库土人到底用什么办法驯服了这种畜生。



“夏亚，你的人每人挑一头狼来骑吧，虽然第一次骑会觉得有些奇怪，还会感觉到有些颠，但是相信我，这不会比学骑马更难多少。”



说着，阿左吆喝了一声，一拍身下的尖啸蜥蜴，那只蜥蜴忽然就窜了起来，身躯很快就窜到了一棵树的枝干上，然后往前一扑，就落在了数米之外！



※※※※※



好吧，现在先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几天前，在地精部落里那个土楼上的那次谈话。



那次谈话给夏亚带来的震撼的感觉，直到几天后都没有淡去！



那个蛇女，用那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蛇语”对夏亚说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内容，这些内容，当时夏亚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不明白，你到底请我来做什么。”



蛇女的眼神有些畏惧，有些紧张，可最后依然还是说了出来。她自然说的还是蛇语——她并不是不会说别的话，她也会说扎库土人的话，但是却仿佛故意说的蛇语，大概是为了将谈话的内容隐瞒身边这个叫阿左的土人。



蛇女的隐瞒，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记得当时，面对夏亚的疑问，这个蛇女的双眸泛红，然后用柔弱的嗓音低声道：“请你能帮帮我们，除掉这个我们全族的祸害！”



祸害？除掉？夏亚当时一时没明白，误会了这个蛇女的意思，可惜他对蛇语的掌握，只能听不能说，心中疑惑，就不由自主的去打量阿左。



“不，不是阿左，不是他。”蛇女的下一句话，几乎让夏亚当场就石化在那儿了！



蛇女指着身边的那条黄色斑斓的巨蛇达曼德拉斯……



“是它！请你帮助我们，除掉这祸害！”



除掉……达曼德拉斯！除掉……他们自己的圣蛇？！



夏亚真的傻眼了。



※※※※※※



“你不明白。”蛇女的声音有些焦急，更带着一股难以挥散的凄凉味道：“这大蛇，虽然是我们部族的圣物，可事实上，它一直都是祸害我们部落的一个巨大的枷锁！我们的部族，几乎都是侍奉它的奴隶！奴隶！”



这个小蛇女的神色很是悲惨，却又以为不敢太过激动而惊动了身边这条大蛇的警觉，而只能用克制而缓慢的声音，缓缓的对夏亚诉说。



“你或许无法理解……这些圣蛇是怎么‘保佑’我们部族的！！”



随即，这个蛇女对夏亚讲述的几件事情。



首先夏亚知道的达曼德拉斯这种东西是怎么会出现在扎库土人部落的。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得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代了……总之就是很久远之前的某一个时代，那个时候，扎库土人部落就已经存在了，可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部族的圣物圣蛇之类的东西，但是当时，扎库土人部落聚居的地方，传说在南面，盘踞着一群极厉害极恐怖的怪物，而为了对抗那些怪物的袭击，扎库土人曾经饱受损失和苦头。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达曼德拉斯大蛇出现在了扎库土人的领地，这条强大的蛇很快就取得了扎库土人的敬畏，最后这条达曼德拉斯帮助扎库土人，抵抗了那些部族南面的强大怪物，将那些怪物彻底赶跑了之后，达曼德拉斯就成为了扎库土人部落的守护神一样的角色。



可当年的兴奋，很快就变成了扎库土人的噩梦。



赶跑了南边的怪物之后，扎库土人部落，很快就感觉到了，这条达曼德拉斯蛇，比之前的那些怪物，对自己的危害更大。



“我是挑选出来专门侍奉圣蛇的蛇女。”那个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惨然：“可你知道，我这样的蛇女，是用什么样子的方式挑选出来的么！”



“？？？”夏亚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每隔一段时间，部族里就会挑选出一批年幼的女孩子来，每一次大约是几十个到一百个不等。然后，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女孩子，就会被全部带到圣蛇的面前去，让圣蛇来挑选合适的女孩……可是那挑选的过程……成群的年幼的女孩子，被赶进圣蛇居住的洞穴里，圣蛇会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和我们进行心灵沟通……只有合格的女孩才能听见圣蛇对我们的心灵沟通，如果没法听见圣蛇在心灵上发出的呼唤，那么就算是被淘汰掉了！被淘汰掉的年幼的女孩，会在洞穴里被圣蛇当作全部吃掉！！可是，你知道这样的挑选，每次几十人或者上百人，最毒能有三四个合格，有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几十人集体被吃掉，而没有一个让是圣蛇满意的蛇女人选。”



听到这里，夏亚脸色也不由得动容，而脑海里听见了朵拉冷冷的声音：



“很显然，达曼德拉斯是在用这种心灵沟通的魔法来甄选出有精神力天赋的孩子，只有拥有出色的精神力天赋的女孩子，才能通过心灵沟通学会蛇语。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挑选一批出来……”朵拉说到这里，略微思索了会儿，才忽然在夏亚的脑海里叫道：“我明白了！在这些扎库土人部落里的达曼德拉斯，是一条雌蛇！！她一定是每隔一段时间要产一次卵！每次产卵的时候，就需要挑选一些蛇女来照顾她生下的卵，然后慢慢的孵化成幼蛇！！”



果然，蛇女后来的话证明了朵拉的猜测没错。



“圣蛇每次在挑选完蛇女之后，就会需要产卵，然后它就需要进入一段时间的休眠，在休眠的期间，蛇女负责照顾那些蛇卵……保证蛇卵的孵化，变成一条一条的小圣蛇……比如我身边的这条，就是我亲手照顾孵化出来的。”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每次孵化出来的小蛇，最后在成长的过程里，最终都无法变成如同那条母蛇那么强大的存在……”蛇女说到这里，身子一抖：“可是，作为我们蛇女，悲惨的命运已经注定！因为我们亲手照顾孵化出来的这些蛇，都会在成年之后，第一时间将我们吃掉。似乎……它们将我们当成了最好的补品。”



“的确是好补品。”朵拉夏亚脑海里叹息：“这些挑选出来的蛇女，都是精神力天赋强大的人类，以达曼德拉斯的天生本领，可以通过吞噬这些天生灵力强大的生物来进补……”



顿了顿，朵拉继续道：“我大概明白了……他们的部族里有一条真正的达曼德拉斯雌蛇！那是一条真正的完全体的达曼德拉斯，但是达曼德拉斯每次产卵，都会耗费巨大的魔力，所以它需要补充魔力……就需要地精部落这里出产的魔焰草！！”



蛇女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的战栗：“而最可怕的是，那条圣蛇，每次都会将它生下的所有的小蛇在成年之后全部咬死！似乎是不满意这些生下来的小蛇的能力，没有一条能达到它那样的水准……这么说吧，这些我们蛇女负责照顾的小蛇，每一条都无法拥有像圣蛇那样的智慧……它们更接近于毫无智慧的普通的蛇类，只是体形更大，力量更强一些，而且，也拥有一些特殊的本领，但是却从来不曾出现一条真正拥有智慧的圣蛇，所以圣蛇只能每隔一段时间，不停的产卵挑选蛇女来帮它孵化……而这个怪物，它一直盘踞在我们的部落，奴役着我们扎库人，供它驱使，供它食用！还要帮它去寻找那些毒蘑菇……我们辛苦生产出来的粮食，都要拿去给这些地精来交换……我的族人，几代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都葬身在了蛇口之下！这个怪物，它根本就不是我们扎库部族的守护者，它就是一个奴役我们，吸食我们血肉的恶魔，怪物！”



说着，蛇女垂泪，小声的抽泣着，旁边的那条大蛇果然没有任何的智慧，只是不停得用身子烦躁的翻滚，似乎对于侍奉自己的蛇女的声音很不耐烦。



夏亚皱眉，指了指自己，满脸的疑惑，意思是：为什么请我帮忙？



然后又指了指那个阿左，意思是：你们族里应该也有厉害的勇士吧，比如这个阿左，他的实力就很不弱，聚集你们族里的勇士，将那个圣蛇干掉就是了。



“敌不过它的。”蛇女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畏惧，眸子里目光躲闪：“我的先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是却惹怒了圣蛇两次，被它吃掉了几个勇士。圣蛇的威力无穷，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我们也想过其他的办法，但是……它太强大了！我们所知道的，它唯一的弱点，就是它每次产卵之后都要沉睡一段时间。但是……既便是它休眠的时候，也是极为机警的，任何我的族人只要靠近它的洞穴里，它就会立刻醒过来！而唯一能靠近圣蛇而不被它攻击的，就只有我们这些蛇女，但是我们这些蛇女都太过弱小了，就算能趁着它沉睡的时候靠近它身边，也没有办法能给它造成一丁点的伤害。而我们的大酋长，虽然得到了圣蛇赐予的宝物，可以不受它们的攻击，但是只要靠近圣蛇，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会被发觉！只要它醒着的时候，就是我们绝对无法战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偷袭。”



蛇女满怀期望的看着夏亚，眼神里流露出祈求的目光：“您居然懂得蛇语，而且更难得的是，您居然会被大蛇认为是同类！那么我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在圣蛇沉睡的时候，您这样的人靠近它，或许不会被它察觉，那么……”



“明白了。”



夏亚苦笑叹息苦笑，心想：这个可怜的女孩，以为我是可以躲过对方的警觉的人，所以想请求我去帮助你们，趁着那个畜生沉睡的时候，偷袭刺杀了那个东西……



一旁的阿左明显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两人的沟通，基本上都是蛇女用蛇语诉说，而夏亚只是用手势比划，指指点点，阿左完全听不懂蛇语，只看见夏亚比划来比划去，脸色就越发的疑惑起来。



“尊敬的先生，这件事，我不能告诉其他的族人，因为圣蛇非常的厉害，这些年来，我的族人之中已经对它生出了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屈服，之前几次挑战它失败，都引来了一番血腥的报复，渐渐的现在就没有人再敢反抗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不可以让族人们知道，一旦他们知道了，可能还会引起恐慌和内讧。而一心还想除掉这个祸害的，就只有我们的大酋长了……所以，尊敬的先生，我请求您，能前往我们的部族，当面见我们的酋长一面……”



夏亚眉头紧锁，然后忽然开口：“魔吻香芋。”



他说的是拜占庭语，随即就看了看阿左：“翻译给她听。”



阿左在一旁满头雾水，只能照着用扎库语说了一遍。



蛇女听了，立刻点头：“如果这是您需要的报酬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您可以帮助我们……我们扎库部族全族上下，都会用最大的感激来报答您的！”



随即，蛇女还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人类喜欢黄金，我们那里拥有大量的黄金，如果……大酋长一定愿意用我们所有的黄金来换取我们部族的自由！”



黄金！“所有的”黄金？！！！



正是这最后一句，让夏亚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立刻就定了下来！



“去挑战一条成年的完全体的达曼德拉斯？”脑海里，朵拉的语气非常恼火：“你这是在自杀！蠢货！我可不关心你的死活，但是你还没有完成答应我的事情！我需要你把我送回龙族的墓地……你现在不可以去送死！！”



夏亚哼了一声：“拜托！当初我不也是跑去屠你？结果呢？事在人为，不试试看，谁说一定就没有机会？”



顿了一下，土鳖的狡猾性子才暴露了出来：“况且……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老子打不过，还不会逃么？再说了，就算不去杀那个什么达曼德拉斯，为了魔吻香芋，总要跑这一趟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猎杀】



既然是进入深山前往扎库土人的部族。那么就不用带太多的人了。



此行，夏亚留下了霍克和罗素，只带了沙尔巴多多罗和十个身手最好的佣兵，又像加仑斯商队的兰蒂斯人借了几副弓，随即就和阿左等扎库土人一起上路。



扎库土人的部族就在红色旷野东方，越过那条长河一路往东，就进入了一片广袤的大山，这山林庞大如海，而扎库土人的部族，就在这片山林的最深处。



※※※



这些扎库土人终于拿出了点儿真本事来，召唤来的这些坐骑，让众多佣兵们都有些心里嘀咕，不过在夏亚的严令下，纷纷骑上了召唤来的这些巨狼，众人的前进速度这才快了数倍。



而经过了夏亚的警告，阿左等扎库土人的态度也有所收敛，至少看着佣兵们被山林里的险恶条件折磨得束手无策的时候，也不再是那种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态度了。



一些扎库土人拿出了自己随身挟带的药物，这些药物颇具驱蚊虫的效果，还有扎库土人主动承担起了前面开路的职责。



至于夏亚，这个土鳖。却对阿左的那头坐骑起了很大的兴趣！



他的！！这可是一头尖啸蜥蜴啊！一头魔兽！！一头真正的魔兽！居然被这个扎库土人弄了来当坐骑！这种东西，骑着可是比马匹要神奇多了！如果本大爷也弄上一条带回去，打仗的时候往战场上一骑，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啊！



而且阿左骑的这条蜥蜴显然是队伍里所有坐骑的首领，只要这只巨型蜥蜴吼叫一声，其他的那些巨狼就纷纷畏缩臣服。这巨型的蜥蜴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还能腾挪跳跃，夏亚旁观了许久，看出了不少好处来，对阿左的态度也亲热了许多，不时的故意攀谈，只是话题离不开这蜥蜴坐骑的事情。



阿左也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了夏亚的用意，这个扎库土人很干脆的说道：“夏亚大人，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我们扎库人对朋友最是豪爽大方，只要你喜欢，送给你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夏亚顿时眉开眼笑，一句“那就多谢了”眼看就要说出来，阿左却继续道：“可是，这头坐骑却没法给你的了。”



“……呃？”土鳖眨巴了眨巴眼睛。



“不是我阿左小气。”阿左摇头道：“我们扎库人部族，最擅长的就是驱兽，这驱兽的技能是族里代代相传的，外人却是不会。而这些坐骑，也都是我们扎库人亲手捕捉回来，然后慢慢驯服才能使用。坐骑只听从驯服它的主人的吩咐，若是换了一个主人，那就死都不会顺从。坐骑忠心主人，那是我们扎库部族的传统了。所以，我这头蜥蜴，就算送了给你，你也驱使不了的。”



夏亚听了，心中半信半疑，看了阿左一眼，阿左笑道：“您这次来我们部族，这样，如果得空的话，我带你去山里打猎，想办法猎一只幼兽来，我再教你一点驯服的法子，你带回去训练上两年，就能使用了。从小驯服的坐骑，对主人才最有感情，那是别的比不了的。”



夏亚这才欣喜起来，扎库土人这驯兽的本事，的确让土鳖很是眼热心动。就此对于这个阿左，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一行人在山林里前进，土人们和佣兵们的相处也渐渐和睦了起来，佣兵们接受了土人赠送的驱蚊虫的药物，纷纷解下了随身挟带了皮囊。这些佣兵随身都挟带两个皮囊，一个装水，至于另外一个么，则是烈酒了。但凡当佣兵混这口苦饭吃的，没有一个不好酒，甚至在佣兵圈子里流传过一句话：不会喝酒的佣兵不是好佣兵。



佣兵爱喝酒，一方面是常年生活在艰苦和危险之中，自然需要排遣心中的压力和烦躁。而另外一方面，酒对于佣兵来说，还具有相当不俗的作用，佣兵们在出行的时候挟带酒，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的，而挟带的酒水，在遇到战斗受伤的时候，处理伤口，喝上几口，可以缓解痛苦，又或者用那些烈酒烧酒清洗伤口，还能大大的降低伤口感染腐烂的可能性。



佣兵们挟带的都是烈酒，入喉就如刀割一样的干后，越烈的酒，就越受佣兵的欢迎。这些扎库土人都是好战士，自然也都是喜欢喝酒的，可惜扎库土人的酿酒技术比拜占庭要差得实在太远，人类佣兵挟带的这种烈酒一旦入口。这些扎库土人一个个就喝得如痴如醉，顿时欢呼起来，随后就有不少扎库土人拉着佣兵来回比划叫嚷，想用身上的东西和佣兵换酒。



扎库部落盛产黄金，这些扎库土人战士，身上也佩戴不少黄金饰品，不少战士就连脖子上随便挂的一个锥子，都是赤金的金锞子。双方比划了好一会儿，不少佣兵就用酒袋换下了扎库土人身上的黄金饰品来，双方自然是皆大欢喜各曲所需。



山里里崎岖难行，而且处处都是隐藏看不见的危险，一路走来，幸好和这些扎库土人的关系改善，有了这些山林里的老手帮忙，夏亚的压力大大的减轻了许多，否则的话，他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也真的很难把这些手下一一都照顾周全。



夏亚和这些扎库土人关系越来越熟，也多多少少的学了一两句扎库土语，顺便也和阿左的交谈之中套了些话，眼看这些扎库土人随身就佩戴黄金，而且看上去对这些金子似乎也并不很看重。随手就拿来和人类佣兵换酒喝。这样的做派，让土鳖如何不激动？



心中自然而然就重新生出了和扎库土人部落做交易的念头来。询问了阿左一会儿才弄了清楚，原来扎库土人和人类商队的交易一向并不太多，只有极为有限的几个人类商会才能取得扎库土人的信任，和扎库部族进行一些有限的交易。



更重要的是，扎库部落里，似乎对和人类交易颇有一些抗拒，大部分扎库人的心思也都是一样：总认为山外的那些人类没几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是狡猾贪婪。



所以，即便是那些商会，每年在扎库土人这里也换取不到多少黄金。



而且。通商另外还有一条商路，那是一条坐落山林南边的小路，那里的路，地势略微平坦一些，也更为好走，车马也能勉强通过。



夏亚听了也不惊奇，毕竟通商这种事情，自然一定另有商路，否则的话，自己这次行走的山林里去此崎岖难走，这几十个人走的都这么艰难了，如果是商队车马的话，根本没可能走过来的。



“不是我不带你们走那条商路。”阿左生怕夏亚误会，主动解释道：“那条商路在南边，听那些商人说过，他们是从野火原南边的镇子上出发，不通过地精的红色旷野，直接往东北行走，从长河的南边绕过去。那个地方距离我们太远，如果要走那条路，我们出了地精部落就要先往南走好多天，然后绕到野火原的南边再往东，来回只怕要多走一两个月都是可能的。”



夏亚倒是没太介意，只是留心仔细打听清楚了通往扎库土人部落的那条山林里的秘密商路的方位，还拿出了衣服来划了下来，这才仔细收好。



这些扎库土人各个都是山林里精湛的好猎手，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一行佣兵的伙食也大大改善起来。



这天晚上的时候，几个扎库土人骑狼钻进了林子深处，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抬了一头被猎杀的箭猪出来，这种箭猪是一种低等的魔兽，全身的鬃毛尖锐如刺，发怒的时候，根根竖立起来，还可以射出去伤敌，所以才会被叫做箭猪。除此之外，形貌倒是和普通的山里野猪差不太多。



这头猪得有一百多斤重，那些土人熟练的开膛破肚，摘出了内脏，剁下四肢分割骨头，手法就连夏亚这个老猎手看了都忍不住叹息。至于那一身上好的猪皮，则被他们小心翼翼的折叠包了起来。夏亚注意到，这些扎库土人打猎的技巧很是精明，那完整的猪皮上居然没有半点伤痕！这些土人在猎杀箭猪的时候，用的是投矛的法子，这些家伙投掷短矛的手法惊人，那箭猪的尸体上，没有伤口，只有眼珠的地方被捅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深得入脑，想来是被扎库土人战士一矛扎进了眼睛里，穿透了脑子而死的。



这一手投矛的技能也让夏亚有些心动，当初看火犀牛佣兵团的那种集体投短斧的本事就让夏亚心动过，可毕竟火犀牛佣兵们投短斧这种战术，耗费实在太大！一柄短斧打造出来，就要耗费不少铁，而打出来一柄短斧，一次就投出去，那么这样的消耗未免也太大了，以夏亚现在的这点家底可实在装备不起。



而扎库土人的这种短矛投掷就似乎更为适合一些了。短矛的制造比短斧要简单容易得多，而且短矛也用不了什么铁，甚至可以用尖锐的木头来作为替代品——那些地精部落周围的铁树，木质坚硬如铁，就是不错的材料。



土鳖随后就放下了架子来，一路上小心的向这些土人讨教投掷短矛的那种手法和技巧，阿左看在眼里，很快就明白了夏亚的用心，只是却没说什么。



※※※



这一路原本还算顺畅，可走到了第六天的时候，这些原本还悠闲行路的扎库土人们，忽然就有些变化了。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这些扎库土人有个喜欢，每天打猎，都会多打回一只猎物，或许是一只獐子，或许是一只灌猪之类的，这多出来猎物抓回来却不杀，远远的丢在宿营地点的远处。第二天一早，就有土人跑去看那只畜生，夏亚很清楚，这是一个警戒的作用。



到了第六天一早，一个跑去查看昨夜丢在外面的一只獐子的土人跑回来之后，脸色就有些难看，和阿左嘀咕了一阵子，阿左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夏亚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阿左看了夏亚一眼，略微一迟疑：“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昨晚丢在外面的那只獐子已经不在了，地上就只有一滩血，还有几片被撕下来的血肉断肢之类的东西。地上的血印形成了长长的拖痕，血迹一直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阿左看了看左右周围的草丛，又检查了一些地上的印记，回头望着夏亚，神色严肃，只说了一句：



“咱们被盯上了。”



从阿左的神色里的严肃，夏亚看到了一分不寻常的忌惮。



“我们掉转方向，先往南。”阿左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可能要绕些路了。”



对于这个决定，夏亚没有做出任何的异意。他本质上还算是一个熟悉山里规矩的猎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遇到了事情，最好就是听这些土著的安排。外面是外面的世界，而山里是山里的世界。在这种地方，如果不听这些土著的话，只怕随便遇到一口有毒的泉眼，就足以把一群佣兵的命全部交代在这儿了。



土鳖就算也是半个山里人，但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这里的很多东西，他也不熟悉。



可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是什么东西？”



阿左略微一迟疑，摇了摇头：“老对手了。这次从部族里出来的时候，路上就被这老对手袭击过，当时我损失了两个手下，不过也让对方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这次回家，路上居然又被它们盯上了。”



顿了顿，阿左才补充了一句：“是一群蜥蜴，剧毒蜥蜴。”



夏亚很清楚，阿左说的“蜥蜴”，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小壁虎一样的东西，想来一定是类似于阿左的那头尖啸蜥蜴坐骑一样的大家伙！



※※※※



队伍很快就掉转方向往南了。



确定了自己一行人被盯上了，扎库土人们表现的很是严肃，而不太知情的佣兵们，因为不知道剧毒蜥蜴的可怕，倒是显得并不太紧张。



就连夏亚，也并没有太担心，在土鳖看来，不过就是一种体形巨大的蜥蜴而已，就算来上一群，又怎么样？



但是很快，大家就品尝到厉害了。



首先遇到的困难是食物开始短缺了。



往南走了两天，扎库土人居然都没有能打到哪怕一只猎物！阿左的神色很严肃：“那些家伙很狡猾，它们盯上了我们，却不会立刻攻击，而是潜伏跟随在我们周围，有这么一群东西存在，周围的动物早就被它们吓跑了，哪里还能打到猎物。这些东西很狡猾，它们就是想让我们先陷入饥饿！”



打不到猎物，没有肉食，大家就只能啃干粮了。



随后的第二个困难，就是饮水！



山林里赶路，自然不可能赶着大车带上十几桶水，这几天走来，都是路上遇到一个水源就临时补充一些。反正有这些土著扎库人存在，山里何处能找到水源自然不用发愁。



可往南走了两天，路上遇到过两个水潭子，阿左都严禁众人取水！



“那些东西很狡猾，它们懂得让我们挨饿，自然也懂得在水里搞鬼。别忘记了它们的名字：剧毒蜥蜴。”



阿左的话非常灵验，路上遇到的这两个水潭，那水看上去清澈无比，可有一个佣兵不信邪，偷着喝了一口，结果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满脸发黑，口鼻冒血，抽搐了一会儿就断气了。



夏亚为此极为恼火，将佣兵聚集在一起狠狠的发了一通火。这些佣兵毕竟还没有跟他太久，还带了不少桀骜的野性，不过眼看果然有人饮水中毒死了，剩下的也自然老实了许多。



身上带的水支撑不了多久，在阿左的要求下，大家把水都节省了出来给坐骑，毕竟如果坐骑倒下了，大家就只能靠着两个脚底板走路了。



至于人……这些土人也有办法。几个扎库土人拿着短刀在一些灌木草丛旁搜寻了会儿，从泥土里挖出了一些看上去肥大而饱满的植物根茎，一个个看上去的模样灰不溜秋，就好像小小的土豆一样。这种东西放在嘴里啃上一口，水分充足，满口汁液。用来给人解渴倒是足够了。而这种根茎，在山林里数量非常多，也不难寻找。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这种根茎的汁液味道有些酸涩，开始大家还能忍受这种味道，但是吃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胃里面被酸得一阵一阵的抽搐胃疼。第二天吃东西也顿时没了胃口。



两天下来，不少佣兵就明显的瘦了一圈。



扎库土人还做了一个举动：晚上休息的时候，把一些狼放了出去，这些狼放出去之后，就自然徘徊在营地的周围附近。用阿左的话来说：人就算再怎么小心，不管是视力听觉还是感觉，都比不上这些野兽灵敏，这些狼守夜，比人要管用得多。



可纵然如此，情况也越来越不好了。



直接的反应是阿左的坐骑。那只尖啸蜥蜴，表现的越来越烦躁，停下来的时候，两只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一旦有旁人不小心靠近了它，就会引来它张牙舞爪的躁动。



夏亚看在眼里，很清楚：那些东西越来越靠近了。



这么走了几天，队伍里，就连那些扎库土人，也明显露出了一些疲态来。吃了几天的干粮，又被那酸涩的汁液折磨得胃疼，众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每天行路的时候，佣兵们都是无精打采的，啃了几天干粮，大家都觉得手脚乏力。



阿左每天都小心的派出土人们三五一组的到处搜寻，可一无所获。那些剧毒蜥蜴，比想象之中难缠的多。



到了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守夜的人被林子里传来的咆哮的声音惊动了，很快大家被叫醒，扎库土人立刻召唤巨狼回来的时候，一清点数目，少了两只。



而派出去的人就找到了两只狼的尸体。



两只狼都被撕成了碎片，那血肉和骨头上残留的巨大而尖锐的牙印让人看得了心中就有些发寒。而很显然，这两只狼直接被咬断了脖子：根据阿左的解释，那些剧毒蜥蜴攻击目标的时候，咬住了目标就不放，然后顺着牙齿就将毒液注入目标的身体，很快就让目标中毒麻痹，失去反抗的能力。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阿左把夏亚拉到了一边低声商量：“这些家伙比我料想的要着急，我们必须尽快把它们引到南边去，南边有一片林子，把这些东西引到那里去，我就有办法对付它们。”



阿左的感觉很准确。



第二天白天赶路的时候，一行人正在安静的行走，忽然就从旁边的树丛里，毫无征兆的窜出了一个碧绿的影子！



攻击来得如此的突兀，就连那些充当坐骑的狼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一个佣兵坐在狼背上，被窜出来的绿色影子直接扑到了地上！随即又是两条绿色的影子窜了出来，其中一个直接咬住了那只巨狼的脖子！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的狼居然毫无凶性，同类受到了攻击之后，却发出了一片惊恐的嚎叫，一个个缩着后股夹着尾巴往后退缩。



那个被扑到地上的佣兵，很快就被两只蜥蜴咬住了腿然后就飞快的朝着旁边的树丛里拖了进去。



夏亚的反应是最快的，他飞身跃了过来，抓起一把昨晚刚刚用树棍削成的短矛就投了出去，他这一手投矛的本事路上已经练了许久，一矛就准确的射在了一头蜥蜴的眼睛上，穿头而入！



其他的佣兵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拔出刀剑抢上去，那些绿色的蜥蜴很快就窜进了树丛里消失不见了，在阿左的一声焦急的呼喝之中，制止了佣兵们追击的意图。夏亚也厉声喝止了手下的佣兵。



只是再看那个被咬上的佣兵，一条腿被咬断了，尖锐锯齿形的牙印非常明显，而片刻之后，皮肤泛出了黑色，不多时候就断了气。



夏亚看在眼里，脸色铁青，一张脸黑的吓人，眼神里不停的闪动着火苗一样的光芒。



那只死去了剧毒蜥蜴，让夏亚终于看清了这种东西的模样。



这种剧毒蜥蜴，体形和尖啸蜥蜴差不多大小，只是全身的皮肤是碧绿的颜色，在这一片绿色的树丛之中很是难辨，绿色的皮肤上满是坚硬的角质，刀剑难透，嘴边长了两排尖锐锯齿状的牙齿，锋利之极，夏亚亲手拿着火叉把这只剧毒蜥蜴的脑袋剖开来，在蜥蜴口腔上颚里挖出了两枚毒囊来，里面是一团绿色的毒液，夏亚小心翼翼的用随身挟带的瓶子装了，默不作声。



当天晚上，众人停下休息的时候，夏亚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提了火叉就钻进了树林里不见了。直到早上的时候，夏亚才回来，他身上满是草屑灰尘，背上却扛了一只剧毒蜥蜴，那蜥蜴被他活活捉了回来，居然没有死掉。



夏亚直接敲断了那蜥蜴的腿脚，用火叉将这畜生的牙齿一枚一枚的撬掉，整整一天行路的时候，夏亚就带着这个东西，每走一段路，就挥手在这家伙的身上割上一下，他每次动手都极有分寸，割得不轻不重，可怜这只蜥蜴，一天下来挨了至少十多刀，到了晚上都居然还没断气。



只是一路上，张开嘴巴不停的发出一种尖锐凄厉的嚎叫，这种东西的叫声很是古怪，有些好像夏天池塘里的青蛙的叫声。



不过有了这东西一路上不停的嚎叫，这一天，倒是再没有遇到攻击了。



“同类的惨叫最具备威慑力。”夏亚面对阿左的疑惑的眼神冷冷道：“这个道理，放在任何种族都是适用的。”



听了这句话，阿左盯着夏亚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此后再面对这个人类的时候，阿左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和之前不同的意味。



“这种剧毒蜥蜴是群居的魔兽，一个群体，至少也有二十多只。这东西最是记仇，上次我出山去红色旷野的时候，就和这群东西交过手，杀了两只，它们就足足盯了我一路，直到我走出了林子才作罢。这次回来，它们是不会放弃的。”



阿左看着夏亚阴沉的脸色，道：“最迟明天，我们就会走过一条溪水，那水是活水，不怕那些东西下毒，正好可以补充我们的饮水，不过越过那溪水，我们就会进到一个魔兽的领地了。那里住着一个厉害的东西，我们不用进入它领地太深，绕着边缘走过去，那个怪物是这些蜥蜴的天敌，这些蜥蜴多半是不敢进去的，我们就可以趁机摆脱这些东西了。”



“是什么东西？”夏亚直截了当的问道。



阿左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出了答案：



“用你们拜占庭人给它取的名字是，巨牙潜伏者。”

第一百九十章【巨牙】



第二天。大家终于走到了阿左说的那条溪水。



这是一条山中的小溪，河滩很浅，水很清澈，站在岸边能清晰的看见河床里哗哗的溪水下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看见这么一条溪流，已经被饥渴折磨了多日的佣兵们立刻欢呼了一声，纷纷冲了上去，有的干脆来不及用水袋取水，而是直接一头跳进了溪水里，脑袋扎进了水里痛饮起来。



不到片刻，每个佣兵都灌满了一肚子的凉水，还有人伸着脑袋不停的打嗝，却都是满脸舒爽惬意的样子。



相比之下，扎库土人们的表现则更加的沉稳。这些土人只是仔细的将一只一只的水袋装满了之后，驱使着坐骑喝水之后，才自己趴在溪水前喝上几口，而阿左则一直没有动，他和夏亚并肩站在一起，面色凝重的望着身后的树丛方向。



“你也感觉到了？”夏亚在冷笑，土鳖笑的时候，分明的满脸杀气。



“嗯。它在这里，我感觉得到。”阿左犹豫了一下。



过了溪水，夏亚看见了阿左说的那个“它”了。



仿佛是心中的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走过溪水之后，夏亚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就看见了，在小溪的对岸，自己这一行人来路的方向，对岸的一片树丛里，钻出了一个庞大健壮的身影来，那碧绿的身躯硕大，比普通的剧毒蜥蜴要大上足足两倍！远远的看上去，就仿佛一头小牛犊子一样！那东西缓缓的爬到了树丛旁的一块光溜溜的岩石上，碧绿色的皮肤上，除了那些坚硬的角质之外，还布满了一个一个狰狞可怕的肉瘤子一样的东西，长长的嘴巴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齿。



那东西趴在岩石上，远远的，仿佛也在看着夏亚。一人一蜥蜴就这么隔着小溪远远的对望了一会儿，夏亚分明感觉到，那东西的眼睛里透着凶狠的光芒！



随即，那东西才一扭头，重新钻进了树丛里。



“它是这群蜥蜴的首领。”阿左的面色也很难看：“上一次遇到它们的时候，它就在我的眼皮低下，把我的两个手下撕成了碎片！”



“它不会放弃的。”夏亚冷冷道，看了看身边的阿左：“我感觉到了。这个东西……它不会放弃的，它会一直跟着我们！”



说到这里，夏亚摸了摸下巴：“要么，杀光我们，要么……我们杀了它！”



※※※※※



过了溪水之后，阿左的神情看上去仿佛更加的紧张了。



扎库土人们似乎都很警惕的样子，这些家伙，包括阿左在内，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用草汁和泥土混合成了各种不同颜色的涂料，然后涂抹在脸上身上，把自己弄的仿佛鬼一样。



行走的速度开始变慢起来，阿左亲自承担的领路和开路的任务，他几乎是谨慎到了极点一样，骑着他的那条尖啸蜥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拿着短矛，紧张的注视着树丛里可能传来的一切动静。



同时阿左还对夏亚和佣兵们做出了一些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要求：尽管过了溪水之后，似乎有能打到猎物了，偶尔从树丛里可以看见一两条窜过的土獭，但是阿左却严厉的制止了已经拿起弓箭的佣兵。



同时他还严厉的禁止佣兵们生活，或者饮酒。



大家依然喝着凉水。吃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干粮——这个举动让佣兵们有些无法理解，幸好夏亚却对阿左极为信任，严厉的要求佣兵们必须按照这个扎库土人的话去做。



为了补充食物，扎库土人们依然挖出了一些植物，这些看上去相貌可疑的植物，有些入口的味道简直就如同噩梦一样，但是夏亚却一声不吭，不管多难吃的东西，他都是第一个带头吃进嘴巴里。



“相信我，朋友。”阿左对夏亚的态度也仿佛亲热了许多：“我们现在在一个很危险的地区，这片树林属于一个可怕的东西，这东西比那些蜥蜴更危险，我可不想引起它的注意！我们最好悄悄的过境，不要被它发现最好，所以，任何可能引起痕迹的事情都要避免！生火，或者喝酒，都会引起它的主意！那个东西的嗅觉可非常敏锐，酒的味道，会让它察觉的。”



夏亚明白，阿左说的是那个“巨牙潜伏者”。



“我们应该能走过去，这个季节，那个家伙多数的时间都在沉睡，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惊动它，就不会有事。”阿左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的样子。



可是……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一件事情，让阿左的这份信心立刻被打碎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佣兵们聚集在一起靠着树背睡觉，而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夜色之中，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嘹亮的吼叫咆哮的声音，立刻惊动的所有人！



黑夜之中，那声咆哮就如同青蛙的叫声，只是这种叫声仿佛被放大了百倍以上——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只青蛙的叫声会如此的巨大，那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动静。



那声音带着嗡鸣和振荡，从后面远处的树林里不知名的方向传来，夜色里听来，仿佛带着几分疯狂的味道。



一听见这种叫声，原本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阿左，忽然就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忽然被人砍了一刀一样，神色可怕，带着愤怒和惊恐！



“它！是它！”



阿左的神色有些抓狂：“它疯了！它明明知道的，可是它疯了！它不管怎么样也要和我们纠缠到底了！这个家伙！它不肯放弃的！它居然敢这么做！”



夏亚皱眉：“你说的什么意思？”



“那个东西。”阿左忽然惨然一笑，指着树林里的远处：“那个蜥蜴的首领！它知道的！它是有智慧的！它知道的！它知道这片领地属于谁！可是它居然敢这么叫！它是故意的！它故意想惊动巨牙！！这个疯狂的家伙！”



阿左脸色黑得吓人，他抬起脸来看了看夏亚，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蛇女说过，一定要把你带到部落去……一定要把你带去……”



这个扎库土人首领忽然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样子。嘟囔了几句之后，才坐了下去，只是这一夜，他没有再闭眼，而是眼睛望着远处的树林发呆，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行走的方向忽然变了。



前面领路的阿左忽然改变了之前的计划——原本大家的计划是沿着距离溪水不远的地方朝着溪水的上游行走，在这个“巨牙潜伏者”领地的边缘绕一个圈子，摆脱那些蜥蜴的追赶。



可阿左忽然改变了主意，他领着所有人，一路往林子深处走了进去！



对于阿左的这个举动。夏亚并没有说一个字，他保持了沉默，而其他的佣兵们并不知道这个计划，自然也没有人说什么。



这天傍晚的时候，大家已经深入了这片树林很远了，远离的溪水的地方，树林里的树木越发的茂密起来，庞大的树冠高耸，地面上，一团一团的扭曲的树干就仿佛一片密集的树墙，还有那错落茂密的各种树藤，上面布满了尖锐的荆棘。



行路越来越艰难，而这还不是让夏亚最不安的……让土鳖最不安的是，他看到了几个不起眼的痕迹！



他曾经在一棵大约有三个壮汉才能抱起来的巨大的树上，在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四米高的位置上，那树干上，他看到了一条深深的割裂的痕迹！



这种痕迹绝对不是天然的！看上去就仿佛是有人用一柄巨大而锋利的斧头或者砍刀之类的，一下将树干砍断了三分之一！深深的痕迹落在树干上，虽然树木的自我生长，树皮和各种汁液分泌后，重新愈合了大半的伤口，还有一个一个的仿佛瘤子一样的树结布满了在上面，但是以夏亚敏锐的观察力，他还是看见了那个“伤口”！



还有，这天晚上，众人在路上看到了一副某种野兽留下的骨骼。



那是一副骨架，皮肉已经彻底烂光了，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夏亚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来：这东西，或许，可能，是一只嗜血狂狼——这只狂狼的个头，是夏亚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比他曾经杀死过的那只要大上足足一倍。



但就是这么一只大家伙，残留的骨架很明显看出了它的致命伤：它的脊椎骨的地方，被整齐的切断了！断裂的痕迹非常的明显恐怖。仿佛有一柄巨大的锋利的利器，直接将它拦腰斩成了两截，连同脊椎以及几根肋骨都齐齐的断裂掉了！



这样的伤势，不仅夏亚看得出来，那些佣兵自然也不会看不懂。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佣兵们紧张的看着四周的密林，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晚上的时候，大家就留在了原地休息，这个巨大的骨架被土人们彻底拆掉了，那些断裂的肋骨，被土人们一根一根的拆掉，然后在石头上磨来磨去，磨成了七八根骨矛，这些骨矛被阿左捆了起来背在身后，而其他的土人们也在紧张的准备着什么，他们在周围的大树上砍下一根一根树枝来，将一头磨尖，用树藤扎在背上。



半夜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那一声如巨蛙吼叫的声音，那只蜥蜴的首领，这次传来吼叫声音的地方，距离仿佛更近了一些。



这次，阿左忽然就站了起来，跳上了一块石头上，对着远处，张开嘴巴放开喉咙，也狠狠的咆哮了起来！



阿左的叫声就如同夜晚的狼嚎，凄厉而愤怒的咆哮声顺着风远远的传了出去。他的吼叫立刻带动了其他的土人，扎库土人们纷纷跳了起来，张开嘴巴对着远处呼啸起来。



夜色之中，这些土人们的叫嚷声，就如同一群狼在夜嚎……



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嚎叫，透露出的意思非常的明确！



如果说蜥蜴的吼叫是挑衅，那么扎库土人们，则用毫不犹豫的呼啸声表达的他们的意思：



我们应战！！



※※※※※



晚上双方的吼叫持续了小半夜，夜晚之中，那些蜥蜴的叫声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仿佛在那只领头的大家伙的带领下，蜥蜴们变得焦躁起来。



第二天，双方的冲突很快就爆发了。



在队伍前进的过程里，走过一片树藤的时候，忽然就从旁边的树丛里窜出了两条绿色的影子，将队伍边缘的一个骑在狼背上的扎库土人直接拖了下去！那个扎库土人的惨叫声凄厉，可是落地之后，却彪悍的抓起了短矛狠狠的刺进了一个咬住了自己大腿的蜥蜴脑袋上！他这一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短矛扎在了蜥蜴的脑袋上，顿时断裂成了两截，半截短矛深深的钻进了那个蜥蜴的脑袋里，那个东西很快就翻滚抽搐着滚进了树丛里。



而还有两条蜥蜴从树干上跳了下来，扑进了队伍里，一个扎库土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背后张开的一张嘴巴咬断了脖子，连同脑袋一起被整个咬掉了！肩膀上腔子里喷出的鲜血，如同潮水一样！



土人们的反应比佣兵明显要更快一些，他们很快就用短矛狠狠的展开了反击，扑进队伍里的两只蜥蜴被七八根短矛直接钉在了地上！而树丛里的那一只被一个土人狠狠的抱住了尾巴，即便是蜥蜴扭头咬住了土人的胳膊，那个土人也死不肯撒手，结果被围上来的佣兵，一通乱斧将那只蜥蜴砍得稀烂！



这一场混战不过片刻的时间。等到安静下来之后地上留下了四只蜥蜴的尸体。而队伍里，三个土人和一个佣兵也断了气。



一比一的死伤，让夏亚和阿左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些蜥蜴的剧毒太过厉害了，队伍里死掉的人，其实伤势并不算致命，但是却死在了蜥蜴的剧毒之下，尸体很快就泛出了黑色。



佣兵们泄愤一样的将那几只蜥蜴的尸体砍得稀烂。而土人们的表现则很平静。



他们给死去的同伴进行了一场寂静而怪异的“葬礼”。



死去的土人，被同伴们剥光了身上所有的兽皮衣服，然后土人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将死去的同伴放进了坑里，还把尸体的形状摆成的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看上去，一俱光溜溜的尸体蜷缩在坑里，就仿佛初生的婴儿一样在沉睡。



“我们扎库人相信，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样子，那么当我们离开的时候，也应该是什么样子。”阿左的语气很低沉。



而佣兵们谢绝了扎库土人式的“葬礼”，他们把死去的佣兵按照了他们自己的规矩来安葬：衣服穿戴得整齐，连同死者生前使用的斧头和铠甲以及盾牌，全部都埋葬进了土里。



扎库土人们将死者留下的坐骑，那几匹狼聚集了起来，然后将巨狼身上套着的绳索和皮带子解开来，在狼背上轻轻抚摸了会儿，阿左甚至抱着狼头，在每只狼的耳朵边上地上嘟囔着什么，他说的是扎库语，那古怪的音符，就如同是念咒一样，很快，这些巨狼咆哮着离开了队伍，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它们自由了。就和它们主人的灵魂一样，都自由了。”



阿左望着树林里远去的巨狼的影子，喃喃自语。



※※※※※※



“停下！”



前面的阿左忽然站住了，抬起了手高高举起，身后的扎库土人们纷纷停在了原地，佣兵们立刻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列。



夏亚跑到了阿左的身边。



“我们到了。”阿左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指着前方。



夏亚吞了吞口水：“很诡异的场面。”



的确很诡异。



原本应该是茂密的丛林里，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下片“平坦”的空地。



这一片大约有十米左右宽的空地上，居然没有生长任何的树木，只是一片低矮的草丛，草丛里生长着一片颜色斑斓而艳丽的花丛。



那些花的颜色鲜艳，花茎上还挂着一粒一粒小小的果实，看上去就如同长了一片胡须一样，一个一个的果实就仿佛小小的瘤子一样——虽然那么鲜艳的颜色，可看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丑陋。



而越过这一片花丛草丛的前方，是一片奇异的巨大的植物。



那些巨大的植物，一株一株，就如同放大了数倍的巨大的向日葵一样，粗大的花茎就仿佛是树干那么结实而粗壮，上面巨大的花盘带着金灿灿的颜色，花茎上布满了各种奇特的藤萝，那些藤萝都有小儿手臂那么粗细，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盘在花茎上，还有一些横在地上。



而最最诡异的，则是那些巨大的向日葵的地面上！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骨头！



没错！全部都是骨头！各种不知名的生物留下的骨头！！



一层一层，密密麻麻的铺在地上。



夏亚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骨头！



阿左和土人们很快就聚拢了过来，然后阿左让一个土人将挟带的一只野兽拿了过来——自从和蜥蜴们吼叫之后，阿左就不再禁止手下人打猎了，这两天，大家又有了肉吃。



这是一只猎来的山狸，阿左抓住了这只山狸的尾巴，远远的忽然就抬手把它朝着那片巨花林丢了过去！



接下来，恐怕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山狸落在了花林地上，很快就翻滚跳了起来，地上的一条藤萝立刻就仿佛蛇一样的卷了起来，飞快的就卷住了那只山猫的腿脚！那只小畜生挣扎了两下，可旁边很快就伸来了三四根藤萝，迅速将它一层一层的勒住了！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那些藤萝的表层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如同人体的汗毛一样，生长了一片密集而细小的短刺，那些短刺全部扎进了山狸的身体里，随后，在藤萝收缩的过程里，那些短刺刺在山狸的身体里，很快就清晰的看见一股股粘粘的液体流淌了出来！



那只可怜的东西，很快就在尖叫声之中死去，藤萝分泌出来的汁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那只山狸立刻就“骨肉分离”了！



一块一块的皮肉脱离了身体落在了地上，被更多的藤萝缠绕住，随即那些小刺，扎在血肉上，就如同一根一根小小的……吸管！



所有的人，都仿佛听见了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咝咝”的吮吸的声音！一块一块饱满的血肉，很快就被吸得又干又瘪！



最后，那小小的骨架落在了地上，变成了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头堆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阿左这个时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众多佣兵，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所有人，不要走过这片草丛，不要接近那片东西。”



其实根本就不用他说了，看到了这么恐怖的场面，没有一个佣兵会有胆子走进那片可怕的“向日葵”！



“那些是什么东西？”



“食人花。”阿左的这个答案很清晰，可随后他下一句话，让夏亚皱眉了。



“我们到了地方了。”阿左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历狰狞的笑容：“这里……是巨牙的后花园！已经接近它的巢穴了。”



夏亚皱着眉头。



阿左却已经分开了人群走到了后面，他跳上了一块石头，高举手里的长矛，对着面前一片幽幽的密林里放开嗓门吼叫起来。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来啊！来啊！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不是想杀死我们吗！那就来吧！！看看你还有没有胆子！！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



当天晚上，众人没有离开，而是就在这片平坦的草丛旁休息，和那些可怕的“食人花”，就隔着这么短短的十多米的距离，每个佣兵都有些脸色难看的样子。



不过阿左等土人，却仿佛神色很平静，他们生活，吃东西，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些土人，从皮囊里摸了会儿，居然摸出一小把晒干了的黑色的草叶来。



夏亚辨认了出来，这是扎库部落里的特产：烟草叶子。



这些扎库土人的动作都很统一，他们用树叶将这些烟草卷了起来，然后用篝火点燃之后，一个一个坐在那儿，吞云吐雾。



扎库人的烟草在拜占庭非常有名，不少佣兵看了都有些羡慕。



可是这次，一路上和佣兵们已经非常和睦的扎库土人，则都做出了一个统一的举动：他们拒绝了佣兵们要求分享烟草的举动，甚至就连有的佣兵拿出了扎库人最喜欢的美酒来提出交换的时候，都被扎库人客气而冷漠的拒绝了。



夏亚很快就制止了佣兵们试图交换烟草的举动。



“别去打搅他们了。”夏亚对手下人冷冷道：“这是他们最后的享受。”



※※※※※※



一连两天，大家就沿着这片食人花丛林的边缘行走，隔着着十多米宽的草丛，缓缓的前进。



这里地势平坦，那些蜥蜴再也没有偷袭的可能了，平坦的草丛十多米的宽度，任何试图攻击的蜥蜴，都无法隐藏行迹。



仿佛身后那密集的食人花丛林，变成了队伍最大的保护者。



两天安静的行走，让所有佣兵都仿佛松了口气。这片食人花的树林非常庞大，庞大得甚至看不到尽头，沿着食人花丛林的边缘行走了两天，只是偶尔白天会听见远处传来蜥蜴那烦人的吼叫，却再也没见到那些绿色的讨厌的东西。



可是，如此的平静，却让阿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这个扎库土人变得焦躁不安，每天休息的时候，都会提着短矛在周围走来走去，不时的对着远处的丛林很狠狠的咆哮一番。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丛林里有了动静！



一条大家已经很熟悉的绿色的身影缓缓的冒出了树丛里来，长长的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叫嚷了一声之后，随后在后面，三五只蜥蜴很快就跟着爬了出来！



而随后让大家愤怒的是，树丛里爬出来的十多只蜥蜴，这些绿色而巨大的东西，却在不停的撕咬抢夺着什么东西！



很快，大家就看清了这些畜生在争夺撕咬的是什么东西了！



几俱已经被咬的碎裂而残破的尸体！从那尸体的模样，很清晰的看出是人类！还有一俱尸体被几个蜥蜴争夺，嘶哑成了几块，破裂的肉块滚落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人的衣服，很快就让佣兵们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很显然！这都是前些天大家亲手埋葬下的同伴！



这些可恶的畜生，居然把这些安葬的尸体全部挖了出来！！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从树丛里传来，随即那个最为庞大的绿色的身影跃上了一条树干上，沉重的身躯将那根树干直接压得矮了下来，随即它敏锐的跳上了一块岩石上，张开大口，远远的对着夏亚吼叫了一声。



“它认得我！”夏亚心里对自己说。



越来越多的蜥蜴从草丛里爬了出来，在首领吼叫的声音之中，放弃了对尸体的撕咬，粗略的数了一下，居然有三十多条！三十多条巨大的绿色蜥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趋势，从树丛里围了过来！



“放箭！！”



沙尔巴雄壮的声音响起，佣兵们很快就拉开了弓箭，乱箭朝着那些东西射了过去！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样的举动是徒劳。那些蜥蜴粗厚的皮肤如同裹了一层皮甲一样，很多箭射在对方的身体上立刻就被厚厚的角质层弹开了。



这个时候，阿左发出了一声咆哮，土人们纷纷将手里短矛透了出去！十多枚短矛，很快就将几条蜥蜴钉在了地上！



佣兵们已经拿起了短斧来，结成了一个一个圆形的圈子，而此刻，蜥蜴已经冲进了人群里！



“哈哈哈哈哈！！”



阿左在狂笑，他飞快的从背后抽出一枚骨矛透了出去，钉在了一只蜥蜴的背上，口中狂笑大叫：“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来吧！来杀我啊！来啊！！”



土人们呼号叫嚷着迎上了冲来的蜥蜴群，不少土人被蜥蜴直接扑倒在了地上，但是这些土人仿佛都发狂了，他们奋力的将手里的短矛狠狠的刺进面前这些怪物的身体里，既便是有的土人被对方咬断了手脚，也依然狠狠的抱住面前的怪物！



佣兵们显得比土人要聪明得多，他们组成圆形的防御，在沙尔巴的一声声呼喝之下，短斧投出，将试图靠近的蜥蜴立刻砍成肉泥。但是毕竟佣兵的数量太少了，而每人也只配备了一把短斧，短斧投出之后，大家就只能用手里向土人学着制造的短矛进行搏斗了！



混战之中，这些蜥蜴的吼叫，人类的咆哮惨叫混成了一团，夏亚狠狠的用手里的短矛将一只蜥蜴挑飞，然后一把狠狠的扎进了对方的脑袋里，那蜥蜴张开嘴巴垂死的时候对着夏亚狠狠的咆哮，随即夏亚就听见了一声怒吼，一条身影从自己的头顶上窜了出去！



是……阿左！！



这个家伙左右双手各握着一柄白色的骨矛，他飞身跃出就仿佛一条灵敏的猿猴，而阿左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只最大的蜥蜴！！



人在空中，阿左就将一枚骨矛狠狠的投了出去！他是土人之中的佼佼者，骨矛化作了一条白光射了过去，可那只蜥蜴首领却身子一摆，从岩石上翻了下去，叮的一声，骨矛钉在了那块石头上，居然狠狠的扎进去了几分！！



阿左就仿佛变成了一只野兽，落在岩石上之后，翻身就跳了下去！他一把抱住了那个蜥蜴的尾巴，手里的骨矛狠狠的扎了下去！



那只蜥蜴首领的体积实在太大了，犹如一条牛一样的身躯，奋力一挣，就把阿左弹开，阿左的长矛没有扎准部位，只是戳进了蜥蜴的尾巴上！那只蜥蜴立刻扭过身躯来，反口就咬向了阿左的手臂！



阿左狼狈的滚到了一旁，蜥蜴的尾巴却扫了下来，他抓起骨矛挡了一下，咯的一声，蜥蜴的尾巴带着强大的力量，将阿左的骨矛打断，尾巴落在了阿左的手臂上，很清晰的，阿左的那条手臂立刻就弯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形状！



这个土人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却翻身跳了起来，匍匐在地上，猫着腰，就如同一只豹子一样！



而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吼叫声，那吼叫的声音仿佛给那只巨大的蜥蜴首领造成了一些困扰，随即阿左的那条坐骑，那只尖啸蜥蜴扑了过来，它的体形比那只绿色的蜥蜴要小了接近一半，张开嘴巴狠狠要在了对方的尾巴上，却被一下就甩开，脑袋撞在岩石上，发出了一声吼叫。



那绿色的蜥蜴仿佛很不喜欢这样的尖啸，吼叫的声音里有些痛苦的味道，居然就舍了阿左，扭过身去咬那只尖啸蜥蜴！



一大一小两只蜥蜴很快就翻滚在了一起，尖啸蜥蜴的啸声很快就弱了下来，它被绿色的蜥蜴一口咬住了驱赶，然后狠狠的再次甩了出去。这个时候，阿左已经扑了过来，他虽然断了一只手，可另外一手却依然从身后抽出了骨矛，狠狠的扎进了那只绿色蜥蜴的背上！



铿的一声，矛尖扎在蜥蜴的背上，居然迸出一串火星！矛尖很快就断裂掉，被弹到了一边！



绿色的蜥蜴扭过了头来，对着阿左张开嘴巴咆哮了一声，尖锐的獠牙上滴下碧绿的毒液来。



夏亚手里已经砍死了第二条蜥蜴，他的短矛早已经没有了，火叉上滴着血迹，一脚将面前的一只蜥蜴踹飞之后，就看见了陷入困境的阿左，他大吼叫一声，立刻引起了那只蜥蜴首领的注意，那个巨大的东西扭头望了望夏亚，夏亚瞬间双目血红，手里的火叉掂量了一下，然后朝着对方狠狠的投了过去！



一道血红的光芒之后，火叉狠狠的扎进了那只蜥蜴的身躯之上，只可惜依然偏离了一点儿，只是将它的尾巴末端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那只蜥蜴挣扎了几下，忽然就奋力一抖身躯，它的尾巴很快就自动脱离了身体断裂了下来！已经大步扑过来的夏亚看在眼里，忍不住就骂了一句：“他的！这只该死的壁虎！！”



可惜他已经没时间继续叫骂了，断裂了尾巴的那只蜥蜴首领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双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夏亚奋力扭住了这个东西然后双方在地上翻滚扭成了一团，虽然土鳖已经使尽了全部的力气，但是这个家伙巨大的嘴巴却一只试图朝着自己的肩膀咬下去，夏亚只能拼命的推桑躲闪，同时屈起膝盖来，狠狠的朝着蜥蜴的身上撞了过去！



他的膝盖撞了几下之后，蜥蜴痛苦的吼叫，终于扭头弹开，夏亚滚到了旁边，顺势从地上拔起了火叉来，看了看阿左：“你没事吧！”



阿左疼的满脸都是冷汗，他的手臂弯曲的离奇，可随后这个土人忽然就大吼了一声，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来，挥舞下去……



喀！！



血光闪过之后，这个狠人，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的那条断臂直接砍了下去！！



“我没事！”阿左狠狠的看了夏亚一眼，然后飞快在断臂的地方用绳子扎了起来，冷冷的看了看夏亚：“你最好别再拼命了！你必须活着！”



此刻蜥蜴们稍微后退了一些。



地上已经留下了十多条蜥蜴的尸体，而它们的首领则很快就落在了蜥蜴群里，被几条蜥蜴围着，一面吼叫，一面带着蜥蜴们试图重新组织包围圈子。



此刻，土人已经死得只剩下三个了，而佣兵们也只剩下了三个，地上满是被嘶哑的残破的身躯！还有一些巨狼，在厮杀之中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很快就被巨蜥咬死，这些巨狼在面对这些剧毒的怪物的时候，显得极为脆弱，它们的爪牙无法突破这些蜥蜴坚固的皮肤，力气也差了许多，几乎轻易就被蜥蜴咬死。



这一场惨烈的厮杀到了现在，双方都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阿左的脸色阴沉，却死死的盯着那头蜥蜴的首领，口中依然不停的做出挑衅的咆哮怒吼。



很显然，人类处于劣势，剩下的三个土人依然手握短矛，只是其中两个土人的短矛都断掉了，佣兵们也只剩下了三个，大家都是面色狰狞。



可面对着依然还有差不多二十头蜥蜴，那么众人的命运已经可以清晰的预见了：被全体屠灭！！



阿左的双目赤红，吼叫的过程里，不时的朝着身后张望……



终于！他等来了他一直等待的东西！！



身后那一片可怕的食人花林之中，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那声音奸细而响亮，刺得人耳朵都隐隐做疼！



而那尖锐的嘶叫声传来之后，那些蜥蜴立刻就发出了畏惧的吼叫！不少蜥蜴都在缓缓的后退！



身后的食人花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枝叶断裂的声音！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路践踏而来！



终于，花林分开，一个黑色的庞大的影子，从花林之中，硬生生的“挤”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将花林践踏得东倒西歪！！



那巨大的身影从身后出现之后，庞大的影子，顿时将人类们笼罩在了它的阴影之下！！



夏亚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首先落入夏亚眼睛里的，是两片巨大的犹如远古巨人才会使用的那种战斧一样的东西！



很显然，这是两片巨大的牙齿！！长度至少有两米以上！



漆黑的颜色，黑的发亮！



而那庞大的身躯，包裹着一层看上去明显非常厚实的黑色外壳，至少有四米高！那密密麻麻的腿脚站在地上，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棕色的长矛，下肢上还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黑色的脑袋上，一对大眼睛凸起，恶心的转来转去，而身后的脊背上布满了棕色的花纹，还有一片一片的粘稠的东西流淌，那两片大牙之中的嘴巴里，缓缓的蠕动着，尖锐的嘶叫声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拼命】



“这……这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夏亚瞪圆了眼珠子。



“巨牙！巨牙！”阿左忽然哈哈狂笑起来！



蜘蛛！这是只蜘蛛。而且，这的确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恐怕土鳖就算是做梦也没有梦到过如此巨大的蜘蛛！



巨牙那对恶心的眼睛俯视着下面，仿佛此刻，无论是人还是那些蜥蜴，在这只巨大的怪物的眼中，都不过是渺小的存在而已。



那些蜥蜴明显恐惧，它们纷纷的瑟瑟发抖，一步一步的后退，却仿佛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巨牙的身躯缓缓的往前爬了两步，而这个时候，阿左忽然对夏亚狠狠的推了一下：“还记得我划给你的地图么？”



夏亚点头。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表情狰狞了起来：“那愣着干什么！就是现在了！跑！！！！！！！！！！！！”



夏亚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扯开嗓子狠狠的吼了一声。已经不用他喊了，佣兵们早已经撒腿逃了起来，沙尔巴几乎把多多罗扛在了肩膀上！



而夏亚只跑出了两步，忽然就反应出不对来！



阿左没跑！那剩下的三个土人也没跑！阿左咆哮了一声，居然依然抓起了武器，带着三个土人，朝着蜥蜴群冲了过去！！



一个土人的短矛直接扎进了面前蜥蜴的脑袋里，那些残忍的绿色怪物仿佛都已经完全傻了。就这么任凭短矛刺进了身体里，居然也僵在原地忘记了躲闪，只是一个个傻乎乎的抬着脑袋盯着“巨牙”。



而巨牙依然看似缓慢的爬了过来，它的一只巨大的前肢抬了起来，挥舞下来之后，直接将面前的一只蜥蜴砍成了两截！前肢上那密密麻麻的倒刺，就仿佛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将那只蜥蜴瞬间就肢解掉了。



这个时候，那头蜥蜴的首领才终于发出了怒吼，它昂着脑袋，对着巨牙咆哮，而被它的惊动，所有的蜥蜴才从恐惧之中惊醒了过来，纷纷聚了起来，一起昂首吼叫。



巨牙那庞大的身躯，在八只粗大而奇长的长足的飞快滑动之下很快就扑进了蜥蜴群里！蜥蜴首领在吼叫，很快反应过来的蜥蜴们扑了上去，张开大口奋力撕咬，可巨牙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蜥蜴们只能咬住它的腿脚，可在那庞大的身躯之下，这些巨大的蜥蜴就如同一只只小壁虎一般，被巨牙略微摆动腿脚就狠狠的甩开，两只蜥蜴被直接甩飞撞在了岩石上，顿时就摔得皮开肉绽，那强大的力量甚至将岩石都砸出了裂缝，更有一只蜥蜴被甩飞出去。远远的落在了食人花林里，很快就被伸过来的树根藤萝死死纠缠住，连嚎叫都没有能再发出。



一只蜥蜴咬住了巨大的前肢，被它弹了起来，在半空中的时候，那两枚巨大锋利的前颚探了过去，轻轻一夹，顿时就撒下一蓬血雨！



扎库土人们几乎是不要命了一样的冲进了蜥蜴群里，阿左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只蜥蜴的首领，两个土人奋力挥舞长矛，阿左一声虎吼扑了上去，手里的半截断矛重重扫在蜥蜴首领的背上，把那个家伙砸得身形顿时一矮。蜥蜴首领咧嘴嘶叫了一声，前肢死命在地上刨着，而阿左已经翻身坐在了蜥蜴背上，他的武器已经没有了，只用剩下的右手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就如同擂鼓一样！



巨牙顷刻之间已经杀死了四只蜥蜴，这只巨大的怪物。很快就把目标放在了蜥蜴首领的身上！这只怪物显然具备了高等智慧，那一声巨大的吼叫之中，它忽然发足狂奔，那长达三米多高的长足，迈起步子来，速度快逾奔马，很快就冲到了蜥蜴首领的面前，还有两只蜥蜴被长足践踏在了身躯上，顿时就带着惨叫声音被踩成了烂泥！



蜥蜴首领奋力挣扎，将背上的阿左甩了下去，这只家伙也感觉到了危险和绝望，张开嘴巴，恐惧的对着巨牙吼叫，身体紧张的往后缩着，只是靠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勉强食物威慑面前这个庞大的对手。



巨牙的两枚前颚轻轻的滑动，就如同一柄巨大的剪刀，发出“嚓嚓嚓”的声音，而这个时候，一声惨叫，一个扎库土人因为靠近巨牙太近，被布满了倒刺的长肢割成了两截，而另外一个土人奋力滚到了巨牙的身体下面，举起长矛狠狠的朝着头顶捅了上去，但是很快，发出了“铿”的一声，短矛被坚硬的外壳弹开，非但没有给这个怪物造成任何伤害，却反而热闹了这个家伙，巨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笨拙。它庞大的身躯，却灵敏将脑袋俯下，巨大的犹如剪刀一样的长颚探了过去，只是嚓的一声，就把那个土人钳成了两截！



蜥蜴首领还在退缩，巨牙巨大的前肢试图踩上去，蜥蜴首领翻滚了两下，很快这个家伙就和巨牙绕起来了圈子：这似乎是它拖延巨牙攻击的办法，巨牙毕竟身躯巨大，蜥蜴首领仿佛也辨认出了，只要绕到巨大的侧面和背面，那对巨大的前颚就没有了威胁。



于是，蜥蜴和蜘蛛开始了原地打转，蜥蜴奋力的游走着，而其他的剧毒蜥蜴则趁机吼叫着缩进了树丛里。



※※※



夏亚和众多佣兵跑了数十步之后，土鳖忽然就听见了身后的惨叫，扭头一看，却看见那些扎库土人没有一起逃跑，而是摆出了送死的架势，直接朝着蜥蜴群冲了过去！看着最后剩下的土人的身影冲进了绿色的蜥蜴群里，当夏亚看见了阿左那断了一条手臂的身躯坐在了蜥蜴首领的背上，砸下了一拳后很快被甩飞，夏亚看见这个场面。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仿佛鲜血都涌进了头颅里！



土鳖狠狠的跺脚，发出了一声咆哮，扭过头就跑了回去。



“夏亚！你干什么！”



“带着兄弟们跑！别废话！！”土鳖恼火的一声吼叫，他跑进了两步，已经将火叉握在了手里，终于飞身跃了起来，他这全力的一跳，足足跳出五六米高，骨碌两个翻滚。就落在了巨牙的背上！



这只巨大的蜘蛛的背部布满了厚厚的黄色绒毛，踩上去很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那绒毛上满是一种让人恶心的滑腻的黏液，夏亚才跳上去，就感觉到脚下一软，顿时就滑开，滑到了蜘蛛背的边缘，身子一轻就往下坠落，幸好匆忙之中身手狠狠的抓住了蜘蛛的背部。而此刻蜘蛛正在奋力和蜥蜴首领抖圈子，蜘蛛的身躯原地盘旋，带着夏亚的身躯就挂在它背部的边缘飞快的旋转起来，夏亚被那股巨大的离心力量挂的几次都险些抛了起来，而他的脚下，就是蜘蛛那些布满了尖锐倒刺的腿脚，只要掉下去，就算不被割成碎片，只怕也是被活活踩死的下场！



“妈的！！”



夏亚被甩得头昏眼花，险些就眼睛发黑，晕得七荤八素，勉强一手紧紧的攀在蜘蛛背上。而这个时候，巨牙已经几次试图转过身来攻击蜥蜴首领，可蜥蜴首领仗着小了很多的体形飞快的游动，巨牙那犹如巨大剪刀一样的两片前颚几次几乎是贴着蜥蜴的身躯而过。而这个时候，忽然就在旁边飞来了一截树枝，重重的砸在了蜥蜴首领的脑袋上！是阿左，阿左从草丛里爬了起来，他全身都是鲜血，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了，看上去已经中了毒，却跳了起来，高呼着再次砸出了两枚石头。



蜥蜴首领被砸中了脑袋，顿时就慢了一点儿，巨牙的前颚终于剪在了它的身躯上，噗的一声，这只巨大的蜥蜴，后半个身子被直接拦腰剪断！无数花花绿绿的内脏飞了出去，鲜血喷洒，而那蜥蜴首领张开大嘴。仿佛在无声的咆哮，最后狠狠的一口咬在了蜘蛛的一只长足上。



蜥蜴首领的垂死一咬，力量极其巨大，尖锐的牙齿居然在咔咔的两声之中，刺破了蜥蜴长腿上的外壳！



巨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奋力抬腿试图甩开这个东西，可蜥蜴首领尖锐的牙齿钉在了蜘蛛的长足上，甩了几下依然无法甩拖，巨牙被惹怒了，巨大的前颚飞快的扫了几下，顿时将蜥蜴的残破的身躯剪成了碎片！可依然还有一个脑袋钉在了它的长足上，蜘蛛显得极为不舒服，只能原地打了几个转。



而这个时候，夏亚感觉到自己一只手已经无法继续抓住蜘蛛的背部了，手里那粘稠的液体太过滑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一点一点的脱落，终于奋起全部力气，将另外一只手上的火叉在蜘蛛的背上狠狠的刺了下去，直至没柄！



咯的一声，火叉终于穿透了蜘蛛坚硬的外壳，那巨大的怪物疼得疯狂扭动起来，八条长腿弯曲，然后腾空奋力跳了起来！这一下，终于把背上的夏亚颠得飞了出去。夏亚落在了草丛里，滚了两下，闹到磕在了一块岩石上，顿时眼前一黑，险些就晕了过去。



此刻他手里空空如也，火叉就远远的扎在蜘蛛的背上，那巨牙拼命的抖动和扭曲身体，仿佛试图将背部扎着的那柄火叉抖下来，可却是徒劳。终于，这只蜘蛛的眼睛盯住了草丛里的夏亚，它疯狂的扑了上来，前颚晃动，发出“嚓嚓”的声音。



夏亚躺在草丛里，脑袋疼得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看那巨牙的长颚到了面前，忽然旁边一条人影扑了过来，抱着夏亚就地滚开！



是阿左！阿左一手抱着夏亚，可是却脸部表情扭曲，一声惨叫！两人虽然滚开，但是一条断腿却在巨牙的前颚之下直接断裂开来，断肢带着鲜血高高抛了起来，阿左和夏亚滚到了树丛里之后，已经疼得快晕死过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不跑！！！”阿左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



“废话！老子从来不抛弃同伴！”



夏亚飞快的爬了起来，拽着阿左就往后面缩。



已经扭过了身来，这次，蜘蛛仿佛沉稳了许多，它刻意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的逼了过来，夏亚手里没有了武器，只能反手抱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石块犹如小半块磨盘那么大，但是砸倒了蜘蛛的面前，巨牙只是挥舞了前肢就轻易的挡开了，那巨大的前颚依然一张一合，带着明显含着愤怒的咆哮声。



“妈的。”夏亚已经没办法了，他最大的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了火叉，他的本领就大打折扣，既便是使上了绯红杀气，没有趁手的武器，也很难对这么一个庞大的家伙造成多少伤害。



此刻阿左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夏亚的衣服，两人拼命往后滚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几声咆哮。



“大蜘蛛！去死吧！”



“来了！大家伙！这里！这里！！”



声音是从蜘蛛身后传来了，沙尔巴这个家伙带着逃走的佣兵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回来了，佣兵们举起武器高声的呼喝，又叫又跳，沙尔巴抬起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的砸过去，几枚石头准确的砸在了巨牙的脑袋上，很快就激怒了这个家伙，巨牙转过身去，佣兵们立刻就一哄而散的往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正要叫嚷，忽然就听见身边传来声音：“老爷，你还活着吧？”



抬头一看，多多罗一身狼狈的样子，从草丛里匍匐了过来：“快！沙尔巴说他引开这个东西，你赶紧跑！”



夏亚眼睛都红了，表情狰狞扭曲得可怕，双手狠狠得扯住了多多罗的脖子，嘶声吼叫：“你这个混蛋！快使用魔法！这种时候，别顾及你的那个什么该死的生命力了！再不使用，我们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魔法！快使用生命魔法！！！”

第一百九十二章【龙刺】



多多罗被夏亚扯住了脖子。一张面皮涨红，用力吐着舌头，夏亚又一把将多多罗丢开，冷冷道：“你最好快做点儿什么！”



说完了这句，土鳖跳了起来，狠狠的瞧着巨牙，然后拧身就要重新上去。



多多罗傻了，结结巴巴道：“老，老爷，你要……”



“呸！我得把我的火叉拿回来。”



夏亚说完，已经重新扑了过去，顺势在地上一滚，起身的时候双手已经抓起了两把不知道是哪个死去的土人丢下的半截短矛，猛跑了几步之后，握着短矛带着助跑的力道，深吸了口气，大吼一声，眼睛里那股子红光顿时就爆发了出来，同时将一枚短矛狠狠的投了出去。



巨牙正挥舞着长足，沙尔巴这个家伙虽然鲁莽了一些，但是在临阵的时候却很有经验。他和佣兵们故意分开了奔跑，不停的呼喝做足了声势，巨牙似乎被眼前这几个渺小的家伙激怒了，但是却犹豫该先去追谁，只是挥舞着带着倒刺的一只长足，来回了摆动，发出一声一声尖锐的嘶吼声。



这个时候，夏亚投出的短矛发出了一声呼啸的破空声，砰的一声砸在了巨牙的身体上！



可纵然有了绯红杀气摧发的强大力量，可是巨牙身躯外那一层坚硬的外壳，连蜥蜴都无法咬破，短矛射在上面也只留下了一条划痕就瞬间被弹开！只是夏亚这一投的力量极其巨大，身躯庞大如巨牙，那条被短矛砸中的粗壮的长足都仿佛趔趄了一下，巨大的身躯略微一晃，随即很快就转过身来，那恶心的一对眼睛扫射着凶光。



夏亚已经飞奔到了巨牙的面前，然后纵身跃起！



他的身躯在庞大的巨牙面前渺小的就如同一只跳蚤，奋力的蹦起来之后，人在半空，巨牙尖锐的两片前颚已经到了身前，夏亚身躯在半空，眼神里一片红色，在这一瞬间，在绯红杀气的作用之下，仿佛眼前巨大的动作立刻就慢了许多，那两片正在狠狠扫过来的前颚之间似乎多了一条缝隙！



夏亚在半空身体翻滚了一下。手里的短矛几乎是在刹那间以一个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的点在了蜘蛛的巨牙的边缘上，砰的一声，短矛几乎整个儿都弯曲了起来，那力量居然压得蜘蛛的脑袋都微微往下沉了沉，借着这个势道，夏亚身体狠狠的拔了起来，窜得老高，终于一个翻滚，重新落在了巨牙的背上。



“妈的。”



落在蜘蛛的背上，夏亚立刻惯性的倒了下去，蜘蛛背上那沾染了黏液的绒毛让他无法立足，只能勉强抓住了一片滑腻的绒毛，口中带着呼叫，奋力的往中间爬去。



那柄火叉就扎在了夏亚眼前不远的地方，火叉透入了蜘蛛的外壳之中，隐隐的那黑亮的外壳上火叉插进的部位，伤口上还有一团有些恶心的黄色黏液。



夏亚双脚拼命的蹬了几下，模样极其狼狈的扑了过去，终于抓住了火叉柄。



这个时候，巨牙感觉到了背上的人，放弃了追逐面前的沙尔巴等人。身体再次原地的转了起来，不时的高高抬起长足来拼命挥舞。



夏亚死死的握住火叉柄，被转得头昏眼花，口中狼狈的呼喝着。随着他身体的晃动，插在蜘蛛背上的火叉有所松动，这更让蜘蛛痛苦不堪，摆动身躯的幅度越发的猛烈起来，更是把夏亚甩来甩去，就仿佛荡秋千一样。



“坚持住夏亚！！”沙尔巴在远处吼叫，掉过头来，呼喝着剩下的佣兵，翻身冲了回来，从地上捡起一把短斧狠狠的投了过去，其他的佣兵也有样学样，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短矛短斧等武器纷纷投掷，一时间，蜘蛛的长足和身躯上被砸得乒乒乓乓火星四溅。



“我他坚持个鬼！”夏亚声嘶力竭的吼叫：“多多罗！多多罗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做点儿什么！快做点儿什么！！”



多多罗一张脸吓得苍白，他远远的站在草丛那里，慌忙的高举起双手，口中飞快的吟唱起咒语来，渐渐的，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忽然就放平了双手，掌心上缓缓的出现了三粒不同颜色的细小骨节，赤色黑色绿色各一枚，三枚骨头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个细小的光团漩涡，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一团一团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浮了出来，吹得周围的草丛纷纷伏倒，多多罗的头发也是在狂风之中乱舞。



“妈的！你还要多久！”夏亚扯着嗓子吼叫。



“快。快了老爷。”多多罗咬牙尖叫：“你别打断我念咒或许还能更快一些！”



这个时候，巨牙蜘蛛仿佛也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警觉，面前的沙尔巴和其他的三个佣兵奋力的投掷武器，但是地上那些散乱的武器能有多少？不到几下，几个人就已经双手空空了，巨牙这次没有再迟疑，它忽然快速的朝着沙尔巴扑了过去，沙尔巴顿时大叫一声掉头就跑，可他才跑了几步，后面的巨牙陡然张开嘴巴来，一团粘稠的，半透明的某种黏液，突然就从巨牙的嘴巴里喷了出去！



那一股黏液从天而降，顿时就当头浇在了沙尔巴的头顶上，哗啦一声，就仿佛一团巨大无比的果冻之类的东西，直接将沙尔巴整个人都盖在了里面压在地上。



沙尔巴惊呼了一声，可身体被那团黏液覆盖之后，原本还试图挣扎，可挣扎了两下就惊骇的发现，这团恶心的黏液，居然带有极其强烈的粘力，出奇的结实！仿佛他整个人都被粘在了里面。任凭他如何奋力都无法挣脱！



而巨牙随后扭过头去，对着另外的三个佣兵，也都是各喷出一股子怪异恶心的黏液。落在身上，这些佣兵就如同被松脂盖住的昆虫一样，顿时就扑倒在地上，任凭如何挣扎，都别想再将手脚从里面拔出来。



夏亚已经呆住了，这该死的蜘蛛，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本事？



“蠢货！这是它的吐丝！”脑海里传来了朵拉恼火的咆哮：“你是不是发疯了！有机会跑为什么不走！你这个喜欢逞英雄的混蛋！！这是它的吐丝！这种魔兽的身躯进化，而吐丝的本领退化成了黏液！”



吐丝？



我看像吐口水吧。



夏亚心中恼火的想着，终于趁着蜘蛛站定了喷吐黏液的时候。站稳了脚跟，双手握住了火叉柄，一声低吼。



咝的一声！带着一种仿佛尖锐的刀叉划过盘底的那种刺耳的声音，火叉从蜘蛛的背上被夏亚用力拔了出来！土鳖一叉在手，顿时心中勇气大增，高举火叉狂笑一声，凌空一个跟头翻了下去，远远落在草丛里。



火叉从伤口拔出，让巨牙疼得连连张口吼叫，夏亚却飞快的身手摸入怀中，很快就摸出了一枚巨大的不规则形状的石头！这正是当初在帝都里，卡维希尔送给自己的那枚质地和夏亚的挂坠完全一样的石头！



夏亚一面瞪着蜘蛛，脚下飞快的后退着，同时狠狠的将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狠狠的镶嵌进了火叉的手柄上。



那晶石头镶嵌进了火叉手柄之后，夏亚立刻眼神一振，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冒出一丝红光来！这次他不再节省力量，绯红杀气毫无限制的全力摧发起来！



顿时，身体里涌起了一股异常熟悉的狂暴充满力量的感觉！而很快，无数的一股一股的红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犹如液体一样，飞快的流淌进了火叉上，那原本灰不溜秋的晶石，顿时就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色光芒来，而那红色的光芒却并不甚耀眼，只是一闪而过。



但是同时，夏亚清晰的感觉到，火叉的分量，瞬间以一种疯狂的增长幅度而狂增起来！手里的这柄火叉，瞬间就变得仿佛沉重逾千均！既便是夏亚，也是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吼叫，双手握着火叉，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扭曲，奋力的举起火叉来，对着面前那只巨牙蜘蛛！



狂暴！



那股狂暴的杀气，仿佛经过了火叉里那块奇特的晶体。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人在这股杀气的笼罩之中，夏亚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里顿时就犹如一片雷鸣一般不停的轰鸣着！仿佛每一道雷霆，都要将他意识之中的理智给直接轰破！！狂暴的杀意充斥了他的脑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那么的狰狞厌恶，仿佛恨不得能抬起手来，将周围可以看到的一切全部剁得稀烂！！！



这股冲天而起来的狂暴的杀气，带着力量的征兆，很快就让周围的其他人感觉到了！不论是陷在那一团团黏液里的沙尔巴和佣兵们，还是一直在后面还在奋力念动咒语的魔法师多多罗，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夏亚！



夏亚忽然仰天大笑了三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三声狂笑之中，仿佛带着无尽的邪恶和暴戾之气！笑声一声比一声的让人心中发寒！



“死！去妈他的……死……”夏亚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最明显的东西，自然就是巨牙蜘蛛了！



“死……你这个八脚长毛怪物，给老子……死吧！！！！！”



土鳖大吼一声，双臂贯力，火叉对着前方的巨牙蜘蛛狠狠的刺了出去！



“龙！！刺！！！！”



一声咆哮，惊雷天启！！

第一百九十三章【埋葬】



一蓬红色的光芒激荡射出。直接正面撞上了巨牙的脑袋，这个家伙还在长大了嘴巴吼叫，红光瞬间就从它的口中射了进去！



很清晰的，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从巨牙的身体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就仿佛是夏亚小时候在餐馆里听厨师炒豆子发出的动静一样，劈劈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瞬间，巨牙的身躯忽然膨胀了起来，这膨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就恢复成原来的体积，但是巨牙黑得发亮的身躯，那一层犹如将军铠甲一般厚实的外壳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细细裂纹！每一道裂纹缝隙上，都隐约的透出了一点儿淡淡的红光。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红色的光芒直接从巨牙的尾端部位狠狠的爆了出来！剧烈的爆裂将巨牙的两根长长的后足直接从身体上炸得飞了出去，尾巴的部位爆出了一个可怕的大豁口来，近乎四分之一的身体都在这一次爆裂之中消失掉了！失去了后面的两条长腿，巨牙再也站立不住，终于摇晃了一下，庞大如一座小山的身躯轰然趴在了地上，剩下的六根长足似乎还在垂死挣扎，却再也无法将身躯支撑起来。



它的嘴巴已经烂掉了，两片原本吓人的长长的巨牙。有一枚被红光入口的时候直接打掉在了地上，剩下了那一枚也快要脱落了。就连那一对恶心凸起的眼睛，其中一只高高鼓了起来，几乎脱落掉了一小半。巨牙奋力的吼叫，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痛苦，只是那吼叫的声音已经远远不如之前雄壮，有些残喘的味道。



夏亚站在那儿，缓缓放下了双手，此刻的土鳖，站在那儿，喘了口气之后，忽然就咕咚一下身子朝着后面仰头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之后，哇的一声，一口血就直接喷了出来，随即身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毛孔里迅速的渗透出一粒一粒的血珠来！！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夏亚只觉得全身所有的力量和精神几乎都在刚才那一击之中被抽取一空，躺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连身上痛苦的感觉都不那么明显了，而是有些麻木，用力扭了一下身体，正要说什么。



巨牙忽然嚎叫了一声，那已经残破的脑袋陡然昂了起来，豁开的嘴巴忽然就对着远处的夏亚狠狠的喷出了一口黏液来！夏亚当头浇下，顿时就被黏液笼在了其中，动弹不得。



巨牙挣扎了几下。残缺的身体末端不停的流淌出一些花花绿绿颜色古怪的黏液，还有一些明显是内脏之类的东西，巨大的身躯虽然站不起来了，但是却依然努力的往前挪动，地面被它拖出了一片可怕的痕迹来。



“快！多多罗……”夏亚嘴唇蠕动，急促喘气。



多多罗此刻已经满头汗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终于，将手里的那一团光芒狠狠的抛了起来，三粒骨头在他头顶飞快的旋转起来，多多罗口中急促的吟唱咒语，可就在这个时候，巨牙忽然作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忽然扭头，剩下的那半枚牙齿狠狠的划过，居然咔的一声，将它自己的脑袋从那已经过于沉重的身躯上生生的割了下来！！



那脑袋骨碌滚在了地上，却居然还没有死去，而是拼命的蠕动扭曲，一点一点的继续朝着夏亚挪了过来！体积小了许多，挪动的速度居然也快了许多！尤其是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冒着分明充满了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夏亚！



（它是要杀我！它是宁死也要杀了我！）



夏亚心中立刻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怪物，它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喝呀！！！！！”



多多罗忽然发出了一声吼叫出来，他头顶急速旋转了三枚骨头，终于就有一枚弹了出来！弹出的那枚骨头，赫然是一枚绿色的。



多多罗却陡然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啊”的惊呼了一声。



绿色的骨头滴溜溜的旋转，立刻就冒出了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来，那柔和的绿色光芒犹如碧玉一样温和，隐隐的还带着一丝暖意。



光芒渗透而出，迅速变大，虽然颜色稀薄了许多，但是笼罩的范围却忽然就张开了数十米来。



夏亚就感觉到自己被绿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原本已经干涸的力量，隐隐的就有了几分滋润的感觉，仿佛自己干涸的身体被补充进了一团清澈的甘泉，浑身隐隐的有些舒泰的感受。



而就在多多罗身后，原本已经只能跪在地上喘息的阿左，他那条断臂的伤口，忽然原本还在缓缓流淌的血液就停止了，阿左就感觉到自己原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身体，陡然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新的生命力，他深吸了口气，居然发现自己能挪动身体了！



“见鬼！见鬼！！”夏亚破口大骂：“你使用治疗术干什么！！快那个蜘蛛！！”



多多罗满脸哭丧的表情：“我我我我……我……”



“你！你什么你！”



“别骂他了，不是他的错。”脑海里朵拉的声音很微弱：“这就是，我一直没告诉你的……生命咒术最大的弱点……它的催动，魔法师本人无法控制，使用的是靠……概率！”



概，概率？？？？



我操！！去他妈的！！！



夏亚才喝骂了一句，忽然就看见了一个恐怖的场面。他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因为……那绿色的光芒不仅仅将他笼罩在了里面！同时，也将那该死的巨牙的脑袋，也笼罩在了里面！！



巨牙的脑袋，已经距离夏亚只有十多米的距离了，笼罩在绿色的光芒之中，忽然就吼叫的声音露出一声欢娱来，绿色的光芒滋润之下，它嘴巴上可怕的巨大豁口居然一点一点的愈合，虽然伤口没有愈合太多，但是那些古怪粘稠如血液一样的东西，却停止了流淌。



更恐怖的是，那圆圆的脑袋上，周围忽然就啪啪几声，生出了几根细细的仿佛根须一样的东西，挣扎蠕动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挺立了起来，将那个脑袋支撑离开了地面！



那些根许看似很细，而且仿佛支撑那么大一个脑袋，有些吃力，但是好在数量众多……



一，二，三……七，八！！！



八，八根！！



夏亚完全惊呆了！



八条根须？！



这巨牙的脑袋，居然自己生长出了八条“腿”！丢弃了那庞大的身躯，它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却居然重新生长出八条腿来！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么一个孤零零的“脑袋”，已经重新演变成了一只蜘蛛，虽然身躯小了许多。



有了八条细腿的支撑，巨牙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飞快的就朝着夏亚跑了过去！



夏亚气得大骂：“混蛋！多多罗，你干的什么狗屁事情！！！快杀了它！杀了它！！”



多多罗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软软的坐在地上。尖叫道：“我不想的！老爷！我控制不住魔法！！它，它自己就使用了治疗术！！这魔法使用一次，我就没力气了！我，我，我现在站不起来了……”



见鬼！



夏亚心中悲呼一声，眼看那只“缩小版”的巨牙已经几乎就要跑到了自己的面前，险些就要能触碰到自己的脚了，巨大的牙齿犹如一柄巨刀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已经心中绝望了，忽然就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叮的一声！一柄白色的骨矛狠狠的钉在了自己的脚前！



阿左的身影从夏亚的身后窜了出来，两个大步就站在了夏亚的身前，他只剩下了一条手臂，却拔起地上的骨矛奋力挥舞，最后一声吼叫，骨矛狠狠的刺进了巨牙的脑袋上！



噗的一声！巨牙的脑袋显然比它的身躯要脆弱许多，而且大概是生命力太过弱小，重生之后的巨牙，没有了坚硬的外壳，骨矛居然透体而入！



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左惨叫一声，眼看巨牙那剩下的一枚前颚挥舞过去，嚓的一声，阿左悲呼之中连连后退，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口中鲜血疯狂的涌了出来。



巨牙被阿左的那枚骨矛刺穿，狠狠的钉在了地上，任凭那八根新生的细细的长腿如何挣扎，却再也无法挪动半分了，很快，它的力气也耗尽了，骨矛刺穿的部位不停的流淌出鲜血来，巨牙的嚎叫声音渐渐低微了下去。



夏亚奋力挣扎了两下，奈何身子在黏液之中无法挣脱出来，而且他刚刚用过了“龙刺”，实在是没有了力气。



阿左就躺在夏亚的身边。这个扎库土人的高手已经奄奄一息了。



夏亚清晰的看见，阿左的肚子被划破了！一条可怕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肚子切开！尽管他奋力的用双手捂住了伤口，但是那伤口实在太大了，一团一团肥肥累累的肠子都里面流淌了出来拖的老长！



阿左的喘息急促而微弱，他的口鼻同时涌着鲜血，死死盯着夏亚。



“其，其实，我，我猜到……蛇女请你去……你……你一定要……拜托了……”



夏亚呆了一呆：“你……”



“我……蛇女要我……一定护着你，到……到部落。”阿左被鲜血呛得说话十分费力，却依然勉强的说完的最后一句：“扎库全族……命运……拜托你……”



阿左说到这里，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他终于眼睛凸了出来，长长的吐了口气，就此气绝。



※※※※※※



夏亚在那一团冰冷而腥臭的黏液里躺了好久，只能无力的看着身边的阿左气绝，而多多罗施展了一次生命咒术魔法之后再也无法动弹，他的状态比夏亚还不如。



过了好久之后，这些黏住了人的黏液，原本就是蜘蛛本能吐丝的退化，而终于在一段时间之后，这些黏液在风吹之后渐渐的凝固了起来，变得越来越粘稠，最后越来越脆硬，就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又脆又硬的晶体。



第一个从里面挣扎出来的是沙尔巴，沙尔巴奋力的吼叫着，将身体上那一层晶体挣开，然后爬出来之后，狠狠的吼叫了两声，从地上捡起了一些残破的武器，将其他的同伴身上的脆硬的晶体一一敲碎，剩下的三个佣兵一起将夏亚抬到了旁边。



此刻夏亚已经晕过去了，在使用了龙刺这个绝招之后，又加上使用的是卡维希尔赠送的那枚巨大的晶体——要知道，上次在帝都的时候，他尝试过使用这枚巨大的晶体，结果那次他足足昏迷了一夜。



这次的昏迷，显然时间要短了不少，可纵然如此，他也是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才醒来，一醒来之后，夏亚才睁开眼睛，就立刻吼叫道：“阿左！那个家伙呢！！”



“夏亚！”沙尔巴咬了咬牙，盯着土鳖，沉声道：“他死了。”



夏亚立刻沉默了下来，随即他推开沙尔巴爬起来，走过去，先是一脚把站在旁边的多多罗踢翻，怒道：“你这个混蛋！你那个什么狗屁魔法，要它有什么用处！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多多罗哭丧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沙尔巴赶紧拉住了夏亚：“那个……也不是没有用处，你身上的伤倒是好了不少。”



夏亚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了多多罗一眼之后才叹了口气。



“这些扎库人，都是好汉子。”沙尔巴低声道：“他们都死光了。”



夏亚“嗯”了一声，看了看沙尔巴和剩下的三个佣兵。



此刻周围地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蜥蜴的尸体，还有巨牙的尸体，只不过同伴们的尸体，已经在夏亚醒来之前的几个小时里，被沙尔巴等人搬到了一起。



“我们的人都直接埋了吧。”夏亚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堆放尸体的地方。



阿左的尸体被放在了第一个，他的肠子已经被沙尔巴塞了回去，用一块布将他的肚子裹了起来。死后惨白灰青的脸庞，可这个这个扎库人仿佛依然不肯闭上眼睛，脸上还流露着挣扎的表情。



“按照……扎库人的习俗。”夏亚低声道：“把他们都脱光了，然后再埋掉。”

第一百九十四章【真正的主宰】



一排新坟林立在草丛旁。大家在这里休息了一天之后，才再次起程上路。毫无疑问，多多罗成为了一行人之中最郁闷的一个，甚至包括沙尔巴在内，大家都对这个家伙实在没有多少好脸色。多多罗也为自己在关键时刻使用出的生命魔法的那个该死的“概率”的失误而郁闷不已。



夏亚则直接恼火的称呼魔法师是一个废物了。



尽管朵拉已经提行过土鳖“希拉芬克亚”留下的生命咒术并不完整，这套生命魔法拥有很难克服的缺陷，却并不是多多罗本人的意愿。



没有了蜥蜴群的追杀，更没有了扎库土人的带领，夏亚带着沙尔巴多多罗还有剩下的三个佣兵，六个人组成了最后的队伍。



幸好之前阿左早已经将路线图告诉过夏亚，而身为出身山林的猎人土鳖，有了阿左提供的路线图的指引，这座庞大的山林就难不住夏亚了。



他们先是一路回到了那条溪水旁，然后沿着溪水一路往上游北方行走。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天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溪水的源头。



这里是山林之中的一片湖水，周围葱翠的森林还有湖边地上厚厚的落叶，都表明了这里极少有什么生物活动。



夏亚禁止大家脱离队伍单独行动，这片湖泊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且阿左留下的路线图上标明了这个湖泊，但是却在那张画的很潦草的图上，在湖泊的地点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



很显然，在扎库土人的路线图上。这个湖泊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湖畔的土地很柔软，走在上面的时候，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深深的陷入烂泥里。



“不停留，立刻离开这儿。”夏亚皱眉看着这片平静的湖泊，湖水显然非常清澈，周围也毫无一点危险的痕迹，但是夏亚心中的不安感却始终无法抹去。



没有人对夏亚的命令产生异意，大家简单的补充了一下饮水之后，就匆匆上路离开了这片湖泊。一路往东，可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山涧。



这条宽阔的鸿沟，使得大家第一时间打消了从上面跃过去的意图：眼前的宽度，就连队伍里身手最好的夏亚也没本事跳过去。



这条山涧就仿佛远古的神灵，用斧头在大地上生生劈看出来的一条裂缝，站在山涧旁往下看去，深不见底部，却隐隐的仿佛看见下面飘荡着一团黑色的雾气，幽幽深深之中，夏亚仿佛呆了会儿，盯着那团雾气出了会儿神。



“你……听到什么没有？”夏亚忽然扭头看了看沙尔巴。



正在解下水袋喝水的沙尔巴摇头：“没有，你听见什么了么？”



“可能是什么老鼠之类的东西。”夏亚想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这条山涧很长，左右两边延伸出去都是无边无际，要想绕过去，只怕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冤枉路了。



“或者，我们砍一些树藤做成绳子。然后想办法攀到对岸去。”沙尔巴看了看夏亚，苦笑道：“我怀疑这个见鬼的山涧，恐怕有几十里长，绕过去的话，我们要多走很多路。”



夏亚认可了这个主意，几个佣兵立刻拿着斧头在周围砍伐树藤，这山林里的大树一棵棵都极为粗壮，上面攀附的那些树藤都至少有人手臂那么粗细，每一根都非常的坚韧结实，就算是一个壮汉拿着锋利的斧头，都要全力砍上三五下才能砍断一条。



更诡异的是，这些树藤被砍断之后，断裂的切口就仿佛人的肢体一样，会流淌出非常大量的比率色的黏液，就仿佛流血一样，这些液体粘稠而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沾在手上后，很快就会引起一阵麻痒。



山涧的宽度至少达到了三十米，几个人忙碌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才终于采集够了足够长度的树藤，夏亚用几根绳子将树藤绑在了一枚捡回来的短矛上，另外的一头直接捆在靠近山涧旁的一棵大树树干上。



力气最大的夏亚。抓着绑上了树藤的短矛，退后了一点，然后猛跑几步，带着助跑的力量，狠狠的将短矛透向了山涧的对面去，终于，噗的一声，短矛狠狠的扎进了山涧对面的一棵大树上，卡在了树干里，夏亚用力拉了两下，确定了固定得很牢固之后，看了看身边的人：“我先爬过去，然后再想办法。”



“等一下。”



多多罗忽然叫住了夏亚，然后在旁人疑惑的眼神里，多多罗抬起地上的另外一根树藤来，走到夏亚的身边，有些胆怯的样子：“老爷，绑一根树藤在你的身上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一个保障。”



夏亚看了多多罗一眼，这个魔法师在一路过来被他骂得太狠，此刻明显有些畏缩的样子。夏亚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腰上也绑了一根树藤，沙尔巴等人抓住另外一头，夏亚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毕竟出身山野，这种深山之中走独木桥的事情，对于土鳖来说并不陌生，如果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做到比猿猴还灵巧。



那根树藤横在了山涧之上。就仿佛一条索桥，夏亚走在上面的时候，虽然因为体重的原因，树藤很快就凹了下去，而且一晃一晃的，有些荡悠，但是土鳖却走得甚是稳当，很快他就走到了山涧的中间。身后的沙尔巴等人原本都屏住了呼吸，可眼看夏亚的身手如此敏锐，大家都不由得轻松了下来，正要发出一两声欢呼……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山涧的左侧，忽然就从那巨大的悬崖的上游处卷来了一股狂风！



这股狂风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忽然一下就这么席卷而来！夏亚所在的那条树藤桥，顿时被狂风吹得高高抛了起来，荡漾的就如同秋千一样！



站在上面的夏亚顿时大叫一声，身子就从上面翻了下去！后面的沙尔巴等人同时惊呼出来，土鳖却在身体翻滚下去的时候，双足用力一勾，死死的用脚弓勾住了树藤，这才没有最后掉下去，只是那狂风却仿佛越刮越猛烈！树藤被吹得来回荡漾。悠来悠去，夏亚在狂风之中，脑袋朝下，更是被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死命的双足勾着绳索，仗着强大的力量和柔韧性，勉强弯腰起来，双手抱住了树藤。



可纵然如此，他就仿佛是狂风之中的一片树叶，被吹得忽上忽下……



终于，啪！！



这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风吹的太猛烈，树藤荡漾的幅度太大，终于在中间断裂了开来，而抱住树藤的夏亚，连喊都没有喊出来，就直接大叫一声，凌空坠进了山涧之中！



“见鬼！！”



沙尔巴大吼一声，和几个佣兵赶紧抱住了连接着夏亚身上树藤的那一头，果然很快就传来了拉扯的力量，沙尔巴等人死死抱住，感觉到了夏亚身子往下坠的力量之后，拼命往回拉扯。沙尔巴还不停的高声吼叫：“夏亚！夏亚！你没死吧！！”



他足足喊了五六声，才终于得到了夏亚的回答，土鳖的声音从山涧里传来：“老子没死！他的，撞在山壁上了，一根树枝差点捅进老子眼睛里！”



沙尔巴笑了，这个家伙咧嘴松了口气：“你别乱动，我们拉你上来！”他回头喝道：“兄弟们，使劲啊！”



树藤紧紧拖在山涧的悬崖边缘上，摩擦之中发出“咔咔”的声音，拉了不过数米之后，就忽然听见了夏亚在下面大声吼叫：“停！快停下！停！！”



“怎么了？！”沙尔巴立刻抱住了树藤。



“放！把我往下放！！”山涧里，夏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惊奇：“他的！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太远了，老子看不清！把我往下放！他的！慢一点，别放得太快！！”



※※※※※※



土鳖感觉到自己呼吸不顺畅，刚才从上面坠落的时候，幸好腰间绑着的树藤拉住了自己，但是下坠的力道全部勒在了夏亚的腰上，那一下把他疼得险些就晕了过去。树藤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腰部，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呼吸有些困难，而且刚才因为下坠的力道，被树藤拉住，身体往山壁上撞的那一下，山壁上一根凸起的树枝几乎就直接戳在了他的额头上！！



就算夏亚的身体经过了龙血的加强，可那么猛烈的一戳，也让他疼得有些眼睛发黑，而且……那部位如果再地上只怕两指宽。就直接戳进土鳖的眼睛里了！



他现在依然是保持了脑袋朝下的姿势，全身的血液涌向了脑袋，让他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这种姿势如果保持的时间太长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会脑充血。



不过幸好抓住了山壁，夏亚勉强抱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没入了山涧里的那团黑色的雾气之中，抬头往上看去，一团雾气朦胧，根本看不见任何上面的东西。而人在这雾气里，夏亚只感觉到呼吸进自己鼻子里的空气潮湿而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发霉腐臭的味道。这种味道简直让他想起了地精的洗澡水！



就在听见了上面沙尔巴的吼叫，准备往上爬的时候，非常偶然的，夏亚完全是很下意识的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下面的雾气仿佛要稀薄了许多，夏亚悬挂在山壁上，似乎隐约能看见了山涧底部的模样了，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是朦胧之中，一些奇怪的轮廓，让夏亚有些好奇起来。



他喝止住了沙尔巴之后，感觉到了上面听了他的话，在一点一点的放下树藤之后，夏亚喘了口气，用力将勒在腰上的树藤略微松了一点点，先让自己呼吸顺畅了一些，然后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截树枝来，然后用准备好的一团浸透过一些特殊植物粉末的粘稠药膏的布料包裹在了上面，又很快的拿出怀里的火夹子打了两下。



砰的一声，一团火苗点燃，很快，那布料上的药膏就被燃起。这生火的东西是向扎库土人学来的，用山里生长的一种植物的果实捣烂了做出来的引火的好东西。



提着这枚小小的火把，夏亚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深吸了口气，对着自己的下方，将这个小小的火把丢了下去……



那一团火苗穿过了黑色的雾气，晃晃悠悠，终于落在了谷底，让夏亚松了口气的是，谷底果然是一片干燥的地方，而不是什么河流，那火把距离自己的位置大约还有十多米高，而借着雾气之中那一团火光，虽然依然很模糊，但是清晰度却已经足以让视觉敏锐的土鳖看清很多东西了。



看清了之后，土鳖的眼睛，立刻就瞪得滚圆！！



※※※※※※※



“放！放！继续放！！”夏亚大声呼喊着，然后一点一点的拽着树藤，小心翼翼沿着山壁往下攀爬。



但是很可惜，在他喊到第十声“放”的时候，头顶传来了沙尔巴的吼叫声，因为距离太远，或者因为那团奇异的黑色雾气的原因，沙尔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树藤……到头……长度……不够……”



夏亚叹了口气，此刻他距离山涧的底部还差了那么五六米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高声喝道：“你们等着我！别拉绳子！我什么时候喊你们拉了，再拉！”



得到了上面沙尔巴的回应之后，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飞快的解开了腰间的树藤。



距离地面只有五六米的高度了，这点高度是难不住夏亚的，他很快就轻轻巧巧在山壁上找到了几个落脚借力的地方，最后轻轻巧巧的跳了下去。



山涧的谷底非常狭窄，可以说，整个山涧，如果将它横切的话，那么它的形状应该是“V”形的。



谷底的部位，大约只有那么三四米的宽度，夏亚落地之后，立刻就感觉到了脚下土地的坚硬！砰的一声，震得他自己脚底板都有些发木了。



他立刻捡起了地上那只自己之前丢下来的火把，这火把只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夏亚举在手里，晃了晃……



山涧的底部几乎没有任何植被，甚至连什么荆棘枯枝之类的都没有！只是夏亚捡起火把的时候，惊动了一只肥硕的老鼠，那个东西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很快惊动跑掉了。



夏亚站在谷底，看了看前面，又掉头看了看后面，火把的火光之下，夏亚的脸色表情极为古怪，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样。



“老天啊！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



满地都是残破的铠甲武器，还有一些腐朽的枯骨，这些东西遍地都是……



这样的一个地方，该怎么形容？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个古战场的遗迹！



这条狭窄的山涧的底部，如果你站在里面的话，你会感觉到这里就好像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现在夏亚就站在这个通道的中间，而他的前后所能看到的，都是一些破烂腐朽，而样式怪异的武器，铠甲，还有……骷髅。



和显然的拜占庭式样的铠甲不同，这些残留的东西，在样式上更为奇特。



当今世界上公认的制铠技艺最高的国度是拜占庭，拜占庭的丘山铠已经算是很高级的一种铠甲了，夏亚自己就有一套很不错的丘山铠。



但是，站在这里，夏亚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确定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感觉到惊奇的事情！



这个遗迹，这个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的遗迹！这看到的残留的这些东西，别的不说，仅仅是铠甲，就仿佛比拜占庭帝国的丘山铠都要高级很多！



对，毫无疑问，高级，并且领先！！



距离夏亚最近的，是一个靠在山壁旁的骷髅架子，那骷髅的主人，大概死之前就坐在了地上，背部紧紧贴在了山壁上，脑袋下垂。夏亚走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头盔上还爬了一只体积大概有夏亚拳头那么大的老鼠，吱的一声就溜掉了。



夏亚很快就抓起了那个头盔……



这是一个仿佛球状的头盔，不像拜占庭人常用的那种将军盔，也不像奥丁人使用的牛角盔，滚圆的造型，看上去有些可笑。



但是让夏亚感觉到惊奇的是……这个圆形的头盔，居然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拿在手里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它的浑然一体！



不是用一片一片的铁钉起来的，而是仿佛就是一个浑然完整的铁盔！



夏亚虽然不太精于铁匠工艺，但是却也明白，这么一顶毫无任何接缝的完整的圆形头盔，至少他所知道的拜占庭的铁匠们，还没有本事做出来！



现今的头盔的样式，一般都是用一些经过了锤炼之后的上好的钢片或者铁片，然后拼凑起来，接缝的地方打上凸起的钢钉，看上去即神气，同时也能保证坚固的程度。



但是这个头盔，就仿佛……是用一个磨具，然后直接用铁水灌进去，冷却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铁碗！！



可夏亚更明白，制造头盔绝对没那么容易！要制造出一个这种类似铁碗一样的头盔，可绝不是直接用铁水灌磨那么简单！



好的金属材质需要经过捶打才能排除杂质！如果只是直接这么灌磨的话，或许你能弄出一个铁碗来，但是其中的材质必然驳杂不堪！



更重要的是，那头盔上滚圆而没有任何变形的样子，也就是说，绝对不是铁匠们用铁锤一锤一锤的锤炼出来的。



将手里的这个圆形的头盔丢在了一旁，夏亚俯身仔细看了看这个死去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身上的铠甲。



毫无疑问，这铠甲的样式和现在的夏亚所知道的任何铠甲都完全不同。



首先它没有使用类似“胸甲”这样的东西，而是用了一个近乎完整的，类似于“板甲”的古老式样。按理说，这样的板甲，对于钝器的攻击具有了很强的防御能力，但是却在面对弓箭等尖锐武器的攻击时候缺乏必要的作用。



可这副“板甲”，却大部分用凸出的球面造型，很高的弥补了这一点。



夏亚看见了这个骷髅的手旁，一枚大约只有十多公分的铁棍子，他捡了起来，上面早已经生满了绿色的绣迹，夏亚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或许说，这东西更像似乎一根铁条，两头粗中间细，而且中间的部位还有一块类似护手的东西。



夏亚抓在手里就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分量远远比看上去要重很多。握柄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扳机一样的东西，夏亚尝试着按了两下，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里面的什么东西生锈了，夏亚按了两下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尝试这在石头上敲了两下，立刻就从里面抖落出了一片细碎的铁屑。



当他再次按下那个扳机的时候……



咔咔！！



两声沉闷的声音之后，就看见这铁条的两头，忽然就瞬间支撑开了一片圆形的铁片！



就仿佛……仿佛是折扇一样！！



那厚厚的铁片，是按照一片一片累叠在一起的造成，一旦撑开之后，手里就变成了一个完整而且精致的圆形手盾！



是的，这是一个可以收缩的盾牌！！



这样的工艺……恐怕就算是矮人都未必能制造出来吧！！



夏亚呆住了，看着手里的这个小小的盾牌，他足足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然后毫不犹豫的，夏亚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空的布袋来，将东西丢了进去。



放眼看去，这山涧底部的通道里，到处都是倒毙的骷髅。



这些家伙，不知道死于什么时候，它们穿的铠甲，它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夏亚从来不曾见到过的。



更让夏亚惊奇的是，这些东西，它们东倒西歪的坐倒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而死，可是它们却显然没有任何伤痕！



也就是说，留下的这些东西，它们的骨架都趋于完整，看不出任何武器攻击之下死亡的致命伤势。



更让夏亚惊奇的是，他很快就推翻了关于猜测这里是一个“古战场”的推测！



因为很简单，所有的死者，它们的穿戴和使用的武器，似乎都是同一个式样的！也就是说，这里的死者，它们应该都是属于一伙的！



没有任何一个看上去像是敌对者留下的尸体。



山涧里，放眼望去，粗略的看了一下，这样的尸体只怕得有上千俱，甚至远处可能还有更多。



这么多的尸体……如果它们是一只军队的话，从这些家伙的装备看来，这显然是一支“精锐”！可是这么多的精锐，却无声无息的全部死在了这个地方，死在了这个阴暗而且看不见天日的山谷里。



死的这么默默无闻。



“这些家伙，不像是被杀死的。”夏亚一路走过来，他开始还在搜集这些奇怪的铠甲武器，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这些家伙，看看这些尸体，这些骷髅，死的时候好像都很平静……难道是自杀么？”



夏亚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摇头：“不可能……这个地方，这些家伙的数量至少有几千！远处可能还有更多！一支如此装备的精锐军队，就算到了最危机的时刻，也不会选择集体自杀吧！”



更让夏亚诧异的是，他一路走了百十米，看到了那么多尸体，而这些家伙使用的武器……或者说，夏亚捡到的武器，让他很是惊奇。



刀和剑的造型，似乎和当今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武器的尺寸都不太大，短刀短剑。



但是这些格斗类的武器，却并不是每个尸体都装备的。



夏亚看到的更多的，是那些骷髅东倒西歪的死在山谷里，但是它们的身边，都放着一个仿佛铁管子一样的东西。



铁管子，当然是夏亚的称呼而已。



事实上，这些东西，大约有短矛那么长短，大概有手臂那么粗细，一头挖空了，里面滚圆，而另外一头则做了一个支架，夏亚拿起了一根来在手里略微试了几下，就找到了窍门。



仿佛……这是一种类似于“手弩”一样的远程攻击武器。



只不过，它的造型比手弩要大了很多，可是，夏亚却没有看到任何弩箭的存在。



“很显然，这是一种类似弩箭一样的远程武器，是一个发射的装置，可是发射出去的东西是什么？”夏亚皱眉。



另外还有一个让他惊奇的是，所有的这些“铁管子”，里面的管道，都打磨得非常的圆润，毫无一丝瑕疵。



终于，又往前走了会儿，眼前的一个大家伙，解答了夏亚的疑问。



一尊巨大的金属的架子就搁置在了山涧通道的中间，两个金属轮子，已经烂掉了一个，使得上面的东西歪在了一旁。而上面架设的是一个粗大的圆形铁管——或许是不是铁质的吧。



这个东西的造型，让夏亚一看就明白了：“这好像是一门炮。”



炮这个东西，拜占庭帝国有，兰蒂斯也有，奥丁也有。



但是这个世界的炮，并不是什么武器，而更多的则是作为一种礼仪用的东西，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射礼花。



夏亚在帝都看到过礼炮的样子，那种东西都是这样，下面架着轮子，每次发射的时候，旁边的人可以用包好的一些特殊的材料填塞进去，然后点燃……砰的一声，就可以喷出花花绿绿的那种节日庆典时候让小孩子们欢呼的礼花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东西，显然不是什么礼仪用的东西了！



炮的基座是一个方形的东西，夏亚仔细的看了会儿，用火叉敲去了大部分铁锈之后，看见了上面残留的一些模糊的花纹。



“好像……好像是……”夏亚有些犹豫。



“不用怀疑了，这些是魔法阵的图案。”



脑海里，朵拉叹息着：“你看一下这炮管里，也有这种图案，而且一定是螺旋的纹路。”



夏亚立刻仔细检查了一些，果然都如同朵拉所说的。



“小子，恭喜你，你找到的东西，是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灭绝失传的宝物！这个东西，如果你能完整的抬到外面去，那么任何一个大魔法师，都会愿意用全部的财产和你交换！”



朵拉说的这些话，内容虽然让人振奋，但是她的语气却显然带着某种深深的嘲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夏亚皱眉。



“很简单……你有没有听说过……魔导炮？”朵拉一笑，随即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小子，因为你这样的土鳖，连魔族大战这段历史都不知道！事实上，很多真相，都是普通人不知道的，这些事情，仅仅掌握在了你们人类世界的少数的顶尖阶层的手里！比如说那些大魔法师，他们才能有机会看到那些远古流传下来的神秘的典籍。”



夏亚咧了咧嘴，敲了敲身边的这个已经烂掉了大半的铁架子：“这东西……很厉害？”



“厉害？”朵拉哼了一声：“传说之中，魔导炮是一种神奇的武器，它是将机械和魔法结合得最好的武器！威力强大无比！而且……传说之中，能量最强大的魔导炮，只要一炮，就能将一头龙直接杀死！”



一炮……一头……龙？



夏亚张了张嘴巴，土鳖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东西，随即他摇头叹息：“可惜……是一个烂掉的。”



随即他忽然一个机灵：“那么……那些铁管子，难道都是魔导炮？我看，那些铁管子，有点像是你说的这种魔导炮的缩小版的东西。”



“恭喜你，又猜对了。”朵拉的声音很阴郁：“那些东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古代的典籍里，把它们叫做‘魔火’。这些东西都是用魔法力量的武器……你可以理解为，这些是带着魔法力量的弓弩。传说，魔火的一次发射，可以轻易的杀死一个精锐的武士！”



魔导炮……魔火……



夏亚看了看周围：“轻易杀死龙的魔导炮……轻易杀死一个武士的魔火……妈的，这些死去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家伙的装备这么强大，怎么……都死在了这种鬼地方？”



朵拉在叹息，她“桀桀”的笑声响在夏亚的脑海里，笑声里带着不屑和嘲弄：“人类！骄傲的人类！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一点，只是你的潜意识不愿意往那个可能性去想，对么！”



夏亚脸色顿时一变！



他飞快的跑过了几俱骷髅，将它们一个一个提起来仔细观察，然后再丢掉。



这些“东西”，它们的体形，很显然是某种直立行走的高级生物种族！



但是，从体形上看，它们比人类要矮小很多，身材和矮人族相仿，可是却又没有矮人族的那种雄壮，显得更为瘦弱。



“不是人类！它们的身高比人类矮小很多！不是精灵，我虽然没见过精灵，但是也听说精灵的体形和人类差不多。”夏亚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矮人！矮人比这些东西要更为雄壮……难道它们是……”



“它们是……”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脸色顿时就变得很精彩起来：“它们，它们是……”



“地精！”朵拉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恭喜你，你找到的是远古时代，真正的，这个世界的主宰种族，真正的‘地精’！！”



地精？！！



※※※※※※



看到这么一群“远古”的，“真正”的地精！看着这些夏亚应该是很熟悉的“东西”们，穿戴着比人类更为精锐和高级的铠甲，使用着比人类更为强大更威力十足的武器！毫无疑问，这些死去的地精，如果它们真的是一支“军队”的话，那么排除战士个体的战斗力，仅仅从它们的装备上，就足以压倒夏亚所知道的任何一支拜占庭军队的精锐程度！



这是什么感觉？



你可以想象，一群只知道怪叫着“欧克欧克”，常年不洗澡，为了一小袋粮食就会胡乱自相残杀的卑劣而愚昧的猴子，忽然……忽然全副武装，用生物种族之中最为精密严密的群体形式——军队的形式，出现在你的眼前，而且看上去非常强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子。”朵拉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起来：“这些是真正的地精！真正的高级智慧生物！和你遇到的那些只会乱叫‘欧克’的东西可不同！这些家伙在远古时代，是凌驾于其他所有各族生物之上的主宰！”



顿了顿，朵拉低声道：“根据我所看到过的典籍，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找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地精的文明遗迹！快四处看看，或许还能发现点儿别的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属于它们的时代】



土鳖的情绪有些呆滞。在朵拉焦急催促了好几遍之后，他才晃晃悠悠的继续走动起来。



真正的地精——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未免有些太过震撼了一些。



这其实是一种很刺伤夏亚的“人类种族自尊”的场景。试想，那些肮脏卑劣愚昧而且仿佛一群原始猴子一样的地精，居然……居然是比人类还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高等种族！！



它们在远古的时代，就已经弄出了那么多远胜过如今人类的文明出来了。



从前夏亚虽然也听朵拉说过这些，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会在心里把这种说法太当真，毕竟没有直观的证据，这种说法……也仅仅只是一种“说法”而已。



可现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眼前这些是地精！



地精！那些“欧克欧克”乱叫的地精！！



※※※



在山涧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好一会儿，他仿佛在寻找什么，可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朵拉说的“发现点儿别的什么”，夏亚并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面前……不过就是一群死人而已……不，死地精而已！



容不得他不接受，很快，他就找到了另外一个“文明”的证据。



严密的等级阶层！！



他一直还有一种侥幸的想法：这些地精，就是该死的愚蠢的地精！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它们弄了这么一身厉害的装备而已。



但是在看到了后面的发现之后，土鳖终于彻底无言了。



大约走出了百米之后，夏亚找到了一个“大人物”。



他一眼就看出了，前面的几俱骷髅有些与众不同。



首先是那奇怪的铠甲的样式。和其他的死去的地精都不太一样，很显然，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象征。



靠近山壁的地方，一块凹进去的山壁里，坐着一个地精的骷髅，这个家伙身边没有那种被朵拉叫做“魔火”的铁管子，却佩戴了一把造型很别致的长刀，当然，经过了无数岁月之后，那刀已经锈得快变成石头了。



“我想，大概是这山谷里上面的这些雾气有古怪。”朵拉在脑海里用猜测的声音说：“这片雾气阻隔了外面的光线也阻隔了空气的流通，而且可能雾气里带着一种放腐的成分，所以这些地精的尸体才能保存这么久还如此完整。如果放在别处，早就烂成渣子了。”



之所以说面前找到的这个是“大人物”，夏亚是从这个家伙身边的几个死者的尸体造型看出来的。



很显然，这里的七八个死去的地精，都是围绕着中间的这个骷髅，而且，从它们的骨架模样看来，仿佛……都是跪着的。



或者说，它们生前的最后一刻，也是跪在那儿，面对着中间的那个地精。虽然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有些骨架已经倒下了，但是依然能看出跪拜的方向。



而中间的那个骷髅，则端坐在了山体的凹壁里，它的脑袋已经歪了下去。夏亚试图拿起它的头盔，却不小心将那个脑袋碰掉在了地上，顿时骨碌骨碌滚出了好远。



落在地上的那个骷髅头，那已经空洞的眼窝仿佛依然幽幽的凝视着夏亚，让土鳖心中有些发毛。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将那个骷髅头捧起来重新放到了骨架的脊椎上挂好，又将那个头盔给它重新戴上，可这个举动，却引来了意外的发现。



大概是骨架已经腐朽得无法支撑，夏亚刚给这个家伙戴上了头盔，哗啦一声，整个骨架都散掉了，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枯骨！



而看着面前的枯骨，夏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蹲下去试图捡起那个头盔，可随即，他看到了一件东西。



这原本是这个骷髅坐的地方，在它座位的下面，是一个方方的盒子。



夏亚立刻就将这个东西拿了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似乎分量很沉重。



好吧，这的确是一个盒子，不知名的某种金属，可夏亚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却无奈的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打开它。



这个东西上毫无缝隙，就仿佛是一块铁砖头……



（或许它本来就是一块铁砖头。）土鳖心中嘟囔。



可就在夏亚随即将它丢在地上的时候，忽然，可能落地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的部位。



咔的一声！



那个铁盒忽然自动张开，从两边出现了裂缝，同时“嗤”的一声，从裂缝里居然冒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来！



夏亚很快就重新将这个东西捡了起来，然后翻开了盒子……



这盒子里，是一本书。



或者确切的说……这是一本“铁书”。



因为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夏亚就惊奇的发现，这个本子，每一页，都是薄薄的金属！！



金属的页面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怪异的符号——这些大概就是地精的文字吧。



夏亚看在眼里，却心里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来。



这些符号文字，非常奇特，让他有一种隐隐的熟悉的感觉，甚至有些符号，和他所知道的人类的文字颇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是……却偏偏不认得。



这些符号，更为复杂。



“地精文字？”夏亚叹了口气：“难道要老子带回去给天攻看么？那个家伙恐怕也不会人得它的老祖宗的文字吧。”



脑海里，朵拉哼了一声：“别废话，小子，把东西凑到挂坠旁。让我仔细看看。”



夏亚无奈，只得按照朵拉说的照做了。



很快，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惊叹：“果然是地精的文字！神啊！我看见了真正的地精文字！而且居然还是这么完整的一篇！！”



脑海里，朵拉似乎有些惊喜，她随即发出了一些古怪的音符：“％×（×※（×※……”



可念了会儿，却仿佛又卡住了，声音变得模糊迟疑起来。



可纵然如此，也足以让夏亚吃惊了，他几乎跳了起来：“朵拉？你居然懂地精语？”



“懂？”朵拉冷笑，毫不掩饰的耻笑着土鳖的无知：“懂？你说的太轻巧了！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还‘懂’真正的地精语！只不过，我和你说过了，地精曾经是这个世界上的主宰种族，真正的地精是智慧最高的生物，它们创造的语言，是融合了世界上其他种族语言的元素。所以，根据后人的猜测，真正的地精语，其实是包涵了现代的人类，精灵，矮人，龙族，还有巨人族等等其他各族的文字，融会之后。形成了一种最严密最复杂的文字语言。”



顿了顿，朵拉低声道：“其实……对于远古地精的研究，一直都存在的。只不过，这些研究，都是被世俗所禁止的，尤其是在你们人类之中。哼……小子，你知道么？你们人类是最擅长于抹杀历史的种族！因为你们现在是世界的主宰，所以人类总是千方百计的抹杀地精的痕迹！哼……可纵然再如何抹杀，总有一些痕迹会从历史的长河之中留存下来。比如……大概九百六十多年前，你们人类的一位学者就曾经研究出了一种地精的语言，他毕生的研究结果。破译了至少三百多个地精语言字符的意思，可是你知道，那个家伙的下场是什么吗？”



“下场？”夏亚不解。



朵拉的冷笑声很恶毒：“他被丢在你们人类自己教会的火刑柱上活活烧死了。”



夏亚：“…………”



“很幸运的，我们龙族和其他的种族，可不像你们人类那么虚伪。对于地精的文明，龙族之中有保留下一些东西，我曾经看过不少。不过……”朵拉叹了口气：“你说到‘懂’，又怎么可能真的懂那么多，我也只能是将残存下来的一点古迹，再加上对几个种族文字的研究，最后才摸索出一点而已。”



夏亚有些恼火：“别卖关子了，你这个家伙，这本子上到底写的什么？”



朵拉叹了口气：“我没猜测错误，这个家伙，它是这一支军队的首领。而这个本子里写的，大概是它留下的行军日记。”



※※※



“或许我们不信神，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信仰。——语出第三纪元火耀时代的地精哲学家查马克所著《我们的荣耀和堕落》第六篇第三十二记。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哈德曼帝国东区戍卫兵团司令官库里埃特少将谨记。



这是我们的时代，也是新神的时代，到底是我们创造的新神，还是新神的到来灭绝了我们。”



根据朵拉的翻译，这个本子的第一页留下的那些字符，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显然是一个叫做“库里埃特”的地精军官写下的日记，而他，不，应该说是“它”的军衔，是地精时代的一个叫做哈德曼帝国的东区戍卫兵团司令官，同时，这个家伙，还是一个少将。



“根据我所知道的典籍里，地精文明按照它们的历法，将它们的历史分为五个纪元，每个纪元大约是五千年。而根据现存能找到的典籍，地精的文明也只存在了五个纪元，也就是一共不超过两万五千年的历史。同时，我记得我看到过一本精灵族的典籍里记录过的，地精文明的最后一个时代，被它们称为‘新神时代’。这个时代存在于地精的第五纪元，而这个哈德曼帝国，好像是新神时代的末代王朝，也就是……地精主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王朝。”



朵拉的声音有些凝重，而凝重之中更带着三分虔诚和狂热一样的情绪，这头母龙在叹息：“太惊人了，就算是保存各种典籍最完整的精灵族里，也从来没有保存下任何完整的属于地精时代的完整的书籍！”



夏亚也有些好奇起来，他连连催促母龙，随即，朵拉终于艰难的将这本“日记”，一点一点的翻译出来，虽然以朵拉对古地精语言的造诣，无法将全篇翻译出来，但是只是一些片断部分，已经足以让夏亚对那个存在于远古的地精文明，生出了几分震撼的感觉……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二十九年，星火日。



我王哈德曼陛下两百四十四岁寿辰，本人库里埃特在东区遥祝我王寿辰，愿伟大的哈德曼陛下长寿永存。更庆贺我王哈德曼陛下成为地精历史上最长寿的国王排名之中升到了第十九位。



今天我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我将带领我的人运送第四批XXXXXX（这里朵拉也无法翻译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前往创神区，这是一年内的第二次了。



我一直心存惶恐，因为上一次进入创神区出来之后，我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我的好朋友伊米特告诉我，没有信仰的人，心灵都是一片虚空，所以内心不够强大，所以才会做噩梦，这是一种恐惧的体现。



我无法反驳它，因为伊米特是一个精灵，它有信仰的神灵，而我们地精，则没有。



所以每次和它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无法反驳他。



精灵族和其他种族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虽然它们所有的家伙都无法说出它们信仰的神到底是什么模样，甚至不知道这些神灵促在于什么地方。



它们的古老传说，神灵存在于天空，可在第三纪元的时候，伟大的地精学者制造的飞船已经堪察了我们生存的这片世界的头顶天空每一个地方，那一场‘寻找神灵’的行动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



我试图以这个事例来说服我的朋友，可伊米特用它们精灵族记载的所有的神迹来反驳我，我无法辩解。因为最近的一次神迹的展示就在五十年前。



我一直无法明白，为什么别的种族都有神灵，而我们地精没有。或许如伊米特说的，我们地精的心灵空虚，已经被神灵所抛弃了。



可我的老师，我的父亲，我的上司，还有我们伟大的地精学者，都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地精，不需要神灵。



可既然不需要神灵，为什么要开启创神计划……”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二十九年，缺月日。



从创神区出来，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伊米特说的那种感觉，嗯，它说这种感觉叫做‘恐惧’。



神灵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每一个种族都无法准确的回答出来。



而对于我们地精，这个问道到了我们这里，则演变成了：神灵‘应该’是什么样子。



是的，聪明而伟大的地精，可以创造出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也包括神灵！既然我们没有神，那么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来！



而我们希望这个神灵是什么样子的，它就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被制造出来。



今天离开了创神区，我内心无法平静，我看到的那些事情，总会在我的梦中出现。



神灵这种东西，应该是强大的，这次我们运输过去的元素都是最强大的元素，是否能创造出属于我们地精的神灵，我并不知道……



请原谅我吧，我的信心在动摇。或许，这原本就不是我这样一个军官应该烦恼的问题，我们拥有最伟大最出色的学者，它们会将任何的难题都解开。



今天是我王哈德曼陛下的小王妃鲁鲁二十二岁生日，祝她芳诞永存。”



………………



“第五纪元新神时四百二十九年，火月日。



今天我又看见了鲁鲁王妃。在嘉奖仪式上，哈德曼陛下亲手为我佩戴了勋章，而当时鲁鲁王妃就坐在台上，因为一位王妃的去世，鲁鲁王妃已经成为了陛下的第四十四顺位妻子。



既便是陛下为我佩戴勋章的时候，我也无法忘记鲁鲁殿下的眼神。她是很多军官心中的女神——嗯，这种说法还是伊米特告诉我的。



女神是什么模样？



如果真的有女神存在的话，希望她就是鲁鲁王妃的模样吧，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



我今晚终于可以不用做噩梦了，因为有鲁鲁王妃的微笑，我今天会睡得很香甜。



愿神灵保佑她——如果我们地精也有神灵的话。”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一年。地月日。



今天我拒绝了安罗将军妹妹的邀请，她很美丽，但是在我心中，无法忘记鲁鲁王妃的微笑。



伊米特说，它愿意给我介绍一个精灵族的女孩子认识，我拒绝了它的好意，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矮人族精灵族或者人族的女孩，都以嫁给一个地精为荣……



我虽然不是种族主义者，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绿色皮肤的地精姑娘。最好是像鲁鲁王妃那样的。



我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秘密，我一直幻想有一天，或许我能够有机会娶到鲁鲁王妃。



嗯……因为我王伟大的哈德曼陛下已经两百四十六岁了，而根据地精的法律，国王家崩之后，王妃是有权力改嫁的……哦，我为我的想法感到深深的羞愧。



还是愿我王长寿吧！愿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哈德曼帝国昌盛永存！”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一年，火月日。



今天伊米特前来和我告别了。



因为创神计划，地精族和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伊米特被精灵王召回，和它的分别非常的痛苦。我们已经是二十个地精年的好朋友了。它是我认识的所有地精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也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官。



可惜，它的离去，让我也少了一个好朋友。从此再也没有这个家伙在我身边教我‘愿神灵保佑’这样有趣的口头禅了。



伊米特告诉我，同样因为创神计划，矮人族和龙族已经对我王提出了抗议，认为这种创造神灵的举动，是对真正神灵的亵渎。



可是倔强的地精是不会中断我们自己的计划的。我王已经发表了正式的命令，我们会坚持这个计划，并且完成它！



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伟大的地精制造不出来的。



神灵，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们都会造一个新的出来！



伊米特离开的时候，它很伤心，它对我说：或许，下一次见面，我们可能就变成敌人了。



我虽然也很难过，但对于它的说法非常不理解。



我不认为弱小的精灵族可以成为伟大的地精的敌人。不管是精灵族也好，矮人族也好，人族也好，就算加上龙族……它们比伟大的地精而言，都实在太过弱小了。



我为朋友的离开而难过，但是对它的说法并不赞同。”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一年，红月日，哀悼日。



今天是一个举世俱悲的日子，我王，伟大的哈德曼陛下病逝。所有的地精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尊敬的哈德曼陛下已经在筹备它的下一个生日了，可惜，它依然没有能创造新的记录，不过它两百四十六岁的寿命已经足以排在历史上所有地精君王之中的前二十名了，所有的地精都很乐观的认为，在短期内，这个记录很难被打破。



而更让我难过的是，鲁鲁王妃已经决定了为陛下守护她的婚姻契约，她将终生不再婚嫁。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让我非常的难过！



今天，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将前往创神区服役，我希望远离这里，或许，离开，有助于我忘记。”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二年，缺月日。



今天是来到创神区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今天，这里流传着一个让大家都很不安的消息：我们地精著名的学者巴巴亚先生公开表示了对创神计划的悲观，他说他不认为这个计划会成功。



虽然巴巴亚的表态很快就被很多更著名的地精学者反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在意他的言论。



我小的时候听说过一句话：当你为某件事情很生气的时候，说明你其实很在乎这件事情。



那么，大家都拼命的反驳巴巴亚的话，难道大家的心中，都认为巴巴亚的话，其实……



不不不，我是一名光荣的地精将军，我必须拥有坚强的信心！



我们伟大的地精可以创造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我们一定能做到！！”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三年，除日。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



可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最近的一次试验，再次以失败而告终，所有的一百三十三只雏神，都已经宣告死亡。



所有的地精都显得非常失望，我看见了每个地精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今天我签署了一批调离创神区的服役命令，被下令调离的地精，仿佛都非常开心和愉快，它们似乎也对待在这个地方而感到了厌烦。



是的……我真希望，那份调令的名单上能写下更多的名字，这样我就可以让更多的地精快乐的离开这里了。



嗯，伊米特当年说过的一次词语叫什么……



对了，是‘地狱’。



整个创神区，就好像是一个地狱。



听说，接近一号地区的卫兵，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常年听到那些恐怖的声音而得了严重的疾病。



对此，我心中很担忧。”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三年，地月日。



今天，又一次试验失败了。试验团要求我立刻调集一批新的XXXXX，对这样的要求，我表示我只能提交报告上去。这些学者们表示很不满。



我明白他们的不满，但是我无能为力。



创神计划已经拖延了整整四百三十三年了。四百三十三年的时间里，我们依然没有能够创造出一个‘神灵’来，而四百三十三年里，我们送走了四位伟大的国王陛下，虽然新任的陛下依然表示了对这个计划的大力支持，但是，似乎经过了四百三十三年的努力，地精们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今天，又一位学者退出了这个计划，同时也宣布了他对这个计划的绝望和悲观。



我很清楚，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抱有这种念头的地精。这一次，反驳他的声音少了很多。”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三年，第四个缺月日。



今天我很快乐，因为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我和试验团里的萨克学者成为了朋友。



萨克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家伙，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好朋友伊米特，不，萨克比伊米特更聪明，因为他是一个地精，而伊米特只不过是一个精灵而已。



虽然萨克不会说类似‘我的神灵啊’这样有趣的话，但是他非常的聪明，也非常的博学，他可以用历法清楚的计算出历代每一个地精国王的生日，他还能背诵出整本的《地精植物大全》里四千种植物的名称——不过后来我发现我被萨克耍了，因为我回来后翻出了那本《地精植物大全》后，发现了上面写的‘作者：萨克’。



这个家伙……



萨克允许我每天傍晚休息的时候可以进入他的实验室里，我们可以喝上一两杯甜蜂蜜，然后聊一聊我们喜欢的诗人和音乐。



其实我最希望他能和我说一些关于如何追求女人的办法，因为我听说他曾经有过七个妻子。”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四年，除日。



新年的第一天。今天我得到了一个让地精们很愤怒的消息。



矮人族和巨人族，这两个卑劣的种族，居然对我们宣战了。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我相信，强大的地精军队会很快的踏平它们的部落！



战争的消息传来之后，创神区里的戍卫兵团里，每一个士兵和军官都非常恼火，我今天收到了至少三百份要求调离到战区的申请，每一个地精都希望去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些家伙。



我没有批准这些申请，但是我对每一个申请者都表示了嘉奖。



可是傍晚在一起喝蜂蜜的时候，萨克却显得并不轻松。



因为我和他开玩笑，我说我愿意和他打一个赌，赌我们强大的地精军队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可以踏平那些矮人和巨人的部落，我打赌最多两个缺月日的轮回。



可是萨克当时的表情却很凝重，他当时喝完了一杯甜蜂蜜，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我恐怕，这个时间会比你我想象的都要长很多。



老实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四年，火月日。



今天得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精灵族也对我们宣战了。



因为我在创神区，这里距离外面实在太遥远了，我得到的消息已经是发生在外面十天以前的。



我非常的担心，我不明白精灵族为什么要对我们宣战。事实上，在众多的种族之中，我一直认为精灵族是最聪明的种族——当然，除了我们地精之外。



那些聪明的精灵族，为什么也要选择和我们为敌呢？



我更担心我的老朋友伊米特。他是那么聪明友好的一个家伙，我不能想象，当我们成为敌人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情景。



我还担心……在这场战争之中，伊米特会受到伤害。



毕竟，地精的军队太强大了，精灵族很快就会失败的，在战火之中，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掉……



我把我的担心对萨克说了，可萨克今天又沉默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



顺便说一下，最近萨克表现得也很奇怪，他仿佛最近越来越多的时间都是留在他的书房里和我聊天喝甜蜂蜜了，以往的时候，他应该将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一号区里的试验才对。



直到我离开之前，萨克才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个家伙今天的表现特别的奇怪，他对我说：如果可以的话，申请调离这里吧，我的朋友。



我不明白，可是，我知道，萨克不会告诉我为什么的，他就是这个一个地精，虽然聪明，却倔强得很。”

第一百九十六章【真蠢】



朵拉用古怪离奇的语气缓缓的转述着这本日记里的内容。



事实上。大部分的文字都是经过了朵拉转述的时候按照人类说话的习惯进行的修饰，而原文的内容上，文字和用语据说和人类的语言有很大习惯上的不同。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朵拉也看不太懂，只能靠半读半猜。



可纵然如此，这本日记里已经提到的内容，就足以让夏亚震撼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庞大的，地精文明！



偶尔可以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看出那个曾经存在过的地精文明，是如何的昌盛。



属于地精的时代，那个时代的地精，如果都是如这本写下日记的库里埃特少将所写的那样，那么它们的文明……



“我想，应该是看到了关键的地方了吧。”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地精的文明是怎么灭亡的？你知道么，朵拉？”



夏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日记里的内容。



两百四十六岁的地精国王陛下，二十二岁的王妃……国王死了之后，王妃还可以改嫁……可以创造一切的地精，强大的地精。伟大的地精……



在那个时代，其他所有种族的女孩，都以嫁给一个地精为荣……



我的老天！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哦！



“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阅读一场悲剧。”夏亚这么说。



“我觉得，我仿佛在对你转述一场悲剧。”朵拉这么说。



两人的声音，都有些怪怪的。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四年，第九个缺月日。



今天，南线作战失败的消息传来，让整个创神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我焦急的等待着最新的军中的战争报告，我想，或许明天，将我们调往战场的消息就会传来。



我无法明白，强大的地精军队为什么会败给那些弱小的矮人和巨人族。



东线的战场距离创神区最近，精灵族的军队被顽强的地精军队挡在XXX山的东边。可是越来越多的地精已经表示了不满，我们的军队太过无能了。



今天萨克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忽然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萨克这两天的情绪都有些奇怪，这个家伙最近似乎变得异常亢奋，他精力充沛，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里，我和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却对我提出了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或许，萨克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希望从我这么一个军官口中得到答案，他或许只是需要有一个对象，让他唠叨一下。



他说的是‘库里埃特，你认为神灵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我怎么会知道。”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四年，第十二个缺月日。



人族宣战了。



这个消息引起了我们的最大的愤慨。



人族一直才是我们地精最坚定的盟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族才是被地精认可的真正的勉强可以成为我们朋友的种族。人族是我们认为除了地精之外，仅次于我们强大的种族。



上一次对冥族的战争之中，这些和冥族长得很像的家伙们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它们成为了我们的盟友，几百年来，地精教会它们更多的科技，教会它们更多的文化，教会它们更多的文明。



可现在，人族背叛了我们。



既便是再乐观的地精，现在也开始对局势产生担心了。我们面临的是四线作战，而听说，北方的龙族也在蠢蠢欲动。



今天唯一的一个让人安慰的消息是，地精最强大的军队，神火军团已经开拔南下了，它们将会去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些背叛的人族。



作为地精最强大的军团，神火军团里有很多我的好朋友，我接到了两封朋友的来信，告诉我，它们将会利用这次机会立下功劳。它们很有信心。我也是。”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四年。红月日。



萨克病了。



它被检查出患有严重的呼吸系统的疾病，可是它拒绝了调离创神区的建议。最近它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们之间也很难找到见面聊天的机会了。



可就在今天，萨克再次找到了我——我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来过我的办公室。



今天萨克的模样吓坏了我，他看上去很多天没有刮胡子没有洗澡了，他坐在我的对面，对我说了一些奇怪费解的话来。



他告诉我：库里埃特，你知道为什么创神计划一直无法成功么？因为我们都错了。



神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我们所有的种族都无法回答清楚。但是，我们地精最大的失误在于，我们在创神的过程里，被其他那些种族的说法误导了。



不管是人类也好，精灵也好，还是矮人巨人……



所有的种族，不管它们所信奉的神灵是什么样子的，而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相信神灵是万能的，是完美无缺的！



是的，完美无缺。



这是一个该死的误导。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完美无缺的存在，既便是神灵也不可能。



而我们一直以来的错误，就在于，我们将这个即将被我们创造出来的神灵，想象成了一个完美的东西，我们不允许它有一丝一毫的缺陷，这使得我们的计划才会一次一次的失败。



萨克问我：如果你希望的话，你认为神灵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我的答案。我的答案很简单：强大。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神灵，拥有强大的威力，这样的好处很直观。至少可以帮助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萨克问我：到底需要有多强大。



我想了好一会儿，我对他说：比最大能量级的魔导炮更强大。



萨克笑了，他对我说：看来，你明白了。”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除日。



新年的第一天。



今天，胜利的消息传来，所有的地精都很振奋，强大的神火军团在南线狠狠的教训了那些背叛我们的人族。这是这场战争以来第一个让大家振奋的消息，创神区里今天供应了酒，大家都在欢庆。



萨克这个家伙喝了很多，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的虚弱，这让我非常的担心，可是他的精神却越来越好，这让我奇怪。



他今天问我：神灵是否应该有情感。



我不明白。



事实上，我已经有些厌烦整天讨论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灵’了。成天说这样的话题，让我厌倦。



可是，身在创神区这个地方，大家共同的努力目标就是能够把那个该死的东西制造出来。除此之外，似乎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来讨论。



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萨克今天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你觉得，那些种族，它们的神灵……和那些种族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它们需要神灵，还是神灵……需要它们？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神和子民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是谁需要谁。



我告诉萨克，我认为是子民需要神灵。可萨克反问了我一句：如果没有子民的话，那么神灵还有存在的意义么？



我哑口无言。”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火月日。



今天，机密的情报转来之后，让我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神火军团居然遭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上一份战报，虽然神火军团在南方击败了那些背叛我们的人族，可是神火军团也损失严重，我的两个好朋友都战死在了南方！神火军团已经奉命撤退整编，超过一万名地精战士死在了南部。



我接到的命令，让我整顿军队。因为，为了应对未来的战争，我的军队可能随时会被抽调出创神区，奉命奔赴战场。



听说神火军团的损失达到了六成，这样的惨况，让我无法相信它是真的。那些人类……它们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么？”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地月日。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观念或者说法：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种族之中，只有我们地精是自由的！我们没有神灵，这并不是一种缺憾，而是一种优越！其他的那些种族，高贵的精灵，卑贱的矮人，骄傲的龙族……它们都有神灵，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因为，它们必须臣服于那个所谓的‘神’，信奉它，赞美它，顺从它……这就像在它们的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枷锁。



而我们地精，干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情就是，居然听信了那些家伙的话，认为没有神灵是一件缺陷的事情。



我们明明脖子上没有枷锁，却被那些有枷锁的人鼓动，而决定自己给自己制造出一个枷锁来。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



上面的这些话，是大学者巴巴亚的最新的言论，虽然巴巴亚很快就被以蛊惑地精的罪名被抓捕起来，但是这样的言论，我今天看到之后，忽然觉得信心越来越动摇了。



我跑去问了萨克，萨克当时正在忙碌，对于我的来访他很不耐烦，但是听了我的问题之后，萨克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对我透露了一件让我更为震惊的事情。



他告诉我，创神计划，快要成功了！



我们就快要拥有属于我们地精自己的神灵了！



好吧，我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想法。



不管这个神灵是什么。赞美它，请它保佑我们地精，赢得这场战争吧！”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星火日。



对于我的部队的命令下来了。



我们不用调离创神区了，因为局势变得更为严酷了！



东线的军队遭遇了惨重的失败，它们在面对精灵族的进攻之中，精灵族的‘神灵’展示了一场神迹，那场神迹之中，直接杀死了数万地精战士，东线的战区已经溃败了，根据军方的消息，那些精灵族可能已经翻过了XXX山，它们很可能会直接威胁到创神区的存在！



我的军队必须严密的守卫着这个地方。



精灵族的军队来了么……伊米特，它会不会也在这支军队之中呢。



如果遇到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红月日。



萨克终于不行了。



医生告诉我，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萨克依然拒绝休息，他最近变得很疯狂，就连我也很难接近他。



可今天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终于见了我。



萨克的模样很疲惫，他的眼神很虚弱。他告诉我：创神计划，或许是伟大的地精犯下的最严重的一个错误。



我问他，既然是错误，为什么要继续。



他说：已经做了一半，如果就此放弃的话，那么这就不仅仅是错误了，而是愚蠢。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机会必须完成。



临走的时候，萨克送了我一本书，是第三纪元火耀时代最伟大的地精哲学家查马克写的《我们的光荣和堕落》。



萨克说，里面有句话‘或许我们不信神，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信仰。’



这句话，他最近才真正的读懂了，可惜的是，第三纪元查马克就已经明白的道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的明白。



他偷偷告诉我：新神已经快要完成了，和其他种族那些‘完美’的神灵不同，这个属于我们地精的神灵，它是强大的，但同时也是丑陋和邪恶的。



我并不关心这个东西是否丑陋或者邪恶，但是它是强大的，这点让我很愉快。



我们需要它，非常需要它的强大。



回来之后，我把这句‘或许我们不信神，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信仰。’写在了这本日记的第一页。



可晚上的时候，忽然得到消息，萨克死了。



萨克身边的学生告诉我，萨克临死之前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他说‘真蠢，我们是这么自由，却羡慕那些戴着枷锁的种族，真蠢。’



萨克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地精。



或许他说的对。



我们……真蠢！”

第一百九十七章【敌人】



“脖子上明明没有枷锁。却决定给自己制造出一个枷锁来……”



夏亚重复着朵拉念给他听的这两句话，过了会儿，土鳖笑了起来。



他开始笑得很小声，只是嘴角略微有些往上翘起，可随后，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张扬而毫无掩饰。



可朵拉听得出来，土鳖的笑声里，却偏偏没有一丝笑意。



这样的笑，更像是一种怜悯，一种悲情，或者……一种嘲弄。



忍受了土鳖笑了好久，朵拉才冷冷的问：“你笑什么？”



“这些远古的地精，很可爱，也很可怜。”夏亚仿佛还抹了一下眼角，他明明在笑，可眼神却那么的锋利：“没有枷锁，却给自己制造出一个枷锁来，还有比这更他可笑的事情么？”



朵拉沉默了会儿，才终于缓缓道：“我差点忘记了。你也是一个没有信仰的家伙。”



“你错了。”



出乎朵拉的意料，土鳖的反驳非常的干脆，而且坚决！



“或许我们不信神，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信仰！”夏亚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狡猾：“语出第三纪元火耀时代最伟大的地精哲学家查马克所著《我们的光荣和堕落》——哈哈！朵拉，你不觉得，这些地精真的很聪明么？比你们聪明得多！”



土鳖的语气很冷漠：“我出身野火原，我不是拜占庭人，不是兰蒂斯人，不是奥丁人，所以我没有加入任何宗教！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不信任何的神灵，我信奉的是力量，是丛林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是顽强的生存！我信仰的是自己手里的斧头，因为我知道，我需要靠它去砍下木柴，去劈下野兽的头颅！”



“这也不过就是一个猎人。”朵拉反驳。



“是的，一个猎人。”



这一刻，这个粗鄙的土鳖，他的语气简直就如同一个睿智的哲人一般：“那么你呢？高贵而骄傲的龙族，强大的朵拉。哼……你是龙，你活着的时候，你的寿命或许是我的几十倍，你强大是我的几百倍！可是，你真的比我强么？”



仿佛就在朵拉要反驳之前。夏亚补充了一句：“是的，看上去是的……可是，别忘记了，你连死，都死得不自由！”



正是最后这一句话，仿佛一下就击溃了朵拉反驳的信心。



“是啊……你说什么‘龙必须要魂葬，所以龙的魂魄要前往龙族的墓地进行安息，才能获得永恒的安宁和长眠。’——哈哈哈哈哈哈！”夏亚狂笑起来：“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么？我想的是，你们的那个龙神真是他的有毛病！脱裤子放屁！死了就死了，眼睛一闭腿一蹬，一了百了！可是你们呢？连死都死的不自由！你们连死了之后，都还要按照它定下的规矩去做……哈哈哈哈！朵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朵拉下意识的就反问。



“枷锁。”



朵拉呆住了。



或者说，睿智如她这样的生物，忽然之间仿佛都找不到什么言辞来反驳这个粗鄙无礼的土鳖，仿佛被噎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朵拉才反驳道：“可如果我不那样，我的灵魂就无法得到安息。我……”



“是的，是的。”夏亚很不屑道：“你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所以你必须让灵魂回归墓地，如果你不能回去，你的灵魂就会烟消云散……”



说到这里，夏亚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很认真的问了朵拉一句：“我问你，你怎么可以确定，就算你回到了你们龙族的那么圣墓里……你的灵魂，就‘不会烟消云散’？就一定会‘得到永恒的安息’？？你怎么能确定？”



“这是龙神定下的……”



朵拉还没说完，夏亚就摇头：“不，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怎么就能确定！确定！！难道有其他的死去的龙，告诉过你，用它们自己的真实的经历告诉过你，它们死了以后，灵魂进入了墓地，就得到了安息了么？”



“胡说八道，死了以后，灵魂进入墓地，怎么可能再出来告诉我……”



“那就是了。”夏亚很恶意的冷笑：“没有一头龙能证明到底死了之后是什么样子！而你现在相信的这些，都是那个所谓的‘龙神’教你们的。”



土鳖哼了一声：“也许你们的那个龙神是骗你们的，也许你们的那个龙神是胡说八道的。哈哈！也许你们的灵魂就算回到了墓地，也不过是意识的能量耗尽之后，烟消云散……天知道！反正等你的灵魂死亡之后，是不可能再跑回来说出真相的！明白了么？”



“闭嘴！！！闭嘴！！！”



朵拉是真的火了，她在夏亚的脑袋里愤怒的吼叫咆哮，震得夏亚的眼睛都有些发黑了，用力按住太阳穴。母龙的咆哮持续了很长时间，声音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夏亚松开了手。冷冷道：“要想让我服气，很简单，你拿出证据来反驳我，而不是光对讲‘神是怎么说的’。”



朵拉虽然怒极，却实在找不出任何一句有力的话来反击夏亚。



甚至于，她在怒火之下，极力的寻找着试图驳倒这个胡说八道的混蛋的理由，可想了很久，却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这个混蛋闭嘴的证据。



所有的一切，果然都是“神说的”。



“现在，如果你不想继续和我吵下去，那么就继续把这个本子上的内容翻译给我听。”



“哼！想得美。”朵拉恨恨道：“你胆敢用那样恶劣的言辞质疑我的信仰，还想求我帮你……”



“哈！”夏亚故意大笑：“这本子上的东西可是一个远古地精写的！是那些根本不信神灵的地精留下的！难道你心虚了么，朵拉！你担心这本子上后面的内容，会进一步的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



“呸！”朵拉果然受激，怒道：“好！我就翻译给你听！”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缺月日。



萨克的葬礼非常的简单，我们就把他埋在了创神区的树林里，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为萨克活着的时候说过他喜欢这片树林。



今天我接到一项命令，尊敬的帝国元帅阿兹元帅要前来创神区视察。在这样一个战局紧张的时候，元帅大人的视察成为了创神区最重要的大事情，士兵和军官们写了很多请战书。希望让他们调动到前线去为帝国作战。



这一次，我没有阻拦这样的行动，而是亲手将这些请战书收了起来，并且在最上面加上了一封——我的。



萨克的死，让我忽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我宁愿去打仗，宁愿战死。”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三十五年，离月日。



阿兹元帅一行人的到来比预想的要提前了许多。



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元帅大人，几年前我来创神区之前，元帅大人曾经亲自给我任命。



几年后再一次见到元帅大人，他看上去非常的疲惫和苍老。阿兹元帅并没有按照惯例检阅接见士兵和军官，而是第一时间听取了试验团的进度。这个过程因为是帝国的最高机密，我没有资格列席。



可我注意到，阿兹元帅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在我的印象之中，阿兹元帅是一位坚强的地精战士，他曾经写下过《高呼欧克，前进吧地精！》这样振奋人心的书。可如今，他眼神里的虚弱，就连我也能看得出来。



当我将那一大堆请战书送去的时候，阿兹元帅甚至没看一眼就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对这样的做法感到很惊讶，因为这是对一个地精品质的侮辱。可是就在我试图争论什么时候，元帅大人和我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



而这场谈话，是我写下这篇日记的最大原因——我很震惊！



阿兹元帅告诉我，事实上前线的情势比我们所知道的更恶劣许多，只是为了稳定民心，对外宣布的战果已经被进行了一些删改，这样的做法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混乱。



而我从元帅这里听到的真相是：神火军团已经基本覆灭，现在南方的人类和矮人族的联军正在大举北上。



在北方，龙族已经将三个地精兵团彻底歼灭，是歼灭，而不是击溃！龙族的神灵也展示了神迹，那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一个兵团的地精在那场灾难之中永远的长眠了。



而更让阿兹元帅担心的是，人类已经分出了一部分的力量，试图从南部直接穿插到东部，和北方的龙族，对帝国的腹地做出一种夹击的姿态来。



只有东区还在顽抗，但是情况恶劣的是，因为人类的迂回军队的穿插，使得我们东区的后方已经和帝国的内腹的连接被切断了，也就是说，包括‘创神区’在内的东区，现在已经处在了这些敌对种族的包围之中。



元帅告诉我，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创神区不会再得到来自帝国内腹的任何补给，新的试验需要的元素也无法运输出来了。



至于那些请战书……



‘我的孩子，你们不用申请调离这里了。因为……如果你们想打仗的话，相信我，那些敌人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我对如此恶劣的局势感到无法相信！



我们强大的地精，伟大的地精，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神灵保佑？！



元帅大人对于我的问题，做出的答案是：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没有神灵却想创造出一个神。



从现在开始，创神计划已经不再是一项国民计划了，它已经变成了一项军事计划。



那些卑劣的种族可以在战场上取得对我们的优势，就是因为它们拥有那些‘神灵’的帮助，那些神灵展示的神迹威力强大，强大得足以杀死很多地精。所以，为了和它们抗衡，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神，必须拥有一个可以和它们抗衡的威力强大的武器！



阿兹元帅告诉我，他立刻就要回首都去，他将负责动员所有的军队抵抗入侵者对地精首都的威胁，那将会是一场残酷的保卫战争。



而他赋予了我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守卫创神区，我的孩子！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比我们的首都更加重要！既便是丢掉了首都，只要你们这里获得了成功，我们伟大的地精就有翻盘的希望！四百多年的努力，投入了所有的国力进行的计划，耗费了地精太多的力量，这才让那些混蛋趁虚而入！我们不会投降，地精也不会认输，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亡的地精，没有失败的地精！我没法给你任何的支援，没有办法给你任何的补给，但是我需要你和你的军队死死的守护这里，无论任何情况，这里都不能被敌人攻占！’



这些是元帅大人对我讲述的原话，在写下这几句话的时候，我的笔都在颤抖着。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这项任务——甚至它可能是我一生之中最艰巨的一项任务，或许也是最后一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争了。



这是一个选择题：



生存，或者灭亡。”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地月日。



因为元帅大人的任命，我成为了创神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同时也被任命为试验团队的成员。我获得了在这个区域的最高领导权力，而我的责任，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持这项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我得到了最高权限，可以调阅所有关于创神计划的一切的资料。



我花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用来阅读这些资料，看完的仅仅是最近一百年的……可仅仅是这一部分，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震撼！



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我感觉到全身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恐惧的颤抖，是一种悔恨和愤怒的颤抖！



仅仅是这一百年里，地精为了这项几乎，几乎是耗尽了所有能调动的国力！



大量的其他研究被暂停或者无限期的搁置，所有的最精英的地精学者和专家被调集来进行这项庞大的计划，为此，我们停止了最新的战争飞船的研究，停止了新的能量级的魔导炮的研究，停止了地精种族改良研究，停止了取代魔力能源的新能源研究……



我们付出了如此如此的巨大的代价，几乎让我们地精的文明在一百年的时间里进入了停止前进的状态，让我们的科技在一百年的时间内原地踏步！



这一切，就是为了创在出一个该死的神灵！



对！该死的神！！！



萨克说的没错，我们真蠢！



而从小我的父亲就对我说过一句话，做了愚蠢的事情，是会受到惩罚的。”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五年，最后一个缺月日。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



最近的这段时间来，我们和外界已经无法保持稳定的联系，已经有超过六个火月日没有收到来自首都的消息了。最近的一次消息只是听说龙族已经穿过了北方的平原，而人类已经和龙族汇合，将首都地区包围。



我们没有更多的地精军队，几乎所有的预备役都已经全部动员了。



阿兹元帅上次说的没错，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而是一个抉择。



生存，或者灭绝。



自从成为了创神区的指挥官之后，对这个计划了解越多，我心里的敬畏就越深。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无法安稳的入眠，那些触目惊心的计划内容，让我每晚都在做噩梦。



我甚至怀疑，在四百多年前，当时签署开启这项计划的地精国王陛下，到底是抱着如何的一种心情做出这种决定的！用地精未来数百年种族的命运，去赌一项可能根本并不存在的虚幻的梦想。



可是我更明白，这或许就是我们地精最大的缺陷：追求完美。



我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了，而我们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一个属于我们的神灵。那些比我们更弱小的种族都有的东西，我们却偏偏没有。



我们征服了大陆，征服了天空，征服了一切……却没有征服自己的心灵。



这就是一项赌博。



对我而言，最大的悲剧意义在于，我无法改变这种现实，因为，如果这是一个悲剧的话，那么这场悲剧已经在四百年前就开幕了。



而现在，已经进入了谢幕的阶段。



目前食物还算充沛，创神区的六个连体地下仓库，储存的粮食足够我们全区的四万六千名地精吃上一年。但是军心的不安稳已经到了很难掌控的地步。



今天又出现了三名逃兵，其中一个居然是一名底层的军官。这让我非常的震惊。可他们都并不是胆小鬼，它们只是无法忍受对家人的担心。它们的家人都在首都，都在‘外面’。



我依然下令将逃兵处死，而那位军官，在临死之前我问过它还有什么遗言。



它对我说：将军，我并不怕死，也不怕作战，可是我害怕等待，所以我宁愿逃跑，或许我们的家乡已经沦陷，但是我更愿意回到那里，和我的家人死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活着，绝望的等待。



它的话，让我沉默。



最后，我亲手执行了对它的死刑。



可是我忘不了它死前的那双眼睛，那不是畏惧，只是不甘和遗憾。



困扰它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能够看见家人，或者和家人死在一起。



这一刻，我也想起了首都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已经被我刻意压制而淡忘的眼神，还有那一抹微笑。



鲁鲁王妃，你，还平安么？”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六年，除日。



今天，我们终于等到了外面的消息！



一支地精残军进入了创神区，它们的番号是中部戍卫区红日军团。红日军团它们应该驻扎在首都东南部的，我曾经有两个朋友在这个军团里服役，可是今天看见了它们，让我十分的意外。



一个军团的番号，可是到来的地精只有不到八百的数量，我无法想象这么一支军队到底遭遇过什么样严酷的考验。



更让这里的地精们绝望的是，红日军团的到来，带来了很多坏消息！



伟大的地精首都，已经在两个地精月之前沦陷了。可恶的龙族和人族，在上一次魔族大战之后再一次联合了起来，它们的龙骑士的确强大无比，这些龙骑士的正面突击，击溃了我们的军队，还有该死的矮人，它们这些擅长打洞的侏儒，它们挖开了通道偷袭了我们的防线！



我们的首都沦陷了！尊敬的小哈德曼陛下已经自杀殉国。



红日军团的兄弟们告诉我，它们是在溃败之后得到了阿兹元帅的命令，阿兹元帅最后的命令是让所有的地精军队全线突围，并且努力往东部地区靠拢，红日军团接到了进入创神区的命令——可惜，它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这么点地精数了。



而尊敬的阿兹元帅，它完成了它做出的诺言，它在帝都被攻陷之后，率领卫队，在巷战之中光荣战死。



我可以想象出，这位年纪是我三倍的老地精，最后挥舞着武器，高呼口号战死的场景。



可事实上，一个红日军团的兄弟告诉我，它亲眼目睹的元帅战死的场面：它被一个龙骑士的坐骑，被一条龙残忍的踩死了。



更加让创神区里所有的地精陷入愤怒的是，红日军团带来的其他的一些消息。



这一次的战争，那些种族显然并不仅仅是希望打败我们了！



听它们说，在外面，在北方平原，在首都，在其他的地区……在所有的沦陷区里！那些种族们，它们正在大肆的屠杀我们地精同胞！



被杀死的不仅仅是地精军人，还有无辜的平民！它们捣毁了我们的建筑，焚烧我们的图书馆和学校，将所有的一切变成废墟。



这些混蛋，它们是想灭绝我们的种族！



灭绝！



这个词语并不陌生，因为在历史上，上一次面对魔族的战争里，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我陷入了极大的担忧。



首都的沦陷，鲁鲁她是否还活着？



如果那些该死的种族，真的在进行灭绝我们的屠杀，那么鲁鲁她是否能逃过这场劫难？



听红日军团的兄弟说，在首都被包围之前，曾经有一批难民逃出了首都往东而去，听说其中就包裹了一些王室的成员。



真希望鲁鲁也在那些逃离的人群之中。



‘它们根本不是想占领我们的城市，因为它们每到一个地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屠杀，而第二件事情，就是拆掉所有能看见的建筑。第三件事情，就是放火，烧掉所有能看见的痕迹。’



就好像……



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六年，第一个缺月日。



今天，终于有敌人接近创神区。



一支精灵族的小队靠近了外围的森林，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就很快离去。



我很清楚，即将到来的就是最严酷的战斗，我们没有外援，没有补给，没有退路！



我们所生活的家园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所拥有的土地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我们所爱的亲人已经死去了，我们所忠诚的这个国家也已经灭亡了。



而我们……这个种族，也正在没灭绝的过程之中。



到了这种时候，或许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百三十六年，赤月日。



敌人终于来临，一支由精灵族和人族组成的联军出现在了警戒圈之外。



今天，我送走了我的一个老朋友。



当再次看到伊米特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认不出它来了。



记忆之中的伊米特，拥有温和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可今天看见它的时候，它那生硬的眼神，让我感觉到陌生，我看见了那眼神里的杀戮和残忍。



作为一个地精，它依然那样骄傲，它独自来到了我们的警戒圈外要求见我，它知道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它代表对方的联军提出的条件是，创神区里所有的地精必须立刻无条件投降。



我反问它，投降之后呢？是不是同样被你们全部屠杀殆尽。



它告诉我，外面的那些屠杀，都是其他种族干的，高贵的地精没有做出这种屠杀的事情。



我对它说：亲眼目睹犯罪而不去制止，这样的做法，没有资格自称高尚。



而可笑的是——这句话，当年还是它告诉我的。



伊米特对我说，它可以保证我的人投降之后，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而且，它对我说，这些是因为创神区里的东西，对它们非常重要，只要我保证将一个完整的创神区留给它们，作为交换的条件，就可以得到体面的投降，并且获得生存的权力。



同样的，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它。



伊米特走的时候，它对我说：你会后悔的，我的朋友。



我的回答是：去你妈的，敌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走在前面而已】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地月日。



攻击已经持续进行了几天，虽然打退了它们的多次进攻，但是我的心里很清楚，情况并不乐观。



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那么创神区的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可问题是，大家并不这么认为的。



创神区驻守的军队，历来是最强的地精军团，我们拥有最好的装备，在打退了敌人的几次进攻之后，我发现已经有不少地精开始盲目的乐观起来，认为这些敌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建议进行。



我无法想象。



虽然敌人并没有展现出它们的强大，但是我确信，最艰难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到来。



我已经发现了一些微妙的不同，必须精灵族的弓箭手在射程上已经比从前要加强了许多，而对付我们的魔导炮，它们已经发明出了一种防御类魔法。



矮人族开始在外面建造工事。这也是一个让我不安的因素。



我所学到的军事知识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我自己，继续困守这里不是一个好注意，如果按照正确的做法，我应该立刻带着军队突围，然后进入庞大的山区里，利用我们的优势装备和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和它们进行游动作战，这样才能更大限度的杀伤敌人，同时降低我们在数量上的劣势。



可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为了地精的命运，我必须死守这里。



死守创神区！”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第二个缺月日。



形势变得艰苦了起来。



一小股龙族的到来，使得我们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在龙族的帮助下，它们拥有了强大的正面突破能力。



我们外围的几个防御据点已经被它们一个一个的攻破了。



作为一个指挥官，我无法援救那些死守据点的地精。我的兵力不多，整个创神区里，作战地精只有两万，而其他的都是文职研究地精。而且，最困难的是，我们每损失一个战士，力量就会弱一分，无法得到任何的战斗力补充。



我几乎是眼看着那些据点被一个一个敲掉，我试图组织了两次反冲锋，但是伊米特那个家伙，它对我实在太了解了，精灵族的魔法师和弓箭手死死的挡住了我们。



当外围据点被扫清之后。所有死守据点的地精都被杀死，没有一个地精被俘虏或者逃回来。



我只能集中力量防御要塞的大门和几个重点区域。



唯一一个让我轻松的消息是，我们并不缺乏军事物资，创神区里的几个大型的试验仓库里拥有很多储备的物资，还有一些后勤地精已经转职成为了生产人员，我们储备了一些机械，可以就地制造武器。”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火月日。



三个龙骑士的力量，几乎差点将我们的正面防御突破！之前我从来没有亲眼目睹国龙骑士的威力，这种传说之中的兵种仅仅存在于上一次和魔族的那场大战，而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岁月之前的事情了。



我损失了几乎一个团队的精锐地精战士，才杀死了一个龙骑士，为此我还丢失了六门魔导炮！



这一次的损失惨重，但是我相信敌人也一定更为心疼。毕竟，龙骑士这样珍贵的强大战斗力，对对方来说也是很心疼的。



人族和龙族为此发生了争吵，尤其是龙族，它们原本的族群数量就稀少，损失一头强大的巨头，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削弱。



可是我依然无法振奋。



因为根据情况的显示，我开始怀疑：恐怕整个地精王国都已经沦陷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敌人征服。



剩下的，在这里，在创神区的地精，恐怕已经是我们的种族最后的抵抗力量。



伊米特那个狡猾的混蛋，它派了一队精锐的精灵试图夜晚偷袭，可是它忽略了一点：它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它。



今晚，我亲手杀死了六个精灵，其中一个，这队偷袭者的首领，是伊米特从前在首都担任外交官时候的随从，我记得这个家伙泡得一手好茶，我们当年还曾经一起聊过音乐。



可今晚，我亲手刺穿了它的喉咙。”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第三个缺月日。



持续了一个月的争夺，能作战的地精已经越来越少了。



我已经开始动员预备人员上战场，这些曾经充当了搬运工，后勤人员，仓库管理员，厨师……这些地精们穿上了作战的铠甲，拿起魔火走上防线，它们杀死一个一个的敌人，然后自己也一个一个的倒下。



我们已经拼尽了全力，这一个月来，我们杀死了数量是我们三倍的敌人，可是它们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我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外围的防线失手，那么我们不得不放弃主基地，而是退守进洞穴里。只要扼守住洞穴门口，那么我有把握再守上几个月的时间。”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星月日。



今天，当那些敌人推出魔导炮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绝望了，相信当时站在我身边的其他地精，也都是同样的心情。



真是讽刺，那些魔导炮是我们的武器！！从那些魔导炮的样式看来，这些是大能量级的要塞炮，我很快就从它们的外形辨认了出来，这些原本是安装在首都的城墙上的防御武器，现在却被这些家伙直接搬下运输到了这里。



地精的武器，现在炮口却对准了地精。



操作魔导炮是一件需要精密技术的工作，但是伊米特那个家伙……它现在在首都担任外交官的那些年里已经学到了这种技术。



那些精灵很熟练的操控着魔导炮对我们开火的时候，我就明白，只怕情势已经比我想象的要更严峻了。



我们的炮手几乎是用一对一的交换比例，在对轰之中毁掉了对方的炮火群，可是问题是，我们的魔导炮也几乎被毁光了。



仓库储备的物资和区内的工厂无法满足制造大量魔导炮的需要，而且，制造魔导炮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可今天虽然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可是……我相信，如果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部被这些敌人占领了的话……它们完全可以从各地的仓库里找到更多我们之前储备的武器。一个一个把它们搬运过来，然后用炮口对准我们。



我的卫队已经编入了作战序列，我的副官已经阵亡了三个。



而我，今天下了一个让我无奈的决定。



我下令，立刻焚烧和销毁要塞里所有无法搬运走的物资，而能搬运走的，全部搬入位于洞穴地下的第一区。”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六年。



今天是退入第一区的第一天。



为了让所有人能安全的撤入第一区，我不得不做了一个让我痛心的决定。



我下令我的副官朗努带领一队地精在要塞城墙上进行最后的抵抗，拖延时间。而我则带领所有的地精和物资退入第一区。



当我把这个命令告诉朗努的时候，我甚至无法正视他的眼睛。因为我们谁都知道，留下断后。就等于死亡。



他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地精，首都南区的一个小伙子，喜欢大声的笑，喜欢吃甜食和收藏帝国开国以来所有不同时代发行的不同版本的金币。



我记得当年我曾经对他说过，朗努，好好的干，等你退役的时候，我会送你一套帝国四百年庆典发行的一整套有国王陛下签名的金币纪念册。



今天，这个喜欢收藏的地精，在和我告别的时候，他拥抱了我一下，对我说：库里埃特，记住，你还欠我一套金币纪念册。



我并不想让他断后，甚至我曾经想过亲自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我是最高指挥官，还有更多工作需要我完成。



当时，我落下了眼泪，我对他说：我亲爱的战友，你只是走在我的前面。



当退入第一区之后，我下令关闭的第一区的大门。



六道防御闸门落下，相信这些每一道都厚达六寸的合金闸门，足以消耗敌人一部分时间了。



而我更清楚，当我们走进这里的时候，就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看着闸门落下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是的，朗努，你只是走在我的前面，仅此而已。”



………………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三十……



算了，我很清楚，我们的帝国已经灭亡了，所以，今后的日记，我不会再以帝国的纪元来记录日期。



今天，是进入第一区洞穴的第四天。



退守之后，每一个地精都显示出了不同程度的负面情绪，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恐怕没有多少希望能再出去看到太阳了。



第一区的洞穴足够大，足够将剩下的地精都安置下来，而经过了暂时的修整之后，我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研究中心。



试验研究团队的最新进度依然告诉我，新神的培育工作即将完成了。



可是，‘即将完成’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到了太多遍了！每次我问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回答我。



今天，我第一次对试验团队发了火，可那一通怒火之后我很后悔。因为我很清楚，每一个试验团里的专家们，都已经非常努力的工作了，因为长时间的缺乏休息，每一个试验团的地精都了不同程度的健康问题。



即将完成……



我怀疑，我是否能等到完成的那一天。”



………………



“进入第一区的第九天。



今天开始，我们听见了洞穴的上方传来的爆炸的声音，很显然，外面的敌人已经开始对防御闸门的破坏。



我不清楚那些防御闸门能够抵挡对方多久。幸运的是，上一次我们将对方的魔导炮全部毁掉了。要想从外面调集新的魔导炮进入山区，也会消耗它们不少时间吧。



除了爆炸的声音之外，负责监测的地精告诉我，听见了山体里传来了可疑的声音。



我明白，这是矮人族在动手了，它们试图打穿山壁，然后从外围挖掘地道钻下来。



不过我并不担心，因为经过了数百年的经营，第一区的洞穴已经是一个完整的构造体惜了，整个第一区的洞穴墙体都含有由坚固的合金夹层，矮人们很快就会碰壁的。



那些坚固的合金夹层，必须要用大能量级的魔导炮来进行攻击。



我同样也不担心敌人的魔法师和龙族。



伊米特不小心泄露了一个弱点，这些敌人显然非常想得到第一区里我们地精一直在研究的关于新神的成果！



所以，它们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毁灭了这个地下的研究中心。



或许，出动几个圣级的魔法师，制造一场大规模的魔法，一个禁咒魔法就足以制造一场小规模的强烈地震，让我们这个地下洞穴彻底崩塌，但是，我相信它们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之前的进攻，它们一直都没有使用威力太大的毁灭性的魔法。只是利用最大程度的常规作战的办法来攻击我们。



创神区里的研究成果，对它们来说，是势在必得的东西。”



………………



“进入第一区的第二十天。



因为在地穴之中，我们看不到太阳，无法辨认现在的时间，只是凭借时钟才判断过去了多久。



长时间生存在地穴之中，我们面临的新问题是，越来越多的地精出现了精神状况的异常，绝望和压抑等等多种情绪，使得地精开始崩溃。



医生已经不够用了，我们缺乏精神治疗类的药物。我只能含泪下令，将发疯了地精们暂时关闭隔离了起来。



负责监测的地精告诉我，外围的爆破声音已经近了很多。恐怕敌人已经有所突破。



我很吃惊，因为敌人前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难道它们这么快就运输来了新的魔导炮？”



………………



“进入第一区的第二十八天。



爆炸的声音和地下的震动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已经不需要监控的地精对我回报，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地精都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这些动静。



今天，有两名研究人员死亡，它们死于研究过程里发生的意外事故。



它们死亡的模样非常诡异，看不到任何身体上的伤痕。



根据研究团队的结实，我们培育的‘新神’，具备了强大的精神攻击的能力，这是一种类似于精神系魔法的攻击能力，虽然新神还处于幼体状态，但是它已经开始拥有了一些自我意识，偶尔的一些本能的波动，会释放出一些无意识的精神攻击能量，这样的情况，使得每一次接近幼体，都成为了一件危险的工作。



这情况，就好像一个睡觉的地精，在做噩梦的时候会梦中发出危险的攻击能量——你无法判断这个沉睡的家伙什么时候会忽然做噩梦。



监测的人员给我的最新的报告显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外围的防御闸门，最多只能坚持十天左右了。这是从声音的判断上得到的评估结果。”



………………



“进入第一区的第三十五天。



带着绝望的情绪，我已经厌烦了等待。



既然敌人迟早会进来，那么就让那一天快快到来吧！



我已经对于第一区里新神的诞生不抱有任何期望了。因为再我多次的逼问之下，研究团队终于告诉我，它们无法确认这个新神什么时候会成熟苏醒，这个过程完全取决于新神幼体自身的成长速度。



或许它会在明天就醒来，又或许，再过十年……



真的很可笑。



这个我们创造的神，在它还没有诞生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对它祈祷了。



神啊，请你快快醒来吧！”



………………



“进入第一区的第三十九天。



今天，最里面的一道闸门开始被直接攻击！



巨大的爆炸的声音带给了所有地精恐慌。



我下令让所有战斗地精都做好最后决战的准备。



最后一道闸门在下午的时候被突破了一个口子，第一个冲进来的敌人让我明白了它们为什么会突破得如此迅速！



地精！



我居然看到了地精！！



一队穿着地精的铠甲，拿着地精的武器的地精，从闸门的口子里冲了进来！我们的士兵显然第一时间都愣住了，可这样的短暂的出神，使得我们很快就付出了超过一百俱尸体！



当我回过神来下令反击的时候，士兵们带着愤怒的情绪开始了战斗。



地精！居然有地精为这些该死的敌人效力！这些混蛋的叛徒！它们背叛了我们的种族！它们居然投靠了敌人！！



我们依然死守着闸门，那一个小小的突破口被我们来回的争夺，下午的时候，我下令引爆，将洞穴的靠近闸门的部分引发了一场坍塌，重新堵住了那个口子。



可居然有地精为敌人效力，这个事实让所有洞穴里的地精都愤怒不已。



难怪它们会突破得如此迅速！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地精才精通工程学，精通操纵各种地精的精密机械！！敌人已经是利用了一批投效它们的地精叛徒，利用了属于我们的科技和机械，才这么快的挖掘到了这里。



我已经下令，将所有的人员集中了起来，以应对最后时刻的到来。”



………………



“进入第一区的第四十天。



坍塌的地方被挖掘开了。



可是，预料之中的战斗并没有到来，负责挖掘的矮人并没有立刻进攻我们，而是很快就退了出去，洞穴外传来了喊话的声音，我听出了那个声音属于伊米特。



它再次要求和我对话。



我只是想听听它到底还有什么想说的，答应了它的要求。



然而，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伊米特从洞穴里钻了出来，我就站在那儿，我的手里拿着引线，随时可以将洞穴重新爆炸坍塌掉。



伊米特很了解我，它看见了我手里的东西，就大声对我说：你最好等一下！就一下！



然后，我看见了……她！



我绝对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她！



既便是听说首都沦陷前曾经有一些难民逃跑掉，我也只是幻想她或许还活着，可心中，却很明白，她多半是没有生存机会的。



可今天，当她真的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彻底的呆住了。



鲁鲁王妃，我心中的女神，我心中的爱。



她的眼睛依然那么楚楚可怜，她绿色的皮肤依然如同夏天里青青的麦苗那么可人，她站在那儿，悲伤的看着我，神色凄然。



伊米特就站在她的身边，大声对我说，他是在一批被俘虏的难民之中发现鲁鲁的，如果不是他的发现，鲁鲁恐怕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作为你曾经的朋友，我很了解你，库里埃特，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爱着她。’伊米特对我大声说‘立刻让你的手下投降，我之前的保证依然算数，你的手下都可以活下去，而且，你还可以得到她！’



当时我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鲁鲁，看着她的眼睛。



鲁鲁也站在那儿，她看着我，然后，她开始笑。



她的笑容，依然就想当年在宴会上，我远远偷看她的时候一样，笑得那么美丽。



鲁鲁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恐惧，笑得那么安宁。



她对我说：‘我记得你，库里埃特将军，我记得我参加过您的授勋仪式。’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安详。



我很激动，可心里却越来越恐惧。



接下来，她对我说：‘我听这个精灵对我说，您一直很爱我，这让我感觉到非常的荣幸，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在这样的时候，您，身为一个带着我们的种族继续奋斗的勇敢的将军，这样一个高尚的地精，能得到您的爱慕，我非常的荣幸。’



我依然说不出话来。



鲁鲁看着我的眼睛，她对我说：‘如果您真的爱我，那么请允许我冒昧的提出一个请求……’



当时我真的害怕了。



我无法想象，加入鲁鲁真的开口要求我投降，我是否有足够的毅力拒绝她。



可是，她对我说的话，却并不是那些！



‘如果您真的爱我，那么请答应我……继续，你的使命！我们的国度已经灭亡，我们的种族濒临灭绝，我们的亲人已经死去，但是，我们的骄傲依然不会消失！尊敬的库里埃特将军，如果您还有身为一名地精的骄傲，那么不管您之前得到的命令是什么，请您完成它吧！完成一个身为地精的最后的骄傲。’



她的话，让伊米特动容了，随即，我亲眼看见了鲁鲁转身跑向了她身后最近的一个敌人失去夺去对方的武器。



我又亲眼看见了敌人的长剑刺穿了鲁鲁的脖子，她美丽的头颅轻轻的落在了地上，绿色的鲜血喷洒……



我已经不记得我后来是如何发疯的了，我只记得我下令引爆洞口，一场坍塌堵住了洞口……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被部下抢回来的。



此刻，我醒来了，我写下了这篇日记，我的眼睛里有泪水，我握笔的手在颤抖。



鲁鲁，我爱慕的鲁鲁，请相信我，我会按照您的请求，完成身为一个地精的最后的荣耀。



你，只是走在了前面。”



………………



“第四十二天。



我们在洞穴里建造了一条防线，但是我知道，这已经无法争取多少时间了。



今天，我忽然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我原本下令在试验区里将剩下的爆破武器埋下，一旦我们全线失手，那么我会亲自引爆！宁可让这研究的成果被炸掉，也绝不把它留给敌人！



但是今天，我改变了主意！



外面的防线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厮杀的声音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战士在流血，我的同胞在死去！



我对试验团的地精下了命令：



唤醒它！不管它是不是成长完成，不管它是不是成熟，不管它是不是符合我们的要求。



试验团的地精试图拒绝，他告诉我，新神的意识连接还没有完成，现在唤醒它，它恐怕无法进行正常的敌我分辨，一个毫无敌我分别意识的强大的武器的苏醒，恐怕……



面对他们，我没有再听从这个建议，我再一次重申了我的命令：



唤醒它！立刻！！！



当试验团的首席专家打开开关的时候，所有的地精都在战栗，都在期待和绝望的情绪之间游离。



而我，则站在这儿，缓缓的写下了上面的记录。



或许，这是我最后的一篇日记了。



该死的伊米特，写日记的习惯，还是我从它那里学到的。



如果唤醒它成功了，如果它真的能保护我们……我会亲手杀了伊米特！杀了那个混蛋！



现在，我站在这儿，只等着最终的结果。”

第一百九十九章【断裂】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夏亚吐了口气，语气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什么问题？”朵拉不满的哼了一声：“地精创造的那个神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是这个日记故事的结局？”
	“不不不不……”夏亚连连的摇晃脑袋，他的表情很严肃：“故事的结尾不用我去想了。”
	他指着身边周围那些骸骨，叹了口气：“这些可敬的家伙们，都已经死了，而至于那个地精的文明，我们现在都看到了，已经变成了一群脆脏而愚昧的，只会叫着‘欧克欧克’的野蛮的小家伙。嗯从这点上来说，我觉得它们实在很可怜。”
	“那困扰你的问题是什么？”
	夏亚仿佛笑了一下“是你，朵拉，你。”
	“我？”母龙仿佛很惊奇。
	“是的，你。”夏亚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坦率说，我被这篇日记里的故事感动了。我觉得，这些远古的地精是一群让人敬佩的家伙。那么你呢？朵拉，一头纯正的龙族，一个有信仰，有‘枷锁’的种族，我很好奇的是，当你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朵拉沉就。
	“你信仰神，可信仰神是什么意思？代表你的意志坚定？内心力量强大？可是看看这篇日记。”夏亚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越来越肃穆：“看看这个叫库里埃特的地精将军，还有它的那个副官，还有那个鲁鲁王妃。看看那些话：只是走在前面，最后的荣耀不会消失。朵拉，我想问你的是，你认为它们这些没有信仰神灵的地精，这个种族，它们的内心真的是空洞的么？它们真的是软弱的么？我感觉，它们的内心的力量，甚至比我们都更加强大。那么信仰神灵，真的需要么？”
	朵拉依然沉就。
	让朵拉无言，夏亚似乎很是满意，他嘿嘿笑了几声之后，才继续道：“好了，朵拉，继续把后面的部分说给我听吧。”
	“……没有了。”
	“什么？”
	朵拉的声音很生硬：“后面没有了。”
	夏虱呆了一呆：“你说什么？没有了，什么意思？”
	“你的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朵拉的声音带着讥讽的味道：“难道上一篇的末尾你没听清楚么？‘或许，这是我最后的一篇日记了。’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篇了。后面已经没有更多的内容了。”
	夏虱不信，拿起那本册子来看了一下。果然，上面翻到的这一页，的确已经是有记录的最后一页了，往后翻了一页，则是一片空白。
	“见鬼了，这个故事真的没有结尾。”夏亚张了张嘴。
	“结果我们可以猜测出来了。”朵拉叹了口气：“这些地精死了。而且……”
	夏亚同时也沉就了下来，两个家伙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同时低呼出来。
	“精神攻击！！”
	是的，精神攻击！
	这些周围死去的远古地精的骸骨，除了岁月腐蚀留下的痕迹之外，所有的骸骨都还算完整，没有什么外力留下的伤痕和破损。这显然是一种非正常的死亡方式。
	如果它们不是集体服毒自杀，那么就是，死于一种不会留下外伤的精神攻击之下。
	“难道那个地精创造出来的神，真的被它们唤醒释放了出来，结果无差别的攻击，反而将这些地精杀死了？”
	夏亚紧紧拧着眉头。
	“有两个很明显的问题。”朵拉也费解：“第一个问题，根据日记里说的，这些地精最后已经被堵在了那个‘第一区’，也就是一个地下洞穴里。而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地下洞穴，这里是一个山涧。虽然经过了万年的时间，地貌或许会出现一些变化，但是也不会将一个地下洞穴平白无故的变成了一个山涧。而且，你看到了，这些地精…显然都是战士！没有任何非战斗成员。所以”
	夏亚立刻点头，接着飞快道：“所以，我们现在所站在的地方，并不是日记里说的那个，第一区”也就是说，日记里的这个库里埃特地精将军，带着它的军队，最后成功的从那个地穴里走了出来，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来到了这里，并且最后死在了这里。”
	“是的。”朵拉很不客气的语气：“第二个问题是地精的神，或者说，地精创造出来的那个强大的武器”
	“哈哈！”夏亚忍不住耻笑“朵拉啊，朵拉，你是一个聪明睿智的家伙，可是你却依然不肯承认地精创造出来的那个东西…哈哈，你不肯称呼那个东西为‘神’是不是。”
	“神怎么可能被创造出来。”朵拉立刻毫不犹豫的反驳：“或许远古的地精创造出了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强大的武器，但是我可不会认为那个东西是什么‘神’！”
	“哦？那你认为神是什么？”夏亚抱着膀子冷笑。
	“神是……”朵拉说到这里，忽然语塞住了。
	“看，你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夏亚摇头：“好了，我不和你争论这种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就算吵上几天都吵不出一个结果的。现在我们只讨论眼前的这些有趣的事情……嗯，地精创造出来的那个神（朵拉低声嘟囔，那个东西……），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它是不是真的存在，真的被唤醒了，现在还活着。”夏亚指着周围的骸骨：“我认为，根据这些地精的死状，可以猜测出，那个地精神已经被唤醒，而且杀死了这些远古的地精，我认为根据它们的死因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那么问题就更多了：这些地精死在了这里，而不是第一区！那么，是不是那个地精神，也被它们带出了第一区，来到了外面？”类似这样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那篇日记毕竟只是一本“日记”是这个叫做库里埃特的地精将军活着的时候写下的一些记录，所以，很可能在日记记载的那个时间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后面的经历，这个叫库里埃特的地精将军显然并没有再写进日记里，或者，它已经没有心思和心情写日记了二可问题是，这本日记，记载的那个可悲可泣的远古地精的文明，虽然只是通过日记里的简短的一些片断，看到了一些掠影，可纵然如此，这个故事却深深的吸引了夏亚，纵然是土鳖这样的家伙，也不得不承认，远古的地精，这些家伏是一群让人尊重的家伙，而它们的悲惨结局，也不得不让人同情。
	这个故事已经吸引了夏亚，可惜日记里却并没有给出一个结局来。
	并不甘心的夏亚，又开始在这个山涧里到处寻找起来，希望从这些远古地精的骸骨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在山沟里走了好一会儿，四处搜寻，却没有再搜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或者物品。
	夏亚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山涧里在长达数百米的这段距离里，这些远古的地精的骸骨超过了三千俱一这也是一个数字上的问题：根据日记里，在第一区里那群创神区里最后的地精的数量，显然要远远高于这个数字的。
	就在夏亚用充足的耐心仔细搜寻的时候，山涧的上面，沙尔巴等人终于不耐烦了。夏亚在下面耽误的时旬太久，让上面的人开始担心起来，沙尔巴用粗壮的嗓门大声的呼喊，催促了几次之后，夏亚不得不放弃了搜寻。
	他回刹了自己下来的那个地方，找到了山壁上的那根树藤，然后再高声叫嚷，让上面的人把他在拉上去。
	重新回到了山次上，刚刚爬上来，夏亚就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旁边靠拢过来的沙尔巴和多多罗还有另外三个佣兵，大声笑道：“。见鬼！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在下面发现了什么东西！”哗啦啦，夏亚将自己从地精的骸骨处拣来的那些头盔铠甲和武器一股脑儿倒在了地上，很快就引起了沙尔巴等人的惊奇来。
	毕竟都是武者，这些造型怪异的铠甲武器，很快就让沙尔巴看出了一些与众不同来。
	“打起火把来，我们再下去好好的看看。”夏亚看了看面前的人，正色道：“伙计们，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发现！”商量之后，大家将剩下的树藤搜集起来，每个人都在腰间缠上树藤，另外一头栓在上面的树上，夏亚留下的两个佣兵在上面负责看守，司时负责将众人吊下去。
	他则带着沙尔巴和多多罗还有一个佣兵，一起重新下到了山涧的底部。
	这次下来，他做了一些准备，准备好了充足的火把。
	重新来到了山润的底部之后，多多罗和沙尔巴还有那个，佣兵立刻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沙尔巴被这些远古地精穿戴的铠甲吸引了，那些球面形状的铠甲具有很强的防御力量，而且完整的造型，显然不是铁匠铺里手上打造出来的。
	至于多多罗，他则第一时间拉着夏亚跑到了一门残破的魔导炮的面前，这个家伙虽然只是一个半吊子魔法师，但毕竟也是魔法学院里进修过的，魔法理论知识却并不差，多多罗一看见那一架魔导炮，就尖叫了一声，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粗粗的炮管子刻兴奋的吼叫起来。
	“天啊！神啊！我的天啊！！”魔法师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魔导炮？老天！这居然是一门真正的魔导炮！看看！看看上面的这此魔法纹路！这居然是一个微缩版的魔法阵！这些东西是用魔法来制造能源驱动的！看看这个魔法阵，它显然具备了火系和风系的符号，还有更多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你能看出多少？”夏亚站在一旁问道。
	“多少？”多多罗尖叫了一声：“我根本看不出多少来！它太先进了！老爷！它实在是太先进了！！”
	魔法师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盯着这门魔导炮，低声道：“老爷，你或许对魔法的知识不太了解，所以你无法明白这个东西有多神奇。”
	多多罗的眼睛离不开魔导炮，口中飞快的解释道：“根据现在我们已经掌握的魔法理论，我们人类的魔法师已经可是布置出相当高级的魔法阵来，但是最大的难题是，魔法阵的布置非常的复杂，所有的魔法阵，几乎都是大型的！威力越大的魔法阵，形状就越大！因为需要耗费更多的魔法晶体来提供储备能源，可是你看看这个魔导炮，它的体积只有这么小”
	而且却将魔法阵微缩成了这么小的形状，刻画在炮台上！我这么和你说吧，如果是按照我们人类魔法师现在的水准，同等的这么大体积的魔法阵，我们人类布置出来的话，这么一点大的魔法阵的威力，最多只能相当于一个低级的魔法，比如一个小小的风系法术。但是这个东西它可是魔导炮！！威力强大的魔导炮！这么小的一个魔法阵，可以满足这么一个威力巨大的武器的能量需求，这太神奇了！”
	顿了顿，多多罗继续道：“可是它更神奇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将几种不同属性的魔法融合在了一起！看看这个魔法阵，它不是单一系的，而是融合的火系和风系请原谅，以我的造诣，我只能看出这两系了，或许还有别的，我看不出来的。可这已经非常神奇了！将不同系不同属性的魔法力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互相不排斥，还能产生巨大的能量这……这……这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做到的！！！”
	“真的无法做到？”夏亚摸了摸下巴。
	“当然！”多多罗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就算把魔法行会的主席，把兰蒂斯的女巫王梅林，还有大陆上所有的大魔导师都找来，都做不到这点！！”
	“很好！”
	土鳖忽然笑了起来：“沙尔巴！沙尔巴！！”
	“什么？”沙尔巴在远处捧着一个地精头盔站起来。
	“你，你们。”夏亚笑道：“在周围仔细找找，把这些能找到的魔导炮，哪怕是再烂得不像样子的，都给我想办法抬上去！啊！还有那些‘魔火’，那些小的铁管子，也给我尽量的搬，能搬多少是多少！哈哈哈！”
	沙尔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二随后众人开始在山涧里仔细的搜索起来。
	能找到的魔导炮或者是外形看上去可能是魔导炮的东西，全部搜集了起来，一共大概有四台。而至于那些小型的“魔火”则多了许多，能找到的那些奇怪的铁管子一共有大约三百多架。这么一大堆铁管堆积在一起，看上去也体积也实在不小。
	搜集这些东西花费了大家几乎小半天的时间。
	至于沙尔巴等人看上的铠甲等东西就更多了。
	夏亚有些为难起来：“我们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运出去，这他妈的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沙尔巴和多多罗也是面面相觑。
	“先不管这些了，上去再慢慢商量，我们先想办法把魔导炮弄上去。”夏亚叹了口气。
	大家站在山涧下，之前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松开了树藤，挂在了山壁旁，此刻要上去了，沙尔巴立刻高声呼喊起来，示意留在上面的两个佣兵。
	可沙尔巴鼓足了嗓门吼叫了好几声，上面却寂静一片，毫无任何回应。
	夏亚的眉头皱了皱，看了沙尔巴一眼，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嘿！！卡罗斯！！古里！！你们两个家伙睡着了吗！快他妈的说话！！我们要上去了！！”
	沙尔巴又大声的吼了几声，可上面依然一片寂静山涧里没有风，可此刻山谷里光线很暗，纵然有火把照明，大家却忽然心里都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来，这种森然的寒气，仿佛袭上了每个人的后背，加上周围躺着到处都是那些远古地精的骸骨这场面无疑有些骇人。
	“有些不对劲。”沙尔巴和夏亚对了一下眼神。
	夏亚立刻把火把交给了沙尔巴，飞身跃上了山壁，用力拉住了一根树藤，然后扯了扯，同时也叫了一声：“上面的人！说句话！！”
	夏亚的喊话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可是随后，夏亚用力一拉树藤呼啦一下，这一根树藤立刻就被他直接拉了下来！树藤的下坠，很快长长的树藤就犹如一条坠落的蛇一样掉在了山涧里。
	而最后，留在上面的那一头的树藤全部掉下来的时候，树藤的一端上，还带着一个东西！看清了这个东西之后，多多罗第一个就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啊！！！！！”
	“闭嘴！！”沙尔巴狠狠的敲了一下魔法师的脑袋，立刻拔出了身上的短斧握在手里，满脸的煞气：“妈的！”
	夏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因为，掉下来的树藤的另外一头上……有一条手臂！
	一只手依然紧紧的抓着树藤，但是这条手臂已经从手肘的部位被整齐的切了下来！！鲜血淋淋的切口非常平整，显然是用某种极为锋利的利器切断的！而这条手臂上的衣服，很显然，不是别人，正是留在上面的佣兵同伴！！

第两百章【心灵风暴】
	清绿色的树藤上，一只血肉模糊的断臂一这场景在此刻看上去，当真比什么都来得诡异。
	众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沙尔巴已经抢了上去一把扯下了那只断臂，只看了一眼，低声喝道：“是卡罗斯，这家伙受过伤，小拇指断了一截，我认得！”
	几个人的心都是狂跳，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子的变故。眼看这断臂在这里，联想到方才数次呼喊而不得回应，恐怕上面留守的两个佣兵已经遭遇了不幸。
	只是，几人一直就在山谷地下，山涧虽然陡嘴，但是也不过数十米的高度而已，如果出了事情，只要大声呼喝就能听见，可方才大家在山涧下忙碌，却根本不曾听见上面有任何示警的声音两个佣兵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了，居然无声无息的被干掉了？！
	夏亚毫不犹豫：“所有人都上去！不能分开了！！”
	这黑暗的林子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杀机，夏亚可不肯再让手下仅剩的几个人再分开了。
	幸好又拉了拉其他的树藤，还剩下两根没断，夏亚第一个往上爬，沙尔巴跟在后面。
	两人心里加倍小心，攀爬的时候更是刹意放缓了速度，足足花费了两倍的时间才爬上了告壁，夏亚先翻身上去之后，就地一滚，手提火叉站起来，做足了警惕的姿势，随即后面沙尔巴也跳了上来，两人立刹背靠背站好，紧张的环顾四周。
	此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上面又没有火光原本留守在上面的两个佣兵都已经死掉了。
	原本插在地上的两根火把也歪在了地上，火早已经熄灭，而两个佣兵的尸体就倒在栓着树藤的大树旁。夏亚是天生的夜猫子眼睛，眼神扫过去就看了个大概。
	两个留在上面的佣兵的尸体横在地上，只是让人心惊的是，那尸体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好端端的两个人，却被切成了七八块，断臂残枝滚得到处都是，鲜血将地上得一片草染得一团红一团黑，血液已经凝固了。
	还有一个佣兵，腔子也不知道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整齐的切开了，内脏喷得到处都是，肠子也被拽了出来，拖出了足足两三米长的距离，半截身体就躺在那儿……
	一看这场面，纵然是夏亚，也不由得心里一寒，握着火叉的手又紧了紧。随即两人仔细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夏亚才重新点燃了火把，用力插在地上。沙尔巴转身将树藤扔进山涧里，将后面的多多罗和最后一个佣兵拽了上来。
	后面的两人上来之后，也都是脸色苍白，多多罗已经站立不住，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干的。”
	沙尔巴和夏亚仔细检查了一些尸体，两人都是心中茫然，那尸体上的伤痕，切口极为整齐，只怕就算是锋利的刀剑都未必能留下这么整齐的伤口。
	而夏亚仔细检杳了地上，草丛林乱，也没看见有什么巨形猛兽的足迹，只是一片草丛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条长长的拖痕，一直深进了林子深处，夏亚追着这痕迹走了会儿，几十步之后，拖痕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难道是什么会飞的东西？”夏亚心里有些担心。
	“就算是遇到什么厉害的怪物，上面的这两个兄弟，也至少能发出警示的声音告诉我们，可却不声不响就被杀死了。”沙尔巴想不通。
	夏亚的面色凝重，他摸了摸地上的血迹，估算了一下：“时间不算短了。算下来，他们被袭击的时间，应该是我们下去没多久的时候。在下面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沙尔巴摇头。
	“我也没有我们都没听见。”夏亚皱眉：“这说不通的。就算是再跑来一群剧毒蜥蜴，或者再跑来一只巨牙蜘昧，两个兄弟也不会连喊都没喊出来就直接被杀掉了。”
	现在队伍只剩下最后四个人了。夏亚带着大家弄出了十多根火把来，全部点燃了之后，按照一个圆圈的样子插在周围地上。夏亚随后又亲自下到了山涧下去，从下面抱上来的几根魔火的铁管子，还有几件地精留下的头盔和铠甲来。
	虽然那些铠甲的尺寸太小，但是头盔勉强大家还能戴上。
	“这里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夏亚和同伴们低声道：“现在是夜里，我们现在赶路的话，夜晚在这么茂密的林子里行路，如果那个东西盯上了我们，反而容易被偷袭。这里的地势还稍微空旷一些，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如果那个东西再来的话，这里空旷的地方也好动手。如果它不出现的话，天亮之后，等能见度好一些了，我们再动身赶路。”
	几个人心里都憋了一团火，只是这见鬼的林子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的魔兽之类的怪物，大家也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压抑着心中的紧张，静静的等候。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着，就在周围的一圈火把中间靠在一起休息。
	夏亚是最清醒的，直到了后半夜，渐渐的起了一阵风，将火把上的火苗吹得来回摇曳摆动。
	夏亚和沙尔巴靠在一起，忽然就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疯狂的涌了上来，他赶紧抓起火叉，用力推了沙尔巴一下，先跳了起来。
	沙尔巴随即也握着斧头抬起头来，瞪着四周：“怎么了？”
	夏亚心中砰砰乱跳，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头就仿佛一块石头压得越来越沉重，终于，他若有所感，猛然指着树林里的一个方向：“那里！”
	随着夏亚的手指，几个人都靠在了一起朝着那个地方看去。
	就看见前面的那片树丛里，传来了劈劈啪啪的树枝断裂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树丛里缓缓而来，一路碾压。
	终于，那片树丛被忽然的分开，一个巨大的黑漆涛的东西缓缓的探了出来，然后轻轻一扫，咔的一声，那一片树丛几乎就被轻而易举的扫平了一小块！
	夏亚看清了，那只一只巨大的仿佛镰刀一般的钳子！边缘锋利元比，轻轻一扫，就将那树林削平了一块。
	随即从里面，一个粗壮庞大的身躯，仿佛是硬生生的从茂密的枝叶里“挤”了出来！一点一点的，那巨大的身躯探了出来之后，站在火把圈里的四个人都完全看得傻住了！
	摇曳的火光，将那个怪物的身躯照得清晰，周围一片风声和树林里的沙沙的声音，可是此刻，四个人却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
	终于，那怪物的身体完全的爬出了树丛之后，夏亚已经忍不住低声骂了出乘：“见鬼！妈的！这……这他妈的”
	四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的盯着那个东西。
	巨犬的黑色的身躯，覆盖了一层黑亮如铁甲的外壳，而长长的身躯爬了出来，低低的伏在地上，两排巨大的足碾过地上的草丛，而脑袋的两侧，是两个粗壮而巨大的钳子！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两个明显带着倒刃的锋利的巨钳。
	最可怕的，是这个怪物的尾巴！节状的尾巴高高的举起来，弯曲着，尾尖是一个半月形状的鼓起的粗节，一根尖锐的长刺就在上面，那长刺的弯曲，足足有短矛那么大小！
	眼前的这个怪物，赫然……
	是只巨大的黑蝎子！一只身躯比公牛还庞大的蝎子！！
	这还不算！最让几人连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是，这只“蝎子”的身体！
	就在那躯干上，最上面的一段，赫然就如同长了一个人身！
	只是仿佛那人身走进化得不完整，又仿佛是造物的神在创造这种生物的时候太过粗心，那上身的轮靡像足了人身，可是却又仿佛是仓促之中拼凑出来的，比例形状怪异，轮廓也不够清晰，最可怕的是上面的那个脑袋，分明是一个蝎子脑袋，可是却清晰的长着类似人的五官，虽然有些模糊，但是那眼睛和口鼻的分布，却十足就是人面的特征！！
	“啊！！！！！！”
	凄厉尖锐的惊叫终于响了起来，尖叫的是多多罗，魔法师的胆子是最小的，只是他才叫出来，夏亚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拍得多多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断了。
	“叫什么！”
	夏亚脸色狰狞，看着面前这只巨蝎的两只巨钳，那钳子的边缘上分明还有凝固发黑的血痕，锯齿状的倒刃上还挂了几条血块，残留着一些纤维状态的碎片，显然是人身上的衣服！
	夏亚一看清这些，顿时就确定了一点：杀死留在上面的那两个佣兵的，就是这个东西！
	“还等什么！杀了它！”
	夏亚一声怒吼，沙尔巴第一个动手，这个家伏手提两把短斧，第一个狠狠的投了出去。两把短斧丢过去，斧刃上带着寒光，可那个巨蝎只是身体略微动了动，两把巨大的钳子挥舞了一下，轻轻就将斧头挡开二
	随即这个东西的身躯高高昂起来，夏亚一看对方的姿势，就立划吼道：“散开！快散开！！！”
	话音才落下，巨蝎已经凶猛的扑了上来！巨大的身躯在挪动的时候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的滑行过来，身躯将插在外围的几根火把直接压倒！
	四人拼命往周围散开，巨蝎的钳子已经落下来，直接将最后的一根火把压倒之后，身躯原地转了个圈，就已经将火把踩熄掉了。
	“攻击！沙尔巴！你打它的身体！我引开它的钳子！”
	夏亚吼叫一声之后，高举火叉扑了上去，巨蝎挥舞钳子落下，夏亚奋力用火叉挡开了两下，就感觉到狂风扑面，对方的钳子击下来的力量，让夏亚感觉到自己就仿佛是一个钉子，被锤子砸得几乎就要钉进土里去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东西的两只巨大的钳子来回飞舞，夏亚的火义已经拼命的招架了，招架了两三下之后，那巨犬的尾巴忽然从上面就伸了下来，夏亚就感觉到心里一紧，奋力往后跃了出去，
	砰！那巨大的蝎尾狠狠的扎在了地上，就扎在了夏亚方才站立的位置，那犹如短矛一样的尾巴彻底扎进了土地里，然后拔出来的时候掀起一片泥土来。
	这个时候，沙尔巴和剩下的那个佣兵已经奋力的又投出两根短矛，但是短矛打在蝎子的身上，被黑色的外壳轻易弹开。
	“妈的！又是这么硬的壳子。”沙尔巴气得大叫。
	“你们都退开！！”夏亚无奈的大吼，深深吸了口气之后，眼神里一片红光冒出来。
	‘绯红杀气’摧发出来，夏亚的眼中，这只人形巨蝎的挪动速度顿时煎一清晰缓慢了许多。他拧身又扑了上去，火叉狠狠的挡开了对方的巨钳，随即火叉上一条红线扫过，那人形巨蝎一声惨叫，顿时钳子的一小块被火叉直接削了下来。
	夏亚心中一振，再次拧身往前几步，身体飞快的闪开对方蝎尾的一刺，就地滚开之后，迎着对方的钳子再次挥火叉狠狠砍了下去。
	这一下，咔的一声，巨钳上的外壳被切开之后，那巨大的钳子立刹就短了一小截。
	人形巨蝎仰头吼叫，吼叫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身躯忽然就缩了下来，密集的腿部飞快的蠕动，很快就朝着后面退出了十多步，来开了和夏亚的距离。
	“哈！想跑！”夏亚占了便宜，哪里还肯让对方跑掉？
	他感觉这人形蝎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恶心，但是似乎也并不太难对付，不过就是身躯庞大，外壳坚硬而已二比那巨牙蜘蛛还差了许多。
	正要拔腿往上追赶，这只蝎子却快速的退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煎，不再后退了，而是挥舞着一对巨钳，蝎尾高高翘起来指着夏亚，摆出了攻击的要态来。
	夏亚哼了一声，横着火叉扑上去，可才跑了两步，忽然就听见那只蝎子的吼叫声音一变，音调似乎变得尖锐了一些。
	夏亚心中一动，猛然之间就感觉到了不妙！
	砰！！
	他往前奔跑的身躯忽然仿佛迎面撞上了什么，虽然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却仿佛横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夏亚就感觉到了迎面一团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狠狠的撞得往后倒着飞了回去，腾的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摔得他仿佛连身子都散架了。
	“见鬼！”夏亚半边身子都痛得麻痹了，狠狠的一咬嘴唇：“风系魔法？凝结空气组成的冲击波？”
	“不是！”脑海里忽然传来了朵拉惊恐的呼叫声：“不是风系魔法！夏亚！快跑！快跑！！！”
	跑？！
	朵拉的呼喊声还没停，夏亚正勉强挣扎试图起来。忽然之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再次撞在了他的身上，这次将地上的夏亚直接抛了起来，狠狠的又往后摔出了七八米去！
	可这次夏亚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人僵在了半空之中！
	夏亚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死命挣札却毫无反应。身体在半空，就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架在那儿。那一团力量将他紧紧包裹在了里面！！
	“念力！是精神念力！”脑海里朵拉的声音越发的惊慌起来：“是精神力量的攻击！夏亚！这个东西会精神攻击！！”
	精神攻击？
	夏亚的脑子有些晕，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而此刻，看见了夏亚被诡异的悬空“挂”在那儿，沙尔巴等人不敢再观望，拿着武器大吼着冲了上来。
	可那只人形巨蝎，却原地只是晃了晃脑袋，那仿佛是一条裂缝一般的嘴巴里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啸声。
	夏亚这次看清楚了！
	抓着武器往上冲的沙尔巴和另外那个佣兵，两人正在往前奔跑，忽然身体就往后翻了出去，在半空骨绿骨碌滚了几滚之后，就跌在了地上。
	随即两个人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上给提了起来。虽然沙尔巴的双腿拼命乱蹬，但是身体却一点一点的漂了起来，终于手里的武器也丢了，只是漂浮在那儿不停的挣扎。
	还有那个佣兵，还有多多罗，也都是如沙尔巴那样漂浮了起来。
	最后，四个人都漂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绳子层层捆住了动弹不得。最可怕的是，夏亚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勒住了，拼命的吼叫，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感觉，就如同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一样！
	在梦中，自己无法动弹分毫，也无法发出一点儿声音！
	到了此刻，夏亚终于明白了，之前留在上面的两个佣兵，是如何被无声无息的杀死的了。
	那人形巨蝎的身躯晃了晃，脑袋转了两转，仿佛是人脸一样的轮廓，最后停止了啸声。
	四个人都漂在半空，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松，重重跌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夏亚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麻痹，一点力气都施不出来，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
	沙尔巴等人也都跌在地上，也走动弹不得。
	夏亚此刻死命的挣扎，一张脸憋得泛红，脑海深处，朵拉焦急的声音飞快道：“蠢货！这是看不见的力量！是精神力！你不用挣扎身体！注意你的意识！就好像你摧发绯红杀气的时候那样！集中精神！！”
	夏亚的眼睛里，终于再次冒出了一点儿红光来，忽然就感觉到头脑里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可随着这一股巨痛的感觉，原本已经麻痹的身体，感觉忽然一下回来了。
	夏亚痛呼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吼一声，火叉挥舞将身边的一棵犬树狠狠的切断，抱着树干就冲向了那只蝎子。
	砰的一声，那只人形蝎子被树冠砸中，身躯连连后退，夏亚口中狂吼，抱着树干拼命往前顶。最后飞身跃了起来，脚底践踏在树干上，往前猛窜了出去，瞬间就扑到了那只人形蝎子的面前，挥舞火叉正要劈下去……
	那只蝎子终于抬起了头来，那张诡异的人脸面对着夏亚，夏亚感觉到脑海深处再次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随着这一声巨响，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深处的意识，仿佛被什么力量狠狠的撕扯了一下，疼得他直接就眼前一黑！随即一股精神念力再次将他撞的往后飞了出去，身体往后，飞出了十多米后，将一棵两人抱的大树直接撞断，夏亚才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全身的骨头都仿佛断了，一股力量再次将他的感觉吞噬掉，身躯麻痹，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躺在地上，别说走动弹了，就连眨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了。
	那只巨蝎愤怒举起巨钳将那根树干掀开，缓缓的爬了出来。
	站在那儿看了看夏亚，又看了看其他的三个人。
	尖锐的啸声再次从人形巨蝎的口中传了出来，这一次，这啸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刺耳之极，那啸声才落入耳里，几人就感觉到仿佛是两根尖阵狠狠的刺进了耳朵，刺进了脑子里！那种尖锐的刺痛感顿时叫人眼睛一黑！随即几人都是耳朵和鼻孔里同时流出鲜血来。
	这种感觉，就仿佛州面的一股力量忽然就注入了人的意识之中。人的意识原本是一团平静的水面，忽然伸进采一根巨大的棍棒，狠狠的搅动起来。
	几人都感觉到脑袋疼得几乎都要炸开来了，意识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时间，幻觉，幻听，各种奇异的感觉司时涌了起来。仿佛无数个炸雷连绵不绝的响在耳畔，轰得人的心都要裂开了。
	而意识的失控，更使得人几乎就要发疯了，各种恐惧，愤怒，仇恨，等等诸多负面情绪一股脑儿全部涌了出来，狠狠的搅在一起，越来越狂乱。最后几个人都是躺在那儿疯狂的张开嘴巴吼叫，满脸狰狞和痛苦，只是任凭如何吼叫，偏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夏亚也躺在那儿，身体颤抖痉挛，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脑海里，朵拉焦急的吼叫着，声音都已经变了形。
	“冷静！夏亚！冷静！控制你的意识！集中精神！见鬼！这是，心灵风暴，！你必须集中精神和它对抗！安静下来！用你的绯红杀气集中精神！见鬼……”

第两百零一章 【好运】
四个人都在大口的喘息，就仿佛跳出了水面外的鱼，拼命的喘气，面部扭曲，脖子上和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夏亚明明听见了脑海里朵拉焦急的叫嚷，可是这声音相比脑海里因为意识失控而产生的幻听一那一声一声如雷霆的轰鸣，相比之下，朵拉的声音则显得太过微弱了。
人形蝎子缓缓的爬向了夏亚，巨大的身躯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夏亚的身上，而蝎子高高的挺起躯干，先用一只脚将夏亚丢在身边的火叉踢开，火叉远远的飞了出去，掉进了山润里，随后蝎子才摆动了一下巨大的蝎尾，那尾巴上的尖刺散发着寒芒，就对着夏亚狠狠的扎了下来！
一声清脆的声音，蝎尾长剌正戳在了夏亚的心口，夏亚顿时大吼一声，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压得深深陷进了地上的泥土里，这蝎尾的一击，夏亚就仿佛感觉到自己被奔马践踏而过，尤其是胸口，巨大的压力使得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肋骨发出了咔咔的断裂声，疼得他眼睛发黑，这声吼叫在剧痛的刺激之下，终于还是摆脱了“心灵风暴”的束缚，喊出了声音来。
幸好，他胸口贴身放了一块朵拉的龙鳞，蝎尾的这一击虽然带着雄浑的力量，但是却并没有能将龙鳞刺穿，只是巨大的力量压得夏亚口中狂喷鲜血。
巨蝎仿佛也对于没有一击将夏亚刺穿而感到愤怒，它的尾刺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弯曲，对于这样的结果，这个怪物似乎非常的恼火，也感觉到了一些疼痛，它后退了两步，用锋利的两长钳将夏亚夹了起来，锋利的钳子上的两枚倒刺刺穿了夏亚的腿，他的身躯就那么挂在了上面，夏亚在强烈的痛苦之下，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痛苦的感觉冲刷着他全身的每一个汗毛，脑子里瞬间清醒了一些，口中涌着鲜血，双臂奋力掰住了钳子，用力的支撑着，试图将自己挣扎出来。
巨蝎已经将夏亚举了起来，夏亚就夹在它的那对巨大的钳子里，仿佛只要继续用力一夹，就能将这个猎物夹成两段……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树丛里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吼叫。
那吼叫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某种让人眩晕的力量，一条灰色的影子“呼”的一下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扑到了巨蝎的背上，爪子按在蝎子的脊背上，张口就低头狠狠的撕咬。
巨蝎仿佛也被这忽然的袭击弄的有些狼狈，终于张开钳子一甩，将夏亚远远的丢了出去。
夏巫落在地上的时候，身体和地面的猛烈撞击，使得在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一切清醒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依然剧烈的疼痛，腿上两处剌穿的地方血肉模糊，鲜血归归流涛着，但是他拧过身去，就看见了吃惊的一幕。
那刚才从树丛里窜出来救了他的东西，正奋力的趴在这只蝎子的背上，疯狂的撕咬着。那东西一身坚硬的角质皮肤，灰色的身躯虽然雄壮，却比这头巨蝎要小了两圈，体积上明显处于劣势，而锋利的爪牙在面对蝎子厚硬的黑色外壳显然没有多少作用，爪牙在黑色的外壳上拼命的撕扯，却只是抓出一条一条的浅浅的痕迹来，而牙齿要在上面，更是只发出一声一声徒劳的‘咔咔’的声音。
夏亚看清了，这个跑出来救了自己一命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头巨大的蜥蜴！
正是原本属于扎库土人阿左的那只坐骑，那只尖啸蜥蜴！
在上次的战斗之中，这只蜥蜴受了伤，就被阿左放走了，扎库土人全部团灭之后，这个家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夏亚原本以为它已经死掉了，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它会忽然出现。
尖啸蜥蜴张开嘴巴吼叫着，因为天赋的能力，它的吼叫声音带着一种类似声音攻击的魔法，具有让生物畏惧甚至昏迷的作用，但是显然这个能力对于人形巨蝎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蜥蜴徒劳的嘶哑无法穿透蝎子的州壳，一声一声的尖锐的啸声，却只能让巨蝎陷入更大的愤怒之中。
终于，巨蝎翻滚了一下身体，忽然就朝着旁边的树丛窜了过去，然后飞快的垂直爬上了一棵大树！它的动作迅猛而敏捷，爬到了树干上后，整个身躯就已经完全翻转了过来，将蜥蜴从自己的背上甩了下去，尖啸蜥蜴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哼，可随后不等尖啸蜥蜴爬起来，巨蝎已经翻身扑了上去，用两枚巨大的钳子将尖啸蜥蜴夹住了，随即高高的蝎尾巴落下。噗的一声，那枚蝎尾的长刺直接刺进了蜥蜴的身体里。
尖啸蜥蜴的吼叫声一下就凄厉了起来，奋力的张开嘴巴，连舌头都吐了出乘，身体无力的扭曲了几下，只是巨蝎的尾刺不仅仅刺穿了它的身体，更将它钉在了地上，那巨大的钳子用力一扯，蜥蜴的两只前爪就离开了它的身体，就液和鲜血喷得到处都是，蜥蜴的挣扎很快就微弱了下来，嘴巴张开，口中涌出一团一团的血沫子来。
“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
脑海里，朵拉疯狂的吼叫。
夏亚还有些陷入震惊和呆滞之中，被朵拉的吼叫声终于惊得清醒了过来，眼看那只尖啸蜥蜴已经被巨蝎致命的攻击击倒，夏亚挣扎着爬了起来，尽管骨头断裂的地方让他几乎就要倒下去，但是土鳖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手里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东西，只感觉是一个棍状的金属，握在了手里之后，往后退了几步，一声低吼，奋力的朝着巨蝎扑了上去！
他人在半空，干脆就张开了双臂来，眼睛里的那团红光瞬间吞没了他的上半身，巨蝎仿佛也感觉到了夏亚的攻击，松开了夹住蜥蜴的钳子扭过来，只是那尾剌扎在蜥蜴的身体里，而尖啸蜥蜴在扭动之中，压住了蝎尾的刺，使得一时间巨蝎无法拔出尾巴，只能挥舞双钳去劈半空的夏亚。
而夏亚此刻，他的双目之中一片空洞，只有红色的光芒如火焰一样跳跃，在半空之中，迎着巨蝎的一对巨钳，他忽然就如鱼儿一样轻巧的一拧身，硬生生的居然将身体弯曲了起来，从巨钳之中的缓隙直接滑了过去！
噗的一声，夏亚几乎就正面抱住了巨蝎的躯干，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手里的那根金属棍子也狠狠的朝着最近的地方捅了下去！
“龙！刺！！！”
夏亚在绝境之中的一声吼叫，他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火叉的状态下使用“龙刺”而这一剌刚施出，全身的力量就如同潮水一样疯狂的涌进了手里的那根金属棍子上。瞬间，夏亚的手中红光大盛，那赤色的红光犹如一片流淌的血液一样！
金属棍子刺在巨蝎的身体上，开始被那坚硬的黑色外壳所阻挡，但是很快，在如鲜血一样的红光之中，仿佛黑色的外壳一下就变得软化了起来，似乎有某种腐蚀的能力，红光先是剌入了一点点，然后剩下的红光仿佛就从那个突破口的一点，疯狂的挤了进去！
夏亚一手抱住蝎子的躯干，表情狰种的就仿佛一个恶鬼，另外一手握着金属棍子狠狠的捅着，他并没有察觉，在爆发了‘龙刺’之后，那手里的金属棍，已经在红光之中瞬间就瓦解掉了，就仿佛一根融化的冰棍，在红光之中，原本金属的质地变成了一团流质，化作了片红色的火焰，最后以“流淌”的形势里流进了蝎子的身体里，扑腾！
夏亚终于力尽，他落在了地上，就看见那巨犬的蝎子连连后退，那恶心的脑袋上，嘴巴张开，发出了尖锐而痛苦的吼叫，吼叫的音调越来越低沉…………蝎子的身体上，忽然在它的躯干的后背，一小块黑色的外壳高高的鼓了起来，仿佛一个大包，最后砰的一声，直接爆了开来，一团红雾殉烂的张开，爆裂之中，血肉横飞，外壳也被直接炸得烂掉了。
后背上被开出了一个至少有直径一米的巨大窟窿来，顿时大股大股恶心的液体从里面流淌而出二巨蝎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吼叫，吼叫很快变成了呜咽，庞大的身躯踉跄了几下，试图往后退，可只退了几步之后，就终于歪倒在了地上。
它的身躯很快就蜷缩成了一团，最后声息微弱下去，渐渐的再也没有动静了。
夏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最后终于一点一占的失去了意识，眼前完全黑了下去。
夏亚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滴滴答答的一片潮湿，他迷糊之中，开始还以为是下雨，雨点落在了脸上，可下意识的试图抬手去擦拭脸上的水，这一抬手，身体略微牵动，巨大的撕裂的疼痛，让他本能的“啊”的惨叫了一声，疼痛之中，剌激得他的意识才清醒了起来。
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头狈的天空，一片大亮，刺眼的阳光让夏亚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
可随后，闭着眼睛的他感觉到了有阴影遮住了自己的脸，睁开眼睛之后，才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情景。
一片巨大的树叶横在了自己的头顶，为自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而举着这片树叶的，则是自己那个猥琐的魔法师仆人多多罗。
多多罗满脸的油汗，鼻尖上还有一滴汗珠，汗水和灰尘混在了一起，使得他的脸庞变成了可笑的黑一块白一块的模样，头发散乱，一双眼睛里满是畏惧和焦急。
魔法师就这么一手举着树叶给夏亚遮挡阳光，另外一只手拿着块潮湿的手巾，用力的将水一点一占的排出来，滴在夏亚的脸上。
看着夏亚睁开眼睛，多多罗立刻欢呼了一声，“感谢神灵！万能的神啊！你终于醒来了，老爷！”
夏亚蠕动了一下嘴唇，确定了自己还活着，他的第一句话，是用微弱的声音对多多罗说道，“该死的，把手巾拿开，水流进我的鼻子里了……”
多多罗满脸的欢喜，他欢呼了一声，跳了起来，丢掉了手里的树叶子，然后用力将夏亚抱着坐了起来。
夏亚这才看清了，自己依然还在那个山涧的旁边，眼前的十多米的地方，巨蝎庞大的尸体依然倒在那儿，只不过鲜血已经干涸了，而旁边还有那只蜥蜴的尸体。
往左右看了看，沙尔巴和另外一个佣兵就躺在两棵大树下，夏亚第一时间心中一紧，但随后看见了沙尔巴的胸膛在微弱的起伏，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没死，老爷。”多多罗看见了夏亚的眼神，赶紧道：“只是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夏亚嘟味了一句，又挣扎着试图坐得直一些，可是该死的绯红杀气加龙剌的后遗症，使得他全身都仿佛散架了一样，稍微挪动一下就疼得撕心裂肺二更重要的是，他呼吸也有些不顺畅，因为胸部的肋骨断掉了，每一次深呼吸，胸口就疼得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夏亚很怀疑，会不会是断裂的肋骨戳进了自己的肺部了？而腿上的两处被巨蝎的钳子上的锯齿剌穿的地方已经被包扎过了，从包扎手法的粗劣程度来看，显然是多多罗的手笔。
多多罗看上去非常的疲惫，他不停的反手抹一把汗，身上的前襟和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鼻尖上的那一滴混合了鼻涕的汗珠，使他看上去非常的可怜而且可笑。
但是魔法师仿佛很欣喜，立刻就抱住了夏亚没受伤的那条大腿，放声大哭起来，“老爷啊！你终于醒来了！我简直害怕极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在这种鬼地方，如果只有我一个，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的，呜呜呜呜，幸好你没死，幸好你醒来了。”
夏亚叹了口气。
“多多罗。”魔法师没有反应，夏亚只能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什么，老爷？”魔法师抹了一把鼻涕。
“你的手……”夏亚咬牙：“在我的裤子上擦你的鼻涕。”

第两百零二章【“不完美”】
夏亚喝一点儿水，喘了会儿气，这期间，多多罗将夏亚昏迷之后的事情大略的说了一下。
夏亚拼死用龙刺杀死了巨蝎的过程有些运气的成分，因为如果没有阿左的那只坐骑蜥蜴忽然出现，吸引了巨蝎的注意力，那么夏亚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然后，夏亚昏迷之后，过了不久，几个人之中，最先恢复过来的却是多多罗。
至于沙尔巴和那个佣兵，则在巨蝎的‘心灵风暴’之后，就一直昏迷着，到现在都不曾醒过来。
最先醒来之后，可怜的多多罗害怕极了，他自己的本事太过废物，在这种到处都是危险的地方，他一个人的话，要想安全走出去，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一向胆小懦弱的魔法师没有醒来之后就立刻逃跑这种地方，他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去。
“你是说，他们一直昏迷着。”夏亚翻了翻身，然后忍着痛苦，将腿工伤口包扎好的地方解开，重新上了一些扎库土人留下的伤药，又亲手包扎了一下他的手法自然比多多罗要高明得多了。
随后夏亚忍着几乎就要让他晕过去的痛苦，自己检查了一下肋骨断裂的地方。这个过程几乎让他差占刻没坚持下来，他忍着可伯的疼痛，将位置歪了一些的断骨扶正了。扶正之后，呼吸之后的那种痛苦果然减轻了许多。夏亚至少放心了一些，看来断骨没有戳进自己的肺里。
多多罗还在吁吁叨叨的诉说他是如何的惊慌和担忧害怕，夏亚听了会儿，终于不耐烦了：“用你的魔法试试，你不是有治疗术么？”
多多罗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只是看见了夏亚脸色一沉，多多罗才赶紧叫道：“老爷，可不是我吝啬使用生命咒术，也不是我舍不得耗费生命力。只是……上次的经历您也看见了，我根本无法控制施展出来的魔法到底是哪一种，这纯粹是碰运气看概率的。就像上次，我想对那个巨牙蜘蛛只用生命伤害魔法，结果释放出来的魔法却是生命治疗术……”
顿了顿，多多罗抬了抬眼皮，可怜兮兮道：“所以，我可不敢给你使用生命治疗术。万一我释放出来的不是治疗术，而是生命录夺术……那么以你们现在受伤后虚弱的状态，万一我失手杀了你们，那可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夏亚也没有了办法，他承认多多罗说的是实情。
他可不想自己没死在强大的巨牙手下，没死在凶狠的巨蝎的手下，却死在这个懦弱无能的废物魔法师的手下！
休息了会儿，夏亚看着依然躺在那儿的沙尔巴：“可他们怎么没醒过来？按理说，沙尔巴的身体可比你强壮多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多多罗也一脸的茫然：“我比您早醒过来大概有几个小时。不过根据我的猜测，我们昏过去的时间至少有两天了。”
“两天？你怎么确定这一点的。”
“我……毕竟是一个魔法师，我也做过一些生物活体的试验。我是根据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判断的。”说到这里，多多罗很不好意思的苦笑道，“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饿得已经没有力气了。显然我昏迷的时间非常长，因为我醒来之后第一下试图站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没摔掉我的门牙。”
食物还有一些，夏亚在多多罗的服侍下吃了一点东西喝了一点水，渐渐的恢复了几分力气。只是这一次，大腿上的伤实在有些严重，他根本站不起来了。如果不是扎库土人的伤药实在很灵验的话，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仅仅是伤口的腐烂和感染，也足够能要人的命了。可纵然如此，以夏亚的经验看来，他的腿的伤，这次没有个把月是别想恢复了。
他的左边大腿被直接刺穿了两处，幸好没伤了骨头，但是失去了不少血，让他身体显得很虚弱。
确定了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夏亚爬到了沙尔巴的身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沙尔巴和那个佣兵两人身上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事实上和巨蝎的作战，都是夏亚一个人完成的，沙尔巴他们在开始很快就被巨蝎的精神攻击‘心灵风暴’给制服而昏迷过去了。
但是……为什么他们没醒过来呢？
夏亚正愁眉苦脸的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熟悉的声音让他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
“蠢货！”
“朵拉！”夏亚也顾不得多多罗就在旁边了，他开心的叫了一声，“太好了，快告诉我，我的人怎么回事？”
朵拉的声音非常的恼火，只是因为夏亚本身的精神太过虚弱的原因，朵拉的声音听上去也不太清晰，有些含糊微弱。
“你是一个蠢货，一个没脑子的蠢材！我和你说什么的！在开始的时候我就让你赶紧逃跑！你这个混蛋，居然还迎着这个东西冲上去！你根本就是在找死！如果不是你的那个让我都嫉妒的好运气，这个东西至少可以杀死你十次！”
夏虱哼了一声：“我不想和你吵，反正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快告诉我，我的同伴怎么了？”
“心灵风暴！你不明白心灵风暴是什么意思么？！这是一种类似精神魔法的攻击，引发对手精神意识之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将心灵之中的精神力量彻底引爆并且让它混乱掉！要想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只有精神意识本身很坚定强大的人，恢复起来的速度才会快一些。”
哦？
夏亚愣了一下。
精神意识力量本身强大的人恢复比较快？
可……多多罗这个家伙却居然是最先恢复的？！
这个家伙明明是一个懦弱胆小的猥琐分子，却居然比沙尔巴恢复得都快？
“哼……你的这个仆人魔法师，虽然看上去胆小，但是他的心灵里的意志却比其他人要坚定得多。”朵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呃，这好像也有点道理，至少，当多多罗当初用那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出“老爷，我是一个魔法师。”这句话的时候，夏亚也曾为之动容过。
“其他的这两个家伙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醒过来了，不过需要多少时间，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一个月都醒不过来。”
这个答案让夏亚非常沮丧，不过多多罗在一旁却仿佛已经惊傻了……可怜的魔法师看着夏亚坐在那儿，自己对自己说话，仿佛自言自语一样。
难道，我的这个老爷，他发疯了么？
夏亚拉着一根树棍，一瘸一怪的走到了巨蝎的尸体旁，看着这个死掉的怪物。
此刻近距离的观察，这个东西看上去越发的丑陋，尤其是那仿佛人体本身的躯干，却似乎因为没有进化完全。看上去，与其说是像一个人，更不如说是像一只猴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夏亚摇头。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有些阴气森森的样子：“还记得那本日记里写的么精神攻击！”
夏亚脸色一变，霍然瞪眼看着这个尸位：“你说的这个东西不会就是远古地精制造出来的？”
“当然不是！”朵拉哼了一声：“这个东西虽然很厉害，但是一个种族倾力四百多年制造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只有这么点本事？还被你这么轻易就干掉了。不过，这个东西……我相信它和那个地精制造出来的东西，一定有关系！”
夏亚认同了朵拉的猜测。
这的确有些太巧合了。
山涧下的那一队远古地精，没有伤痕，仿佛都是死于精神攻击。
而远古地精制造出来的“神”据说就是拥有强大的精神攻击力量的东西。更巧的是，居然就在山谷上遇到了这么一个会精神攻击的怪物。
如果这只是巧合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夏亚用树棍捅了捅尸体，巨蝎背部炸出的那个窟窿里，可以看见流淌出来的一团一团恶心的类似内脏的东西，腥臭的味道让夏亚皱眉捂住了鼻子。
“夏亚，我忽然想起了那本日记里的一个细节，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有些迟疑。
“细节？什么细节？”
夏亚收回了树棍，一瘸一怪的走回大树旁坐下。
“你还记得日记里，那个远古的地精学者，就是第一区里参与研究团队的那个叫萨克的地精学者，对地精的书写者，库里埃特将军说过的一些话么？关于透露了一些那个地精制造的东西的特征。”
夏亚心里一动：“我记得那一段。”
“它们提到了一些用词是，邪恶的，不完美的，丑陋的……”
夏亚立刻道：“我不明白，邪恶么……这个东西是否能算得上邪恶？至于丑陋……你知道，地精的审美标准一向和其他种族不太一样。”
朵拉的声音很不屑：“呸！你也好意思指责别人的审美标准？蠢货！我指的是‘不完美’！不完美这个细节才是我说的重点！”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这个‘不完美’到底有什么意思。”夏亚很坦率的问道。
“天啊……”朵拉仿佛在呻吟:“如果我现在还有身体的话，我会气得一脚踩死你。”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夏亚毫不客气的反诘。
朵拉似乎被这句话噎得无语了很长时旬，才终于慢吞吞的开始解释起来：“首先，不管是任何宗族信仰的宗教，人类，精灵，矮人，甚至包括我们龙族，所有的神这些伟大的存在，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完美。而这个‘完美’的形象，更多的是来自于神灵的神圣感和高尚感。你知道这些神圣高尚的感觉是从何而采的么？”
“不知道。老子从来不信这些，自然也不会去研究这种东西。”夏亚很快就摇头。
“欲望！贪婪的欲望！”朵拉的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任何种族的生物，哪怕是被认为最高贵最优雅的种族精灵族在内，所有种族的生物，都有自己的欲望！身为一个平凡的生灵，都有我们的需求，我们的欲望，我们本性的贪婪。有情感，有爱，有慢恨，有索取，有贪婪，所有的情绪我们都拥有。最大的一项就是‘贪婪’，贪婪采自于欲望。而作为生灵，欲望无非就是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生存，二是繁衍！
作为高等生物，我们不像那些普通的野兽，我们已经把这两部分的欲望升华了，生存的欲望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活着，而是提高了更多的享受工的需求，衣食住行，还有权力欲等等等等这些其实都可以归结为生存的欲望，只是对于我们这些高等生物来说，这个欲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如何生存，而是变成了‘如何生存得更好’。
至于繁衍么……这个我想你不难理解，就是交配！繁殖出后代来，让种族存续下去。
可以说，欲望是所有生物的共性，也是我们的普遍性。
但是，神，神灵之所以高于我们，有一个很大的特质，它们是神圣的，是高尚的，就因为一个重要的原因——它们……没有欲望！！
因为无欲无求，使得它们在世上的普通生灵看来显得更加的神圣高尚。
神是不需要吃饭的，神是不贪财富的，神是不需要华服的，神是不需要掌握权力的……更重要的一条神灵是不需要繁衍后代的！因为神，每一个神都是永恒的存在！所以它们不需要繁殖后代，也就没有了繁衍方面的欲望。
这造就了它们的‘洁净和纯洁’的感觉，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洁癖，同时也是精神上的洁癖。所以，它们是‘完美’的。
那么，我们反过来推论一下。所谓的完美，就是没有欲望没有需求！那么……不完美呢？是不是就等于‘有欲望有需求’呢？”
有欲望，有需求？
夏亚想了一想，忽然就脱口道：“你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么？根据这个推论来猜测，这个远古地精制造的东西‘它是不完美’的。也就是说……它需要吃东西，需要身体上的生存享受。甚至，它可能会需要繁殖！！交配，繁衍后代！！”
夏亚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只巨蝎，忽然打了一个哆嗦：“你是说，这个见鬼的东西，可能是……”
“可能是‘后代’”

第两百零三章【三叶金徽章】
朵拉的话让夏亚听了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后，后代？
神的……后代？
夏亚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这个怪物的尸体，用力吞了一下口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子。”朵拉语气很随意：“首先你必须弄清楚一点，地精创造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神。那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强大的生物而已。所以，杀了这个家伙，你也不必因此而有什么负疚的感觉。”
“我负疚个鬼。”夏亚咧了咧嘴，表情就好像是牙疼一样：“就算是真的神，如果要杀老子的话，老子也一刀捅了它！何况干掉这么一个东西。我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
“一点也不离谱。”朵拉的语气终于又严肃了起来：“你要明白一点，任何的神灵，神圣感的塑造都是很重要的。神灵之所以高于普通的生灵，就是因为它们具备了这些神圣感觉。”
“这个我明白。”夏亚大大咧咧道：“神灵不用吃饭，因为不用吃饭，所以就不用拉屎拉尿……这个很重要，如果让大家想到，神灵也要拉屎拉尿，还神圣个屁啊！至于繁殖后代，哈哈！你能想象你的那个龙神和某一条母龙在一起嘿咻嘿咻的场面么？如果联想到这样的场面，恐怕大家对这些所谓的神。也就没有多少敬畏的感觉了。”
“警告你，小子，不许你再有任何言语上对龙神的亵渎。”朵拉恼火的抗议。
朵拉似乎生了会儿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根本是在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几乎所有的神，都是没有性别区分的。比如精灵神，龙神……我们的信仰的神话之中，对神灵的描述，并没有说明它们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也就是说，神是不存在所谓的‘性别’的！”
夏亚沉默了会儿，才道：“你说的……好像是这样，可是，人类的信仰之中，是存在男神和女神的区分的。”
“那也只是一个符号而已。神就是神，神可以化身成任何模样，所谓的男或者女，只是你们人类自己想象之中的而已，或者是给它附加了一个符号而已。事实上……就像你之前对我说的一样：没有人真正见过它们。”
夏亚笑了：“天啊，让你这个家伙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真不容易。难道因为我之前的那些话，动摇了你的信仰了么？”
“当然不是。”朵拉严肃的说道：“我依然信仰龙神，信仰它的伟大，只不过……或许从某些方面，我的理解因为你的那些话，而更升华了一些。”
夏亚又用树棍捅了捅人形蝎子的尸体：“你认为这个东西是怎么被‘繁殖’出来的？难道是那个地精制造的神。和蝎子交配了？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一个蝎子，却和人交配了？”
“哼……蠢货就是蠢货。”朵拉不屑道：“一定要交配才能繁殖么？还记得那句话么——生命总能找到出路。”
“……也许，地精制造出来的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人形蝎子，只是比我们遇到的这个东西，要强大得多。”夏亚咳嗽了一声：“你认为，那个东西在哪里？我们杀了它的一个子孙，那个东西会不会找我们来报复？”
“哈！你的这个说法，是假设那个东西还活着的前提下。”朵拉冷笑：“你认为，那个东西能活上一万年么？”
“说不定。”夏亚很恶意的笑了笑：“它可是一个神啊，远古地精制造出来的神。”
就在夏亚站在人形蝎子的尸体旁，和朵拉争论的时候，可怜的多多罗已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它用树藤把自己放到了山涧的底部，在一片骸骨之中搜寻到了夏亚的火叉，将火叉从山涧底捡回来。
多多罗在骸骨之中仔细的寻找，可怜的魔法师感觉到自己的小腿都在抽搐，周围都是地精的骸骨，魔法师不得不心中默念着神灵的名字，一边祈祷一边给自己打气。
山涧里的地精骸骨，已经在之前众人的搜索之中被弄的乱七八糟，多多罗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了夏亚的火叉。
很显然，火叉掉下来的时候，插在了一俱骸骨的身上，那是一个扑倒在地上的地精骸骨，火叉落下的时候，直接就扎在了这俱骸骨的背上，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旗杆。
多多罗一面祈祷，一面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握住了火叉，费劲的将火叉拔了出来，可惜夏亚的火叉实在太沉重了，可怜的魔法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砰”的一声，他抓着火叉往后仰倒了下去，倒地的时候，多多罗的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眼冒金星，哎哟痛叫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可看见手里的火叉，多多罗又差点尖叫出来。
锋利的火叉，在拔出来的时候，将那俱骸骨直接切断了，火叉居然将骸骨的那个头骨给挑了起来！看着火叉上扎着的那个地精的头骨，多多罗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发软，赶紧将火叉奋力的甩了甩，才将那个骷髅头甩开。
多多罗抱着火叉站起来的时候，一手揉着肿起了一块的后脑勺，可才走了两步。脚下一绊，扑通一声再次摔在了地上。
山涧底光线并不太好，多多罗摔在地上之后，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面前是一对骸骨的脚，他的鼻子尖几乎就要贴在上面了，吓得魔法师连连往后缩，爬起来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面前是一俱坐在那儿的地精骸骨。
如果夏亚站在这儿的话，就会认出来，这个骸骨，正是之前他找到那本地精日记的地方。
也就是说，坐在这儿的这俱骸骨，正是那本日记的主人：地精将军库里埃特。
地上还有一个金属盒子，正是之前存放日记的那个东西。夏亚拿走了里面的日记之后，这个盒子他并没有拿走。
此刻，库里埃特的骸骨依然坐在那儿，就如同当初发现它时候的那样——为了表示对这个写下那本感人日记的地精的尊重，夏亚将它的脑袋重新固定复原了，让它继续坐在了那儿。
而那个盒子，就放在了库里埃特的手边。
或许只是心里随意的一个念头，又或许是纯粹是好奇。又或许是恰好在这个角度，光线照在那个盒子的上面泛出了一点反光——总之，一个非常偶然的原因，多多罗看见了那个盒子，然后又很偶然的，魔法师拿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的分量并不重，相对于它金属的手感，这个东西可谓是轻得出奇——大概是远古的地精在金属冶炼的水准远远超过了当代的人类吧。
多多罗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盒子，它没有辨认出来这个盒子的质地——不管如何，一种无法辨认出来的金属，或许。能值点儿钱吧。
这是多多罗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偶然的巧合。
因为夏亚看过这个盒子，他的注意力被盒子里的那本日记吸引了。
而多多罗拿到了这个盒子，他只是被这个金属盒子本身可能具备的价值吸引了（在他看来，这个盒子的价值也不过就是金银之类）。
但是，打开了盒子之后，多多罗偶然之间手在盒子里摸了一下，忽然就被一个发现所吸引了。
盒子的内部，表面上布满了凹凸的感觉。
多多罗愣了一下，可是再仔细看去，盒子的里面，看上去却是一片光滑，仿佛镜面一样，但是手指摸在上面，那明显的凹凸感，却是勿庸置疑的。
这是怎么回事？
魔法师愣了一下，干脆坐在了地上，用两只手仔细的在盒子的内部仔细的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搞清楚了一件事情：第一，自己的感觉没错！盒子的内部布满了凹凸的纹路！第二，这些纹路因为某种奇特的技术，肉眼看不出来，却可以摸出来。
联想到了“远古地精”以及“魔火”“魔导炮技术”等等可能存在的东西，魔法师的心立刻砰砰的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当然，这个山涧里不可能有任何人存在。
多多罗深吸了口气，他开始就想将这个盒子藏进怀里，可是随后他打消了这个主意。
如果自己发现了这个东西，悄悄的藏起来收为己有的话——万一被夏亚老爷发现了，那么自己恐怕下场不妙。
多多罗想了一下，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来。
他在地上挖出了一团泥土来，然后用随身的水袋，倒出了一些水，搅出了一些泥浆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泥浆浅浅的涂抹在盒子的里面。又从包袱里找出了一张白纸来。最后用白纸贴在了盒子的内部。
这个过程他做的非常仔细。
当他终于用那张白纸，将盒子里的那些凹凸的纹路拓下来之后，白纸上很清晰的出现了一片图案！
因为泥浆的远古，这些图案并不算太美观。但是至少非常清晰了。
多多罗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这些图案……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先是有些失望了。
很显然，这图案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制造武器的图纸。
嗯……它看上去更好像是一份……地图？！旁边一些自己无法认识的字符，很显然是远古地精的文字。
多多罗立刻又找出了纸笔来，仔细小心的将这份图又画了一个复本出来，检查了两遍，确定了自己画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出错，他才松了口气。
魔法师倒出了水，将盒子里的泥浆痕迹仔细的清洗干净，一点儿都没有留下。然后又将泥浆印出来的那张纸烧掉了。至于那份清晰的复本，他小心翼翼的贴身藏在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到有种作贼的心虚，用力吞了下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大概是他在山涧下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头顶传来了夏亚的吼叫声。
“多多罗！你这个家伙，难道在下面睡着了吗！”
魔法师立刻紧张了一下，赶紧高声叫道：“啊！没有，我，我这就上来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张图，才拿着夏亚的火叉和那个盒子走回到了栓着树藤的地方。
当多多罗狼狈的爬上来的时候，夏亚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不满的看着魔法师：“你在下面搞什么？”
“我……我摔了一跤。”多多罗适时的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身上的泥土和脑袋上肿起的那个大包，夏亚没有怀疑，只是笑了笑：“好了，你应该小心一点，你这个家伙。我的火叉呢？”
多多罗把火叉交了过去，夏亚非常满意，拿过火叉仔细的擦拭了几下，才点头道：“很好……谢谢你，多多罗。”
魔法师心中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那个盒子递了过去：“那个……老爷，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夏亚看了一眼，认出了那是存放日记的那个盒子，就笑了笑：“哦，这个东西，我见过……嗯，有什么问题么？”
“呃，那个……这个东西的质地有些古怪，我想，它或许有些价值……”
从魔法师那期期艾艾的语气里，夏亚听出了多多罗的用意，不在意的笑了笑：“好吧，这东西或许能卖出点钱，你喜欢的和，归你了。”
魔法师心中松了口气，却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这么轻易就得手，也不用在下面画一个复本了。
就在它考虑，要不要将盒子里暗藏的那些图案的事情告诉夏亚的时候，夏亚已经挥了挥手：“快去弄点吃的吧，多多罗，已经中午了，我快饿死了。”
※※※
午餐是一些烤肉外加干粮。
虽然面前有人形蝎子的尸体，不过那个东西，夏亚可没胆量去品尝它的味道——天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毒。尸体已经被拖到了树丛里了。夏亚可不想吃饭的时候看着一堆尸体影响胃口。
烤肉还是前两天在树林里打到的猎物，经过了烧烤之后，一股诱人的香气腾了起来，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多多罗，你虽然魔法的本事很差，但是做饭的本事却大大长进了。回去之后，我认为你可以担任我的首席厨师。”
多多罗笑了两声，抓起了一把盐，细细的洒在了烤肉上。
夏亚亲手给昏迷之中的沙尔巴和那个佣兵灌下了一点肉汤，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但是……至少不能让他们在昏迷之中被饿死吧。
可就在夏亚抓起烤肉，准备咬下去的时候，忽然，他的耳朵里听见了树丛里传来了“嚓嚓”两声。
这个声音立刻让夏亚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这个时候，再跑出来什么怪物的话……别说是再跑来一只巨牙蜘蛛或者是人形蝎子之类的东西了，哪怕再窜出来一只剧毒蜥蜴之类的，那么自己恐怕就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自己现在动弹不得，沙尔巴等人昏迷，唯一能动弹的就只有多多罗这个废物——靠这个废物来抵御敌人，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树丛里的动静，让夏亚立刻放下了烤肉，抓起了火叉，紧张的盯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多多罗也是脸色苍白的靠在夏亚的身边。
终于，树丛缓缓的分开，一只手从里面探了出来，将树枝架开之后，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居然是一个人类？！
很显然，从树丛里走出来的这个家伙是一个人，而且，让夏亚心里松了口气的是，这个家伙显然是一个来自文明世界的人。
因为这个家伙穿的可不是扎库土人的那种皮袄字，而是穿着一件上等质地的白色丝袍，丝袍上还绣了金边。别的不说，光是脚下的那双鲨鱼皮的靴子，如果放在外面，价值就值好几个金币。
更不用说对方的袍子胸襟口充当扣子使用的那枚半透明的水兰钻了。
尽管白色的袍子很宽大，但是很显然，从树丛里走出来的这个人，是一个女性。因为宽大的袍子下，她的身姿显得很婀娜，袍子并没有完全掩饰住她身材的曲线。
而一看到这个走出来的人，夏亚就愣住了。
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很古怪。
她穿的好像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但是却行走在这么一片危险四伏的森林里，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
更重要的是，她的靴子非常干净，擦的雪亮，没有一丁点泥点子，衣服上也是一尘不染——她明明是从树丛里钻出来的，衣服上却连一片草屑都没有。
最最重要的，当然是她的模样。
她的脸很美丽，五官精致，容貌可以说是很漂亮，这样的一张脸庞，皮肤光洁而细腻，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可偏偏她的那双眼睛……太独特了！
那双眼睛就仿佛是一片海洋，充满了睿智，世故，已经饱经沧桑的样子。通常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年纪至少应该是她看上去的三四倍。
那眼神淡然而充满了平静，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眼神并不显得很犀利或者具有侵略性，但是这样的眼神，却让你只看一眼就会有一种感觉：这种家伙一定很聪明——顶尖聪明的那种。
同样的，这样类似的眼神，夏亚生平所遇到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拥有相近的气质，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老师：卡维希尔那个老怪物。
这么说吧，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女性版的卡维希尔！！
可是，她的头发……
那一头长长的头发，犹如她的袍子一样的雪白，白得一尘不染！
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夏亚和多多罗，这个一身白袍的女人仿佛笑了笑，笑得很平和，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嗓音也同样平和悦耳——甚至听上去，她说话的腔调也和卡维希尔那个老混蛋差不多。
“午安，小伙子们。”这个女人微笑：“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了人。看上去你们在吃午饭，那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分一点出来给我这个路人呢？”
夏亚和多多罗：“…………”
这家伙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大家不是在这片该死的危险的森林里相遇，而是在郊外的野炊遇到的玩伴一样。
“唉……”这个女人叹了口气：“我吓着你们了？还是……啊，我差点忘记了，按照世俗的行为礼仪，我应该拿出一些东西来和你们交换食物才对的。”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一手伸进另外一只手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仿佛有些为难：“啊，我可没有身上带钱的习惯，这可怎么办呢……”
找了会儿之后，她忽然笑了：“啊！有了，这个东西是金子的，或许还值一些钱吧。”
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徽章，远远的丢了过来，丢在了夏亚和多多罗的面前。
这东西的确是金质的，丢在地上，在阳光下还泛着金色的光泽。
三片造型独特的橡树叶子，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符号。
夏亚看见这个东西或许没什么反应，但是多多罗只瞧了一眼，嘴巴就张得老大，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三，三，三叶橡树徽章！金，金质的三叶徽章！我的神啊！！”
多多罗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夏亚感激抓住了多多罗：“怎么了？这东西……”
多多罗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个女人：“你，你……”
“到底怎么了？”夏亚不满的晃了晃多多罗。
“老，老爷……”多多罗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这，这是魔法师徽章……一般来说，金质橡叶徽章，就是高级魔法师身份的象征了，可是……这枚徽章，有三片金橡叶！！三片！！”
“那是什么意思？”夏亚也神色凛然起来。
“大，大大大大……”多多罗的舌头忽然打结起来：“大，大魔导师！！”

第两百零四章【疯女人】
大魔导师？！
夏亚也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脸上霍然变色，如果不是腿上有伤，他就已经蹦起来了。
“嗯？”这个女人略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有些结巴的多多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哦，你居然认识这个东西，你是一个魔法师么？”
多多罗深深吸了口气，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身体，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节，一手按在胸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拜、拜、拜占庭魔法工会，一级魔法师，多多罗向您致敬，尊敬的大魔导师阁下。”
那个女人仿佛叹了口气：“原来是一个拜占庭魔法师……好吧，别那么拘谨，虽然我不喜欢拜占庭魔法师，不过……我也算是拥有拜占庭魔法工会承认的魔法师身份。”
说着，她随意的抬了抬手算是还礼：“好了，魔法师阁下，我接受你的致敬。”
多多罗已经激动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赶紧后退两步。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只是却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这个女人：“您，请问您是……”
“我么……”这个女人再次露出了那种仿佛卡维希尔一样的笑容。
“我的名字……或许你听过，魔法师阁下，我来自兰蒂斯……我的名字叫……梅林。”
※※※
梅林？！
那个梅林？！
夏亚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至于多多罗，听见了这个名字，立刻呻吟了一声，直接双腿一软站立不稳，软软的坐了下去。
“梅林？那个梅林？”
夏亚终于吐了口气。
这位女魔导师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难道有很多名字叫做梅林的魔法师么？”
“我是说，那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那个梅林？”
女魔法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如果是那个称呼的话，没错，这的确是我的众多外号中的之一。”
夏亚已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了。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多多罗陡然从嗓子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吼叫声来，他的双目放光，紧紧盯着梅林，终于大叫一声：“梅林大人！老天啊！你是梅林大人！是那个独闯魔法工会，力抗奥丁神皇的梅林大人！我的神啊！我的天啊！我居然见到梅林大人了！我居然见到的魔导师梅林大人！！”
多多罗已经开始按耐不住的手舞足蹈起来，夏亚赶紧一拳敲在多多罗的脑袋上，魔法师疼呼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夏亚干笑了两声：“抱歉，我的这个仆人的脑袋一向都有些问题。”
梅林脸上依然带着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她缓缓的走到了篝火旁，从树枝搭成的架子上摘下了一块烤肉来。拿在手里吹了几下，才淡淡道：“没关系，事实上，他听见我的名字没有立刻吓得尿裤子，我已经非常意外了。”
多多罗已经飞快的抓起了那枚三叶橡叶徽章，双手捧着，对着梅林恭恭敬敬道：“那个……梅林大人，您的这件东西我可不敢收下，这可是拜占庭魔法工会颁发的魔法师的最高荣誉身份的象征，您用这种东西来交换食物，我怎么敢拿？”
说着，他甚至主动的给梅林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亲手端到了梅林的面前——看此刻多多罗脸上的那种虔诚狂热的表情，简直恨不得跪下去吻梅林的靴子了。
“那么……魔导师阁下。”夏亚站在一旁，虽然双手背在身后，倒是却将火叉紧紧握着，审视着面前的这位大魔导师：“您出现在这种地方，是巧合，还是……”
梅林很轻松的吃下了一小块烤肉，她看上去胃口相当不错，虽然吃东西时候的样子很缓慢细致。但是吃的却不少，缓缓的咬着烤肉，口中仿佛漫不经心的回答：“哦，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被你们烤肉的香气吸引了过来。看样子，似乎你们遇到了一些麻烦啊。”
说着，魔导师的眼神扫过了夏亚包扎着厚厚绷带的大腿，仿佛含着深意。
夏亚缩了缩腿，却将火叉往身后又藏得深了一些，依然警惕的审视着这个自称梅林的女魔法师。这个自称梅林的女人却似乎真的很饿，她很快吃完了一块烤肉，却很没有形象的直接将那双沾满了烤肉油腻的手，就那么随便的在自己的袍子上用力噌了几下。
让多多罗立刻眼睛放光的是，梅林身上的那件白色的袍子明明一尘不染，可油腻的双手在上面擦了几下之后，却一丝脏痕都没有留下！梅林的手已经擦干净了，可是那袍子上别说是油腻污迹了，就算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依然白得一尘不染的样子。
在夏亚和多多罗的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梅林旁若无人的喝下了一碗肉汤之后，仿佛才惬意的舒了口气：“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野味了。”
梅林笑着站了起来，她看了看夏亚和多多罗：“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既然吃了你们的食物，那么作为交换，总要做点儿什么。”她看了看多多罗捧到自己面前的那枚徽章，皱眉道：“既然着徽章你们不要的话，我总得给你们点别的什么才行吧。”
似乎思索了一下，梅林一拍脑袋：“啊！我有主意了。”
她走到了夏亚的面前，弯下腰去。身手在夏亚大腿的伤处上虚抚而过，口中轻快的飘过一句古朴而怪异的音符。
很快，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伤处忽然感到莫名的搔痒的感觉来，忍不住下意识的身手摸了一下，却发现包在腿上裹住伤口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的松了开来。腿上的裤子早已经扯裂，裸露出的大腿上的肌肤，肉眼可见的那原本狰狞可怕的裂口正在飞快的消失之中，原本巨大的豁口正在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飞快的缩小之中，最后变得犹如婴儿的嘴巴那么大小。
夏亚能明显感觉到伤口处里面越来越搔痒难忍，他下意识的身手去抓了两下，却惊喜的看见手掌没有沾上任何血迹。
终于，腿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了，很显然，不管是表层还是里面的血肉都已经完全长好了，就连刚才稍微一动就疼得双眼发黑的那种痛苦也彻底消失了！
一切仿佛就来的这么简单，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离奇的魔法光芒。
“好了。”梅林拍了拍手，这才看了夏亚一眼：“作为交换食物的代价，我治好你的腿。哦，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夏亚和多多罗都说不出话来，梅林却对着夏亚眨了眨眼睛，笑道：“虽然魔法治疗术是一种很管用的魔法，但是我个人还是要提醒你一点。魔法的治疗术并不适合长期使用。肉体的伤口虽然看似很轻易的愈合，其实大部分治疗术只是激发了身体自我的愈合能力并将之速度加快了很多倍而已。而且，经过很多魔法师的研究，既便肉体很容易愈合，但是魔法毕竟不是万能的，比如受伤而损失的血，并不会因为伤口的愈合就全部重新回来了。所以，这种违背了自然规则的法术，我个人并不推荐长期使用。”
夏亚已经站了起来，满脸惊奇的摸着自己的大腿。
梅林看着夏亚，看见了夏亚站立的姿势有些古怪。“啊”了一声，才道：“看来你身上的伤可不少啊。唉，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好斗么。你的肋骨似乎也有一些问题。”
说着，她用力拍了两下巴掌，这次她甚至都没有念什么咒语，夏亚就感觉到身体忽然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就仿佛是抽筋一样，不由自主的拧了两下腰，就听见咔咔两声明显的骨头错位的声音，等他最后一次拧腰的时候，却发现肋骨的部位那种折磨得他呼吸都疼痛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真的好了！”夏亚惊呼了一声，跳起来左右转了两圈，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活动如常了之后，惊喜的望着梅林。
梅林则很快将兴趣转移到了烧烤架上的一只兔子腿，她抓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夏亚此刻心中激动万分，立刻摆出了恭敬的姿态来：“尊敬的魔导师……啊不，尊敬的梅林女巫大人，那个，我还有两个朋友正在昏迷之中，他们……”
梅林看了夏亚一眼，然后这个女人叹了口气，终于将那根兔子腿从自己的嘴边挪开了，摇了摇头，她看上去虽然那么年轻，可偏偏说话的口气却是老气横秋的，她皱着眉头，就仿佛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那样的口气：“哦，亲爱的，别太天真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吃了你们两块烤肉，就可以换到那么多好处吧。”
夏亚呆了一呆，可是看着躺在那儿的沙尔巴，咬牙道：“拜托您了，我的朋友一直在昏迷之中，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能帮忙救他们一下，如果要我拿出什么作为交换的话。我……”
说着，夏亚开始掏自己的口袋，他摸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东西来，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出了一件东西来。
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仿佛蘑菇一样的东西，正是天攻的地精部落旁的那口毒泉旁生长的那种毒蘑菇，也就是那种名字叫做“魔焰草”的魔法植物。朵拉说过这种东西对于魔法师是很珍贵的东西，可以用来提炼制造出魔力恢复药剂。
而这块魔焰草已经是泉水干涸之前剩下的最后一块。
果然，夏亚翻出来的魔焰草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才拿出来，梅林的眼神立刻就被吸引了。
大魔导师的那张脸庞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意外来，耸了耸鼻子：“哦，一株魔焰草，果然是好东西啊。想不到你这个年轻人手里还真有好东西。”
她随意打了个响指，就听见“啪”的一声，夏亚手里的魔焰草就消失了，出现在了梅林的手里，她捧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东西收进了怀里：“好吧，成交。”
可是，当梅林走到了昏迷的沙尔巴等人身边的时候，她脸上的那种轻松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
仔细的审视了一会儿，梅林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夏亚：“他们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心灵风暴。”夏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哼，心灵风暴。”梅林的语气渐渐凌厉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遇到的那只蝎子了？”
“……这个……”夏亚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用装傻，亲爱的。”梅林低声嘟囔：“你心里似乎想隐瞒什么。哼，没有人可以在女巫梅林面前隐瞒任何事情……哦，对了，顺便说一下，你胸前的那个挂坠里藏着一个有趣的精神体生物，啊哈，让我看看……嗯，这精神力的波动很熟悉啊！哦？好像是一头龙，是么？”
夏亚这下是真的彻底呆住了！这个梅林，居然连朵拉的存在都能察觉？！
梅林却不理会夏亚惊讶的反应，她站在沙尔巴的身边，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从袍子下扯出一个布袋来，身手在里面掏了会儿，最后却用两根手指捻出两粒仿佛是植物种子一样的东西来。
她小心翼翼将两粒植物的种子放在了昏迷的两个人的脑袋上，然后拿起了放在篝火旁的水袋，拧开盖子，在每个人的脑袋上倒了一丁点水……
然后，奇异的场面就发生了！
那两粒种子忽然就缓缓的深处了一些丝状的枝蔓来，直接根植进了沙尔巴的脑袋上！随即那种子很快就发出了嫩芽来，那一点嫩芽顽强的往上生长着，越来越粗大，最后变成了一支花茎！
不到片刻，花茎的顶端就冒出了一个紫色的花骨朵来……
夏亚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多多罗站在一旁，忽然就满脸激动，惊呼大声叫嚷起来：“魔吻香芋！！老天！这是魔吻香芋！！！”
花骨朵缓缓的绽放开来，梅林却已经拍了拍手道：“好了，魔吻香芋会将这两个家伙意识里的负面情绪都吸收出去，所以当他们的混乱的情绪被吸收掉之后，很快就会醒来的。”
说完之后，梅林却已经盯着夏亚，她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现在！和我说说你们遇到的那只大蝎子！亲爱的！”
“蝎，蝎子……”夏亚正在犹豫着，梅林却已经冷笑道：“别装傻了，孩子，我很清楚那个东西！事实上，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这种生物。我曾经在大陆上找到过三只人形蝎子，这种东西是一种我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新的魔兽！现在，告诉我，你们遇到的那只在哪儿。”
夏亚愣住了。
梅林的这几句话里又透露出了让夏亚吃惊的消息。
还有其他的这种人形蝎子的存在？
梅林却似乎没有多少耐性了，她盯着夏亚：“我不喜欢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们变成一只蝎子，相信我，亲爱的，这种魔法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夏亚和多多罗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很有默契的举起手来指着旁边的一片树丛：“那东西被我们干掉了，尸体就在树丛里……”
梅林的脸色一变，她的身形原地一闪，忽然就化作一团风卷入了树林里，片刻之后，在树林的深处传来了梅林愤怒的尖叫声：“见鬼！你们这些蠢货！这么珍贵的标本，你们居然把它弄坏了！！看看你们做的什么！内脏，头颅，都已经破损掉了！你们这些蠢货！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珍贵！！”
一阵狂风从树林里席卷而出，梅林的身影在风中出现在了夏亚的面前，这次，这位大魔导师的脸上分明写着愤怒，她就站在夏亚的面前很近的地方，几乎都要贴着夏亚的鼻子了，她的眼神里冒着火：“你这个蠢货，你毁了一件珍贵的标本！！”
多多罗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开口道：“那个，梅林大人……”
“闭嘴！愚蠢的家伙！如果说这个家伙的愚蠢还可以原谅，你则更让我愤怒！你是一个魔法师，居然将这么一个珍贵的魔法研究材料毁坏成了这样！这更不能原谅！”
说完，梅林愤怒的对着多多罗抬了抬手指，就看见她的指尖冒出一缕绿色的光芒，绿光射在了多多罗的身上，顿时可怜的多多罗全身都被绿光笼罩，随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多多罗忽然全身冒出了一团烟雾，在烟雾之中，他的身形忽然就消失了。
当烟雾散去之后，就多多罗站立的地方，地上出现了一只绿色的……青蛙！！
夏亚瞪大了眼睛：“多多罗？！”
那青蛙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呱！”
当梅林将手指指向了夏亚的时候，夏亚只觉得全身都冒着寒气，他惊慌的连连摆动双手：“等！等一下！等一下！！我有话说！很重要的！”
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她施展魔法居然全然不用念咒的！！
“什么！”梅林的脸色很冷。
夏亚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在传说之中那么可怕了——这个女人完全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类型！之前还一口一个“亲爱的”，说话温和而客气，可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个……我有更重要的发现。关于这个蝎子的！！”夏亚飞快的喊了出来，他生怕自己说慢了一个字，就会被这个疯狂的女人也变成青蛙了。
“哦？”梅林果然露出了好奇的样子，她放下了手，对着夏亚，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和慈祥的笑容：“啊，和我说说，亲爱的小伙子，你发现了什么？”
夏亚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发现了这种蝎子的来历，我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它们是从何而来的。”
梅林果然眯起了眼睛：“哦？你知道？”
夏亚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自己所谓的“巨大的发现”，其实就在身后十米的那个山涧里，只要梅林跳下去，就可以看到一切了。到时候自己可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他硬着头皮，吞了一口吐沫：“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要……”
“哼。”梅林不等夏亚说完，就再次对着多多罗一指，射出一团绿光，那只青蛙砰的一声，终于变成了多多罗原来的样子，可怜的魔法师吓坏了，张口就叫，只是一开口，却发出了“呱”的一声。
“他需要再过一个小时才能说人话，这是变形术的副作用。”梅林很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现在，快告诉我！”
夏亚硬着头皮：“请你先耐心一点……梅林女巫阁下。我的发现可是非常有价值的，而且……”
“我保证不伤害你们。”梅林果然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她立刻伸起手指来发了一个誓，指尖冒出了一团魔法的光芒，这是一个契约誓言。
夏亚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忽然心里一动，又生出了一个其他的念头来。
这个女人……可怕是可怕，但是……似乎……
“我们，可以交易。”夏亚紧张的开口：“用我的发现，和你交换一些东西。”
“可以。”梅林毫不犹豫：“你想要什么？黄金？宝石？我可以给你一套圣骑士铠甲，完全的神圣魔法加持的装备。”
“不不不不……”夏亚勉强一笑：“如果我告诉你，我发现的东西，和真正的远古地精的魔导炮有关系，这个发现，是不是可以价值更多呢？”
“魔导炮？”梅林的眼睛都圆了。
“是的，魔导炮，还有一些远古地精的魔法装备。”夏亚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胆战心惊。
（如果这个疯女人知道了，我所谓的这些发现就距离她不到十米远，她会不会杀了我？或者把我也变成一只癞蛤蟆之类的东西？）

第两百零五章【帝国宰相】
萨伦波尼利索罗姆凝视着面前这只放在台子上的青铜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只假花，花茎和叶子是纯金打造的，而那花朵则是用美丽的银叶子染上了鲜红的蔷薇汁，工匠用最好的技术上了颜色，而花蕊之中则镶嵌了一粒红色的宝石。
“很美丽……制造出来的美丽——虚假，但它的确很美。”
萨伦波尼利轻轻的拿起了一支放大镜，放大镜后，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的硕大，围着台子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面前的这个艺术品，然后他丢下放大镜的时候，神色轻松：“很好，我要了，什么价钱？”
站在房间里的，一个胖胖的男人明显有些拘束，尽管他是帝都最大的珠宝行的老板，但是此刻他神色充满了恭敬和前辈，一手按在心口，低低的垂下了头，阿谀赞美的言辞很快就从他口中滔滔不绝的流淌而出：“哦，我尊敬的大人。果然还是您慧眼独炬！这可是我去年从东方弄到的好东西！看看这青铜器上的花纹，这可是属于古代的某一个已经灭绝的古老王朝的图腾，我找过几个纹章学的专家鉴定过，这东西的历史至少在四千年以上，而且图腾的花纹充分显示了，这个花瓶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位古代的王者，血统高贵。而且，根据查阅了大量的文献，我可以有充足的证据显示，这个花瓶历代的拥有者都是非富即贵……”
说到这里，这个胖胖的珠宝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道：“唯一的缺陷，就是左边的瓶耳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不过请不要介意，这个缺口却反而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它古老的历史和价值。您看，这么一件好东西……”
“报出你的价格。”萨伦波尼利的神色很冷漠，他拿着一块丝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放大镜，皱眉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别浪费它！”
“一万金币。”珠宝商人报出了一个数字。
萨伦波尼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一万金币？先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东西真正的价值，是你报出的这个数字的五倍以上。难道你想贿赂我？”
珠宝商人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他堆满的笑容的脸庞上。肥肉挤成一团一团：“大人，我可不敢有那样的想法。可是您知道，真正的好东西，应该在识货的人手里，这才是收藏界的一句真理。”
“再说一遍，我的时间很宝贵。”萨伦波尼利哼了一声。
“……”珠宝商人终于不敢再绕弯子，赶紧道：“是这样的，我在上个月开了一家珠宝行，可是伦多夫伯爵的夫人从我这里定了一条钻石项链，我手下一个愚蠢的仆人却出了一些错误……总之，那条项链，我没法按期交货了。而我提出的赔偿方案，伯爵大人似乎很不满意，他要求我拿出那家店铺三成的股份作为赔偿，我想……对于一条钻石项链来说，这个价格未免太过高了一些，所以……”
“所以你来请求我的帮忙？用这个青铜花瓶？”萨伦波尼利轻蔑的笑了一下：“可我听说的故事版本似乎有些不同啊，听说伯爵夫人给了你一些材料请你定做一条项链，交给你的材料里包括了一枚珍贵的水兰钻，那枚兰钻是一位魔法师赠送给伯爵夫人的礼物，价值连城……你却把那个东西弄丢了？哦。或者你不是弄丢了，而是私吞了……”
珠宝商人咳嗽了两声：“大人，我可是讲信誉的商人，我……我的一个该死的仆人把东西弄丢了，那个家伙我已经狠狠的惩罚过了，可是伯爵大人却不肯饶恕我……”
“好吧。”萨伦波尼利叹了口气：“我并不想知道故事的真实版本，伦多夫伯爵那里，我会去和他谈一下。”他说着，拿起了那支花瓶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会儿，才忽然一笑：“这花瓶我要了，就按照你说的，一万金币……哦，顺便问一下，你接收分期付款么？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贪官，我的薪俸是有限的。”
“所有的收藏家都知道您的高尚品德。”珠宝商人赶紧赞了一句：“分期当然没问题！”
他立刻从怀里取出了几分文件来，用恭敬的姿态放在桌上：“这里是几分文件，凡是鉴定过这支花瓶的专家都在下面签署了他们的名字，以证明这件东西的价值，然后，最后这是您的文件，只要您在下面签上您的名字，那么就可以合法的拥有这件收藏品了。”
珠宝商人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付款的细节问题。
文件上很快就签下了一个新的名字——当然不会是萨伦波尼利本人，而是他管家的名字。
珠宝商人仿佛如释重负，长长吁了口气，随后告辞，在仆人送来外套和帽子的时候，珠宝商人抓着帽子在胸前示意弯腰：“非常感激您。也赞美您的眼光，宰相大人，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收藏家。”
说完，这个商人告辞离去。
宰相大人……
没错，萨伦波尼利索罗姆，拜占庭帝国现任宰相。
这位帝国宰相昨天刚刚渡过他的六十三岁生日。
他出生名门，“索罗姆”这个姓氏在拜占庭帝国也是一流的豪门旺族，他是这个家族历史上的第六位在宰相。
可遗憾的是，萨伦波尼利，或许也是索罗姆家族历史上六位宰相之中，处境最尴尬的一个。
不，甚至放眼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历史，他这个宰相也多少有些有名无实的味道。
“多余的萨波”，这是民间对这位帝国宰相的一个戏称。事实上，宰相大人本人很清楚他的这个外号，也知道，有不少贵族在背后提到自己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用这个外号来称呼自己。
“多余的”——这个形容词非常准确的描述出了宰相大人的处境。
谁都知道，帝国现任皇帝骑枪大帝康托斯陛下，是一个性格强悍并且非常固执的家伙，最重要的是，这位陛下早年戎马生涯，他是一个偏向于尚武的皇帝。对于文官历来不够亲近。所以，在帝国的上层官僚之中，那些年轻的少壮鹰系将军或者是鹰系的军方的官员更容易得到陛下的赏识。
当然……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一个帝国的宰相，往往需要为皇帝拾遗补缺，为陛下贡献智慧，帮助皇帝治理这个帝国……但是很显然，在康托斯大帝的身边，已经有人代替宰相担负起了这些工作。
那个家伙，明明是一个没有官职，没有爵位的白丁，却比历史上任何一个宰相更得皇帝的信任。皇帝的几乎每一个关于帝国的重大决定，其中都有那个人的身影存在。
那个家伙几乎将宰相的权力都抢夺光了，可是，真正的宰相，萨伦波尼利却对此毫无办法。
因为……那个人，是整个帝都里没有人敢招惹的家伙。
卡维希尔！
正是有了这个皇帝最信任的家伙的存在，萨伦波尼利这个宰相，就显得很多余了。
皇帝虽然不讨厌他，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多信任。皇帝也不会在面对重大问题的时候询问他的看法和意见——人人都知道，几乎所有关乎国家的重大决策，这位萨伦波尼利大人，似乎都没份参与。所有的决定，都在皇宫里的那间小书房里，由陛下和卡维希尔两人商量完就直接决定了。
萨伦波尼利，他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在一些重大的仪式上出面，挂着宰相的头衔亮个相而已。
至于日常的工作，皇帝会把和卡维希尔商量好的那些决定，交给他去完成——是的，他没有决策权，甚至没有建议的权力，他只要当好一个听话的应声虫，然后把每件事情乖乖最好就可以了。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宰相，无疑是非常丢人，也是很不体面的。
在帝国的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宰相当得比萨伦波尼利更窝囊更懦弱。
他是帝国宰相，但实际上，各部的首席大臣其实都不太把这个家伙放在眼里，表面上尊敬，背后却轻视。
萨伦波尼利这么多年来，都是在这种奇怪的处境之下平静的渡过，他从来没有为自己争过什么，也从来不曾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职权，他似乎很满足于挂着“宰相”这个头衔，充当一个帝国最著名的吉祥物。
当然，在所有一切的轻视之中。让人奇怪的是，唯一一个多年来，始终对萨伦波尼利表示出了足够的尊重——是真正的尊重，而不是那种阳奉阴违式的伪装——唯一在人前和人后都对他表示出了这种敬意的人，恰恰应该是萨伦波尼利的最大的仇敌：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曾经说过一句话：萨伦波尼利，是整个帝国的官员之中，他所认识的人里，最具有智慧的一个。
我们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式的赞美——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或许有一个细节，是所有人都忽略掉的！
萨伦波尼利今年六十三岁！可是实际上，他已经在宰相的这个位置上，待了整整二十二年！！
当了二十二年的宰相！
这个时间，是索罗姆家族历史上的六个宰相之中，在位时间最长的！
甚至排进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历史上！担任二十二年的宰相，这个世界在帝国历代所有的宰相在位时间上，也可以排到第二名！！
排名第一的是古代的一位宰相，那位大人在位二十五年。
不过我们可以相信，以萨伦波尼利大人的年纪和他现在身体的健康程度，加上他继续这么无欲无求的状态……他或许在未来很有机会打破这个记录。
更让人惊奇的是，二十二年的时间里，他居然从来没有一次和卡维希尔发生矛盾！对于这个抢夺了他所有职权的家伙，萨伦波尼利却从来不曾表示过任何明显的敌意。
不，他当然和卡维希尔不是朋友。
卡维希尔这种家伙，也没有朋友。
但是，宰相大人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卡维希尔的各种举动表示出了毫无抵抗的姿势。
事实上，在二十二年前，上一任宰相病故之后，皇帝陛下挑选了当时只有四十一岁的萨伦波尼利担任新的宰相，原因有三个。
第一个么，他出身索罗姆家族，本身的背景和资历足够担任这个职位。
第二个原因，索罗姆家族历来和帝国军阀党羽水火不容，在忠诚度上，萨伦波尼利毫无挑剔。
至于第三个原因，则更简单，也更明显了。
因为……他足够听话！
皇帝是一个强硬的人，而他的谦虚只会在卡维希尔的面前展示，所以皇帝不需要一个宰相……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宰相”。
那么，听话的萨伦波尼利，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事实上，二十二年来，他把这个吉祥物的角色扮演得非常不错，任何重大的国事会议上，他一般都不会发表什么建议，也不会去争夺什么关注。
他生平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收藏各种文物古董。
因为他的“听话”和配合，皇帝对他虽然不够依赖和信任，却给了他足够的纵容和宽容。所以，萨伦波尼利偶尔利用自己的身份，捞取一些油水，或者收受一些贿赂，皇帝几乎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指责。
一方面，皇帝不倚重他，只需要他扮演一个宰相的角色。另外一方面，除了重大国事决议之外，在其他的一些小的事务上，皇帝几乎对他有求必应，尽显纵容……
而收藏古董和文物，这种爱好，可是很花钱的。
※※※
送走了那位上门求助的大珠宝商，萨伦波尼利在仆人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舒服的宽松袍子，随后他的管家，一个跟随了他四十年的老仆人送来了一份礼单。
这是宰相大人昨天欢庆生日的时候，收到了所有的礼物。
“真是讽刺，我亲爱的管家，不是么？”萨伦波尼利拿着那份礼单看了一下，随附的还有一封一封的祝贺信，每一封信上都洋溢着热情的言辞——天知道，写这些信的家伙，这些贵族，背后都称呼自己为“多余的”宰相。
管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一封一封的信递上去请宰相过目：根据礼仪，宰相要在这些祝贺信之中，挑选出一些他认为身份重要，值得自己重视的人，并且亲笔写上一封感谢的回信——这是高等贵族之间重要的礼仪。
“不，我的管家，我说的讽刺，可并不是这些家伙背后怎么说我。”萨伦波尼利撇了撇嘴，尽管已经六十三岁了，但是他的牙齿却依然完好，他古怪一笑：“我很清楚这些家伙背后怎么谈论我的，我都知道的。哼……‘哦，那个多余的家伙’‘哦，那个不会说话的宰相’‘啊，那个只会捞钱，只会坐在家里给珠宝商人和小贵族调解纠纷的宰相’哼，他们以为我会不知道么。可是，我并不在乎这些，我亲爱的管家，一点都不在乎。”
宰相大人说到这里，却拿出了其中的一封信，他的眼神有些变化，看见了信封上的署名，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我说的讽刺的意思是：像我这样年纪的老人，过生日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难道不是么？我已经六十三岁了，过生日，过上一次，就更老了一岁，就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天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庆贺什么？庆贺自己距离死又近了一步了么？还是庆贺自己的生命又少了一年？”
不过说到这里，宰相大人还是笑了：“看看，还是有人明白我的意思的，看看这封信上怎么写的，不是无聊的祝贺，也不是故作尊重的嘲弄，啊，看看着上面的话‘在这让人沮丧的日子里，我感到很难过。我知道看见生命时间的流逝是一件沮丧的事情，但是我希望您在后面的日子里能过得愉快。’哈哈！多妙的祝贺词。看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聪明人。”
宰相大人拿着信件，他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变得深刻起来：“下面的署名是……哦，尊敬的卡维希尔先生。哈！”
宰相大人似乎心情甚好，他立刻拿起了一支笔来，唰唰唰的写下了一封感谢的回信，这封信的内容也同样的简短，而且……也同样的古怪，并且不合时宜。
“尊敬的卡维希尔先生，感谢你的来信祝贺，
我要说的是：我依然不喜欢你这个家伙！”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宰相大人将信交给了管家：“派人送过去，现在，立刻，马上。”
管家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事实上，他的性格也和这位宰相大人一样：似乎从来不争论什么。
府上的仆人送出了信件，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就带回来了卡维希尔的回信。
那位卡维希尔的回信内容更加简单，简单到了只有一句话：
“尊敬的宰相大人，我也是。”

第两百零六章【哦！见鬼！干！】
明明是春季。可是温暖的阳光却仿佛照射不进这座宫殿。似乎在这个地方总有一股阴森的力量，将外面那些温暖的金色的阳光打成了碎片，排除在了这个区域之外。
仅仅是一扇窗户之隔，窗外之外，阳光明媚，微风都带着春天的味道——而窗内，那窗台上，一只纯银的花瓶里，一株鲜艳的玫瑰正在缓缓凋零死去。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卡维希尔站在窗台前凝视着那只凋谢的花，就这么看了好久，才终于低声叹息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明白……老师……”
站在卡维希尔身边的，是他的那位女弟子，那个脸上有着浅浅雀斑的女孩儿。她的头发是亚麻色的，就和她袍子的颜色一样，此刻站在卡维希尔的身边，这个姑娘明显有些紧张，手足无措。
事实上，她这是第一次来到皇宫里这座神秘的传奇的房间：这是康托斯大帝的书房，也是皇宫里的一个著名的禁地。事实上，一直以来。只有骑枪大帝本人和卡维希尔是这个房间的常客，至于其他人，很少能进入这里。
几乎所有的帝国重大的决议都在这里由皇帝陛下和卡维希尔两个人商议决定出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才是帝国真正的心脏。
这个女孩明显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她看上去非常拘束，甚至有些短暂的出神，老师的那句话她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你当然不明显——至少现在不会明白。”卡维希尔仿佛笑了笑，他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从瓶子下夹起片枯萎凋落的花瓣，夹在指尖，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看看这个地方……金色的墙壁，墙壁上那些金色的壁画，彩色的玻璃，还有那些浮雕……纯金的灯柱，最好的香料……”卡维希尔轻轻丢掉了那片花瓣：“可惜，表面上再奢华，却掩盖不住这里的那股衰老和腐朽的味道。是的……衰老和腐朽，仅仅是每次站在这里，我都仿佛感觉到这空气将我的肌肤和血肉一点一点的腐烂……一点一点的衰老。”
卡维希尔说到这里，微笑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弟子：“亲爱的，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女孩茫然的看着自己这位睿智的老师。
“坟墓，一个巨大的，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坟墓。”卡维希尔此刻的笑容有些阴沉的味道：“再富丽堂皇，可坟墓……终究只是坟墓。”
在书房里等候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这个地方显得越来越阴冷——尽管外面是春天。但是在这个书房里，仿佛寒冬的气味还没有散去，女孩感觉到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
终于，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坚硬的靴子践踏在更为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这声音，就如同这个宫殿一样，衰老，陈旧，而且……带着腐朽的气味！
康托斯大帝走进来的时候，他看上去满脸的焦躁，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砰的推开了门之后，带着一阵狂风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似乎很有精神，之前那幅病容早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那双原本还偶尔流露出锋芒的眼睛，却反而越发的黯淡了，就如同狂风之中的两点小火苗，极力的挣扎着，散发着幻灭之前的最后的光辉。
“我需要时间！卡维希尔！时间！”骑枪大帝的声音不仅仅有焦躁，更似乎有些紧张和充满了神经质一样。他冲进书房之后就绕到了一张巨大的书桌后坐下，顺手用放在桌上的一柄匕首重重敲打桌面：“时间！卡维希尔！时间！我需要时间！这是我现在唯一需要的东西！！”
卡维希尔的表情，自从康托斯大帝走进书房的那一刻，就重新变得宠辱不惊和一如既往那样的平淡冷静高深莫测，他甚至连眉毛都完全垂了下去，听了这位帝国皇帝的话，卡维希尔拢着袖子，将双手缩进了袖子里，浅浅的一躬身。
“不，除了时间，您还需要一点点耐心，当然，如果您信仰坚定的话，您还需要神的保佑，因为那样会带来一点运气。”
“可我最需要的是时间！”康托斯大帝用力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卡维希尔，我的身体很疼！每天晚上那剧烈的疼痛都要折磨我两个小时！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我甚至怀疑，我能不能坚持到我们计划的那个时间！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再争取一些时间吗？！”
“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卡维希尔依然用那样慢吞吞的腔调缓缓道：“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注定好了的，神不会少给你一刻钟，也同样不会多给你一刻钟，陛下。”
“见鬼。”骑枪大帝骂了一句：“我第一千次发誓，我讨厌你这种说话的方式。”
“哦，那么我说说好消息。”卡维希尔淡淡一笑：“好消息是……陛下，皇储殿下已经到达了鲁尔将军的军营之中，相信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军营里，是整个帝国最安全的地点了。而且鲁尔的忠心也值得您去信赖。相信以鲁尔将军的智慧和能力，他可以保护好皇储殿下的安危——哪怕出现最坏的情况下。”
“阿德里克呢，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阿德里克先生已经控制了帝都西南部三个郡的地方守备军，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他控制的三个地方守备军的旗团可以在十天内到达奥斯吉利亚。当然……前提是，亚美尼亚总督大人不做什么小动作。”
骑枪大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亚美尼亚……那个该死的混蛋，他控制了矿区，就在帝都的西边，如同一把横在我脖子上的利刃。”
“很遗憾，陛下，我们暂时没有办法把那把刀怎么样。”卡维希尔笑了笑：“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我们的脖子从刀刃下躲开——或者，让那柄刀在关键的时刻，动不起来。”
“你有了安排了么？”
卡维希尔这次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久，他才点头：“如果亚美尼亚总督，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忽然生了重病，或许能满足您的要求吧。”
康托斯安静了下来，他凝视着卡维希尔良久，才终于点了一下头，他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不过这种眼神也就是瞬间的事情，随即老皇帝深吸了口气：“那么。让容克进来吧。”
容克走进书房的时候，这位暗夜羽林的死士首领，穿着一套软甲，全副武装，佩戴着长剑，走路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上紧了的发条，充满了力量和警惕。
唯一有些讽刺的是……这位容克先生，暗夜羽林的首领，皇帝最忠心的死士，实际上他并不能算是帝国的真正的军人。但是他的打扮和穿戴，却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将军。
当他站在书桌前的时候，容克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死亡的沉寂味道，那双眼睛就如同黑夜里的猫头鹰一样。
“容克，告诉我，你愿意为我去死么？”皇帝直接冷冷的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容克的回答仿佛毫无迟疑：“每一个暗夜羽林，都随时准备为您去死，陛下。”
皇帝深呼吸了一下，这次呼吸，仿佛将他全身的力气都呼出了身体外，他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紧紧盯着容克。
“那么……就请你和你的人，为我去死一次吧！”
※※※
“噢！！”
夏亚的动作才慢了一点儿，立刻就有一团绿色的火苗窜上了他的屁股，强烈的灼烧疼痛让他顿时叫了出来，仿佛一只兔子一样可笑的跳起来老高。
“动作快一点，小子们！”梅林的声音，此刻在夏亚听来就好像一个标准的邪恶的老巫婆一样。
夏亚努力的将一架魔导炮又往前推了一点距离之后，终于怒道：“可以了吧！梅林！”
“是梅林‘大人’！”
随着梅林冷冷的声音，一道风刃犹如鞭子一般抽在了夏亚的身上，顿时他的衣服撕裂，清脆的“啪”的声音，他的背上立刻留下了一条白色的痕迹。
“哦，强悍的肉身。”梅林略微意外了一下，走到夏亚的身边，凑过鼻子嗅了嗅，冷笑道：“哼，你抹龙血？相信我，小子，如果你再惹怒我的话，龙血也保护不了你！”
夏亚只能咬牙继续用力推那架魔导炮……
“老爷，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之前我们不该骗她的。”多多罗也在夏亚的身边，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张脸涨的通红。
事实上，当夏亚最后告诉了梅林关于山涧下一切的发现之前，梅林发了一个誓，表示绝不伤害几个人的性命。
但是当夏亚说出发现之后，很显然，这种近在咫尺的“发现”激怒了梅林，而这个疯女人一旦被激怒……
※※※
“我是发过誓不杀你们，但是我没说放了你们！”梅林当时恨恨的盯着夏亚：“用魔法师的习惯来说，先生们，你们暂时被我‘征用’了！你们被我就地征用为我的仆人！至于征用的时间……那要看我的心情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你明白了么！”
※※※
现在，夏亚和多多罗不得不在梅林的威逼之下，将一架散架的魔导炮从山涧下用树藤吊了上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推过来。
不过很遗憾的是，似乎这样的举动，还远远不能让梅林“心情好起来”。
梅林终于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架魔导炮上，没有继续折磨夏亚的兴趣了。不过夏亚依然无奈的升了一堆火，同时给梅林准备晚餐。
只是在劈柴的时候，梅林仿佛是很讽刺的语气，说了一句：“看不出来，你劈柴的本事很不错，把木柴劈的这么漂亮，你是我生平见过的人之中排名第二的。”
“哦？”夏亚恨恨的咬牙：“还有人劈柴比我更快更好么？”
“当然……那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喜欢水桶腰女人，而且喜欢咧嘴大笑和胡说八道。”
梅林很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同时继续低头观察着魔导炮的架子上那些魔法纹路……
喜欢咧嘴大笑，喜欢胡说八道……同时，还喜欢水桶腰女人……并且很擅长劈柴？！
多多罗忽然忍不住对夏亚挤了挤眼睛：“老爷，我不得不说，其实这几个条件，你都很符合。”
夏亚忽然身体一抖，仿佛想到了什么，砰的一声将手里的一堆木柴丢在了地上，瞪着梅林：“喂，梅林，你说的那个人……”
啪！
又是一记风刃抽在了夏亚的大腿上，疼得他大叫一声原地跳了起来。
“是梅林‘大人’。”女巫的眼神冷漠。
“你说的那个家伙，长什么样子？”夏亚满怀期望。
“长什么样子？”梅林仿佛翻了翻眼睛：“一张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好吧，这是废话……
不过梅林随即仿佛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哦，那个家伙，他和我吹牛，说他拿着一把斧头，用豆腐雕出一朵菊花来，我和他为此而打过一次赌。”
夏亚的心陡然砰砰狂跳起来！
向老天发誓，夏亚已经隐隐的猜到了梅林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哪个家伙是喜欢咧嘴大笑，喜欢胡说八道，同时还有着想通的恶劣的喜欢女人的标准？！
更宣称可以拿着斧头用一块豆腐雕出一朵菊花来？！
该死的！除了那个已经含笑九泉的老家伙！！
梅林忽然站了起来，仿佛回忆这件事情让她很不爽，她似乎有些恼火的样子：“我不喜欢回忆那个家伙，他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混蛋，因为他打赌赢了我……哼，不过他是一个傻瓜，因为他从来没有找我兑现过他的赌注。哦，让我想想……啊，那个家伙武技不错，但是他用的武器很奇怪，就好像一个大叉子。”
夏亚笑了，他握住的火叉柄，将它从腰间的剑柄里拔了出来，对着梅林晃了两下。
“你说的叉子，是不是像这样的一把？”
梅林一看见这火叉，顿时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哦！见鬼！干！”
这位女巫之王，居然说出了一句粗口。

第两百零七章【红色圆桌】
“老师，我认为陛下的情绪似乎有些失常。”
走出那座阴暗得过分的书房，雀斑女孩仿佛才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尊敬的老师，此刻卡维希尔却仿佛依然一脸的悠然，他甚至有闲暇的心情停下脚步去仔细观看皇宫里那些穿着金色甲胄的武士：“哦，这铠甲的样式好像是新的。”
“老师……我认为……”
女孩对于老师的态度有些不解，她脸上写满了担心。
“亲爱的。”卡维希尔收回了眼神，他看着自己的这位女弟子，确切的说，是最小的女弟子：“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明白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样子的事情。”
“可是，陛下的情绪并不正常。”雀斑女孩坚持，她压低了声音，却依然坚定道：“不要在情绪失常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这可是您曾经说过的。”
“是的。”卡维希尔忽然笑了笑，他身手抚摸了一下这个女孩的脸庞，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诡异，可是声音却温软柔和：“可是……如果那个决定，是我使他做出的呢？”
女孩不说话了。她努力的思索了一下，才品味出老师这句话的意思。
陛下的决定……老师诱导他做出的……那么……
“今天带你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卡维希尔收回了手。负在身后，悠悠的笑道：“只有一个目的，让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个地方，我只需要达到一个目的……让那位容克先生看到你，认识你，仅此而已。”
容克？那个暗夜御林的首领，那个全身充满了黑暗气息的家伙？
“老师……您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女孩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恐惧来。
卡维希尔却似乎并不打算对自己的弟子说明一切，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我并不神，所以我不能保证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也不能保证我的每一个计划都会成功。事实上，这个帝国早在几十年前就该灭亡了！只不过，我们费尽了所有的办法才让它残喘到现在……而现在，是应该有一个结果的时候了，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顿了顿，他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那种不带半点烟火气的笑容，悠悠道：“嗯，外面的阳光还真不错，今天是个好天气。”
※※※
“今天是个好天气。”
康托斯大帝也站在书房的那个窗台上，他看着那朵正在凋零的花，又看了看窗外天空灿烂的阳光，老皇帝的眼神里充满了留恋的味道。
此刻这座阴森的书房里，只剩下了皇帝和另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影子”。
那个一向跟随在皇帝身边的，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依然如同一个站在阴影之中的影子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身上不带半点活气。犹如一个幽灵一样，垂着手，垂着头，肃立在那儿。
“这么好的天气，却总是让我伤感，是不是所有快要死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康托斯大帝转过头来，忽然看向了那个影子：“我在问你问题。”
那个中年人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帝，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巴。
“哦，我好像又问错人了。”康托斯大帝仿佛笑了笑：“我又忘记了，不该问你这个不说话的家伙任何问题。可是……仅此一次，好么？查克，仅此一次。”
那个中年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好像很认真的思索着什么，考虑着什么。
康托斯大帝则继续缓缓道：“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机会，也是我最后的一次举动。或许……也是这个帝国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在腐朽，腐朽的速度越来越快。查克，我是一个好皇帝！我很清楚这点！我不贪婪女色。不酗酒，没有太多奢侈的喜好，我每天只休息八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部用来管理我的帝国！我年轻健康的岁月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为这个帝国而奋战！我在战争之中流过血，受过伤！我的利剑杀死过敌人！敌人的剑上也曾留下过我的血迹！我不保证我是唯一一个做到这些的皇帝，但是我明白，能做到这些的皇帝并不多！！历史上，能做到这些的皇帝，都是一代明君，他们开创出了大好局面……可是在我这里……这么年来，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老皇帝的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病态的红晕，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我出生在几百年前，我会成为创下一代伟业的传奇大帝！可是现在，我几乎半生的时间都在和那个该死的蛀虫对抗，都在不停的阻止它们抢走我的帝国——我的帝国！！！”
康托斯陛下的情绪终于从激动之中平复了一点，但是他的语气很眼神里，那一股无法描述的绝望，却一点一点的流露出来：“卡维希尔告诉过我答案：这些不是我的错……那个该死的特玛军区制存在了一百多年，而我不用对一百多年前的错误负责……可是，这个并不是我犯下的错误，却要我来承担这个结果！这还真他妈的不公平！！不公平！我应该是一代传奇大帝，被后世万代敬仰才对！而不是苟延残喘维持国运，最后国破族灭的亡国之君！！”
终于，在皇帝说不出话的时候，那个中年人缓缓从房间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渐渐的走近，走到了老皇帝面前的三步之遥。他的面色凝重，缓缓的张开了口。
“陛下。”那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艰涩而生硬，仿佛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的原因，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那么的费力：“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可以对你说，你拥有我的忠诚。我的身体将会是您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康托斯的眉头动了动，他似乎有些感动。
缓缓的，老皇帝枯瘦的大手按在了中年人的肩膀上，他看着对方的胸口心脏的部位，老皇帝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记得，那里有一条伤口，对吧？是当年和奥丁人的战争里，你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留下的。嗯，是汉尼根索尔那个家伙在尼的胸口留下的，一把斧枪，如果不是当时他的枪头已经断掉了一截，恐怕你已经死掉了。哼，不过你也刺了他一剑……我听说那好像是汉尼根那个家伙几十年来唯一一次战场上受伤的记录。”
中年人的神色为一变，他变得目光凛然而凌厉，嘶哑的嗓音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汉尼根索尔！
这个名字，或许说出来，全大陆的人都不会陌生，尤其是拜占庭人！
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拥有一个显赫之极的身份。
有着奥丁神在人间代言人之称的——奥丁帝国现任奥丁神皇陛下！
※※※
帝都奥斯吉利亚城中的东北角，两条贯穿整个奥斯吉利亚的城中水渠，将这里切割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区域，这个区域大约有六条街区那么大，在奥斯吉利亚城里，这个地方被称为“红区”。
除了皇宫和教宗所在的圣索非亚大教堂之外，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奥斯吉利亚城里最森严的地方了——当然了，还要除去卡维希尔的住所。
从地理位置上，红区位于奥斯吉利亚城的东北方，但是环绕它的一条水渠却直通东南方的海港码头，必要的时候。最小级的海船甚至可以通过这条水渠直接从海上开进来。而且，还有两条大路直通港口。
同时，红区在方位上，和帝都里的一个重要的地方几乎处于同一平行线上：帝国的军部，鹰巢。
如果要做一个形容的话，这个只有六条街区的地方，几乎就是一个城中之城。
平日里，就连城防的治安巡逻队都不会靠近这里，至于城防军，更被严令禁止接近红区。
红区里，常年驻扎着大约一千人的军队，这些军队并不属于城防军的编制，准确的说，他们更好像是贵族的私军。
这支军队都是清一色的步兵，最上等的精锐铠甲和武器，出产自帝国最著名的亚美尼亚军区，士兵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
而这么一支精锐程度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帝国中央常备兵团的军队，他们的正式编制，说出来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他们是“农兵”！
是的，你没看错！是农兵！是特玛军区制度下的那种半农半兵制度的产物。
当然，他们和夏亚在莫尔郡看到的那些扛着锄头的泥腿子农兵可不同，这些家伙可是真正的精锐！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精锐的千人队，他们不会听从军部的命令，甚至不会听从皇宫里的命令！唯一可以命令他们的，就只有一个声音……红区的主人。
萨尔瓦多卡林——拜占庭帝国现任首席军务大臣！同时也是帝国军阀党羽的旗帜性人物之一！
如果说在当今的拜占庭帝国里，要在军方里找出一个能勉强和米纳斯公爵分庭抗礼的人物，那么这位萨尔瓦多卡林大人，大概是唯一一位有资格的人选了。
身为现任的“红色圆桌会议议长”，萨尔瓦多是帝国皇帝康托斯大帝的头号眼中钉！
红色圆桌会议并不是一个正式的组织，也不是任何官方的部门，但是这个组织，却是当今拜占庭帝国里拥有实力最庞大的团体！帝国内现在的五十四个特玛军区的总督，有五十一位都是这个团体的成员。
这个“红色圆桌”的成立已经有八十九年的历史了，今年将正式走进它的第九十个年头——也是和帝国皇室抗衡的第九十个年头。
事实上，这个组织最早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帝国的皇室以及皇室领导的传统贵族群体进行对抗。
这个组织的纲领。只有五条。
第一条：所有成员必须维护红色圆桌团体的利益，此条规定高于任何一切世俗法律或者宗教信仰！
第二条：所有成员为家族世袭制，一旦加入，世代传呈，任何退出者将被视为叛徒，受到其他所有成员家族的敌对！
第三条：会议议长拥有召集会议权力，并且拥有决策权（如议长的决定被半数成员反对，则可被否决。）
第四条：会议议长三年选举一次，连任不得超过两界。
第五条：所有成员受到团体保护，任何成员受到攻击，则视为对全团体的敌意行为。
这五条纲领的存在，在帝国皇室看来，简直就是对于皇权的极大蔑视！
仅仅是第一条“高于任何一切世俗法律或者宗教信仰”，就已经国军裸的宣布了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了！
萨尔瓦多卡林，作为红色圆桌的现任议长，这是他担任议长的最后一年了，因为他已经连任两界，所以也下一次换届的时候，他也无权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身为帝国现任的首席军务大臣，他名义上是整个拜占庭帝国军务的管理者，但实际上，他真正能指挥的只有自己家族军区的军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议长的人选，多半会落在现任的亚美尼亚军区总督的头上——也就是那个生产铁矿，以制造优良铠甲而著称的军区。
萨尔瓦多本人的家族也拥有一个军区，值得讽刺的是，他拥有的那个军区所在的地区，是帝国的罗德里亚区——没错，就是那个帝国最精锐的铁军，著名的第十三兵团，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发源地！当年走出帝国最强硬的一批真正的战士，成为了支撑帝国的脊梁，帝国最忠心勇敢军队的发源地。
可现在，却沦为的帝国军阀党羽魁首的领地。
当然，萨尔瓦多的家族拥有的军区，只是东罗德里亚，是原来的罗德里亚地区的三分之一。而现在的军区总督，名义上是让他的弟弟担任，因为根据帝国法令，军务大臣是不能兼任地方军区总督职务的——虽然早已经自成体系，但是至少在名义上，红色圆桌这个团体的所有成员还没有公然反叛，名义上还是尊从帝国法律的。
萨尔瓦多在红色圆桌团体里很有威信，他担任议长的五年时间里，做出了相当的成绩——从这点上来说，老皇帝康托斯的病体日复一日的恶化，倒是和他有某种程度的关系。五年来，他逼迫皇帝通过了两项对于特玛军区制有利的法律，并且击败了贵族议会的至少三次针对特玛军区制的攻击，甚至他还和至少两起涉及贵族的暗杀事件有关，并且，在他的支持下，帝国军费的预算被削减了两次——当然都是帝国中央常备兵团里那些忠于皇室的鹰系势力的军费。
然而，萨尔瓦多这些日子却一直处于一种深深的警惕之中。
从太多太多的迹象表明，皇宫里那位随时都会病死的老皇帝，又试图在组织一场针对“红色圆桌”的行动。而这次行动，恐怕不会仅仅是鼓动几个贵族通过什么无聊的法案，或者是提拔几个鹰系的年轻将领之类的小打小闹。
最重要的是，皇帝忽然把皇储加西亚以流放的形式派出了帝都，这个举动，立刻让和皇帝斗争了半辈子的萨尔瓦多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
虽然听说皇帝对皇储极为愤怒不满，虽然听说皇帝有过废除皇储的心思，虽然也听说那次冲突之中，皇帝亲手打破了皇储的脑袋……
但是……
“儿子就是儿子，千百年来，所有皇帝的心思都不会变的。哪怕儿子是个白痴，那也是自己的儿子。”萨尔瓦多对所有的成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不认为皇帝将加西亚那个兔子弄出帝都是什么惩罚，我怀疑这里面有阴谋！别忘记了，就算皇帝再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但是儿子就是儿子！你们或许忘记了末代郁金香大公的下场，但是我可没忘记。”
这些警告是通过信件发送到各地的，事实上，红色圆桌团体的成员都分布在帝国内天南海北的各个军区担任总督，不过大部分的军区成员，都有自己人在帝都军部担任各种官员，同时充当代言人。
对于萨尔瓦多的警告，大部分军区总督都并没有太放在心里。
皇帝把皇储弄出帝都，那又怎么样？
那个已经老得上不动马的康托斯，那个已经连走路都气喘吁吁的老皇帝，他还能做什么？
帝国近一半的土地都掌握在军区的手里——还是比较好的那一半。所有军区实际掌握的兵力军队数量加起来，是中央常备兵团里忠于皇室的军队数量三倍以上（这还不算全力动员状态下的潜力。）
皇帝？
哼……大家不反叛，他就是皇帝！如果反叛的话……他就不是！
康托斯能做什么？发动一场政变？
别开玩笑了！就算他发动政变，也最多将留在帝都里的军阀党成员干掉，可大部分的军区总督都留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旦出现这种事情，那就是双方彻底撕破脸的局面！康托斯他很清楚，一旦公然开战，帝国皇室赢不了！双方的力量对比，经过了特玛制一百年的时间，早已经是翻天覆地了！
除非康托斯连名义上的皇帝都不想当了！
可是，大部分成员的忽视，却并不能减轻萨尔瓦多的担忧。
和大部分成员不同——大部分军区总督，是常年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军阀，甚至有很多新接任的军区总督都没有去过帝都！！因为中央对军区已经完全失控，军区总督的任命只不过由下面象征性的上报，然后中央名义上的批复一下而已。
而且，谁都知道皇室想除掉大家，谁会送上门去给皇帝这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可萨尔瓦多不同！他在帝都已经多年，而且担任军务大臣，担任红色圆桌的议长，他在帝都里和那位骑枪大帝的交锋已经太多太多次了！
他很清楚这位骑枪大帝的性格，更了解这个强硬固执的老皇帝。甚至他已经 感觉到，近年来，随着老皇帝的身体日渐不行，这个老家伙已经多次流露出了一种渐渐偏向于疯狂的意思来……
垂死挣扎……嗯，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斗争了一辈子却失败告终的前景下，这个固执强硬的老家伙，会不会最后做出点什么疯狂的举动呢？萨尔瓦多可不敢冒这个险。
最重要的是……其他的那些总督可以不怕皇帝发疯，毕竟就算皇帝发疯了，他们依然留在自己的地盘上，就算皇帝发动政变，发动内战，那些家伙还可以从容应付。
自己可不同！自己可就在帝都！就在皇帝的眼皮下！
如果那个老疯子不顾一切的乱来的话，那么身在帝都的自己，一定会被发动内战的老皇帝在第一时间抓捕起来砍掉祭旗的。
事实上，老皇帝渐渐变得疯狂已经早有征兆了。就在去年的时候，老皇帝就曾经酝酿过一场对军部的人员大规模清洗——那分明就是一场明知道会失败的举动，一旦失败，那就是彻底的翻脸。
而萨尔瓦多则利用了一次机会，极为巧妙的瓦解了上一次的老皇帝的疯狂，那一次举动，为他赢得了很多成员的赞美和支持，因为那不但化解的老皇宫的攻击，同时还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忠心于皇室的鹰系军队。
“或许……可以再和奥丁人联系一下……一场战争，或许能让皇宫里的那个老疯子暂时清醒一些。”
萨尔瓦多坐在书房里，握着一支鹅毛笔，正在犹豫着。
他的眼睛笼罩在阴暗的睫毛下，泛着冷峻的光芒。
嗯，没错……再来一场战争，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两百零八章【刺杀】
书房的门被敲动。一个部下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一个金属圆筒放在了萨尔瓦多的面前。
“大人，这是刚收到的密信。”
萨尔瓦多严肃的挥了挥手，等手下走出去之后，他才拧开了那个小金属筒。
因为这种送信的方式都是用经过训练的僚鹰传递，太重太大的信件，会影响僚鹰的负重，所以这些秘信都极为简短。
展开之后，上面是一些特殊的数字符号，萨尔瓦多从背后的书架上拿起了一本《帝国步兵操典》，翻开之后，按照秘信上的那些符号，逐页逐句的对应之后，拼凑出了秘信的内容。
合上了书，萨尔瓦多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哼……我该说是巧合呢？还是说，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呢……奥丁人，贪婪的奥丁人啊……不过，这贪婪，却恰好帮了我们的大忙。”
※※※※※
“喝哈！”
一声浑厚的吆喝，马蹄飞扬，飞驰冲进营地里。所过之处，卷着一股狂风，风中夹在着细细的雪粒，刮在旁边的战士脸上，面皮生疼，但是这些魁梧的战士都肃然持刃而立，对着从身边奔驰而过的这一队骑士黑影投去崇敬的眼神。
百十骑犹如一股黑色的铁流而过，流淌进了这座营盘里。
这营盘连绵数里，典型的混合兵种的军团营地，营地前壕沟深宽，栅栏墙扎得又密又高。一条小河贴着营盘左侧而过，又拐了一个弯，此刻正是早晨，正有不少身披皮袄的奥丁战士拿着铁锤在河边破冰取水。
在这遥远的北国，既便现在已经是快三月的时候，却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样子，夜里刮了半夜的风，将河面的冰结的又厚又硬，既便是雄壮的奥丁战士手持铁锤，一锤砸下去也不过就是一个白印而已。这给取水的战士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奥丁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熟练的两三人一组敲开河面冰层，将一块一块的冰丢进硕大的木桶里带回去，而随后，一队一队早晨出操的骑兵也跑了回来，奥丁战士的驯鹿聚集在河边饮水，鹿和人都累得不停喘气。口中的白气腾腾连成一片。
这寒冷的天气，冷得让人牙齿都寒了，不过对于常年生活在北国的奥丁人来说，却早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格外彪悍的奥丁男子，就站在河边，脱下了身上的皮甲，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在北国冰雪之中打熬出来的健硕身板，那身上一块一块的肌肉仿佛野兽一样，在寒风之中互相笑骂着，抓起一把一把白雪来满不在乎的在身上擦来擦去，直将身体擦得通红，就算是洗过澡了。
放在旁边的战斧铁锤等武器早已经冻上了一层冰霜，这些奥丁战士也不在意，抓起来轻轻敲几下，那冰棱子就哗哗脱落。
这样的彪悍，若是在南方的拜占庭人看来，简直就是如洪荒野蛮人一样。
早晨的河边一片忙碌，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军营里传来了一声浑厚悠远的号角声。那号声之中，还夹在着铿锵的鼓点，这声音传来，顿时让这些奥丁战士们纷纷为之一振！
“黑斯廷回来了！黑斯廷回来了！！”
奥丁人生性野蛮而粗鲁，不拘泥于什么礼节。上下的尊别区分也并不太严谨，甚至哪怕是小兵，也可以直呼将军的名字，只不过令行禁止，却格外的严酷。大家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传统，也不觉得呼喊将军的名字是什么不敬。
对于生性彪悍而豪放的奥丁人来说，尊敬只要摆在心里就好了，没必要在嘴巴上显得太谦卑。
那一队冲进营地的黑骑，所过之处都是一片欢呼：“黑斯廷回来”。就算是在高大的了望台上的战士，也都是脱下皮帽高声呼喊鼓噪。
黑骑直入营地深处，直冲到了最里面的一片密实的连营，领头的那一骑忽然就长啸一声，马蹄飞扬，前蹄人立起来，长嘶不已，顿时就停了下来，而这一骑身后的那些骑手，也都是马蹄轰然而止，奔驰的速度说停就停，如同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周围不少身穿皮袄的奥丁战士围了过来，那些骑手将挂在马鞍上的各种猎物丢在地上，任凭那些战士捡起抬回去。
而领头的那黑骑士翻身下马，轻轻将头盔上的覆面甲推了上去，露出面目来，不是那位奥丁武神黑斯廷是谁？
黑斯廷满脸的白霜。一看就是流淌出来的汗水在寒风之中被冻结了起来，眉毛上都变得斑白了，他大笑了一声，反手擦了一把脸，然后将马鞍上的那柄三棱战枪抓起来，大步走到一座大营门口，用力一扎，就听见砰的一声，雪屑泥土翻飞，那三棱战枪就直接有三分之一被他扎进了泥土里。
一个身材雄壮如黑熊一样的奥丁战士走到面前，双手帮他将身后的那条皮披风摘下来，黑斯廷哈哈一笑：“今天运气不错，弄到一头雪豹！那东西跑得快，害我多跑了十里路才追上，要不是贪它的皮毛完整一心活捉，只怕早就回来吃早饭了！”
果然，随着黑斯廷的一声吆喝，两个骑兵跑了出来，手里合理抬着一张网子，里面一头遍体皮毛雪白的豹子，全身被捆了，却依然龇牙咧嘴的吼叫。
“勇敢的黑斯廷！武勇的黑斯廷！！”
周围的欢呼声又起，黑斯廷哈哈一笑。对那个雄壮的奥丁战士道：“把我的马牵下去，喂饱它，再细细的洗刷一下，这见鬼的天气，跑了半夜，出了那么多汗，别冻坏了它。”
说完，他就在一片欢呼之中走进了那座巨大的营帐里。
这营帐之大，简直就如同一座大房子一样，边角钉下了三十六根粗粗的木桩，厚厚帐篷都是皮底子。用鹿皮牛皮等各种皮革硝制后做成的，雨雪不透。
而帐篷里，地上铺上了数十上厚厚的皮毛，踩上去柔软而温暖，再无一点寒气，帐篷两侧，六个火盆里，盛着上等的鹿油，都是用香料配过的，烈火烹油，火光明亮，却没有黑色熏眼的油烟。
一进这帐篷里，顿时就暖和了许多，两个赤裸上身，身材雄壮却光头的奥丁人走来上来，弯腰服侍黑斯廷脱下了身上的铠甲，给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袍子，又服侍他将满头的头发披散下来，还有人捧上了一个金碗，盛满了一碗热腾腾的鹿血，黑斯廷也是一饮而尽，鹿血入口之后，顿时一股燥热暖意在腹部升腾起来，再无半点寒气。
片刻之后，帐篷外走进来十多个身穿各色铠甲的军中的将领，进来之后，就有那些光头的仆人碰上垫子，大家就随意的席地而坐，坐在了帐篷里周围，一个个静静的望着黑斯廷，等候这位首领发号命令。
黑斯廷站在那儿，他披头散发，皮袍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看着面前这十多个奥丁将领——奥丁人普遍身材高大雄壮，相比之下，黑斯廷却是看上去要瘦小了很多。只是这么多如野兽一般的雄壮汉子，却都用崇敬而臣服的眼神看着自己——黑斯廷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种淡淡的豪气。
这，是我的军团！！
“已经修正了一个月了，你们可歇足了么？”黑斯廷垂目冷笑。
下面众将立刻纷纷喝叫起来。
“歇够了！够得不能再够了！”
“是啊，一个月的时间，大家的骨头都结冰了，再不动弹几下，只怕都要冻僵了！”
“这成天吃饱喝足的日子，简直闷死了人！黑斯廷，你带我们去厮杀吧！”
“是啊！我们黑旗军，如果不厮杀，三天身子就会痒痒的！哈哈哈哈！”
“再这么下去，小子们都要养出一身肥膘了！那还成什么样子！！”
看着下面群情激昂，黑斯廷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抬手一摆，顿时就犹如一把刀子，将帐篷里的叫嚷声切断，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紧紧的盯着他们的统帅。
“好！既然歇够了，也是该动弹一下的时候了！”黑斯廷的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刀锋一般的锋芒来，嘴角冷笑：“这冰天雪地的日子，大家也实在没什么滋味，你们，敢不敢随我去打一场猎！”
打猎？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黑斯廷，我们上哪里打猎去？是去北方苔原那些野人么？还是去西部打那些不服的蛮部？”
“都不是。”黑斯廷哼了一声，眼神逼得众人再次闭上了嘴巴：“往北往西，都是冰天雪地，那雪厚得没了膝盖，我们鹿也跑不起来！寒风吹的人脸皮都快裂了！烤出来的肉，不过一个呼吸就冻成了石头……那种地方，有个什么狗屁滋味！”
下面的人顿时人人都眼睛放光起来。
“南边！！”黑斯廷高声说出了答案：“南边暖和，土地柔软，我们的鹿能奔跑起来，那些拜占庭人软弱无能，正是我们奥丁人的猎物！你们敢不敢随我去猎一场！”
南边？！拜占庭？！
帐内的奥丁将领顿时都惊呆了。
往南去打拜占庭？虽然是一个诱人的主意，但是……这可就不是私猎的小事情了！
奥丁帝国的架构松散，虽然号称帝国，但是其实内部依然还有不少地区以部族形势存在，甚至在边远的地方，也有一些蛮部不服神皇统治，所以在奥丁帝国内，一些军队偶尔出去私猎掠杀，也是历代神皇陛下默许的一种行为。
但是……往南……那就不是私猎这么 简单了，而是，发动一场国战了！
“怕了吗！”黑斯廷一挑眉毛，冷笑看着众人：“你们若是怕了，就滚出我的帐篷，然后打了包袱回奥丁城去！我的黑旗军里，不留懦夫！”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就有奥丁将领叫道：“怕什么！我们可不是懦夫！奥丁人怎么会怕那些拜占庭绵羊！！”
“就是！”
“黑斯廷！你别小看人！！”
“我们不是懦夫！”
最后就有人高叫道：“黑斯廷！我们不是胆小鬼！但是往南的话，没有陛下的命令，擅自挑动战争……”
黑斯廷哈哈一笑，忽然就转过身去，走到一张案子前从桌上抓起一件东西来，扭头丢在了地上。
那东西丢在了众人眼前，顿时大家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是一面金牌，巴掌大小，上面是一个满嘴獠牙的熊头的模样，金牌在帐篷里的火光之中泛着光芒。
“陛下的金牌！？”
黑斯廷哼了一声，大声喝道：“这是陛下的金牌！我昨天收到的！陛下命令我们……向南！！”
这一下，众人哪里还有半点疑虑？顿时帐篷里轰然一片呐喊欢呼。
“向南！向南！！向南！！”
欢呼声之中，还有奥丁将领吼道：“杀了那些拜占庭绵羊，抢了他们的马匹铠甲！！”
看着众人一片欢呼，黑斯廷忽然抬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案子上，顿时帐篷里肃然起来。
“三天时间！”
黑斯廷满脸凌厉：“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中午的时候，鹿要喂饱，铠甲要备足，武器要擦好，我们这次是去打猎的！重辎都不带，轻装出发！到了南边，杀了那些拜占庭绵羊，还怕没有辎重么！三天后中午，全军开拔，往南！到时谁拖了后退，直接砍了头挂在旗杆上！”
帐篷里所有将领都站起来肃立面前，等着黑斯廷说完之后，十几个奥丁将领顿时高呼起来。
“向南！！”
※※※※※
柯柯兰大步走进了门后，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个武士立刻将房门合上，挂下了一条厚厚的皮帘子。
这个高大英俊却有些阴柔味道的奥丁贵人，此刻满脸的阴郁，走进了自己的大厅里，重重坐在了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抓起一把小竖琴，轻轻拨了几下琴弦，却终于心思不宁，铿的一声，一根琴弦在他的指尖崩断。
柯柯兰的脸色更加难看，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维亚已经站在了那儿，她满头的紫发被裹在了兜帽里，身背一张长长的大弓，一身轻装皮袍，脸上依然覆着半边铁面。
“你要走？！”柯柯兰皱眉。
“一百天已经过去了。”维亚的语气依然那么冷淡，那半张绝色的脸庞毫无表情：“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恐怕未必。”柯柯兰冷笑：“你知道我刚刚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维亚不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柯柯兰一眼。
柯柯兰叹了口气，才低声道：“我那位伟大的父皇，已经把我那位亲爱的大哥派出奥丁城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黑斯廷那里了。”
维亚依然不说话。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么？”柯柯兰冷笑：“我的消息是，我那位伟大的父皇，还派人送去了一面金牌！如果事情不出意外的话，黑斯廷的军团会立刻开拔……你猜猜这种时候，他的兵锋会指向哪里？”
维亚终于开口了：“我记得，奥丁的使团才出发了不到十天，现在还在路上。难道你们奥丁人打算一边和谈，一边偷袭么？”
“我并不担心这个。”柯柯兰咬牙：“可是这次出兵，我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你明白么？我那位伟大的父皇甚至没有见我一面，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的军团还在东边修整……”
维亚依然那么冷淡的表情，柯柯兰忽然恼火起来：“你难道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的事情被奥丁神皇知道了？担心他知道了你和我们有来往？”
“哼……”柯柯兰深深吸了口气，他平静了一下心情，脸上却露出笑容来：“我比谁都了解我的那位父皇，他可不是一个古板的蠢人！我和我的兄弟们，我们所有人的动作，他都非常清楚，这是我们奥丁的传统，强者为尊！为了争夺强者的地位，大家各出手段，他不会因此而怪我……但是，这次黑斯廷那里……我可不想看着我那位大哥立下什么功劳！难道你就不担心，你们拜占庭吃一个大败仗么？”
维亚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的时候，既便是半张脸庞，那绝美的容颜也犹如鲜花绽放一般，只是眼神却依旧冰冷。
“很抱歉，殿下，老师给我的命令似乎保护你的安全——一百天。现在，我的事情做完了，而我来之前，老师对我说的是，别的任何事情，让我不要理会，所以，我会立刻离开。”维亚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渐渐冰冷：“何况……我为什么要担心拜占庭？哼……拜占庭人，死光了才好。”
※※※※※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次到底计划干什么。”
站在城外的那座郁金香家族的老宅里，米纳斯公爵面色阴沉：“我希望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站在那片花圃里，他并没有回答米纳斯公爵的问题，而是凑过去，轻轻的嗅了嗅花香：“你的儿子干得不错，这片花圃听说是罗迪让人种上的，嗯，这样看上去就不那么破败了。哦，把这个宅子送给了那个小子，你没有后悔吧？”
米纳斯公爵的脸上满是疲惫，他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的样子，只是冷冷盯着卡维希尔：“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公爵大人，你把我邀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我一句话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派人送封信给我就可以了。”
卡维希尔说着，身手摸了摸那片花瓣，然后转身笑道：“为什么不种郁金香？这个地方，应该多种一些郁金香花才对的。”
“卡维希尔！”米纳斯公爵忽然震怒：“你是一个疯子——我一直都知道这点，你就是一个疯子！你一直会做那些疯狂的事情！你喜欢玩那些最危险的游戏！可是我要提醒你！这是帝国！一个帝国！不是那些玩具，可以随便让你折腾！！这是一个帝国！！”
“我很清楚。”卡维希尔神色平淡：“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这个帝国。”
说着，卡维希尔忽然笑了一下：“米纳斯公爵，你觉得我做了什么？事实上，这几十年来，我所有的做为，所有的心思，其实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情——嗯，没错，几十年来，我都是在做一件事情。”
“什么？”米纳斯公爵吸了口气。
“让我们的陛下明白一个事实……哦不，应该说，他早就明白这个事实了，只是一直不肯面对它，而我做的事情，就是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面对这个事实！”卡维希尔的神色也少有的严肃起来，他的语气森然而凌厉：“你想问是什么‘事实’么？”
“……”米纳斯公爵默然：“别，别说出来……”
“不。”卡维希尔摇头：“这个事实就是：这个帝国其实早就该灭亡了！不，应该说是，它已经灭亡了。我们的选择是，让它体面的结束，还是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或许能逆转历史的宿命！至于继续残喘……很遗憾，我们的陛下已经不想继续残喘了，他要一个结果，就这么简单。”
米纳斯公爵身躯一震，他晃了晃，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才勉强站稳了。
“哦，别这样，米纳斯，你这副模样会让我做呕。”卡维希尔的言辞冷峻：“你很吃惊？不，你不应该吃惊，因为你和陛下一样，早就清楚这个事实，只不过，你也一直不肯面对它而已！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了，这一场劫难无法避免……这一天总会到来的。所以，你不也是做出了决定么？你把罗迪调出了帝都，不是么？瞧瞧，你心里明白的，你知道的！所以你把你唯一的儿子调走了！”
卡维希尔的话让米纳斯公爵彻底的无言了，他只是紧紧的盯着卡维希尔，可是眼角却在不停的颤抖。
“你清楚，我也清楚。”卡维希尔仿佛笑了笑：“这一切其实早就该发生了……几十年前，这个宅子的主人还在的时候，我们曾经有机会结束一切，让那个结果到来！但是那次，我们没有！而是选择了继续让这个帝国残喘下去……但是现在，这个结果终将还是要到来的！几十年的时间，康托斯陛下没有成功，事实证明，我们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么现在，这个结果还是会到来的……你，我，都无法避免这一切的发生。所以米纳斯公爵大人……”
卡维希尔看着这个数十年的“老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地方和你见面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你最好也不要！因为这里现在已经属于它该属于的主人了！”
看着卡维希尔转身要走，米纳斯公爵忽然颤声道：“等，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么，老朋友。”卡维希尔站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你……有多少把握？”
卡维希尔依旧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把握？不，我没有多少把握。但是，反正我们几十年前就该输光的！能拖到现在已经是赚了……就算是输了，我们有损失么？嗯……陛下的原话是‘我输得起！’，米纳斯，陛下都看开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看着卡维希尔的身影走出了门外，米纳斯公爵忽然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他颓然的站在那儿，低声喃喃自语。
“我该杀了他的！我该杀了他的！我早几十年前就应该杀了这个疯子的！”
※※※※
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的从大桥上行驶过，进入凯旋门的时候，城门下的卫兵不敢做丝毫的阻拦，恭敬的让开了道路放这辆马车缓缓而过。
这辆马车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拉车的马匹也只是普通的驽马，但是城门的卫兵却认识这辆马车——事实上，帝都里，认识这辆马车的人可不在少数。
因为谁都知道，这辆马车的主人，是当今帝都里，最没有人敢招惹的家伙——那个天煞孤星，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懒洋洋的靠在车厢的座位上，他的膝盖上依然盖着一条毯子，仿佛在闭目养神。
赶车的马夫是他多年的老仆人了，车子行驶得极为稳当。
就在马车进城之后走过一条并不算太宽阔的街道的时候，马车忽然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停住了。
“怎么了？”坐在车厢里卡维希尔睁开了眼睛。
“老爷，前面的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路堵住了，我们恐怕需要绕路回去。”车夫在外面回答。
卡维希尔的眼睛里忽然绽放出一丝笑容来，随即他摇了摇头：“唉……真是……真是……”
此刻大街上已经堵住了，前面的道路两辆马车扭曲的纠缠在一起，车轮和轮毂的断裂，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挪动，更有两边的车夫扭打在一起叫骂不停，周围围观的人也聚集了好几层。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道路两旁的房屋上，两边临街的窗户打开，几架精致的机弩露了出来，对准的道路中间的卡维希尔的那辆马车！
在一片嘈杂声之中，机弩弹射的声音被掩盖了，砰砰几声，射在了车厢上，可是那看似普通的木板，却显然比它看上去的样子要结实得多！
几枚弩箭顿时就被弹开来，随即马夫脸色一变，大声喝道：“有刺客！老爷！！”
这个老马夫忽然跳了起来，他看上去苍老的身躯陡然挺直，手腕一抖，马鞭就瞬间绷直成了一条直线！迎面飞来的两枚弩箭顿时在啪啪两声之后，直接断成了几截！！
这个看上去老迈的马夫，居然有如此的实力！
“老爷！别出来！”老马夫大喝一声，跳上了车厢顶，手里的鞭子化作一条圆圈，就听见劈劈啪啪的声音不绝，又有几枚弩箭被他挡开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条身影从天而降，一个头上带着黑色皮套的家伙落在了车厢顶上，一把明亮的长剑狠狠的刺向了那个老马夫，老马夫大吼一声，长鞭甩过去，和这人纠缠在了一起，这个头上带着皮套的家伙武技很是强悍，剑锋上爆发出一团光芒，顿时将长鞭绞成了碎片！老马夫挥拳迎了上去，两人撞在了一起，同时滚下了马车。
这个时候，就听见轰的一声，一枚巨大的弩箭轰了过来，听这动静，居然是一架军用的弩车才能发出的声音！
轰的一声，弩箭射在了车厢上，顿时将车厢打得粉碎，里面得卡维希尔再也没有藏身的余地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跃上了房顶，那人张开一把长弓，对准了卡维希尔……
这人也依然脑袋上带着皮套子，长弓瞬间拉成了满月状，箭头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咻！
这一声破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银色的箭光已经到了卡维希尔的面前，直接从他的胸膛上射了进去！
夺！！！
一枚银色的箭杆扎在卡维希尔的胸口，箭杆直接射穿了卡维希尔的身子，将这位帝国皇帝最信任的智者，整个人死死的钉在了车厢的木板上！！
卡维希尔靠在那儿，脸上一片苍白，却抬起手来，握住了胸口的箭杆，鲜血疯狂的涌了出来，卡维希尔的脸上却毫无痛苦的味道，他只是垂下眼帘，看了看胸前的那一截箭尾，忽然，他笑了。
“还真是……没创意的刺杀啊。”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帝国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同时也被认为是帝国实际上的宰相‘卡维希尔’被刺杀于帝都奥斯吉利亚的大街之上！
这个消息，几乎是如同一股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
就在整个大陆风起云涌的时候，某个土鳖还窝在深远的山林之中，手里拿着斧头和木柴。
“劈啊！劈啊！”梅林在一旁冷笑：“你能雕出一朵菊花来，我就信你。”

第两百零九章【赌约】
如果面前是一块豆腐的话。土鳖早就把斧头丢掉认输算了——他的斧技还远远没有练到能拿豆腐雕菊花的境界。
不过嘛，一块木柴还是马马虎虎能雕得出来的。
木屑纷飞，夏亚手里斧光闪烁，一条一条的木丝都被他轻巧的剥离了出来，很快，一块木柴在他的手中，就化作了一朵绽放的菊花来，连每一条细细的菊花花瓣都清晰可见，虽然说不上什么鬼斧神工，但是“精致”这个评价却是怎么也不为过的了。
夏亚仿佛很是得意，雕完之后，举起来对着梅林示意：“瞧，就是这样。”
梅林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夏亚手里的那多木菊花，然后轻轻拿过，在手里把玩了会儿，这个时候，梅林的眼睛眯成一线，也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眼神，只是看了会儿，这位可怕的女人才点头。露出怪异的笑容来：“不错，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夏亚放心了，脸上明显的轻松了一些：“那么，梅林大人，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和那个老家伙当年打的那个赌是怎么一回事情？”
土鳖明显在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激动！
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梅林啊！是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的梅林啊！！和梅林打赌，一般来说会是什么下场？
想想看兰蒂斯国王吧！想想看拜占庭魔法行会里的那几个魔导师！再想想强大的奥丁神皇！
这些家伙可都是输给了梅林的。
而自己的养父，那个老家伙，居然赢了她……不知道到底赢了什么赌注？
堂堂的大魔导师梅林输掉的赌约，必然不凡吧！！
“我可以告诉你。”梅林笑了笑，看样子这个女人的态度和和善了许多：“那个老东西，是你什么人？”
“呃……”夏亚刚要脱口而出说出答案，忽然心里一动，话到嘴边才赶紧压注了冲动，含糊道：“算是我的一个长辈吧，嗯，那么，梅林大人，你和他是……”
“嗯，老朋友。”梅林的语气很轻松。
夏亚放心了。
既然和梅林是朋友……梅林这样的人，总不好意思对自己老朋友的养子太过恶毒吧。
一般来说，根据各种传奇故事里的描写，似梅林这种世外高人，是很少会有什么朋友的，而且通常来说，这种人对于朋友也会格外的珍惜和看重。
那么自己……岂不是又踩到狗屎了？
呸呸呸！晦气晦气！应该说。自己又走了大运了！
“那是我的养父！”夏亚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诚恳凝重一些，甚至用力皱起眉头来，做出一副忧伤的样子：“他老人家把我从小养大，可惜，养育之恩还没有能报答，他就已经病逝了……”
“你是他儿子？”梅林眨了眨眼睛。
“是养子。”夏亚更正了一下。
“差不多。”梅林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太在意：“养子还是亲子，没什么区别。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他的传人？或者说，是他的继承人？”
“呃……可以这么说。”夏亚心中开始期待。
梅林果然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一些，她后退了两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夏亚一会儿，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夏亚有些不自在。
“老爷……好像，不太对劲啊。”可怜的多多罗贴在夏亚的身后低声提醒：“梅林大人的眼神，好像不太……”
“闭嘴。”夏亚皱眉低声喝止了多多罗，然后望着梅林：“那么，梅林大人，当年的那个赌约……”
梅林终于笑了，她的笑容分明很和善，可是落在夏亚的眼中，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分明有一种隐隐的戏谑味道。
“狡猾的小家伙。你是不是在想，当年我输给你的养父的那个赌约，一定是很有价值的？”
“……呃，可能吧。”夏亚犹豫了一下，干脆道：“以您的身份，和人打赌一定都不会是轻易简单的条件。”
“哦？你是不是还在想，像我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一旦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必然就不会反悔？否则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当然。”夏亚脸上露出诚恳憨厚的表情来，认认真真道：“您可是大魔导师，兰蒂斯王国的女巫之王。”
“哈。”梅林笑了：“不错，你至少没猜错，我的确是输给了你的养父一个分量很重的赌约，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事情的经过。你想知道么？”
“当然想。”夏亚的眼睛亮了。
靠！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现在老子的身上了！！土鳖心中生平第一次心中真诚的赞美起那个老家伙。
唉，老家伙，虽然你是一个混蛋，而且还是一个酒鬼，但是……没想到你还给我留下了这么一笔宝贵的财富啊！一个大魔导师的赌约！
“哦，尊敬的梅林大人。”想到即将到来的好运，夏亚的语气也客气恭敬了许多：“让我猜猜，我想，以您这样的绝世高人，一定是和我的养父进行了一场高人之间的比试……两个绝世无双的绝代高人，约战在月圆之夜。高山颠峰！睥睨天下的豪气，加上孤绝寂寞，使得你们惺惺相惜，然后一战之后，更成为了朋友……啊，一定是这样的吧？”
夏亚说到这里，梅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盯着土鳖看了会儿，缓缓摇头：“亲爱的小家伙，我认为，你是那种传奇故事看多了吧。”
她的语气有些好笑的样子：“和我决斗？他？别开玩笑了。哦，我无意贬低他，只不过么，你的那个养父，他的武技虽然马马虎虎还色不错，但是比汉尼根还是差了不少，他的那点货色，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不过我承认一点，就是，你的养父虽然是一个混蛋，但是他至少是一个很有趣的混蛋。”
孤陋寡闻的土鳖并不知道梅林说的“汉尼根”就是当代的奥丁神皇，他愣了一下：“呃？不是决斗？那么是什么赌约？”
梅林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来，仿佛有些牙痒痒的样子：“嗯。事情的大概么……我某次经过一个小城，那个地方住着一个邪恶的魔法师，修炼黑魔法，还杀死活人炼制成不死生物。我路过那儿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刚好我当时心情不太好，就想顺手杀了那个家伙发泄一下。”
她说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夏亚听了，却忍不住和多多罗对了一个眼神。
心情不好，顺手杀个魔法师发泄一下心情……天啊，这是一个什么女人啊！
“……很巧的是。当地的几个贵族偷偷的悬赏请来了赏金猎人对付那个黑魔法师……嗯，没错了，很巧的是，垂涎那份赏金的就是你的养父了。”
夏亚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在老家伙没死的时候，夏亚到时曾经听老家伙喝醉酒的时候自我吹嘘，说他曾经干过一段时间赏金猎人，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吹牛而已。
“不过，我那天去寻那个黑魔法师的晦气，遇到了你的养父，我梅林想杀的人，居然有人敢来抢我的事情，我就想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家伙。不过你的养父告诉我，那些贵族出了赏金，却不是请他来杀那个魔法师的，毕竟，杀死一个魔法师，会带来太多的后果。当地的贵族只是请你的养父想办法将那个魔法师驱逐赶走而已。
我和你的养父两人在树林里遇到了，哦，让我想想，当时的场景倒是和现在差不多，你的养父生了一堆篝火，正在吃午餐，而我饿着肚子走进了树林，然后我想他索取一些食物，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我没有对他隐瞒我的来意，他试图阻止我——那个家伙，他只是不想放弃那笔赏金而已。
可惜，他的本事比我差了一些，我们稍微比试了一下，他不是我的对手，他没法阻止我或者赶走我。最后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们打一个赌。
当时他提出来的赌注是，如果谁赢了，那么赢家可以向输家提出要求，请求输家做任何一件事情。
当时我拒绝了这种可笑的要求，哼……虽然我认为我赢定了。但是我依然觉得这种要求太过可笑了。任何要求？难道，万一我输了，他让我去杀奥丁神皇，我也照办么？哼！
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将这个赌注做了一些修改，修改后的决定是：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做一件事情，但是前提是：不涉及第三人，而且必须是正式而严肃的要求，同时更不会要求对方伤害自己的身体——哼，万一他赢了，让我砍掉自己的一条手臂，我也答应么！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除此之外，我认为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我办不到的事情已经很少很少了，如果那个家伙要求钱财的话，我给他一座金山也不算什么。
当然了，当时，我认为我们的赌约条件，他是没有什么可能赢的。”
夏亚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要求对方……做任意一件事情！
老天！这可是梅林啊！是大魔导师梅林啊！显然老家伙后来是赢了的！！
“呵呵，可怜的小子，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哼。”梅林冷笑了一声：“不过，你别得意太早了，最后赌约的结果并不是这一条。毕竟，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做任何一件事情，这种要求，我当时还是有些顾虑的，我看那个家伙挺狡猾的，我担心他耍什么诡计，于是我提出了一个附加的额外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最后出题目的时候，不许太离谱！至于是否离谱的标准，就以双方都必须能做到为准！也就是说，假设我赢了，我让他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必须是我自己能做到的才行！否则的话，万一他让我摘天上的星星，我可没那种本事！所以，要求对方的事情，必须是自己能做到的！这一点，是额外的附加条件。
同时，我们也做出了一个补充的条件，就是万一提出的要求，对方无法做到的情况下该怎么解决。”
夏亚摇头叹气，不过这倒也很合理——因为根据夏亚对老家伙的了解，那个老混蛋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至于这个梅林，从她的那些故事看来，她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总之，我们又商量了好久，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最终的方案，如果最后输家无法兑现那个条件，就必须以另外的一种形式对赢家做出补偿。我不得不说，你的养父是我生平遇到的所有的混蛋之中最狡猾最可恶的一个！”梅林用力咬了咬牙齿。
“好了，赌注我知道了……那么你们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梅林的脸色有些难看：“赌的内容？当时我实在是大意了！该死的……你的养父提出的条件是，他可以不用动手，直接对那个魔法师说一句话，就能让那个黑魔法师自己主动投降，然后乖乖的离开那个地区。如果他做不到，我就可以有权出手杀了那个黑魔法师。”
不用动手？只是说一句话，就能让对方乖乖投降？
夏亚也有些疑惑了。
“结果，我们进入了树林深处，找到了那个黑魔法师的住所，哼，那个黑魔法师的实力很差劲，他在外面布置的几个魔法防御结界，被我轻易的破解掉了，我和你的养父很快就进入了他的房子，当我们出现在那个魔法师面前的时候，那个可怜虫显然很吃惊……可惜，因为那个赌约，我不能出手，只能让你的养父先去降服对方。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样？他做到了？”夏亚心里实在无法想明白。
“是的！他做到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梅林脸色铁青。
“他……怎么……做到的……”
梅林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个混蛋，他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那个黑魔法师的面前，他的确没有动手，的确只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喂！我们是来找你麻烦的，看见没有，我身后的那个女人，是大名鼎鼎的大魔导师梅林，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投降走人。’该死的！”
“…………”夏亚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耐不住，哈哈狂笑起来。
梅林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
“结果呢？那个黑魔法师就真的投降跑掉了？”
“当然。”梅林咬牙切齿：“那个黑魔法师听了我的名字，自然是害怕得要死……哼！别说是那个家伙了，拜占庭魔法师里，有几个能看见我本人不害怕的！”
邪恶！太邪恶了！
夏亚心中狠狠的赞美了一下老家伙，这老混蛋这一手玩得太绝了！
“这还不是他最可恨的事情。”梅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这混蛋最可恨的是，后来我们兑现赌注的时候，他要求我做一件事情，结果我居然无法做到！……”
“你居然做不到？”夏亚瞪大了眼睛：“等一下！你刚才说过，你们有一个附加的条件，就是，同样的事情，必须是自己能做到的，才可以要求对方？我想不明白……你的实力比那个老家伙强很多，那么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做到，你却做不到的？！”
梅林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有些涨红，她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隐约的回闪起当年的那个场景……
………………
就在那片小树林里，那个可恶的男人，他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当时的自己，心中很是自信，凭自己的本事，世界上能难倒自己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了，更何况……这个家伙的实力比自己还差了那么多，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做到的，我却做不到？哼！
只要他提出来，我兑现了，然后……我就杀了这个害我丢了面子的可恶混蛋。
不……应该是把他变成一只青蛙才对！
可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他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满是胡须茬子的下巴都快笑歪了——他有什么诡计？
纵然是身为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当代最顶尖的几个强者之一的梅林大魔导师，她一辈子或许遭遇无数强敌，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
但是她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下午，在树林里，那个可恶的男人对自己提出的那个要求！还有对方提出要求的那个场景。
那个男人，看着自己，微笑，然后缓缓开口。
“尊敬的梅林女士，鉴于我们的赌约，不得要求对方伤害自己的身体，提出的要求内容必须是严肃而正经的，同时，我对你提出的要求必须是我自己也能做到的！那么，我对您的要求是……”
说到这里，那个男人忽然从旁边的草丛里摘下了一根青草，缓缓的绕成了一个圈，最后，他面对梅林，缓缓的单膝跪下。
“梅林女士……我的要求是，请你嫁给我。”
当时，梅林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第两百一十章【该死的命运】
严肃而正式的——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事情比“结婚”更严肃而正式？
如果那个混蛋的要求是一些荒诞而且下流的——那么梅林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然后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家伙，比如把他变成青蛙或者癞蛤蟆之类的东西，然后再丢进毒蛇的巢穴里。
但是……结婚，还有比这更严肃认真的事情了么？
而且很显然，这事情，对于梅林来说，实在是太离谱，也太不可思议了。
※※※
夏亚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了——或许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你……你……”夏亚吞了一下口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说出了话来：“你答应了没有？”
见鬼！真他妈的见鬼！
哦！见鬼！干！！！！
如果……虽然可能性只是万分之一，哦不，应该说是一百万分之一！但是如果，如果梅林当时答应了的话。
那么……这个可怕的疯女人，在身份上，是自己的……
养母？！！！
“你答应了没有？”夏亚眼看梅林没有说话，又问了一遍。
…………
“我输了。”
尽管心中一百万个不情愿，可在当时，一向心高气傲的大魔导师，兰蒂斯的女巫之王，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同样的这么一句话，拜占庭帝国的魔法师工会没有让她说出。强绝的奥丁神皇也没有让她说出。
但是在那个偏远的小地方。一个树林里，这个看上去有些邋遢有些不羁甚至有些不正经的满脸胡茬的家伙，却迫使梅林说出了这句话。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狡猾的家伙，我很想把很多很多的形容词丢在你的身上，恶棍，无赖，狡猾，卑鄙……”梅林盯着眼前这个家伙：“你一定想好了，我是不可能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的！这的确是一个狡猾的条件，而且是我没有想到的。哼……因为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如果我是一个男人，你根本没可能找到这种不可能的条件。所以，你现在的表情让我非常生气，你是不是想好了，很期待看着我抓狂而失败的表情？”
很难用言语去描述梅林当时的心情，她或许是疯了——或许她本来就是一个疯女人。但是，输，这个词语对她来说还是无法接受的。
她没有输给拜占庭魔法工会，没有输给兰蒂斯王室，甚至就连奥丁神皇也拿她没办法，所以她更无法容忍自己对眼前这个家伙低头。
“你以为我会拒绝，是么？”
这个女人笑得很诡异。
※※※※
“说真的，你到底当时答应了没有？”夏亚第十遍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在午餐之后了。
不过梅林依然没有回答，如同前九次一样，她瞪了夏亚一眼，然后冷冷道：“第十遍了。小子，你再多问一遍，你就会和你那个废物随从魔法师一样变成青蛙，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夏亚终于闭上了嘴巴，但是心里的好奇心实在无法按耐，旁边的多多罗却赶紧拉住了他：“老爷，我看您还是闭嘴吧……老实说，变成青蛙的感觉可实在不好。”
夏亚点了点头，苦笑道：“其实我真是多此一问，她显然没有答应。至少和我生活在一起的那个老家伙，可没有任何妻子。我关心的是，如果梅林没有答应，那么她一定是做出了其他的补偿……而且我记得她的那句话——老家伙后来没有去讨取他赢得的赌注！而别忘记了，她可是一个大魔导师！我却是老家伙的继承人……”
多多罗的脸色很尴尬：“可是，老爷，你必须先弄清楚，这个赌注本身的价值，是不是值得你冒着被变成一只青蛙这样的危险。”
接下来，梅林展示了她的魔法。
她先是拿出了一个奇怪的袋子，然后将所有的东西：那些拆卸下来的魔导炮。还有“魔火”，以及各种地精的铠甲武器，全部丢进了那个袋子。
那个奇怪的袋子看上去永远也装不满，丢进去的东西足足有小山那么高，但是那个袋子却最多只比一个面口袋大不了多少。
最后，梅林又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条手帕，这条手帕被她丢在了地上，她只不过伸了伸手指，那块手帕就变成了一块厚厚的羊毛地毯。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地毯，而是一块“飞毯”。
对于这些魔法装备，夏亚或许只是看着很惊奇，但是多多罗却早已经两眼放光，激动的差点就心脏病发作而死了！
“魔法空间袋！天啊！她居然弄出了一件真品来！老天，她对空间魔法领域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多多罗激动的握紧双拳，嘶哑着嗓子：“还有这个飞毯……”
“一个会飞大毯子而已。”夏亚似乎并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
“会飞的毯子？”多多罗忽然叫了起来，他对着夏亚很不客气的大声道：“这是将风系魔法运用到实际物体的一种突破！众所周知，要将魔法加持到任何物品上，最好的物质是秘银或者各种魔法水晶和宝石！但是看看这块毯子！上面没有任何的秘银或者宝石！它就是一块羊毛编织出来的！更何况，她给它附加了变形术！可以改变它的体积大小！！你知道这有多困难么！！她是天才！是一个绝对的天才！！！！”
“还是先担心我们的命运吧。”夏亚叹了口气，他把沙尔巴和另外那个佣兵搬到了毯子上，然后低声道：“我们现在还是她的俘虏呢！她打算把我们怎么办？”
说完，夏亚高声道：“嘿！梅林……梅林大人。”
正坐在树下乘凉的梅林抬了抬眼皮：“又怎么了？还想问一遍么？还是你决定了想品尝一下当一只青蛙是什么滋味？”
“不。”夏亚举起双手，笑道：“很显然，你没有和我的养父生活在一起，所以那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我想问的是……我们被你‘征用’的时间还要多久？呃，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待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
“我需要在这里弄一个实验室。方便我就地在这里研究山涧下的那些遗迹。”梅林立刻道：“那些骸骨，你们这些蠢货，把下面的那些骸骨都弄乱了！天知道你们已经毁掉了多少有价值的研究线索，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房子，然后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我需要建造一个实验室，魔法师实验室。既便是一个临时的住所，我也需要很多必须品，比如食物，比如一些工具……”
说到这里，梅林看了看夏亚：“所以，在你帮我完成这些事情之前，你会一直被我征用。你总不会指望让一个大魔导师亲自动手去盖一间房子吧？从我懂事开始，我知道几百种最复杂的熬制魔法汤剂的配方，但是我却连开水都不会烧。所以……”
夏亚已经呆住了。
修建一栋房子……在这个鬼都看不到的地方？！
“还有，我不喜欢住纯木质的房子，我需要一个壁炉，还有足够结实的墙壁，所以房子必须是用坚固的砖石建造，你别想弄一栋简单的木屋来糊弄我，我还需要有一个书房，一个会客室，以及一个用最坚固的花岗石建造的魔法实验室。以保证一些有毒的魔法药剂不会泄露出去。最后……我还需要一片小花园。”梅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我喜欢吃鱼，我是兰蒂斯人，兰蒂斯人都喜欢吃鱼，可是在这个地方，我没看见有我喜欢的食物，所以，我需要在这里弄一个池塘，养一些鱼……”
随着梅林的话，夏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如果要完成这位女巫之王的所有要求，那么估算下来。他未来的三年内别想去任何地方了，就留在这里给这位大魔导师当奴隶好了。
“呃，这个……我有一个建议。”夏亚苦思了一会儿，勉强笑道：“你看，你的要求实在很复杂，至少这里没有任何工具，我也不认为这里有你需要的花岗岩和砖头，至于鱼……我也没看到……”
“所以我给了你这块飞毯，笨蛋。”梅林很不客气的冷笑：“我说出要求，然后你去完成它！这里没有的东西，你就去给我找来！这块飞毯可以给你节约很多时间。需要的所有东西，你给我买回来！我唯一的要求是，看到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实验室！”
夏亚觉得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知道最近的可以弄到东西的地方，就是扎库土人的部落，听说有拜占庭的商队会到那里和他们交易，或许在那里可以弄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多多罗却非常兴奋的叫嚷。
“闭嘴！”夏亚狠狠的瞪了这个家伙一眼。
多多罗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老爷？待在一个当世最伟大魔法师之一的强者身边！哪怕只是当她的助手……你知道么，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恐怕全大陆百分之九十的魔法师都会跪下来祈求这个机会的！！”
梅林微笑着走了过来，指着那块飞毯，她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邪恶：“现在，去努力干活儿吧，我的小奴隶们。哦对了，别想逃跑……”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手镯来，夏亚一看那个手镯，就呆住了！
那个手镯，他见过！！
因为那位名字叫内内的猛男大姐，手上带着的几乎是一个完全一样的手镯！
“那个叫内内的女人没撒谎。这些是真的。”夏亚有些畏惧的看着那个手镯，戴上这个东西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变成一个地精？还是变成一个……
天啊！她不会把自己变成像邦弗雷特那样的小白脸吧？！
夏亚没有办法抵抗，因为梅林给他戴上手镯的时候，夏亚全身都动弹不了，就好像中了什么定身法术一样。眼看着这个手镯被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自动的收缩起来，几乎和自己的皮肤紧紧贴在了一起。
幸好，显然梅林施展的魔法和当初给内内下的诅咒完全不同，夏亚的外形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手镯，只有我能摘下来。你在任何地方，我都可以感应得到，而且……哦，对了，别试图摘掉，你没可能做到的。如果你试图想逃跑，那么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你的面前——相信我，一定比你想象得更快！”
就在夏亚很沮丧的时候，多多罗却拼命的垫脚在梅林的面前晃着脑袋，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可怜的家伙？”梅林瞥了多多罗一眼。
多多罗兴奋的看了看夏亚手腕上的那个魔法手镯，吞了一下口水。
梅林立刻明白了，她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样子：“哦，可怜的家伙，你不会以为谁都有资格戴上伟大的梅林制造的魔法手镯吧？这些东西可都是高级货，不是哪个无能的废物都有资格戴上我的东西的。至于你……你随时可以走了，亲爱的，向你的自由人生问好吧。”
多多罗却反而脸色垮了下来，满脸的失望。
夏亚无奈的爬上了地毯，和多多罗坐在了一起。
“妈的，多多罗，我真羡慕你。那个老妖婆居然放了你！”
“相信我，老爷……我更羡慕你，如果能留在她身边，我愿意少活十年。”
随后，夏亚念出了梅林教会他的控制这条飞毯的咒语。
这个咒语更让多多罗几乎佩服得当场要对梅林下跪了！
因为……这魔法咒语，居然不是玛吉克语！！！！！
“她居然不用玛吉克语就可以施展魔法！！！这太神奇了！！”
而夏亚的脸色却很难看……
因为咒语的内容是：
“哦！伟大而至高无上的梅林，你是最伟大的天才，是最伟大的魔法师，我向您赞美，请允许你卑微的仆人借用您的魔力，让这魔毯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吧！”
——这就是咒语的全部内容了。
“这婆娘不但是疯子，还是一个自恋狂。”
※※※
眼看着夏亚等人坐飞毯飞走了，梅林站在那儿，看着远去的影子，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同时低声的自言自语：
“该死的混蛋，我等了你十年，你却从没出现……现在你儿子落在我的手里了，呵呵，该死的命运，赞美它的神奇。”

第两百一十一章【扎库】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夏亚一路叫嚷。双手死死的抓紧，耳旁风声呼啸，天空的狂风灌进嘴里，使得他的叫嚷声都变形了，带着声嘶力竭的味道。
可怜的土鳖，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可是乘坐这个会飞的飞毯上天之后他才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怕得要死！！！可怜的土鳖……居然有恐高症？！
感觉到自己在云层之中穿梭，高空的狂风有几次都差点把他直接从毯子上卷下去。
这见鬼的高度，如果摔下去的话，别说是身上抹了龙血，就算是抹了龙王血，也铁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了！而且看着下方云层之下，大地上的山峦和苍翠茂密的树林一片一片的从下面划过，土鳖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已经感觉到昨晚吃的东西都快要从喉咙里涌出来了，脸色唰白，吼叫之余还死死咬着牙关。
倒是一向懦弱胆怯的多多罗，此刻却看上去比夏亚要精神百倍。魔法师一脸的惊叹和兴奋的样子，虽然也是双手抓着飞毯的边缘，身体前倾趴在那儿，却把屁股崛得高高的。可是却不停的发出欢呼雀跃的叫嚷声。
“太神奇了！太刺激了！太美妙了！老爷！老爷！这感觉真的太棒了！天啊！！”
就在魔法师欢呼的时候，土鳖愤怒的吼叫：“闭嘴！你这个家伙！我……呕！！！”
终于，土鳖忍受不住了，一口吐在了多多罗的袍子上，翻了个白眼。
多多罗却仿佛已经被这空中飞翔的奇景所震撼了，丝毫没有在意这位老爷的举动，却反而兴奋的大呼小叫。
“这是我一生最刺激的经历了！！”
“妈的！这是老子一生最可怕的经历！见鬼！我们都会被摔死的！！！”夏亚绝望的吼叫：“该死的梅林！诅咒这个可怕的疯女人！她是疯子！疯子！！！！”
这句话才喊出来，旁边的多多罗忽然就神色一变，尖叫道：“不！别说这种话！别说！！”
※※※※
在这片山林的最深处，或许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最难以寻找的地区之一。
被周围茂密而庞大的山林包围，千年的古树，恒古的山脉，这大山就仿佛是一条一条巨大的天然屏障，阻挡着所有来自外界的东西。
被这一圈一圈屏障保护在其中的，则是扎库土人的部落。
扎库土人是“人”，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扎库土人自己，却仿佛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至少，他们总是认为自己和外面的那些“人类”是不同的。
他们行走在大山之中，是山中的儿女，骁勇而彪悍。或许在很多拜占庭人的心中，这些扎库土人比奥丁人更野蛮更落后，更不开化。至少奥丁人还是一个国家，但是这些扎库人，却仿佛只是一群游离在文明之外的野蛮土著。
但是，在商人的眼中则不会这么认为了。因为扎库土著人拥有几乎可以算是这个大陆上最大的一座金矿——如果不是扎库人本身够强悍，拥有骁勇的战士以及周围这茂密无垠的广阔山林的保护，那么这么一座金矿。恐怕早就被人类所觊觎——事实上，对扎库人黄金的觊觎早已经不是秘密，但是拜占庭人却无法占领这里——这座山林实在太大了！就算撒进十万军队，也仿佛只是这片绿色海洋之中的一滴水珠而已。而茂密的山林里，并不适合军队作战，这里不仅仅有无法预测的可怕天气，还有吞噬人的沼泽，有毒死人的泉水，以及让人无声无息之中死亡的瘴气，还有各种凶恶的疾病病毒。
最重要的是，这大山里到处都是危险的魔兽。
相对于外面来说，这里几乎可以算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几百年前，拜占庭帝国的一个元帅曾经说过一番话：“要征服扎库土人部落得到他们的黄金？别开玩笑了！我们没有能征服混乱之领的精灵族，同样也没有可能征服扎库人！这两群家伙唯一的区别就是扎库人没有长耳朵和可怕的弓箭术，但是他们却都一样生活在树林里。黄金！黄金固然可爱，但是我们先得计算一下，要打下那么一大片深山，需要征发多少数量的军队，才能填满那么大的山沟！这笔军费就足够让帝国财政先崩溃掉。”
这番话无疑很正确，而且历代的帝国皇帝都显然抱着同样的观点——就连狂妄而暴戾的奥丁神皇都没有打过扎库人的主意。
除了黄金之外，扎库人还盛产很多被大陆各地欢迎的东西。
比如他们的烟草。据说这些烟草都是扎库少女们在她们那些一条条健康而光洁的大腿上撮出来的——因为这个原因，使得抽扎库人的卷烟成为了一种颇有香艳遐想的趣事。
还有扎库人制造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以及各种他们驯服的小魔兽，都是大陆上那些商队们极为欢迎的好东西。
很多人认为扎库土人只是一群不开化的野蛮人，但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扎库人其实具备了相当健全的社会架构。
扎库土人的部落并不是人们想象之中的那样“一群野蛮人混居在一起”。事实上，在大山里，扎库土人的部落一共有十几个，而其中最大的一个部落是大酋长直接统领的，而其他的那些稍微小一些的部落则坐落在大酋长部落的周边地区，大酋长是所有扎库土人的最高领袖，扎库之中还有巫师祭祀等等。
如果要说到历史的话，扎库土人存在的时间，甚至比拜占庭帝国的建国历史还要更早很多很多……
他们如同精灵一样亲近自然生物，如同传说之中的德鲁依那样擅长驯服动物，如同矮人那样是大山的儿子，同时，他们还具备了人类的各种特质。
这是一个奇怪的群体，也是一个奇怪的种族。
在这山林的最深处，这个地方叫做“望谷”。这里是扎库土人之中最大的部落，属于大酋长统领的主部。
部落的寨子呈现出一个六角棱形，虽然是用粗大的巨木和岩石堆砌成的寨墙看上去很粗糙，但实际上它坚固的程度远远超过人的想象——如果一个帝国的将军站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这样的寨墙的构造形状。
因为棱形堡垒的形状，被公认为是防御力最强的堡垒的形状！而拜占庭帝国的战争文明进化到出现棱形堡垒城墙，还是六百年前的事情——而扎库土人建造这种形状的城寨的历史则是三倍以上！
日落的时候，太阳的余晖洒落在大地，森林的绿色被染上了一层最后的灿烂，余晖之中，扎库部落寨子里。那些颇具特色的圆形土屋到处升起袅袅炊烟——如果你以为扎库土人是那种每天晚上在外面生上一大堆篝火，然后一群土人抹上油彩拿着骨头敲鼓，围着篝火跳舞叫嚷的野蛮人……那么你就错了。
现在的扎库土人虽然也会这么做，但只限于在盛大的节庆日，或者是大酋长的寿辰日了。
※※※
阿菜站在寨墙上，他握着手里的短矛，明显有些紧张。短矛的矛尖他早已经亲手磨得雪亮，身上的兽皮袍子是他的母亲花费了三天时间缝制出来的，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圈兽牙挂坠——这些都是从他亲手打下的猎物的嘴巴里撬出来的！
年轻的阿菜是一个十六岁的扎库土人，正如大部分年轻扎库土人一样，他健壮而充满了活力，同时生性淳朴而勇敢。但是年轻的阿菜却依然有着自己的烦恼。
当然，这烦恼并不是因为他脖子上的兽牙还缺少一枚虎齿——虽然他的邻居，比他大两岁的阿格拉的脖子上就有两枚雪白的虎齿，这也让阿菜很羡慕，但是他很自信，他相信如果自己在树林里遇到一条老虎，他也有能力弄回一枚牙齿！
他最大的烦恼有两个。
第一个烦恼是，他虽然已经十六岁的，在扎库土人里已经算是一个成年的战士了，而且他的猎技和矛技都很不错，可部落里的人，却似乎都免不了一个习惯：总喜欢把年轻的阿菜和他那位英勇善战的叔叔相比较。阿菜十岁以来。他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小子，将来你一定和你叔叔一样勇敢。”
叔叔是部落里顶尖的勇士之一，曾经为部落立下很多功劳，也是扎库人年轻孩子们的偶像，但是阿菜却立志要超越他那位勇敢的叔叔！
顺便说一下，他的叔叔，名字叫做“阿左”。
至于第二个烦恼，则要更加特殊一些……
十六岁的阿菜，根据所有扎库人的传统，即将迎来他的成人礼。按照扎库人的传统，每一个扎库男子都要在自己十六岁的这年参加部落的成人仪式。这个成人仪式包括要求每个人去猎捕一头生长在树林里的野兽，这野兽可以是一头巨狼，也可以是一头巨蜥，或者别的什么，而且，要求是不得杀伤自己的猎物，因为这头猎物将被自己驯服，成为每个人的第一头坐骑！而成人仪式上另外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割礼。
这个部分才是阿菜心中最忐忑的原因，每次他洗澡或者撒尿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那根话儿，想着要亲手在上面来上一刀……这种畏惧都会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懂得了一些男女之事，有的时候，他经过烟叶田的时候，看着族里那些健康的扎库少女们戴着头巾穿着短裙，欢笑着摘下烟叶，来回奔走的模样，就让他那颗年轻的心生出一种无法描述的悸动，一种莫名的冲动会在心底砰砰勃发。
要割上一刀……那一定很疼吧……
阿菜有些魂不守舍的站在寨墙上，这是他第一次担任守卫的工作，他很希望出色的完成自己的第一项职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或许是他听说了自己的叔叔，阿左将会在最近带着几个神秘的贵客回到部落的消息，让他心中太过激动吧。
只不过，得知这个消息后，部落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很高兴，至少，那位大祭祀的脸色就一天胜过一天的阴沉，最近几天，大祭祀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见人。
太阳就快下山了，等到那个时候，阿菜就可以完成第一天的守卫工作，然后回家去吃饭。
他握着短矛看着远方的天空，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东西让他愣住了。
天空的远处。在落日的光辉之中，仿佛有一片影子远远的飞翔而来，那影子在天空飘飘呼呼，可是速度却极快，开始阿菜以为或许是一只山鹰或者隼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很快接近之后，年轻的扎库战士的眼睛已经瞪圆了！
那，那居然是一块飞翔的毯子！最离奇的是，上面还有人！！
远远的，天空上传来了尖锐的嚎叫声，那叫嚷的声音很大，落入耳朵里，因为风的干扰，并不清晰，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天空上的那个影子也越来越近，忽然之间，上面那个飞行的毯子仿佛失去了控制，一头从云端栽了下来，歪歪扭扭的朝着寨墙一头撞了过来！
“啊！！！！！”
一片黑色的影子几乎贴着阿菜的脑袋滑行过去，随即一头撞在了寨墙上的了望台上，砰的一声，一片木头断裂的声音之后，毯子软软的落下来，随即两个人影先后扑通扑通砸在了地上。
先掉在地上的是可怜的魔法师，多多罗惨叫了第一声，随即夏亚的身体砸在了他的背上，使魔法师发出的第二声惨叫比前一次更大了一倍。
夏亚勉强爬了起来，吐了口气，看了看左右，第一句话是：“妈的！总算活着下来了！老天作证，这鬼东西，老子再也不想坐第二次了！”
多多罗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嘟囔道：“老爷，我提醒过你，不可以说伟大的梅林大人坏话的！这魔毯的咒语是赞美梅林大人的话语，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你敢当着这块魔毯的面说她老人家的坏话，就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哈哈哈哈！”劫后余生的夏亚心情大好：“反正我们没有摔死，这就是天大的运气。”
“……那是因为我垫在了你的下面。”魔法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第两百一十二章【大酋长】
站起来之后的夏亚。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扎库人。
因为两人的紧急迫降，将寨墙上的一个了望台险些就撞塌掉了，此刻年轻的扎库土人阿菜手握长矛，神色紧张的面对着这两位从天而降的家伙。
夏亚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扎库人——他看上去明显很年轻，年纪似乎 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脸上涂抹了一些油彩，将眉毛上划了两痕，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明显很紧张的盯着自己，因为过于紧张，这个家伙握着短矛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弓着步子，矛尖对着自己，微微的晃动。
夏亚咧嘴，露出一嘴白牙，龇牙笑了一笑，然后对着这个年轻的扎库人做了一个标准的扎库土人的礼节，这个问候的举动是路上的时候和其他扎库人学来的。
可是阿菜却丝毫不敢轻松，任凭夏亚对着他点头捶胸，年轻的扎库土人却只是心中迟疑着，因为这两个家伙出现的方式实在太过离奇了。所以阿菜迟迟没有把手里的长矛刺出去。
终于，因为夏亚两人从天而降的声势太大，很快从寨墙下涌来了更多的扎库人，那些扎库土人们持着弓，举着短矛，顿时将这一段寨墙围了起来，还有不少扎库土人对着夏亚和多多罗发出威吓的吼叫声。
夏亚立刻高高的抬起了双手，深深吸了口气。
“安静！安静！我，阿左的朋友！要见，大酋长！”
这句话是用扎库土人的语言说出来的——实际上，这也是夏亚会的唯一的一句扎库土语了。
他将这句话喊了三遍，终于声音传遍了全场，那些拿着短矛弓箭鼓噪的土人们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气氛不像方才那么紧张了，大家只是站在那儿，脸上或多或少的带着惊奇的表情，望着夏亚和多多罗。
“阿左？你，认识阿左？”
就在夏亚担忧的时候，面前最开始的那个看上去最为紧张的年轻扎库土人忽然开口说了话，顿时让夏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因为这个年轻的土人说的居然是拜占庭语。
虽然那咬字生硬得就好像舌头下含了一块石头，但是至少，他明显是会一点拜占庭语的。
阿菜神色也满是疑惑，看着面前的这个高大的“人类”，这个家伙身上有一种彪悍的味道，这种气质，在部族里只有那些最勇敢的战士才隐约能具备。
阿菜是会一点拜占庭语的，这是学自于他的叔叔阿左。虽然说的很生硬，而且很多情况下辞不达意，但是此刻却足以帮了夏亚一个大忙了。
“没错！我是认识阿左。原本他和他的战士们要带领我来到这里，可是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些危险，在丛林里先是遇到了一群剧毒蜥蜴，我们边打边退，被迫一路往南绕路，又走进了巨牙潜伏者的领地，然后血战了一场……很遗憾，阿左和他的战士们都已经壮烈战死了，他们都是勇敢的勇士！而我，为了完成之前我们的约定，来到了这里，还请你立刻带我去见你们的大酋长……”
夏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是面前的阿菜却明显没有完全听懂，毕竟他的拜占庭语言还比较贫瘠，只不过，“阿左”“战死”这样的字眼，却是并不难理解的。
年轻的阿菜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忽然就神色巨变：“阿左。叔叔？死了？”
眼前这个年轻扎库土人悲伤和震惊的神色，夏亚也猜到了一些其中的含义，他放缓了语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将他们安葬了——按照扎库土人的仪式安葬的。”
阿菜的脸色明显有很大的变化，他盯着夏亚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了其他的扎库土人身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这些扎库土人交谈了一会儿，阿菜才重新走了回来，看着夏亚，他的语气依然很生硬：“我可以带你们去求见大酋长，但是你们必须放下武器。”
夏亚笑了笑，他摊开双手，将自己身上带的匕首等武器都交了出来，而随身的火叉也被土人检查了一下，不过模样看上去黑不溜秋的火叉似乎并没有多少危险的样子，土人把火叉拔出剑鞘看了两眼就随手丢回给了夏亚，却只是将他身上的聚啸弓和匕首拿走了。
还有那块飞毯，土人们仿佛很敬畏的不敢靠前，多多罗亲手将飞毯卷了起来，然后对着飞毯念了咒语：
“万能而伟大的梅林大人啊，请将你的魔力借给一点给我这样卑微的人使用吧，飞毯折叠起来吧！”
咻的一道光芒，飞毯重新变成了手帕那么大小，多多罗弯腰捡起来递给夏亚，夏亚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场面顿时让周围的土人们越发的骚动了一会儿，更多的土人望着两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敬畏来。
不管在任何地方，魔法。总是让人会望而生畏的。
很快，这些土人们让开了道路，只是大家依然握着长矛，用各种警惕的眼神望着夏亚和多多罗，两人在扎库土人让开的道路之中走过去，阿菜和几个扎库土人就在身边跟着，从他们握长矛的姿势来看，对方显然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夏亚并不在乎这些了，他只是对这个最年轻的扎库土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你……阿左，是你叔叔？叔叔？”夏亚尽量让自己说的慢一些。
“是的，叔叔。我父亲的弟弟。”阿菜点头。
夏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阿左，很厉害，很勇敢。”
“当然！”提到自己的叔叔，阿菜立刻挺起了胸膛来，骄傲的大声道：“在我心中，他是第二勇敢的，仅次于我的父亲。”
夏亚和阿菜交谈，而多多罗则好奇的看着周围的这座扎库土人的部落寨子。
扎库土人的部落里，大部分建筑都是土木架构的屋子，这些屋子大多圆顶，房顶看上去就仿佛一个一个巨大的蘑菇或者大伞一样，只是这些房子大多没有什么墙壁。而是四面挂着各种兽皮，看上去倒是更像一顶一顶帐篷。
地面并不像想象之中的那么泥泞，细细的铺了一层山灰，而众人在寨子里走过，远远的能看见一些扎库土人的孩子在远处好奇的朝着这里张望，只是没有敢走近的，稍微有一些靠得近了，立刻就会有穿着皮裙子的扎库女人跑出来将孩子抱走。
还有一些让多多罗有些不好意思的，扎库土人的文明似乎真的太过粗疏了，他看见了不少扎库族的女人穿的极为暴露，只不过用一些兽皮缝制的皮料将身上重要的部位包裹住了而已。而大部分的人，都是习惯的将大腿和胳膊露在外面，还有腰部……似乎这些扎库人都习惯于穿着紧窄的短衫和短皮裙。
当然了，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扎库老人，坐在帐篷和木屋的门口，懒洋洋的靠在那儿，抽着他们著名的烟草，吞云吐雾。
这个寨子甚大，里面甚至还有两个小池塘。大酋长的住所就在寨子的最里面，虽然大酋长是整个部落的首领，但是他住的地方却并没有太过森严的守备，只不过有几个明显充满了彪悍味道的土人战士在外面拦路问了几句，阿菜和他们交谈了一下，随即就放行了，只是那些扎库战士却都是用古怪的眼神望着夏亚瞄来瞄去。
大酋长拥有整个部落寨子里最大的一个帐篷土屋，土屋上挂的兽皮也是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看上去最是华丽，夏亚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叹息：那帐篷居然都是用最昂贵的犀牛皮，老虎皮等等制作出来的。
更让人侧目的是，几个健康的扎库少女在帐篷里进进出出，这些少女一个个都是身材婀娜而充满了活力，短衣服的打扮更是将青春野性的气息尽显无疑，那一条一条充满了健康色泽的大腿，顿时让多多罗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倒是夏亚，对这种诱惑力明显具备很强的抵抗能力——当然了，原因是很特殊的。
夏亚和多多罗在外面等了会儿，里面很快就走出来两个扎库少女，躬身将帐篷的门挑起，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阿菜和一路监督护送的扎库战士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外面，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大酋长帐篷的。
一进这大帐篷，夏亚立刻闻到了一股浓烈之极的香味，这明显是混合了很多种香料的味道，再经过了烘烤和香熏，最后形成的这股味道，几乎已经充斥了这整个帐篷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且这香味道也未免实在太浓了一些。夏亚才进来，就险些被熏得眼前一黑，顿时就有些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老天作证，他从来没想到，香到了一定程度，居然会让人有这种类似于恶臭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这帐篷虽然极大，但是却生着好几个大火盆，而那些火盆明显是用木炭生活的，而偏偏这帐篷是兽皮缝制，通风实在太差了，烟都散不出去，浓烈的烟味呛得夏亚直想咳嗽。
不过，等他适应了之后，最先被震撼的，还是这个帐篷里的摆设。
黄金！！！
到处都是黄金！！！
黄金的刀柄，黄金的挂坠，黄金的案面，黄金的雕像，黄金的灯台，就连墙角下用来压帐篷，用的都是金块！！！
而在这一屋子的金光灿烂之中，在最上面，坐着这里的主人——扎库土人的大酋长。
第一眼看见这位大酋长，夏亚惊得险些下巴就掉到地上去了。
眼前这个家伙……他，他还能算是一个人嘛？！
面前的这个家伙，他仿佛就是一座山！
一座肉山！！！
他实在不能算是人了，他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大堆肥肉堆积出来的小山。
夏亚不是没有见过胖子，在他认识的人里，比如兔子将军鲁尔，就算是一个很胖的人了。
但是……如果此刻，把鲁尔拉到这里来，和这位大酋长站在一起，那么鲁尔将军简直就可以算是苗条的魔鬼身材了！
夏亚甚至一辈子都没想到过，一个人可以胖到这种惊天的泣鬼神的地步！！
上面的这位大酋长，就半靠在一个巨大的满是黄金雕刻妆饰的大榻上，远远看去，他的下巴至少有四层，耳朵极大，耳垂累累垂下，硕大的鼻子就仿佛是在他的脸上挂了一个大山芋，脸上除了肉还是肉，至于他的眼睛，已经被挤得完全看不见了——幸好，扎库土人有给自己涂抹油彩的习惯，在这位大酋长脸上的眉毛的位置下面，涂抹了厚厚的油彩，那大概就是眼睛了吧……
至于他的身材……夏亚除了叹息，也就只有叹息了。
鲁尔那个胖子算胖了吧？可是按照目前的目测来估算，至少要把五个鲁尔加在一起，恐怕才能勉强拼凑出一个这位大酋长来！
至于原本就生的瘦弱的多多罗，此刻站在这位大酋长的身前，就好像是一根竹竿……不，根本就是一根牙签！
这位大酋长靠在那儿，硕大如小山的身躯上套着扎库土人的皮袍子，脖子上挂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挂坠，有用油彩漆过的骨头，也有黄金，玛瑙，各种宝石，他的脑袋上顶了一个硕大的帽子，那帽子是用各种颜色斑斓的鸟羽编织出来的。
他半躺在那儿，那肚子就仿佛是一面巨大的皮鼓高高鼓起在那儿，随着他呼吸，那巨大的肚皮缓缓起伏。
这位大酋长的身边，至少摆放了七八个巨大的食盘，那些食盘全部都是黄金质地的，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各种颜色鲜艳的水果，香喷喷的兽肉，还有美酒，甚至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出产自拜占庭的那种干果蜜饯之类的点心。
七八个巨大的食盘子上堆积得也如同小山一样。
而这位大酋长则惬意的躺在那儿，双手按在胸口——见鬼，他的手……只怕是熊掌都要比他的手更为纤细！！
在大酋长的身边，环绕着他，坐着七八个扎库族的年轻少女，这些女孩子一看就是最娇嫩而灿烂的年纪，一个个都是婀娜而充满了青春的魅力，穿着紧窄而暴露的衣服，温顺的偎依着中间的这一座大“肉山”，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老虎的身边偎依了七八条小猫。
这些女孩子一个个身上都涂抹了一种发亮的油彩，有的不停的从食盘上拿起食物来喂到大酋长的嘴巴里，有的则坐在酋长的脑袋旁轻轻的帮他按摩额头，还有的坐在他的双腿旁帮他捶腿，更可笑的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就靠在他的腰旁，大酋长的那张嘴巴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不停的吞下食物，而那个坐在他腰边的女孩子，则负责不停的在大酋长的滚滚的肚皮上轻轻来回抚摸。
夏亚和多多罗在这位大酋长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这位大酋长却不慌不忙的将一块只怕有夏亚大腿粗细的某种牲畜的后蹄啃了下去，又喝了一大杯酒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对身边喂食的女孩摇了摇头——身边的女孩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赶紧往后挪了挪。
大酋长抬了抬手，七八个女孩赶紧合力将他推坐起来。
夏亚明显感觉到，当这位大酋长翻身试图坐起来的时候，那动静，仿佛整个帐篷都在摇晃，地面都在震动！
“呼！！！”
坐直了身体的大酋长长长出了口气，他抬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然口开口：“你们就是阿左带回来的人么？”
咦？！
让夏亚惊奇的是，居然是十分标准的拜占庭语！这个大酋长说的拜占庭语标准之极度，而且咬字和口音，居然隐隐的有一种奥斯吉利亚北区贵族们特有的口音。
“我们就是的。”夏亚随即将路上的遭遇又说了一遍，说到阿左和那些扎库土人战死的经过的时候，那位大酋长一边叹息，可同时又开始进食了。
夏亚的讲述不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是这位大酋长却又吃下了小半个甜瓜和两块巴掌大的烤肉还有半串葡萄以及一大杯酒。
这样的惊人食量，让夏亚说着说着，也仿佛呆滞住了。
“唉，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大酋长似乎很伤感的样子，他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幸好，今天是我减肥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开始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节食啦……”
减，减肥？节，节食？！
活见鬼了！如果像他这样的吃法，还是在减肥和节食的状态下……那么他平时得吃多少？！
大酋长对自己的“日渐消瘦”很是感慨了一会儿，然后才重新看向了夏亚：“好了，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嗯，我已经得到了汇报，我必须要说，对于两位勇士的好意，我非常的感激，我也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来到我的部族……不过，我需要你们明白，这件事情非常重大，我需要经过仔细慎重的考虑才行，而且，我必须听取部落祭祀的意见，最后我们商量出一个办法，再开始行动，幸好……现在的季节，圣蛇还在休眠，我们还有不少时间。”
大酋长说了几句话，就又开始喘气起来，最后他看了夏亚一眼：“请先在这里住下吧，今晚我会举办一场宴会来招待两位贵客，你们会领略到扎库人的好客和热情的。”

第两百一十三章【你有女人么？】
“老爷，似乎这个大酋长对于我们并不是很热情。要知道，可是他们把我们请来的。”被领到了休息的帐篷里后，多多罗立刻就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夏亚在帐篷里转了两圈，这个帐篷远离大酋长的住所，靠近池塘，牛皮的帐篷里充满了一股子硝味，夏亚望了望多多罗，摇头道：“我可不在乎这些。原本来说么，你觉得我很愿意去和他们那条什么什么圣蛇拼命么？”
“是达曼德拉斯。”脑海里朵拉立刻补充道。
“是，是达曼德拉斯。”夏亚哼了一声：“我们是被扎库土人邀请来的，但是……能不拼命最好还是不要拼命为好。这扎库土人的圣蛇天知道它有多厉害。我们想要得到的只是扎库土人的黄金而已。只要他们答应和我们交易，那么就万事大吉……”说到这里，夏亚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过，我至少也会试试，做出些努力，看看那个大酋长到底会不会支持我们去屠蛇……不管怎么说，阿左那个家伙是为了保护我们战死的，我欠这些扎库土人的！”
多多罗叹了口气，魔法师似乎有些无奈，他望了望夏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有扎库人为两人送来了食物和水，一起到来的还是那个叫阿菜的扎库少年，这个皮肤黝黑的扎库少年是扎库土人部落里少数会说拜占庭语的人，所以被派来照顾夏亚和多多罗——当然，如果说是监视也可以。
很显然，大酋长虽然对于屠蛇这件事情并不太热心，但是却非常的好客。上等的美味一盘一盘的送进了两人的帐篷，里面有上等的松露，各种香料秘制成的干果，还有肥美的野鸡和野猪肉，再加上两大罐用果子酿出来的酒，这酒的味道微微些酸甜，如果清冽而口感柔和，喝起来很是爽口。
看着面前的这么一大堆美食，夏亚明显有些发呆——那个大酋长，是不是以为别人都像他那么能吃？
可随后他听见了身边传来了“咕咕”的声音，扭过头去，就看见那个叫阿菜的扎库少年，努力的板着脸，只是眼神却忍不住盯着那些食物，咕咕的声音显然就是从他肚子里传来了。
察觉到了夏亚似笑非笑的表情，阿菜很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还没吃晚饭。”
“那就别客气了，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夏亚哈哈一笑，他随手抓起了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猪肘扔给了阿菜，随后他对多多罗使了个眼色，多多罗立刻会意。拿起了一罐果酒就倒在碗里，塞进了阿菜的手里。
少年人毕竟是少年人，在两个拜占庭人的不停的劝说下，阿菜终于吃了些东西——那种果酒显然酒劲比它的味道要厉害得多了，阿菜只喝了一碗，不多一会儿，一张脸就红的好像猴子屁股一般，眼神有些恍惚朦胧，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夏亚拉着这个少年坐了下来：“你叫阿菜，阿左是你的叔叔，对吧？你能告诉我们多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么？”
阿菜一挺胸，含糊的嘟囔：“我！阿菜，最优秀的年轻猎手！我成年了……就在，后天……叔叔，教我矛技……我……打猎，还有割礼……”
他含混不清的说了好大一通，夏亚也没打断他，就任凭这个喝醉了的少年叫嚷。过了好一会儿，眼看阿菜渐渐疲惫起来，似乎有些困顿的样子，夏亚才拍了拍他。低声道：“对了，你们部族里的蛇女……是怎么回事？”
听见夏亚的话，阿菜的神色明显一振，那一对乌溜溜的眼珠里泛出一点警惕，但是很快，在酒意之下，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警惕心再次被冲散了，无力的往地上一趟……
阿菜仿佛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好像是自己喝醉了，好像旁边有人问了自己一些什么问题，自己似乎回答了……似乎没回答……
总之，他是记不太清楚了。
※※※※
就在将扎库少年灌醉了没多久，夏亚问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后，扎库少年已经翻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随后有扎库土人进来，来的扎库土人说的拜占庭语更加差劲，但是一边说一边比划，总算是表达清楚了意思：大酋长邀请两人参加晚上的篝火盛会。
“好的，我们换一下衣服，马上就出去。”夏亚笑着答应了。
等帐篷的帘子挂上之后，夏亚看了看呼呼大睡的阿菜，又看了看多多罗：“弄醒他。”
一瓶水泼在了阿菜的脸上，这个沉睡的少年顿时一机灵，随即多多罗用一种从山里采集来的甘草根塞进了阿菜的嘴巴里，等唾液将甘草根融化了一些之后，这个扎库少年终于一点一点的醒来了。
“我……睡着了……”阿菜似乎很惊讶，他有些担心和自责。
“不，你只是喝醉了，别太奇怪，每个男人都会喝醉。”夏亚哈哈一笑：“只是你的酒量大差了。呃。现在大酋长请我们去参加篝火盛会，所以我只好弄醒你了……那个篝火盛会是什么东西？你能解释一下么？”
阿菜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夏亚，他总觉得这个外来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年轻的扎库少年也说不出来。
不过，随后扎库少年解释了夏亚的问题。
篝火盛会是扎库土人平时生活之中一项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在部落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上，建造了几根图腾柱，而篝火盛会，就是在那儿弄上几大堆篝火，几乎全部族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那儿欢唱跳舞，欢庆娱乐。此外，还有美酒和美食可以享用。
篝火盛会经常举行，同时篝火盛会还具备了一项重要的作用：几乎所有的年轻的扎库男女，都是在这种篝火盛会上求偶的。所有的参加盛会的扎库人都会给自己涂上最漂亮的油彩，在篝火盛会里用最好的舞姿吸引扎库姑娘们的青睐，还有一些摔跤角力之类的游戏，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勇气，获得异性的注意等等……
最后，阿菜说到了篝火盛会的举办时间，而最后的这一条，顿时让夏亚的神色起了很大变化！
“篝火盛会经常举办，一般来说，每个月的缺月日和火月日都会定期举行。呃，有的时候，赤月日也会举办……这是我们扎库人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件大事。”
缺月日，火月日，赤月日……
听到了这几个熟悉的词，让夏亚想到了什么？！
他心中朵拉立刻大呼出来：“那本日记！！！这些扎库土人计算日子时间的历法，和远古的地精族一样！！”
※※※※※
事实证明，这个阿菜是不是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个好猎手，夏亚并不知道。但是至少，这个阿菜绝对是一个很棒的“画家”，这点已经证明了。
在动身参加篝火盛会之前。按照扎库人的习俗，阿菜主动提出他可以帮助两人涂抹油彩——用少年的话说，没有扎库人会不涂抹油彩就去参加盛会，就好像你们人类的晚会，没有人会不穿礼服。
这孩子似乎在绘画上极有天赋，他很快就用两个陶土碗调好了七八种不同颜色的油彩，然后拿着几根羽毛棍子，开始给夏亚“涂抹打扮”。
半个小时之后，夏亚看上去已经基本上完全是一个扎库人了。
他原本就出身山野，皮肤比拜占庭人要黝黑一些，而黑色的头发也更接近于扎库土人的褐色头发。
按照扎库人的习俗，夏亚脱掉了上身的衣服，全身只穿了一条皮裙，阿菜用白色的和黄色的油彩在夏亚的脸上画了仿佛野兽一样的条纹，使他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老虎……或者是一头狮子？
“好吧，老子的脸看上去就好像是狮子和老虎的杂种……”夏亚无奈的苦笑。
他的身上被画上了奇怪的花纹，比如肋下，被阿菜画上了许多圆鳞形的一圈一圈的纹路，阿菜告诉他，这是“鳞纹”，在扎库人的传说之中，只有神奇而强大的大蛇才有鳞片，所以给自己画上这些，是希望得到大蛇的力量。
至于背部，甚至被这个年轻的扎库画家画上了两队翅膀。
最后站在这儿的夏亚，看上去已经活脱脱就是一个扎库土人了——只要他不开口。而他健壮的身躯更是充满了那种扎库土人特有的野性的味道。
不过多多罗就可怜多了……脱掉了衣服光着膀子的魔法师，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块被涂上了各种香料的烤排骨……
篝火盛会的地点就在寨子的后面，夏亚随着阿菜等人一路走过去，远远的看见了前面黑夜里一片火光，黑压压的无数人影围拢聚集在那儿，扎库人的皮鼓发出节奏强劲的声音。
夏亚在阿菜等人的带领下很快就挤进了人群里，有阿菜开路，勉强走到了里面。
在最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地，地面上竖立这六根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都是扎库人的图腾柱。大概有七八米的高度，插在地上，六根柱子却极为巧妙的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而夏亚仔细看去，每一根图腾柱上都雕刻满了奇奇怪怪的花纹，最醒目的是，每根柱子上都雕刻出了一条大蛇！那蛇用身子盘在柱子上，在柱子的顶端，脑袋昂起，张口吐信……
随着周围十多面皮鼓的敲打，越来越多的扎库人聚集了过来，围拢在六根巨大的图腾蛇柱的周围，这些扎库人双手垂立，做出恭敬的姿态来，身躯不停的抖动，仿佛是在跳舞一样——很显然，这是一种朝拜的姿态的舞蹈。
夏亚等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的注意，夏亚注意到，在场的拥挤的人群里，居然也有不少穿着打扮仿佛是拜占庭人模样的人——问了阿菜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部落寨子里偶尔也会有外面的商队过来，这些商队往往都和扎库土人部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也会被邀请参加这种篝火盛会。
“可为什么那些家伙没有涂抹油彩？我却涂得好像一只上了油的孔雀一样。”夏亚很是无奈。
“外来者，在这里，并不受欢迎。”阿菜的这句话让夏亚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在远处的几个穿着拜占庭人服侍的家伙，虽然也颇为悠闲的站在那儿看热闹，但是很显然，在那些人的身边，周围的扎库人都尽量站得距离他们远远的，也没有扎库人会过去和他们说话打交道。
不像自己，简直打扮的比扎库人还扎库人，站在这儿，几乎周围所有的扎库人都没认出来这家伙是一个冒牌货。
而且很快，夏亚就感受到了扎库人的“热情”。
准确的说，是扎库少女的热情。
正如阿菜介绍过的那样，这篝火盛会同时也是扎库族的年轻男女之间求偶的最佳场合。而很显然，扎库族的少女天性泼辣而大胆，不似外面世界的那些女孩那么扭捏矜持。
按照扎库人的习俗，一个女孩子若是喜欢你，为了表达这种欣赏和爱慕，就会抓住你，在你的胳膊或者身上用力掐几下，掐出能让别人清楚看见的印记，以表明：这个男人已经有人喜欢了。
而通常来说，一个健壮而优秀的年轻扎库男子，参加一次这种篝火盛会，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被很多扎库少女看中，主动示爱，然后在身上留下多处掐痕。
而更重要的是……夏亚的模样，似乎非常符合扎库少女们求偶的标准。
他身材高大而健壮，说明他拥有足够的力气来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家庭，也说明他可以是一个出色的战士或者猎人。他身上那结实健壮的肌肉，使得他看上去充满了野性的美感。而且……夏亚的相貌似乎也颇为符合扎库人的审美标准：他的脸庞四方，浓眉大眼，看上去很具有阳刚气质。
而结果就是，在人群之中，夏亚不小心很快就被第一个扎库少女看上了，第一个扎库少女脸上带着欣喜而羞涩的笑容，却热情的拉住了夏亚的手，领着他钻进了人群里，随着人群一起欢快的跳跃，最后那个少女在夏亚的手臂上用力掐了两下，还留在了一根羽毛，插在了夏亚的脑袋上——出席之前，阿菜用一根绳子绑在了夏亚的额头上将他的头发束了起来。
而这个少女用一根羽毛插在了夏亚束头的绳子上之后，带着微笑钻进了人群不见了。
夏亚还在疑惑之中，他很快就被第二个扎库少女拉住了，同样的那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少女充满了活泼的活力，拉着夏亚在人浪之中跳得全身汗水，最后拉着夏亚的手，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掐印，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整个晚上，夏亚被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扎库少女拉来拉去，他的两条胳膊上已经满是青紫——很显然，龙血加强的身体，虽然对于刀剑攻击具备很强的防御能力，但是对于这些姑娘们的手指却仿佛失去了作用。
而夏亚的脑袋上，也被插上了至少二十多根五颜六色的羽毛。他累得满头满身都是汗水，汗水模糊了他身上的油彩——在夏亚感觉，和那些女孩子跳舞，可比在山林里和野兽博杀更累人。
趁着身边的一个女孩子离去，夏亚赶紧抱着脑袋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拼命朝着外面逃，让身后的几个已经觊觎了半天的扎库少女颇为失望了一会儿。
※※※
年轻的素灵，正处于她人生最美丽灿烂的年纪，十六岁的素灵不仅仅是大酋长的小女儿，同时也是几乎所有部族扎库年轻男子们心中的爱慕对象。
可今天晚上，素灵站在篝火盛会的远处，看着那巨大的篝火火光之下，人群欢潮涌东，欢快的鼓点一阵一阵传来。
素灵却只觉得心中紧张得要命。
她的确有理由害怕……因为她必须在今晚，给自己找到一个丈夫！
她已经十六岁了，对于所有扎库族少女来说，这是最美丽的年纪，同时也是最可怕的年纪！
尤其是素灵！
因为今年，恰好是圣蛇挑选蛇女的又一个年头了！！
既便她是大酋长的小女儿，她也不可以逃过这样的挑选。可是谁都知道，挑选蛇女是一项最可怕的悲剧！
年轻的素灵拥有褐色头发，皮肤是浅浅的麦色，却光滑得犹如丝绸一样，她身材高挑而挺拔，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头小鹿一样的优雅而且活泼，每次她在烟草田里的时候，都会有族里的年轻小伙子们在远处偷偷的看她。
必须今晚给自己找一个丈夫！只要有了丈夫，就不再是女孩了，那么就可以逃过挑选蛇女的悲惨命运了！
可是……挑选谁当自己的丈夫？族里，有谁可以成为那个幸运儿？成为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素灵心中却一直没有想好人选。
在骄傲的素灵心中，族内的那些年轻人们，都太过青涩而且幼稚。他们总喜欢吹嘘他们打猎的经过，哪怕是猎取一只狐狸，都会被他们吹嘘得仿佛屠狮杀虎那么惊险——却不知道，在素灵的心中，却最为不屑。她是大酋长的女儿，大酋长身边有太多太多的族内的真正的勇猛的战士，她已经看习惯了那些真正的勇士的气质，哪里会这些喜欢吹嘘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嗯……想来想去，那个叫做阿菜的家伙还勉强有一点意思，他不像其他人那么喜欢吹嘘，但是却太过沉默，一点乐趣都没有……而且，那个阿菜看上去傻乎乎的，实在不是素灵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的是那种健壮豪爽，说话中气十足，笑起来如同太阳那么灿烂的男子汉。
他最好有如同鹰一样犀利的眼神，有虎豹一样雄壮可靠的体魄，拥有如大山一样宽广的胸怀，还有……他必须很好看！因为身为酋长的女儿，素灵可不想给自己找一个丑八怪丈夫成为其他女孩子的笑柄。
今晚，是篝火盛会，是她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
就在素灵独立在人群远处，默默寡欢的看着人群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有几双猥琐而恶毒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自己。
素灵远远的绕过了篝火盛会，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向了池塘边，今晚的月色很好，池塘上总是会倒映着那明亮的月亮——年轻的素灵很喜欢看池塘上的月影，她总觉得那样是很美的景色。
可是今晚，她才走到了池塘边，忽然从旁边窜出了几个人影来，一张巨大的皮袋从天而降，忽然就把她罩在了里面，素灵还没有能来得及叫出来，就已经被扑倒在了地上。
“头儿！抓住了！这活儿太简单了！”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激动的叫嚷。
“小声点儿！看看人，可别弄错了！我们要的是酋长的女儿！”皮袋被拉开了一点儿，素灵的嘴巴被一只手捂住了，她拼命挣扎，但是对方几个壮汉的手里，她实在没有什么反抗的本钱，很快她的嘴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
“是她！果然是她！哈哈！这下我们发财了。”黑夜之中四个人影不怀好意的看着素灵：“目标到手了，我们赶紧走！这些扎库人的狂欢会持续到明天！一天的时间我们已经跑远了！哈哈！”
素灵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这四个家伙——对方说的是拜占庭语，她听得非常清楚。
“可怜的小妞儿，别太害怕。”一个人影凑近了素灵，嘿嘿笑道：“我们可不会伤害你，放心，我们不是强盗，只是赏金猎人。一个商会的大首领上一次来到你们部落，偶然之中见到了你一面，就对你朝思暮想，只好高价雇了我们，想办法把你‘请’去了，呵呵！”
这个家伙凑近了，素灵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满脸胡须和横肉，仿佛依稀记得是这次来到部族里的一个商队的护卫……对方咧嘴笑着，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
“啊哈！果然是很有味道的一个妞儿……哈哈，说不定路上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和你乐和乐和……反正对方要的是你的人，可没说我们不许碰你，哈哈！”
那笑声让素灵惊慌了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一双眼珠子瞪圆了，高高凸了起来，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格格”的声音，随即扑通一声扑倒在了素灵的身上。
素灵看清了，这个家伙的脑袋上高高肿起了一块来，一个拳头大的石头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几个赏金猎人一起惊慌了起来。
池塘边，缓缓的走出一个人影来，全身都是油彩，借着月光看上去，这个家伙仿佛刚刚被什么人狠狠殴打过一样，脖子上和手臂上满是青紫，脑袋上束了一根绳子，插了十多根花里胡梢的羽毛。
这是一个标准的扎库土人的打扮，但是这个家伙却咧嘴在笑，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叹息低声自语，嘴里嘟囔着：“看来老天真的对我不错……正没法子怎么结交扎库部落呢……你们就送上门给我这么一个好机会——嗯，救了酋长的女儿，这样的交情应该足够大了吧。”
剩下的三个赏金猎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对了一下之后，同时低声喝道：“杀了这家伙！”
三柄明晃晃的短剑很快就拔了出来，三条人影一起跃了上去……
不过，结果自然是很清楚了。
这三个赏金猎人的身手还算不错，但是很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是土鳖。夏亚一拳砸在一个家伙的鼻子上，直接把那个可怜家伙的鼻子砸凹了进去，然后一脚踹在了一个家伙的小腹下面……这个部位看上去很让人牙疼。那个家伙抱着胯下倒下去后就没有能站起来。
第三个家伙终于认清了事实，准备掉头逃跑的时候，夏亚弯腰在地上摸了会儿，终于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一甩胳膊……
砰的一声，远处那人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当夏亚走进了地上那个被皮袋子装着的女孩的时候，素灵同时也看清了这个救了自己的家伙。
而一眼看过去，素灵忽然就心中无法抑止的砰砰跳动起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走过来的这个男人，他挺拔而雄壮，一头散发着狂野伟大的黑色长发，加上那充满了野性的肌肉，全身的油彩，使得他看上去就仿佛一头雄壮而健美的雄豹！
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既便是在黑夜之中看上去，都仿佛如鹰一样的犀利……天啊！！
（这女孩不会是吓傻了。怎么直愣愣的看着老子？）夏亚心中好奇，走过去蹲下来解开了素灵嘴巴上的布条。
“呼！！”素灵张口深深喘息了几下之后，就立刻鼓足勇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然后这个女孩忽然说出了一句让夏亚想都想不到的话。
“你……有女人了么？”

第两百一十四章【素灵看中的男人】
“呃？！”夏亚愣住了。
这种场合。一般来说的正常的对话应该是“你叫什么名字？”又或者是“谢谢你救了我！”之类的话才对吧。
而且，因为这句话问的太过古怪，夏亚甚至忽略了，对方说的是标准的拜占庭语。
“呃……好像……没有。”夏亚几乎是下意识的随口回答。
素灵瞪着一对大眼睛望着这个男人，又飞快道：“那么你有自己的财产么？我是说，你至少得有两头羊和一副弓箭，最好还有一头属于你自己的坐骑，否则的话我担心你无法养活一家……”
夏亚只觉得自己已经糊涂了，茫然道：“这个……我的财产至少比这要多一些吧。”
素灵的眼睛越来越亮了：“那么……你成年了么？”
“我十九岁。”
“你的箭术怎么样？还有你会打猎么？你投矛能达到多少步？”
“……大概一百步内，准确度还是没问题的。”夏亚随口道。
“呼……”这位年轻的扎库族小妞似乎终于放心了。她的脸庞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借着月光看见了夏亚手臂上那些青紫的掐痕，素灵的嘴角微微往上弯曲了一点，露出满意的笑容：“嗯，看上去你好像很受欢迎。你头上的羽毛，是今晚得到了么？”
夏亚撮了撮手，他开始怀疑一件事情：这个扎库族小妞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她被吓傻了？还是刚才被这些匪徒打坏了脑袋？
已经解开了束缚的素灵自己跳了起来，绕着夏亚走了两圈。
“嗯，油彩画的不错，你还很有绘画天赋。啊，你也喜欢双翼的图腾么？这点和我一样哦，看来我们有共同语言了。嗯。你是外面的人吧？不过没关系，父亲并不禁止我们通婚，只要你出得起聘礼。还有……哦，对了，我的老师教过我做人要诚实，所以我得对你说实话——我不太会做事情，我从来没做过饭，也不会织皮袄，我最擅长的是做竹筒饭……不过你放心，如果将来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努力的去学习的……”
这个小妞双眼放光，自说自话。
但是终于，素灵的话语里的“聘礼”之类的言辞，夏亚还是听清楚了。
土鳖瞪大了眼睛，高声叫了起来：“等，等一下！喂！你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聘，聘礼？！”
“当然，你要想成为我的丈夫，必须得有聘礼才行啊。”
“丈夫？！”夏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没错！”素灵长吁了口气，小妞的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笑容来，然后忽然一把就抱住了夏亚的脖子，欢快的投身入怀，大声道：“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土鳖呆住了。
丈夫？！
以身相许？靠！虽然英雄救美，然后小美女以身相许……他妈的，虽然这种桥段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自己从前听那些传奇故事，也不是没听过这种类似的段子。但是……但是……
前一秒钟才从恶人手里救下美女，后一秒钟，砰！美女就对你说：我们结婚吧！
“……我明白了。”夏亚叹了口气，他平静了下来，看着这个小妞，语气很认真：“你刚才一定是不小心撞到脑袋了。”
夏亚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疯子了——没错！这个小妞是一个疯子！
因为这个小妞已经开始双眼放光的盘算着类似于今后他们要养几头羊，生几个孩子的问题的时候，夏亚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走的话，就会有很大很大的麻烦！
所以，土鳖一言不发，忽然掉头就走！
看见这个被自己看中的男人忽然撒腿就跑，素灵急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脱离困境的人，怎么能让这个家伙溜掉？况且他看上去很雄威英武，而且相貌也让自己满意，从他身上的掐痕看来，他也很受欢迎，自己如果能有这么一个男人的话，那么部族里那些女孩子一定都会嫉妒死的。
“等等！等等！！”素灵追的气喘吁吁：“你等等！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夏亚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回头叫道：“我看你一定是病了！你还是快回去找你的父亲吧！”
土鳖很郁闷，他妈的。救了一个酋长的女儿，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可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仔细想起来，似乎自己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脑袋有毛病的疯女人？
嗯，那个叫内内的猛男大姐，也是一见面就要死要活的试图嫁给自己。
现在还有这个酋长的女儿？
啊对了，还有梅林，那个老婆娘也是一个疯子！
“你别跑！我的名字叫素灵，喂！我在和你说话！”素灵真的着急了，她加快的速度猛跑两步，忽然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夏亚的脖子，整个人都跳到了土鳖的背上，一双纤细的手臂勒住夏亚的脖子，焦急叫嚷道：“别跑了！别晃，我会头晕的。”
夏亚努力的挣扎，将这个小妞从背后提了过来丢在面前，素灵被他丢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此刻两人已经跑得离池塘颇有一些距离了，远处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素灵这么一哭，顿时就有人听见了，几声呼哨之后，一群扎库男子纷纷跑了过来。
这些扎库男子之中有的赤手空拳，有的则是负责警戒的扎库战士，听见动静之后，跑来了至少十七八个，一看见这场面，顿时所有的扎库男子都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来！
所有人都认出了素灵……在部族里，酋长的这个小女儿从来都是所有年轻扎库男子的梦中情人。
而此刻。这位美丽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她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满脸惊慌和委屈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因为刚才被绑架的时候挣扎的远古，素灵身上的衣服有些散乱。今晚她原本就只穿了一条皮裙，上身是一条狐皮的小褂，此刻经过了挣扎，胸襟的地方的扎着的绳子松开了，发育良好的圆滚滚的胸脯露出了一小半来，那一条深深的沟壑隐约可见……
好吧，我们可以想象这么一个场面：
在漆黑的夜晚，在远离人群的偏僻安静的地方，一个美丽的少女无助的哭喊，衣衫凌乱，而她的身边，一个身材健壮而且一脸凶狠的男人站在旁边，居高临下……
这种时候，一个正常人会联想到什么？！
就算是夏亚自己都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很容易会引发人的误解了。
因为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周围这些扎库人眼神里燃烧起来的愤怒的火苗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
“喂，等等，我，我没有……那个什么……”夏亚哭笑不得的摆手。可惜他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是扎库部落，能听动他拜占庭语的人很少。
很快。就有扎库小伙子愤怒吼叫着扑了上来，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的立刻都开始了行动。
几个家伙扑到了夏亚的面前，有的直接就挥拳打过去，还有的干脆就张开双臂去抱夏亚。
夏亚只是抱着不想引发误会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反抗，他还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几个扎库小伙子扑倒在了地上，这些扎库土人看上去愤怒极了，几个家伙死死的和夏亚扭成了一团，还有的抓起石头就往夏亚的脑袋上砸！
夏亚这下可顾不得什么误会不误会了！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强悍。但是……他可没兴趣用自己的脑袋和石头去比试一下哪一个更坚硬。
砰砰几声，几个年轻人很快就被他弹开，但是剩下的人前赴后继的扑了上来，很快就拳脚大作，乒乒乓乓的打成了一团。
十多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几乎就仿佛一座肉山把夏亚压在了下面。
土鳖奋力反抗，但是这些扎库土人都极其彪悍，他的手臂被四个家伙扭住了，两条腿上各压了三个，还有两个家伙骑在了自己的背上，其中一个拔出匕首就朝着自己的腰眼上捅。
妈的！真把老子当色狼了？！
轰的一声，人影飞腾，几条人影被直接弹了出去，夏亚挣扎开来，一脚踹飞了那个拿匕首要捅自己的家伙，然后怒道：“喂！再不停手，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夏亚举手就打飞了七八扎库青壮战士，这样的“神勇”，顿时让在一旁坐在地上的素灵看得两眼放光，小妞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兴奋和爱慕的光芒来。
太勇敢了！太威武了！这样才是我素灵看上的男人啊！
如果此刻有人注意到这位小妞的表情的话——她的一双眼睛都快瞪成了心形了。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人，这些扎库男子大呼小叫着，夏亚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仔细想来，大概无非就是：“非礼啊”“抓色狼啊”“打死这个淫贼啊”之类的话吧。
老实说，土鳖觉得这场架打得实在有些窝囊，他如果出重手的话，这几个家伙少说也得断腿断脚，至少也得陪上几根骨头！但是他是来这里结交的，不是来结仇的。
但是他这么想，扎库人可不这么想！既然拳脚打不过他，彪悍的扎库人毫不犹豫的就动用了武器。
后面跑过来的扎库男子已经带来了武器，短刀，匕首，甚至短矛，弓箭！
夏亚刚撞开面前的人，两柄短矛就刺到了面前！他张开双臂，将两把短矛夹在腋下。用力一扭，咔咔两声，短矛就断裂掉了，夏亚随即双脚腾空踢出，两个家伙呼喊着朝后飞出去，顺便还撞到了五六个。
可夏亚才落地，一把短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划过，惊出了土鳖一身冷汗！他全身都抹过了龙血，甚至就连胯下都被这个猥琐的土鳖抹了几把龙血，但是……唯独脑袋上却没有啊！！
如果被砍中了脑袋，夏亚可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再复原！
几簇头发被割断散落，夏亚已经真的生气了！
此刻更有一群扎库男子们已经握着长矛，隐隐的形成了一个圈子将夏亚围住，这些家伙看出了夏亚的厉害，只是握着长矛不住的呼喝，结成阵列，犹如打猎面对猛兽一样的，准备围死这个家伙。
“逼老子伤人啊。”夏亚心中恼火异常。
终于，几柄短矛攒刺了过来，夏亚只能奋力躲闪，同时抓住了一柄一扭，夺过短矛来，抡圆了挥舞，顿时叮叮当当断做一片。
地上落下了十多截断裂的矛尖。夏亚挥拳打翻两个，踢倒三个，手里更抓住一个家伙的脖子，握着拳头对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通痛揍。
这个时候，终于，坐在地上已经看傻了的素灵回过神来了！
“啊！！！”
一声尖叫，这位大酋长的小女儿忽然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冲向了围成圆圈的那些扎库男子战士：“混蛋！你们住手！！住手！！”
“素灵，快躲起来，这个家伙很厉害！”一个领头的扎库青年大声呼喝，手里已经握着短刀要冲上去。从他的表情语气，以及看着素灵的眼神，可以判断出，这个家伙平时也是素灵的爱慕者之一。
可这个时候，素灵忽然跳了起来。
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扎库小妞忽然仿佛一只露出了獠牙的雌豹，她飞起一脚踢在了这个扎库青年的胯下，这个年轻人惨叫一声，丢掉了短刀双手捂住了下面，可随即素灵一拳揍在了对方的鼻子上，可怜的扎库青年惨叫之中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喷出了鲜血的鼻子——但这还没晚！素灵一个肘击，直接撞在了对方的胃部。
这个可怜的青年直接横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不许伤我的男人！混蛋！谁让你们打我丈夫的！！！”
素灵拦在了夏亚的面前，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雌豹，又气又叫。
夏亚呆住了……
这个小妞，看上去娇滴滴的，却居然这么彪悍？
刚才那连续的三下攻击：踢裤裆，打鼻梁，再撞胃部……这三连击，使的几乎是一气呵成，熟练之极啊！
而更多的扎库男子则彻底呆住了。
场面顿时冷到了极点。
男……男人？丈夫？！！！！
足足有接近半分钟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大家都仿佛见鬼了一样的瞪着素灵。
终于……当啷！一个扎库青年手里的短矛掉在了地上，随后更多人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地上还有横七竖八的十多个被夏亚打倒在地上的家伙，一边哎哟的痛叫着，挣扎爬起来。
“素灵……你说……他是你男人？你丈夫？”终于，那个被夏亚抓住了脖子提在手里，已经被打得满头包的扎库青年试探着问道。
“当然！”素灵挺起了颇具规模的胸脯，骄傲的抬起下巴。
扎库青年们纷纷的叫嚷起来，一时间，土语的叫骂和愤怒声不绝。
夏亚眼看这场面，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但是也感觉到事情大概是已经弄清楚了，他丢掉了手里这个可怜的家伙，坐在了地上喘气。
素灵一边飞快的叫嚷，比划了半天，然后指了指远处池塘边上的位置，最后宣布：“真正要绑架我的坏蛋在哪里，我的男人是救我的。”
好吧，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呢？
不过幸好，还有一个给大家发泄怒火的途径。一听见真的有人居然试图绑架酋长的女儿，而且就在池塘边，大部分扎库青年仿佛找到了怒火发泄的办法，纷纷的冲向了河边。
很快，从远处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凄惨的叫嚷声——那几个被夏亚打倒的赏金猎人，落在这些憋了一肚子怒火的扎库青年的手里，恐怕命运就不太那么走运了。
这个事情只是篝火盛会的一个插曲，很快盛会就继续进行了。
但是夏亚却被几个扎库战士客客气气的请走了，连同那位素灵小妞一起。
在那座巨大的帐篷里，夏亚再一次见到了那位为减肥而痛苦不已的大酋长。
走进帐篷的时候，这位大酋长正艰难的将一块啃了一半的鹿腿丢掉，然后叹了口气，让他身边那些美丽的扎库少女都退了出去。
很快，帐篷里就剩下了夏亚，和这一对父女。
说实话……从体形上看，很难相信这会是一对父女！！
这么一堆肉山，居然生出了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来？！
你可以想想，一头大猛犸象生出一条小雪兔么？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些胆敢绑架我女儿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我要感谢你。”大酋长依然用平和的语气开口：“告诉我，我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你想要什么？或许一些黄金？我知道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都喜欢黄金。”
夏亚想了一下：“我需要一些魔吻香芋。至少需要十朵。”
大酋长思索了一下：“可以……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但是部落里没有，我可以允许你进入我们自己的林区里，你可以自己去采摘，我会给你派向导。哦，我是一个公平的酋长，身为一个部族的领袖，公平是必须的品格，你要的魔吻香芋，价值太低了，无法当得起你救了我女儿的功劳，所以我必须再赏赐你一些东西。”
夏亚咧嘴笑了笑：“……那么，黄金会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好，我会给你很多黄金，因为我的女儿对我来说很珍贵。”大酋长笑得很和善——事实上，他看上去一直都很和善。一个看上去仿佛一堆肉山一样的家伙，仿佛天生就有一种人畜无害的气质。
“父亲。”素灵叫嚷了起来，她看着夏亚：“我要他当我的男人！我决定了，他就是我的丈夫。”
夏亚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他看了看这位大酋长——这下惨了，这位酋长多半会发怒吧。
“哦。”上面传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随即那座庞大的肉山动弹了一下，大酋长看着夏亚：“听上去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获得了我女儿的青睐……”
“等等！”夏亚惊呆了，他瞪眼望着这位大酋长：“你……你一点不生气？！”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大酋长笑得一团和气：“我们是扎库人！是大山的子女，我们生性崇尚自由，我的孩子！我们扎库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权力。我的女儿，虽然是我的女儿，但是她可以自由的挑选任何她喜欢的男人当她的丈夫。不过根据传统，我们扎库人不和外面的人通婚，但是……我身为酋长，可以赋予她特权，这也是我，一个父亲能为自己女儿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了。”
就这样？！
就这样完了！？就这么简单？！
没有想象之中的雷霆怒火，没有咆哮，没有愤怒。
没有类似于“该死的外乡人，胆敢觊觎我的女儿！”这种话语？
“哦，那么，我可以为你们完婚，哈哈。”大酋长开心起来：“我喜欢婚礼，篝火盛会之后再来上几场婚礼，总是美妙的事情。”
“等等！”夏亚哭笑不得：“可是，你还没有问我的意思呢。”
“哦？？”大酋长抬了抬下巴：“你的意思？”
“是的，我的意思。”夏亚咳嗽了一声：“那个……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我不愿意娶你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夏亚心里叹息——妈的，事情总是意想不到啊。自己居然抗拒娶他的女儿，大概会惹怒了对方吧。
“那可真太遗憾了。”大酋长依然是叹了口气，只是并没有什么怒气的样子。
“你……不生气？”夏亚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透这些扎库人了。
“为什么要生气？”大酋长哈哈一笑：“你不了解我们，我的孩子，我们是扎库人！是喜欢自由的扎库人！我女儿有喜欢你的权力，但是你也有拒绝他的权力，明白了么？自由，自由才是唯一的。”
素灵失望的看着夏亚：“你……你居然拒绝了我？为什么？！”
“那个……我……”夏亚含糊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只是不想娶妻，现在不想。”
“父亲。”素灵求助的看着大酋长，想了想，忽然开心的笑道：“你可以派人把他绑了，丢进我的帐篷里，不久行了么？上次我想要一匹小马，你不就是派人绑了送给我的么？”
大酋长叹了口气：“亲爱的，你必须明白一点：丈夫和宠物，可是不同的。明白了么？他不想娶你，除非你自己让他改变念头，否则我不可能强迫他做什么。”

第两百一十五章【入林】
多多罗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脑袋疼的恨不得一刀把自己的头割掉。这种宿醉之后的痛苦，显然对于魔法师来说还很陌生。他呻吟了两声之后翻了个身，抱着脑袋撅着屁股试图继续睡，可随后就又一只脚在他的屁股上用力踢了一下。
哗。
一盆凉水直接撒到了多多罗的脑袋上，迷迷糊糊之中的魔法师顿时一个机灵，惨叫着跳了起来。
“醒了？早啊。”
夏亚手里提着倒空了的盆，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多多罗。
多多罗原本还一肚子怒气，可看见了夏亚，哪里还能发得出火来，脸上的表情顿时窝囊了下来，抱着脑袋坐在了地上：“早啊，老爷。”
“看来你昨晚很爽啊。”夏亚丢下盆，也坐在了多多罗的身边。
魔法师的脸红了一下。
因为昨晚的经历，对于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而言，的确是非常不恰当的举动。
昨晚参加了扎库人的篝火盛会，多多罗很快就被扎库土人的狂欢热情给击败了。身为一个魔法师，多多罗虽然有诸多的毛病，但是至少，他是从来不会酗酒的，他虽然好吃懒做，但是对于私人生活却一直很严格律己。这一点，大陆上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是如此。
可昨晚，他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第一个扎库土人欢笑着将一碗果酒塞进自己手里，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就有另外几个扎库土人捏着他的脖子将酒灌了进去——有了第一碗，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扎库土人酿的酒，口干很清单，甚至有些酸甜，多多罗喝得很是畅快，但是很快，他的理智就开始丧失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和一大群扎库人围着火堆又唱又跳，和身边的每一个热情的扎库人拥抱，大家又笑又叫，虽然都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但是那场面却异常的融洽，说到高兴的地方，就抓起酒罐来狠狠的灌上几口。
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还有全身充满了欢乐的力量，仿佛全身所有的毛孔都要往外用处欢乐的感觉……多多罗生平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美妙的滋味。
他甚至记得自己胆大包天的拥抱了好几个扎库土人姑娘，甚至还壮着胆子在其中两个姑娘的脸上狠狠亲了两口，接下去就是更多的欢笑，更多的舞蹈，还有更多的酒……
酒醉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多多罗，不再是那个卑微无能懦弱的低级魔法师，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魔导师。他被几个扎库土人扛了起来，不停的抛上抛下，他又叫又笑，还念了很多咒语。
最可怕的是……自己好像最后还脱光了衣服，绕着火堆来回奔跑？！
呃……好像有这么回事？！
一想到这里，魔法师的脸就涨红了。
太丢脸了！简直太丢脸了！身为一个魔法师，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举动来！
“呃……老爷，我昨晚……”
夏亚微笑：“你昨晚喝醉了。”
“我……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我记得……”
夏亚的笑容里露出一丝狡猾：“呃，让我想想，你好像说了一些话，做了很多事情呢。让我想想……哦，对了，昨晚好像有人脱光了衣服绕着火堆奔跑，哈哈，不过话说回来，多多罗，你的屁股可白啊！！”
魔法师的脑袋已经埋到了膝盖下去了，可夏亚接下来的话，更让多多罗面无人色了。
“嗯……后来好像某人跳到了台子上，说自己是魔导师，宣布自己是世界第一魔法师强者。说自己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大魔导师都击败……啊，让我想想，好像某人还宣称，要娶梅林当第十八房小老婆呢。唉，这样的话，如果落到了梅林的耳朵里，恐怕会引起女巫之王大大的不快吧。”
“…………”多多罗已经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土鳖叹了口气：“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梅林大人的话……”
“不能说！”多多罗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
“一个字都不能说么？”
“半个字都不能说！！”多多罗焦急万分——被梅林知道的话，自己下半辈子都准备当一只青蛙吧！
“哦，还有……某人还说，有朝一日，要带着人打进奥丁，打进奥丁神城，俘虏奥丁神皇，让奥丁神皇帝给他当马夫，要让魔法师行会主席给他当学徒，还要让教宗给他擦皮靴……呃……还有什么来着。”
多多罗牙齿格格颤抖：“我……这些都是我说的？”
“还不止这些呢。”夏亚咧嘴一笑：“某人还说了，现在给人当仆人很不爽，将来等他当了魔导师，要让‘那个叫夏亚的土鳖给老子天天倒马桶’……啊，对了，就是这么说的。”
多多罗的脸色已经彻底垮掉了，他赶紧抓住了夏亚的手，哭丧着脸叫道：“老爷，老爷，我可没那种心思啊！我只是喝醉了，一时糊涂才……”
“放心，我不会惩罚你的。”夏亚摇头。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哦？”多多罗抬起头来，眼巴巴的望着夏亚。
“其实……你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么？你有没有觉得脑袋特别的疼？还有全身都好像隐隐做疼？嗯，还有……”
听夏亚这么一说，多多罗才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确全身都隐隐的疼痛，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样，掀起衣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少青肿的痕迹，就仿佛睡梦之中被什么人殴打过了一样。
他稍微一动，立刻就如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
“别叫的那么可怜。”夏亚叹了口气：“我已经给你上过伤药了……哦，对了，可不是我打你的，我可没动手。”
多多罗脸部抽搐：“那，那是……”
“嗯，那是因为昨晚，某个喝醉了酒胡说八道的家伙，居然在别人的酒罐里撒尿，惹了众怒……”
多多罗脸色苍白，仔细回味了一会儿，隐约记得仿佛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只是……好像……好像不太对啊。
他抱着脑袋努力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叫道：“啊！不对！我记得是撒尿的……可是，那个尿罐子是你递给我的！！”
夏亚摊开双手：“你看。我说了，我没打你，我说的是实话啊。”
“老爷，你实在太无耻了……”
“依然和从前一样，我把这句话当成夸奖了。”
说完之后，夏亚站了起来，抓起一件干净的皮袍丢在了多多罗的脑袋上：“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准备今天动身去找魔吻香芋了。”
夏亚说完走出了帐篷，留下多多罗一个人坐在那儿。
可怜的魔法师回味了一会儿昨晚的事情，心中懊悔之极，可是忽然心里一动。
想起了昨晚自己抱着几个扎库族的姑娘跳舞。兴高采烈的时候，仿佛自己还吻了其中两个……那种滋味，好像……好像……好像很不错啊。
魔法师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只是回想起来，仿佛那是一种让自己很享受的感觉……而且，仿佛……也不赖啊。
想着想着，不由的呆了会儿，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又不小心发现了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有两条细细的掐痕，仿佛是用指甲掐出来的。
嗯……似乎是女人干的？
女，女人的滋味？
魔法师心里涌出了一种无法描述，而且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滋味，可随后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感觉从脑袋里排挤出去，但是越想忘记，却发现自己的心中一团乱麻。
※※※
多多罗掀起开帐篷帘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夏亚已经抓着一把斧头在石头上磨得雪亮。而夏亚的身边，一个扎库年轻少年双手抓着一张弓，在努力的绞紧弓角，然后轻轻的试了试弓弦的松紧程度。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阿菜，看着多多罗走出来，阿菜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扔给了被宿醉折磨得摇摇晃晃的魔法师，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醒酒药，含在舌头下，会舒服一些。”
魔法师撕开上面的树叶，问道了一股甘草味道的香气，丢进嘴巴里，有些酸酸的味道。不过顿时精神一振，一股酸甜的液体融化在嘴巴里流淌进喉咙里，全身都为止一轻松。
“时间不早了，我们最好在中午之前出发。”阿菜将那张调试好的弓背在了身后，又弯腰将腿上的绑腿系紧，抬起头来看了看夏亚：“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不太难，后面的那片林子里就有的。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大酋长说话算话，阿菜作为部族里少数会说拜占庭语话的人，被派遣来给两人充当向导。夏亚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因为知道了阿菜是阿左的侄子，他对这个扎库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后面这片林子是我们的地盘，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危险，我们部族的猎人每年都会在这片林子里狩猎，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魔兽，就算有，也早就迁徙到别处去了，这里是我们放牧坐骑的地方，我很熟悉的，所以不用紧张。唯有有一段危险的地方就是，走过这片放牧的林子之后，过了一条小河，那是一片野林，或许会遇到什么魔兽，不过这个季节……魔兽在南边，不会往北边跑的，所以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你们要的那种东西，在树林里并不多见，我只听说一个地方有，我没去过，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太难找。”
阿菜一面比划，一面用生硬的拜占庭语说完了这些，最后才很严肃的说道：“还有，我要警告你们……进了树林只有必须要听我的！你们是外来者，这里的树林，和你们的世界是不同的！明白了么？”
夏亚把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靴子里，站了起来：“好吧，我们出发！”
※※※
从扎库土人部落的寨子北边出去，就是树林了。不过根据阿菜的介绍，这里的树林是“熟林”。
扎库土人习惯将山里的树林分为“熟林”和“野林”。熟林是扎库土人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打猎，还熟悉这里的一切，同时，他们会把自己的坐骑放养在这片树林里。
当然了，在外人看来，是看不出这些树林有什么区别的。
不过一走进这片树林，夏亚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不同。
三人都是步行，阿菜走在了最前面，这个扎库少年一进树林之后，身上的那种木衲老实的模样就不见了，他的眼睛满是自信的光芒，他一路很轻松的行走，走过一些粗大的树木的时候，都会亲热的上去用力拍拍树干，有的甚至会上去拥抱一下树干。
这里的大树都非常非常的粗！有的甚至看上去简直就好像是一栋大房子那样，高大的树冠犹如一顶巨大的伞，无数枝桠分了出来，有的还垂在了地上。藤萝密布，弯弯曲曲。这些树，仅仅是树干，只怕就算是六七个人都无法合抱起来。
阿菜行走在期间，却仿佛和这些树是老朋友一样，一路呼哨，欢快的打着招呼……
“他是不是疯了？和树说话？”多多罗在后面眨巴着眼睛。
夏亚却没有言语，毕竟也是出身山野，他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和阿菜共鸣的感觉。
走了会儿，阿菜才回身看了看多多罗，道：“或许你们这些外来者觉得奇怪，但是对我们扎库人来说，我们相信，这些树，也是有生命的，它们有感觉，有智慧。当然……我们的传说，只有年岁过了一百的树，才会成为真正的生灵。所以，我们认为，这些年纪古老的大树，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扎库人居然给这片树林那些年岁超过一百岁的古树，都取了名字！！
“阿西克，穆林，多西多，你们好啊！”
看着阿菜一路走过，拥抱每一个大树的样子，多多罗看这个年轻扎库少年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古怪了。
当走到了一棵至少有十人才能抱起来的古树的身边的时候，阿菜停了下来，他走了过去，双臂抱住了树干，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低声笑道：“这是我的朋友‘多曼’，多曼，是它的名字，它是这片树林里，我最好的朋友了，它救过我的命！”
夏亚却没有一丝取笑的样子，看着阿菜：“哦？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阿菜想了想：“我们扎库人很小就在林子里走动，我九岁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喜欢在多曼的树下玩耍，有一天我在这里遇到了一头豹子。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多曼救了我，那头豹子被多曼的树藤绊住了，我才得以趁机逃脱。”
“或许那只是一个偶然……”多多罗正嘟囔，夏亚却忽然皱眉，低声喝道：“闭嘴，多多罗！”
土鳖却很认真的走了上去，看了看阿菜，然后又看了看那棵树干上满是斑驳树皮，树节粗大的古树，他很认真的上去，轻轻拍了拍树干。
这个举动顿时让阿菜看向夏亚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年轻的扎库少年高兴的笑道：“你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多曼会喜欢你的。”
夏亚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了看多多罗，他的表情很严肃：“你或许不明白，但是只有在山里长大的人才会懂得这种感情。还有……就算你不信，但是至少，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文化，记住了么！”
魔法师表面上点头，却依然低声嘀咕了几句：“一棵破树而已……有什么……啊！”
他忽然惨叫了一声，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脸直接埋进了地上的烂泥你，可怜的多多罗挣扎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条树藤，这树藤正是这颗叫做“多曼”的大树上延伸下来的，将他绊倒了一跤。
这树藤或许是早就在这里的，但是夏亚却看了看多多罗：“看，我提醒过你了，客气一点！”
多多罗正要咒骂，却又看了看脚下的那颗树藤，不由得心中也有些发毛，那句咒骂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人在林子里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正如阿菜介绍的，这里很安全，扎库人熟悉这片林子的一切，一路上平平安安，直走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明天我们就会走出这片熟林了。”阿菜介绍道：“很遗憾，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不过明天或许会有发现吧。”
在树林里，阿菜没有生火，而是直接在旁边的几棵大树周围走了一圈之后，抱着一棵大树嘀咕了一会儿什么，爬上了大树之后，过了会儿，扯下来两根树藤来。
他把长长的树藤拖下了地，然后拉到夏亚面前，取出匕首轻轻的将树藤割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顿时就冒出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来。
他自己抓住了一根，嘴巴凑了上去吮吸了两口，然后对夏亚示意了一下，夏亚也照着做了，这树藤里乳白色的液体入口有些涩，但是只要习惯了这涩涩的味道之后，就会自然有一股清香甘甜，味道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好像是牛奶一样，只是却没有牛奶的腥气。
阿菜又让这树藤的口子留出了小半碗这种液体后，将树藤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还拔出了地上的几根青草揉碎了，用草汁糊在了割开的口子上。
“这些树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可以借用一点它们的东西，但是不可以贪得无厌。”阿菜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虔诚。
多多罗虽然依然不太相信什么“树也有生命”之类的话，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树藤里的汁液，的确很好喝。所以魔法师干脆就闭上了嘴巴。
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阿菜立刻耳朵竖了起来，他提着短矛跳上了树干，警惕的看着四周。
很快，后面的树丛里，一个影子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头看上去挺拔匀称的梅花鹿，鹿的脖子雄壮，四肢纤巧，全身的花纹斑斓美丽。而这头鹿的背上，却还骑了一个扎库少女！
亚麻色的头发扎成了几个小辫子，深褐色的眼睛，娇美的脸庞，一身裁减极为纤巧的皮袍，短短的皮裙下，是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肤色，乌溜溜的眼睛，睫毛下目关忽闪，背后还挂了一张小猎弓。
少女骑着鹿从树丛之中走来，她修长的脖子充满了纤细的美感，而那一双长腿，更是满是青春活力，看上去，她就仿佛是一个树林里走出来的精灵一样。
可是一看这鹿背上的少女，阿菜忽然就呆住了。
“素，素，素灵？”
素灵跳下了鹿，看了看阿菜，哼了一声，并没说什么，然后就转身看着远处已经目瞪口呆的夏亚，少女欢快的叫了一声，轻盈的身姿就仿佛一只剪水的燕子，飞快的跑向了夏亚，站在他的面前，素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亚的鼻子：“喂！你以为我会放弃么？你是我素灵看上的人，我跟定了你了！”
夏亚呆了会儿，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阿菜已经跑了过来，皱眉大声道：“素灵，你怎么可以来这里！大酋长不会允许你走出熟林的！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
“哼，我得到了父亲的许可。”素灵开心的抬了抬手，得意的扬起手腕，她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小小的金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阿菜看见这铃铛，顿时就泄了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这个美丽的扎库少女，又看了看夏亚，欲言又止。
“这个……”夏亚舔了舔嘴角：“我……我记得昨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啦，那个……”
“那个什么？别忘记了，这是我们扎库人的树林，你们可以进来，我就不可以么？还有……大酋长已经同意了，我也是这次你们出行的向导之一。”

第两百一十六章【死没死】
夏亚很是郁闷。看了看这个女孩，闷闷的掉过了头去不理她。
素灵却仿佛很是兴奋的样子，来回蹦蹦跳跳，兴致甚高，一会儿有指着多多罗开心的笑道：“啊，听说昨晚在篝火盛会上有个家伙脱光了衣服裸奔，你就是那个家伙么？”
多多罗：“…………”
素灵：“你瞪着我做什么？夷？你的脸怎么红了？哇，你的眼睛瞪得好大啊！好像个青蛙！”
青蛙？多多罗身体哆嗦了一下：他现在最怕听到“青蛙”这个词儿了。
这个扎库小妞胡闹了一会儿，阿菜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瞧着她，过了会儿，扎库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把素灵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你到底来做什么？别说什么当向导之类的话，我可不信大酋长会派你来当向导！”
素灵抬了抬下巴，瞧着阿菜：“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他啊。我可是有信物。”
阿菜的神色很是不耐烦：“别胡闹了！谁都知道，你在熟林里走路都会迷路的！大酋长才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你一定是偷了他的信物，对么！”
“谁说我会迷路，我……我不是自己走到这里追上你们了吗！”素灵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眼珠。
阿菜不信：“可是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如果大酋长的命令，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那是临时决定的。”素灵悄悄的偷眼望了望夏亚。可是她失望了，因为夏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抱着膀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素灵想了想：“我求了父亲好久，才答应放我出来的……我走的迟了一些，所以现在才追上你们。”
哼，打死也不能说出来我在树林里迷路的事情，不然的话，会让那个男人瞧不起我的！扎库族的女儿，居然在自己的树林里迷路，他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白痴的。
两个扎库族的年轻人用土语唧唧喳喳的争辩着，夏亚却只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夏亚心中很是无奈，更有些抓狂。
妈的，难道老子命犯桃花了？怎么遇到的姑娘都哭着喊着要给自己当老婆？！
“素灵，这不是开玩笑的！在这里或许还行，可明天我们就过河了！那里是野林，可能会遇到危险的！”阿菜依然摇头：“所以，我还是送你回去的，如果你……”
“你！你是看不起我吗！我怎么说也是酋长的女儿！我也是扎库人，身上留着扎库族的血！”素灵被激怒了：“这片树林对我来说，熟悉的就好像是自己帐篷一样！”
说完，她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样，跳了起来，四处忙活起来。
可惜……看来阿菜对这位娇蛮的小妞的评价没错：她是一个在自己树林里都会迷路的扎库小妞。
素灵生火的时候，拿着火夹子打了半天，也没打出一个火星来，倒是草灰抹了一脸。幸好旁边多多罗实在看不过去了。好心的魔法师悄悄的给她生了一点火出来。
随即素灵哼哼唧唧的跑到一旁寻找食物，提了刀子试图爬树去割树藤，结果爬到一半就摔了下来。
那惨烈的样子，连夏亚看都有些心疼：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从树上直接掉了下来，可怜的素灵揉着自己娇嫩的屁股，哎哟叫了几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可以如此示弱，强行忍了痛站起来，看着那参天大树，发了会儿呆：她的确很不擅长爬树。
不过这并不会难道素灵。她开始寻找其他的食物。
转了一圈儿之后，素灵在一些腐烂的树干下找到了十几多颜色鲜艳的蘑菇，那些蘑菇色泽诱人，肉质饱满，一看就很可口的样子。
素灵欢笑了一声，采了一大把回来，用树枝叉了就要烤蘑菇，可旁边阿菜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那串用树枝串好了的蘑菇，东西丢在了火堆里，素灵大怒：“阿菜。你干什么！！”
阿菜冷冷瞧着素灵：“我在救你的命。在部落里，就算是五岁的小孩子都能一眼看出这东西是有毒的。”
素灵的脸蛋顿时羞得通红，脑袋险些就垂到胸口了。阿菜还想说什么，终于，夏亚看不过去了，他站起来，叹了口气，走了过来，拿起晚上剩下了一点干粮递给了素灵：“好了，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先吃饱了再说吧。”
素灵大喜过往，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夏亚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夏亚都有些心中发毛，这个小妞才欢呼了一声，捧着干粮坐了下去，还示威一样的瞪了阿菜一眼。
那干粮不过就是一块硬硬干干的面饼，里面夹了一小块肉干，实在称不上好吃，但是就这么粗糙无味的东西，却因为是“那个男人”亲手给的，素灵心中欢喜，却吃得极为香甜，大口用力咬着，只觉得自己生平吃过的东西，什么鲜嫩的鹿肝啊，雀儿舌啊，还有甜蜜的紫浆果啊，都不及手里这块面饼来的美味。
只是这面饼太过干硬，噎得这个小妞直伸脖子。旁边多多罗好心，递过一袋子水去，素灵接过灌了两口：“谢啦，裸奔的先生。”
“……”多多罗：早知道让她噎死算了！
魔法师心中狠狠的想着。
可多多罗却心中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偷偷去瞧这个扎库小妞。这种举动连他自己都有些感觉到怪异。
在魔法师的眼中，只觉得这个扎库小妞生得纤巧可爱，那张脸蛋娇美，亚麻色小辫轻轻甩动，颀长的脖子犹如一只天鹅一样优美，加上那纤细匀称的四肢，尤其是那双皮裙下伸出来的长腿，充满了弹性和活力，更是让魔法师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小妞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可是却具备了扎库族少女普遍发育良好的有点：该大的地方比别的女孩都大，该细的地方却又比别的女孩都细。
多多罗只觉得自己只怕是有毛病了！
美丽的女孩，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却从来没有觉得女孩子这种“生物”是这么好看。
从前自己面对女性的时候，不管对方是美是丑，在魔法师的眼中，都是没有区别的。可是……经过了昨晚的宿醉狂欢之后，仿佛……魔法师忽然觉得，女人这种东西的，实在是很有魅力……
尽管这个小妞嘴巴里总是说“裸奔”这样的话。让多多罗很是不爽，但是却依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停的朝着素灵瞄来瞄去。
事实上，几个男人都是怀着不同的心思看着这个小妞，和多多罗的那种复杂的眼神不同，夏亚和阿菜则是满脸的无奈。
素灵却仿佛毫无察觉，她开心的吃饱之后，在树林里转了一天的她早就累了，牵过了自己的那头梅花鹿之后，就挨着夏亚的身边，梅花鹿跪躺了下来。这个扎库女孩儿就抱着鹿头，躺在了鹿身旁，身体挨着自己的鹿，打了两个哈欠之后，眯上了眼睛睡着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头疲惫的小猫儿一样。
阿菜和夏亚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一个意思：我们有麻烦了。
※※※※※※
远在南方的奥斯吉利亚，此刻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或者更准确的说，这只是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的预演而已！
虽然是傍晚，原本热闹的街道上此刻冷冷清清，哪怕是一向繁华的城南，此刻路上都没有一家店铺还开着们，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了过往的马车。既便是那些平日里昼夜灯火的销金窟之类的地方，在这个夜晚都是关门歇业。
一队一队兵甲整齐的士兵，杀气腾腾的在大街上来回的巡走，不时的，街头还有一个个马队快速的奔跑而过。
夜晚之中，偶尔听见几声呐喊，远处仿佛有打破大门的声音，随即就是士兵冲入了某处人家里，随着就是一片惊呼叫嚷的声音。
全城大索！！
这是真正的全城搜捕行动！
因为那位威震帝国数十年的智者，那位皇帝最信任的心腹，那位让人敬畏的卡维希尔大人的忽然遇刺身亡，引发了骑枪大帝的滔滔怒火！
这几天来，大批大批的城卫军，几乎把整个奥斯吉利亚变成了一座大监狱！皇帝下了严令，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了他亲密心腹的凶手。
至少有五千士兵在整个奥斯吉利亚城里撒了下去，几乎是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的搜索，挨家挨户的搜查！
往日繁华的奥斯吉利亚城已经彻底的进入了戒严，城门进逼，就连码头港口都已经封锁了！
连续几天来，听说在码头外停泊等待进港的船几乎将海面都塞满了，港口的仓库里等待发运的货物都饱满了，还有一些鲜鱼和蔬菜等等东西，堆积如山。有的已经腐臭掉了，弄得整个码头臭气巡天。
全城的搜捕行动里，据说嫌疑犯已经抓到了上百人，对于这些嫌疑饭，在皇帝的怒火之下，骑枪大帝甚至连审问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下令全部处决！！
如此狠历的命令，让人人胆寒！
只是大家很清楚，真正的凶手根本没有抓到。皇帝清楚，下面的人也很清楚，那些被抓来的嫌疑犯，不过就是一些可疑份子而已，但是此刻皇帝的怒火需要得到发泄，所以这些人，就变成了一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从城南搜到城西，再到城东！
甚至连城北的贵族居住区都没有放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城卫军拿着皇帝亲手签发的搜查令，即便是在半夜，也大摇大摆的敲开那些贵族高官的家门，冰冷客气的言辞，加上明亮的火把，和士兵手里锋利的武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胆敢拒绝这种“搜查”。
一个一个嫌疑犯被拖到了街口，没有任何审判，就有士兵将这些家伙排列成行，让这些家伙跪在那儿，然后就是屠刀落下！！
搜查的队伍之中，还有御林军的加入。
而让城中不少人心中敏感的是：搜查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大了，渐渐的，已经接近了奥斯吉利亚城里最敏感的地区：红区！
作为圆桌会议的首席领袖的地盘，红区是帝国军阀党羽的旗帜性的地盘，在帝都里，一向隐隐的和皇宫分庭抗礼。可是这次搜查，士兵已经将红区周围的街区翻了一遍，将周围的地区全部封锁了起来。
甚至连每天进出红区运送食物的马车都扣押下来反复检查。
这个举动立刻引发了军部的强烈不满。
圆桌会议的议长，帝国军务大臣萨尔瓦多，已经多日没有去鹰巢了，闭门称病在家。而事实上，军部已经处于半瘫痪的状态，大部分军部里的军官，都聚集在了红区里，没有再出门一部。
让萨尔瓦多心中越来越不安的是……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这个骑枪大帝，那个老皇帝，他想干一票大的！
他想搞什么？政变么？！哼！！
政变！！
这个答案在红区里每一个人的心中，只是大家并没有说出口来而已。大家心中还存了最后一丝指望：这个老皇帝不会这么发疯吧？因为如果真的撕破了脸，那么以皇室掌握的力量，面对帝国的庞大的军阀党羽，皇室明显处于绝对劣势的！
除非……骑枪大帝真的想亡国了？！
萨尔瓦多心中更焦急的是，全城已经封锁了，码头港口已经封闭。
这几天的搜捕，被格杀的那些所谓的“嫌疑犯”，大家都心知肚明！很多根本就是各地军区总督们派遣在帝都的秘密探子！被破门捣毁的好多处，都是各地军阀总督们在帝都的秘密情报据点！
老皇帝……很显然，他真的要发疯！
虽然全城封锁，但是萨尔瓦多并不担心消息送不出去……因为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就算皇帝把在帝都的这些军部里的军阀党都杀光，又有什么意义？军阀党羽真正的力量是全国各地的军区！杀光了这些帝都的军阀党代表，根本无法削弱军阀党的力量，只能引来各地如烈火燎原一样的叛乱！
消息封锁？封锁又怎么样？哼……
不过，唯一让萨尔瓦多担心的是自己的性命，作为军阀党羽的旗帜性代表，他身在帝都，一旦撕破了脸，皇帝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抓起来砍了脑袋祭旗。
萨尔瓦多已经想了很多办法，试图秘密的逃离帝都，只要回到自己的军区领地，哪怕是掀起一场真正的反叛战争，也可以从容的应对。
此外，更让萨尔瓦多心中疑惑的是：卡维希尔，那个老混蛋，他到底死了没有？！

第两百一十七章【老师？】
身为圆桌会议的议长。萨尔瓦多比谁都清楚，卡维希尔的刺杀，根本就和自己无关！！
在这次事情爆发的第一时间，萨尔瓦多就怀疑：这是那个该死的卡维希尔玩的一手假死的把戏！嫁祸给我们军阀党？然后有了借口，好动刀么？
可这样的话……未免太幼稚了吧！！
哼，谁会相信卡维希尔那个老混蛋是真的死了？那个家伙，此刻一定是躲在某个暗中的地方，阴笑着，暗中策划这一切吧！
该死的……
一想到卡维希尔，萨尔瓦多就全身发寒。
这绝对不是一场幼稚的政变！这里面已经有阴谋！以卡维希尔的智慧，绝对不会发动这么一场看上去充满了幼稚味道的政变！
因为萨尔瓦多比谁都知道，皇帝如果胆敢政变，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拜占庭帝国皇室的彻底灭亡！！
他赢不了的！根本赢不了！！
唯一的结果就是，将帝都的军阀党代表屠杀一空，出一口恶气！但是最多只要半年时间，各地的叛乱，就会将这个帝国彻底埋葬！！
“卡维希尔一定没死！！”萨尔瓦多咬牙，看着阴森黑暗的天空：“他一定躲起来了，这个家伙，到底再布置什么阴谋！！”
※※※※
“混蛋！混蛋！混蛋！！！”
帝都里。那位帝国的至尊陛下也在咆哮，咆哮的吼叫声几乎将整个大殿都要震塌了！
“你们都是一群蠢货！一群废物！一群彻底的白痴！！”
骑枪大帝的脸庞扭曲，脸色红得发紫，怒气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他的面前，跪着几个身穿铠甲的将军。
跪在最左边的，是王城近卫军的统领斯潘将军，也就是夏亚曾经见过的那位王城四秀里的巨汉倪古尔的叔叔。
斯潘将军脸色苍白，黄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落在了地上，可是却单膝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此刻对于斯潘将军来说，他心中最担心的，并不是皇帝陛下此刻的怒火。而是……这件事情，它的结局，将走向何方？
身为帝都王城近卫军的统领，斯潘将军很清楚，让城卫军封锁全城，封锁“红区”，对于那些军阀党来说，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讯号！
他曾经表示过反对，但是皇帝当时那凶狠的眼神，立刻让斯潘将军闭上了嘴巴。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胆敢再反对一个字，那么下场就是当场被皇帝让御林军格杀处死，然后换一个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个发疯的行动！彻底的发疯！而且是自取灭亡！！
“全部都是废物！是白痴！！”老皇帝满脸悲痛，他痛苦的表情充满了沮丧：“杀害卡维希尔的家伙。拥有军械！混蛋！是军弩！！能够用军弩在大街上杀人！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难道很多嘛！！奥斯吉利亚就这么大！那些家伙带着军弩！这么明显的标志，你们都找不到吗！！”
斯潘身子颤抖，将头垂得更低。
“还有你！容克！你这个废物！！”康托斯大帝瞪着跪在面前第二个人，正是暗夜御林的首领容克，康托斯大帝的语气森然：“我警告过你！一旦我们准备开始之前，你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卡维希尔！我需要他！帝国需要他！我们需要他活着！现在，他死了！你让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容克面色冷峻，他抬起头来：“陛下，我愿意以死谢罪！”
“混帐之极！！”康托斯大帝忽然走了过去，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容克的肩膀上，容克被他踹在了地上，爬起来，却依然满脸恭敬的跪在那儿，眼神里毫无不满，依然满是愧疚。
“你死了又怎么样！一百个容克，都抵不上一个卡维希尔！你就算死一百次也无法弥补！！混蛋！我现在需要你活着！给我去干活！去做事！！！你如果再说这种话，就直接给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死了算了！别在我面前！！”
“是……”容克咬了咬牙齿，抬起头来：“容克愿意为陛下粉身碎骨！”
老皇帝咬着牙，身子颤了几下，缓缓后退。他一步一步的退后，然后重重坐在了自己的椅子里，胸口剧烈的欺负喘息着。
过了良久良久，终于，康托斯大帝眼神里闪过一丝绝然：“下令吧……进入红区！逮捕嫌疑犯！”
这句话仿佛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字，带着铿锵绝然的味道！
一听这话，斯潘将军顿时神色巨变！
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么！！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发展到现在，还没有到最坏最无法挽回的地步……可是一旦派兵进入红区，那就是最后的一个信号了：
彻底宣战！！
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奥斯吉利亚血流成河，杀光所有的军部的军阀党？
那么再然后呢？
军阀党羽在帝国全部疆土各地掀起叛乱，烽火漫天……帝国崩溃……
“陛，陛下……”斯潘觉得自己的声音涩得有些变形，抬起头来，可是他立刻迎上了康托斯皇帝的眼神。
这是怎样的一束眼神啊！
疯狂，倔强，顽强……以及……无法动摇的绝然！
看清了这束眼神，斯潘明白了，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更是毫不怀疑的相信，如果自己胆敢提出异议，那么陛下会立刻下令，让旁边的容克立刻处决掉自己！
“陛下……我接受您的命令。”
斯潘将军站了起来，看着老皇帝，深深的行了一礼：“我誓死效忠帝国，效忠陛下。”
康托斯大帝看了看斯潘，吸了口气：“我会记住你的忠诚。帝国也会记住你的忠诚，斯潘将军。”
斯潘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紧了紧自己的铠甲上的披风，转身走了出去。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或许他有过懦弱，或许他也有过妥协，但是此刻，他没有其他的选择！身为一个帝国军人，身为一个鹰系的军官，皇帝信任自己，让自己统领帝都的王城军队，那么……自己最后就只有选择效忠到最后时刻，哪怕是明知道，前方是灭亡。
“陛下，需要我盯着他么。”
等斯潘走出去之后，容克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斯潘将军似乎有些并不坚决，我可以盯着他，如果他动摇的话，应该在第一时间处决……”
“不用，我相信他的忠诚。”康托斯面色冷峻：“容克，做好你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让我失望一次。”
老皇帝坐在那儿。轻轻的喘息着——下达了刚才的那个命令，仿佛也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你应该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康托斯大帝嘴角狞笑：“你的眼睛，我需要你的眼睛，给我盯住了萨尔瓦多！那个家伙一定会想办法逃跑！我要看到他的头颅，放在我的桌前！”
容克默默的站了起来，然后也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当容克走到门口的时候，康托斯大帝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容克！我……也同样相信你的忠诚，这点，我从未怀疑过！”
当大殿里只剩下了皇帝自己的时候……哦。当然，还有角落里的那个永远跟随着皇帝身边，如影子一样的男人。
“到底是谁……杀了卡维希尔。”老皇帝眼神里的痛苦无法描述，他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为卡维希尔报仇！报仇！！”
※※※※
“黛芬尼，或许，你不必……”
望着站在窗前的那个身影，艾德琳呼喊了一声之后，就闭上了嘴巴。
黛芬尼，米纳斯公爵之女，皇储太子妃，此刻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艾德琳，她看上去很消瘦憔悴，下巴尖了一些，可那双迷人的眸子，却显得更为勾人魂魄了。
既便是同样美丽的艾德琳，站在自己的这位嫂子面前，也忍不住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你不必劝慰我的。”黛芬尼笑了笑，柔声道：“艾德琳，我想，你和我都同样清楚，那位陛下的心思。”
艾德琳咬了咬牙。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太子妃，从来都不是。”黛芬尼轻轻道：“我的丈夫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妻子，而那位陛下，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把我当成儿媳，我只是一面旗帜，一个妆饰而已。艾德琳，你比我更了解陛下……了解他的冷酷。”
艾德琳咬了咬嘴唇：“或许……我们可以……”
黛芬尼走了过来，轻轻抱了抱艾德琳，低声道：“走吧，离开这里吧，离开帝都，跑得越远越好。克伦玛家族的人都是疯子，全部都是……但是你不同，艾德琳，你是一个清醒的人。所以你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跑吧！陛下点起的这场火，我担心，会把克伦玛家族自己都烧成灰烬！”
“你……”
“陛下已经不再信任我父亲了。”黛芬尼仿佛笑了笑：“看看这次的事情吧……兵变，政变……但是陛下却没有表示出对我父亲的信任，或许，米纳斯家族，也同样是他名单上的敌人。加西亚他远离了帝都，却没有带上我……这是第一个信号！而现在，整个奥斯吉利亚都在风雨之中，而我的父亲却依然坐在城堡里等待着皇帝的召唤……我怀疑，陛下根本就不会再信任我的父亲了。”
“我，我不明白，米纳斯公爵应该是他最信任的支柱才对……”
黛芬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听过过一个传说，好像几十年前，陛下，我父亲，还有卡维希尔，三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一次，好像是我父亲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其实那个决定是皇帝陛下做出的，但是后来事实证明，那个决定是错误的，可陛下，大概是把当年的失败，归罪到了我父亲的头上，所以，米纳斯家族，不再是他信任的名单上的人选了。”
这位美丽温柔的太子妃在艾德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离开这里吧，艾德琳，趁着这场大火还没有彻底燃烧起来！离开这里吧！我担心，留在帝都的所有的人，最后都会玉石俱焚的！”
顿了一下，黛芬尼低声道：“西城门的城门官，曾经是我的侍卫官，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你可以从西门离开……所以……”
“你呢？！”艾德琳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叫道：“你可以和我一起……”
“我是太子妃，是米纳斯家族之女。”黛芬尼浅浅一笑：“我是一个已经被贴上了标签的人。”
顿了顿，黛芬尼柔声道：“你不是对我说，你很喜欢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家伙么？他就在北部当郡守，你可以去找他，然后，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姓氏……听我的话，以后好好的活下去吧！”
※※※※
夏亚一早醒来的时候，他就后悔留下了这个叫素灵的小妞了。
休息了一夜恢复了体力的素灵，就好像一只麻雀一样唧唧喳喳在身边叫个不停，吵得土鳖脑袋都疼了。
“你喜欢栀子花么？我最喜欢这种花了，我喜欢它的味道呢！还有，啊，我喜欢骑马，虽然我很少骑马，但是我听那些外来者说，在草原上骑马很愉快，只是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草原呢……还有大海，你看过大海么？你坐过大船么？听说那种大海船，能装下好几千人，有四五层屋子那么高，船帆张开能将天空都遮挡住呢！啊，听说海上还有海鸥，那些鸟成天到完都在叫，你知道它们是怎么叫的么？是‘啊啊啊啊’呢？还是‘艾艾艾艾’呢？”
夏亚快崩溃了！！
他怎么会知道海鸥的叫声到底是“啊啊啊啊”还是“艾艾艾艾”？！
他只知道，他现在真的很想找一根绳子，把这个小妞的脖子给扎起来！
“喂！你平时都这么多话么！”夏亚不怀好意的瞪着素灵。
“哇！你终于答我的话了！”素灵欢呼了一声，欢笑的声音仿佛铃铛一样清脆：“我喜欢啊！我喜欢学拜占庭语呢！老师说，要学一门语言，就要尽量的多说才行呢！可惜在部落里，会说你们语言的人太少了。所以我只能尽量的多说。还有父亲也是……父亲的拜占庭语比我还好呢！听老师说，那是一种标准的贵族的语言，真奇怪，拜占庭语难道还分很多种么？老师说，这种区别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口音！是叫‘口音’，对么？”
夏亚真想找到那个教会她拜占庭语的老师，然后掐死那个混蛋！
所以他阴沉着脸：“哦？教你拜占庭语的老师是什么人？”
“老师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素灵笑道：“他很漂亮，非常英俊，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几乎都不会变老啊！他几年才会来我们这里一次，每次住上半年左右呢。不过他从来都不会等到夏天，夏天之前就会离开……父亲和我的拜占庭语，都是老师教会的，他可是父亲任命的名誉祭祀哦！他还会好多好多东西呢！他教会了我用树叶扎成动物放到天上去，他说那种东西叫风筝。还有……他告诉了我，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山外面还有大陆，那里是你们的世界，可外面还有大海，海上还有别的国家，有兰蒂斯王国，嗯，那里的人擅长弓箭，对了，你见过兰蒂斯人么！他们的弓箭很厉害么？比我们扎库人厉害么？”
夏亚阴沉着脸：“有机会，真想见见那位老师……”
是的，土鳖想打断那个家伙的脖子！
“一定有机会的。”素灵欢笑道：“老师很久没来过了，距离他下一次来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啦。”素灵开心的笑道：“老师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呢！金色的头发很好看吧？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可是老师说，外面的人，都喜欢金色的头发。嗯，老师很高哦，和你差不多高呢……不过他和你一样，都不太喜欢说话呢……”
说到这里，素灵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啊对了，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呢！他叫……达尔文。”
夏亚忽然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达尔文，嗯，就是这么发音的。”素灵慢慢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奇怪吧？其实，我觉得你们外面的人，名字都很奇怪呢，你们的名字都很复杂……”
后面素灵唧唧喳喳又说了什么，夏亚已经没去听了……
达尔文？
达尔文！！
金发，男人，长得很好看，不喜欢说话……名字叫达尔文？！
夏亚呆住了。
自己认识的人里，符合这几条条件的，很巧的，好像就正好就有这么一个家伙吧！！
达尔文？！
“哼！”
脑海里，传来了朵拉重重的一声哼声。

第两百一十八章【夜出城】
虽然隔着一条水渠。但是那肃杀的气息仿佛已经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水渠对岸的红区里，守军紧张的护卫着桥梁，据马被堆放在了桥梁的尽头，守军和帝都的城卫军就这么隔河相望着。
双方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谁都清楚，一旦那个命令到来，那么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厮杀。
夜晚的空气里满是森然的味道，那金属的冰冷，仿佛鼻子就可以嗅到，在这么一条跳梁的两头，聚集了至少超过两千名士兵，但是此刻却鸦雀无声，毫无半点声息。
相比之下，红区的守军更为紧张，对岸的城卫军还在调动，黑夜之中，远远的隐约不断的传来士兵奔跑和马蹄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城卫军朝着这里涌了过来，水渠的对面，不少建筑都已经被城卫军占领，在高处上。黑夜之中隐约可见那些已经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此刻，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了！
月光朦胧落下，洒落在城中，水面泛着的月光，和士兵们手里的盾牌一样泛出冰冷的寒光来，似乎此刻唯一能听见了，就是弓弦绷紧时间过长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终于，从对岸红区的桥梁尽头，一阵低低的吆喝声传来，随后就是奔跑的守军将桥面上的据马搬开，车轮滚滚，两架马车缓缓而出。
车轮的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过久没有上过油的车轴都快锈死了，一路走来，那声音犹如老人的残喘，拉车的马匹全身满是污泥，马蹄沉重。
在双方几乎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中，这两辆马车却缓缓的行驶道了对岸来，在周围至少二十架弩箭的瞄准之下，才被城卫军拦下。
几个城卫军上前紧张的检查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是送水的水车。”一个士兵在车厢上检查了一番那些硕大的水桶之后，翻身跳了下来，和军官对了一下眼神：“两个时辰前就是这两辆车进去过送水的，我们有搜查过。”
领队的军官犹豫了一下。
上面的严令之下，红区已经被包围了几天了，但是因为最后那道命令终究没有下来，所以这几天来。城卫军只是进行了封锁，每天依然允许运送粮食蔬菜和饮水的车辆进出，只不过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就算是那些送来的柴，也都会有士兵拿着长矛狠狠的戳上几下。
马车上的士兵已经翻开了每个水桶，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桶壁铁皮上留下的一层层水锈。
军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放行吧。”
毕竟……上面还没有下达最后进攻的命令。甚至很多城卫军的官兵心中都在犹豫着——或许，在最后一刻，陛下会改变主意吧。
谁都知道，红区是最后一条底线！一旦越过这条底线，就是最后的宣战和决裂。
“放行！”
士兵紧张的呼喝着，随即城卫军的队列分开，厚厚的盾墙里让出一条通道来，让这辆残破的老马车缓缓的通过。
领头的军官看着那辆车缓缓通过，忽然心里生出几分有些隐隐的不妥来，他忽然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手下：“把今天的记录拿过来！”
他飞快的翻看了一下今天这座桥梁上进出的记录：“这是今天的第几次车了？”
“六次。”手下的士兵回答：“三次是运食物的，一次是运柴和煤，还有两次是运水，一共进出三十三辆车次，我核对过了。送东西进去的和最后出来的车辆数字一样，而且车厢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夹带和可疑的东西。”
军官松了口气，他苦笑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过于紧张了。这该死的局势，让人都快变成疯子了！
这样的封锁，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呢？
※※※
斯潘带着一队骑兵转过路口，朝着水渠这里奔驰而来。这位城卫军的统领将军，此刻满脸阴沉，心中沉甸甸的感觉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哪怕是策马狂奔，也无法减轻心中那种憋闷的感觉。
胸口闷得难受……这天，看来是要下雨？
他胸甲内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而就在他的胸甲里，还藏了一封康托斯大帝的亲笔手令！
此刻，斯潘将军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历史的使命感！
他很清楚，自己执行的这道命令，或许……不，不是或许，而是即将！即将改变这个帝国的命运！！
“敲响丧钟的人……”斯潘骑在马上，忽然有一种悲剧的可笑感：“百年后，后人记载历史的时候，会不会留下我的名字呢？我……斯潘，亲手敲响这个千年帝国的丧钟？”
想到这里，这位将军的心情有些低沉，可随即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狠狠的一踢马肚，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毕竟……他是一个军人！他必须执行自己的命令！
斯潘的骑兵队转过路口，前面的街道尽头就是水渠桥梁了。迎面的，在路口九看见了那两辆空空的运水车缓缓而来，双方就在路口迎面遇到，距离不过数十步的样子，那两辆运水车就掉转了方向，朝着十字路口的另外一个方向缓缓而去。
斯潘下意识的放缓了马匹奔跑的速度，大概是那生锈的车轮嘎吱嘎吱的声音打破了他心中的思绪，这位将军自然而然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两辆运水车。
他身后的骑兵队都停了下来。
街道上，只有那一路嘎吱嘎吱的车轮声，还有拉车的马匹，践踏在青石铺就的街道路面上，发出沉重的“哒哒”的声音。
忽然之间，斯潘心中有些羡慕那两辆运水车……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可以幸运的离开，离开即将点燃烈火的地方！
哒哒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和沉重的车轮声合成一片，斯潘看得有些出神，心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古怪，他皱了皱眉，随即摇了摇头，这才重新勒马缓缓的走向了水渠。
斯潘来到了水渠边，翻身下马之后，立刻召唤来了这里的军官。在听取了军官的汇报之后，斯潘点了点头。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
红区里并没有什么异动，里面的守军只是严密的把守了水渠沿岸，这也是预料到的局面。
（或许，不管是他们，还是我……都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发疯到这种地步吧。）
斯潘很清楚，红区里虽然有一千精锐的守军，而且根据以往掌握的情报看来，这一千守军的精锐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城卫军，不论是对方的武器铠甲装备还是单兵素质。
但是。毕竟困守一片地区，在帝都城里，自己的城卫军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对方的一千精锐就算再厉害，用人去填也能填平了对方！
如果只是攻占红区的话……那么这个任务似乎根本没有太大的难度。
可站在桥梁上，看着对岸那一片“红区”，为什么自己心中的那种压迫和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了呢？
是害怕么？害怕攻占红区之后，那即将到来的帝国崩溃的末日乱局？
似乎不像……
哼，不管这么多了，先攻占这里吧！既便是最终这个帝国要灭亡，也要先砍下萨尔瓦多那些军阀党羽的头颅！将军既便要死，利剑也要染上那些敌人的鲜血才不算枉费！
斯潘缓缓的拔出了自己的剑，低声喝道：“列队！”
听见这个命令，手下的军官先是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斯潘将军：“大人，难道……”
斯潘复杂的看了看自己的部下：“执行命令……列队！”
看着手下无言的执行了命令，望着身边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林的长矛，如墙的盾牌，都在月光下发出皑皑寒光，斯潘的嘴巴里发苦：这个时候，如果能离开，改有多好？
离开……
斯潘走上两步，举起长剑，正要说几句动员的话来，忽然，心中那个念头无限扩大，隐隐的，方才路上看到了那一幕，落入他的心中，越来越深！
瞬间，斯潘陡然面色一变！！
从方才一路过来，他心中就充满了怪异和不安，而路过最后一个街口的时候，那种不安陡然增加了数倍，他原本只以为自己是事到临头太过紧张，可此刻却发觉不是！！
那……马蹄声！！
那拉水车的马蹄声！！！
夜色之中。长街之上，和滚滚的车轮混合在一起的，那“哒哒”的马蹄声！！
斯潘将军在一瞬间里，反应了过来自己的不安到底来自何处了！
那马蹄声，绝对不是普通的拉车的驽马应该具备的！！
有力而短促的马蹄声，代表着马匹的雄壮并且充满了力！而那落在地上的哒哒的声音——只有在马掌上钉上的厚厚的蹄铁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且，斯潘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了，他很清楚！只有刚刚钉上的新蹄铁，质地上好的蹄铁，发出的声音才会这么清脆！！
用来拉马车的那种驽马，显然根本没有必要钉上那种上好全新的马蹄铁！
既便是在骑兵部队里，也只会在骑兵大规模的战争之前，给战马钉上最好的蹄铁，以保持马匹长途行军的机动力！
想清楚了这一节的斯潘勃然变色，他原本已经站在了队列的最前面，忽然就发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一把扯过了自己的部下，喝道：“进出的记录呢！进出的记录呢！！”
部下军官有些被斯潘的失态惊呆了，结结巴巴的回答了一番，斯潘顿时冷汗如潮！
“混蛋！！你们这群蠢货！”
斯潘大叫一声：“骑兵上马！快！！萨尔瓦多跑了！！”
“将，将军……”部下还在发呆，斯潘已经愤怒的一鞭子抽了过去，怒喝道：“真是蠢货！那些拉车的马都是上好的战马！钉了最好的马蹄铁！他们已经要逃跑了！！”
不等部下反映过来，斯潘已经冲到了骑兵队列的旁边，上马喝道：“骑兵队随我去追！追上那些运输马车！！快！！”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桥梁的对面，红区里，陡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声！
黑夜之中，对岸的守军推出了几架已经准备好了弩车，弩箭上早已经绑好了涂满了油脂的皮层，举起火把将弩箭点燃之后，在一片呼啸的声音之中，数道火箭就朝着对岸射了过来！
穿透力强大的弩箭呼啸而至，顿时就将桥梁这里旁边的一栋房屋直接射了一个对穿！轰的一声，一栋房屋的顶部当场就倒塌了下来，石灰飞屑四射，夹在着躲藏在房顶上弓箭手的惊呼。
数道弩箭的齐射，顿时将桥梁这一头已经列队完毕的城卫军的队列刮倒了一片，十几个士兵当场就被强劲的弩箭直接射穿，惨叫声响起一片来。
斯潘大怒之下，被身边的那个部下拦腰抱着滚在了地上，才躲过了当头的一枚弩箭，但是推倒他的那个军官，却脑袋当场就被飞过的一枚弩箭直接削掉了！
斯潘满脸都是鲜血，刚翻身跳了起来，对岸的红区里，就传来了喊杀的声音！
一队骑兵从桥梁对面直接冲了出来，马蹄践踏在桥梁上，马上的士兵挥舞长刀厉声呼喝，后面还有大批的身上绑了红带的步兵冲了出来！
“迎敌！迎敌！！敌人突围了！！弓箭手！！封锁桥面！！”
斯潘挥舞长剑奋力吼叫！他嘹亮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振荡，顿时成为了城卫军士兵们的主心骨，两旁房屋上的弓箭手纷纷从刚才弩箭的偷袭之中反应了过来，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桥面！
黑夜之中的桥面上不时传来骑兵中箭翻身落马的惨叫和马匹跌到的悲鸣。
可在密集的箭雨之中，依然有不少骑兵冲了出来，呼啸着冲进了城卫军的队列之中。斯潘奋力吼叫，他的长剑上已经点燃了斗气的光芒，吼叫之中，一剑将冲到面前的一个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血雨之中虎吼道：“列队！！拦住他们！！把他们堵回去！！”
城卫军毕竟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步兵列好了阵势，将桥头死死拦住，冲过来的骑兵虽然殊死冲撞队列，但是只是强行敲开的几个缺口，很快就被更多的城卫军补充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骑兵落马，死在城卫军的乱剑之下，连完整的尸体都不曾留下！
后面冲出来的突围的步兵，在桥面上遭到了弓箭手的拦截而死伤惨重，冲过桥面的人数只有不到小半而已，而此刻城卫军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军官们一声一声的呼喝之下，阵行一步一步的往前压迫，渐渐的已经压过了桥梁的小半！
越来越多的突围的士兵眼看情况不济，有的呼喊一声就往回跑去，有的则把手里的武器一扔，纵身跳进了水渠里。
可是这里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太大的动静，水渠上早已经有城卫军布置好的小船划了过来，河面上，小船里的城卫军挥舞长矛，将那些跳进水里试图水遁的家伙一个一个捅死，还有一队队准备好了的城卫军士兵脱下了铠甲咬着短刀跳进水中，扑通扑通的入水声之后，很快水面就翻起一俱俱尸体来。
斯潘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末端，他抓住了一个副将，喝道：“这里交给你！堵死桥梁，逼死那些混蛋！”
他随即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吼道：“骑兵跟我来！该死的！萨尔瓦多跑了！！”
※※※
斯潘将军的判断没有错误，只是，却略微晚了一些。
萨尔瓦多此刻的确已经不在红区里了。
封锁的这几天来，虽然城卫军将红区围得水泄不通，但是狡猾的萨尔瓦多早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条脱身的计策。
这几天来，因为皇帝迟迟没有下令，所以城卫军只是对红区围而不攻，每天依然允许运输车进出，虽然对运输车进行了检查。
而问题，就出在了这些运输车上。
进出的运输车，不管是运送粮食的，饮水的，还是柴煤的，本身运送的东西并没有问题，而问题却出在马匹上！
每一辆出来的空车，马匹都被换过了！在红区里，换上了长途奔跑耐力最好的战马，而且都钉上的上等的马蹄铁。
而每一次进去再出来，拉车的车夫，也都换成了红区里最精锐的战士！
城卫军的士兵虽然严格检查的车厢，却没有注意那些拉车的战马。原本这些优秀的战马都故意的涂上了不少污泥痕迹——为了混淆视听，这些优质的战马，从来没有修剪过鬃毛，看上去邋遢而肮脏。就连拉车的车夫也都是满脸污迹，没有多少人会注意这些苦力泥腿子。
连续几天，每天三十多辆车，这么悄悄的偷天换日，至少已经从红区里悄悄的换出了一百多精锐的骑兵！
此刻红区里留下坐镇的，是萨尔瓦多说下一个跟随的数十年的老部下，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带着红区里剩下的守军进行殊死的突围，尽量的闹出最大的声势来吸引城卫军的注意力。
这个计策，几乎已经快要成功了！
就在水渠那儿激战的时候，那最后一批两辆运水车在行驶过路口之后，就已经飞快的在巷子里丢掉了马车！
连日来悄悄脱离了红区的一百多骑已经事先隐藏在了城西的一个街区附近的民居区二十多个据点里。
此刻，就在水渠那儿激战正酣的时候，无数的城卫军听见了军号的声音，成队成队的朝着红区集结而去，街道上一批一批的骑兵奔跑而过，步兵的皮靴和骑兵的马蹄声混成一团。
而随后，在城西的一处街道里，悄悄的，百十骑聚集了起来，这些骑兵全部换上了城卫军的衣甲和制式装备，趁着混乱，大摇大摆的走上了街头，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西城门！
这一队叛军的队列之中，被围在最中间的，正是萨尔瓦多！
萨尔瓦多刚刚才到来，他是藏身在最后那两辆车的水桶里。那些水桶都是特制的，里面的高度比桶身都要浅了截，桶底都有一个暗藏的空间，虽然狭窄，但是却能勉强让一个人以最紧张的姿势蜷缩在其中。
萨尔瓦多在帝都经营多年，这种关键时刻逃生的计策，是他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的了，那些从来不剪鬃毛的战马，都是平日里就准备的。甚至就连如何在这种特制水桶里，以最巧妙的姿势蜷缩在其中，最节省空间，萨尔瓦多本人平日里都是经过了刻意的练习！
一百余骑，穿街过巷，飞快的朝着西边城门而去！黑夜之中，任凭身后红区的方向喊杀震天，而对于萨尔瓦多心中最欣慰的是，前方，那西城门的方向，却安静如常！
※※※
西城门。
黑夜之中，城门上火把明晃晃的犹如白昼一般，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黑色的马车已经缓缓来到了城门下，车身停在城楼下，守护的卫兵已经聚集了过来。
马车的车窗拉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要见朱赛佩大人。”说着，一面明晃晃的徽章飞快的亮了一下。
很快，守护西城门的军官立刻跑了出来，站在马车旁，这个名字叫做朱赛佩的军官看见了那枚徽章，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马车里的那张脸庞，顿时惊了一惊：“小，小姐……”
马车里，带着斗篷的黛芬尼淡淡笑了一下，低声道：“我要送一个朋友出城。”
虽然有城卫军将军的严令，但是出身米纳斯家族门下的朱赛佩毫无半点疑问，毫不犹豫就退后了两步，然后转身低声喝道：“开城门！”
手下虽然有人提出了疑问，这位军官也只是瞪眼望过去，在他平日的余威之下，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命令。
马车里的黛芬尼下了马来，车夫解开了两匹拉车的马来。
黛芬尼看了一眼那个军官，低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能为小姐效力，是我的荣幸。”朱赛佩毫不犹豫的点头。
黛芬尼随即站在车窗边，对着里面道：“你自己一路小心……直接往北走，路上别停留……嗯……我……”
车窗里露出了半张凄美的脸庞，艾德琳眼中含着泪：“黛芬尼……”
“快走吧……”黛芬尼低声一叹。

第两百一十九章【意外的救兵】
西城巨大的城楼下。绞盘转动，那足足有人腰身那么粗的几条铁索被卷了起来，拉扯着重达万斤的巨大城中闸门缓缓的升了起来。
就在闸门升到了快一人高的时候，艾德琳用力咬了咬嘴唇，忽然低声道：“黛芬尼，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
黛芬尼神色一变，隔着车窗，伸手捧住了艾德琳的脸庞，纤细的手指在艾德琳柔嫩的脸庞上轻轻摩挲，柔声道：“别傻了，我和你不同的！我是米纳斯家的女儿，是帝国太子妃，我走了，体统何存……”
“那我也不走了，我留在这里陪你，我……”
“别傻了！”黛芬尼忽然脸色一变，一向柔弱的她，那向来柔媚的眸子里却流露出几分果断来：“我今晚送你出来，已经担了很大的关系。连同这位朱赛佩先生也会受到惩罚，你现在却说不走！！不要再争了，你立刻离开！”
艾德琳只是流泪，看着还在缓缓拉升的城门，又看了看黛芬尼，死死咬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唉……”黛芬尼幽幽一叹，眼神里满是怜悯之意：“陛下不喜欢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加西亚不在，帝都没有人能保得了你！这次陛下的行动过于疯狂，他一旦得手之后，行事再无顾忌，只怕你留下这里，他随时一动念头就会下令杀了你……你……”
就在两个女孩依依不舍的时候，忽然之间，远处的街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在场所有人都顿时脸色一变，黛芬尼和艾德琳也都是瞬间脸色苍白，回头看去……街头尽头，一队百十骑的马队，呼啸而来！虽然穿着城卫军的衣甲，但是远远奔驰而来，却毫无减速的意图，一片杀气！！
那个叫作朱赛佩的军官神色一变，往前几步高声喝道：“什么人！城门禁地，不得纵马奔……”
朱赛佩一脸喊了两声，可远处那些马队却已然我行我素，非但没有减速的意图。却更加快马加鞭！眼看已经距离这里只有百步的距离了！
朱赛佩脸色已经狂变，忽然大吼一声：“关门！关上城门！！！”
他已经拔出了长剑，上前一把拉住了已经呆滞住了的黛芬尼，急吼道：“小姐，快上车离开！快！！”
黛芬尼被狠狠的推进了马车里，这个叫做朱赛佩的军官才关上车门转过身来，高声吼道：“准备迎战！列队！弓箭手，准……”
咻！
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这个军官双目凸出，捂着鲜血狂涌的喉咙直挺挺的朝后倒了下去！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车门上，砰的一声，撞得车厢里的两个女孩子心中一沉！
呼啸的喊杀声瞬间而至！
奔驰而来的叛军骑兵在马上就呼啸着进行了一轮齐射，马车上的车夫试图挥舞马鞭抵挡，但是很快就被射成了靶子，一声声悲鸣，马匹中箭，很快就往前狂奔了几步，带着马车东倒西歪的撞了出去，然后拉车的马匹倒下之后，车身也轰然停下，横着撞上了一旁的城墙。
里面的两个女孩惊呼连连。就听见外面不时的传来“夺夺”的声音，那是利箭钉在了车厢木板上的动静。
呼啸而来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这里，骑兵冲到了城楼之下，虽然守城的士兵已经竭力组成的阵列试图阻拦，但是大部分的城卫军已经被抽调去了红区进行围攻，城门下剩下的兵力明显有些薄弱。
萨尔瓦多的叛军又是挑选出来的最精锐的战士，前沿的骑兵很快就冲进了守军的阵列之中来回砍杀，这些骑兵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冲垮敌人冲出奥斯吉利亚，那么一旦等城卫军反应过来调集来大队人马的划，等待大家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萨尔瓦多在乱军之中也拔出了长剑，虽然他身边有两个家族里的高手护卫，并不需要他这位首领亲自厮杀，但是他的吼叫声依然拼命的鼓舞士气。
“杀出去！想活命就杀出去！！”
萨尔瓦多家族旗下的这些骑兵的精锐程度远远超过了城卫军，尤其这一百余骑，每个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甚至黑暗之中，同时就闪耀出了几处斗气的光芒来，家族里的高手趁着黑夜冲击城门的守军，很快城卫军就死伤一片。
“放下城门！他们要冲出去！放下城门！拦住他们！”
乱战之中，城楼上有其他的军官高声呼喝，城墙上的守军也听见了动静，几队人试图沿着城墙的台阶冲下来，但是萨尔瓦多非常精明，他已经派了两组人死死的拦住了通往城墙上的台阶，利用战马和骑士的刀剑死死的堵死了城墙上守军试图救援的路线。
城门下的守军原本就只有数十人，骑兵的两次冲刺就将这些人冲垮掉了。情急之下，有军官厉声吼叫：“砍断绞盘！砍断它！”
一个士兵冲到了绞盘旁，挥舞长剑就往上砍了下去。远处的叛军发现了这个举动——一旦绞盘被砍断，重大万斤的闸门放下，那么谁都别想冲出城去了！
咻！
一道利箭射来，将那个试图砍断绞盘的城卫军士兵射穿，尸体伏在了绞盘上，另外两个士兵冲上去试图继续完成这项工作，但是很快就带着惨叫被冷箭射死。
萨尔瓦多的眼神闪动，目光犀利而明亮，他依然奋力的呐喊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远处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黑夜之中，已经能清晰的看见远处有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这里！
“大人，追兵到了！”两个护卫焦急的低声喝道。
“慌什么！还有很远！冲出去！只要冲出去我们就成功了！”萨尔瓦多虽然手心也满是汗水，但是此刻，他依然展示出了一个指挥官的镇定，他很清楚，自己是首领，如果自己先乱了，那么下面的人只怕就……
远远追来的正是斯潘将军和他的骑兵队，他带来了自己的直属骑兵队沿途追赶，因为之前被红区的人忽然反扑耽误了一些时间，黑夜之中为了寻找这些叛军的踪迹又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到现在才终于追了上来。
斯潘远远的已经听见了城门方向的厮杀声。他心中焦急万分，如果让萨尔瓦多逃跑掉了的话，那么自己……
眼看前面就剩下最后一条街了，冲过这短短的数百米就能到达城门下了！斯潘心中焦急，举起长剑吼叫：“快！快快快！！”
骑兵们奋力踢着马肚催促胯下的战马，长长的骑兵队冲过这条街道。这条街道并不宽阔，百十骑被狭窄的街道压得只能两匹马并头而行，马队被拉得老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黑夜之中传来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街道旁的两栋高大的楼房忽然就崩塌了下来！轰然倒塌的建筑，正面墙壁直接横在了前方的街道上，乱石和断壁立刻将道路封死！
“吁！！！！”
全力奔跑的骑兵立刻下意识的勒下战马减速。队伍顿时就混乱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斯潘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之中就传来了咻咻的锐利破空声！
敌袭！！
斯潘心里一沉，就已经听见了身边有骑兵中箭惨叫翻身落马！
斯潘大叫一声：“敌袭！下马！下马！！左队绕上去！！！”
他刚喊完，一道利箭就射在了他的肩膀上，斯潘痛叫一声翻身落下马，在地上滚了两下，肩膀上的箭杆都折断了，才勉强爬起来。抬起头来一看，街道两旁的房屋上，隐约可见数十个黑色的人影晃动，那些家伙都是手持弓箭，站在屋顶朝着街道上的骑兵覆盖射击。
斯潘手下的骑兵已经死伤了十多个，他忍着痛跳起来抓住一个手下军官：“带十个人绕上去！混蛋！绕上去！！”
房顶上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几轮齐射之后，那些黑衣的弓箭手就迅速的后退，在黑夜的掩护之中，在房顶上来回穿梭，且战且退，而斯潘的手下骑兵都穿着铠甲，要爬上房顶去反击显然太过困难，而这些偷袭的家伙似乎也没有和硬拼的意图，他们只是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射箭，用弓箭有效的阻拦斯潘的骑兵前进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将这支追兵拖住。
斯潘虽然气得直欲吐血，但是却只能徒劳的吼叫。
弓箭！见鬼，弓箭！！
斯潘心中发誓，这次事情之后，他一定要给自己的直属骑兵每个人都配上一架手弩！
相隔不过数百米，但是斯潘的人却迟迟的冲不过来，而此刻城门下的激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萨尔瓦多已经听见了后面远处的激战的声音，他心中也是疑惑：是什么人帮自己挡住了追兵？！
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分心想其他的事情的，他只是连连的呼喝着，指挥手下朝着城门下殊死冲击。
几个叛军已经冲到了控制闸门的绞盘旁，两个人合力拉动绞索，其他人则组成的圆形的阵列死死的护住。
沉重的闸门在嘎吱嘎吱的声音之中再次拉了起来，很快就拉到了两米多的高度。叛军们欢呼了一声。士气大振，而城下的守军终于崩溃了，剩下的人一声呐喊，终于四散溃逃开来。
躲在马车里的两个女孩心中狂跳，两人都是面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
这个时候，砰的一声，车厢门被撞开来，一个叛军从外面探进了脑袋，一眼看见两个女孩，先是愣了愣，艾德琳看在眼里，一脚踢了过去，正踢在那个叛军的脸上，这个家伙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更多的叛军冲了上来，将两个女孩从车里拉扯了出来。
萨尔瓦多已经来到了面前，看见了这两个俘虏，这位军务大臣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来：“看看啊！抓到的是什么人！哈哈！看来上天真的是太眷顾我了！一位未来的皇后！哦，还有一位公主！哈哈哈哈！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子，难道是晚上不小心迷路来到这里了么！”
黛芬尼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故作镇定：“萨尔瓦多大人，你……”
“绑了！带上她们！哈哈哈哈！！”
萨尔瓦多也不和她们废话，两个叛军过来，将捆住了手脚的女孩一个扛起一个丢上了自己的马背。
随即在一声呼啸之中，叛军们冲出了城门。城外的内河桥梁上空无一人，叛军的骑兵鱼贯而出，冲过桥梁，奔驰而去。
此刻城门里，城墙上的士兵已经冲了下来，堵在台阶上的叛军已经死伤殆尽，再也无法阻挡守军的救援。但是走在最后的几个叛军狞笑着挡在了绞盘旁，挥舞刀剑……轰轰几声，绞盘被砍断了，随着失去了控制的铁索飞快的转动，那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
守军要想出去追杀，至少得先把闸门修复打开才行……
桥梁的另外一头，内河的对岸，原本还有两个哨卡的塔楼，按照通常的惯例，这里会驻扎一小队城卫军，平日里检查过往的进出城的行人，冲到了这里的时候，叛军原本以为还要经历一场激战，可是来到了桥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里静悄悄的……
哨卡下已经没有活人了！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城卫军小队，已经变做了十多俱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吁！！”
萨尔瓦多立刻勒住了战马，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个时候，哨卡的塔楼上跃出了几个黑衣人来，黑夜之中，一个身影站在最高处，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叛军和萨尔瓦多。
萨尔瓦多注意到，这几个黑衣人手里提着剑，剑锋上还滴着鲜血！
“你们是什么人！”萨尔瓦多咬牙。
那个黑衣人忽然笑了笑，飞身从上面跃了下来，落在了叛军队列的前面，叛军们的刀剑就在他的眼前，这个家伙却浑然不惧，抬头看着萨尔瓦多：“你就是这么感谢帮助你逃跑的人么？”
萨尔瓦多冷笑一声，手里握着长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黑衣人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萨尔瓦多的面前，萨尔瓦多抬起手来，示意手下不要阻拦，任凭这个家伙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黑衣人看着萨尔瓦多，一手拉着自己脸上的黑巾，飞快的掀起来了一下，然后迅速的重新盖上，只有萨尔瓦多身边的两个护卫和萨尔瓦多本人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萨尔瓦多脸色顿时一变：“你？！是你？！”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容克大人！你们暗夜御林居然背叛了皇帝！哈！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帮我逃出去！”
他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刚才掀起面罩的那一个瞬间，他的容貌清晰的落在了萨尔瓦多的眼中，是那么的真切！正是一向最忠诚于皇帝的暗夜御林的首领，容克！！
萨尔瓦多瞬间明白了过来……也只有暗夜御林的精锐战士，才能在路上强力的阻拦住后面的追兵，更有能力将这个哨卡的守军杀光，给自己扫清道路。
“你……为什么！”萨尔瓦多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为了让你逃出去。”容克淡淡道：“这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城卫军里有我的人，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算你没有安排这种计策逃命，我也能在最后攻击红区的时候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不过，萨尔瓦多大人果然是萨尔瓦多大人！你果然是有自己的办法逃出来的。”
萨尔瓦多死死的盯着容克：“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
难道容克准备投靠我？
想到数百精锐的暗夜御林，萨尔瓦多也不禁有些心热，毕竟这可是一支难得的精锐啊！
“快走吧，别辜负了我的努力。”容克摇头：“为了让你顺利逃脱，我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得力的手下了！萨尔瓦多大人，逃吧！逃出去之后，做你要做的事情！记得，一定要大干一场哦。哈哈哈哈！”
“和我一起走吧。”萨尔瓦多果然不愧是身居高位的权力者，立刻就做出了招揽的意图：“我一定不负你！”
容克却依然摇头，看着萨尔瓦多：“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哦，对了，给你一个忠告吧。”
“……你说。”
“我知道，您逃出帝都之后，一定是立刻去亚美尼亚军区的美里卡城，去见休斯总督……因为这是距离帝都最近的一个军区。只要逃到亚美尼亚军区，你们就不用担心城卫军的追杀了。”容克飞快道：“不过，萨尔瓦多大人，我希望你记住我的一个忠告……你现在是红色圆桌的首领，但是一旦帝国崩溃之日，也就是红色圆桌崩溃之时！休斯总督是下一任的红色圆桌议长，而你是现任的议长……你认为，一旦帝国内战全面爆发的时候，你们还能和睦相处么？无论是任何一种势力的内部，总是需要一个‘首领’的！而首领，通常情况下，只能有一个。”

第两百二十章【狂热的贵族】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亚美尼亚军区现任总督休斯将军都可以算是拜占庭帝国的实权人物，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一个阶层。
如果列一个“皇帝心中对痛恨的人物”名单，那么休斯总督怎么都会是这名单的其中之一，而且毫无疑问的，一定会排在前列。
亚美尼亚军区，是以首府美里卡城为中心，加上周围六座城市以及数十个村镇组成，重要的是，在亚美尼亚还盛产铁矿——这使得亚美尼亚军区的综合实力足以排列进成为了帝国五十多个军区的前三位！
而更加让皇室忧心的是，亚美尼亚军区，距离帝都奥斯吉利亚实在太近了。它是距离帝都直辖区最近的军区，如果在顺利的情况下，从美里卡城到奥斯吉利亚，急行军只要三天时间！
卧榻之旁，睡着这么一只大老虎，恐怕没有一个皇帝能睡得好觉的。
休斯总督还不到五十岁。从通常意义上来说，正是一个男人掌握权力的最颠峰的时期——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岁月沉淀出的丰富阅历，同时还不至于老迈到老糊涂的地步。
而且同样让皇室忧心的是，这位休斯总督的确可以算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他的家族拥有亚美尼亚军区已经七十年，到他是第三代。而在三代总督之中，在他的手里，亚美尼亚军区的实力发展到了最颠峰的状态，他统治下的亚美尼亚军区，比历任总督的时代都要更加繁荣强盛。
身为家族的第三代总督，休斯将军拥有相当的智慧，他的性格也具备了成功的优点：果断，坚韧，野心勃勃，而在需要妥协的时候，也会表现出足够的狡猾。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休斯总督却还有一个在帝国上层之中广为流传的“特点”。
尽管他的官职是“军区”总督，同时也拥有帝国将军的军衔，但是休斯总督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在他的履历之中，他只经历过一次战争，那还是在现任皇帝康托斯陛下年轻的时候，率领帝国军队抗击奥丁人入侵的一次战争之中。在那次战争里，当时还在军队之中服役的休斯（那个时候亚美尼亚总督还是休斯的父亲。）担任一个旗团副掌旗官经历了那次战争，而且在战争之中经历了他生平唯一一次战斗，那次战斗以帝国军队溃败而告终。
休斯在那次战斗之中学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奥丁人发起疯来，远比你想象之中更野蛮。
这成为了他的一个性格上的缺陷：他一生之中，对奥丁这个国家总是抱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尽管平日里他把这种恐惧隐藏得很深很深。可以说。休斯总督是那种：对内铁拳统治，对外缺乏强硬的领导者。
而另外一个性格上的特点是：休斯将军似乎生来对于“贵族”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向往。
也就是说，虽然他名义上是一个军人，是一个帝国将军，是一名总督。但是他却仿佛时时刻刻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
是的，这位休斯总督，是一个标准的“贵族控”。
就连平日的生活之中，他都是以一名贵族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可以说，如果你不认识休斯总督，那么你会觉得，他简直比帝国百分之九十的贵族，更像是一名贵族！
首先，他非常注重礼仪，基本上贵族的礼仪举止他都几乎完全一丝不苟的执行在生活之中。他喜欢穿华服，同时也学会了贵族的那种拿腔拿调的“仁慈”。这种“贵族式仁慈”的定义是：他或许会经常对于一些低阶层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和善。但是这种和善仅仅是为了展示而展示，并不代表他真的心怀怜悯，仅仅是为了适当的演现出他仁慈的一面。他或许会偶尔对自己的马夫甚至是园丁说上几句和善的话，甚至亲热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但是他这样的客气，真正的作用却反而是提醒对方：我永远都是老爷，而你永远都是仆人。我可以偶尔展现一下我的和善。就可以显得很伟大，而你如果胆敢忘记自己的身份，那么就是逾越了。
此外，休斯总督特别注重贵族式的生活方式，比如他对于吃穿非常挑剔，他喜欢在每个祈祷日之后，在自己富丽堂皇的总督府邸里召开一场宴会，邀请各界名流参加盛会，在这些舞会或者是宴会之中，他会穿上最传统的贵族礼服，甚至在一些重大的节日里，还会戴上假发。
还有，休斯总督狂热的向往贵族式的文化和文明。谁都知道，真正的贵族是非常注重“传统”和“家族荣耀”的。遗憾的是，休斯总督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传统：他的家族发迹距今不过只有三代，他的祖父是第一任亚美尼亚军区总督，事实上他祖父年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的大头兵，只不过借着战争的机会才发迹起家——甚至他的祖父到了二十岁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到了休斯总督这一代，休斯已经学会了至少三种语言，并且会用贵族式的花体字写诗了。
更甚至，为了满足他心中的“贵族梦”，他曾经重金聘请了帝国一流的纹章学的专家和历史学者来，通过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考证，试图从他的祖先之中考证出他们家族的祖上拥有高贵的血统：在大笔的金币的作用之下，一些学者屈服了，他们“发现”了休斯总督的祖上拥有某一个古代王国王室的血统。当然了，更多人认为这种所谓的发现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然而休斯总督却不会这么认为，他花费了更多的金钱。让那些专家考证出了那个高贵血统的族徽和各种传统，并且还修订出了一本厚厚的族谱——据说那本族谱比《帝国法典》还要厚。
可以这么说，休斯总督是所有军区总督之中的一个异类，一方面他是军区总督，是特玛军区制度的受益者，同时也必须竭力维护这个群体的利益。而另一方面，休斯总督在本性上似乎有些不屑于和那些总督们为伍，他更倾向于和那些贵族阶层交朋友。
这一点来说，其实他是一个心中很矛盾的人。因为谁都知道，军区总督们的存在就是和帝国皇室对抗为目的的。而贵族群体，则是皇室统治的忠心拥护者。
所以，如果休斯总督真的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贵族的话，那么首先他就必须真正的向皇室效忠才行。
另外一方面，让休斯总督尴尬的是，他并没有一个真正的贵族头衔。
直到现在，他头上的头衔仅仅是一个“勋爵”，这种最最底层的头衔，甚至根本不被人承认是真正的贵族头衔。
谁都知道，休斯总督做梦都希望皇帝能封给他一个真正的贵族头衔——甚至在帝国上层有一个笑话：如果皇帝想解除亚美尼亚军区的威胁，根本不用千军万马，只需要承诺封休斯一个伯爵或者侯爵的头衔，说不定这位休斯总督就会率部来降了。
※※※
萨尔瓦多和休斯是老相识了，所以他熟知这位同僚的特殊嗜好。在杀出帝都之后。他带着人一路奔驰进入了亚美尼亚军区之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终于来到了美里卡城，来到了总督府。
尽管萨尔瓦多此刻心中迫切的需要和休斯总督立刻会晤以商讨大事，但是他却被总督府的那个一身礼服的管家礼貌的告知：总督大人正在用下午茶，请尊贵的萨尔瓦多大人稍等。当总督大人用完下午茶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就会立刻来见他。
看着那个穿得仿佛宫廷总管一样的管家，萨尔瓦多忍耐下了自己的焦躁。
他熟悉休斯，知道这个家伙对贵族生活的狂热，贵族式的下午茶时间。在这个家伙的心中简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过萨尔瓦多一行人依然得到了总督府里的慷慨款待，所有人都得到了美食和休息。
在突围的过程里，萨尔瓦多的一百多精锐，跑进美里卡城的只有不到六十人了。而这六十人之中还有几名伤者，在这里也得到了充分的照顾。
此刻在总督府的小会议室里，萨尔瓦多只带着身边的两个亲信护卫，还有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位女士——两位女士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无奈的坐在椅子上，神色沮丧。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休斯总督才终于出现了。
这位五十岁不到的休斯总督，身材修长挺拔，看上去比萨尔瓦多要年轻得多，脸色是贵族们梦寐以求的那种略微带着病态的苍白色，甚至他还在自己的左侧脸颊上点了一颗黑痔，胡须修剪得极为整洁。
当这位休斯总督走进会客室的时候，他的第一个举动并不是上前和萨尔瓦多打招呼。他的眼神在第一时间落在了两个女孩子的身上，随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快步走过了萨尔瓦多的身边，来到了两个女孩的面前，然后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略微点了点头，欠了欠身，握住了黛芬尼的手，在嘴边示意了一下，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吻手礼：“荣幸见到您，尊贵的殿下。”退后了一步，又拉起艾德琳的手做了一个吻手礼：“希望两位殿下在这里能享受到愉快的心情，我保证在这里，两位将得到符合您身份的待遇。”
萨尔瓦多在一旁哭笑不得，只是冷冷的看着休斯完成他的“贵族式”的礼仪。最后当休斯总督终于转过身面对自己的时候，萨尔瓦多才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休斯似乎对于这种拥抱很不自在，事实上，在他的理解之中，有身份的贵族，是从来不会用拥抱这种略显得粗俗的礼仪打招呼的。
“我需要立刻和你好好谈谈。”萨尔瓦多盯着休斯的眼睛，这位一向有些拿腔拿调的家伙，虽然大家都老相识，但是两人从来都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你很着急。”休斯不慌不忙：“但是，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接下来，这位“贵族总督”大人，居然装模做样的和两位女殿下寒暄了半天，恭维了一会儿对方的美貌，还谈论了几句关于天气的话题。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显然也很尴尬，她们的身份是这些叛军的俘虏，是落入敌手的羔羊，但是这位休斯总督，却仿佛是款待两位参加宴会的贵客的那种派头。
萨尔瓦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休斯终于结束了他的贵族式的表演，他仿佛很满足这种过程，才缓缓的抬了抬手，召唤来了那个穿的花里胡梢的管家：“带两位尊贵的女士下去休息，给两位最好的礼遇，务必让我们的贵客满意。”
萨尔瓦多立刻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才一见面，这个家伙居然就公然想把这两个重要的俘虏从自己的手里抢走，不过萨尔瓦多心中略微一迟疑，就默认了这种举动，毕竟自己现在是在对方的地盘。
“好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谈论正事了。”当两个女孩被带出去之后，萨尔瓦多的声音很低沉的问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大人的耐心达到临界点的征兆了。
“不要焦急，我的朋友。”休斯缓缓的坐了下来，他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微笑道：“事实上，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的精锐步兵团已经在昨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希望这个消息能有效缓解你的焦急心情。”
萨尔瓦多松了口气，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休斯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我只有两万常备军，而在帝都奥斯吉利亚，现在拥有超过四万的军队，这还不包括听见消息迅速集结而来的其他中央常备兵团。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我可以动员更多的军队，但是你知道，去年冬天我的领地刚刚遭遇了一场雪灾，我的粮食短缺，而且……”
“够了。”萨尔瓦多冷冷的打断了休斯的话，他盯着休斯：“我想你明白我们现在面对什么情况！那个带着皇冠的老疯子终于发疯了！现在是我们的最好的机会！皇帝想把我们全部铲除，休斯！全部！！这是一场战争，这是正式的宣战，所有的特玛军区总督，都将被卷进来！我需要你的军队立刻发起攻势，对奥斯吉利亚做出进攻的姿态！因为你是距离奥斯吉利亚最近的军区！你必须第一时间立刻进军，以表示出我们的强硬态度！让这个帝国所有的人知道，我们特玛制的拥护者们绝不妥协！！你明白么！！”
休斯含笑不语。
“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明白，同样因为亚美尼亚军区的位置，老皇帝在清洗帝都的同时，他会最快的速度纠集手里所有的兵力进攻这里！”萨尔瓦多冷笑道：“城卫军的一个兵团，加上御林军，还有刚刚整编结束的第二第九兵团，加起来有超过六万人的兵力！这些军队会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的眼皮下！皇帝会第一步先试图扫平亚美尼亚，把他身边最大的威胁铲除掉。所以，休斯，你可以在这里和我兜圈子，或者和我装腔作势——老实说我很讨厌你的这种贵族腔调，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贵族，不是！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一点，那些贵族讨厌我们，鄙视我们！在他们的心中，我们这些军区总督，都是一群暴发户而已。”
休斯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缓缓道：“正如你说的，皇帝会纠集至少六万的军队，我们亚美尼亚军区的力量不足以单独面对三个中央常备兵团。”
“你不是孤军奋战。”萨尔瓦多做出了保证：“我的领地已经在动员了，我的军队会最快速度开拔。同时还有我们所有的五十四个军区，每一个军区都会展示出他们的力量！当然了，作为先锋，亚美尼亚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偿。”萨尔瓦多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个人做出一个承诺，将来，一旦攻占了奥斯吉利亚，那么原来的奥斯吉利亚以及帝都直辖区，都将划入未来的您的领地区域！你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雄城作为你的首府！这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承诺，但是我保证，在需要做出集体决定的时候，我和我的盟友们都会支持这个提议的，我想，加上您和您的那些盟友，我们在圆桌会议上的票数足够超过一半了。”
“一个很让人动心的提议。”休斯眯着眼睛，他的眼睛里都透着笑意：“奥斯吉利亚，奇迹之城……作为我的‘亚美尼亚区’未来的新首府……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第两百二十一章【大幕拉开】
这位休斯总督大人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那么你的计划呢？萨尔瓦多大人。”
“我的计划里，你是关键。”萨尔瓦多郑重道：“虽然我们的集体力量加起来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最大的弱点：我们不是一个整体，我们是一个集团！我们拥有太多的成员，我不能肯定是否我们所有的成员，都拥有坚定的意志！要知道，有些家伙是容易动摇的，还有一些家伙胸无大志，只想默守沉规，还有的只想保持现状。但是现在，是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了！没有‘维持现状’，也没有‘维持平衡’了！以后都没有了！我们面临一场战争，我必须保证我们的集体里，所有的成员都做出相同的举动！现在皇帝已经铤而走险，他已经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我们必须表示出我们的强硬和坚决的态度！如果我们迟疑了，或者说是懦弱了，那么我们内部的一切成员，或许就会动摇……毕竟，你知道的东北地区的几位总督，一向都没有什么大志，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推翻这个帝国的魄力。他们只想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土财主而已。我们必须打破这些家伙的幻想！”
“用不着您对我讲述这些道理，我不是傻瓜。”休斯摇了摇头：“我需要听到更多的东西……对我有利的条件。”
他看着萨尔瓦多的眼睛，眼神里的那种和善一点一点的褪去，锋芒渐渐的显露出来：“奥斯吉利亚归我，听上去的确不错，但是……您认为这就足够了么？别太天真的，萨尔瓦多。奥斯吉利亚距离我很近，就在我的手掌边！未来我们推翻这个帝国的时候，不论你是否承诺，不论别人是否同意，这个地方都是我的！因为它和我的领地距离太近了！除了我之外，别人都没有办法得到这里！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地方将来都是我的！”
他的语气里含着嘲弄：“你不能用‘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来收买我吧？这太可笑了。”
萨尔瓦多语塞了一下，他吐了口气，看着休斯的眼睛：“你要什么？”
休斯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略微弯曲了一些，然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来，上面列了几项清单，缓缓推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
萨尔瓦多扫了一眼，吸了口气：“你居然列了一个清单？”
“当然。”休斯微笑：“不然你认为我刚才用下午茶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萨尔瓦多重重哼了一声，拿起这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墨迹果然都是新的，尤其是最后一行，明显是刚刚写上去不久。
萨尔瓦多匆匆看了一遍，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你要价太高了。要知道，你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你自己。”
“可是枪打出头鸟。”休斯懒洋洋的笑道：“我是第一个出头的，我会遭到保皇党军队的全力打击！而且，你们距离都太远，我将首当其冲，承担他们最强的攻击。所以，索取一些补偿，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军费……粮食……武器……哼，你的亚美尼亚出产最好的铁矿，还需要我们提供武器么？”萨尔瓦多不满的皱眉。
“哦，武器可以不要，但是我需要战马。”休斯的态度强硬起来：“一万匹上等战马！注意，我说的是战马！如果我看到一头驽马或者骡子，那么我不保证在怒火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一万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想装备一个骑兵兵团么？”萨尔瓦多叹了口气：“我只能保证，我会尽量说服其他成员盟友答应你的条件。”
“很好，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庆祝合作愉快了。”休斯微笑。
萨尔瓦多哼了一声，看了看末尾最后的一行新加上去的文字：“黛芬尼和艾德琳，这两个女孩你都要了？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我的老朋友！”
“当然了，听说你到来。让我非常高兴。而听说你还带来了这么两件珍贵的礼物，更是让我喜出望外啊。所以，我在下午茶的时候，在这份清单上做了一些小小的添加。”
“黛芬尼……”萨尔瓦多冷笑：“她那个太子妃的头衔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笑话而已。不过……她是米纳斯家族的人，不管怎么样，拥有一个米纳斯家族的人质在手里，总是一个很大的筹码！哼哼……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啊。还有艾德琳……你在动什么心思？奥丁人么？”
“别忘记了，我们的这位公主殿下，她的‘公主’头衔，可不只是拜占庭的！我听说，在奥丁帝国，那位强大的奥丁神皇，可是一直很关心他的这位小侄女呢。”
“好吧，我答应你了，反正就算我反对，你也不会允许我带走她们的了。”萨尔瓦多摇头，却终于盯着休斯：“我要提醒你，算是一个善意的忠告吧。和奥丁人合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想和奥丁人交朋友，那么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会记住你的忠告。”休斯抬了抬眼皮。
萨尔瓦多放心了，他收起了那张清单：“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我必须立刻离开……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可以保证，我的军队在明天一早，就会开拔，做出对奥斯吉利亚威逼的姿态。”休斯立刻做出了一些实际的承诺：“但是，我不会白白派人去送死！十天！我需要在十天内，你和其他盟友起兵响应，否则的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萨尔瓦多看了休斯一眼。起身大步走向了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扭头看了一眼休斯：“改一下吧。”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亚美尼亚区’，我觉得……亚美尼亚王国，或许是一个更好的名字，休斯国王陛下！”
休斯笑了，他也同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萨尔瓦多：“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嗯，同样的，我认为罗德里亚王国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萨尔瓦多国王陛下！”
※※※※
操练场上热火朝天。
远处，小伙子们骑在战马上飞快的奔驰着，一小队一小队的不停做出各种战术阵行。
近处，一些新兵正在做最基本的刺杀训练，这些是最基本的骑兵作战的技巧，在马上冲锋的刺杀和步兵有很大的区别。连日来的训练，使得这些刚刚补充进第十三兵团的新兵已经颇有了几分骑兵的样子了。
上次大战之后，损失颇为严重的第十三兵团再次进行了整编——反正对于帝国历史上损伤率最大的一支部队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从其他部队抽调而来的士兵大多都是老兵了，以这样的方式补充，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战斗力的损失，对于这些新来的人来说，他们并不是菜鸟，唯一需要的就是溶入第十三兵团这个集体。
但是最大的麻烦是……很多新抽调来的并不是骑兵——虽然有些在其他部队的时候也是骑兵。但是以第十三兵团的标准来看，他们还远远不够格。
鲁尔的策略是，将原来十三兵团自己旗下的那支“骑马步兵”之中抽调出一部分来补充真正的骑兵部队，而外来的新兵则补充进原来的那支“骑马步兵”旗团。
此刻，胖胖的鲁尔就站在训练场的旁边，眯着眼睛看着训练场上正在操演的一队士兵，这些士兵正在教官的指点下做出模仿马上刺杀的标准动作。
鲁尔的眼神盯着的是站在第一排偏左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材修长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从帝都派来的特殊的观察使：帝国的皇储加西亚殿下。
不知道这位殿下发了什么疯，在下到部队的第一天就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他要求下到最基层的部队里，和士兵一起吃住。一起训练，真正的体验一下戎马生涯。
鲁尔开始以为这位殿下只怕是突发奇想，但是这些日子下来，他发现这位殿下是动真格的了！
这位传说之中最注重仪表，最注重礼仪的皇储，这些日子来，在第一线的部队里，和士兵一起摸爬滚打，每天在训练场上弄得一身泥土，灰头土脸，住最简陋的帐篷，和士兵们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吃饭，甚至几天不洗澡，一身臭汗的和其他士兵一起挤在帐篷里。
此刻看着训练场上那个手持骑枪的年轻人，鲁尔心里叹了口气：谁敢说这位殿下是一个无能的小白脸，简直就是瞎了眼睛！
全军上下，认识这位殿下的不超过十个人，底层的其他官兵并不认识身边的这个新的战友……反正最近补充进来的新兵多得是。
让身边的副官将正在训练之中的皇储请了来，然后在所有士兵震撼的眼神之中，鲁尔亲手摘下了自己的披风给皇储披上，又郑重了对他行礼。队列里一阵骚动。
皇储叹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鲁尔一眼：“看来我的士兵生涯结束了？”
“是的，提前结束了。”鲁尔苦笑：“很抱歉，殿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继续在一线部队底层体验士兵的生活了。我们需要你站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加西亚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先用旁观副官打来的水洗了一把脸，擦干净了脸上的水之后，才叹了口气：“帝都……出事了？”
“是的。”鲁尔拿出了一份刚刚从帝都传来的紧急的军令：“殿下……战争，来了！”
加西亚的脸上毫无一丝惊讶之情，他只是点了点头，接过那份命令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看来父皇果然动手了。杀害我老师的凶手，还没有找到么？”
鲁尔翻了翻眼睛：“军报里的内容您也看到了，我知道的并不比您多。”
胖子心中却腹诽：做什么戏啊！卡维希尔那个老小子会真的死了？开什么玩笑！
胖子心中这么想。表面上却一丝不苟的样子：“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开拔，然后，赶赴帝都勤王！陛下已经发布了集结令，所有忠于皇室的军队，都必须向帝都靠拢，组成讨伐叛逆的联军……国运，就在此一战了。”
说到这里，胖子顿了一下，继续板着脸道：“这份命令，陛下是名发给了各地……上面写的很清楚了，加西亚殿下。陛下说明了，一旦战争之中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也就是说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幸……必须陛下本人忽然不幸……那么，您将有权力立刻就地加冕为皇帝，继续统领这个帝国走向最后的胜利。”
“走向……最后的胜利。”加西亚抿了抿嘴，笑容很复杂。
（最后的胜利，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存在的话，再说吧！）
※※※※
帝都，城南码头区。
这是加仑斯商会在帝都的驻地，靠近码头的地方是帝都重要的商业区，大陆上所有大型的商会在这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据点和仓库。
此刻，加仑斯商会在帝都的负责人，那个身材和鲁尔将军颇为相似的古罗，正愁眉苦脸的为某件事情发愁。
帝都已经彻底封锁了，码头关闭，城门关闭。加上前天红区里的萨尔瓦多突围，打破城门西逃的事情，城里的戒严等级陡然提升了许多。
红区里据说已经杀得血流成河，最后的俘虏一个都没有留，被狂怒的陛下下令全部处死，甚至连审判的过程都免掉了。
因为让最大的敌酋萨尔瓦多意外的逃脱，城卫军的斯潘将军承受了陛下极大的怒火，斯潘将军被剥夺爵位并且就地免去了职位——不过陛下允许他以副将的身份继续留在城卫军，戴罪立功。而新任的城卫军的统领将军，则暂时让军务副大臣，前任的第十三兵团将军阿德里克大人暂领。以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威望，足以担任这个重任了。
可问题是，现在阿德里克将军本人并不在帝都，他在帝国的东北的确巡查，整顿地方的军务。
对于古罗来说，他最大的难题是，因为帝都的全面封锁，而且是封锁得如此彻底，他现在对外传递情报变得异常困难。身为一个情报主管，他很清楚，拜占庭帝国正在面临一场巨大的变故！而这场变故，同时也会对兰蒂斯王国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而就在今天，一个意外的客人前来拜访了。
坐在古罗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最多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一身白色袍子，脸上还有一点雀斑，相貌有些清秀，但也只是清秀而已，算不上什么美女。
天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孩，看上去一身文弱的书卷气，是怎么在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帝都里独自穿过城区跑到城南来见自己的。
古罗见这个女孩的唯一的原因是，这个女孩自称“我是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
卡维希尔！任何事情，一旦和这个名字牵扯上关系，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古罗第一时间接见了这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子。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女孩坐在古罗的面前：“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古罗，兰蒂斯人，三十六岁，兰蒂斯王国情报检查署下的一级武官，在我掌握的资料你，你是未来二十年内问鼎兰蒂斯王国情报检查署总务大臣宝座的人选之中，排名第五位的候选人。”
听见这几句话，古罗脸色顿时一变。
“你不必担心，这些资料，早在你本人没有来到帝都之前，就已经放在了我老师的书桌上。”女孩子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描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卡维希尔……卡维希尔大人，他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古罗吞了一下吐沫，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卡维希尔大人他，果然还健在么？”
女孩的眉头拧了拧，她的神色很坦然：“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在困扰。我只能说，我也并不希望老师是真的死了……而我也对你说实话，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师，是在那次刺杀的前几个小时。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老师是否是真的死了，虽然我心中依然存在幻想……所以，古罗先生，如果你想把我抓起来杀掉灭口，也随便你。”
“……”古罗留下了汗水：“别开玩笑了，我相信，卡维希尔大人那样的人物可没那么容易死呢。好了，现在告诉我，您找我，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很简单……我们的帝国在遭遇一场重大的变故，在这场变故之中，请问，兰蒂斯王国，将站在一个怎么样的立场。”

第两百二十二章【两条路线】
“哦。见鬼！”
随着一声惊慌的咒骂，一辆正在崎岖小路上蹒跚的马车，终于因为负重过多，车轴无法支撑而断裂，随着轰的一声，车厢横着倒了下来，顿时拉车的马悲鸣一声，被拉扯得前蹄跪了下去。赶车的士兵惊呼一声，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前后都是拥挤的车队，这辆马车的倒塌顿时将道路堵住。
这里是位于帝都奥斯吉利亚直辖区东北部的安胡尔郡，作为帝国内少数的依然被中央直接领导的行政区，安胡尔郡是一个多山地的地区，盛产木柴。
在这里是一条通往帝都方向的道路，周围都是环绕的山地，道路原本就颇为崎岖，而且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雨，道路变得越发的泥泞难行，因为大雨造成的几处山体的坍塌，将原本只能勉强算通常的道路造成的多处的堵塞。而此刻，在道路上，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被狭窄的地形拖成了长达数里的队伍。
从旗帜和这支军队士兵的装扮来看，这支军队包括了本地安胡尔郡的地方守备军，此外还有周边超过三个郡的地方守备军的番号，似乎是一个混编的兵团，从规模上看来，这支正在行军的军队人数超过了两万人以上。
虽然已经尽可能的轻装行军，但是超过两万人的军队的进军，挟带的辎重依然不少，而且加上道路难行，更增加了行军的难度。
这支混编的兵团都是步兵，长长的队伍之中，士兵们艰难的行走，有些士兵用手里的长矛充当拐棍，在军官的严令之下，才勉强保持了队伍的完整。但是一路上依然可以看见路边有掉队的零散士兵。
因为道路被倒塌的马车堵塞，引起了一片混乱，一个军官高声吆喝，正在试图指挥士兵将这辆马车搬到路边去。可此刻士兵大多已经疲惫不堪，军官奋力的吆喝，只得到了一阵有气无力的回应，大部分人的脸上满是泥水和汗水，双目无神。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喧哗，随即几个骑兵分开人群，簇拥着几匹战马穿梭而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跳下马来，尽管满身泥泞。但是他身上的金色的铠甲依然奕奕生辉，只是潮湿的头发贴着头皮，粘在额头上。
他脸上那条几乎将那张脸庞切割成两半的大疤痕让周围的士兵纷纷安静了下来，很显然，从他身上的铠甲和他的相貌，很多人都认出了这位长官。
阿德里克用洪亮的嗓音喝道：“出什么事了，士兵！”
前面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军官听了，下意识的就焦躁的吼道：“不相干的人走远点！我们正在忙着……”他刚回头，就一眼看见了威严的阿德里克，顿时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啊，大人，我没看见是您……”
“你做的很好，小伙子。”阿德里克大步走了过来，他的皮靴上满是泥浆，用力拍了一下那个军官的肩膀，然后翻身跳上了车厢，看着周围拥挤的士兵，看着那些满是疲惫和茫然的脸庞，阿德里克忽然哈哈一笑，他中气十足的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洪亮的嗓音响撤全场。
“小子们！士兵们！你们都听好了！老子是阿德里克！是你们的将军，是军务副大臣！我知道所有人都很累，事实上……老子也累得快趴下了！如果现在这里有张床，再有一个枕头，我会在数到十之前就睡着，就算是皇帝本人来踢我的屁股，也别想把老子叫醒！哈哈！”
最后这句话，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家都很累！恐怕现在就算有个漂亮娘们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没力气去干什么了，对不对！好了！我要对你们说的是，都给我挺起头来！就在你们的前面，对！正前方！只要走过前面那个山坡，我们就可以到达平原了！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那里有什么！嗯？！”
阿德里克双目如电，扫过身边的人，指着那个军官：“你说。”
“……是，是帝都，是奥斯吉利亚，大人。”军官紧张的结结巴巴回答。
“是的，是帝都！是奥斯吉利亚！”阿德里克大声吼道：“你知道那里有什么等着我们吗？”
“呃……是军令，是陛下的命令，还有……”
“胡扯！都是他妈的扯淡！”阿德里克笑骂了一声，重重踹了那个军官一脚，然后才在周围一片疑惑的眼神之中大声吼叫道：“老子现在才不管什么军令，才他妈的不管什么陛下的召唤！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在那里，奥斯吉利亚，有你们想要的好东西！有温暖的床！有干燥的毯子！还有热腾腾的肉汤！还有金灿灿的金币！！而且，我保证，奥斯吉利亚的姑娘们比你们这些小子们想象之中的更热情十倍！！现在，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吃肉汤！！”
“……想！”周围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妈的！大声回答我！虽然老子也没吃午饭，但是我的声音比你们加起来都大多了！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要金灿灿的金币！那些都是从皇宫里搬出来的犒赏！！”
“想！！”声音顿时大了许多。
“还有！你们想不想睡奥斯吉利亚那些热情的姑娘！！！”
“想！！！！！”声音陡然大了十倍，同时还有不少胆大的士兵躲在人群里叫嚷：“将军，我们做梦都想！哈哈哈！”
“好！那就给老子卖力的干活！！先搬开这个该死的马车！然后抬起你们的脚板，大步往前！！我是阿德里克！我向你们承诺，我说的这些，在你们到达帝都之后，都会全部兑现！！”
人群轰然叫好，顿时气氛热烈高涨了起来，阿德里克跳下马车，振臂高呼了几声，一群士兵犹如蚂蚁一样涌了上来，片刻就将那辆倒塌的马车分解开来搬到了路边。
阿德里克挤出人群，身边无数士兵对他欢呼，他的手拍过很多人的肩膀，然后在身边几个军官的簇拥下上马，继续往队伍前面而去。
“大人……您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您的身份……”
一个副官小心提醒道。
“蠢货。”阿德里克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年轻副官，身边的几个年轻副官都是他从帝国军事学院里带出来的毕业学员，阿德里克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认为该对他们说什么？说军人的荣耀？说对帝国对陛下的忠诚？说军令的威严？这些士兵们，大部分都是放下锄头不久的农夫，他们大部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大部分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超过一百里！你和他们扯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有个屁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这些都是帝国军事学院里的年轻人，他们正处于最容易冲动的年纪，最热血，富有正义感和使命感，对帝国无限热爱，痛恨一切卑劣的事情，满脑子都是理想主义和献身精神。将军压低了声音，低声道：“你们如果还想继续跟着我，就睁大眼睛好好学！你们先要懂得自己的士兵！先要了解他们！然后，你们才有资格带领他们！明白了么！”
阿德里克的眼神让这些年轻军官都羞愧的低下了头，看着周围那些士气重新振奋起来的士兵。这些年轻的军官的神色各异，都仔细的思索将军刚才的话。
阿德里克刚才的承诺很快就在士兵的交头接耳之中传遍了整个的行军队伍，看着行军的速度有所提升，军官们才心中暗暗的服气起来。
阿德里克的双目赤红，眼珠上满是血丝，身为这支混编兵团的最高领导者，最近三天时间他一共只睡了不超过两个小时——还是在马背上睡的。此刻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这支混编的军队是他从周围的几个郡抽调出来的，这一支军队，他必须带领大家用最快的速度赶赴到帝都！赶赴到奥斯吉利亚！！
陛下这次掀起了这场大火，即将席卷整个帝国。
而帝都，需要他去保卫！！！
穷阿德里克将军的全部能力，他已经将自己能抽调的周边的郡的地方守备军里的精锐都抽调出来的。但是以阿德里克的标准来看，这些地方守备军之中的“精锐”显然连合格都算不上。
因为军部被军阀党羽把持，多年来军费一直不足，地方守备军的军备废弛，人员驳杂，手里这一支兵团已经是阿德里克能抽调出来的帝都附近的全部能用的军队了。
他想尽了几乎所有的法子，几乎就仿佛牧羊人一样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这群士兵前进，但是三天来，也不过走了一百多里——这已经是速度的极限了。有很多时候，阿德里克也曾经无限怀念自己曾经统帅过的那支帝国的铁军，那支坚韧勇敢无所畏惧的罗德里亚骑兵。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罗德里亚骑兵们就会奋勇向前。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带领的并不是帝国最精锐的第十三骑兵兵团，而是一支从三个郡抽调出来的乌合之众。能以这样的速度行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家伙的训练极限了。
他骑马一路往前，沿途不停的高声鼓舞着官兵，他的嗓子都已经嘶哑了，喝水的时候甚至吐出的吐沫都带着血丝。
“该死，这会儿如果是那个胖子在这里就好了。”阿德里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将军，您说什么？”身边的副官疑惑的问道。
“我……”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的天空：“我在怀念一个老朋友，那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快速行军……”
※※※※
鲁尔当然不会知道阿德里克正在无限想念他。
事实上，这个时候胖子也正苦恼的抓着自己的脑袋，他肥厚的手掌在脑袋上用力抓来抓去，看着面前的这张地图。
“妈的……”鲁尔低声咒骂着。
第十三兵团面临的问题并不轻松。他们要立刻赶赴帝都，但问题是……他们原本的驻地是在远离帝都的地区，而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前往帝都，中间必须穿过至少两个郡的“敌占区”。
所谓的“敌占区”，就是被划为特玛军区的地区！
如果是往常，大军过境，这些总督没有公然反叛，最多会派遣一些军队沿途“监督”着中央常备兵团过境，但是现在么……帝都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虽然自己得到的消息是通过魔法阵传输过来的，但是鲁尔并不敢确定，这些地方军区总督们是不是也知道了帝都的变故，毕竟数十年来，地方总督们这些军阀党在帝都布置了无数的密探，风吹草动都会传遍大陆。
现在的局面是……皇室已经彻底和军阀党决裂了，那么……自己率兵进入这些军阀党的地盘，会不会遭到对方强烈的阻拦？
第十三兵团的战斗力虽然强大，但是……面前可是超过数千里的路程！沿途是无数的城镇，城市，河流，甚至是军事要塞。
“急行军。或者抽调最精锐的部队，集中所有的战马，和两个主力旗团的兵力，扔掉所有的辅兵兵种和辎重后勤以及其他两个旗团，我们快速前进，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冲过去。”
这是皇储加西亚的建议。
而且，很显然，这位皇储并不是一个军事白痴，他提出的建议很细致，甚至他都计算好了轻骑猛进的情况下，每个骑兵需要挟带多少量的口粮和装备才能保持速度同时又不至于将战斗力降低到危险的程度。
帐篷里的其他副官和将领都很惊奇：难道是因为在鲁尔将军身边时间待久了，我们的皇储殿下行事风格居然已经开始学习这位兔子将军了？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一向最擅长急行军或者说是“最擅长逃跑”的鲁尔，却否决了这个完全符合他一贯风格的提议。

第两百二十三章【阿菜的秘密】
“全军集中。集中我们所有的人，辎重运输，和辅助兵种，不管是伙夫还是马夫，一个都不能掉队！我们稳扎稳打，然后朝着帝都前进！没必要弄得像丧家之犬一样，我们就这么一路推过去！”
这是鲁尔的最终决定。
看着皇储眼睛，鲁尔吸了口气，缓缓道：“我必须这么做，别忘了，我们只有一个兵团，而且因为上次的战争，第十三兵团里现在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我们最多只有上次战前的六成战斗力。而且，我们只有两万人！这个数字看上去是不少了，但是别忘记了，我们前面要通过两个郡的敌占区！那些敌人或许已经得到了帝都变故的消息，所以就算我们跑的再快也赶不上消息传播的速度。所以我们不能冒险猛进！万一那些叛党在沿途阻击我们的话……如果只挟带少量的装备辎重，我们最多能应对两次战斗，就会陷入没有补给的状态！更重要的是……别忘了，我们是骑兵！！如果敌人用牢固的城墙阻拦我们的话……总不能让骑兵用脑袋去撞城墙吧！两个旗团猛进。太过冒险，我们很可能在路上就被敌人围追堵截，全军覆没的。”
加西亚看着鲁尔，这位皇储此刻已经恢复了他从前的装扮，一身戎装，一丝不扣，就连每一粒扣子都扣紧，头发整齐，胡须干净，神色平静的看着鲁尔：“那么，你的意思呢？将军，你比我有经验，我相信你的判断。”
鲁尔点了点头：“我们集中兵力，一路推过去。如果我们分兵的话，地方的军阀就会生出觊觎我们的心思，但是如果是一支‘完整满编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我想，那些家伙想打我们的主意，就要心里好好掂量掂量了！哼，那些家伙虽然是一伙的，但是我就不信各地的军阀没有自己的私心，谁会冒着和我们硬拼，自损元气的危险？这些家伙都不是傻瓜，如果和我们硬拼，自身损失太重的话，那么在他们自己的团体里，就失去自己的地位了。所以……我们就好像一只手。拳头要攥紧，一路推过去！威慑他们，不让他们有可趁之机，我有超过一半的把握，说不定我们一路上可以平平安安的走过去！”
※※※※
后世的学者在研究这场帝国重要的大事件之中，都会对这么一个有趣的现象赋予各种各样的评价。
以逃跑和行军快速闻名的鲁尔将军，带领着一支帝国最精锐的，而且以机动力快速而著称的骑兵兵团，却放弃了快速突进的念头，抱成一团，全军好像一个刺猬一样，稳扎稳打的朝着帝都靠拢。
而以作战勇猛精细稳健而著称的阿德里克将军，却带领着一支混编的步兵兵团，抛弃了能抛弃的一切辎重，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快速行军。
这个有趣的现象，造成了事后的多年里军史研究专家们的热烈讨论。
而就在这场大变故，这场动荡的大事件的序幕正式拉开，整个大陆风起云涌的时候，在帝国北方边疆之外，野火原东边的那片广阔的森林里，我们的土鳖。则还在树林里打转……
※※※
“第三天了！阿菜，你不会是带着我们走错了路吧！”
土鳖恨恨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把一只试图吸他血的蚊子拍得粉身碎骨，他巴掌上一团鲜血，低声嘟囔咒骂了两句。
那个扎库少年阿菜的神色平静，只是平静得近乎阴沉——事实上只要他不说话，夏亚也实在不太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的脸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这些扎库人普遍皮肤黝黑，在夏亚看来，这些家伙都是一个样子：黑着一张脸。
不过，那位素灵小妞，则是一个另类了。
一路上，这个小妞都骑在她的那头梅花鹿的背上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仿佛一只小麻雀一样，而且总是喜欢在夏亚身边绕来绕去。抱怨着树林里空气的潮湿，抱怨着白天太过闷热，让她流了太多的汗，抱怨着晚上太冷，抱怨她细嫩的皮肤被蚊子咬出了疙瘩，抱怨着食物太过难吃……
不过她也不是全部时间都在抱怨，偶尔只要夏亚和她说上几句话，这个小妞就是欢快送出一串笑声，就算是夏亚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妞笑起来的声音实在是好听极了，就好像林子里最美妙的黄莺的歌唱声，清脆而充满了灵气。
可是，原本寻找魔吻香芋的过程只需要两天多的时间，到了第三天依然一无所获，让夏亚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按照计划。在一天前的晚上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回到了扎库部落里享受扎库人的果酒和烟草，然后搬运大酋长赠送的黄金回家了。但是现在，他们还在树林里兜着圈子！
那个叫阿菜的扎库少年越来越沉默，他每天只是默不作声的在前面带路，很少和夏亚说话交谈，只是在休息的时候会偶尔开口说两句，也不过就是：“好好休息”或者“保持警惕”之类短促的话。
夏亚注意到，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这个小子总是坐在一旁，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打量着素灵——往往这个时候，素灵都是凑在夏亚的身边的。
阿菜的眼神月来也古怪，偷看素灵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有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讯息，明显是在迟疑着什么，内心仿佛有着什么挣扎。
最终，这样的眼神终于引起了夏亚的怀疑。
“这是最后一天。”夏亚终于开口了：“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如果明天晚上我们还不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就放弃，然后回头，回到部落去！我们出来已经四天了，回去也需要四天，来回就是八天！我们不能继续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了！”
他看了看多多罗：“很抱歉。多多罗，我们不能在这里无限制的待下去！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就只能放弃你的那个魔吻香芋了。”
多多罗在这个时候却反而变得大度了起来，魔法师居然回答：“我没有意见，主人！反正我们要回到梅林大人身边！能在梅林大人身边学习，谁还会在乎该死的魔法工会颁发的那块破徽章？哼！等我魔法大成的时候，就大摇大摆的回到帝都里！那些家伙谁敢看不起我！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乖乖的送上一枚魔法徽章给我！说不定还是金质（高级魔法师）的呢！”
“……好吧。”
一直沉默的阿菜终于也表示了自己的意见：“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我没有什么话说，反正我只是向导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忍不住盯着素灵看了一会儿。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眼神里有些挣扎的味道，不过终于下了决心：被迫的那种。
夏亚将这一束眼神暗中记在了心里。
“小心，小子，那个扎库少年有问题。”
脑海里的朵拉提醒。
“哼。”夏亚没什么反应。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他们出来的第四天一早，一行四人按照计划，继续往林子里前进。
从吃完早饭之后，夏亚就仿佛很轻松的样子，手里提了一把砍刀，走在阿菜的身边，不时的跑到旁边看看旁边的大树，偶尔在草丛里折下一根草咬在嘴巴里，还有的时候会和路过的树丛里的某一只野鸡追逐几步。
但是到了上午的时候，夏亚却忽然追上了几步，一把按住了正在挥舞刀子砍荆棘的阿菜。
他用的力气非常大，一按之下，阿菜的肩膀顿时一矮，扎库少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仿佛被铁钳子夹住了，一阵剧痛，顿时手臂一软，转过身来，变色道：“你干什么？”
夏亚哼了一声，用力一推，将阿菜重重推倒在了地上，上前一步，不等阿菜挣扎，就一脚踩在了阿菜的刀上，居高临下紧紧盯着这个少年：“小子，你在做什么？！”
“……我？”扎库少年的眼神变了变，随即摇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夏亚哼哼一笑，俯下身去，盯着这个少年的眼睛，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哦？你不明白么？”
“喂，你们在做什么？”
素灵几步跑了上来，牵着她的那头鹿。跑到了夏亚的身边，拉了一下夏亚：“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阿菜推倒？”
夏亚心里忍着怒气，扭头看了一眼素灵：“闭嘴，小妞。”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素灵吓得不由得退缩了一下，可随即看了看地上的阿菜，咬牙继续上前，拉住夏亚的手臂用力试图拉开土鳖：“你先让开！别欺负阿菜，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夏亚哼了一声：“你的这位朋友，显然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的这位朋友，更显然的是，在带着我们绕路！”

第两百二十四章【目标：屠蛇】
“……”素灵呆了一呆。看了看地上的阿菜：“是这样么？阿菜？”
阿菜闭上了嘴巴，望着素灵亮晶晶的眼睛，扎库少年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不是你们扎库人，也不是什么‘大山的儿女’……”夏亚的语气里带着嘲弄：“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对山里一窍不通的外来者！你明白么？我从小就生活在山里！所以，你真的以为我那么好欺骗么？”
夏亚轻轻的抬手挡开了素灵，然后一把扯住了阿菜身上的皮褂，将他提了起来，凑近了对方的鼻子，近距离瞪着阿菜的眼睛：“我这两天一直在怀疑，但是我毕竟不是你们扎库人，所以我还没有看穿你的把戏，不过幸好，今天我终于看明白了。”
他顿了顿：“第一，你一直带着我们绕路！如果是别人，或许真的被你蒙骗了！自从我们第二天过了那条小河，进入了你所说的‘野林’地区之后，实际上，后面的时间，你都是带着我们走折叠形状的路线，我们虽然走了四天，但是实际上我们直线的距离走的最多不过几十里而已！对吧！”
“我……我只是带着我们寻找东西！既然是搜寻。当然不能走直线，要最大可能的扩大寻找的区域。”阿菜提出了一个辩解的理由。
“是的，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夏亚脸上的冷笑凝固了起来：“我也以为，来回绕路，是为了寻找魔吻香芋。但是我不小心，发现了你的小把戏！”
说着，夏亚用力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两把，然后哼了一哼：“从进入野林开始，你给我们的驱虫的药水就显然没什么用处了！开始我还觉得奇怪，怎么这里的虫子越来越厉害，就算抹上了你给的那些驱蚊的药水都没用！可现在我明白了，你给我的根本就不是驱虫的草药！因为很不巧的是，你的叔叔，阿左，我曾经和他走了一路，他告诉过我至少三种花草，只要挤出汁液来，就可以有效的驱赶掉那些讨厌的蚊虫！可是你给我们使用的，并不是这三种之中的任何一种！”
夏亚说到这里，看了阿菜一眼：“别对我说你的药剂更好用……还记得我前天晚上问你的话么？你说，其他的草药只有在南边林子里，这里是北边的林子，没有其他的草药……但是很遗憾，我今天上午在草丛里追赶野鸡的时候发现了那些驱虫的花草！这些东西并不难找，非常多！你这位‘大山的儿女’，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好吧！”阿菜挺着脖子：“就算是我在驱虫草药上犯错了，那又怎么样？你只能说我在这方面的本事太平庸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做了手脚？”
“两个原因。”
夏亚吸了口气：“我今天故意在树丛里钻来钻去，你猜我找什么？告诉你，我在找蛇！没错，而且我也找到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发现我找到的蛇，那些蛇居然不怕我！我随便在它身边走过，蛇却好像没反应一样！我想，一定是你给我的那种‘驱虫药水’的味道起了奇妙的作用！你给我们这两天抹的东西，根本不是驱虫用的！而是为了让我们不受到蛇的攻击！对不对？不受到蛇的攻击？我仔细的想了一会儿，啊，小家伙，我恰好知道有一种花草，是蛇类最喜欢的东西！”
阿菜闭上了嘴巴。
夏亚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个原因，我发现了，你一路上在做记号！你做的很巧妙，你并没有傻乎乎的在树皮上画下什么图案，或者丢下什么东西来当标记，但是……哼哼，你的刀有问题！”
他捡起了阿菜的刀，把刀锋凑到鼻子边嗅了一下，眼睛一亮：“呵呵。是什么呢？果浆混合了蜂蜜，对不对？很聪明的做法！你在前面砍开树丛和荆棘给我们开路，而你的刀锋在劈砍的过程里，就把这些果浆和蜂蜜沾在了沿路的荆棘上！这片树林里有很多的野蜂，那些东西就会被这些蜂蜜果浆吸引蜂拥而来，最后就会成为天然的路标！”
“……”阿菜终于叹了口气，他抬起眼皮盯着夏亚，语气很苦涩：“我承认，你看来对山里的事情真的很了解，和其他的那些外来者都不同。你说的不错，果浆和蜂蜜，不过还要加上一种蛇的唾液，会散发的一种味道，我们人的鼻子是嗅不到的，只有虫子能嗅到。”
“哦，你承认了。”夏亚一笑：“那么，告诉我，你在给谁引路？你留下的这些沿途的标记，是为了给什么人追踪我们？”
听着两人的对话，旁边的素灵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忽然尖叫道：“阿菜！你真的这么做的？为什么！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阿菜叹了口气，这个少年扭头看着素灵，犹豫了一下：“素灵，我并没有什么恶意，这些都是大酋长的命令。在我们出发之前的那天晚上，大酋长单独召见过我，我以我的叔叔名义发过誓，为大酋长做这些事情的。所以……你真的不该偷偷的跑到这里来！”
素灵张了张嘴。愣了一下，阿菜却已经掉头望着夏亚：“先生，请你放下我吧，我并不是有意做这些的，我……”
夏亚松开了阿菜，把他放在了地上，还身手拍了拍他的衣服，淡淡一笑：“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因为阿左是你的叔叔，阿左曾经牺牲了他自己的命来救我，我欠他的！所以，只要你对我说真话，我不会怪罪你的。”
扎库少年的眼色很复杂，他吞了一下口水，望了望素灵，犹豫再三，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先生，你们事实上是……是为了圣蛇而来的，对么？大酋长告诉我，你们是来帮助我们扎库人的，你们是朋友，你们是为了帮助我们一起对付圣蛇而来的。对不对？”
“……我的确对你的叔叔有过这种承诺。”夏亚郑重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坚定：“为了你的叔叔，我会努力的。”
阿菜放心了，他舒了口气：“大酋长这么告诉我的，但是他并没有当面对你说什么，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关于圣蛇的问题，大酋长告诉我，我们的部落里意见并不统一。所以，酋长并没有当面做出什么决定，更碍于一些原因，不能在部落里当众宣布……”
夏亚点了点头：“一些原因？”
“你不明白。我们的部族，大酋长虽然是部落的领袖，但是很多事情，他必须听取大祭祀的意见，大祭祀掌握了我们和祭祀占卜等等权力，更重要的是，大祭祀也拥有和圣蛇沟通的权力……而在对于圣蛇的问题上，大酋长和祭祀的态度一直都是完全相反的……”
夏亚看了多多罗一眼，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夏亚才继续道：“你的意思是，你们部族里的大祭祀，反对针对那条圣蛇发起什么行动？”
“大祭祀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对圣蛇保持臣服的态度。”让夏亚惊讶的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居然是素灵，这个小妞满脸的怒气，大声道：“我讨厌那个家伙，成天鬼鬼祟祟的，他根本就是私心作祟！因为只有圣蛇的存在，他才能拥有现在的地位！祭祀负责和圣蛇沟通，听取圣蛇的每一条命令，解毒圣蛇赐下的旨意！那个家伙只会看着我们的兄弟姐妹被那条大怪物吞噬！”
素灵的愤怒是有原因的，因为即将到来的蛇女的挑选，她本人就是受害者之一。
“如果在部族里公开做出什么决定，或者公然……”阿菜低声道：“大酋长担心，会引起祭祀的反对，那个家伙说不定会背后做什么手脚，所以，我们只能做一些伪装——就好像打猎一样，不能惊动猎物，只能迂回的绕上去，然后悄悄接近……”
“明白了，所以我们要求进入森林寻找魔吻香芋，大酋长痛快的答应了，其实是趁机让你带我们进入森林，然后……”夏亚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们不会是想直接把我们带到那条圣蛇的面前，请我们屠掉那个怪物吧？”
“根据季节来看，现在是它休眠的时间，也是最好的机会。”阿菜咬了咬牙：“而且。这不正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么？你承诺过……还有，我们不会只让你们单独去干的！大酋长已经暗中调走了一批部族里最精锐的战士，他们会以打猎的名义离开部族，然后在森林深处和我们汇合。我一路留下这些记号，就是让那些战士们能跟上我们的路线，我们将最终汇合在一起……然后组成屠蛇的队伍，一起去杀死那只怪物，解救我们的部族！”
夏亚叹了口气，看着阿菜的眼神也客气了许多：“那你带着我绕了两天的路，是为什么？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些？”
“还不是因为素灵。”阿菜无奈的苦笑：“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素灵忽然追上了我们，打乱了这个计划！我试图劝她回去，可是她不肯。可带着她一起去，又太危险，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很犹豫……”

第两百二十五章【最重要的】
“两位。我听说两位女士昨晚就没有吃什么东西，难道对于昨晚的晚餐有什么不满意么？”
清早的时候，休斯出现在了艾德琳和黛芬尼的面前。
这是在美里卡城的总督府里。休斯并没有为难这两位女俘虏，恰恰相反，他的承诺得到的兑现，让两个女孩得到了和她们身份想符的待遇。
她们就住在了总督府里的一个单独的庭院里，典型的拜占庭古典贵族式的建筑，圆顶的主楼周围点缀了尖顶的墙垒，从海外运输来的彩瓦和琉璃，加上琉金和水晶点缀的灯柱。而在庭院的一角，沿着房屋延伸出一个数十米大的露台来，正对着东方。
两个女孩被安排在了这里，并没有被为难，她们得到了很好的待遇，衣食都没有问题，休斯总督甚至派来了几个府里的女仆专门负责照顾两人，甚至从接触看来，这些被派来的女仆甚至接受过一些宫廷礼仪的训练。休斯派人送来了上等的美食，都是宫廷式的菜肴，此外还有几套宫廷的女式礼服，都是用华贵丝绸质地。甚至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没有关押，没有枷锁，没有牢房。
唯一的限制就是两人被告知活动范围不可以离开这个庭院而已。
休斯总督在早上拜访两个女孩的时候，他表现的就好像一个好客的主人，一身贵族式的宽松长袍，身边没有一个护卫，头发懒散的披散在双肩，满脸红光，胡须经过了精心的修建，身上甚至还喷上了一种出产自兰蒂斯王国的香水。
“如果两位对于饮食有什么问题的话，请不用客气，尽管提出你们的要求。”休斯很轻松的走到两个女孩面前，然后在两人茫然的眼神之中，挨个拉起两个女孩的手行了吻手礼，他看上去风度翩翩，甚至就算是艾德琳和黛芬尼看来，恐怕在帝都奥斯吉利亚的那帮贵族里，能有这么标准的礼仪风度的人，都很少见了。
“我已经下令给两位更换的厨师，我可以想象到，两位目前一定被眼下的事情弄的没有胃口，不过不要紧，很巧的是，我最近刚好聘请了一位兰蒂斯王国的厨师，那位厨师曾经在兰蒂斯王宫里工作过，可以烹饪出最地道的兰蒂斯风味的海鲜，我想这或许能让两位女士的胃口好一些。”
休斯一面说着笑着。缓缓坐在了两人的面前，露台上摆放了几张藤子编织的软榻，休斯坐下之后轻轻的拍了拍手，很快就有穿着麻衣的女仆轻轻的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纯金的圆盘，托着水晶瓶和几只透明的杯子。
“这是早上刚刚采集下的露水泡的花茶，我听说这是兰蒂斯贵族的习惯，早上喝上一小杯，很有好处。”休斯笑得很优雅的样子，给自己斟了一杯，稍稍抿上一口，然后对两个女孩举杯示意了一下：“怎么样，要尝试一下么？”
艾德琳瞪着眼睛瞧着这个休斯总督，咬着嘴唇不说话，倒是旁边的黛芬尼，这位太子妃，她那双美得惊人的眸子里闪过一束奇异的目光之后，凝视着休斯总督，过了会儿，黛芬尼忽然笑了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朝阳的红霞正好笼罩在她的脸庞上，精致的五官仿佛带着光芒，尤其是那双眸子，如水晶一般纯净晶莹剔透，而原本温婉的黛芬尼，此刻看来，她身上的那种含蓄的气息，却忽然散发出了一种侵略性的美丽来，让休斯总督，在那么一瞬间，仿佛都看得呆了一呆。
在这一瞬间，黛芬尼展示出来的美丽是刺人的，就连身边同样容颜绝顶的艾德琳，仿佛都相形见绌。
黛芬尼轻轻拿起一只杯子，那透明的露珠带着新采下的花瓣，有那么一点儿粉色的样子，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抿，黛芬尼才微笑道：“的确，味道不错。”
“哦，谢谢您的赞美。”休斯仿佛愉快了起来，他看了艾德琳一眼：“您呢？殿下？”
“不，我没什么胃口。”艾德琳摇头，她皱着眉头。
“总督阁下。”黛芬尼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休斯的对面，她的身子轻盈，身体微微往前倾，凝视着休斯的眼睛：“我很好奇的是，您将怎么处置我们两人？我们只是两个柔弱的女孩子。而您，是手握雄兵的一方总督。”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脸庞上挂着微笑，在那红色的朝霞之下，她原本脸上白皙娇嫩的肌肤，看上去几乎是半透明的一样，就连她捏着杯子的纤细的手指，仿佛都柔若无骨，她只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坐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可却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万种风情。
休斯总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都有些加快了，仿佛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散发出来的魅力已经无法让他忽略，他下意识的侧了侧头，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露水，然后才长呼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露台的边缘，手握着围栏，故意侧过身去，不去看黛芬尼的眼睛——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那双眸子惊人的魅力了。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休斯总督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故作轻松的笑道：“您有我的保证，我会给予两位符合您身份的待遇，在我这里。两位不是什么俘虏，而是我的贵宾。”
“你我都很清楚这其中的意义。”黛芬尼缓缓摇头，她看上去若不经风，但是语气却渐渐笃定起来：“总督大人，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只是需要我们的身份，那么……”
“您有什么建议么？”休斯毕竟是一方的枭雄，在被黛芬尼的美态震撼了之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眼神恢复了清澈冷静，转过头来看着黛芬尼：“殿下？”
“很简单，你需要的是我们的身份。”黛芬尼低头思索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笼罩着眼帘，看上去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诱人之态，然后仿佛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总督阁下，我要向你说明的是，我们两人之所以会被萨尔瓦多大人捉住，恰好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也试图逃离奥斯吉利亚——您没有听错，我说的是‘逃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德琳，她对你毫无价值。”黛芬尼加重了语气，她柔柔的嗓音听上去仿佛是劝说，又似乎含着几分哀求的味道，配合她绝色的容颜，仿佛有一种男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您或许知道一点，艾德琳在皇室之中的地位并没有外界想象之中的那么重要，皇帝陛下并不看重她，如果你打算用她来要挟康托斯陛下的话，那么这个计划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留下我！”
说到这里，黛芬尼苦笑了一声，她的笑容里满是苦涩的味道：“虽然我这个太子妃的身份也只是一个笑话，或许，在皇室的眼中，我的地位还不如艾德琳。那位陛下和我的丈夫，也仅仅只是需要我当一面旗帜而已……如果我死在了你们的手里，我甚至怀疑我的丈夫会很乐意见到那种结果。但是……我要对你说的是，我的姓氏之中，还有一个‘米纳斯’！”
休斯挑了挑眉毛。
“或许什么未来的皇后这种头衔，对于贵方不屑一顾。但是，我出身自米纳斯家族，这个身份，我想应该对您来说是非常具有价值的。”黛芬尼说到这里，她也站了起来，对着休斯总督欠了欠身：“所以，如果您有任何要求，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我一定愿意配合。只是……请您能放艾德琳离开吧，以为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她对于您来说的确是毫无价值的。如果您愿意放她离去的话，我将承诺，我会给我的父兄写信，并且做任何您需要我配合的事情。”
“黛芬尼……”一旁的艾德琳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她惊慌的上前抱住了黛芬尼的手臂，眼睛里流淌出泪水来：“不！不行！我怎么可以留下你一个人！”
休斯望着黛芬尼，凝视片刻，然后这位总督抬起双手……
啪。啪。啪。啪……
他轻轻的抚掌拍了几下，然后淡淡一笑：“很不错，黛芬尼殿下，您让我在您的身上见识到了您父亲的风采……您不愧是米纳斯家族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说，您的表现，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
可说到这儿，休斯故意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因为，你的勇气固然可嘉，但是，判断事情的眼光却未免差了一些。”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味道来：“你试图说服我，艾德琳殿下毫无价值？不不不，你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虽然这么说很无礼，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很遗憾的说明，在两位之中，其实……艾德琳殿下的价值，远远比你想象之中的高得多。也就是说，在您两位之中，其实，您，尊贵的黛芬尼殿下，您才是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两个女孩都震惊的望着休斯。
“吃惊么？”休斯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晃动：“不不不，艾德琳殿下，您太低估自己的价值了！要知道，我看重的，可不是你身上的拜占庭皇室的血统，克伦玛家族的血统？哈哈！再过一年，克伦玛家族就会成为历史的尘埃了，谁会在乎这个？我看重的，是您身上的另外一半的高贵的血统！别忘记了，论起来，您可是要称呼伟大的奥丁神皇一声‘叔叔’的哦！”
“那……就请你放了黛芬尼！”艾德琳忽然挣脱开了艾德琳的怀抱，大步冲了上来，大声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乖乖的去做！请你放了黛芬尼吧！既然她对于你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休斯的眼神仿佛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的笑容甚至有些怜悯，凝视着艾德琳。
“我喜欢喝酒，也喜欢美味的佳肴，同时也喜欢华贵的衣衫，优雅美妙的音乐，更喜欢权势在手的感觉……当然了，身为一个拥有了这一切的男人，我同样也不会拒绝美色。”休斯脸上虽然在笑，但是那话语，却让两个女孩子冷到了骨子里：“黛芬尼殿下对我来说，当然是有价值的，我不否认我需要米纳斯家族的头衔，但是更重要的，她的价值在于她本身。哦，帝国第一美人，有哪个男人不想要？哈哈！大概只有那位一心喜欢男人的皇储殿下，才会对这么一个美丽的犹如上天杰作的艺术品不屑一顾吧。哦，还有……我可听说过一些关于您的有趣的传说，听说您尽管已经和那个白痴皇储成婚两年，但是……呵呵。”
他笑的时候，眼神里仿佛都透露出恶毒的光芒，被他的目光扫过，黛芬尼就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身体蜷缩了起来。
“的确，很遗憾，您恐怕无法成为未来的皇后了。不过……我却会很高兴。因为，我很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您可以成为王后……我未来的‘亚美尼亚王国’，需要一位美丽的女主人。”
黛芬尼的脸色苍白，她咬了咬牙：“我的父亲不会坐视你们得逞的，还有我的兄长，罗迪他不会屈服的……”
“哦？让我们拭目以待。”休斯笑的很畅快：“你真的有如此的把握么？还真是幼稚啊！和您刚才展现出的勇气相比，您的见识实在是幼稚得可爱。不会屈服？哼，让我们一鼓作气攻下奥斯吉利亚，一鼓作气将克伦玛家族消灭，将皇旗燃烧成历史的灰烬……那个时候，米纳斯家族将会何去何从？米纳斯公爵，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是和克伦玛家族玉石俱焚？还是无奈的做出妥协，以保存自己家族的延续？”
说到这里，休斯抬了抬手指，结束了这场谈话，他的最后几句话，让女孩子们心中惊悸不已。
“相信我，我了解‘贵族们’，对于贵族来说，首要的事情不是什么‘效忠’，虽然他们喜欢成天把这些挂在嘴上。但是对于真正的豪门贵族来说，在任何情况下，保证家族的延续，才是第一首选！等到克伦玛家族灭亡的时候，真的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给他们陪葬么？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

第两百二十六章【英明神武的老爷】
到了地方之后。夏亚终于确认了一点：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恐怕自己就算是在这片树林里转上一辈子，都别想找到这个地方！
在第四天的上午，丛林里的四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不是什么魔吻香芋了——眼前是一株巨大无比的树干，看上去就仿佛传说之中的精灵古树一样。
当夏亚第一眼看见这棵大树的时候，他只发出了这么一声叹息，土鳖瞪大了眼珠子，吞了口吐沫：“该死的……这树，比老子住的房子都大！”
如此粗的树干，只怕得有几十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站在这棵树下，抬起头来，你根本看不到天空，茂密的树枝延伸出去的面积非常之大！“我觉得站在这棵树下，好像我们都变成了侏儒小矮人了。”——这是夏亚的又一个叹息。
多多罗却一改常态，这个魔法师第一眼看见这棵巨大的古树之后，两眼就放出了光芒来，他低呼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扑倒了树干旁，抬起爪子就来回抚摸，过了会儿。多多罗嘟囔了一句：“可怜的老爷，真是没有见识，这哪里是什么精灵古树，根本就是一株巨人族的树灵嘛！”说完了这句，魔法师仿佛还没有过瘾，压低了声音又嘟囔了一句：“无知真是一种罪过。”
他刚说完，后面一只脚就伸了过来，重重踢在了多多罗的屁股上，把他踹到了一旁，魔法师回头，就看见了夏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夏亚看着自己的这个仆人，冷笑道：“下次说我坏话的时候，记住别说出来，心里默念就好了——我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阿菜，阿菜此刻的脸色有些紧张，扎库少年东张西望看着四周，夏亚走过去用力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你们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阿菜摇头，他低声道：“圣蛇的巢穴位置是一个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部族里只有大酋长和大祭祀才有资格知道，每次挑选出来的蛇女，也都是大祭祀亲自带着来到这里的……这次挑选出来屠蛇的战士，都是对大酋长最忠心耿耿的精锐，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大酋长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个地点的位置。其他人必须在树林里追踪我留下的路标，才能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等上一会儿了？”
“最多半天。”阿菜很有把握的样子：“他们都是部族里真正的精锐战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领头的一定是我叔叔的好朋友……嘎林。”
这个古怪的名字让夏亚咧嘴笑了一下——这些扎库土人的名字都很有趣。
看了看面前这棵大得离奇的树，夏亚有些好奇：“洞穴入口就在这树上？我们怎么进去？这树上可没有洞啊。”
“大酋长说过，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在午夜，树洞才会出现。白天是进不去的。”
夏亚点了点头，脑海里却听见了朵拉的声音：“哼，故弄玄虚，达曼德拉斯的实体化幻术而已。不过对付你们这些蝼蚁已经足够了。”
夏亚哼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到了一旁，低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我说，要么你就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要么你就闭嘴吧。我们可是就要去干一件危险的活儿呢，别嘟囔个不停，扰人心神。”
“我是在为我自己悲哀。”朵拉在脑海里毫不客气的嘲弄：“你这个无知狂妄的家伙，去刺杀达曼德拉斯？哈！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一只真正的纯血统的达曼德拉斯有多强大！绝对不是你现在这种级别可以挑战的！你会死在这里的……连同我的灵魂也无法回归圣墓了。”
事实上，一路上，这种类似的话语，朵拉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是每次夏亚都只是打个哈哈，根本不理会脑海里的这条母龙。反正腿长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想走到哪里，这条母龙也奈何不了自己。况且土鳖原本就是那种“拉着不走赶着倒跑”的驴脾气，如果是平常状态下，知道事情的危险性太高，说不定以他的性子，早就脚底板抹油，跑路走人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他欠扎库人一份人情！确切的说，他欠一个叫“阿左”的扎库人一份人情！阿左和他的一群部下，在路上为了掩护夏亚，而全部壮烈战死，以夏亚这种脾气，认定的事情，哪怕前面真的有刀山火海，也就是闭着眼睛硬着头皮，骂一句“去他妈的”，然后迎头硬上了。
素灵在四人之中显然是最无所事事的，而夏亚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进洞穴之前，就会留下一个人来，带这个小妞离开这里回部落去。这个人选么……当然是阿菜了。
在天黑之前，夏亚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下，他甚至找了块石头。把匕首和刀子都磨了一遍，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其他装备，尤其是“聚啸弓”，这把兰蒂斯人赠送的弓将会成为自己的大杀器，至于随身不离的火叉，早就被夏亚郑重的插在腰间了。
聚啸弓背在身后，还有一个箭袋，里面是十支铁脊破甲箭，拜占庭皇宫武库出品，质地优良，在靴子里插了一把匕首，这匕首是阿德里克将军赠送的那把，黄金柄，精钢打造，足够锋利了。左手的短刀是从扎库部落里带来的，此外还有一个水袋，腰间扎了一条皮袋，里面装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加上在内衣里藏的一块龙鳞，这就是土鳖为了应对这次冒险的全部装备了。
也亏得土鳖天生神力，如果换了旁人，这么一身装备，已经几十公斤，别说是冒险了。走上一会儿就得累趴下。
※※※
阿菜说的部落里的那群“精锐”，到来的比预想的要快。
天色还没黑的时候，丛林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随即一群扎库土人战士就跳了出来。
这些扎库土人都没有打火把，就在黑夜之中忽然钻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抹了五颜六色的油彩，看上去如同鬼魂一样。一群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夏亚从外表打量了一下，对这群“盟军”的素质表示了满意。
这些扎库土人每个都很彪悍矫健，大部分身材魁梧而雄壮。领头的一个家伙，那一身的气息，让夏亚立刻就想到了已经死去的阿左。
这个领头的扎库土人身材和夏亚几乎一样高，健康宽阔，腰却很窄，身上挂着一条皮甲，手臂上肌肉结实，和大部分扎库男人一样，鼻梁有些塌，眼睛细长，身后背着一把很长的武器，轮廓看上去好像是一把双刃的战斧。这个武器立刻让夏亚很是羡慕：因为出身的原因，土鳖一直对于斧头这种重型的武器比较青睐。
而这个家伙显然就是阿菜说的那个叫“嘎林”的了。让夏亚有些好笑的是，这个叫嘎林的家伙，脑袋上还带着一个头盔，是那种仿佛牛头一样两边带两个弯曲的角的头盔，中间一枚铁片从额头上伸夏亚，正好覆盖住了他的鼻子。
这些扎库人手里的武器并不相同，八个执斧的战士，都是身材最粗壮的，从那一身雄壮的肌肉看来，都是那种身强力不亏的近战肉搏的好手。而此外还有十个是掷矛手，这些扎库掷矛手，每个人身后都背了至少三根短矛，手里还拿了一把长的。这些人的确是精锐，因为夏亚看了一眼就确认了，他们手里的长矛并不是普通扎库战士用的那种骨矛，而全部都是类似于拜占庭军队里使用的那种铁矛，全铁质的好东西。
而最让夏亚惊奇的是，这群扎库战士里，第二十个居然是一个女人！
这个扎库女人的身材是所有扎库战士里第二高的，只比嘎林略微矮那么一点儿。她穿的花花绿绿的，身上的皮袍很短，露出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充满了野性的味道，而战裙的两侧是两片犹如绿叶一样的造型，脑袋上带着一个头箍。插了几根不同颜色的羽毛，至于她的脸孔则看不见了，一张鬼脸的面罩遮挡住了她的脸庞，只有一双眸子躲藏在那张鬼脸之后不停的闪烁。
最让夏亚惊奇的是，这个女人手里居然拿着一把长长的杖！顶端是一个月牙形状的水晶，打磨的非常光滑，下面垫了一些白银，就算夏亚再无知，也立刻辨认了出来——这个女人只怕是类似魔法师之类的角色，而那柄法杖的柄是坚硬的黑木，底端磨成了尖锐的类似长矛矛尖一样的造型——夏亚可不会认为这仅仅是为了好看，很显然，这把法杖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当作近战武器使用。而这个女性的扎库土人，从她匀称的身材和沉稳的步伐看来，她可不像人类魔法师那样潺弱。
一看见这些到来的扎库土人战士，阿菜立刻跳起来迎了上去，他用扎库土族语言急促的说了几句之后，对面的那些扎库土人就站住了，领头的那个嘎林和阿菜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立刻用炯炯的眼神望向了有些躲躲闪闪的素灵，然后严厉的喝了几句。
素灵显然有些畏惧，身子几乎就躲到了夏亚的身后了，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回答了几句。
他们说的扎库土语夏亚听不明白，不过从两人的语气和表情看来，那个嘎林正在严厉的呵斥素灵，而素灵似乎很怕这个家伙，再也没有路上那种骄蛮的模样了。
终于，嘎林走到了夏亚的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嘎林看得很认真，最后才点了点头，似乎对夏亚这个“盟军”表示了满意，但是在看到多多罗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对身边的阿菜说了一句什么。
“嘎林认为，你的这个同伴太弱了。”阿菜很不好意思的开口。
“他是一个魔法师。”夏亚盯着嘎林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开口。
阿菜翻译了这句之后，嘎林的脸色好看了很多，郑重的打量了一下多多罗，然后对多多罗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
看来，对魔法师的尊重已经成为了整个大陆所有地方的一种习惯。
“如果这个家伙知道多多罗是一个初级魔法师，恐怕早就翻脸了。”夏亚心里腹诽。
嘎林终于对夏亚伸出了手——双手，夏亚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被这个扎库战士抱住了，一个很有力的拥抱，嘎林低声说了几句，旁边阿菜立刻道：“他说他叫嘎林，很感谢你对我们扎库人的帮助。还有……他是我叔叔的好朋友。”
顿了一下，阿菜低声补充了一句：“嘎林是部族里最强的战士，比我叔叔还厉害一些。他是我们‘扎库饮血者’的首领！而我叔叔只是‘土狼骑士’的首领。土狼骑士是我们对付外面敌人的战士，而‘饮血者’才是部族里最厉害的战士。”
夏亚点了点头，他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扎库部落里的什么饮血者和土狼骑士之类的区分，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们有没有人会说拜占庭语？我们就要一起进去冒险了，语言不通可是一个大问题。”
“我，会一点。”
回答夏亚这个问题的，是这些扎库战士里唯一的那个女人，她走到了夏亚的身边，举了举法杖，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了了。巫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咬字古怪而艰涩。
夏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的时候，这个扎库女人也张开了双臂，用力的拥抱了夏亚一下——很让人尴尬的是，这个热烈的拥抱，让夏亚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俱火辣的身躯贴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扎库女人的身材显然比想象之中的更为火辣，凹凸有致，而且充满了弹力。
土鳖的脸当时就红了一下，可这个女人松开了夏亚之后，退后了一步，那双躲藏在鬼脸之后的眼睛望着夏亚：“谢谢你。”
“了了是部族里最优秀的巫医，我们都认为她的巫术其实已经不比大祭祀差多少了，她也是公认的最有资格继承下一任大祭祀的人选。”旁边的阿菜在介绍的时候，脸上明显的红了一下，这个青涩的扎库少年说话的时候，眼睛控制不住的不时去偷偷瞟这位女巫医。夏亚看在眼里，心里偷笑了一下，不过他还是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呃……尊敬的巫医……”
“了了。”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重复了一下。
“好吧，了了。”夏亚咳嗽了一声：“那个……我必须要知道，你的拜占庭语到底有多好，是不是足够让我们交流。”
“听，没问题。”了了用生涩的拜占庭语表达了自己的能力：“说，短一点，可以。”
夏亚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反正大家是去打架杀蛇的，不是去聊天的，关键的时候战斗的时候需要配合的时候，自己喊话对方能听懂就足够了。
“很好，那么……因为我们即将一起并肩作战，我们需要先做好准备。”夏亚看了阿菜一眼：“帮我翻译一下。”
然后他继续诉说：“这次行动很危险，你们的那条圣蛇据说很厉害，不过它好像正在休眠，所以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趁着它睡着的时候走到它的身边，然后直接乱刀把它砍死。不过恐怕这种好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出现的，所以我们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他每说一句，旁边的阿菜就大声用扎库土语翻译，而那个了了听到这里，冷冷的说道：“死亡，我们，准备好了！”
夏亚看了一眼这个女巫医，又看了看 嘎林等其他人，所有扎库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味道——这样的眼神，一直以来，夏亚只在罗德里亚骑兵团里的那些最精锐的骑兵眼睛里看到过。
“很好，那么第二点，我们需要确认一个首领。”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多人，战斗的时候，到底听谁的！”
“听你的，大酋长命令。”了了代替所有扎库战士做出了回答。
夏亚终于放心了——如果打起来的时候，大家一团混战的话，恐怕会有大麻烦的。有效的配合才是王道。
接下来，大家开始了最后的准备，这个叫了了的女巫医立刻展示了她的价值，她拿出了一个大包袱，然后分给了每个扎库战士一些药剂，让所有人涂抹在了武器的刀锋和矛尖上。
“这些配制出来的剧毒，别问我配方，我不知道。但是部族里的人都知道，了了是我们部族里最厉害的巫医，她配制的毒药，是最毒的！”
夏亚听到了阿菜的话，立刻后退了一步。
了了看了夏亚一眼，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有些不屑：“别破皮，就没事。”
夏亚被对方的眼神弄的有些不爽，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这一方的魔法师多多罗，但是夏亚失望了，多多罗这个废物，简直就是一个过来打酱油的，他非但没有给夏亚挣脸，反而拿着了了给的药剂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半点名堂。
终于，夜已经很深的时候，头顶的月亮越发的明亮起来，了了之前已经把一根树枝插在了地上，此刻看着树枝的影子，站了起来：“时间快到了。”
…………
当月亮终于升到了最高处的时候，一抹月光洒在了树林上，一片月白的光芒之下，眼前的这棵巨大的古树仿佛骤然爆发出了一团混沌的迷雾，随即在迷雾之中似乎有几个光点爆了出来，顿时犹如云层之中的闪电，照亮了迷雾之中……
那树干顿时开始了变化，一点一点的扭曲起来，就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树干的部分居然开始了融化，随即树干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渐渐的扩散，最后变成了一个洞穴的轮廓，这个洞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并肩走进去，夏亚瞪大了眼睛，也看不清这洞里到底是什么。
“是时候了。”他立刻走到了洞穴口，扎库土人也都站了起来，围过来在他的身边和身后。
“阿菜！”夏亚回头看了看扎库少年：“把这个素灵小妞带回去！如果她不听话，就打晕她！”
夏亚看了看素灵，这个小妞很垂头丧气的样子，之前她和嘎林以及了了都有过交谈，但是从交谈的结果看来，她被狠狠的责骂了一通，不敢再造次了。
“记住，不听话，就打晕她。”夏亚叮嘱完了之后，看了看面前的洞穴，黑黢黢的，毫无一丝光彩。
他正要迈步走进去，忽然就站住了，这个该死的土鳖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一看见这种笑容，原本还站在他身边的多多罗，立刻心中一寒，本能的就觉出了一丝不妙，下意识就闪身要望一旁躲闪。
可是已经晚了。
夏亚一把捉住了魔法师的衣服，然后仿佛丢小鸡一样，把多多罗先扔进了洞穴里。
“啊！！”
魔法师的惨叫从洞穴里传来，声音是一路往下下坠的，过了会儿，洞穴的下面传来了“扑通”一声，隐约还有水花的声音。
“啊！咳咳咳！”里面传来了多多罗猛烈的咳嗽声还有咒骂的声音。
夏亚笑了笑：“看来是一个往下坠的洞……嗯，听声音不太深，而且还有水。”
就在夏亚扭头笑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几个扎库战士，纷纷保持了统一的动作：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路已经探清楚了，下面我们自己上吧。”
说完，夏亚一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一步往洞里大步迈出……
…………
洞穴口，夏亚跳下去之后，其他的扎库战士一个一个都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最后跳进去的是嘎林，他瞪着阿菜，用扎库土语叮嘱了一句：“记住，你立刻带素灵离开！她不听话，就捆起来！”
说完，嘎林大步跳了进去。
阿菜看着所有人都跳进了洞穴里之后，素灵就在他的身边，他立刻对着素灵叹了口气：“你听见了，别再胡闹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素灵瞪大了眼睛望着洞穴口，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刚要开口，阿菜就立刻摆手：“别想说服我！不可能的！我必须带你离开！”
素灵任凭阿菜拽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小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忽然闪过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阿菜，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呢。”
“啊？什么？”
………………
扑通！！
因为早有准备，知道了下面是一个水池，所以夏亚落水的时候闭上了嘴巴捏住了鼻子，并没有呛到水。
落水之后，他立刻就沉了下去，耳朵旁听见了咕咕的水声，然后双腿用力一蹬，就准备往旁边游开再冒头。
但问题是，他并不知道这个水池到底有多大！
事实上，夏亚用力往旁边一游，顿时脑袋就撞在了石头上。砰的一声，他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妈的！这个水池很小！！
事实证明，这个水池的确很小！夏亚撞了头之后，下意识的一张嘴，立刻就有水灌进了嘴巴里，他忍着痛奋力冒出水面来，然后就感觉到了一双枯瘦的手拽住了自己。
夏亚爬上了案，就听见多多罗抱怨道：“老爷，你太卑鄙了！居然把我先扔……”
夏亚却忽然就爬到旁边，大口“哇”的吐了出来。
这该死的水池，里面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臭得简直像噩梦一样！夏亚嘴巴里灌了一口之后，就险些恶心得连晚饭都吐出来了。
身后的水池里，扎库人还在扑通扑通的从上面跳下来，夏亚吐了一会儿，然后甩了甩脑袋，全身都是臭水湿透了，这种味道无法摆脱，夏亚只能捏着鼻子骂道：“好了，别抱怨了多多罗，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多多罗叫了一声。
“当然。”夏亚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这个洞穴是平时让大酋长和大祭祀进出的，所以下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第二么……再次提醒你，下次说我坏话的时候，记住在心里默念就好了，哈哈！”
众人跳下来的地方，距离上面的地面大约有十多米深，下面自然没有半点光芒，而夏亚惊奇的是，他一向自诩的如猫头鹰一样的眼睛，居然在这里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原本他天生的是夜眼，在黑暗的地方也能看见，但是在这里，他和别人一样，伸手一团黑，别想看清任何东西。
听动静，所有的扎库人都爬出了那个臭水池，而从声音的回声看来，下面的这个地方空间显然不小，因为隐约的居然都有一些回声。
就在这个时候，“噗”的一声，一团光芒在黑暗之中亮了起来。
了了站在那儿，她手里举着那把法杖，法杖的顶端水晶上爆发出的光芒，光芒仿佛是某种磷纷燃烧的作用，就好像烟花一样（真不知道这种东西在掉进了水里之后怎么还能继续使用的），不过借着着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确是一个地下洞穴，但是空间显然比夏亚之前预计的要更大！这里至少有数十步宽，而周围的墙壁上都是坚硬的石头，夏亚跑到了一旁抹了一把，触手冰冷而坚硬，居然没有一点泥土！仿佛这里是一个石矿，被从中间挖出了这么一个地方一样。
然而，看清了这里之后，众人立刻就面临了一个问题！
这个地下的洞穴，除了头顶上的那个跳下来的通道之外，周围的墙壁上一共有六个通道洞口！
“……我们走哪一个？”夏亚看了看那个了了。
了了举着那个充当火把的法杖，冷冷的看了看夏亚，她全身都湿透了，原本就宽松的袍子紧紧的贴在身上，她火辣的身材在这种情况下，曲线尽显无疑，那些诱人的弧度，让夏亚立刻下意识的扭过了头去。
“你是首领，你做主。”女巫医冷冷道。
夏亚张了张嘴巴。
我做主？
见鬼！
看了看周围的六个通道——它们每一个都是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那个大酋长，他一定知道这下面的情况的……该死的，既然他知道这里有六个通道，就应该在我们出发之前告诉我才对！
夏亚暗中腹诽。
不过这次夏亚倒是错怪了大酋长了，大酋长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因为每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得到达曼德拉斯的指点，走其中的某一个通道，而每次走的都不同！反正最后都会在里面见到圣蛇。
“我做主……我做主……”夏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心里一横，抓起自己的短刀往头顶一抛……
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之后，夏亚看了一眼刀锋在地上指的方向，就顺手一指：“就走这里了！”
所有的扎库土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夏亚不等别人开口，就立刻大声道：“除非你们有更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个了了倒是凝视了夏亚一会儿，然后举着她那把发光的法杖，第一个朝着夏亚指的方向的那个通道口走了进去。其他的扎库人都默不作声，跟着他们的女巫医走了下去。
夏亚扭头狠狠瞪了多多罗一眼：“你呢？你有意见么？”
多多罗立刻条件反射一样的往旁边闪开几步，用力摇头，一脸虔诚而凛然的表情：“好选择！我相信您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英明神武的老爷！”
夏亚呸了一声：“妈的，别这么恶心，我知道你肚子里一定在骂我。”
多多罗哭丧着脸，叹了口气：“英明神武的老爷，您又猜对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打不开的门】
这条通道越往前走。道路就越发的狭窄起来，而且地势一路往下，黑黢黢的通道里充满了阴冷潮湿的味道，不过幸好，这里的空气并不算太浑浊，夏亚猜测这个地下的洞穴里或者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通风口。
了了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和夏亚并肩而行，这个女巫医手里的法杖能提供光亮。
借着光亮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而夏亚心中的猜测也越来越多。
首先，这个通道很显然具备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这条通道的两侧墙体很平整，虽然上面满是泥土和漫长岁月之中留下的灰尘以及蜘蛛网之类的杂质，但是整个通道里明显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地面平坦，墙壁和顶部规整，夏亚一路上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通道是由一大块一大块体积大得惊人的巨石建造出来的。
这些石头显然是人工打磨过的，形状方正表面光滑，夏亚检查过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也都是非常完整，棱角分明。
“你们扎库人知道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个人工的地下洞穴？”夏亚对了了笑道：“或许这个地方是你们扎库人的祖先建造的？”
对于这种猜测，扎库女巫医很快就否决了：“不可能。”
随即这位女巫医解释了一下：根据扎库部落现存的所有的古籍看来，根本没有古代扎库人建造过什么地下秘密洞穴的记录。
而且……“扎库人，不会打洞，我们，不是矮人。”
这条通道的长度超过了大家的估算，根据夏亚心中的计算，他们一行人至少走了超过两个时辰的时间，而从这条通往一直往下的地势看来。
“我们恐怕已经到达了地下至少一百米的深度。”夏亚叹了口气。
“主人，不是我乌鸦嘴，但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多多罗紧紧的跟在夏亚的身边，低声道：“我总觉得我们会遇到一些预想之外的存在。”
魔法师东张西望，表情里有些慌张。
终于，通道的前方到了尽头，可走到尽头之后，让大家惊讶的是，前方的道路居然被堵死了！
通道的尽头，是死路，一个正方形的墙壁拦在了面前，巨大而坚硬的石头，上面满是灰土。
“没路了？”夏亚皱眉，他看了看了了，女巫医则对着身后的嘎林对视了一眼，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之后，了了看着夏亚：“怎么办？”
夏亚张了张嘴，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摇头道：“不合理，这不合理，这么长一个通道，尽头不可能是墙壁……从逻辑上来说，通道的开凿是为了让人通过，既然是让人通过，那么尽头不可能是墙壁的，所以……我们眼前这应该是一扇门，一扇被关闭上的石门。”
其他人认可了夏亚的说法，但是怎么通过面前这道石门，却是一个摆在眼前的难题。
“呃，或许我们可以回头，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选择其他的通道走走看。”多多罗的提议立刻被夏亚否决掉了。
他的意思是，就算回到下来的那个地方，选择其他的通道，也不能保证其他的通道没有被关闭。
“强行挖开试试。”女巫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主意显然要更对夏亚的胃口。
“我们不知道这门到底有多厚。”多多罗看着面前的石门皱眉：“万一它有两三米厚的话……
“所有人退后一些。”
夏亚吸了口气，他的目光闪动，看见这种眼神，熟悉夏亚性子的多多罗立刻意识到，这位主人打算蛮干了。
扎库战士都退开了十几步之后。夏亚一个人站在这扇石门前，他将手里的刀收了起来，拔出火叉。
“你真的打算蛮干？”脑海里朵拉冷笑：“这个地方既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那么……蛮干的话或许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哦！我是说，说不定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你不打算帮忙就闭嘴。”夏亚低声嘟囔。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来。
红色的光芒很快出现在了他的双臂上，然后一丝一丝的灌注进了火叉之中，漆黑的火叉上很快闪耀出了淡淡的红色光芒来。
绯红杀气，龙刺！
夏亚开口吐气，低声喝了一声，双臂握着火叉，狠狠的朝着面前的石墙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叉在红色的光芒之中轰进了石门上，随即就听见石头迸裂的声音，石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轰鸣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之中回荡，震得人耳朵都有些隐隐做疼的感觉，剧烈的轰鸣声之中，灰尘振荡起来，顿时飘散开来……
整个通道仿佛都在晃动，头顶和墙壁上的碎裂的石块不住的抖落下来。
绯红杀气强横的杀伤力之下，加上这巨大的动静，夏亚有信心，面前就算这石门真的有一两米宽，也绝对当不了自己的龙刺的轰击！
飘荡的灰尘呛得所有人都在咳嗽，但是当轰鸣声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夏亚挥舞手臂试图驱散面前的灰尘，定睛一看，他傻眼了。
大家拥了上来，站在夏亚的身后。看着面前的这扇石门……
夏亚的火叉刺进了石门里，但是让夏亚失望的是，一向无坚不摧的火叉，仅仅只刺进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长度，而只有在刺进去的部位，掉落下的最多只有巴掌大小的碎片，而整个石门却依然保持了完整！
虽然“龙刺”的强横的力量，撞得通道都在震动，但是面前的这扇石门，却显然具备了更强悍的防御力！
这种事情对于夏亚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发生！他的绯红杀气加上龙刺，加上锋利无双的火叉，这三项加在一起，历来都是无坚不摧！别说是一块石头了，就算是最上等的精钢铁甲，也是一戳就破！
夏亚愣了一下，很快，施展龙刺之后的副作用体现了出来，夏亚的力气消耗过大，往后退了几步，全身开始抽搐起来，肌肉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抽搐，脚下发软，旁边的多多罗立刻扶住了他。
“见鬼了……”夏亚无力的叹了口气。
了了疑惑的看了一眼夏亚。这个女巫医看出了夏亚的痛苦，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将手伸到了夏亚的面前，她的掌心是一块黑色的药膏：“吃下去，补充体力，缓解痛苦。”
夏亚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多多罗接过了东西塞进了夏亚的嘴巴里，顿时一片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仿佛这药膏一沾唾液就会融化，苦涩之余。清凉的感觉瞬间就在胸口里扩散了开来，顿时让全身负担了痛苦的夏亚为之一轻松。
嘎林和其他的扎库战士仔细的检查那扇石门，过了会儿，嘎林回头看了夏亚一眼，然后对了了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你很强，超出，他的，预料。你是，强大的战士。”
嘎林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但是夏亚却在苦笑。
强……龙刺的强大他自己当然很清楚，但是这个见鬼的石门……
“老爷，这门有古怪。”多多罗扶着夏亚在一旁坐下后，魔法师挤开其他的扎库战士走到了门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门上被夏亚的火叉刺开了那个细小的缺口之后，回头大声说了这么一句：“它不是石头做的！”
听见了多多罗的声音，了了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这个女巫医飞快的冲到了门边，凑近了那个缺口仔细的看了会儿，女巫医的声音有些古怪：“不是石头！”
不是石头？
夏亚咧了咧嘴，他喘了会儿气：“等会儿，我需要休息一下……然后我再试试看。”
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刚才这一招龙刺并不是他的极限，他还有卡维希尔赠送的那块大的晶体，只要把那块大号的晶体镶嵌到火叉上，那么绯红杀气和龙刺的威力就可以增加好几倍。
但是后果也同样很大：他之前试过这样的攻击，但是每一次都要让他昏迷至少一天以上。
多多罗和了了两个人在门口坐了下来，两个人，每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块从石门上脱落下来的碎片，那碎片非常的小，多多罗拿着的那块只有一节手指那么大，魔法师飞快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瓶子，倒出了一些药水洒在那块石头上，然后凑近了仔细的观察，甚至还把它送进了嘴巴里舔了两下。又拿出了一个放大镜片来仔细的看了会儿。
了了则只是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儿，最后女巫医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夏亚勉强坐直了身体。
“老爷，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多多罗一脸的古怪。
“先听好的。”夏亚哼了一声。
“老爷，我们发财了！”魔法师似乎有些兴奋：“这是一种‘铁精’！是所有的铁匠都梦寐以求的宝贝！而且根据现在的炼铁技术，只有最优秀的铁匠大师才能炼制出来‘铁精’！而且造价极其昂贵！三百斤最上等的铁，才能炼制出最多不到一斤的铁精！而且炼制的过程极为复杂……这种东西是所有的武士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铁精如果用来锻造武器的话，只要在刀刃上淬炼上一丁点，就可以让一把普通的武器立刻变成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按照我所掌握的知识告诉我，铁精这种东西，它的价值丝毫不下于秘银！！”
夏亚呆住了：“按照你的意思，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这扇门，整个儿都是用铁精制造的！除非您刚才的那一击的强度能一直保持，对它再轰上几百下，那么或许我们才有一半的可能性把它轰开！”
几百下龙刺？！
夏亚无力的张了张嘴。
开什么玩笑！
以土鳖现在的实力，让他施展龙刺，普通的状态他不过只能使用一次，而如果使用两次的话，他就会全身肌肉痉挛，然后毛孔迸裂，全身飚血，然后不在床上养上几天就别想下地走路。
几百下龙刺？
根据朵拉的说法，就算是远古时代真正的龙骑士，也不可能把龙刺这种绝招反复使用几百次！
多多罗的话让夏亚顿时沮丧了起来，不过很快了了就走了过来。
“很特殊。”她指的是门的质地：“这种东西，我见过。”女巫医的语气很凝重，随即她花费了很多口舌对夏亚解释了一下：在他们扎库部族里，有几件部族里保存下来不知道多少年代的圣器，似乎质地和这扇门的质地是相似的，这种东西非产坚硬，坚硬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夏亚先是沮丧了会儿，但是很快他就重新鼓起了勇气来。
“一定有办法的！”土鳖用力抓了抓头发，他的眼睛里放着光：“这是一扇门！既然是门，就一定有打开它的方法！否则的话，建造这里的人就没有必要设置这条通道，干脆弄上一堵墙算了！既然它是‘门’，就有打开的办法！”
了了领会了夏亚的意思，女巫医很快就召集了所有的扎库战士在这扇门的周围仔细搜索起来，扎库战士们将墙壁上的泥土灰尘清扫掉，一点一点的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可能的痕迹。
终于，在忙碌了好一会儿之后，有所发现了。
一个扎库战士大叫了一声，将同伴叫了过去，在门旁的一侧，将墙壁上厚厚的已经凝结成了块装物的灰尘敲开之后，随着大片的石屑泥土掉落，露出了一块可疑的东西来。
墙壁上是一块椭圆型的石头，这石头深深的镶嵌在墙壁里，只露出了一点儿凸起在外面，正因为如此，被厚厚的灰尘盖住之后，原本大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在这个椭圆形的凸起的地方，周围还有一圈刻画在墙壁上的花纹，很平均的分布成一格一格的轮廓。
“它看上去，好像是……某种刻度？”多多罗看了一会儿，望了望夏亚。

第两百二十八章【吃人的房间】
“是的。好像是什么刻度的标记。”夏亚也皱眉。
这凸起的椭圆型的石头，一头钝一头尖，夏亚身手摸了摸，立刻惊呼一声：“这东西可以旋转！可能是一个开关！”
是一个旋钮？
大家立刻振作了起来。但是夏亚立刻皱眉道：“先等等……看看这周围的刻度，上面好像还有什么……”
他用水打湿了一块衣角，用力擦拭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墙壁上清晰了起来。
果然，在这一圈刻度上，还有细细的刻上去的东西，这显然是……文字！！
只看了一眼，夏亚和多多罗两人的脸色就同时变了！
这种文字，两人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很显然的是，偏偏两人都很熟悉！！
和当初在森林里那个山谷之中找到的地精遗骸的地方一样！和看到的那本远古地精日记一样的文字！
这是属于远古地精的文字！！
夏亚和多多罗自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是幸好，夏亚知道，朵拉那条可恶的母龙能读懂一些。所以他立刻就低呼道：“快告诉我，上面是什么意思！”
多多罗愣了一下：“我……我读不懂这些东西，老爷……”
“我不是和你说话。”夏亚皱眉。此刻他也顾不得旁边有人了，催促了一句：“快告诉我，这上面写了什么！”
朵拉没有说话，但是却有另外一个人回答了夏亚的问题。
“这文字，你认识？”
开口的是了了，女巫医就站在夏亚的身边，她带着鬼脸的脸庞之上，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疑惑的眼神：“这种文字，我懂的。”
这下轮到夏亚惊讶了，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女巫医。
女巫医叹了口气，她的语气充满了惊奇：“扎库，部族，敌人，邪灵，语言，我，懂得一些。”可随即女巫医语气一转，她疑惑的盯着夏亚：“可是，你怎么知道？你，是，外来者！你知道？为什么？”
夏亚愣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扎库女巫医居然懂得远古地精的文字？
而且……听了了的说法，似乎，这种远古地精的文字，被扎库人当作是他们的什么“邪灵语言”？！
了了的态度很郑重，她比划了一会儿，才勉强让夏亚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在扎库部落里。在他们部族之中一直保存下来的一些古老的典籍和圣器，上面就有这种文字，只是了了本人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东西在扎库部落里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而扎库人只知道这些东西是他们的祖先流传下来的东西，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这种文字，也被认为是扎库人祖先的一种神秘的文字语言，甚至有传说这是一种“邪灵的语言”。
根据扎库部族那些圣器上的只言片语的记载，在远古的时代，扎库人的祖先曾经面对一种很厉害的敌人，那些敌人被认为是邪恶的神灵，而扎库人为了和这些邪恶的神灵作战，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据说，这种文字就是那些强大的邪灵的语言文字。
只是掌握这种神语非常的困难，因为这种文字，只有历代的祭祀和巫医才有机会看到，了了作为一个优秀的女巫医，她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所以钻研过一段时间。
而根据记载，后来，扎库人终于战胜的这些“邪灵”——但并不是扎库人自己做到的。而是伟大的圣蛇出现了！
也就是达曼德拉斯出现了！达曼德拉斯帮助扎库人战胜了这些邪灵，成为了扎库人的保护神。
而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扎库人赶走了狼，又迎来了更凶狠的老虎——达曼德拉斯带给扎库人的苦难并不比远古的邪灵更轻。
听了了解释完了之后，夏亚立刻心中如闪电一般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地精的文字……地精的语言……创神区……扎库人的敌人……邪灵……
难道……地精创造的神，真的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古代的扎库人曾与之抗争的邪灵，不会就是远古地精创造出来的神吧！
“可能性不大。”脑海里的朵拉终于有了声音了。
朵拉的语气也充满了疑惑：“如果古代扎库人抗衡的那个邪灵，真的是远古地精创造的神……那么，他们没可能战胜它的。远古地精创造出来的那个神一定是非常强大的！毕竟，被远古地精誉为神的存在，一定不会是很容易战胜的东西。而达曼德拉斯……哼，达曼德拉斯虽然很厉害，但是要和神灵比较起来，就差得太远了！连达曼德拉斯都能将之击败的东西，实力就算厉害也很有限。所以不太可能是远古地精创造出来的神灵。”
不过朵拉也提出了一个很有可能的设想：“还记得在树林里，我们遇到的那只巨大的人面蝎子么？我们猜测它可能是地精神灵繁殖出的后代……它并不是很强大，但是也足够厉害了，或许……扎库人的邪灵，指的是这些繁殖出来的后代。”
夏亚点了点头，他立刻问了女巫医：“你们扎库人说的那些古代时候和你们作对的邪灵，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夏亚失望了，了了无法说清楚，因为根据她的介绍，所有关于古代邪灵的记载都被销毁了，因为扎库人相信，那些邪灵具备了强大的再生的能力和诅咒的本领，任何有关它们的记录，都可能找来这些家伙的重新出现。
“也就是说，既便是你。身为部族里的巫医，最有学识的群体，也不知道古代那些邪灵是什么东西？它长什么样子？”
了了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夏亚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沮丧——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眼前的这扇门。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吧。”夏亚叹了口气。
了了点了点头，但是当她说出答案的时候，却让夏亚更加迷惑了。
这一圈刻度上的文字并不复杂。
“星火，赤月，缺月……”
这些一个一个的词语从了了的口中报出来的时候，夏亚顿时感到头疼无比。
类似“赤月，缺月”这样的词语，他倒是并不陌生，在那本找到的地精日记上就有。
似乎在远古地精的文明之中，这是一种历法的称呼，比如根据夏亚的猜测“缺月日”，多半指的是“月亮残缺的日子”。
大概是远古的地精，是利用月亮的变化来作为记录日子的重要标志吧。
但是……用在这墙壁上的刻度上……
“难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日历表？”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可实在有些说不通了。在大门旁弄一个日历表？
“或许不是这么理解的。”
博学的朵拉在脑海里给夏亚提供了一个新的设想。
“或许这就是远古地精记录的一种方式。比如远古地精人说的‘满月日’，满月对于我们现代的种族来说，是指每个月的第十五天。那么或许对于远古地精来说，‘满月’这个词语，不仅仅是说月亮最圆的意思。可能也是有‘十五’的意思！！我们假设，‘赤月日’，是指每个月的第三天，月亮的颜色泛红的日子，那么或许‘赤月’这个词语，单独拿出来，在远古的地精的语言里，同时也意味着‘三’！”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
如果这么理解的话，那么仿佛就勉强能说得通了。
这墙壁上的刻度并不是什么日历表，而是“一二三四五六……”这些数字的意思。
但是……刻度上刻上这些数字，又是在一扇门的旁边。这代表了什么？
“妈的，先不想这么多了，直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夏亚心里一横，做出了决定，身边的多多罗立刻嘟囔了一句：“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按住了墙壁上的那个椭圆型的东西，轻轻一用力，果然那个东西卡卡的旋转了一点。夏亚没有太敢用力，只是按照墙壁上的那些刻度，旋转到了第一个刻度上……
“赤月……第一个刻度，是这个意思吧。”
他嘟囔了一句。
当旋纽被他旋转到了第一个刻度之后，忽然，从墙壁里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轰鸣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艰涩而古怪，隐隐的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运转旋转起来一样。
随即，在这一阵声音之中，面前的这面坚固的门，忽然就从中间分开了一条缝隙来！
这石门原本看上去是极为完整毫无缝隙的，但是却忽然就从中间分开了，然后朝着两边缓缓的缩了进去。
“开了！！”
夏亚惊呼了一声。
这石门显然比大家预料的更厚，而且不止一层！外面的一层是左右两边缩了进去，里面还有一层是上下缩了进去……
从目测来看，厚度足足有超过了两米！
石门打开之后，借着微弱的光芒，众人看清了门里的场景……
在这厚厚的石门里面，是一个并不算太宽敞的空间，大约只有数米见方的一个空间，仿佛是一个完整而封闭的存在。
夏亚皱眉……这石门里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里面的地方也太小了吧，而且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扎库战士的首领，那个嘎林看了夏亚一眼，然后低声吩咐了两句，他带着几个持斧的扎库战士先大步走了进去。
他们仔细的看了看里面这个空间的墙壁，然后嘎林在里面大声道说了一句什么，了了听了，立刻道：“嘎林，说。墙壁，是整体，没有缝隙，封闭的。”
夏亚呆住了。
可随后，不等大家回过神来，忽然，那大门再次运转了起来，上下和左右缩进去的门，同时忽然就伸了出来！这个变故的速度极快！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重新合上了！
里面的嘎林和其他的扎库战士还没有来得及跳出来，就被关在了门里面！
“见鬼！”夏亚恼火的喝了一声，赶紧再次旋转了一下旋纽，他依然旋转到了“赤月”这个刻度上。
又是重复了刚才的那一阵古怪的轰鸣的声音之后。
可是当这次大门重新缓缓打开之后……
“人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这重新打开的大门，里面依然是那个只有数米见方的空间，但是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嘎林和那几个扎库战士的身影？！
眼看首领不见了，其他的扎库战士纷纷的鼓噪起来，两个家伙就暴躁的冲进了里面，愤怒的拿着手里的武器在墙壁上拼命的敲打，焦急的叫嚷着什么。
夏亚脸色一变，喝道：“见鬼！快出来！！”
果然，夏亚才叫出来，旁边的了了也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喝了两句，里面的两个家伙才赶紧跑了出来，可就在两人才跑出来的时候，大门就再次合上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夏亚站了起来：“怎么人进去一下，就没了？！”
没有人能回答夏亚的这个问题，显然大家都有些惊慌，女巫医了了盯着这扇门，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时间！”
她的声音还保持着镇定，随即她比划了一下，夏亚明白了女巫医的意思。
从大门打开，到大门自动合上的时间，如果计算一下的话，大概是从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就这么久了。
“不要慌！！”夏亚咬了咬牙：“先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我们必须把嘎林他们找回来！别在乱跑乱动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人消失！”
“老爷，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其他的刻度呢？”多多罗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错，这是一个办法。”了了也同意了多多罗的建议。

第两百二十九章【在地下！】
夏亚点了点头。他又把那个旋纽旋转到了“缺月”的刻度上。
这次，当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里面依然还是那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
夏亚越发的焦躁起来，他把那个旋纽上的几个刻度都尝试了一下，一共是六个刻度，每次大门的打开，都是那个同样的小小的封闭的空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算是什么意思？！”
通道的尽头，费了这么多力气打开了这扇该死的门，里面就是这么一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小小的房间？！
了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不像是什么仓库，因为里面的那个房间太小了，只有数米宽，这么小的地方，放不下什么东西，而且从一路过来的这么长的地下通道看来，这么长的通道，如果尽头是仓库的话，那么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只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多少用途的小小的房间。
“关键是，嘎林他们几个到哪里去了！”
夏亚站起来焦躁的走了几步。
“你需要冷静。小子。”
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冷静下来，用你的头脑去思考！焦躁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思考……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好吧，我们先可以假设……嗯，不是假设，而是肯定！肯定，这个地方是远古的地精建造的，远古地精是一个具备了高度文明的种族。
通道……大门……
“或许……这门里并不是我们想象之中的这么简单，也许这是一个类似于魔法传送阵一样的存在。”夏亚忽然灵机一动，盯住了多多罗：“多多罗，你是魔法师，关于魔法传送阵，你了解多少？”
魔法传送阵？
多多罗眼睛一亮：“啊，很有可能。或许……里面的那个小房间是一个魔法阵，人进去之后，当大门重新合上，里面的魔法阵启动，将进去的人传送到了别的地方了？但是老爷……我对魔法阵的了解并不多，因为魔法阵是属于高级魔法师才能掌握的领域，魔法阵需要对魔法学识深刻的理解和掌握，需要精通几系不同的魔法，理解各种魔法的排斥性和融合性才能弄出来的高级技术。我唯一知道的是，魔法阵的建造需要足够的魔力水晶提供魔力，还需要精密的操作，以及……”
说到这里，多多罗苦着脸：“有一个问题，我无法明白。所有的魔法对于金属都具有很强的排斥性！可是这扇门，偏偏是用铁精制作的！铁精可是最纯真最纯粹的金属了。这从魔法的理论上是完全说不通的。”
顿了顿。多多罗补充道：“不过，我对于老爷您关于这可能是一个‘传送阵’的猜测，觉得很有道理。或许……”
“我们自己进去试试看。”夏亚叹了口气。
他站住了脚步，看了看面前所有的人，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进去……天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所有人都进去，万一出不来的话，那么大家就全部都陷在里面了！我需要有人留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至少还有机会救里面的人！这是一线生机！”
现在身边的人，除了夏亚和多多罗之外，扎库人之中还有女巫医了了，以及十个掷矛战士。
嘎林和他的持斧战士都已经消失在了门里面了。
夏亚面临的问题是……他要么不带女巫医，要么就必须自己和多多罗两个人进去。因为只有女巫医了了会说拜占庭语言。
“了了，你和我进去，否则的话，我带了其他的扎库战士，没法和他们交流。”夏亚叹了口气，他开始后悔放了阿菜回去了。
“留下两个扎库战士，其他人都跟我一起进去！”
夏亚和了了交谈了一会儿，做出了最后的计划：了了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沙漏来，这个沙漏可以充当计算时间的器具。
“每翻转三次。大概就是你们拜占庭人说的一个时辰。”这是了了的介绍。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假设这个门里面真的是一个传送阵，那么大家可能还需要通过这扇门回来。
“留在外面的两个人守在这扇门旁，我需要你们每过一个时辰，就把门打开一次！记住，旋纽旋转到‘赤月’这个刻度上！别弄错了！每隔一个时辰，打开门一次！”
夏亚的命令通过了了传达给了两个被命令留下来的扎库战士。
随即，再次将旋纽转到了“赤月”这个刻度上，当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夏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快步走了进去，随后是多多罗和女巫医，以及其他的八个扎库掷矛战士。
里面的房间不大，十几个人走进去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当这次，大门再次合上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少有些紧张——了了除外，女巫医的脸上带着那幅鬼脸，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也暴露了一些她内心的紧张程度。
终于，大门完全关上之后，忽然之间，众人就感觉到脚下仿佛有些晃动，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感觉有些奇妙，大家明明站在这封闭的小房间里，但是却仿佛……
“老爷，我有些头晕……”多多罗的脸色有些发白。
夏亚也感觉到了，这仿佛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面前的门开了！
顿时有扎库战士叫了出来，夏亚却一抬手：“都闭嘴！”
当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
“出去！快出去！”
夏亚第一个带头跳了出来。当所有人都出来之后，借着女巫医打量的法杖上的光芒，看清了这外面的地方，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同样一个举动：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的……老天！！”
※※※※
“头儿，我打听清楚了。”
一个汉子冲进酒馆里，他上身套着皮甲，满头的油汗，脸上满是彪悍的味道，腰间还挂了一把马刀。这个汉子才走进酒馆就大声叫嚷着，他的目标很明确，坐在酒馆最里面的那一桌人。
上午的时候，酒馆里的客人很少。在吧台的后面，带着海盗头巾的独眼正用抹布擦着酒杯，他擦完了一个酒杯之后，张开嘴巴，把一枚金牙拔了出来，也用抹布擦了两下，再重新塞回到嘴巴里，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看了看坐在最里面的那一桌人。
老独眼是有理由不满的，他一早就被吵闹的敲门声吵醒——平时他上午是不营业的，老独眼的这个习惯，整个野火镇的人都知道。但是这些家伙显然是外来的人。从这些家伙装扮看来，他们要么是一群新来的佣兵团，要么就是跑到野火镇上来厮混打探消息的马贼……
哼，佣兵或者马贼，不管是哪一种人，在野火镇都并不稀奇。
不过看在这些家伙出手就丢出来的金币的份上，老独眼还是开了门让这些家伙进来喝酒了。
这些外来的家伙，一向出手很阔绰的。
冲进来的这个汉子显然是出去打探什么消息的，而随着他回来，坐在里面的一桌人顿时鼓噪了起来，就有人笑道：“哈哈！你来的太晚了。头儿都等着急了！”
“是啊！头儿已经问了八遍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在一片嘻笑的声音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喝道：“都给我闭嘴！”
随即一个雄壮的身影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身姿在身边一群彪悍的汉子里，也够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而这个家伙……好吧，她不是别人，正是猛男大姐，内内大人是也。
内内看着这个回来的手下，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在吧台后忙碌的独眼，才皱眉道：“打探到了什么，不许废话，快说！”
这个跑回来的汉子先抓起桌上的一个酒杯，也不管是谁的，就先一口灌了下去，长吐了口气，才笑道：“头儿，看来您的那位心上人，在这个野火镇上还挺有名气的呢。”
他笑了笑，在内内不满的眼神里，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道：“野火镇上不少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看来他是在这里长大的。嗯，就在前些日子，他曾经在这里招揽了一批佣兵，然后带着大队去了野火原……就是我们遇到他的那次。”
“都是一些旧消息了。”内内摇了摇头：“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而且在野火原上的那次，我们也遇到他了……我要知道的是，他到底回来了没有？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那个出去打探消息的马贼摇头：“跟随他一起出去的佣兵团都没有回来，不过前些日子倒是有几个家伙带了一些俘虏回来，不过只是路过了这里，就朝着莫尔郡去了，但是他们的大队一直没有回来，我去了镇子里那些佣兵们聚集的地方问过了，消息没错儿的。”
内内拧紧了眉头。
没回来？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
“有消息说，他们那次出门是去地精的领地，是去红色旷野了。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那些地精是出名的欺软怕硬。他们那么一大队人，那么多佣兵护卫，地精远远的闻着味就会躲开了。”
那个汉子眼看内内神色不佳，赶紧安慰了几句。
内内摇了摇头：“还有别的什么收获么？”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笑了笑：“您的心上人的消息没有，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不少其他有趣的事情呢，都是拜占庭帝国国内的事情了，最近的风声可很大啊，听说皇帝和地方军区的总督们已经干起来了，亚美尼亚总督已经起兵了，军队已经开到了帝都直辖区的边境了，和帝国的中央城卫军在在奥斯吉利亚的一个卫城那儿对峙。还有各地的总督，听说不少都已经起兵了，还有一些地方的总督直接派兵去攻击附近的郡……这次的动静可真不小呢！”
内内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我才不关心拜占庭帝国的事情，咱们现在是在野火原，拜占庭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要知道的是夏亚……那个家伙，他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远处柜台后面的独眼忽然听见了这帮家伙提到了“夏亚”这个名字，独眼仿佛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这几个家伙。
不过他并没有作声，随即就低下了头去，继续擦他的酒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外面的一阵风吹了进来，随即一个人影缓缓的步入了门里。
独眼一抬头，顿时就愣住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身的黑色的长袍，披风上满是尘土，靴子上也都是泥土，显然是经过了一路的长途跋涉。
这个女人一头紫色的长发，非常的醒目，而匀称而高挑的身材，在袍子下若隐若现，顿时让身为男人的独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可是当他看见了这个女人背上的东西，立刻小心的收回了眼神！
这个女人的背上背了一把奇特的大弓，以独眼在野火镇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武士的眼界，立刻看出了那把大弓的奇特之处，弓角上的倒刃，显然不是用来妆饰用的，而是显示了这把弓具备了一定的近距离作战的能力！而弓弦的颜色，显然不是普通的货色，这样的弓，拉起来一定需要极强的力量才行。
能用这种奇特武器的人，通常都是高手！
独眼立刻摆出了客客气气的样子：“请进吧，尊敬的客人，您是要喝两杯么？”
当他看见了对方的脸，独眼呆了一呆，对方的脸上，半片铁面遮挡住了一半的脸孔，而露在外面的那一半，皮肤白皙而细嫩，轮廓柔和而秀丽，分明是一张绝色的容颜。
（可惜，这么美的脸蛋，怎么挡上了一半。）独眼心里叹息。
“食物，水。要热的。”
来人走到了柜台前，将一枚金币拍在了柜台上，独眼看了一眼，顿时怔了一下。因为这不是一枚拜占庭金币，而是一枚奥丁金币。
很显然，这位客人是从奥丁帝国来的。
不过，身在野火镇，奥丁金币也并不少见，独眼抓起来在嘴巴里咬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道：“放心吧，我这里有最好的东西，早上刚做好的肉汤，都是上好的羊肉炖得稀烂，保证你满意。”
这个进来的女人，毫无疑问，自然就是维亚！
维亚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这个柜台后的独眼男人，低声道：“镇子上怎么才能买到马？我的马累死了，我需要两匹马，能跑得很快的好马！价钱无所谓，最好今天中午之前就能买到。”
独眼愣了愣，苦笑道：“这个么……这位客人，马市就在城门口……”
“我知道。”维亚哼了一声：“但是今天马市没开，我知道这里的马市三天交易一次，但是我等不了三天！我今天就要走。”
说着，她又摸出了一枚金币丢在了桌上。
独眼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飞快的抓起了金币塞进了怀里：“算你运气好，女士，我店里后面的马棚里，正好有两匹我上个月才买来的马，是两个佣兵赌钱赌输了抵押在我这里的，不过你很幸运，他们是没可能回来赎走的了，因为那两个倒霉鬼听说在前些日子护卫一个商队去奥丁的路上遇到了马贼被杀掉了。我正发愁怎么处理那两匹马呢……这些战马可费了我不少饲料呢。”
独眼立刻带着维亚从酒馆里面走了进去，掀起了一个帘子，就走到了酒馆里面的院子。
路过酒馆大堂最里面的那张桌子的时候，维亚的眼神冷冷的扫过了内内那一桌马贼，她凌厉的眼神顿时让内内有所惊动，几个马贼眼看维亚奇特的装扮，还有维亚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怪的样子，正要开口，还有的胆子大的，就要吹口哨调戏一下，内内却忽然就抬起手来：“都闭嘴！”
她的眼神盯着维亚看了一眼，等维亚走进了帘子里之后，内内看了看几个手下，冷冷道：“老实点，这个女人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维亚跟着独眼走进了后面的院子，来到了马棚。
独眼没有撒谎，他的马棚里的确有两匹马，但是维亚只看了一眼，就皱了皱眉，很显然非常的不满意。
这是两匹很普通的劣马，而且明显其中一条岁口很老了。不过独眼也没有办法，这两匹马是从两个普通的佣兵那里赌钱赢回来的，你能指望两个普通的佣兵能有什么好马么？
可是维亚看见了马棚的另外一边，顿时眼睛一亮：“那些马是谁的？”
独眼愣了愣，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奇怪女人的心思，为难道：“这些马……是店里那些客人的……”
维亚点了点头。这些马，能看得出来，都是相当不错的战马。
当店堂里，内内和手下的几个马贼正在喝酒的时候，维亚忽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迈着奇特怪异的步伐走到了马贼们的桌前，冷冷的站在那儿，顿时所有马贼都闭上了嘴巴，抬起头来打量这个女人。
啪！
一把金币被丢在了桌上的碗里。
“这些金币足够买五匹马了，我只需要两匹。”
维亚冷冷的语气。
内内和马贼们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他们的首领。
内内哼了一声，彪悍的内内可不是一个善茬儿，她冷笑了一声：“我们不是贩马的商人。”
维亚沉吟了一下，又拿出了几枚金币丢在了桌上：“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钱了。”
桌上至少有二十多枚金币。这么多金币，无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如果用来买马的话，就算是受过训练的战马，也足够买下七八匹了。
但是很遗憾，维亚遇到的是内内，是一个同样个性十足的内内大小姐。
“我数到十，拿着你的金币走开。”内内挑了挑眉毛。
维亚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想伤人。”
这话就实在是嚣张到极点了！
内内哼了一声，脸上煞气大作，就有一个马贼叫了一声：“小妞，别惹麻烦，我看你……”
这马贼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离开了凳子直接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了墙角！
这一下所有的马贼都鼓噪了起来，可是当第一个马贼才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再次飞了出去！
甚至都没有人看清维亚的动作！！
“都住手！！”内内一声断喝，用力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所有的马贼都坐了回去，只是大家都露出凶狠的目光盯着维亚——这个女人的确很诡异，但是马贼们可不会屈服的……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的首领，内内大小姐的实力！
“我不喜欢废话。”内内瞪着眼睛盯住了维亚，她将一把重剑压在了桌上，手按在剑鞘上，冷笑：“你想要马是么？可以！打赢我，后面的那些马，随你挑！”
其他马贼听了，顿时纷纷站起来轰然散开。
维亚盯着内内，面前的这个对手，显然拥有强劲的气势，虽然不曾交手，但是显然实力绝对不弱。
维亚嘴角挑了挑，眼神看了一眼门口：“算是一个约定么？”
内内抓起了那把重剑：“我的话，一向算数！”
“我要那匹黑马，还有另外一匹红色的。”
维亚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是她的话却让内内怒极反笑。
那匹黑马是内内的坐骑，而另外那匹红色的，则是另外一个马贼头领所有的，这两匹马显然是所有马里最好的。
这个带着铁面的女人，居然如此嚣张？！
※※※
“唉，又要打起来了。”独眼立刻躲进了吧台的后面，叹了口气。在野火镇上开酒馆，这里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场面实在见了太多了。他很有经验的立刻将吧台上的酒瓶收了下去，然后冒着腰躲在了吧台下，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这个时候，吧台后的一扇通往后面厨房的小门推开，一个身材粗壮的女人走了出来，凑近了独眼：“怎么了？”
独眼回了一下头，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还能怎么样？要开打了呗。”
这个女人瞪大了眼睛，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妇女，身材有些发胖，腰身臃肿，粗手大脚，一身粗布的褂子，头发蓬乱，皮肤黝黑而粗糙，脸上却带着因为长期劳作而留下的健康的红润光泽，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显然就是传说之中的……索非亚大婶。
这个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最最标准的普通人家的妇女，就连她的相貌，也都是那种标准的“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她和独眼一起蹲在了吧台后面，看着酒馆里双方已经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看上去这些家伙很阔绰，一会儿打烂了东西，多要一些赔偿费吧。”索非亚咧嘴笑了笑。
可刚笑道这里，她忽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一束惊奇的眼神，盯住了站在那儿手持重剑的内内。
准确的说，这位索非亚大婶，她盯着的是内内的手腕！
内内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手镯。
而这个手镯，正是内内心中最大的隐痛，那个无论如何也去处不掉的，来自于梅林的魔法诅咒手镯！！
此刻，索非亚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起来。
随后，这个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充满了兴趣。
“哦，看看啊，我没看错吧……我看到了什么？这东西，可有年头没见到过了呢。”
说着，这个臃肿的中年妇女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开心极了。
※※※
“老，老爷，我没看错吧。”
多多罗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老爷，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可是夏亚没有回答他，事实上，包括夏亚在内，还有那些扎库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场景。
因为，面前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头顶是圆拱形状，距离地面的高度至少在数十米开外，而这个洞穴的面积，已经无法估测了，至少夏亚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一条街那么长！
就在这个大门的门口，旁边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的牌子，牌子显然是金属质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一点生锈的痕迹都没有。
而这个牌子上，只有几个弯弯曲曲的文字符号，显然也是远古地精的文字。
别人都在看前面的那震撼的场景，但是夏亚却没有，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块牌子上的地精文字。
因为，这上面的文字是……
“创神区”！！！！！

第两百三十章【创神区的“收藏品”】
眼前这庞大得地下洞穴并不是一片漆黑。事实上，就在头顶那圆拱形状的洞穴顶部，点缀若干零零散散的发光的石头，那些石头就向前在墙壁和天花板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众人所在的这个大门口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大约一人多高的平台，两侧则是一圈台阶往下。
这个巨大的洞穴里，纵横罗列的一排一排让人惊叹的东西：这些东西仿佛是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透明罩子，就好像倒置的碗一样扣在地上，底座上还有类似铁石一样的台子。
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然后默默的从台阶上走进了这个洞穴之中。
在这个地方，这种倒扣如碗状的透明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大小小，最大的几乎都要齐着这个洞穴的顶部了，更让人惊叹的是，所有的这些透明的罩子里，都不是空的！而是……
“这些……是什么东西？”
多多罗仿佛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忘记了一切，快步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冲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巨大的罩子前，然后张大了嘴巴站在那儿。仰头望着面前这个高度至少比他高上几倍的东西……
夏亚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站在这个地方，心中的震撼比谁都来得更强烈。
毫无疑问，门口那个写着“创神区”的牌子，已经分明指明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远古地精制造的遗迹……那个远古时代最聪明最伟大的种族，在这里进行了数百年的研究，在这里创造出了一个“神”！
而看着眼前这一切，夏亚终于肯定，这个“创神区”，正是那本地精日记里写的那个地方！
“老爷……你觉得这是什么鬼东西？”多多罗的声音仿佛像是在呻吟一样。
“好像是……标本？”夏亚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
是的……标本！！
没有什么比“标本”这个词语更适合形容面前这一切的了。
就在多多罗的面前，这个巨大的罩子完全透明，就好像玻璃一样，但是夏亚过去身手敲了两下就立刻确定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玻璃，它的硬度绝对比玻璃要强得多的多！
而就在这巨大的透明罩子里，是一尊……巨大的“标本”！
这是一只夏亚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生物——恐怕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罩子里的这只巨大的生物——它只是一俱尸体了，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保存的技术，里面的这个东西看上去就仿佛活着一样，体形完整，毫无一点腐朽的样子——要知道，这里可是远古地精的遗迹！距离现在这个时代至少在一万年以上了！（事实上，直到现在夏亚都没搞清楚，远古的地精时代距离现如今到底有多久远）。
但是不管如何，看着这透明罩子里的生物，栩栩如生。就连睁着的眼睛，眼球都保持了完整！每一根毛发都那么生动！
这东西的体积至少有五六米左右高，庞大的身躯，看上去有一些类似夏亚曾经见过的一种生物：龙！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朵拉的本尊的时候，仿佛就是这个样子的。这透明罩子里的东西，比当初见到的朵拉的本尊，体积要小了很多，但是总体来说，体形有五六分相似——同时也有些好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
但是它的两边肋部长满了羽毛，这些毛发很稀疏，露出了下面的皮肤，都是角质的，看上去很是坚硬。
最重要的是，这只看上去很像龙族的生物，它居然有两个脑袋！利齿獠牙，两个脑袋都张开嘴，做咆哮状。它的后肢很粗壮，前肢则小了很多，和龙族不同的是，它并没有双翼。尾巴也比真正的龙族短了很多。
就在这个巨大的罩子前，还有一个金属的牌子，上面则是一行一行地精的文字。
夏亚正在打量的时候，脑海里就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双头奇美拉：亚古纪生物，寿命可达两百地精年，亚龙族第二血统。
智慧等级评估：低等智慧生物。
骨骼强度评估：第四级。
肌肉强度评估：第三极。
种族特性：双头奇美拉天生拥有双系魔力属性。
弱点：魔力偏弱，成长持续性弱。
标注：此标本为雄性，年龄为六十地精年，类比同类为优秀个体。
易驯化。”
脑海里听到了朵拉的声音之后，夏亚的神色立刻变了变。
而就在同时，女巫医了了也看见了那个金属牌，缓缓的念了出来，不过了了念的断断续续，显然在远古地精语言的造诣上，这个女巫医还是远远不如朵拉的。
在这个“双头奇美拉”的标本罩子后面……整个地下洞穴里，几乎全部都是各种各样不同的生物标本，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众人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很快好奇心就占据了上风，大家纷纷往后面走了过去……
“双头奇美拉”之后的第二个罩子，显然也是一个类似龙族的生物，不过这个家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蜥蜴了。个头的高度只有大约两三米，但是长度却足足有七八米，脑袋硕大，呈三角形，前肢粗壮而有力，爪子锋利。
“地龙：亚古纪生物，雄性标本，寿命可达一百五十年，亚龙族第三等级血统。
智慧等级：低等智慧生物。
骨骼强度评估：第四级。
肌肉强度评估：第三极。
种族特性：拥有土系魔力免疫天赋。擅长挖掘。
弱点：畏惧阳光和强烈光线，照明条件优良情况下视力受限。
易驯化。”
之后的这一排后面数十个标本，几乎全部都是“亚龙族”，夏亚一边走，脑海里朵拉仿佛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刺激，这头母龙的情绪有些激动，语气也越来越有些神经质的味道。
她仿佛并不是主动翻译解释给夏亚听，而是在情绪激动之下自言自语。
“双足翼龙：亚龙族第一级血统，最接近龙族的亚龙族生物。
拥有一定智慧，但无创造性，不易驯化，擅长飞行……”
“朵拉！”夏亚感觉到朵拉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下意识的低声呼唤了一句，但是朵拉却仿佛丝毫没有反应，只是仿佛发疯了一样的将看到的每一个透明罩子里的标本，按照那些牌子上的文字介绍念出来。
终于，这长长的一排“亚龙族”的标本全部看完了。
夏亚有些担心，他已经隐隐的猜测到了朵拉情绪变化的原因了。
当走到了这一排尽头的时候，面前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金属牌：
“亚龙族标本。
亚龙族生物：拥有龙族血统的低等智慧生物群体，拥有部分龙族属性，大部分为低等生物，极少数拥有高等技能。但智慧受局限。”
这牌子上写的很清楚，但是既然这里这个“标本存放”的地方，那些远古地精居然弄到了这么多“亚龙族”的标本，而这里的空间又这么大。
看完了“亚龙族”，那么后面的东西，会不会就是……
……果然！！！
仅仅不过几步之遥，眼前的一个新的透明罩子里的“东西”，就让夏亚彻底的呆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夏亚恍惚之中，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朵拉的本尊！
这巨大的罩子大约十来米高，而这罩子里的生物。这次不用朵拉翻译了，因为夏亚已经辨认了出来！
这是一头……龙！
和之前的那些“亚龙族”生物不同，眼前的，则是真正的“龙”了！
这头龙的模样，几乎和夏亚当初见到过的朵拉的本尊有七八分相似，无论是在体形，皮肤的颜色，还有轮廓，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朵拉，这是……”
夏亚吞了口吐沫。
这次朵拉沉默了好久，才仿佛用苦涩的声音说了出来：“小子，你还需要明知故问么！这是一头龙！一头真正的龙……和我一样，它是一只土系的龙！”
“土系龙族：太古纪生物，高级生物，寿命可达五百地精年。龙族血统第三极生物。
智慧等级：高级。
骨骼强度：第三等级。
肌肉强度：第三等级。
种族特性：拥有高级天赋土系魔力，擅长操控土系力量，以及土系属性龙息，附带粉碎效果加成。
弱点：拥有飞行能力，但持续性飞行能力偏弱。此外，拥有龙族血统缺陷，繁殖力低下。
标注：此标本为土系龙族战士亚拉古，部族族长之幼子，雄性，一百六十岁，优秀龙族战士，经历两次龙族战争，二十六次部族决斗全胜。综合评价：第二等级。”
如果说，这些远古的地精居然把龙族这种高等生物弄成标本，就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那么最后的那两句“标注”的话，则更加让人彻底无语！
眼前的这个土系龙族的标本的本尊，居然还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龙，而是一个颇有来头的家伙！！
“朵，朵拉……”夏亚叹了口气。
“闭嘴……继续往里面走！”朵拉的声音此刻冷得好像冰一样，但是在那冰冷的语气之下，藏着一种疯狂的怒火！
“风系龙族：太古纪生物，高级生物。寿命可达五百地精年。龙族血统第三极生物。高级智慧，骨骼强度第四等级，肌肉强度第四等级……种族特性拥有高级天赋风系魔力，擅长操控风系力量，以及风系属性龙息，附带粉碎腐蚀加成。飞行能力强大。弱点：类比同类生物，力量偏弱，是最不擅长近距离战斗的龙族。
标注：此标本为风系龙族美罗，雌性，一百八十岁，飞行能力强大，经历过两次战争，战斗技巧丰富，综合评价：第二等级。”
“赤龙：火系龙族……太古纪……高级生物……寿命……龙族血统第二等级……高级智慧……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种族特性……弱点……
标注：火系龙族优秀战士泰卡，曾获得部族第一强者荣誉……综合评价：第一等级。”
毫无疑问，搜集这些标本的远古地精们，并不只是泛泛的弄出一些标本来，它们似乎对于标本的要求都有严格的标准，这些被弄到这里的标本，几乎每一个都是各自部族之中的佼佼者。
夏亚心里此刻最大的疑问是：那些远古地精，是怎么把这些各个种族里的佼佼者弄来，做成这些标本的？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标本”自己，绝对不是自愿的！！
尤其是龙族！
以龙族这种天性骄傲到了极点的种族，把这么多龙弄到这里来做成标本，那些远古的地精，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
“很好……很好……哈哈！很好……”
越看到后面，朵拉的声音就越发的疯狂，她开始无法抑止的冷笑，冷笑的声音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很好！非常好！这些卑贱的无耻的地精！居然把骄傲高贵的龙陈列在这种地方！让我们的身躯成为他们的收藏品，成为他们的展列品！！哈！！很好！很好！！”
夏亚已经顾不上朵拉的怒火了。
他也被眼前的这些东西彻底惊呆了。
这一排龙族的陈列标本，长达数百米的这么一排各种各样的大罩子里，几乎聚集了所有夏亚能想到的龙族！
土系风系火系等等各种不同系的龙族，还有传说之中的黑龙……
走到了这一排的末尾。
眼前的一个透明的罩子……“黄金龙”。
不过这次，这个罩子里则是空的，并没有任何陈列的标本。
“黄金龙：太古纪生物，高等智慧，寿命可达一千地精年。龙族血统第一级生物。黄金龙为最强大的龙族，天赋拥有任意一种魔法能力，同时具备全系魔法免疫力，魔法能力平衡，无明显弱点。肉体强悍程度为同种族类比最强，各方面实力平均，综合实力判定为顶级。
标注：因此类目标极难捕获，故此标本暂缺。”
夏亚站在这个空荡荡的透明罩子前，正在沉思，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的一声尖锐的惊呼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声音是多多罗发出了，带着仓惶和凄厉。
夏亚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多多罗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了。
就如同朵拉看见那么多“同类”被制作成了标本存放在这个地方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愤慨和惊骇的情绪一样。
让多多罗发出了这种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声，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看到的标本是：人！
就在夏亚不停的搜索所有龙族标本的时候，其他人则被这个地方的一切震撼了，大家几乎是下意识的到处走动散开，而多多罗恰好和夏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此刻多多罗看着面前的这一排透明的罩子，魔法师面如土色，神色复杂之极，刚刚的那一声尖叫之后，他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些“标本”。
这些透明的罩子，比那些龙族要小的多了。
每个罩子大约只有两米多高，而这个尺寸，正好用来存放里面的“标本”。
人！
所有的这些标本，全部都是人！！
这些存放在里面的标本，每一个看上去都好像活着的一样，保存完好无损，甚至皮肤还带着光泽，神态各异，穿戴着不同的衣服，还摆出了各种不同的姿态，就仿佛一尊一尊活的雕塑！
很显然，建造这里的远古的地精，在存放这些人类标本的时候，是按照不同的类别进行了分类。
“魔法师人类：人类种族，高级智慧生物。骨骼强度：第九级，肌肉强度：第九级。人族。此类人族擅长魔法，拥有魔法天赋，目前已知人类并不具备天赋魔力，但具备学习潜力。魔法师为人类之中精英，智慧和学习能力高出同族生物。
标注：此标本为人族魔法师库萨克艾尔顿，五十一岁，高级魔法师，擅长火系以及风系魔法，掌握了三种高级魔法咒语，综合实力达到第二级。”
“战士人类：人类种族，高级智慧生物。骨骼强度：第七级，肌肉强度：第六级。人族。此类人族擅长近身作战，通过艰苦学习掌握高等作战技巧，肉体强悍程度经过修炼可达到质变，明显高出同类种族。以速度，力量，以及技巧而组成的综合作战技能，拥有高等成长性。
标注：此标本为人族战士卡琉士，四十岁，身体为已知所有人类标本之中，在比例，骨骼匀称，以及力量协调等方面均达到了最佳平衡状态，堪称人类标本之中的完美形态。该标本曾拥有人类高级骑士资格，八级斗气，并创造出独门战斗技巧，拥有充分的创造属性，并曾经参与过龙骑士资格选拔，最终落选。曾担任人族军队高级首领等职务。”
“普通人类女性：人族女性标本，高级智慧生物，骨骼强度肌肉强度无参考价值。人族。此类人族并无实际作战能力，此标本搜集，目的为完善资料之中人族在审美以及文化方面的各种标准。根据研究，此标本在身体呈现出骨骼和脂肪比例达到一定标准，判定此标准为人族审美界点。
标注：此标本为人族艾芙多萝茜，标本收藏时年纪为二十三岁，人族王室血统，曾荣获两次宫廷宴会舞蹈技巧头名，拥有类比同族群体出色的协调性。”
“普通人类男性：人族男性标本，高级智慧生物，骨骼强度肌肉强度无参考价值。人族。
此类人族并无实战能力，但此标本曾表现出出色的智慧，其智慧程度高出同类比族群，并拥有超强的创造性智慧，强大的学习能力。
备注：此标本的大脑已经移交一区进行研究。
标注：康斯卡特迪卡尔。人族之中优秀学者，曾创造出至少六种开创性成果，并对同族群造成深远影响，著名学者，并精通哲学以及药剂学研究，同时擅长建筑学，其著作甚至被收集进地精王室藏书馆，其学说已经被地精学者列为值得关注的研究对象。”
夏亚站在多多罗的身边，看着魔法师的神色变化，这个家伙的脸色忽青忽白，已经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而此刻，在多多罗的旁边，还有那个扎库女巫医了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巫医并没有像其他扎库战士那样到处好奇的走动，而是一直和多多罗走在一起，大概是两人都是魔法类的人士吧。
这位女巫医的表现比多多罗强多了，但是她却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那干叹息之中，似乎蕴涵了很多沉重的味道。
夏亚的神色冷冽，抱着双臂，就站在多多罗的身后，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些各种各样的“人类标本”。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在龙族的那些标本的最后，那个空缺的黄金龙标本的罩子前，上面写的话。
“难以捕获……捕获！哈哈！捕获！！捕获！！”
夏亚的眼神里也渐渐的露出了一丝阴沉来。
“我想……我现在至少能明白一点，为什么在远古的时代，那么多种族居然都会对地精宣战了！”
看看吧……高级魔法师，顶尖的骑士，王室的贵族，优秀的舞蹈家，还有伟大的学者……
这些人，这些人的身份，正常情况下，就算他们死了，也应该是埋藏在墓地里，供后人敬仰缅怀……
可是这些应该受到尊敬的人，却被地精弄到这里来，以这样的方式“收藏”成“标本”！！
而且，还是……以“捕获”的方式！！！
以“捕获”的方式。
“没有一个种族，愿意看到自己同族的那些值得尊敬的同类，被其他的种族以这种冷血的方式制作成标本！”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神色很复杂。
当初最早看到那本地精日记的时候，他还曾经对远古的那个智慧而悲剧的种族产生过一些怜悯，但是今天，此刻，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忽然就把那些怜悯的东西全部打碎了！！
“为了创造神，就可以如此践踏其他的种族么？”

第两百三十一章【门里的盾牌】
这洞穴里收藏的标本实在太多太多了。几乎能想到的所有的生物种族，这里都有陈列，心中饱含着震撼，惊奇，还有那么一点点愤怒和悲凉的味道，夏亚完全看得呆住了，只是下意识的一排一排的走下去。
除了龙族之外，在后面，夏亚还看到了精灵族，矮人族，甚至还有传说之中的巨人族，以及很多很多夏亚从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奇特生物。
不知道远古的地精，那些强大智慧的种族，它们到底拥有了怎样的能力，居然把这么多所有的标本都保存得如此完好，如此久远的岁月，却一点都不曾腐坏，那透明的罩子，显然具备了某种神奇的功效。
带着复杂的情绪，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是这巨大的地穴里。夏亚等人才只看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陈列品。
终于，就在夏亚还在盲目的四股的时候，那个女巫医了了忽然开口沉声喝了一句。
“够了！！”
“？？”夏亚扭头，看着女巫医。
这位扎库族的女巫医的情绪显然还保持了清醒，她那张鬼脸后的眸子里闪动着冷酷的光芒：“我说，够了，不要再看了。”
随后她哼了一声：“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一个时辰，快到了。”
这话一说，顿时提醒了夏亚。他立刻记起来了最重要的事情。他立刻让了了召唤来了其他的那些扎库战士，很显然，这些扎库战士的情绪也都有些失态，不过在了了的威严之下，很快这些扎库战士们就聚集在了一起。
女巫医四下询问了一会儿，对着夏亚摇头：“他们没有别的发现。”
“好吧，先不管这里的这些东西了，当务之急是，嘎林他们去了哪里。”夏亚看了看多多罗和了了：“嘎林他们如果也来到过这个地方的话，说不定他们……”
了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嘎林没来过这里。”
“你怎么能确定？”
女巫医的语气很冷淡：“我了解他，他会留记号，一定会。”
夏亚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那个嘎林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很精明的家伙，如果和大家走失的话，的确如女巫医说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原路返回和大家汇合，如果无法汇合的话，他也一定会留下记号。
但是这个洞穴里。大家已经看了这么久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记号，那么……
“而且，如果他们来到过这里，我想，任何人看见这里的这些东西，一定都会被震撼住了，也会在这里多耽误一些时间。”这是多多罗提出的看法。
这个细节提醒了夏亚，嘎林他们消失在那个奇怪的小房间里，不过只有片刻的时间而已，很快自己一行人就追了进来。而正常情况下，如果嘎林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存放了如此多标本的地方，正常的反应一定会和自己这些人刚才一样，会被震撼住，然后忍不住在这里看上好久。
“时间对不上。”夏亚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在这个门口留下记号，然后继续往里走，看看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出口。从现在开始，我们沿途留下记号，这个鬼地方太古怪了。如果嘎林他们能看见我们的记号，那就最好了。”
但是夏亚失望了，这个地下洞穴，显然只有一个进出口，就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个，众人花了很长的时间，在这里兜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之前大家进来的那个高台上。
“没有别的出入口，回去吧。”夏亚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嘎林他们明明就是从“赤月”的那个刻度进来的，可为什么却没有和自己碰上呢？
那台子上的门紧闭着，并没有任何能打开这门的控制旋纽之类的东西。很显然，这奇特的门并不能从里面被打开。所以大家只能在这里先等待一会儿。因为根据约定，外面留守的两个扎库战士，会在时间到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就从外面打开门。
众人耐心的站在这门口等待，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这个时候，大家的情绪似乎都有些怪异。这台子的下面就摆放了如此之多的“尸体”，各种各样的生物，就仿佛活着一样，以各种造型待在那些古怪的透明罩子里。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大墓穴里一样。”多多罗试图缓解一下气氛，但是他的这个笑话实在糟糕透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却只引来了夏亚的一个白眼。
大家等了又等，但是这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夏亚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了。
“时间过去多久了？”他看着女巫医了了。
女巫医的语气依然冷静，但是她说的话却让夏亚的心沉了下去。
“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超过一个时辰了。”
“那外面的人怎么还不开门？”夏亚有些焦躁。
了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夏亚。夏亚苦笑了一声：“抱歉，我不该问你这种无聊的问题的。只是……”
他身手在这扇门上摸索了一会儿。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很显然，这扇门的质地和外面的那个一样，也是那种坚硬之极的“铁精”，要想暴力打开是没有什么可能的了。
等得越久，大家的心里就越来越不安了！
这个鬼地方，四周都没有出口，如果这门不能打开的话……那么大家岂不是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想到被困死在这里，和下面的那些关在罩子里的“标本”们为伍，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就在夏亚急躁不安的时候，“老爷……”多多罗犹豫了一下，他看着夏亚，欲言又止：“我……”
“怎么了？”
“我能不能……”多多罗叹了口气：“我能不能带走一些这些‘标本’？这里的很多东西，可都是研究用的宝贵材料啊，尤其是那些龙族的标本，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会梦寐以求的……反正我们现在在这里等待外面的人开门，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儿事情，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开那些罩子，然后……”
夏亚立刻冷冷的打消了多多罗的这个念头：“那些龙族的标本有多大你看到了，你认为凭借我们几个，能搬出去……啊！不对！！”
刚说到这里，夏亚忽然脸色一变，陡然一个激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望着多多罗，满脸惊奇，甚至用力按住了多多罗的肩膀摇晃了几下：“老天！多多罗，你简直是一个天才！你提醒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情！！”
夏亚的神色激动，他看了看旁边的女巫医：“你看，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房间，这个出入口有多大？不过只有那么三四米高的样子，而且这门是这么小！最多能让我们这样体形的人进出而已。那么……你们看到了，这里的那么多巨型的标本，那些体积庞大的龙。还有巨人……这些东西，是怎么搬运进来的？很显然，不可能是从我们进出的那个门！所以，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入口！”
这话一说出来，女巫医的眼睛也是明显的亮了一下，不等夏亚再开口，女巫医忽然就从台子上跃了下去，两米多高的台子，她轻轻一跃就飘了下去，姿态轻盈而矫健，很显然这个女巫医擅长的并不仅仅只是巫术而已。
她的动作极快，几步就跃出了数米远，冷冷的抛来一句：“跟我来！”
这次夏亚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一行人随着了了重新跑进了这个洞穴里，在一排一排的陈列标本之中往深处跑了下去。
这个洞穴的整体的地势是一个圆形，而就在洞穴的正中间，恰好就有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大约有五十米宽，大小类似于一个练武场那么大。
这一块地方并不是空荡荡的，而是在沿着大约直径五十米的一个圆形地带，周围地上有一座一座石敦，不过如果仔细摸一摸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某种不知名的晶石。
“我有几个疑问，刚才没想通。”了了快速跑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夏亚，她解释了一下：“这个地方，我们刚才看到过，我认为，这是一个用魔力操控的枢纽，但是我刚才想错了，我以为这是一个维持照明和通风的魔法阵。”
她的拜占庭语说的太烂了，不过加上比划，费了很大的劲，夏亚才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后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呼吸不顺畅的问题，显然这里一定有某种通风的东西。还有这些头顶上照明的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宝石这么简单，我听说，虽然有些石头天然就会发光，但是经过了一万年下来，也早就失去效果了。这里一直都是亮着的话，那么一定是有什么魔法阵在起作用。”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圆形的地带，如果说这个洞穴里有魔法阵的话，那么只有眼前的这个地方似乎唯一有可能性的了。
而且……如果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进出通道的话，这里也是唯一的一个可疑的地方！
不过女巫医却说出了一句让夏亚沮丧的话：“魔法阵，我不懂。”
夏亚立刻回头看了看多多罗，这个半调子魔法师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幸好，夏亚还有一个能指望的帮手——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夏亚，走到这个圆圈的中间去，让我仔细看看。”
夏亚存了几分指望，按照朵拉的吩咐，一个人跑到了这个圆圈的正中间，然后在里面东走走西看看，绕了两圈，还不时的停下来四处摸索着什么。
外面的人看得好奇，多多罗有几次要走过来，都被夏亚严厉的喝止了：“不许走进圈子！都留在外面！”
过了会儿，夏亚站住，低声道：“怎么样？”
“看出一点门道。”脑海里朵拉的回答让夏亚心里顿时一松，“这魔法阵似乎有一些精灵族魔法文化的痕迹，看来这些远古的地精果然不擅长魔法，但是它们却懂得学习，它们学到了精灵族的魔法文化。不过我解开这个魔法阵的把握并不大，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动力的问题。这个魔法阵的时间太久远了，要开启它的话需要很多的魔力……”
夏亚皱眉：“我想这个魔法阵的魔力应该不是问题吧？你看这里的照明，头顶上的那些发光的地方……”
“任何魔法阵的魔力都不是无限的！”朵拉冷冷的嘲弄着夏亚：“在我看来，这个魔法阵之所以存在到现在都没有失效，并不是因为它拥有无限的魔力，而是……哼，迟钝的家伙，难道你没有发现，自从我们走进来这里之后，过了这么长时间下来，这里的光线在一点一点的减弱么！”
听朵拉这么一提醒，夏亚果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的确，自从走进来之后，一直到现在，仿佛这里的光线的亮度的确是比最早的时候要暗了一些了。
原来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光线减弱的程度并不多，而且，身在这种幽森的地方，他也只当是心理作用而已，并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这个魔法阵并不是无限的，只不过……或许远古的地精拥有高超的技术，它们有节省魔力的办法，也就是说，这里的照明只有在有人进入的时候才会自动点亮，而平时的时候是处于休眠状态的。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使用的其实是这里面的‘残存’的魔力。就算远古的地精拥有再高超的保存魔力的技术，但是过了这么久，魔力本身也是会流逝的。所以，我猜测这个魔法阵里的魔力储存恐怕已经非常弱了，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试试的话，大家恐怕就得困死在这里。”夏亚皱眉：“而且，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的运转是靠着残存的魔力维持照明的话……那么恐怕等魔力耗尽的时候，我们连照明的光都没有了！最可怕的是，如果这里的通风的渠道也是靠魔法阵维持的话……那么一旦魔法阵失效，我们连呼吸都会成问题的。”
夏亚决定尝试一下。
按照朵拉的指点，这些魔法阵的运转应该并不复杂。因为要知道，远古的地精，是一个并不会魔法的种族，地精本身学习了魔法文化和魔法技巧，甚至能制造出魔导炮那样可怕的武器，但是地精这个种族，它们自身并不具备魔法能力，没有魔法师的存在。
那么好处就是，地精的魔法阵，并不一定需要魔法师才能操控。地精创造出来的魔法阵，只要普通人就可以完全操控起来。
“它们借鉴了精灵族的自然魔法，这是一种利用自然之中的魔力种子和各种魔法矿石之中本身附带的魔力进行融合之后的作用，说起来复杂，但是具体操作的话却极为简单……”
此刻圈子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夏亚在里面到底鼓捣些什么，就看见夏亚动跑西跑，不停的在那些石敦上来回摸索，甚至最后还将几个石敦推动挪了位置。
夏亚一推之后才确定了，这些晶石看似是镶嵌在地上和地板连成一体的，但是实际上，这个地方的地板却是可以活动的，一推之后，整块地板都会如同积木一样的活动起来。
多多罗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在里面来回忙碌，最后将那些晶石的位置变化了多次之后……
忽然，众人就听见了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晃动，随即就听见咔咔的石板转动的声音，以这个圆圈为中心，地上的地板忽然就自动的挪动起来，一块一块的，有的折叠起来，有的则推移，上面的那些晶石也缓缓的晃动，沿着一些特定的轨迹绕了几圈之后……
头顶的天花板上，那些发光的宝石，亮度迅速的减弱了下去，但是在这个圆形的魔法阵当中，忽然地板就裂开一条缝隙！越来越多的地板往两旁退了出去，下面的石头也一点一点的浮动起来，就仿佛潮水一般，一层一层的往后缩退了进去……
最后，这个圆圈的地带，地面完全消失了！一个数十米宽的巨大的地下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一个宽达数十米的台阶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一路往下，下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很显然，这里应该是运输口。”夏亚站在圆圈的外围，却皱眉道：“建造这里的地精，一定是通过这么大的运输口，把那些大型的标本搬运进来的，但是……为什么这个通道却是一路往下的？”
“老爷……”多多罗结结巴巴的叫道：“我觉得，这个下面黑漆漆的，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头啊！”
“闭嘴，你再叫嚷，就让你走在第一个。”夏亚哼了一声，不过说归说，他却纵身第一个跳下了台阶，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这巨型的台阶足够宽阔，别说是人从这里通过了，就算是两头龙都足够并行。只是这次一路往下，却又足足走了好一会儿，以夏亚的感觉，至少又往地下深入了数十米左右，台阶才终于走到了尽头，地势才重新变得平坦了起来。
身后的上方传来了一阵卡卡的声音，那个台阶入口的通道魔法阵显然终于魔力耗尽，缓缓的合了起来。
“这些远古的地精，还真会打洞啊。”夏亚苦笑了一声。
了了一声不吭，打亮了她法杖上的光芒，为大家照亮前进的道路。
当台阶到了尽头的时候，面前是一个宽阔的道路，数十米宽的这么一个通道，走在其中，众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周围……一根一根巨大的柱子耸立在这里，每一根柱子都有两三米径粗，将这个地下的通道支撑着。那些柱子经过了千万年的时间，不少柱子都已经腐烂风化掉了，还有一些已经倒塌，一路走过，哪怕众人走过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一些动静，都会让旁边的柱子噗噗朔朔落下不少风化腐烂的石屑来！
“见鬼，这些柱子恐怕都已经烂透掉了！我们最好快一点通过这里……万一这里塌了，大家就准备一起活埋在这鬼地方吧！”
夏亚望着周围的这些摇摇欲坠的家伙们，心里有些发寒。
大家也都紧张了起来，加快的脚步往前赶路。
幸好这巨大的通道并不算太长，只有两百多米而已，走到了尽头的时候，大家却一下就呆住了。
因为这尽头，又是一扇巨大的门！
当看到这扇门的轮廓的时候，夏亚差点心里就亮了半截，可是等看清之后，他顿时“夷”了一声，满脸的惊奇。
这的确是一扇门，而且从颜色和质地看来，这门的质地显然又是那个什么“铁精”之类的东西！如果它是关闭着的话，那么不用说，大家是绝对没本事将这门打开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恐怕就真的要在这里等死了。
可问题是，当走到门前的时候……这扇门，居然是开着的！
准确的说，它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打开的缝隙并不大，却刚好能让一个人从其中钻进去！
眼前的情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扇门被打开了之后，大概是在门自动合上之前，有什么人，将一块东西卡在了门的缝隙里！！
一块椭圆型的东西就卡在了门的缝隙之中，死死的将门顶开！夏亚立刻辨认出来，这似乎是一面盾牌！
颜色黝黑，同时又隐隐泛着奇异的光泽，盾牌的造型就是很扑通的椭圆型，但是上面却雕刻了一张咆哮狰狞的猛兽的脸。
这盾牌的质地夏亚并不陌生，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一面用“铁精”打造的盾牌！那么就可以肯定，这盾牌绝对不是当代的东西了！因为在现如今，铁精这种东西已经极为罕有了，大陆上还没听说哪个武士强者能奢侈的用铁精打造一面盾牌！
不过也幸好是这面铁精质地的盾牌，才足够坚硬，卡在门缝当中，抵挡住的门的合力，死死的顶着这一条缝隙！
众人都呆了会儿，夏亚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先号令大家从这条缝隙上翻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那面盾牌。
等大家都进入了这扇门里面之后，夏亚才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里……有人来过。”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否则，这面盾牌可不会自己跑到这个地方来。”

第两百三十二章【土鳖快跑】
大家都在面面相觑。
盾牌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的。
“会不会是嘎林……”多多罗才说了一半就自己闭上了嘴巴。这种说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法自圆其说。
“我们必须想到一点。”夏亚叹了口气，他的神色很不轻松：“如果嘎林他们在里面被困住的了话，那么……别忘记了，嘎林可不是巫医，他和他的人都是战士，他们可不会懂得魔法阵之类的东西，而你们都看见了，这里几乎每一个地方的门都被关死了，我不认为嘎林他们有本事打开这些门，至于这面盾牌……好像也不是扎库人能拥有的东西吧。”
“老爷，你是说，这个地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多多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也不一定就是现在。”夏亚苦笑了一声：“或许这面盾牌是很多年之前就放在这儿的呢。”仿佛是为了让大家轻松一下，夏亚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故作轻松的笑了几声。但是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他自己的笑声有多怪异。
这个地方到处都透着古怪，包括这面卡在门缝里的盾牌。
“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救了我们，否则我们都要被困死在里面了。”说完，夏亚挥舞双臂：“我们继续往里走吧……至少现在看来，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
多多罗已经蹲在了那面盾牌前看了会儿。看魔法师的样子，似乎对那一块纯铁精的盾牌很是垂涎三尺，这东西如果带出去的话一定是相当值钱的。
魔法师的手已经摸在了盾牌上，夏亚立刻喝道：“别碰那东西！”，他的神色凛然：“不能让这门关上！毕竟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说不定我们还会回来的！”
多多罗讪讪的收回了手，有些不甘的看了这盾牌一眼。
※※※
就在这扇门的后面，又是一条漫长的地下隧道，这次的通道并不算太宽大，只有不到十步的宽度。
走在路上的时候，多多罗这个乌鸦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不管怎么说，老爷，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如果你再不闭嘴的话，那么你所谓的‘不好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在你的身上了。”夏亚很不客气的威胁这个猥琐怯懦的仆人。
女巫医了了走了一会儿，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原地蹲了下来，身手在地上来回抚摸了一会儿，夏亚对这个一路上冷静异常的女人心中存了几分敬重，低声道：“怎么了？”
了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了起来，走到通道旁的墙壁边也身手摸了会儿，才开口：“潮湿的。”
夏亚眼睛一亮，他也学着了了的模样，在地面和墙壁来回摸索了一会儿：“这里有些水气……我想，附近可能会有水源？”
“你有没有感觉？”了了沉吟了会儿：“这里，有些闷热。潮湿。”
夏亚早就感觉到了，随着往这条通道里走的越深，空气里似乎就带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味，这种感觉就好像夏天在山里树林之中行走，又湿又闷。
了了指着通道的前方：“从前面传过来的。”
众人又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夏亚一边走，一边耸动鼻子：“好像这里有古怪的味道。”
多多罗立刻尖叫：“我也闻到了，老爷，好像是……硫磺？”
的确空气里渐渐的有些刺鼻的样子，但是并不算太明显，夏亚的五官感觉比较敏锐，他犹豫了一下：“前面或许有什么东西？”
“我们只能向前，别无选择。”了了的声音依然那么冷冰冰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众人一路走来的方向，隐隐的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这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传来，带着沉闷浑厚的振荡的感觉。
夏亚一听这声音，顿时神色一变，他脱口而出喝道：“不好！那门关上了！”
他立刻狠狠的瞪着多多罗：“你刚才是不是碰那盾牌了！”
多多罗的脸色也白了：“我……我只摸了一下，没挪动它……”
夏亚还欲喝骂多多罗。可是身后已经再次传来了让人不安的动静！
这次，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绝，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这种声音的传播和振荡都显得格外的让人惊悸，随即那动静依然不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而且……那声音似乎还在快速的越来越接近！！
夏亚和女巫医对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惊慌，几乎同时，两人脱口而出一起喊了一声：“快跑！！”只不过女巫医喊的则是扎库语而已。
没有任何犹豫，女巫医带头，其他的扎库战士一起撒腿跟着她一路往前狂奔而去。夏亚拉住了还在发呆的多多罗也赶紧追了上去……
身后那轰隆隆的动静越来越近，多多罗被夏亚拉得飞了起来，百忙之中回头望了一眼，顿时吓的惨叫了一声！
“啊！！！！”
身后，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一枚巨大的圆形的巨石正骨碌骨碌的滚过来！那石头通体滚圆，体积极大，却正好将这通道塞得满满的，一路滚着碾压过来，看上去极为吓人，可以想象的，这东西从体积看来，它的分量至少在万斤以上，如果这么被碾压过去，只怕众人都要变成肉泥了！
因为这通道恰好是一路往下的地势，所以这圆形的巨石滚得极快，众人虽然竭力奔跑。但是听着那声音越发的近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追上！
夏亚心中闪电一般盘算了一下，忽然就大喝一声，拧身停下了脚步，拔出火叉来，吼道：“跑不掉的！大家一起努力！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的眼睛里红光瞬间大作，然后大吼叫一声，挺起火叉就朝着身后那轰隆隆滚来的巨石狠狠的轰了过去。
一道红光正面击在巨石上，顿时轰出一片石屑飞舞，那巨石滚动的速度顿时一缓，随即夏亚大吼一声，丢了火叉，大步上去，张开双臂来！然后用力的抱住了那块滚动的石头！
夏亚的吼叫声带着一股起雄浑蛮横的味道，就看见他双臂的肌肉瞬间全部暴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形仿佛都膨胀了三分，全身每一条肌肉都勃发膨胀，就听见咔咔两声，他的胳膊，脖子，大腿，仿佛都在这瞬间粗大了三分。
轰的一声，他仿佛一个野蛮人一样死死的撞上了那块巨石。那石头重大万斤以上，加上一路滚动碾压的势头，力量何止万斤！但是夏亚居然以他一己之力，生生的将这石头在瞬间阻塞了一下，随即就看见夏亚脸上一片赤红，他的眼中红光大作，瞬间那一股红光将他身体都笼罩住了！
他的吼叫声震得人耳朵都隐隐刺痛，随即噗的一声，他仰头喷出一口血来，脚下被压得不住往后滑动，生生的往后挪了两三米的样子。不过这巨石居然就这么被他给顶住了！！
“快！！帮忙！”
夏亚的吼叫声之中，其他的扎库战士都纷纷跑了回来，众人一起奋力帮助夏亚顶了上去，十个壮汉用肩膀或者手臂，如同一群蚂蚁撼树一样。
这巨石也就是滚动起来比较危险，一旦被顶住停了下来，就轻松了许多，夏亚的脸上赤红，就如同喝醉了酒一样，他费力的从身边的扎库战士背后抢过了几根铁质的长矛来，然后重重的插在了地上，他强悍的力量贯注双臂，铁矛被他直接插进了地上的石板当中，随即夏亚用几根铁矛一起插进了地上，然后顶在了石头上。
做完了这一切，夏亚才后退几步，然后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他这个时才感觉到胸口里一阵剧痛，刚才用力过猛，肺部只怕受伤了，那一口血喷出来之后，现在呼吸都有些隐隐做疼。
女巫医走了过来，看了看夏亚的脸色，她伸出手，掌心里握着一枚奇怪的叶子：“含在嘴里，别吞下去。”
夏亚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巫医行事的古怪作风，不过这片奇怪的叶子含在了嘴巴里之后，顿时清凉的感觉就顺着口腔滑了下去，让他为之一轻松。
“我们最好快点往里走……这地方……”夏亚苦笑摇了摇头。他拉住了了了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此刻其他的扎库战士都很兴奋，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慰，但是就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欢呼的时候，身后又再次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一听这声音，夏亚顿时脸色一变！
见鬼！这古怪的巨石，不止一个！！
耳听那轰隆隆的滚动的声音再次传来，众人都是面如土色！
夏亚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玩过的打铁弹的游戏！而现在，他很无奈的发现。自己仿佛就变成了这种游戏里的牺牲品了！
虽然他们竭力挡住了第一枚巨大的滚石，但是如果第二块从后面撞上来的时候，那么第一枚也会再次被撞动重新滚起来！到时可就是二合一的威力了！
“跑！快跑吧！”
了了忽然飞快的用扎库语喝了一声，两个扎库战士立刻扛起了夏亚，撒腿就往前飞奔。
身后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众人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所有人都在拼命的迈步狂奔，可怜的多多罗体力最差，跑在了最后一个，口中哇哇大叫。
就在众人跑出了百米左右距离的时候，身后那轰鸣的声音之中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音！大家都是心中雪亮！很显然，第二枚滚石已经撞上了第一枚！之前用来固定第一枚滚石的铁矛已经断裂了！
那滚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前面有亮光！！”夏亚被两个扎库战士扛着跑在了最前面，就在大家已经绝望的时候，前面的通道忽然来了一个转弯，跑过了弯道之后，顿时一片光明！
出口！！
所有人都为止一振奋，奋起最后的力气往那亮光的地方狂奔而去。
这的确是一个出口！通道的尽头，走出来之后，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面前横了一条长长的地下峡谷，就在这里，跑出通道的时候，空气里一股充满着刺鼻味道的浓烈的水气就迎面扑来！
这整个溶洞高大百米以上，两边一直延伸出去，地势左高右低，就在左边的溶洞的边缘，一股瀑布从溶洞顶部的一个裂口猛烈的喷薄倾泄而下，哗哗的水流冲刷下来，在这条峡谷里顺势往右侧奔流而去，而就在峡谷的右侧，地势陡然往下探了下去！就好像脚下忽然裂开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口子！那峡谷的最深处，距离峡谷里的水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无比深的落差！那落差至少得有数百米深！
更让人惊叹的是，那巨大的落差之下，一股一股红光喷薄而出！！热浪滚滚！
是岩浆！居然是那吓人的地下岩浆！！
峡谷里那来自瀑布的水流顺势冲刷而下，冲进了岩浆里，顿时激荡出一片一片水气，水流瞬间被岩浆的热量蒸发，形成了一团一团潮湿的水气涌了上来！
这个地方奇异的场景，顿时让大家都瞬间呆了一呆！
不过很快，身后轰隆隆的催命声就让大家清醒了过来。
幸好，眼前并不是一条死路。
这巨大的峡谷至少得有百米以上的宽度，但是就在这个通道的出口处，恰好就有那么一条石桥架在了峡谷上，一直通往峡谷的对面！就在对面桥梁的尽头，也同样是一个通道的入口。
只不过，让人心中发寒的是，这石桥梁本身，早已经摇摇欲坠了。
在这个溶洞里，因为有一个裸露的岩浆的存在，常年的热气烘烤，加上被蒸发的水气的腐蚀，那石桥梁早已经变得斑驳腐烂了，就在众人跑出来的时候，甚至肉眼能清晰的看见那跳梁的表层，还有一块块的石屑剥落下来，掉进了下面的奔流的瀑布水流之中，而峡谷的下面高大百米的落差，可以想象……如果人掉下去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你会游泳，而且没有被摔死的话……在如此湍急水流之中，顺流而下的下场，就是被冲进岩浆里去！
这桥梁的腐烂程度显然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这桥梁原本是圆拱形状的，中间还有两根桥墩立在下面的峡谷水面上，但是桥面却已经出现了几处断裂，不过幸好目测看来，断裂的距离并不算太大，人勉强可以跳跃过去。
这种时候众人也没有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一路狂奔朝着桥梁上扑了过去。
当第一步践踏在桥面上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扎库战士就顿时感觉到脚下一软！这石桥比想象之中的更脆弱！脚下的石头柔软得仿佛泥团一样！几步跑过去，桥面居然就裂开了几块！
“别停下！快！！”夏亚奋力大呼：“冲过去！！”
第一个断裂只有不到两米的宽度，大家很容易就一个一个跳跃了过去，但是随着一个一个人走过践踏，那断裂的地方又有新的石块剥落掉进了深渊里去，断裂层越来越大，跑在最后的多多罗是最倒霉的，到了他的时候，那断裂层已经至少有三四米宽了。可怜的魔法师吓得哇哇大叫，带着助跑奋力一条，最后还险些掉进了深渊里去，幸好在他前面的一个扎库战士身手抓了他一把，才把双脚已经踏空的魔法师拽了上去。
当大家跑过了桥梁一半的时候，后面轰的一声，那枚巨大的滚石已经冲出了那个通道口，直接滚到了桥面上，轰的一声，对面一侧的桥头无法承受那巨大滚石的分量，轰然崩塌下去，随即连带着对岸一半的桥梁都开始迸裂开来，一阵巨响之后，这桥梁的三分之一已经彻底不见了，大块大块的巨石坠落进的下面的深渊之中，剧烈的振荡的声音在这个溶洞里来回飘荡……
众人好不容易都跑到了对岸，跑出了桥头，站在了对岸的地上，这才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是回头一看，却不禁呆住了……
桥梁已经彻底完蛋了，这宽达百多米的深渊，就这么横在了眼前。
“我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夏亚苦笑着：“除非我们可以飞过这百米宽的深渊……不过我可没有那种飞行的技能。而且……别忘记了，我们过来的那条通道，门也关闭上了。”
每个人都是面色残留着刚才的惊悸，夏亚让扎库人把他放了下来，刚才用力过猛的土鳖还有些身体虚软，不过勉强走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岸的这个通道稍微宽阔了一些，不过地势却依然是……一路往下！
“该死的。”夏亚撇了撇嘴：“从我们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往下走，这地方到底通往哪里？难道是地狱么？”
“老爷……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多多罗面如土色。
“闭嘴，你这个废柴，早知道把你留在外面了。”夏亚哼了一声。
“夏亚。”
就在夏亚和多多罗斗嘴的时候，女巫医忽然喊了他一声，女巫医站在了这个通道的入口处，呆呆的望着墙壁的方向。
“怎么了？”走到了女巫医的身边，夏亚顺着了了的目光所向看了一眼，顿时也呆了一呆。
墙壁上是一块牌子，上面斑驳的残留着远古地精的文字。
“活体标本存放地区，高危区，限制进出……”
活体标本？
高危？
限制……
“不管怎么说，这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夏亚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第两百三十三章【活体标本区】
的确，从字面上看。“高危”和“限制进出”这样的字眼，绝对不会让人有什么舒服的感觉。
而且，活体标本这种字样，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怪异不安的遐想来。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已经死去的“标本”——那么活体标本会是些什么？活生生的龙？还是活生生的巨人？又或者是什么远古怪兽？
可问题是，现在大家是后退无路，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个：向前。不管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还是直通地狱，土鳖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别太紧张。”夏亚开口安慰大家——其实更不如说是他在自我安慰：“这鬼地方都封闭了不少多少万年了，就算真有什么活物也早死绝了，在这种鬼地方，就算真有一条群龙在这儿，几万年下来，不吃不和，也早就连渣子都不剩下啦。”
或许是夏亚的安慰的话语起到了效果——事实上这只是土鳖的自我安慰，因为除了女巫医之外，其他的扎库战士根本就不认识这些远古的地精文字，自然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因为其他的扎库战士根本就没注意去听夏亚说的鸟语。
唯一听懂了夏亚话的就只有多多罗了，魔法师的神色顿时很紧张起来：“什么活物？老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一定是前面有什么危险对不对！我们，我们还是找别的路吧！！”
“哼，闭嘴！不然我把你捆起来。让你走在队伍最前面。”夏亚故意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别低估了这个土鳖的凶恶，事实上，就在不远的一年多前，他带着我们那位娇柔粉嫩的可怜虫艾德琳小美女一起去屠龙的时候，就没安什么好心。（好吧，当时在土鳖的眼中，只把粉嫩的小美女当成了一个小白脸而已，不过说起来，其实现在夏亚也没弄清楚艾德琳的真面目。）
带着自己给自己鼓舞起来的勇气，夏亚继续领着大家往面前唯一的这条通道里走了进去。
这次的通道狭窄了许多，而且一路上也算平安，没有在遇到那种滚石之类的杀人陷阱。这条通道并不算太长，不过百米不到就走到了尽头，可走到了尽头之后，夏亚傻眼了。
因为通道的尽头并不是一扇门，而是……该死的六扇！！！
这六扇门，如果都是之前遇到的那种铁精的话，那么大家应该就此绝望了。事实上，其中的五个通道都是被那种坚固的铁精大门封死了的，唯独却有一个通道口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阻拦，没有门！就这么仿佛不设防的门户一样……
这样的场面，让大家实在也没什么选择了，似乎也只有走那唯一的一个没有门的方向，可问题是……
夏亚第一个走进这通道的时候，才迈步探进半个身子，忽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出来！仿佛空气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把土鳖直接给“挤”了出来。他腾腾腾连着后退了三步，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前面，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夷？见鬼了？”
他又尝试往里迈步，这一次夏亚有了准备，身体绷紧了，但是依然的，那种柔和的力量再次出现了，把夏亚直接给挡了出来。
看着夏亚惊讶的样子，女巫医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她轻轻的拉住了夏亚，然后看向了多多罗：“魔法师阁下，你感觉到了么？”
多多罗这个迟钝的家伙用茫然失神的眼睛瞧了瞧了了，过了会儿才忽然“啊”的叫了一声，他张开双臂扑到了那个敞开的通道口，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然后才点了点头：“有魔力的波动！”
“这是一个魔法阵。”了了的语气有些苦恼，她和夏亚两人同时想到了通道口牌子上的那句话：“限制进出”。
对于魔法阵这种东西，多多罗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事实上从一路过来，这个废物也没出过什么力气。
倒是脑海里的朵拉提醒了夏亚：“你再去试试，这次动作慢一点。这魔法阵应该是有限制条件的。”
夏亚很听话的再次走了过去，他先是伸出手去，他的手掌很成功的探进了通道口里，然后是手臂手肘……但是当他的肩膀部位接近到通道口的时候，那股力量再次出现了，将他往后弹了一下。
夏亚还在瞪眼的时候，脑海里朵拉已经哼了一声，不得不说，这条母龙无论在学识和智慧上都是极其卓越的，她最先辨认出了有价值的细节：“看来限制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身上附带的东西。”
东西？
夏亚反应毕竟也不慢，他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有衣服，可到了肩膀就不能通过的，那是……
他立刻摘下了自己上身的软甲，尤其是肩膀上的那两块护肩的铁片，这些都是标准的武士装备。
他又尝试了一下，果然这次能进去，但是等他迈步的时候，再次被弹了出来。
“看来被限制的是金属铁器。”夏亚叹了口气，他直接拿起了一片护肩丢了过去，然后很清楚的看见那块铁质的护肩被弹了出来。而当他把自己的一只靴子丢进去的时候，却毫无反应的顺利扔进去了。
这可有些麻烦了。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门挡住去路的通道，可如果让大家把身上的铁器都丢掉的话……等于所有人都被缴械了！
一群没有了武器的扎库战士……万一遇到了危险，比如遭遇了那条传说之中的圣蛇的时候，大家怎么对付它？用牙齿去咬么？
“我们没有选择。”在快速的权衡之后，倒是那位女巫医的决断比夏亚果断多了，她招呼了一声，所有的扎库战士开始解除装备。虽然都有些不舍，但是每个扎库战士都丢掉了自己心爱的铁矛，身上带着匕首的家伙也都解下了武器丢在了地上。
夏亚的神色有些犹豫，他握着腰间的火叉，显然充满了不舍。不过当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抓着火叉往通道里探了探，居然发现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弹力的时候，土鳖开心的笑了！
这限制金属的魔法阵，可这火叉居然能顺利的通过，天知道这火叉是什么神奇的质地——它不是金属的么？
“这应该只是限制的含铁的金属。”脑海里的朵拉提出了一个假设，夏亚立刻摸出了一枚金币丢了进去，然后看见了金币很顺利的骨碌骨碌滚进去之后，夏亚的神色有些遗憾：除了火叉之外，他身上还有一件东西，是他不太愿意丢弃的，阿德里克将军赠送给他的那把黄金柄的匕首。对于那个自己心中极为尊敬的人赠送的东西，夏亚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拔出匕首，重重的扎在了地上。
除了这柄匕首之外，还有一个让夏亚心疼万分的，就是那张威力强大的聚啸弓了！兰蒂斯人赠送的这件利器是夏亚最喜欢的武器之一，还有那一袋子的重金打造的铁脊破甲箭。也被夏亚一脸吐血表情的丢在了地上。
土鳖心中滴血，然后恶狠狠的哼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东西，第一个大步的走进了通道里。
谢天谢地，除了火叉之外，龙鳞也没有受到限制，这让夏亚心中好受了一些。
“蠢货，因为龙的鳞片本质上来说算是骨质的。”朵拉在脑海里不屑的解答，但是这条母龙的语气有些恼火，因为夏亚此刻衣服里暗藏的那片龙鳞可是从她的身上剥下来的。
身为一个魔法师，多多罗的身上倒是没有挟带什么金属。而女巫医了了则更轻松了。她手里的法杖是黑木质地的，顶端虽然有白银，但是显然白银也不受这魔法阵的限制。
倒是那一群扎库战士，没有了武器之后，就真的赤手空拳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开那种铁精质地的门？”夏亚嘴里嘟囔，他还在为那张聚啸弓而心疼。那可是不多得的宝贝啊！如果有其他路可以选的话……
“只靠‘龙刺’是做不到的，事实上，在远古的龙骑士之中，龙刺也只是一种基本的战技，龙骑士拥有更强大的战技，只不过那种绝技，你是没本事施展出来了。嗯……如果你的实力达到了圣级的话……”
“废话。”夏亚翻了个白眼。
这通道走也不过就片刻的功夫，忽然前面就出现了一团亮光！
“出口！！”夏亚心里一振，第一个快步跑了上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洞口，地面的台阶顺势往下，探出洞口之后，眼前霍然一片开朗！
夏亚第一个冲到了洞口，站在台阶之上，可是望着眼前的场景，土鳖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瞪大，双目里闪动着惊奇的光芒，呆呆的站在那儿，甚至忘记了继续往前迈步。
“我的老天！这太神奇了吧！！”
※※※※
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一丛一丛体积巨大无比的植物，茂盛的如同一片繁茂的森林，这些植物普片体积巨大，甚至就算是普通的植物，一片叶子几乎都能将一个成年男子直接裹起来！
不少植物，让人看得眼熟，可如果你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这些让你眼熟的东西，都是寻常的最普通的草木，比如夏亚就看到了一小片看上去仿佛一座座房子一样的东西：那其实是一片巨大的蘑菇！！
还有一些类似芭蕉叶一样的东西，但是那芭蕉叶子的体积，几乎能将七八个人都笼罩在下面！
“我们……难道来到了巨人的世界么？”多多罗叹息了一声。
这是一个地下的世界，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眼前的这一片土地，这一片丛林看上去极其诡异，这些植物生长得是如此的茂盛。
这里的地形也有些古怪。
这一片丛林，目测至少有一个小城镇那么大，而就在远处的中心的位置，地势陡然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高高的山坡一样的地形。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是存在于地下的！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地下的巨大无比的洞穴！抬起头来的时候，往上百米左右，就是洞顶！一个天然的巨型的地下空间！
那片丛林就环绕在中间的那个山坡周围一圈，而再往外一圈，则是一条环绕了这片丛林的河流！
这明显是一条地下的水流，河流有数十米宽，水波平静。
站在那儿呆滞了半天的夏亚，忽然神色一变，抬起头来盯着头顶上方的洞穴顶部，张开了嘴巴！
“老天！那是什么？这里居然有一个太阳？！”
众人也都醒悟了过来。这个地下的巨大的洞穴，并不是黑暗的！头顶上的确有一个类似太阳一样的光源。
一个巨大的发着光芒的圆球状的东西就在洞顶之上，仿佛是漂浮在那儿。那光芒呈现出赤红色，如果你逼视太久的话，甚至会感觉到有些刺目疼痛。
但是夏亚很快就看清楚了。
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太阳”（废话，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太阳。），而是一块……一块巨大的圆形水晶球！
以目测看来，那东西的发光程度，还有距离的估算……那圆形的水晶球，只怕至少得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小！！
站在夏亚身边呆了半天的多多罗忽然兴奋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大叫了一声：“魔法！！这是魔法！！这都是魔法啊！！老天啊！！这是一个巨型的魔法阵！！那发光的东西是一个照明魔法！！天啊！要维持这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得消耗多少魔力啊！！”
这个魔法阵可不是之前在那个标本储藏的地洞的那种了！
因为大家都有常识，任何植物的生长，都需要持续的光芒！如果一直是一片黑暗的话，这里的这么多植物恐怕早就死绝了！所以，以这个逻辑判断的话，头顶的那个类似太阳的发光源，它至少在这里照亮了上万年了！！
这得消耗多少恐怖的魔力？！
而且，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是……
“老爷，这里有一片森林啊！”多多罗吞了口吐沫，望了望夏亚：“你能确定，这里没有生物么？”
立刻，“活体标本”这个词语跳进了夏亚的脑海里。
“大家不要分散！集中在一起……我们寻找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夏亚本能的感觉到面前的这片丛林有些邪门——事实上，在地下不知道多深，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鬼地方，是个人都会感觉到邪门的。
而且，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夏亚自由一种本能的感觉，他感觉到了，这片丛林里恐怕有什么危险的存在。
不用他提醒，这些扎库人的本能并不比夏亚差多少。
围绕在周围的这一圈河流，试了试水，这河水并不深，但是表面看似平静的水流，其实水面之下有湍急的暗流，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安静的。
但是只到人胸口的深度，大家只要手拉手，就可以强行趟过水去。
过了河，扎库战士们立刻开始了动作，他们很熟练的开始攀采树枝，夏亚提供了自己的火叉，帮助这些扎库人，快速用树枝制造了十几把短矛来。这样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大家至少免去了用牙齿去咬人的绝境。
虽然这片丛林太过古怪，而且大部分的植物，连夏亚这种富有经验的山林老猎人都不认识，但是毕竟他和这些扎库人一样，从小就是在这样类似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大家一走进丛林之后，仿佛每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我们要穿过这片丛林，然后到另外一边去看看，说不定那里能找到其他的通道出入口。”这是夏亚的提议——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所以夏亚的提议得到了女巫医了了的认可。
自从进入这个地方之后，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时辰了，在这种看不到太阳的地方，也无从计算时间，不过大家从饥渴的程度来看，只怕已经过了一个吃饭的时间。
“在外面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是天亮了吧。”
好在食物并没有丢弃，大家还带了一些干粮。但是很快，夏亚就通过了了，对所有的扎库战士下达了一个命令：食物必须严格分配，限量食用。
原本，以扎库人的本能，只要在丛林里，什么食物找不到？
但是走进这片丛林之后，夏亚和所有的扎库人都不安的发现，他们之前倚仗和自豪的丛林生存的本能，在这个地方，全然不管用！
这里的所有的植物看上去都和外面的有很大不同，似是而非，有些树上挂着的鲜艳的果实，大家并不能确定吃了后会不会毒死人，而那些巨大的如房子的蘑菇，实际上质地硬得好似木头！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的生物！！
在这丛林里走了这么久，居然没看见一个活物！别说是什么鼠兔虫蛇之类的，就算是鸟都没见到一只！
“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河里也没有鱼。”
夏亚担忧的说道：“在这里我们找不到食物。”
因为不知道还会在这个地下的迷宫一样的地方待多久，大家身上的食物又是有限的，所以，夏亚的决定得到了女巫医的支持。
走了几个时辰了，每个扎库战士都已经饥渴万分，水是不愁的，那条河里的水是确定无毒的，女巫医检查后就确定了这点。但是食物的限制……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可每个人只允许吃巴掌大一块的干粮，实在有些……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在停下来喝水进食的时候，夏亚发现那个女巫医了了并没有吃东西，甚至连水也不曾喝一口，这个女人就站在那儿，仰着头，出神的望着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发着光的水晶球。
“怎么了？”夏亚笑了笑。
女巫医低下头来，看着夏亚，她鬼面后的双眸里居然流露出一股深深的忧色。
“怎么了！”夏亚也不笑了，一路上，他对这位女巫医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这个古怪的女人，是一个沉静而冷漠的女人，看她的眼神，似乎她察觉了一些不妙的事情？
了了深深吸了口气：“那个球，光芒，在减弱！”
夏亚怔住了。
女巫医居然笑了一下，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庞，但是她的眼神里明显是有笑意的，只不过，这笑意里却有些苦涩的味道。
“我早该想到，这里，那水晶球，模拟太阳，这里，植物，水，光，那么应该有，黑夜！这是一个模拟的外面的世界，植物生长，需要光，也需要黑夜交替！”
夏亚仔细听了了的话，听明白了这个女巫医的意思，不得不说，一行人之中，这位女巫医是最细心的一个。夏亚立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个水晶球，会慢慢的自动减弱光芒？然后熄灭……就好像白天和黑夜的交替？”
女巫医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她蹲在了地上，身手在地上的泥土划了几下，口中用生硬的语气说到：“铁器的限制！为什么？”
夏亚没明白了了的意思，可是了了却已经抬起头来，她的眼神越过了夏亚，而是直接投往夏亚身后，远处，这片丛林的中心地带，那个高大数十米的山坡！
“那里，有铁矿！”
“什么？”夏亚还是有些茫然。
“铁矿，红铁矿。”了了不耐烦的解释：“我能辨认出来，我会辨认矿脉。那山坡，是一个铁矿，红铁矿！”
夏亚听懂了。
红铁矿？女巫医说，在这个山坡里是一个红铁矿？
红铁，这种东西夏亚是知道的，这是一种偏软的金属，比一般的铁矿要柔软很多，但是这种红铁矿提炼出来的铁呈现出红色，而且从药剂学上来说，这种红铁具有大量的酸性，并不适合锻造器具。在拜占庭帝国里并没有这种矿脉，倒是在野火原上偏僻的地点听说有几个。
这种红铁的作用并不大，所以夏亚对这种东西的了解并不太多，可是……红铁矿？
夏亚忽然脸色一变！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了了：“你说红铁矿？！”
了了点头！
一瞬间，夏亚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来自何处了！他明白了为什么这片丛林里死气沉沉，一丝生物的痕迹都没有了！！
因为，在野火原上，一些经验丰富的老佣兵才知道：在那些红铁矿所在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有一种可怕的东西！！既便是最精锐的佣兵团或者马贼，都绝对不敢靠近那些地方！！
夏亚的神色陡然之间变得极为可怕，他立刻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个“太阳”，然后他倒吸了口凉气：“见鬼！光！！！”
仿佛是巧合一样，就在夏亚叫出来的时候，忽然之间，头顶上那火亮的水晶球，陡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瞬间光亮强了数倍，但是这耀眼只是一瞬间，随即在那一闪之后，陡然熄灭了！！
忽然从强烈的光亮到熄灭，这个地方几乎就是瞬间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那黑暗来得如此的迅速，如此的毫无征兆，让所有正在休息的人都惊呼了起来。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骤然坠入黑暗之中，每个人都无法保持镇定的，就听见有人立刻叫嚷了起来。
夏亚也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夜眼也只是相对的，所谓的夜眼，只是在视力比别人强很多而已，在黑暗的地方，对光线的捕捉敏锐程度比普通人强。但是如果是在这种真的毫无半点光源，绝对黑暗的地方，那么所谓的夜眼也就无从起作用了。
黑暗之中，夏亚已经高声喝了起来：“镇定！都镇定！！”
他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了了，喝道：“你快说话！”
了了立刻叫了一声，随即她动了一下，手里握着的那把法杖再次亮起了光芒！
有了这么一点光芒，众人才终于镇定了下来。可是夏亚此刻的脸色却越发的可怕起来，只有他和女巫医两人才明白彼此的眼神里隐藏的东西！
“快！所有人都起来！都起来！我们快走！快走！别愣着！跟我跑！快！！”
夏亚咬牙，他喝了一声之后，了了把他的话翻译了过来。
“我们记得我们过来走过的路，这个地方的地形是圆的！那条河是环绕这里的……那么以我们现在的方位，距离我们最近的河边应该是……”夏亚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往左边一指：“那里！快！我们快往河边跑！！”
所有的扎库人都不明所以，多多罗也有些茫然的样子，不明白自己的这位老爷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紧张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响动！
那是一种“哗啦啦”的声音，就仿佛夏亚里的暴雨倾泄在大地上，那种吵闹密集的东西，仿佛是有人倒空了米袋，仿佛炒豆子一样的劈劈啪啪的动静……
总之，那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是从远处的那座山坡下传来了，声音远远的传来，动静是那么的清晰，距离那么遥远都能听见，可想而知这声音有多大了。更重要的是，那声音一旦传来，几乎就是散布开来，一大片一大片的！
“见鬼！怎么回事？！”多多罗跑到了夏亚的身边，抓着夏亚的袖子。
夏亚看了一眼多多罗，咬牙飞快道：“这里有一个红铁矿！你明白了么！！”
红铁矿？！
多多罗虽然实力废物了一些，但是学识却还算不错，他立刻从记忆里想到了一条可怕的讯息来，顿时面如土色！
联想到那个进来的魔法阵的限制……铁器金属无法带进来……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夏亚一脚把多多罗踢得往前撞了出去，然后叫了几声，带着大家一路往左狂奔！
不少扎库人还莫名其妙，但是那哗啦哗啦的声音来得极快！大家才跑出不到片刻的功夫，那声音仿佛就已经在后面不远了！
夏亚边跑边回头，可是一回头，就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全身发寒的一幕！
身后的丛林里，地面上，一片红黑色的潮水倾泄而来！密密麻麻，一大片一大片，根本看不到尽头！贴着地面，就在树丛之中如水银泻地一般铺了开来！
很显然，这一片黑色的东西可绝对不是什么“潮水”，而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噬金蚁！！
如果要说野火原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那些恶心的地精，也不是那些暴躁的矮人，更不是那些丛林里的魔兽。
而是这种噬金蚁！
别小看这种蚂蚁——它们的确就是一种蚂蚁，但是它们的可怕绝对是冠绝野火原的！
这种蚂蚁体形巨大，而且以吞噬金属为食物！是的，你没看错，这种虫子，它们最喜欢的食物是铁！！这是一种让人谈之变色的东西！曾经有野火原上的老佣兵说起过这种东西，这些虫子的爬行速度极快，而且一旦出现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让你跑都来不及！至于说是抵抗？
开什么玩笑！或许一队精锐的佣兵，就算遇到一条龙，也还能硬拼一下！但是你遇到了这种东西……成千上万，如潮水一样的噬金蚁，你怎么抵抗？用刀砍？去用剑劈？！笑话！！
这种东西还有一个可怕之处，就是它们对金属拥有天生的敏锐的感应！而且天生的攻击性极强！
隔着几十米，它们就能闻到铁的味道！然后一窝蜂的出动！
所以，在野火原上，如果是佣兵队或者商队不小心走进了噬金蚁的地区，那么九成九的下场就是全部团灭！！
出门在外，谁身上不会备上一些铁器？刀剑铠甲之类的，谁会少得了？！只要你身上哪怕有一枚铁钉，那么这些可怕的小东西就会穷追你不舍！
这种东西，单个蚂蚁固然弱小，可如果是遇到潮水一样的无穷无尽的大片蚁群，那么就算是龙，也得避让远遁！
如果说弱点的话，这种东西唯一的弱点就是，这些可怕的虫子，仿佛天生就畏惧光芒，所以它们从来都是晚上才会出没，白天一般都是躲藏在蚁穴里。
但是，这是在寻常的状态下而已！如果让这些东西察觉到，周围有铁的存在……那么就算是大白天，它们也会出动！因为对于这些东西来说，铁是它们最喜欢的美味，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会生存在红铁矿的矿脉旁，因为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质地里含了丰富的铁和酸性的红铁矿。
幸好夏亚反应得快，带着大家提前狂奔而出，但是身后的蚁群，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却紧追不舍！似乎对于这些蚂蚁来说，夏亚这一群闯入它们领地的“生物”，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这些蚂蚁跑的速度远远比想象的要快得多！众人一路发足狂奔，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这些小小的蚂蚁，和大家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最近的距离跑在最后的夏亚，已经不过只有十多米了！
但是终于，冲出了丛林，那条河流就在眼前了！
领头的了了毫不犹豫的大喝了一声，带着扎库人纷纷跳进了河水里，夏亚是最后一个到河边的，他抓着跑在自己前面的多多罗扔进了水里，然后自己纵身跳了进去！
潮水一般的蚁群冲到了河边，很快就停了下来，那黑压压一片的东西，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一触及河边，顿时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回去，前端有一些零散的蚂蚁落入水中……幸好，这些东西并不会涉水。
夏亚距离岸边最近，他忍不住往前两步，几个零散的蚂蚁被水冲到了他的面前，夏亚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个来。
这东西的个头比想象得大的多！这么一只噬金蚁，个头就有夏亚的拇指那么大小！前颚巨大，脑袋就仿佛一个三角形，捏在手里，居然沉甸甸的，硬硬的！那东西还奋力的扭动，脑袋不停的转来转去，嘴巴就仿佛一对小剪刀一样的张合不停。
夏亚捏了一下，这小东西非常坚硬，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一枚铁钉一样！用力之后，捏破了这个蚂蚁的身躯之后，手里居然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铁疙瘩！！
看着那一片潮水一样的蚂蚁群铺满了地面，在岸边流淌着，每个人都是面色苍白。
幸好这些东西不能到水里来，否则的话……
就在大家心中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就在丛林的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远远的传来，距离这里极远！但是却真真切切，那分明是人的声音！
夏亚一愣，立刻看了看左右，自己这一行人，都在这里，并没有人掉队。
可远处那呼喊的声音……
忽然，了了叫了一声：“是我们的人！！”
一声雄浑的怒吼传来，带着痛苦和愤怒的味道，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随即那丛林的深处隐隐的有一团火光亮了起来。
“是嘎林！他们，在这里？！”女巫医的声音焦急万分。
夏亚也呆住了。
嘎林？嘎林那些家伙在这里？！
了了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她忽然就朝着岸上大步趟了过去，夏亚赶紧一把拽住了她：“你干什么！”
“救他们。”了了哼了一声：“扎库人，没有放弃同伴的习惯。”
其他的扎库战士也都是跟在了了的身边，虽然每个人都脸上带着紧张的惧色，但是眼神却都并没有迟疑。
“救？怎么救。”夏亚怒了：“你能杀死那无穷无尽的蚂蚁群吗！你会禁咒魔法？一杀一大片？！还是你是铁打的，不怕蚂蚁咬？啊！不对，这些鬼东西最喜欢吃铁！你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那个一直冷漠平静的女巫医却忽然愤怒了：“放开！”
“别发疯！老子没有说要见死不救！”
夏亚一把将了了推了一把，推得女巫医往后一倒，差点跌进水里去呛住，不过夏亚这用力一推，顿时感觉到手掌触碰到两团柔软，夷……好像，位置……土鳖不由得一窘。
了了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幸好她脸上带着鬼脸，看不清她的脸色。
“你们去了也是送死，留在这里，我去试试！”夏亚恼火的抓了抓头发，然后他把火叉往腰带里一插，大步跑到了岸上去。
蚂蚁群还距离岸边不远，夏亚上岸之后，奋力一跃，就跳上了到了最近的一棵树枝上，然后几个起落，就如同一只猿猴一样在树枝之间来回腾越。他的这种方式是最安全的，毕竟蚂蚁群都在地上，要想上树的话，也没有那么快。
躲藏在水里的了了安静了下来，她是一个有智慧的扎库巫医，一看夏亚的身手就明白了：一行人里，也只有夏亚有这种本事，有这种强悍的实力，以这种方式来奔跑躲避蚁群了。
夏亚来回的在树丛之中跳跃，就仿佛一只巨大的猴子，下面那一群一群密密麻麻如乌云一样的蚂蚁，让他看得心中发毛，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一旦落地，那么就绝对是会被啃得连渣子的都不剩下了！
这种蚂蚁，虽然最喜欢啃食金属，但是……对于肉类，似乎也不会拒绝。
他寻着声音，飞快的逼近，黑夜之中，一团光亮就在丛林里，给了他一个最明显的方向。
来回跳跃了不知道有多远，终于，夏亚看见他们了！
的确是嘎林那一行扎库战士！
此刻的嘎林等人陷入了绝境。他们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却显然是和刚才夏亚一行人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此刻他们已经被蚂蚁群包围了，嘎林等人就躲藏在一枚巨大的蘑菇顶上，蚂蚁群一团一团的涌了上去，就在众人周围的脚下不停的来回蠕动！
这蘑菇被点燃了！质地如同木头一样的巨大的蘑菇，底部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焰圈，正是这燃烧的蘑菇，抵御住了周围一层一层的蚂蚁群。
而且嘎林等人，几乎人人手持火把，不停的用火把扫来扫去。
七八个火把来回的扫动，形成了一个防御的圈子。偶然有一些蚂蚁冲过了下面的火圈子，涌了进来，但是这些蚂蚁显然非常的惧怕火光，一旦火把扫过去，就立刻如潮水一般散开，但是随即就再次涌上！
显然这种死守的办法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因为嘎林等人现在就站在那燃烧的巨大蘑菇上！这样下去，就算他们不被蚂蚁要死，最后也会被燃烧的蘑菇一起烧死！
而且，这里的地形很糟糕！夏亚跳到了一棵大树上，才停顿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下面的蚂蚁群就发现了他，越来越多的蚂蚁爬上了树来，朝着他的脚下涌了过去。夏亚不得不再次跳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扎库战士站在蘑菇的边缘，被下面燎上来的火烧到了，顿时痛叫一声，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一脚踏空，顿时从上面坠落了下去！
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掉进在了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蚂蚁群顿时压了上去！就看见那个扎库人张口惨叫，叫声凄厉得让人牙齿发酸！一些蚂蚁却直接就从他口中涌了进去，然后他的叫声立刻就被切断了！
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仿佛“融化”了一样，在厚厚的黑压压的蚂蚁群之中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夏亚看得呆了一呆，然后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大声吼了一声：“嘎林！！！”
困境之中的嘎林听见了夏亚的呼吼，他很快就看见了在远处树顶上的夏亚。
但是这个时候，夏亚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让他窘迫的情况！
他连连呼喊，说了好几句话，嘎林却只是焦急的对着自己挥手，仿佛他也喊了几句什么。
但是……
听不懂！！
该死的！老子不会扎库语！这个嘎林，也不会拜占庭语！！
嘎林看见了夏亚，夏亚虽然听不懂嘎林说什么，但是却分明的感觉到了这个扎库人十分焦急，似乎想对自己传达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朵拉！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夏亚额头都出汗了。
“蠢货！快从树顶上下去！！！躲到有亮光的地方！快！！”
嗯？！
忽然，熟悉的语言从对面传了过来！分明是拜占庭语！！
而且……那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还愣着干什么！快弄出火光来！不然你死定了！！”
终于，夏亚看清了！在嘎林的身边，居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而这个家伙，金色的头发，明显不是扎库人！
夏亚只看了一眼，立刻辨认了出来，真他妈的见鬼了！居然是这个混蛋？！！！
“达，达尔文！？阿达！你是阿达！我的老天！你怎么在这个鬼地方？！”
达尔文！居然是那条变成了人形的龙？！
达尔文就站在嘎林的身后，刚才被一群扎库人围在中间，夏亚居然都没看到他。
阿达在远处大声喊叫：“快照我说的做！这里的噬金蚁里，有一部分是会飞的奇怪的飞蚁！！你站在那儿是找死！！”
“阿达！真的是你！你怎么……”夏亚还在叫嚷，忽然听清了对方的最后一句，他的脸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会，会，会飞？！！！”
嗡！！！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嗡鸣的声音，一团乌云，从远处飞快的朝着夏亚所在的树顶席卷而来……

第两百三十四章【欠扁的家伙】
嘎林这里已经极其凄惨了。这位扎库族里最强悍的战士早已经满身鲜血，连同他在内身后的其他扎库战士，个个身上挂彩。他们来到这片地下洞穴的丛林里之后，忽然被这群涌出来的噬金蚁袭击——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比夏亚要倒霉得多，因为他们遇到袭击的地方，距离山坡的蚂蚁巢穴比较近，结果跑都没来得及跑，就被困在了这里。
嘎林差点就葬身蚁群了，不过幸好他点燃了火焰，然后纵身跳进火堆里打了几个滚，才侥幸抢回一条性命，但是身上也不知道被咬伤了多少地方，尤其是一只噬金蚁在他的眼角咬了一口，差点就让嘎林变成了独眼。
此刻他眯着一只眼睛，那只带着伤口的眼角满是鲜血，模糊的视线望着远处夏亚立足的地方，看到的场面顿时让嘎林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夏亚立在那棵大树上，忽然就被远远席卷而来的一团乌云给笼罩住了，随即夏亚传来了一声痛叫，扑通一声从高处坠落了下去。直接跌倒了地上蚂蚁群里去了！
“完蛋了！那个外来者死定了。”
在这一瞬间，嘎林心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出发之前大酋长曾经叮嘱过他，这个外来者是屠杀大蛇的最关键的人，虽然骄傲的嘎林心中对这些外来者颇为不屑，尽管夏亚的实力看上去很强，但是嘎林可是扎库族里最强的战士，他并不认为这个外来者就比自己强多少。但是嘎林信服大酋长的智慧和命令，既然大酋长说这个外来者是关键人物，那么他就一定是关键人物了。
此刻看见夏亚跌进蚂蚁群里，那还有活路嘛？！
夏亚那一百多斤掉进蚂蚁堆里之后，顿时黑压压的蚁群就扑了上去，原本这里扎库战士们都已经不忍再看过去了，只怕这个外来者的下场……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团红色的光芒闪耀了起来，轰的一声，蚁群四散，夏亚全身满是红光，从地上站了起来！
土鳖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他身上的衣服多被咬开了，皮肉上至少多了几百处细细小小的咬痕迹，半边身子都是血。
但是情急之下，爆发出来的绯红杀气，让他全身发出了耀眼的红色光芒来！
噬金蚁最是畏惧光亮，尤其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夏亚身上的那团绯红杀气的红色光芒，更是让这些蚂蚁群极为畏惧，仿佛恐惧的纷纷散开。顿时地面上就清扫处了一片空地来。
夏亚几个大步迈开，跑到一旁，手里火叉一挥，嚓的一声，将从一棵大树上将一根足足有他腰身粗气的树枝直接砍了下来，那树枝上满是枝叶，足足有四五米那么长，夏亚将火叉插回了腰间，抱着这么大一根树干，然后以誓死的气势冲到了被围困的扎库人的那里，他身上的红色光芒压得蚂蚁群不住后退，粗大的树干立刻就在燃烧的巨大蘑菇的火堆上戳了进去。
很快，手里巨大的树干开始燃烧，枝叶上到处是火，夏亚等于手里攥了一个四五米长的巨型大火把！
这下就成为了对付蚂蚁的大杀器了。也就是他这种蛮力惊人的变态怪物才能这么干，这么大的玩意儿抡圆了舞动起来，四五米长的大火把，顿时惊得蚂蚁群不住后退，就仿佛海浪一样哗啦哗啦朝着两旁翻滚开来，顿时就清扫出了大一片空地来。
“下来！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用夏亚说了，嘎林已经看出了机会。吆喝了一声，带着众多扎库战士跳了下来，夏亚奋起神威，举着巨大的火把开始舞动，嘎林等人紧紧跟在他的身边，聚集成一团。
一行人被蚂蚁群层层围困，虽然有火把开路，但是行走却依然艰难，蚂蚁群的后退渐渐变得缓慢起来，太多太多的蚂蚁涌向了这里，众人行走速度缓慢，而且在树林里，这么长的四五米的大火把虽然是大杀器，但是却 有些施展不开。有几次，那些蚂蚁都冲进了火圈，让扎库人吃足了苦头。
夏亚自己也是苦不堪言。他力气虽然大，但是手里这该死的火把，至少得有几百斤重，这么反复的来回抡来抡去，时间一长，力气也自然有些不济，况且他今天本来就受了伤，也用过了一次“龙刺”，还没有缓过尽来，不过勉强带着人走了几百米，就感觉到手臂酸软，那巨型火把就有些挥舞不动了。
天空之上，嗡嗡的声音不绝，就看见一团一团的乌云。就仿佛蜜蜂群一样在周围飞舞。
这些都是飞蚁，这种飞蚁的个头比普通的噬金蚁要小了一半，但是却生着两片细长的翅膀，一团一团的裹过来，实在是让人看得齿冷！
而且这种小东西比普通的蚂蚁更加狡猾，更富有攻击性，火把虽然抡圆了，但是那么多人，总无法全部照顾到，总有一些飞蚁会冲进圈子来，卷上一个人，疯狂的咬上几口。
这数百米的距离，几乎就是一路鲜血撒了过来，扎库人被咬得皮开肉绽。
就听见一声惨叫，又一个扎库战士被飞蚁卷了一下，顿时痛得跌在地上打滚，身边的人一下没照顾到，就眼睁睁得看着那个家伙滚进了蚂蚁堆里，片刻就“消失”掉了！
更可怕的是，嘎林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他们身上居然带着铁器！
那个掉进蚂蚁堆里的扎库战士，身上还有一枚铁矛，结果那把铁矛顿时就被无数蚂蚁冲上去。撕咬分解掉了！就仿佛……“融化”掉了一样！！
几百米的距离已经走的如此辛苦了，要想冲这里冲到有水的地方，只怕希望渺茫，夏亚心中盘算，也是无可奈何，他已经抱不动火把了，就算他此刻心里邪恶一些，丢下众人逃跑，也别想再如同刚才来的时候那么学着猴子跳跃，毕竟遇到了这么一群会飞的蚂蚁……
妈的，难道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被这东西吃掉的话。当真是连渣子都不会剩下的啊！
就在夏亚心中已经沉到谷底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老爷！我来了！！！”
夷？！
※※※
多多罗的声音是从天空传来的。可是……多多罗？！那个胆小怯懦怕死的家伙？！
夏亚先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但随即抬头一看，顿时精神大振！
远处的黑暗之中，一点光芒远远飞驰而来！
半空之上，多多罗正在飞行！他屁股下坐着的，正是梅林赠送的那条会飞的魔毯！！
多多罗坐在魔毯上，他身边还有那个女巫医了了，了了手持法杖，杖顶上的那团月白色的光芒照亮的前进的方向，多多罗远远的看见了下面的夏亚，扯开嗓门大呼。
半空之中女巫医举起法杖来挥舞了一下，顿时轰的一声，光芒增强了数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那光团逼近过来，周围的飞蚁顿时后退消散开来！女巫医不停的挥舞手臂，撒出一团一团带着光亮的粉末来。那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些粉末一旦撒开来，就顿时一片光亮撒开。
有了光明开路，多多罗驾驶飞毯已经冲到了夏亚等人这里来了，就听见多多罗大声赞美：“伟大的梅林大人啊……”
好吧！让我们暂时不去计较这种肉麻恶心到极点的操控飞毯的魔法咒语吧。
多多罗停下了飞毯，坐在上面就伸手：“老爷，快上来！！”
夏亚立刻丢掉了火把，翻身上去之后，看了一眼这飞毯……这毯子可坐不下十几个人。他立刻对着嘎林伸手：“拉住我！每个人都拉住身边的人！我们离开这里！！”
嘎林就算停不懂夏亚的话，但是此刻场面，也明白了夏亚的意思。结果，就这样，众多扎库人个拉一个，就如同串葫芦一样，魔毯飞起来，下面一个一个手拉手，就那么吊在半空……
梅林制造的魔法宝贝果然神奇，那么多人的分量居然也能吃得住，只是速度却降低了很多，多多罗神色振奋。大吼了一声：“伟大的梅林，赐予我们飞翔的力量吧！！”
一路吆喝，魔毯带着下面的一长串人，踉踉跄跄朝着远处飞去，身后那一群一圈的飞蚁被光芒所慑，不敢靠近，只是却一路紧紧跟着。
有魔毯的帮助，很快就飞到了河水的位置，大家扑通扑通的跳进了河水里……
※※※※
女巫医的魔法光芒不能持久，当所有人跳进水里之后，多多罗收起了魔毯，折叠成了一块手巾大小，也落入水中。一旦光芒消失，顿时那团飞蚁群就席卷而来。众人不得不全部潜进了水中去，就躲在水下，分明就看见水波之上那一团飞蚁低空掠过的可怕场面。
那些讨厌的飞蚁来回盘旋，迟迟不肯退去，可怜大家憋着气在水中苦等了好久，渐渐就有些憋不住了。
可只要有人刚刚探出头去呼吸，顿时就被飞过来的蚂蚁咬得满头伤痕，缩进水中之后，也顿时染红一片。
夏亚的水性一般，但是他却身体强悍，憋气的时间自然也比别人长许多。只是他缩在水中看去，却发现女巫医了了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女巫医依然带着面具，但是她的脸部位置，一串一串气泡冒了出来，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已经翻了过来，显然是支持不住了。
夏亚立刻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女巫医，然后掀起对方的面具下沿，顿时一张小口露出来，夏亚不管那么多，嘴巴立刻凑上去贴住，女巫医明显身子震了一下，那双眼睛顿时瞪大了，死死的盯着夏亚，夏亚一口气度了过去，女巫医眼神里才渐渐流露出光彩来，本能的开始吸气。
夏亚一口气被女巫医吸了过去，自己却顿时就憋不住了，女巫医回复了神采，轻轻推开了夏亚，她那双眸子依然冷冷淡淡的，只是在水下，瞧着夏亚的眼神却不免多了几分古怪，眼看土鳖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拼命忍耐的样子，女巫医忽然从自己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根细细的竹管来，然后竹管浅浅伸出水面一点而……拉着夏亚过来，叼住了竹管……
天可怜见，这一辈子，夏亚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原来能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呼吸的问题解决之后，夏亚往旁边看去，不少扎库人都摸出了这种类似的竹管来，学着女巫医的模样开始呼吸了。
（妈的，这些扎库家伙，还真是古怪……）
夏亚心中正嘀咕，忽然脑海里听见了一句话！
这句话，当然是朵拉说的！
这头母龙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小子！我和你做一个交易！你现在把那个滚蛋推出去！我就教你一个无比威力的绝技！远古龙骑士的真正的绝招——龙毁！！”
滚蛋？
还用问么？朵拉说的那个“滚蛋”，不是阿达是谁？
当然，对于这种话，土鳖直接选择了无视。
※※※※
这些可怕的虫子毕竟耐心也是有限了，在这里盘旋了好久之后，终于散去远遁。
当安全之后，水面下一行人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探出身子来，哇哇的大叫起来，拼命的喘气。
多多罗已经快晕过去了，吐着舌头，哇哇的呕吐。
夏亚已经过去一把抱住了这个家伙，狠狠的用力收紧双臂，在魔法师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好家伙！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已经死了！！”
随后不等多多罗说话，夏亚已经趟过水，来到了阿达的身边。
这个金发的美男子静静的看着夏亚，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镇定，他甚至还对着夏亚咧嘴笑了一笑，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好，又见面了。”
夏亚审视着这头人形的龙……刚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阿达抢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很欠扁的样子：“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夏亚：“…………”
他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遇到这条人形龙的场面：这个家伙被埋在地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自己把他救出来之后，这个家伙也是一副毫无感激的样子，神色冷淡，甚至为了和自己顶嘴，他不惜主动跳回坑里，愿意被自己重新活埋！！
（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危险家伙。）夏亚心中提醒自己。
“好，我不问这个问题。”夏亚哼了一声，忍着怒气：“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从这里脱困——其他的事情，等离开这里再说！”
阿达的神色从容淡定，审视了夏亚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可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却扭过头去，看向了女巫医了了。
“好久不见了，尊敬的巫医。”阿达笑得很和善。
了了站在水中，对阿达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抱着胸口，弯腰行礼：“是，好久不见了，尊敬的达尔文先生。”
夏亚立刻想起来了……这个达尔文，似乎和这些扎库人很熟悉的。嗯，这是听素灵那个小妞说的。
达尔文……龙……扎库人的贵客……达曼德拉斯的洞穴……
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好消息是，这里是一个魔法阵。我们头顶的那个水晶球是这里的照明物体，魔法阵就掩埋在了这里的地下深处，我不知道当初建造这里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根据我的掌握。这个魔法阵是通过地下的岩浆，汲取火元素魔力，维持魔法阵的运转。魔法阵没三个时辰运转一次，然后头顶的那个水晶球就会补充满魔力，重新发出光明。每一次轮回是三个时辰，然后这里就会再次变黑……这是一个模拟白天黑夜循环的地方，也就是说，按照时间的计算，我们只要在河水里躲藏最多三个时辰，‘天’就会亮，然后那些蚂蚁群就会躲会巢穴里，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达尔文侃侃而谈，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安宁平静。
但是他依然看了夏亚一眼：“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不会回答的。”
夏亚瞪大了眼睛，达尔文就又做出了当初主动跳进坑里的那个表情：“你可以选择把我现在丢上岸去……但是你会这么做么？”
“……不会。”夏亚无奈的摇头。
好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熟悉这里环境的家伙，说不定大家脱困还需要他。
“好，那么下面我说坏消息。”达尔文叹了口气：“这里本来只有一条出入口……”他看了一眼夏亚：“你身上没有铁器，没有铠甲，相比你们就是从那个出入口进来的，那里有一个魔法阵。当然，我说的是‘本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经过太长时间，地下的变化，或者地震……反正在这里，出现了一条新的通道，是一个裂缝……我想，嘎林他们或许就是从那里进来的。嗯，我也是在树林里遇到了他们。不过，听嘎林说，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是出不去的，那是一条裂缝，他们是掉下来的，想从那里上去是没什么可能的，所以……”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我来的时候，走过一扇门，门被一面盾牌卡住了，那盾牌是不是你放在那儿的？”
阿达看了夏亚一眼，说出了一句更欠扁的话：“你认为呢？傻大个？难道盾牌会自己走路么？”

第两百三十五章【蛇穴】
夏亚忽然发现。阿达一点儿都没有变——这个家伙总有办法让自己无语，而且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总能激起自己的努力，可是自己却偏偏拿这个家伙没有太多的办法。
当蚂蚁群散去之后，大家总于全部来到了河岸，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不敢远离河边。
众人生起了火堆——在得知了这种可怕的噬金蚁畏惧一切光亮之后，生火就成了最安全的选择了。
围绕着暖烘烘的火堆，大家烘烤干了各自的衣服，温暖的火焰和火光带给了大家一些安全的感觉。
嘎林和女巫医了了两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辩，看得出来嘎林的情绪很激动，这个扎库战士首领大着嗓门，语气里有些不满和怒气，但是了了却始终那么冷淡的样子。夏亚听不懂两人的扎库语，自然也不知道两人争论的内容，但是从嘎林叫嚷的时候不停的看向阿达的眼神，可以确认：扎库人的争论和阿达有关系！
很显然，扎库人对于阿达出现在这里，很有一些看法。
夏亚虽然知道，阿达是扎库部落里的贵宾，而且阿达似乎还和大酋长有很深的私人交情：素灵那个小妞说过，阿达是她的老师。每年都会在扎库部族里待上一段时间。从这点看来，阿达和扎库部族的关系是相当亲密的。
但既便是有再亲密的关系，阿达出现在这个地方——扎库人的禁地——这样的事情，依然让扎库人产生了很深的猜疑心。这一点，夏亚从女巫医了了的目光能看得出来，这位女巫医似乎对于阿达并没有表现得很热情，她甚至偶尔瞟向阿达的眼神有些阴冷的味道。
嘎林和女巫医的争吵并没有什么结果，随后夏亚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在夏亚的要求之下，嘎林讲述了他一行人和大家分别之后的经历。
嘎林的叙述依然是由了了来翻译转述的，根据嘎林的诉说，他和他的手下在进入那个神秘的封闭大门之后，并没有到达那个夏亚他们曾经去过的那个储藏了大量“标本”的地方。
嘎林他们一行人在进入那个有着旋纽的大门之后，进入了一个“仓库”。
仓库这个词语是嘎林说的，在他的描述之中，那是一个堆满了各种东西的地下洞穴，一个硕大无比的封闭大房间，里面堆积的很多金属的东西。根据他的描述，夏亚立刻就来了精神！
因为通过嘎林的描述和夏亚自己的猜测，那个“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的武器！！远古地精族的武器！！
（魔导炮？魔火？还有别的什么？）
除此之外，嘎林说明，那个地方还堆积了大量的奇怪的石头，他无法辨认出那些石头到底是什么。不过通过他的描述，倒是多多罗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那些可能都是魔力水晶。”魔法师皱眉苦思：“听上去，好像是大量的魔力水晶——魔力消耗殆尽之后的样子。”
魔法师很快的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枚耗尽了魔力的风系魔法戒指，上面就有那么一小块水晶。嘎林在看了之后。立刻就确认了：就是这种东西！
根据他的描述，那个“仓库”里，这种魔力耗尽之后的水晶堆积如山！
嘎林和他的人，在进入了那个仓库之后的反应和夏亚等人差不多，他们无法从那里原路出来，就只能寻找其他的出路。他们在那个仓库里找到了另外一扇门（那扇门是开着的。），然后通过那扇门一路出去，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地下通道。
最后那条通道的尽头坍塌掉了，或许是因为在恒久的岁月之中，发生了地震或者别的什么变故，总之那条地道坍塌了之后，他们发现了一条坍塌之后的裂缝，从那条裂缝里掉了下来，就直接掉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不明白，我们两批人，当初走的是同一扇门，那个旋纽，同样的都是转到了‘赤月’那个刻度上，可是为什么我们走的路线却不同？”
夏亚故意苦恼的叹息，但是狡猾的土鳖，却把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阿达瞟了瞟。
阿达哼了一声。他冷冷的看了夏亚一眼，这个家伙的语气冷淡：“如果你想提问，不妨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不会告诉你——除此之外，我不介意和你分享一下其他的消息。”
夏亚立刻精神一振。
毕竟，他对这条人形的龙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阿达的厉害，他在第一次大家认识的时候就充分体会过了。
阿达拿着一根树棍在火堆上点燃，然后走到了河滩边，开始在地上划了起来。
“首先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地下洞穴，这个地方是由远古的一个强大的种族建造的……”说到这里，阿达看了夏亚一眼：“你看上去并不惊奇，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是的，是远古的地精么？”夏亚点头。
“不错。”阿达收回了眼神：“现在我可以解答你心里的第一个疑问。这里的最外围的通道大门，都拥有一些特殊的装置，你看到的那些门上的旋纽，通过不同的刻度，就可以将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可是……我们都是转到了‘赤月’……”夏亚立刻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阿达看了夏亚一眼，叹了口气：“唉……我真无法明白你们人类这种有限的智慧……”
不过他依然解答了夏亚的疑问。
“你初步的猜测没错，那个‘赤月’的刻度，是远古地精的记录单位，根据远古地精族的历法，他们把每个月的第三天称为‘赤月日’，所以，赤月，在远古地精族看来，就代表着数字‘三’。第一次你将旋纽转到了‘赤月’，意思是打开了通往‘三号仓库’的大门！也就是说，嘎林他们进入的是‘三号仓库’。你明白了么？”
夏亚点头。
“可是，当你第二次将旋纽转到‘赤月’的时候。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没有将数字清零！所以，当你把旋纽转回到开始的地方然后在旋转到‘赤月’刻度的时候，你等于是打开了‘三三’号门！两个三！你明白么？”
夏亚呆住了：“清零？怎么清？”
“很简单，当你打开一扇门之后，你不用去碰那个旋纽，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自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这就算是清零了。”
夏亚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我就是知道。”阿达翻个白眼，他的回答依然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口吻。
夏亚心里按耐住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那么，你对这个地方了解多少？”
阿达笑了一下，他笑得高深莫测：“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两个人站在河滩边，这个时候阿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堆旁的那些扎库人，阿达仿佛犹豫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好了，夏亚，虽然在这里遇到你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我想，你或许可以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呃？”
“哼，你和那些扎库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它们的那条‘圣蛇’。不是么？”阿达的笑容有些嘲弄的味道：“这点并不难猜，扎库人对于它们的那条圣蛇的态度，我很了解。看来……上次遇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猎魔人，这次，你却干起了佣兵的活儿了？你是接受了这些扎库人的委托，要来帮他们杀死那条大蛇么？”
这个猜测基本上没有什么差错，夏亚也并没有否认的意思，他看着阿达：“你想说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阿达的笑容很灿烂，但是他的眼神却让夏亚有些心中发毛：“如果你们自己在这里乱走，我可以保证。你们就算在这里转上几个月也别想找到那条大蛇——但是我可以帮你们找到路。”
“你想得到什么？”
“蛇卵。”阿达笑眯眯的样子：“十枚蛇卵，我的要求并不高。”
事情到了这里，夏亚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么，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捆起来，然后狠狠的拷问他，直接撬开他的嘴巴，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但是……
想象阿达以往的经历吧！这条人形的龙，绝对是夏亚生平遇到的人之中，智慧可以排名前三的家伙！！
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被几个魔法师活埋在了地下！结果呢？活埋他的几个魔法师，被他引导进了山里去屠龙，结果全军覆没。
而且，再想想和他有仇恨的朵拉吧！朵拉比他强大那么多，但是阿达却隐忍了多年，潜伏在朵拉藏身的那座山里，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勘测清楚之后，然后又故意放出了关于朵拉的消息，让几个魔法师去送死当了炮灰……
最后，朵拉死了。而这位阿达，还活蹦乱跳！
所以，夏亚直接打消了和阿达翻脸的念头。
那么第二个选择就很简单了……
“好吧，我们合作。”夏亚的脸色有些不情愿：“不过我先说明一点，如果你这次再阴我……比如上次那样，你骗我开路，走那个地上会喷火的沼泽……如果你再敢这么做，我就先捏断你的脖子。”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安全活着的。”阿达看了看那些扎库人，他仿佛笑了笑：“我还需要你保护我呢。那些扎库人现在虽然没有对我动手，但是我敢保证，一旦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我抓回部落里去。毕竟，我擅闯了他们的禁地。那个时候，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安全。”
夏亚的眼珠转了转：“成交！”
两个家伙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可是笑容之中，各自都心怀鬼胎的样子。
※※※
休息了大约两个时辰的时间，夏亚宣布大家继续动身。
“我们有的新的向导。”夏亚指着阿达：“他可以带我们找到圣蛇。”
阿达站在夏亚的身边，脸色平静。也不管那些扎库人投来的疑惑的眼神，他直接用扎库语冷冷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你们心里的疑问，我只可以保证一点：我能帮你们找到那条大蛇，我知道它藏在哪儿。所以，有什么其他的问题，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讨论吧。”
嘎林没有说话，他看了女巫医一眼，了了盯着阿达看了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一步，所有人把身上的东西清理一下！把所有的铁器都丢掉！全部丢掉！”夏亚主要是对嘎林等人说的。
这点并没有受到什么反对，因为了了已经告诉了嘎林等人，在这个地方，身上挟带了铁器，就会引起那些噬金蚁的攻击。
反正在树林里，扎库人是不会缺乏武器的，很快大家就削出了一堆树矛来，甚至嘎林还在河滩边找了几块形状接近的石片来，用绳子绑在树棍上，弄出了几把石斧来。
所有的铁器都被扔进了河里之后，大家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当三个时辰到达的时候，洞穴之中的顶部，一片红光闪过，随即一片红光迅速的聚集到了那块巨大的水晶球里，顿时水晶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就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球一样，将整个地洞里照亮！
“好了！现在天亮了！我们出发，方向是……穿过那座山坡。”夏亚指着前方，顿时让大家脸色一变。
“不用担心，现在在这里算是‘白天’，噬金蚁的习性是不会在大白天有光明的条件下出动的，除非有金属物品引诱它们，只要我们把身上的铁器丢光，就算走到山坡下，那些东西也不会出来的。当然了……除非你自己钻进蚂蚁洞里，哈！”
夏亚故作豪迈的大笑了几声。
他“昨晚”刚刚救了嘎林一帮扎库人的命，所以大家都对这个家伙很有几分好感，在夏亚的鼓动之下，这些扎库人鼓起了勇气，大声鼓噪了几声。
在树丛里行走并不艰难，但是在靠近那座山坡的时候，众人还是有些紧张，就连胆子最大的夏亚，也忍不住脸色有些异常。这个时候，倒是阿达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这个家伙看来果然很有把握。
绕过了那座山坡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这座数十米高的山坡，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蚂蚁穴。夏亚甚至怀疑，恐怕这整座山都被蚂蚁蛀空了！
山坡的表层，地面上可以看见一个一个的坟起的大包，每一个坟起，都有一两米那么高，这种坟起的土堆，大约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整个山坡的地表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这种东西。
在夏亚的提醒下，所有人都刻意的绕开那些土堆行走，不敢去触碰这些东西。甚至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将脚步放轻。
当终于绕过了那座山坡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就连夏亚自己也不例外。
穿过丛林，来到了这个洞穴的另外一端，这里的山壁光滑，犹如水晶一般泛着柔和的光芒，隐隐的仿佛有如同水波一样的光芒在流动。
就在这山壁的下面，赫然是一个通道！
只可惜，这个通道却已经被堵死了。无数的乱石崩塌下来，将这个通道堵得毫无缝隙。
“路在哪里？”夏亚看着身边的阿达。
“水下。”阿达很有把握的样子：“这里的通道虽然被堵死了，但是别忘记了这个洞穴里的这条河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么？这水是活水，因为如果是死水的话，经过了万年的岁月，加上这里每三个时辰一次引发地下岩浆的火元素照明，水早就被烘烤干净了！这水能保持万年都不曾干涸，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水是活的。在水下有一条暗流。”
说着，阿达指着面前的河流：“这里的水流有两个口，一个入口，一个出水口，这里是入水口，不过要小心，根据我所知道的，这入水口下有一个魔法阵操控的，每三个时辰会引发一种魔法，将外面的一条地下暗流的水倒灌进来，保持这洞穴里的水量。在水倒灌的时候，水下的压力是非常强大的。所以我们必须算准时间，在水流平静的时候，才能从这地下的暗流口里潜游出去。嗯……我计算过，大概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可以从这里暗流里潜出去，到另外的一个出口。”
夏亚怒了：“一刻钟？见鬼！你认为我们是什么？鱼么？你觉得我们可能在水下潜水一刻钟的时间不需要呼吸么？！”
阿达笑了，他看着夏亚，静静的等夏亚发完了火，这个家伙仿佛很好脾气的样子：“你觉得我会做无聊的事情么？你为什么不想想，既然我能得出这么准确的潜水时间，那么我一定是自己亲自尝试过的。”
“嗯？”夏亚顿时眼睛一亮！
他可是知道的，这个阿达，虽然不知道他变成人形之前的实力有多强，但是至少，现在的阿达是人形，而且是一个没有多少实力的普通人类的身躯。
既然他都可以潜水超过一刻钟的时间，那么……
阿达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来，这是一枚滚圆的珠子，看上去仿佛是一枚珍珠，但是颜色却有些浑浊，并不太起眼。可是多多罗一看见这东西，顿时就惊呼了一声：“避水珠！天啊！这是避水珠吗？！”
“瞧，夏亚。你的仆人都比你有见识。”阿达依然不动声色的打击了夏亚一句。夏亚恼火的看了多多罗一眼，魔法师立刻缩了缩脖子：“那个……我是在魔法学院里学习的时候，有次魔法学院院长大人给我们讲课，他就给我们展示过这么一枚宝贝！这东西可是高级水系魔法道具！！可真奇怪，达尔文先生，你手里的这枚，和我当年看到的那枚连大小都是一样的！”
阿达笑了笑：“可爱的多多罗先生，你没有看错，这正是你见到过的那一枚。”
多多罗的嘴巴张大了，他吞了口吐沫：“怎么可能？院长大人把这枚东西视若珍宝，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说是他送给我的，你信不信？”阿达似乎没有打算再理会夏亚，而是站在了水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笑得很和气：“谁先下来跟我走？”
※※※※
避水珠这东西看上去不怎么起眼，但是当夏亚亲眼看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才真的被震撼了。
当一行人跟着阿达跳进水里之后，根本就感觉到任何的“水”！
这枚避水珠一旦接触水之后，水波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围绕着阿达为中心，水下出现了一个大约五六米直径的无水空间！周围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将水全部挡在了外面，当夏亚站在阿达的身边，置身水下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好奇的盯着周围看了半天。
“神奇么？”阿达翻了一下眼皮。
“……嗯。”
“喜欢么？”
“……呃。”
“想要么？”阿达叹了口气。
“……啊？”
阿达笑了笑，看着夏亚：“等我们出去后，我会把它送给你，反正我以后也不需要这东西了。
夏亚立刻警惕的望着这个家伙：“你在打什么主意？！”
阿达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不满的样子：“夏亚，我们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你仔细想想，之前我们合作的时候，我有害过你么？”
“你当然有。”
阿达哼了一声：“哦？我害你？我害你什么了？你得到了龙骨，龙鳞，还有龙血！你得到了那么多好处，难道不是我指点的结果？”
夏亚无语了。
五六米的无水空间，一行人接近二十个，但是勉强也能容纳得下。大家紧紧得围绕在阿达的周围，缓缓的在水下前进。
果然如阿达所说的，水面之下，的确有一条暗流通道，这下面的暗流水道很宽阔，周围的洞壁因为常年的水流冲刷都变得很光滑了，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在女巫医了了点亮她的法杖之后，就足以照亮前进的道路了。
水道下的地势则很曲折，一路蜿蜒辗转，大家就在这水下行走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阿达把时间计算得极为经准！）。当时间到了之后，前方的水道霍然开朗起来！
大家一起浮出水面之后，顿时就看见外面果然已经离开了之前的那个洞穴，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
骸骨！
这洞穴里遍地都是森森累累的骸骨！！
这个洞穴里空气浑浊，充满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恶臭！当众人浮出水面的一刻，顿时就忍不住掩住了鼻子！！
不等走到岸上，就有几个扎库人忍不住伏在水面上哇的吐了出来！夏亚也是脸色苍白，胸中烦闷，一股一股的恶心往上涌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去。
“见鬼！这是什么味道！！”
“你看不见么？”阿达冷笑，指着这洞穴里遍地骸骨：“就是这些！”
了了举着法杖走到了岸上，借着她手里的这点光芒，当众人看清了地上这些骸骨的形状之后，不由得人人变色！
很显然，这些骸骨全部都是人类！毫无疑问是人类！！因为那些骨骼的形状，尤其是头颅的形状，都充分说明了这点！
最让夏亚惊疑的是，这些骸骨看上去年代恐怕并不太久远！有很多骨头甚至还没有完全的腐烂！
而且，所有的骸骨看上去都很纤细小巧……
“是蛇女。”
举着法杖的了了，忽然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蛇女？！
夏亚心里一震！
他立刻想起了扎库族里那些蛇女的悲惨命运！
“这些蛇女，有的在挑选的过程之中被落选，就会沦为圣蛇和其他小蛇的食物！而就算那些成为蛇女的人选，也会在蛇孵化之后负责照顾孵化的小蛇，最终的一日，也会成为食物被吃掉……”
“大家小心！”夏亚沉声发出了警示！
既然这里出现了如此之多的骸骨，那么恐怕……
用不着夏亚提醒了！
借着了了手里的光芒，大家已经看清了周围的墙壁！这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就在众人走上水面之后，这些洞口里，立刻就传来了“咝咝”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之中，隐约可以看见这墙壁上大大小小只怕有数十个的洞口里，不少洞口都探出了一个一个三角形的脑袋来！一条条蛇头从洞口伸了出来，有的张开嘴巴，有的吐着蛇信，一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窥视着洞穴下放的人群！
很快，有不少蛇游出了洞口来，缓缓的沿着墙壁上一点一点的滑了下来，数量至少有二三十条！
这些蛇的体积有大有小，但是幸好，都没有夏亚之前在地精部落里看到的那只那么大。
这里的蛇，最大的也不过就只有五六米那么长，最小的……夏亚注意到，最小的蛇和普通的蛇类看上去大小并没有什么不同，有的只有自己手腕那么粗细而已。
一下看到这么多的蛇窜出来，顿时引发了一阵惊呼。
嘎林吆喝了几声，在他的指挥下，扎库人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圆圈阵行来，握着长矛，警惕的盯着围上来的蛇群。
长矛如林，这些蛇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些人类的敌意，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一条一条的在周围缓缓逼近，有的伸起脑袋来试探一下，但是不等扎库人的长矛刺过来，就缩了回去。
蛇群的围困越来越近，夏亚手持火叉站在那儿，恼火的喝道：“阿达，你有什么办法？”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阿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
抬头看去，立刻看见了让他火大的一幕！
阿达这个混蛋居然没有在扎库人的圈子里，他居然远远的走到了墙壁旁坐了下来！他就坐在蛇群的旁边，这个家伙悠闲的靠在墙壁上，看着夏亚。他叹了口气：“蠢货，问我做什么，你们不就是来杀这些东西的么？难道你们没有自己的计划么？”
蛇群就在阿达的身边游来游去，却似乎根本没有攻击阿达的意图。夏亚顿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同类！！
这些蛇都是低级的达曼德拉斯！因为阿达虽然是人形，但是却毕竟是一条龙的灵魂！所以这些低级的达曼德拉斯因为并不具备智慧，只会本能的根据感应来辨认，错误的把阿达当作同类的！
自己当初不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么？！
“嘎林！！”夏亚高呼了一声：“先不要动手！大家后退！靠近我！所有人靠近我！！”
了了立刻对着嘎林呼喊了几声，嘎林已经满头汗水，听了之后，立刻指挥扎库战士们朝着夏亚聚拢，阵行压得越来越扁。
“不能，这里杀小蛇，圣蛇会很快苏醒！”了了在夏亚耳边焦急的喊了一声，女巫医高举法杖，她另外一只手忽然飞快的撩起了自己的长袍下摆来，顿时露出一条滚圆光洁的大腿来！昏暗的光线之下，女巫医的长腿线条充满了美感，但是她自己仿佛并不在乎这样的风情落在别人的眼中有多少诱惑力，就在女巫医的大腿上绑着一圈皮袋，这一圈皮袋上布满了一个一个细细的只有手指粗的竹筒。
了了飞快的抽出的一个竹筒来咬开上面的塞子，里面倾泄出一滴碧绿的液体，倒在了她的法杖顶端！
女巫医用法杖重重的在地上顿了一下，砰的一声，居然立刻就爆出了一团绿火来！
轰的一声，绿色的光芒四散，顿时周围的那些蛇群仿佛极为忌惮，纷纷退散开来！
女巫医开始大声的念着什么，她的扎库语抑扬顿挫，就仿佛是在念某种咒语一般，顿时，那绿色的光芒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光圈，瞬间又化作无数绿色的流星火光四射开来！
不少绿色的火星飞溅出去，落在周围的蛇身上，那些蛇立刻扭曲翻滚，张开嘴巴咝咝吼叫，仿佛极为痛苦，立刻远远的缩了回去。还有的蛇很快就掉头游动开。
女巫医眼神开始出现了一点痛苦的样子，她飞快的又抽出了一个竹筒来咬开，这次里面倒出的则是一滴鲜红的液体，她狠狠的咬开了自己的手指，猩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和那鲜红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轰！！
法杖再次顿在地上，顶端爆发出来的光芒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光芒，绿光之中渗着红色，就如同一团碧血！！
妖异的两种颜色的光芒很快的挥散开来，那些扭曲的蛇笼罩在其中，不少都安静的俯下了身子，有的扭曲了几下，就此就不动了。
女巫医的眼神越来越痛苦，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夏亚清楚的看见，她的脖子上满是汗水，汗水就如同水流一样从她的面具下脸庞下流淌到了脖子上！
光芒越来越大，挥散开来，几乎将整个洞穴都笼罩住了！
终于，周围的那些蛇仿佛都在女巫医的神奇力量之下安静了下来，这些蛇并没有死去，而是看上去仿佛进入了某种休眠的状态，或者是昏迷过去了，但是却都一条一条的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我的药剂最多只能有一刻钟的时间。”了了说完，忽然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她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夏亚，声音有些嘶哑：“至于你！我干了我能干的！下面，该你了！”
夏亚看着这个女巫医，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的样子，夏亚低声道：“你……”
“去杀了那条最大的蛇！”了了摇头：“我就坐在这里！如果你们不能回来，我也死在这里。”
阿达站了起来，他有些怪异的望了女巫医一眼，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真有趣……扎库人的这种法术，好像是以生命力为代价的，是一种生命魔法么？”
多多罗耳尖，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多看了女巫医一眼。
阿达随即看着夏亚：“好了，第一关被你轻松的渡过了，不过下面就该你出力了……你要找的大蛇么……看见墙壁上的那些蛇洞了么？爬上去钻进去，就可以到达它的老巢了。”
夏亚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蛇洞，他咬了咬牙，心里一横，飞快的跑到了墙壁旁，手脚并用，他的身手矫健敏捷，很快就攀爬了上去，找了一个距离最近的洞口，一头钻了进去。
这蛇洞虽然不太宽敞，但是一个人可以勉强爬进去了，下面的其他人看着夏亚的动作，在嘎林的带领下，也纷纷爬了上去。
“我暂时不能动了。”了了忽然看了阿达一眼：“达尔文先生，如果你是扎库人的朋友，这个时候，请表明你的立场！”
她是用扎库语说的。阿达听了，看着女巫医笑了笑：“我可以对你保证，我至少不是扎库人的敌人。”
说着，阿达走到了多多罗的身边，拍了一下魔法师的屁股：“爬不上去么？你不是有那个魔毯么？飞上去好了……嗯，我也不喜欢爬，麻烦你带着我一起上去吧。”

第两百三十六章【达曼德拉斯】
蛇洞里湿哒哒的。夏亚一路爬过，两手里蹭得一团恶心的黏液，还有一片一片的薄薄的东西沾在上面，凑近到眼前一看才辨认出来，却是一块一块脱落的蛇皮。
夏亚吐了口吐沫，双手支撑着洞顶，当他膝盖都爬得酸疼了的时候，才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尽头的出口之外，是一个更大的洞穴，也不知道远古的地精是怎么建造这个地方的，把这里地下挖得一个一个洞穴，夏亚真的开始怀疑那些远古的地精只怕和老鼠是近亲了。
可是来不及诅咒那些远古地精了，刚一爬出洞口，夏亚立刻就被眼前惊呆！！
这里面的洞穴比外面那个大了至少数倍，往下却更深了七八米！洞穴的尽头就是峭壁之上，恰好探出来一个一米左右宽的岩台来，夏亚小心翼翼的后背贴着墙壁站在上面，往下眺望，不由得倒吸了七八口凉气。
蛋！好多好多的蛇卵！！
在峭壁之下的洞穴里，周围堆垒起来了一堆一堆的蛋，那些蛇卵一个个大小就如同脸盘那么大。每一堆都累得有三四米那么高，只怕得有成百十枚！而粗略得看了一下，在这个洞穴里类似这样的蛋堆只怕得有数十堆，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周围，每一个蛋堆都呈现出锥形。
青白色的蛋壳都包裹在一团碧绿半透明的黏液之中，那些黏液显然具有强烈的黏附性，将一个一个蛋堆都固定了起来，不会滑落。
而这整个洞穴里，几乎就连地面上都满是厚厚的一层这样的黏液，看上去滑腻而且恶心，还有一股子怪异的腥臭味道。
更重要的是，夏亚发现这里的温度极热，从洞口里出来之后，就明显的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潮湿闷热，加上那空气之中无处不在的恶心腥臭，让人烦闷欲呕！
那些碧绿的黏液不但有固定的作用，更还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本身的附带的光亮照明了这个巨大的洞穴，从那幽幽的光芒能看得出来，不少蛋壳在绿光之下就好像是半透明的一样，隐约的通过青白色的蛋壳，还能看见里面有模糊成形状的小蛇缓缓的蠕动着……
“恶心，真他妈的恶心！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夏亚狠狠的呸了一声。
张望了一会儿，土鳖却皱眉。
这洞穴里只看见如此之多的蛇卵，但是，那个正主儿：达曼德拉斯大蛇。却不见踪影啊！
“那条圣蛇呢？”夏亚看了看周围。
此刻其他的扎库战士也都纷纷从洞穴墙壁上的一条一条蛇洞里爬了出来，洞穴上满是那些一块一块的岩台，扎库战士们就各自站在岩台上。
“阿达！”夏亚低声呼唤了一声，阿达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来，原来阿达和多多罗两人就跟在了夏亚后面走进了夏亚进入的那个蛇洞里，此刻刚刚爬到夏亚的身后，夏亚低声问道：“那条大蛇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阿达不耐烦的瞥了夏亚一眼，但是这个家伙一眼看见了洞穴里那堆积如山的蛇卵，顿时一双眼睛里放出了亢奋的光芒来。
甚至不等夏亚动手，阿达忽然就一把拽过了夏亚身上的绑着的一根绳子，栓在了洞穴上凸起的一块石头，拉着绳子将自己飞快的放了下去。
这个家伙显得很是激动，落地还有两三米就松手跳了下去，幸好那洞穴的地上满是那些绿色的黏液，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又滑又软，倒是丝毫不会受伤。
夏亚也跟着滑了下来，随后更多的扎库战士也滑了下来，大家落地之后，都是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常——在这个地方行走。每一步仿佛都会深深的陷进那一团团半透明的粘稠的绿色液体里，走得很是吃力，而且滑腻的感觉，会让人随时摔倒。
阿达却已经张开双臂跑到了一堆蛇卵跟前，他的眼睛里激动的光芒毫不岩石，双手插进了那团绿色黏液里，用力一抄，潮哒哒的带起来一团黏液，同时将一枚蛇卵捧了起来，凑在眼前看了几眼，眼神里有审视的味道。
随即他将蛇卵丢开，重新双臂插进了黏液里抱出另外一枚来有仔细的看了会儿，然后再次丢开——他仿佛在仔细的比较着什么，终于，当他抱出第三枚蛇卵的时候，阿达的神色一喜，压低了嗓门欢呼一声，也不顾上面那些讨厌的绿色黏液，蛋壳在他的脸上蹭了几下，顿时把他的一张脸弄得绿油油的。
“找到了！就是这种东西。”阿达的眼神里里满是热切，抱着蛇卵，那姿势就如同他才是生下这些蛇卵的大蛇才对，满脸都是怜惜爱护的模样。
夏亚忍不住几大步走过去，拍了他一眼。
“干什么？”阿达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夏亚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条蛇……”
夏亚才一开口，阿达立刻一拍自己的脑袋：“啊！对了。我太激动，差点把那条蛇给忘记了。嗯，我还不能现在就用这些蛋，这些所有的蛋都和那条蛇有魔力感应。任何一枚蛋的破碎都会让那条蛇提前苏醒过来……这样……”
他吆喝了两声，召唤来了两三个扎库战士，指挥这些家伙在周围的蛋堆边上来回寻找，不停的又找出了七八枚蛋来。
“挑选最大个的，还有注意蛋壳，必须是青中带白才行。”
在阿达的智慧下，扎库人将十枚挑选出来的蛇卵丢放在了墙壁上位置最低的洞穴口。然后阿达从身上摸来摸去，摸出一块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麻布来，在蛋上一兜再一收，一枚蛋就消失不见了。他如此做法，不过几下的功夫，十枚蛋就全部原地消失！
多多罗在一旁看得傻掉了：“空间储存魔法道具？！”
这个时候……
“我们找不到那条蛇。”夏亚有些焦躁的说道。事情明摆着，如果那条蛇在这里，大家不会看不到的！那个东西既然是圣蛇，体积一定是极其庞大才对。
绕着那数十堆蛋走了两圈，夏亚忽然道：“这些蛇卵一般要多久才能孵化一次？”
“很快，一般来说，一条大蛇每次可以生产一百枚卵左右，大约六年孵化一次，每次孵化的卵，都可以有大概一半的存活率。”
“六年才孵化一次？”
夏亚看上去有些吃惊，阿达冷笑一声：“怎么，你觉得这个时间太慢了么？这种大蛇和我们龙族有一些血缘关系。你知道真正的龙族，一枚龙蛋要多久时间才能孵化么？至少三十年以上！而一头成年的龙，生育期只有一百年，生育期内，没二十年能繁殖一次后代，每次生下最多不超过三枚蛋，通常情况下很多只有一枚或者两枚，而能真正孵化成功的机会只有不超过三成！和龙族相比，这种拥有我们血统的生物，它们的繁殖里已经优越得让人发指了。”
阿达的神色里有深深的羡慕，夏亚哼了一声。但是他随即计算了一下：“你说这东西，它每次能生产一百枚卵，六年孵化一次？那么这里的蛇卵的数量未免太多了一些吧！看看这里，至少有数千枚蛇卵！！”
听了夏亚的话，阿达的神色忽然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望了望夏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随即他深吸了口气，沉下语气来：“不错，你说的不错……这里的蛇卵数量的确太多了一些！”
他立刻跳了起来，飞快的朝着蛋堆的最中心的位置跑了过来，因为脚下的打滑，他跑得踉踉跄跄，但是一口气跑到了最中央的位置之后，身手在里面的蛋堆里摸了半天，抽出手来的时候，那碧绿的黏液上隐隐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鲜红的血迹！
“这些蛋是新的！”阿达的神色郑重，忽然就弯腰下去，在地上飞快的摸索起来，他跪在地上用膝盖挪动，双手不时的狠狠从那一层厚厚的黏液上插进去往下摸索。终于，他摸了好一会儿，哗啦一声，掀起一大块黏液，双手从下面拉扯出一片斑斓的东西来！
这是一张蛇皮！！
蛇皮的上面一团乌黑，毫无半点花纹，看上去就好想一块黑色的抹布，但是夏亚接过之后，随手下意识的拉扯了一下，他扯得很用里，但是双臂用力，这蛇皮却纹丝不动！显得极其坚韧结实！
“夷？”夏亚好奇起来，他双臂用足了力气再次扯了两下，这次当他的力气用到了极致之后，才听见蛇皮上传来了轻微的迸裂的声音……
“真他妈的结实！”夏亚由衷的赞叹了一声，可是一抬头，却看见阿达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一大块蛇皮，表情甚至有些呆滞，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吞下一枚鸡蛋。
“你怎么了？”
“你……你……”阿达忽然用力摇了摇头：“你看清这蛇皮没有！它没有花纹！没有花纹！是全黑色的！！！”
“是啊，是黑色的，它没有花纹，又怎么了？你没见过纯黑色皮的蛇么？”夏亚说到这里，也是心里一动，记得他看到过的这种大蛇，似乎遍体都应该是布满了鲜艳明亮的黄色花纹才对的。
“你不明白。”阿达的神色十分凝重：“这种东西的特性，它们一生要经很多次蜕皮！第一次蜕皮是在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蜕皮到第二次蜕皮，中间需要大约二十年的时间，到第三次蜕皮，大约需要四十年时间，第四次又需要八十年……但是，如果是天赋能力越强大的个体，蜕皮需要间隔的时间就越短，而每蜕皮一次，它们的实力就会有一次飞跃性的提高！同时，每蜕皮一次，它们的皮肤上的花纹就会黯淡一些！我曾经听过部族里的古老传说，在古代这些东西和我们龙族作对的时候，曾经有过出现过一条极其强悍的大蛇，那条家伙实力强大，不到不到五百岁就蜕皮了八次！将全身的花纹全部都几乎蜕得消失了，差一点儿，就变成了一条纯蓝色的巨蛇！！这种东西的身体的本色代表了它们力量的属性！蓝色代表着对水系列魔力的操控！
那也是我们部族里有记录的传说之中，这些大蛇种族里最强大的存在，蜕皮八次，将绝大部分花纹蜕掉，但是依然残留下一些痕迹，就代表它的力量达到了顶峰很强大的境界！实力之强，甚至可以媲美成年的的黄金龙！
可是别忘记了，那只是八次蜕皮，还没有将花纹全部蜕光！
可是你看这张蛇皮……它已经彻底没有花纹了！也就是说，这里的那条大家伙，它恐怕已经蜕皮九次了！实力甚至要超过我们龙族的成年黄金龙！！”
如果是一个对大陆架构种族比较了解的家伙，才会明白阿达这番话带来的震撼。
但是夏亚嘛……这个无知的家伙只是瞪大了眼睛：“比成年黄金龙还强？成年黄金龙很强大么？”
阿达看了夏亚一眼：“上次你见识过朵拉活着的时候的威力了，你觉得她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夏亚毫不犹豫的开口。朵拉活着的时候，轻易的击杀了四个魔法师，如果不是她处于诅咒的虚弱和受了重伤，根本不会被自己偷袭得手杀死。
“哼，朵拉只是一头土系的龙。而成年的黄金龙，对付朵拉那样的土系龙，一头可以杀死六头！”
“…………妈的！！”
夏亚也变色了！
能杀死六个活着时候的朵拉？！
夏亚自己很清楚，以自己的本事，别说是六个朵拉了，只要一个朵拉活过来，就可以轻松的把自己干掉！
何况……六个？！！！比六个朵拉还强？！
“事情有变！我们立刻离开这里！”阿达当机立断，他的眼神里闪过绝然，盯着夏亚：“如果是之前，我还认为你会有一点机会，如果它只是蜕皮八次的话，有你这个家伙，加上我的帮助，我还有几个办法说不定能阴它一下！但是现在么……传说之中九次蜕皮的大蛇，颜色变成纯色之后，魔法的免疫力也达到了完美的境界！我的那些小花招就再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快走！”
说着，阿达立刻拽着夏亚就从蛋堆里绕开往外快步跑去。
“所有人都快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快快快！别罗嗦别废话！”
阿达的神色非常紧张，夏亚从来没见过这个一向一脸欠扁表情的家伙如此失态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缕尖锐的声音，仿佛有些微弱，但是却清晰的落在了夏亚和阿达的两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尖锐如针，刺在耳朵里，直达心中！
“有客人来拜访，这可很稀奇啊！只是，你们都不打算和主人打个招呼再离开么？”
这声音阴冷而充满了寒气，光是听着声音，就让夏亚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即，就看见在一堆蛋堆的后面，地下那一层厚厚的绿色黏液缓缓被挤压，一个东西轻轻的伸了出来……
嗯？！
夏亚呆住了。
那从粘液下探出来的，居然是，是，是……
是一只手！！！
不等夏亚回过神来，第二只手也探了上来，这两只手按在黏液外，轻轻一撑，就将一个身躯从下面拔了出来！
一看这个从黏液下钻出来的“东西”的模样，别说是夏亚了，就连阿达也彻底呆滞住了！！
绿色的皮肤，瘦弱而矮小的身材，渐渐的耳朵，长长的鼻子，还有那光秃秃的脑袋……
这个从地上黏液里钻出来的东西……
不是什么大蛇，赫然是一个……
地精？！
※※※※
地精？！
没错！是地精！对于这种东西夏亚可绝对不会认错的。
但是这种地方，忽然出现一个地精，可当真比见鬼还不可思议了——说实话，哪怕是忽然冒出一个鬼来，都比出现一个地精要更有可能。
这个地精从地下钻了出来，晃动了两下身子，那一双小小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阿达和夏亚，那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光芒，转了转，又扫过了周围那些聚拢到了夏亚身边的扎库人。
“哼！”
这一声冷冷的哼，仿佛带着强悍的振荡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声音蕴涵着强悍的魔力，顿时震得夏亚头昏眼花！他身后有两个扎库战士，站在那儿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被震得耳鼻流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扎库人？卑劣的扎库人，居然偷偷跑到这里来，是想背叛我么？”这个地精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一堆蛇卵旁。
他看上去干枯瘦弱，这里随便一个人站出来都比他高大健壮许多。
但是偏偏这么一个地精立在那儿，随便负手而立，却自然有一股让夏亚都心中发毛的气势！
这个家伙眼睛里的那股子神气，仿佛带着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睥睨一切的漠视！！
仿佛站在那儿，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弱小的地精，而面前的这群人类，根本在它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股强烈无比的危险笼罩在夏亚的身上，这股危险的气息分明就是从这个地精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感应是夏亚从小在山林里生长而获得天赋感应，每当遇到极其强大危险的对手，这种感觉就会提醒他处境的危机！
可此刻，仅仅只是站在这个家伙的面前，夏亚几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衣服瞬间就被汗势了！心脏在狂跳不止，那强烈的气势压得他几乎都快无法呼吸了！
生平遇到的任何家伙——任何家伙！无论是黑斯廷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也好！都从来没有给予过他如此强悍的压迫！甚至有一个瞬间，夏亚仿佛都产生了幻觉，仿佛面前的这个地精有无穷高大！仿佛就是一座巨峰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背叛者，就有背叛者的下场啊。”
这个地精冷笑声之中，他那可怕的笑声，顿时仿佛一枚一枚尖锐的针刺进了每个人的心中，瞬间仿佛万针刺进了人的心房！不声不响，又有两个扎库战士浑身一颤，就软软倒了下去！
“呼呀！！！！！！！！！！”
一声暴喝！
嘎林满脸赤红，他黝黑的肌肤此刻就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瞬间涨得泛红！他舌下如炸雷一般暴出这么一声怒吼来，顿时声音打断了这个地精的冷笑！
嘎林已经伸手提出了两把石斧，怒吼声之中，这个扎库战士的身形化作一道疾风疯狂的扑了上去！人在半空，双斧之下，已经闪耀出了一团雄浑的黑色气焰！！
那黑色的气焰黑得发亮！这不是斗气，是扎库族战士的某种战技。
但是在夏亚看来，嘎林这疯狂的一击打，爆发出的那黑色气焰的力量程度，已经丝毫不弱于一个拜占庭的高级武士的斗气了！！
轰！！
双斧几乎同时砍了下去，嘎林人在半空，犹如一只大鸟一样！但是那斧上的黑色气焰压到了地精的头顶，却忽然就凝固住了！
随即，那个地精仿佛抬了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嘎林，眼睛盯着对方的斧头，带着一股子不屑的讥诮……
轰！！！！
这一声轰鸣声音之中，嘎林低吼一声，他手里的双斧瞬间化作了碎片爆掉了！黑色的气焰七零八落，嘎林的整个人直接往后飞了出去，身子装在了洞穴的墙壁上，直接撞出了一个满是龟裂的大坑来！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嘎林的实力实在已经不弱了！以夏亚看来，嘎林的实力绝对不下于高级武士！就算是自己，如果不使用绯红杀气龙刺的话，只怕还不如这个扎库战士！
可嘎林不过一招就被这个地精给秒掉了！落在地上之后，口中涌出鲜血来，其他扎库战士大吼叫一声，纷纷就要扑上去！
“等等！！”
阿达忽然高叫了一声，飞身挡在了众人的面前，阿达惊奇的盯着这个地精，他的眼珠转了转：“你……刚才那是一个高级的‘盾返术’的魔法！！”
地精愣了一下，它看着阿达，哼了一声：“你这条人形的小龙，倒是眼睛尖得很，哼……我沉睡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外面的洞穴来回也不知道绕了多久，就是你这条小龙吧。哈哈，一条人形的龙，你是用了终极变形术么？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体上嗅不到一点你们龙族那恶心的体臭？”
阿达盯着这个家伙，他满脸凝重，一点一点的后退：“你……你是……”
夏亚这个时候终于大叫了一声，上前挡在了阿达的身前，手持火叉，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大声吼道：“还用问么！它就是达曼德拉斯！见鬼！达曼德拉斯怎么会是一个地精？！”
听见夏亚的话，阿达的脸色忽然奇异的变了变，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审视了一会儿对方，点了点头：“不错，你一定就是的！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地精，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九次蜕皮之后的达曼德拉斯，就算是黄金龙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差太远了。”
地精——达曼德拉斯冷笑，它说话的声音尖锐，咝咝的声音的确有那么几分好像蛇一样：“既然这样，你们就过来送死吧，我会让我的孩子们好好品尝你们的血肉！哈哈！吸食一条龙的灵魂，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美味呢！啊，还有这个小子，他……夷，他的灵魂的气味可有些奇怪啊……”
阿达盯着对方，却张开双臂，阻拦着身后的扎库战士上前，他忽然抬起头来，昂首挺胸：“既然这样，我们认输！你杀了我们吧！”
说着，他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夏亚愣了一下，他看见了阿达对自己偷偷使了个颜色……
奇怪的是，达曼德拉斯却并没有任何举动，它甚至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站在那儿，一双小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阿达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冷冷一笑：“看来你是一条聪明的龙。”
阿达的额头满是冷汗，身上就仿佛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一听对方的话，他才哈哈狂笑了一声：“看来你果然没有办法伤害我们！你的确是达曼德拉斯，但是却因为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特殊原因，变成了地精的形态！我相信，这个形态应该是……你处于一个非常虚弱的状态！啊，对了！我看到有些卵是新的！你一定是刚刚产过了卵！所以你现在非常虚弱！所以才会……”
“狡猾的小龙，不必猜了。”
达曼德拉斯收起了笑脸，它站在那儿，看着阿达的眼睛，眼神有些戏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刚刚产下卵不久，所以我现在的确很虚弱。我可不是普通的达曼德拉斯，我是一条变异之后的达曼德拉斯！同时也是我们的种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条进化到九次蜕皮的最强者！因为我的变异，我拥有四种不同的变形形态。现在我变成地精，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变形术。我暂时无法使用我的攻击力量。但是我依然拥有完美的防御和魔法免疫，如果你还想知道别的话……刚才的高级盾返术魔法，是我现在能使用的唯一的伤害你们的办法了！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不对我出手，我是无法伤害你们的。
而还有一个对你们来说的好消息是：我变成了地精的这种变形术是一种自我保护，我自己也无法控制它。好消息是，我的这种虚弱状态要持续至少一年时间！但对你们来说，坏消息是，既便是在这种虚弱状态下，我每天至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变成我的本体！虽然虚弱状态下变成我的本体，我只有一半的力量，但是杀死你们这些小蚂蚁，已经足够了。”
说到这里，它仿佛生怕阿达听不懂一样，还用那种戏谑的口吻低声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么？聪明的小龙？”
“我……”阿达低声道：“你无法伤害我们……产卵后虚弱……变形术……你！你在拖延时间！！”
说完，他厉声喝道：“大家快跑！这个家伙在拖延时间！！快！！”
他转过身去拉扯了夏亚一下：“不想死就快跑！趁现在还有机会！！”
那些扎库人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但是地上的嘎林这个时候醒来了，他听见了阿达用扎库语的叫嚷，挣扎了一下：“听他的命令！”
一行人近乎是狼狈的冲向了洞穴，然后手忙脚乱的爬上了上面的岩台，钻进一条一条洞道里去。
目睹着这些家伙的逃离，达曼德拉斯的神色依然那么冷漠，它就静静的站在那儿，冷笑着：“逃吧，快逃吧，希望你们逃得快一些，追逐游戏可是我最喜欢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它忽然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达曼德拉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它的眼神落在地上……
地上，它那原本地精形态下，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是那么短小瘦弱，可是此刻，那短小的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的拉长……
“哦！看来时间快到了，我的猎物们，你们可要加把劲逃跑啊……”说着，它轻轻的舔了舔嘴角。
※※※
“它会变成本体？也就是变成一条大蛇？！”夏亚在阿达的身后爬着。
阿达气喘吁吁，回头怒吼道：“废话！！”
“我……或许有一个主意。”夏亚忽然冷笑了一声。
此刻已经爬到了另外一头的洞口，夏亚用力一推，将阿达推了出去，他自己随即钻出来，又转身将多多罗从里面拽出来之后，土鳖的眼神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还记得水道下另外一个洞穴么……那些噬金蚁！”

第两百三十七章【龙威】
冲出洞穴之后。夏亚看见了委顿坐在那儿的女巫医了了，他大步上去，也不说什么，直接把虚弱的女巫医一把抱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扛。女巫医没有挣扎，她只是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夏亚，任凭这个家伙把自己扛了起来之后，了了才低声叹了口气，在夏亚耳边轻轻道：“你们，失败了？”
“嗯。”
夏亚没打算多说什么。
耳旁一声轻轻的叹息，了了的声音似乎是在苦笑：“我早猜到。圣蛇，太强大了。我从来，没抱什么期望。”
“有命活着跑出去再罗嗦吧。”
夏亚大步冲到了河滩前纵身跳了进去，在水浅的地方，水面齐着他的腰部，他才回头喝道：“阿达，快点，现在需要你的避水珠！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阿达和其他人纷纷冲到河边，此刻上面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蛇已经开始苏醒了，了了的药剂效力似乎开始消退。阿达取出了避水珠，一行人重新紧紧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避水珠分出了水下的空间，大家艰难的在阴冷黑暗的水下通道里行走。尽管已经尽量的加快速度了，但是等众人行走了一会儿，大约半刻钟的时候，只走到了水下通道的一半距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身后的水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振荡！水波剧烈的晃动起来，轰的一声，剧烈的冲击力，撞得避水珠的空间顿时被压扁了起来！如此强大的水力冲刷，瞬间将避水珠的无水空间冲得七零八落，水流瞬间变得如同狂潮一般汹涌起来，众人一下就被这雄浑的潮水冲垮掉了，人群散落在水中。
夏亚一手紧紧抱着肩膀上的女巫医，另外一只手奋力的划水，他刚才呛了一口水，险些没把他淹死，但是好在我们的土鳖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既便是这样，他都没有松开肩膀上的女巫医。
只是这雄浑的狂潮，将不少人冲的撞在了水下通道的墙壁上，顿时就有两个扎库人被撞得耳鼻冒血，在水下扼住了喉咙，口中不停的狂灌进水去，不多片刻就不动弹了！
虽然众人已经竭力的往里面划水游下去，但是汹涌的潮水之下，大家很难保持水下的平衡，大部分人只能任凭自己的身体被潮水控制。狠狠的朝着前面的方向冲刷下去，这个时候，夏亚甚至感觉到自己就好像是被丢进了漩涡之中的鱼儿。
幸好，终于眼前一亮，潮水虽然猛烈，但是却加快的速度，随着一声声惊呼，一群人终于从水下通道的另外一头被冲了出去，周围一旦开阔，大家就仿佛不要命了一样的奋力往上划去，水面上探出一个又一个脑袋，狼狈而贪婪的大口呼吸喘息，还有人拼命咳嗽。
但是同时，水面上也浮出了两具尸体！这两个扎库人死的很惨，其中一个脑袋在水下通道里撞在了石壁上，直接撞出了一个窟窿，另外一个则是被撞岔气之后，活活淹死了。
“上岸上岸！快！！！”
阿达居然是最后一个从水下钻出来的，他狼狈的咳嗽着，同时奋力大吼。夏亚将女巫医了了丢上了岸，交给了两个扎库战士。然后大吼道：“大家往丛林里退！快快快！！快！！”
他刚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随即众人就明显感觉到脚下一阵晃动！
这轰鸣的声音和晃动的感觉，毫无疑问都是来自于水下的那个水洞！
“它要过来了！快快快！！”
夏亚大呼着，将努力还在划水的多多罗一把抓了起来，用力一扔，把魔法师直接扔到了岸上去。
“夏亚，你是想利用那些噬金蚁吗？”阿达努力的跑到夏亚的身边，夏亚抓着他大步冲到岸上，把阿达放下后，瞪眼道：“难道你还有别的主意么？”
“好吧！”阿达也用力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要么被那条大蛇杀死，要么被蚂蚁群咬死，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就拼一拼吧！”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声音，就如同打雷一般！整个洞穴都仿佛狠狠的晃动了一下，河水另外一边的洞穴墙壁都出现了一些裂纹，随即哗啦哗啦掉下了无数石屑来！
水波开始剧烈的晃动打转，大块大块的水泡涌了出来，咕嘟咕嘟，就好像这河水已经被烧沸了一般！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轰的一声，水中爆出一团水花来，一声带着无尽狂暴的吼叫声之中，震得所有人双耳发麻，一个黑色的巨大的脑袋从水下轰的跃了出来！！
“它来了！！”夏亚大吼。
这是一枚巨大的蛇头！脑袋硕大无比！那脑袋看上去哪里还像是什么蛇？简直就是一条龙的脑袋了！棱形的脑袋上，两旁侧翼带着一圈伸出来的长长的骨刺！骨刺和骨刺之间还有薄薄的膜，那脑袋看上去简直像极了龙！尤其是巨大的鼻孔之中，喷出一团一团淡黑色的光焰来！
一张血喷大口张开，尖锐的獠牙上微微弯曲。不得不说，这家伙的体格比夏亚想象之中的还要大！
“他妈的！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一条龙！比朵拉还大！！”夏亚飞快的后退之中，烦躁的叫嚷着。
轰！！
这脑袋很快就盯住了夏亚，然后忽然就用力一挣扎，可是却仿佛顿住了，随即水面下和山壁里再次传来了那么一声如闷雷一般的巨响。
“它被卡住了！它的身体还卡在水道里，我们快跑！快快快！！”
夏亚带着众人玩儿命一般往丛林里狂奔而去，他们才离开河滩，就听见身后狂风大作，空气变得火热无比，扭头一看，那大蛇的脑袋张口喷出了一团黑色的光焰来，轰在了河滩上……
眼看河滩顿时就化作了一片黑气，就连河边上的一些大块的石头，都在黑色的气焰之中化作粉末！
“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龙息。”阿达和夏亚并肩奔跑，他的声音很阴郁：“它已经是完美体了！经历过九次蜕皮之后，它已经进化到了最高级的形态，已经可以像我们龙族一样拥有自己的吐息了！”
夏亚咒骂了一声。
一行人仓惶逃命，在丛林了一路狂奔而下，这次大家几乎施展出了全部的力气，而身后的远处，那一声声轰鸣的声音，夹在这如同洞穴迸裂的声音。就如同催命的鞭子一般抽在众人的身上！
那大蛇巨大的脑袋和一次吐息之后显示出的威势，每个人都看见了，就算是再勇敢的扎库战士，此刻看到那样的场面之后，也不会蠢到认为可以凭借自己这些人杀死这个家伙了。
“山坡到了！！”
夏亚冲在最前面，眼看那被噬金蚁占据的山坡，当看清了地上那一个一个坟起的土包蚂蚁巢穴的时候，夏亚才终于精神一震。
“冲过去！大家散开！快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喀嚓”一声的巨大的断裂声之后，一声嘹亮昂然的吼叫声传来！
夏亚和阿达互相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多多罗却已经哭丧着脸叫嚷了起来：“糟糕了！那东西出来了！！”
“多多罗！”
夏亚一把抓住了魔法师：“别跑了！你留下来和我一起阻挡这个家伙！”
“啊？！”魔法师一听这话，差点没尿了裤子，当时就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差点就坐在地上了。
“混蛋！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夏亚抓住了多多罗的脖子，飞快道：“我需要在这里挡住那个大家伙！不然被它追上大家都得完蛋！这些噬金蚁就是我们的希望！我需要你帮忙！只有你会操控那个魔毯！我们引出这些蚂蚁来，然后我们就坐着魔毯立刻飞走！！！”
多多罗唬得头皮都快炸开了，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啊，啊啊，我我我们留下来？”
“别废话，把魔毯拿出来！！”
多多罗看来是真的吓坏掉了，取出魔毯的时候，光是念咒语就念了三遍才念对——这咒语原本就不太难，不过就是什么“伟大的梅林”之类的言辞而已。
夏亚虽然停下了，但是其他的扎库人已经在他的喝令下纷纷越过山坡一直朝着远处先行离去，夏亚看了看身边的阿达：“你不跑么？”
阿达哼了一声：“如果不能挡住他，我们一样也是死定了。所以跑不跑，其实也没太大差别……何况，我可是一条龙！与其在逃跑的路上被窝囊的杀死，还不如……”
“好了好了，别和我拽这些什么龙族高贵的尊严之类的狗屁。”夏亚不耐烦的摆手，他狠狠的扎了扎腰带，将火叉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这个时候，远处的那一声嘹亮的吼叫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吼声之中，更加带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压迫的感觉扑面而来，气场强得让夏亚不由自主全身绷紧，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烦躁和恐惧的感觉来，差点让他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就进入了绯红杀气的状态。
“龙威！”阿达冷静的声音里有些忌惮：“这个东西进化得很完全啊，几乎具备了所有龙族的本能，连龙威都掌握了。”
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就看见一团雄浑的黑气席卷而来，随即三人瞪大了眼睛……
一条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这该死的大蛇，它的身躯看上去哪里是什么蛇？蛇身几乎有一座房子那么高大粗壮！巨大的身躯舒展开来，夏亚都没看清它到底有多长，只是眼看着那巨大的蛇身飞快的窜来，一路上碾压过来，所到之处。山崩地裂，路上周围的那些大树石头之类纷纷的被它碾压成碎片！！
它所过之处，几乎将这片丛林清扫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来！！
夏亚看着那家伙过来，忽然眉头一皱，猛然回头看了一眼：“不行！他们跑得太慢了！现在引出蚂蚁来，只怕连他们都得死在这里！妈的！”
说完，夏亚忽然脸上闪过一丝绝然，大步朝着前面飞奔而去。
“你干什么！”
“我先试试看拖住它一会儿。”夏亚回头狞笑了一声。
※※※
达曼德拉斯雄壮如山的身躯在丛林之中几乎毫无阻拦的扫荡而来，夏亚飞身跃起，几个起落就窜到了它的面前，土鳖冲到大约百步的距离，立刻停下脚步来，火叉挥舞之处，顿时将身边的一棵大树拦腰斩断，他低吼一声，双臂用力抱住树干，那树干足足有三四人环抱那么粗，夏亚只能双手狠狠的抠进树皮里，才将这树干勉强举了起来，随着他眼中闪过一团红光，绯红杀气顿时蓬勃爆发出来！
呼的一声，夏亚全身灌力，那巨大的树干被他奋力投了出去！
那大蛇的身躯如此巨大，倒是不必担心准头的问题了。就听见轰的一声，树干准确的轰在了大蛇的脑袋上！
夏亚用绯红杀气施展出来的力道，几乎可以勘比一个顶尖的九级高级武士的斗气了！如此强烈的轰击，纵然是达曼德拉斯，也是被轰的脑袋歪了一下，然后奋力转过头来，凶狠的盯住了夏亚！
“喂！大家伙！老子在这里！你是不是身体太大了，眼神就不好了！看仔细了，老爷我就在这里！有种找我啊！”夏亚原地蹦跳了起来，挥舞双臂又叫又跳。
大蛇盯着夏亚，忽然脑袋缩了一下，张开大口……
夏亚一看这场面，顿时一个激灵，忽然就撕开衣服，将藏在胸前的那片脸盆大小的龙鳞抓在了手里……
轰！！！
蛇口之中喷出了一道黑色的光焰，直冲夏亚而来！
夏亚奋力往后跳跃，纵身跃到了一块岩石后面，却听见轰隆一声，黑光所到之处，两颗挡在面前的大树直接就被轰的粉碎！而面前那块岩石也只是略微挡了一下，就即刻被打穿了！
幸好夏亚已经全身缩了起来，所在了龙鳞的后面，就感觉到一股强大雄浑的力量撞在身上，他顿时被直接轰的飞了出去！
身子远远抛出数十步，才滚在了地上，夏亚再看身上，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手里的那块龙鳞已经被打的满是洞眼，就好像被虫子蛀坏掉的木头一样！
随手把那已经报废的龙鳞扔了，夏亚感觉到全身剧疼，身上手臂上还有大腿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伤口——这还是因为有龙血加强过了身体的抗击打力，如果是普通的肉身，恐怕此刻已经被轰成粉碎了！
几乎一个照面，夏亚就受了伤！他心中越发的震撼起来，然后他勉强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眼睛！它的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
“眼睛……”
夏亚猛吸了口气，正要摧发绯红杀气施展龙刺，可是脑海里听见朵拉焦急的声音：“别鲁莽！你的龙刺只能再用一次了！如果打不到它的眼睛就根本没什么用处！等有把握的时候再用！”
夏亚暗骂了一声，只能转身逃窜。身后达曼德拉斯忽然发出了一声狂笑，蛇口之中吐出人言来：“哈哈！渺小的东西！这就放弃逃跑了么！”
夏亚跑了十多步才站住，扭头叫道：“妈的！你不过是仗着比老子个头大而已！你这条爬虫！老子如果有你这么大，早把你脑袋打扁了！”
达曼德拉斯愤怒的吼叫了一声，挺起脑袋就窜了过来，夏亚身手敏捷迅速，身躯如同一只大猿猴一样疯狂的跳跃，在一棵棵大树之间蹦达，一跃就是五六米的距离，达曼德拉斯被他引的又喷了两次吐息都没有打中，反而把周围的树林几乎就扫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夏亚的模样也不轻松，他狼狈到了极点，两次躲闪都险到了颠毫，第二次的吐息差点就打中了他，但是他的左腿依然被吐息所过的狂风刮了一下，纵然是龙血加强过的身躯，腿上也变得鲜血淋漓，顿时就变成一瘸一怪的模样。
这个时候他失去了躲闪的能力。
“快！！”
夏亚扭头对着远处大吼了一声。
阿达和多多罗已经坐在了魔毯上，眼看夏亚狼狈的呼喝，多多罗心里默念神灵的名字，拿着一根扎库人留下的长矛，对着下面的一个蚁巢土堆就狠狠捅了进去，随即拉着魔毯的一角，飞快的将高度拉升起来……
嗡！！！
这嗡鸣的声音顿时让多多罗嘴角一抽搐！
就看见下面的那个土堆里疯狂的涌出一团一团的黑色蚁群！
蚁群的出动，坐在魔毯上看来，真的当真如潮水席卷一般！黑色的浪潮瞬间从无数个土堆里涌出来，这些粗壮的蚂蚁发出了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顿时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多多罗脸色苍白，倒是坐在身边的阿达沉声提醒了他：“快去接夏亚，他快顶不住了！”
夏亚已经快不行了，他的一条腿受伤后根本使不上力气，如果这个时候达曼德拉斯再来一次吐息，就足以将他直接轰成渣子了。
达曼德拉斯已经朝着夏亚探下了脑袋来，它庞大的身躯盘了起来，脑袋只要再往前一窜，就可以直接将夏亚吞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飞毯呼啸而过，坐在毯子上的多多罗双手抓住毯角，阿达探出手臂，一把就抓住了夏亚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飞毯呼啸而过，几乎是贴着达曼德拉斯的嘴巴上的獠牙划过！惊得多多罗不停的心中狂呼神灵保佑。
风声呼啸，夏亚被阿达用力拽上了飞毯，多多罗已经高声尖叫起来，飞毯带着三人飞速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轰！！！
蚁群仿佛终于炸开了！一团一团黑色的乌云从土堆里飞起来！
飞蚁出动了！！
对于噬金蚁来说，此刻最大的目标，毫无疑问自然就是庞大的达曼德拉斯！大片大片的蚁群立刻朝着巨蛇卷了过去！犹如一片黑色的浪潮拍过来！
达曼德拉斯发出了一声吼叫，很快就被无数蚁群压了过去！
坐在天上，夏亚看见下面的达曼德拉斯被蚂蚁群压了过去，立刻发出了爽快的一声欢呼！
“成了！这条蠢蛇！这下还不把你啃成骨头！”夏亚哈哈狂笑。
可他的笑容还没结束，就凝固住了！！
大片大片的蚁群已经裹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身上！但是那条大蛇巨大的身躯翻滚了两下之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咆哮！那咆哮之中含着无尽的威严和震撼！
顿时，那些蚂蚁群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呼啦一下就四散奔逃开来了！就连那些已经扑到了达曼德拉斯身躯上的蚂蚁，也都纷纷掉头逃窜！蚁群迅速的像退潮一样，仓惶远离达曼德拉斯的身躯！
“龙，龙威！该死的！我把这条忘记了！”阿达面色苍白的惊呼出来。
龙威！这种天赋的神奇能力！释放出这种强烈的威压，足以让那些处于低等生物等级的蚂蚁生出天然的恐惧畏惧来，然后四散逃开，根本不敢招惹达曼德拉斯！！
巨蛇在咆哮，它的身上依然给那些蚂蚁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对于它庞大粗壮的身躯来说，那一点点伤痕也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你们的主意么？我的小猎物！你们居然想用这些蚂蚁来对付我？哼！你们难道不明白，对我来说，你们其实也只不过是蚂蚁而已吗！”
“妈的！拼了！”
夏亚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大块的晶石，然后狠狠的镶嵌进了火叉手柄的那个环形窟窿里。
他在飞毯上站了起来，然后指着下面：“把我放下去！然后你们快跑！老子试试拖住他！”
“不行！”
阿达立刻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拼命也是死路一条！”夏亚怒道。
“我不是胆怯。”阿达的脸色阴沉：“拼是要拼的，我也不喜欢坐以待毙，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好一点的地形，让那个家伙无法施展的地形！”
夏亚和阿达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那条深渊峡谷！那里有岩浆！！”

第两百三十八章【三倍速·龙刺】
乘着魔法飞毯仓惶逃窜到了这洞穴的另外一端出口。落下的时候，就看见扎库人还在洞口等着，夏亚跳下飞毯怒道：“混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女巫医了了被两个扎库人扶着，她冷冷的看着夏亚：“扎库人，没有放弃同伴的传统。”
夏亚哼了一声：“别飞快，快跑！我们失败了！”
身后的吼叫声音越来越近，达曼德拉斯庞大的身躯再次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从丛林里扫荡而来。
“快出去！从这里出去，我们把它引到之前的那个有岩浆的深渊去！”
一行人重新从这个通道跑了出去，这通道并不算太大，比达曼德拉斯的身躯相比而言要小了很——或许这也能抵挡一阵子吧。
通道的尽头，重新跑出了那个带有魔法阵的出口，夏亚忽然就大叫道：“别忙跑！大家先把武器都捡回来！一会儿还要拼命呢！”
之前进来的时候，所有的扎库人都把金属质地的武器丢在了外面，此刻大家出来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夏亚更是几步跑过去将自己的聚啸弓和铁脊破甲箭给捡了回来，还有那把黄金柄的匕首也重新插回到了裤脚里，这才一挥手：“快走！那家伙力气太大，这通道挡不住它太旧的！”
他才说完，就听见通道里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顿时头顶上石屑噗噗抖落。洞穴的墙壁上明显出现了几条裂纹！
“快快快！”夏亚大声叫嚷着。
达曼德拉斯的身躯一下一下的撞在通道里，就听见里面的通道开始崩塌，随即大块大块的石头脱落下来，那吼叫的声音越发的狰狞起来。这通道比预想之中崩塌的更为迅速！这见鬼的大蛇，它的力气简直大得恐怖！
夏亚往里面瞧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已经硬生生的“挤”进了通道里来，虽然庞大的身躯还没有进来，但是却硬将那通道给“撑”暴掉了！
随着达曼德拉斯的狂笑，它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往里面冲了进来……
轰！又是一声巨响，达曼德拉斯的大半个身躯都撞进了通道里来，它庞大的身躯将石头全部碾压成了碎片！
“它进来了！快跑！！”
大家纷纷沿着通道的另外一个方向逃窜，可是才跑了两步，夏亚忽然一看身边，阿达却不见了！
“见鬼！那个家伙呢？！”夏亚大怒，扭头一看，却看见阿达还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家伙却居然仿佛没有跑的意思，他就站在那儿，对着其他几扇关闭的门，仿佛呆呆的看得出神……
这个地方好几扇门都是关闭着的，那铁精质地的大门禁闭，唯一一个没有门的通道，就是通往有噬金蚁的那个洞穴。此刻大蛇正在奋力的挤进来，脑袋几乎就要冲出通道口了，可是阿达却仿佛傻了一样的站在那儿，直愣愣的盯着其他的几扇门发呆……
夏亚心中大怒，扭头跑了回去，大叫：“阿达！你搞什么鬼！不想活了吗！”
阿达转过头来。对着夏亚吼道：“你先跑！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快！！”
“什么？！”
阿达一把抓住了夏亚的手臂，喝道：“听着！你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拖在那个深渊的地方！那里的地形很适合……把它拖在那儿！我需要一刻钟！我保证，一刻钟的时间我一定回到那儿去！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干掉这个家伙！”
说着，他忽然跑到旁边的一扇门旁，也不知道他怎么弄了，在门旁摸索了几下之后，那铁精质的大门忽然就打开了！阿达飞快的闪身跑了进去！随即大门迅速的合上！
夏亚呆住了。
我靠！这混蛋不会是撇下我们，他自己一个人跑路了吧？！
可是那大门开合之间极为迅速，夏亚根本没有来得及拉住这个家伙，况且就算他追进去……他也放不下那些扎库人同伴。
“该死的！这条该死的龙！”夏亚气得破口大骂，此刻达曼德拉斯的脑袋已经几乎就要冲出来了，夏亚不敢耽误，赶紧扭头就跑。
长长的通道里，扎库人早已经一口气奔到了尽头，等在那儿，却看见夏亚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大家不由得有些惊奇。
“哇！老爷，达尔文先生呢？”多多罗哭丧着脸：“他不会被那怪物吃掉了吧？”
夏亚阴沉着：“那混蛋小子跑掉了！妈的！”
他心中恼火之极，早知道那个家伙能打开其他的门，大家应该一起跟着他从其他门逃跑的！现在这样原路返回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此刻站在这儿。正是那个“活体标本区”的入口处，眼前一条宽阔硕大的深渊，下面是奔腾的瀑布流水，而尽头一个巨大的落差之下，则是可怕的岩浆！
问题是，这里原本有一座桥梁，可来的时候桥梁已经彻底崩塌掉了，现在如此宽的一条深渊横在面前，夏亚无奈，让多多罗拿出了魔法飞毯来。
飞毯下拖了这么多人，飞起来的时候不免踉踉跄跄，不过幸好终于没有发生坠落的事件，大家有惊无险的降落在了深渊的对面。
“就在这里了！”夏亚怒道：“我们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和它拼一把！”
大家都清楚，虽然前面还有一条通道，但是这条通道的尽头却真的是死路了！这里的尽头是那扇铁精质的大门！先前还有一块盾牌卡在里面留下了一条缝隙，可现在么……那门已经合上了，大家就算继续往里跑，也是没有出路的。
“老爷，或许……那大蛇不会飞。这么宽的深渊，它大概过不来吧？”多多罗有些侥幸的开口。
多多罗的话让大家不由得一振，但是夏亚却心中怀疑：那见鬼的大蛇如此厉害，这区区一条深渊只怕挡不住它。
终于，深远对面的那条通道里再次传来了轰鸣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来得极快，很快，黑色庞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通道里，巨大的脑袋先横冲直撞而来，将通道撞得迸裂开来，随即那巨大的脑袋带着咆哮，一头冲出了通道口！庞大的身躯虽然还在通道里。但是蛇身出来的部分却已经高高的昂了起来！隔着一条深渊，那条大蛇的眼睛里带着恶毒的光芒，望着对面的夏亚等人。
“怎么不跑了？我可爱的猎物们？”
恶毒的声音在奔腾的瀑布潮水声之中，却依然如尖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一股子彻骨的寒气不由得顺着每个人的后脑勺冒了上来。
“后退！后退！！”夏亚张开双臂，大家一点一点的朝着通道口里退了进去。
大蛇张口狂笑着，高高的蛇首昂起，居高临下的望着深渊对岸的这些渺小的人类。
狂笑声之中，大蛇的脑袋忽然就猛烈的窜了过来！
“攻击！！！”
夏亚大声吼叫，身后的扎库人早已经准备好了，随着夏亚的一声吼，十多个扎库人已经列成了半圆形状的阵列，十多没铁质的长矛呼啸的投了出去！
这些扎库战士每一个都是精锐，甚至有的长矛投出，已经附带上了光芒！显然是某种类似于斗气一样的力量！
达曼德拉斯的这一下只是做势恐吓而已，宽阔的深渊，它根本攻击不到对岸的人类，但是它的脑袋才窜出二十多米，迎面的十多枚射过来的长矛顿时就星星点点的落在它的脑袋上！
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片，那密集的长矛落在达曼德拉斯的脑袋上，全部都被弹开，这大蛇的身躯果然强悍坚硬之极！十多枚长矛软软的弹开，尽数都落进了深渊里去。
达曼德拉斯狂笑不止。它张开大口：“可笑的蝼蚁，你们的攻击实在太弱小了！”
说着，它张开大口，喷出了一团黑色的光焰来！
“跑！！！”
夏亚一声吼叫，大家纷纷朝着通道里躲了进去，那黑色的吐息窜过深渊，直接轰在了通道口上！躲在通道里的人就听见外面轰隆隆一阵巨响！这达曼德拉斯的吐息附带了强大的粉碎的力量，居然直接将通道的入口给轰塌了一半！顿时就仿佛直接在洞穴的墙壁上狠狠的“挖”掉了一块！通道的入口被它一口吐息轰下去，顿时就“缩”进去了五六米！！！
“看清楚了，小蝼蚁们，这才叫攻击！！”达曼德拉斯狂笑。现在：“我开始杀人了！”
说完，它忽然张开大口，口中缓缓的凸出了一团奇怪的灰色气团来！
就看见几点斑斓的光点从气团里显现出来，这几个光点几乎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印在了对岸的人群之中！
夏亚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仿佛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锁定住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全身绷紧，忍不住大吼了一声，瞬间绯红杀气爆发了出来，才身体一松，本能的朝着后面一跃闪开。
可就在与此同时，身边的四五个扎库人，忽然就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那么一个光点，随即就听见那大蛇在轻轻的呼哨了一声……
五个扎库人忽然就不由自主的身体往前飘了出去，身子悬空起来，一下就飞到了深渊的上空！
大蛇在狂笑声之中，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来。那几个扎库人飞了出去之后，在半空拼命挣扎狂叫，但是却毫无办法，夏亚试图伸手去拉，但是却晚了一步，根本拉不着。
大蛇口中发出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一般，就看见五个飞出去的人，在半空挣扎了几下之后，纷纷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
砰砰砰砰砰！
五声清脆的爆裂声，五具身体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团血雾，直接爆掉了！
同时，有五团淡淡的光芒从五个人的身体里飞速的流了出来，仿佛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之下，飞快的流淌到了达曼德拉斯那儿，大蛇张口一吸，呼呼几声，五条光团就被它直接吸入了口中！
半空之中，已经暴成了血肉模糊的五具尸体，无力的坠落，掉进了深渊下的瀑布潮水之中……
夏亚等人惊呆了，他盯着远处的大蛇！
“见鬼！这是什么魔法？！”夏亚一把抓住了多多罗：“这是什么法术！！”
多多罗神色狼狈，但是茫然的眼神表明他显然并不知道。
“灵魂序曲！一种禁咒。”
脑海里朵拉说出了答案。朵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完了！这是禁咒！我们没可能抵挡的！这个家伙，它可以吞噬灵魂！！”
吞噬灵魂？！
夏亚缩了一下脖子。
朵拉的声音很仓惶：“这种禁咒是诅咒术里最可怕的一种！它可以通过吞噬灵魂来补充自己的生命力和损耗的力量！它的灵魂序曲，可以直接控制我们的心灵，然后变成它的傀儡……刚才你看到了，一旦被它的灵魂序曲控制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达曼德拉斯长笑：“很不错的美味！哈哈哈哈！我不会立刻杀死你们的！你们是我苏醒过来后最好的点心！过来吧，我的点心们！”
说着，它再次口中又吐出了一团灰色的气团来……
夏亚猛然脸色一沉，忽然就大步冲了出去，他站在通道口，飞身摘下了聚啸弓来！
夏亚大步迈开，做了一个沉腰的动作，一把抽出了五枚铁脊破甲箭来搭在弓弦上，随即他猛然一个拧腰，整个人的身躯拧转了过来，眼睛里瞬间化作一片赤色！
绯红杀气运转起来，顿时磅礴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狂涌而出！
夏亚吐了口气，用力张开聚啸弓，将这把宝弓拉得仿佛满月一般，却仿佛还不满足，他猛然一个拧腰，借着腰部的力量，他全身的力气聚集在了双臂上，忽然就手腕一转，将弓弦再次旋转了一圈！！
聚啸弓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嗡鸣声，弓角上的倒刃都在隐隐的颤抖着！！！
夏亚却兀自还不满意，此刻他的脸上一片赤色，眼角都在微微颤抖，手指扣在弓弦上的地方，已经被割破，鲜血淋漓！他用力吸了口气，双臂的肌肉陡然暴了起来，手腕再次一转，再将弓弦拉扯得又大了几分，绕着自己的手又转了一圈！
五枚铁甲破脊箭被搭在弓弦上，顿时红色的绯红杀气遍布在上面，就看见箭头上都闪耀着一点红斑……
此刻的夏亚就仿佛怀中抱着一轮赤色的满月！！
※※※※
轰！！！
以夏亚身体为中心，仿佛已经形成了一个气场，红光笼罩之下，所有的力量被他聚集在了聚啸弓之上，随着夏亚的一声咆哮，啸声之中，聚啸弓发出了一声怒吼！
弓弦振荡的声音真的犹如巨龙的咆哮声一般！轰的那一声巨响之下，红光顿时爆发了出来！
“咻！”的一声巨响之下，五枚利箭化作五条赤色的光链激荡而出！
绯红杀气的强横，加上聚啸弓的坚韧，再加上夏亚拼尽全力将弓弦拉扯多绕了两圈，更是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满弓满弦——三倍速射！！
五道赤色的光链奔驰而出，几乎就是一个瞬间，就将那团灰色的气团射穿，形成了五团红光，直接轰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脑袋上。
达曼德拉斯巨大的脑袋瞬间就被一团红光笼罩住了，五处爆裂的光芒之中，铁脊破甲箭的金属直接炸开，既便是达曼德拉斯坚韧的身躯也无法尽数抵挡下来，顿时五个部位爆出血花来。
波*波的爆裂之中，达曼德拉斯愤怒的吼叫起来，巨大的脑袋被巨大的爆裂撞得往后倒了过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上，顿时撞的如山崩地裂一般，整个洞穴都隐隐晃动！
夏亚这一射，几乎就将全身的力气一下抽空殆尽，他手里一松，就把聚啸弓丢在了地上，身体踉跄了一下，可是却强行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一把抽出火叉来，双手握住了，口中爆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
绯红杀气再次催动起来！这次火叉柄上那枚大块的晶体里，顿时赤色的光芒变得极为耀眼，夏亚站在那儿，整个人就犹如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团！
如此强行发动绯红杀气，又是在力竭的状态之下，夏亚口中的吼叫很快就流露出了痛苦的味道，他脑海深处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自己的脑袋都一块一块的裂开来！身体里疯狂的力量再次涌现出来，但是这次，他的耳鼻里开始流淌出鲜血来，身上的汗毛也渗透出一粒一粒的血珠！身上的肌肉隆起，顿时将皮肤撑裂！一片一片的鲜血将他的衣衫浸透！
“多多罗！！！”
夏亚大吼一声，吼声震得多多罗一激灵，随即夏亚身子一闪就出现在了多多罗的身边：“飞毯！！”
他一步踏上飞毯，然后多多罗赶紧口中念起咒语来，飞毯载着两人飞了起来，迅速朝着达曼德拉斯逼了过去。
夏亚站在飞毯上，熊熊的绯红杀气光芒耀眼，坐在他身边的多多罗只觉得全身都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勉力拽着飞毯的一角……
飞毯快速的飞到了深渊的上空，接近了达曼德拉斯。此刻大蛇的脑袋才重新昂了起来，刚才吃了聚啸弓的那一击，大蛇的脑袋上已经五处开花，达曼德拉斯的眼神里冒出疯狂的怒火，张开大口，咆哮的声音带着一团狂风，险些将飞来的魔毯直接席卷坠落下去。
夏亚立在飞毯上，双手握着火叉，不等飞毯接近，就已经爆发一声厉喝！
巨大的晶体之下，火叉上的红光比平日里的强度增加了数倍都不止！夏亚仿佛手里捧着一团日轮，整个人纵身跃了起来，在半空之上高高跃起，手里握着火叉，整个人如同一朵流星，直接撞上了大蛇的身躯！！
轰！！！
火叉上的红光直接从达曼德拉斯的身躯表皮上投了进去！随即火叉刺进，锋利的火叉直接刺穿了达曼德拉斯强韧的皮肤，蛇鳞被轰得粉碎！
夏亚双手握着火叉，他这一刺，几乎火叉刺的深深没柄！强烈的红光之下，刺进的地方瞬间就暴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夏亚整个人就握着火叉吊在上面，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量，无坚不摧的火叉立刻就沿着蛇身上往下划拉开来！
咔咔的一串清脆的声音，火叉直接在大蛇身躯上切出了一个长达几乎三米的大豁口！！！
这豁口正在大蛇脑袋的下面，腥臭的血液喷洒出来，淋了夏亚一身，大蛇吃了这一重击，顿时疼得身躯扭了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夏亚身子在半空奋力一扭，整个人弹跃了起来，顺势拔出火叉，一下就落在了大蛇的背上！他一落下，顿时就双膝跪在了蛇身上，嘎嘎两声，夏亚疼得眼前发黑，蛇背的鳞片上带着细细的倒刺，顿时将他的双腿割得鲜血淋漓，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只怕都断掉了！
夏亚跪在那儿，全身都是鲜血，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达曼德拉斯的了，他再次双臂举起火叉来，大吼一声，这次他全身的红光瞬间就凝聚到了火叉之上……
“龙！！刺！！！！”
轰！！
红光贯穿了他的身躯，火叉再次重重轰在了蛇背上……
大蛇原本已经挣扎着重新昂起了脑袋，但是随着夏亚这最后一击，红光砸在了它的背上，达曼德拉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压得再次低下了头去！
它的背上那一团红光爆裂，顿时炸得血肉横飞，大片的蛇鳞蛇皮蛇肉还有蛇骨被炸裂四溅！！
达曼德拉斯这次的吼叫比方才更高了三倍！巨大的身躯仿佛也无法承受如此强悍的力量，轰的一声，它的身躯重重砸在了地上俯了下去！！再看它的背上，被夏亚那最后全力一击龙刺所轰中的地方，庞大的达曼德拉斯的身躯，在那一点上，它的蛇身几乎有四分之一的部分被轰的断了开来！！

第两百三十九章【共享生命】
达曼德拉斯轰然倒下。硕大的巨口合上，鼻孔之中喷出一团团热气来，呜咽的低吼声里带着愤怒和不甘。
而夏亚则直接骨碌骨碌从蛇背上滚落下来，扑在了地上之后，已经瘫软在那儿。此刻夏亚的体力值已经直接变成了零，连续的爆发绯红杀气，以及最后使用的是大块的晶体施展的龙刺，将夏亚所有的力量彻底抽空一干，这会儿，土鳖已经只剩下躺在那儿喘气的份儿了。
幸好土鳖的实力已经颇有提升，不像从前那样，每次龙刺消耗一空之后就会陷入昏迷，这会儿他虽然连小指头都动弹不得，但是神志却勉强保持了清醒。
眼看这庞然大物居然被夏亚大展神威给干掉了，对面的扎库人都惊得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珠，短暂的惊愕之后，顿时就发出一片欢呼来，扎库人挥舞手里的长矛又跳又叫。
而这个时候，多多罗终于扭头飞了回去，魔毯落下，虽然近在咫尺的大蛇让魔法师心中畏惧。但是我们的狗腿子多多罗还是有点良心的，他倒是没有抛下夏亚。
“老，老爷，你没死吧？”多多罗跳下魔毯扶起了夏亚，但是夏亚沉重的身体让魔法师很是吃力，尤其是那一身蛇血腥臭难当。
夏亚勉强抬了抬眼皮，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远处。
多多罗顺着手指看去——明白了。
夏亚的火叉，依然插在蛇背上，火叉卡在了一块蛇肉里，那块血肉被彻底炸开，露出了里面森森的蛇骨来，火叉刺在那儿，只露出一个柄在外面。
虽然心中畏惧之极，但是这条大蛇已经奄奄一息，魔法师还是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了过去。他手忙脚乱的爬上蛇背，伸手去拽火叉柄。
夏亚看着多多罗怯懦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用虚弱的声音道：“笨蛋，这蛇血，是好东西。”
多多罗立刻心里一动！
蛇血？
这东西，不是据说有龙的血统么？龙血可是传说之中的宝贝呢！那么这蛇血，想来也……
想到这里，多多罗这个家伙的魔法师天性发作。顿时将心中的恐惧驱散，他在怀里摸来摸去，却找不到什么容器，干脆一咬牙，将自己的外衣袍子扯下一块来，小心翼翼的在蛇身上的伤口出浸透了血液，然后将这一片浸饱了蛇血的衣片重新收了起来。
可等到他伸手去够火叉的时候，却发现不对了！
任凭多多罗如何奋力拉扯，那火叉却纹丝不动！！
可怜的魔法师双手握住火叉柄，又拽又拉，施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见那火叉动弹一分。
“老，老爷，这东西卡住了……”
夏亚心中暗骂了一声，吸了口气：“扶，扶我过去。”
多多罗跳了下来，几步跑过去将夏亚架着走到了蛇身旁。达曼德拉斯依然还在奄奄喘息，看上去虚弱之极，夏亚哼了一声：“能媲美黄金龙？也不过如此。”
他翻身上了蛇背，下面多多罗用力抱着他的大腿往上顶，夏亚才勉强上去。可当他自己握住火叉的时候，却发现不对了！
当夏亚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火叉的时候，陡然之间，火叉柄上，还有他胸前脖子下佩戴的那枚晶体，瞬间就爆发出了两团红光！
“啊！！”
夏亚感觉到手指触碰在火叉柄上，顿时就仿佛被火焰燎了一下，烫得他本能得一缩手！他原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这一下差点就从蛇背上滚了下去，幸好旁边还有多多罗用力顶着他……可怜的魔法师，夏亚的屁股几乎都要坐到他的脑袋上了。
“老，老爷，我支持不了多久了……您可快点儿。”魔法师哭丧着脸。
“闭嘴。”夏亚的声音很郑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眼看火叉柄上那红光耀眼，自己脖子下的挂坠的红光也如同呼应一般……
（怎么回事？）
他凝神再次试探着伸出手去，这次心里有了准备，夏亚伸手抓住火叉柄的时候，那滚烫的手感顿时让他眉头拧了起来！
眼看手掌握在火叉柄上，顿时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夏亚强忍着烫手的痛苦，用力握着火叉试图往外拔……
可就在这个时候……
轰！！
夏亚只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深处一声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爆裂开来，又仿佛是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脑海里瞬间蔓延开来！
这个时候，他全身红光大作，就仿佛摧发绯红杀气状态一般！
但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刺在蛇背上的火叉，忽然发出了“咝咝”的声音！就看见火叉所插着的部位，蛇背上的血肉，瞬间就仿佛干瘪枯萎了下去！鲜血不再流淌，而是一丝一丝仿佛就这么忽然被蒸发掉了！
不！不是蒸发掉了！而是被“吸”进了火叉之中！！
火叉插着的部位。血肉瞬间的干瘪下去，而蛇皮也变得黯淡无光，残留的蛇鳞一块一块的脱落下去！原本坚硬无比的蛇鳞，一旦脱落之后，仿佛也被失去了之前的坚硬，落在地上之后，砰的一声，就如同玻璃一样的脆弱，摔成了粉碎！！
干瘪枯萎的面积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火叉周围的血肉已经渐渐的消失不见，风轻轻一吹，就化作了灰烬飘散掉了！
夏亚已经看得彻底呆住了！
而与此同时，他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夏亚的身上已经到处都是伤痕，过分使用绯红杀气和龙刺，使得他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负担，皮肤多处被撑裂，身体无法支撑这样狂暴的力量，血肉多处暴裂开来，还有他的双腿也伤痕累累，尤其是膝盖的部位，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就在这个时候，当夏亚的手握住火叉的时候，陡然之间就仿佛有一股如潮水一般的力量冲刷进了他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夏天里站在炎日之下暴晒，那滚烫的热流冲刷全身！眼看着夏亚身上的那些爆裂的伤痕，忽然就一点一点的消失了！新的血肉和皮肤疯狂的生长出来，而双腿上哪些划痕也忽然就仿佛时间倒转了一般，瞬间就变得无影无踪！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一下就全部愈合！夏亚已经彻底呆住了！虽然他看上去还是全身浴血，但是他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伤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臂，这么一动，他才更加震惊的发现……
（夷？我的力气也回复了？！）
就仿佛是吃下了传说之中的灵药，夏亚几乎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最圆满的状态！不但伤势全部愈合，就连体力也恢复到了最颠峰的状态！！
“我……”
夏亚口中才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忽然就听见“咔咔”两声细微的动静。
这动静来自于火叉。
火叉仿佛吸干了周围一圈蛇身的血肉，轻而易举的终于脱离了蛇身，但是裸露在外面的火叉锋刃上，原本黑黢黢的表层，忽然就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缝！
随即咔咔一阵清脆的声音，火叉的表层开始裂开了！那表层上，原本那一层黑黢黢的东西，仿佛是什么斑驳腐朽的外壳，终于剥落了下来！细碎的碎屑尽数脱落之后，火叉仿佛整个体积猛然暴长了一倍！
原本这火叉不过长短只有一把短剑那么大小，夏亚还常常抱怨，自己这么大的块头，拿着这种武器，总没有提着一把战斧来得威风。
可这一下，火叉仿佛“活”了一般！它自己挣脱了束缚在表层的那一层杂质，随即呼啦一下就变大了一倍！
原本看上去黑黢黢的叉身，依然还是黑色，但是此刻这黑色之中，却隐隐的流淌着一股子红光，红的发亮！隐隐的这颜色有些近似于赤铜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夏亚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他握着火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这叉身……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里，朵拉忽然惊呼了一声：
“生命共享！！天啊！万能的龙神！难道这个小子居然得到了您的祝福吗？！和龙族的生命共享？！怎么可能！这么卑劣无耻的贱人！居然得到了共享的承认？！”
其实朵拉更想说的是：难道神灵瞎了眼睛了吗？
但是考虑到这句话对于尊敬的龙神太过不敬，母龙还是按耐住了。
夏亚听见了朵拉的惊呼，立刻就是一个激灵：“嗯？你说什么？什么共享？生命？”
“混蛋！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朵拉恼火的吼叫着。
“闭嘴！！”夏亚怒了，他握住了脖子上的挂坠：“你先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朵拉仿佛气得已经彻底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狂笑：“怎么回事？！哈哈哈哈！这简直就是我所知道的最可笑最荒唐的事情了！！怎么回事？你居然问我怎么回事？！”
“快说！！”夏亚大喝。
“达曼德拉斯拥有龙族的血统，而这条达曼德拉斯经过九次蜕皮之后，已经是完美体了！也就是说，它几乎可以算是一条纯粹的龙了！我可怜可爱可悲的小子！你的火叉直接吸取了这条‘龙’的生命力，然后把这些生命力又补充给了你！你和一条‘龙’分享了它的生命力和力量……你那愚蠢的脑袋。难道还没有想到答案吗！”
“……龙……分享……”夏亚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神色一变。
“恭喜你！小子！”朵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恼火和沮丧，甚至仿佛隐隐的有些恶毒的嘲弄：“你成为了这个世界近万年以来的，第一个……龙！骑！士！”
“……呃……啊？！”夏亚一脸惊愕，仿佛很无辜很茫然的样子。
※※※※
全身的伤势瞬间愈合，体力恢复满值，而且，从夏亚自己的感觉来看，恢复的不仅仅是这些，就连原本已经虚弱之极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此刻的他简直就是神完气足！全身精力充沛，脑子里意识清醒而敏锐。
就仿佛饱饱睡足了三天三夜之后，那种全身的精力弥漫的就要炸开来的那种饱满的感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朵拉愤怒的吼叫：“龙骑士要得到龙族的承认，必须拥有尊贵的血统，还必须要得到龙族本身的接受！可是你，居然能莫名其妙的吸收达曼德拉斯的生命？！而且并没有得到它的允许？！你的火叉！你的火叉一定有古怪！！！”
这就是废话了。
此刻，夏亚都很清楚，自己的火叉不但是个宝贝，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宝贝呢！
他心里一动，就握着火叉，用力的拔了起来……
“啊！不要！！”
脑海里朵拉陡然大叫了一声。
可是已经迟了！
就在夏亚终于将火叉拔出蛇身的一瞬间，陡然之间，脚下的大蛇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吼叫！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蛇，忽然就仿佛活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就把夏亚直接给掀了下去！
夏亚落在地上，就看见巨大的蛇身碾压过来，他赶紧一把拽住了已经摔得爬不起来的多多罗往旁边飞身跃了出去！
“吼！！！！”
明明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的达曼德拉斯忽然就重新昂起了脑袋来！它庞大的身躯刚刚昂起来，就无奈的脑袋歪了下去，蛇背上那个硕大的豁口，让它无力支持自己的身体。
达曼德拉斯口中吐出愤怒的声音：“混蛋！低贱的生物！你居然敢偷窃我的生命力！！”
轰！！
一声巨响之后，达曼德拉斯的全身都闪耀出了一团黑气来！在这黑气之中，它背上那个占据了它蛇身粗度四分之一的大豁口飞快的愈合了起来，新的血肉疯狂的生长而出，还有蛇鳞，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重新愈合了！
“它？！”
夏亚才惊呼了一声，达曼德拉斯已经俯下脑袋，对着夏亚就狠狠的撞了过来！
夏亚大叫了一声，抓着多多罗一跃而出，只是这里地形太过狭窄了，两人一跃而出，顿时就朝着深渊下坠落而去。
多多罗哇哇大叫，夏亚却手里抓着火叉，正在坠落的过程里，看着身边就是深渊的峭壁，他一声低吼，火叉狠狠的扎了进去！咔咔一声，夏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量，顿时两人就顿住了！他死死的握着火叉，另外一手抓着多多罗的头发，两人就这么吊在了峭壁上。
“怎么回事？我以为我已经杀了它！”夏亚大叫。
“蠢货！完美体的达曼德拉斯，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你那招小小的龙刺杀死？！简直就是笑话！你甚至连打伤它都算不上！这条达曼德拉斯拥有媲美黄金龙的能力，可以随意愈合自己的伤势！”
“可是刚才它明明已经……”
朵拉仿佛也对这个问题有些无法理解：“可能……可能是你的火叉！当你的火叉插在它身上的时候，仿佛是阻断了它自我愈合的能力！可能是你的火叉里有什么力量压制住了它的能力。可你一旦把火叉拔出来，就……”
“哦？那简单！”夏亚精神一振：“我再刺它一次就好了！”
说着，他将多多罗甩了起来：“抓住那块石头！！”
可怜的魔法师，差点把鼻子都撞破了，就仿佛一只壁虎一样抱住了峭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夏亚却已经手脚并用，如同一只猴子一样轻巧的爬了上去。
“再刺它一次？夏亚，我提醒你，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不理会脑海里朵拉的警告，夏亚已经跳跃上了深渊，重新落在了地上之后，他握着火叉摆开了架势……
这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当夏亚再次摧发绯红杀气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绯红杀气爆发出来，那种力量汹涌的程度，比之前更增强了三分！火叉挥舞之处，顿时就仿佛举着一个红色的火把一样！
“龙刺！去死吧！！”
夏亚飞身高高跃起，人在半空，双臂灌力，握着火叉，狠狠的突刺过去……
那一团红光如同流星一般撞上了大蛇的身躯……夏亚原本满心信心，可结果……
轰！！
红光砸在蛇身上，这次夏亚却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头撞上了一面铁墙！
大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庞大的身躯顿时被砸的往后倒去！但是这次火叉戳在了大蛇的身躯上，不过只刺穿了蛇鳞，很快就被对方更强硬的力量直接给弹了出来！
砰！！
夏亚的身躯就仿佛被拍子打出去苍蝇一样，咻的一声就往后飞了出去，直接再次掉下了深渊！
……
“我，我，我终于爬上来了！”
可怜的多多罗几乎是憋得脸上都快渗出血了，才勉强从峭壁下一点点爬上来，忽然眼前一黑，夏亚忽然从天而落，魔法师仓惶的大叫一声，本能的挥舞双臂，夏亚已经跌进了魔法师的怀里，这么一撞，两人一起往下坠了下去……

第两百四十章【阿达】
“哇！咳咳咳咳……”
脑袋冒出水面。多多罗就咳得险些把肺都咳破了，双臂拼命得划水，同时大呼小叫。
水流湍急，深渊上游的瀑布水量太强，潮水奔腾而下，两人才一落水浮上来，顿时就被冲刷得朝下而去，多多罗的叫嚷声音立刻引起了夏亚的不满，夏亚用力捶了多多罗的脑袋一下。
幸好两人落水的地方距离深渊的峭壁那一面并不远，夏亚挥舞火叉，狠狠的插进了峭壁里，握住了火叉，将两人的身形固定在了湍流之中。夏亚将多多罗抓了上去，然后叫道：“别大呼小叫的，留着力气抓紧了！掉下去我可没本事救你！！”
说着，他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也插进了峭壁里，深深吸了口气，夏亚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条鬼蛇，怎么变得这么硬了！”
脑海里朵拉恼火的大喝：“你这家伙，鲁莽之极！我警告过你了。你却不听！”
“怎么回事？”
“哼！”朵拉压着怒火：“你现在和它共享了生命，你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生命契约，别说你现在这点实力，就算你的实力再强一倍，也别想再像刚才那样打伤它了！要明白，现在它就是你，你就是它！世上岂有自己打杀自己的道理！你攻击它，就是违背了生命契约，自然法则悖逆，你的攻击自然就会被削弱了！而且……达曼德拉斯有九次蜕皮之后的完美形态，它一共可以重生九次！就算你把它当场打成稀烂，它也能再生！而九次重生，每一次重生之后，它的实力都会大幅增强！就算你没有侥幸和它建立生命契约，你这样程度的攻击，也别想再像刚才那么轻易的伤它了！”
“增强？”夏亚嘟囔了一声。
“你以为呢？达曼德拉斯就这么容易打倒么？”
“那倒也是。”夏亚叹了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这家伙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好像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
“这就是它的特性，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将最强的体态保持，做无意义的消耗！只有再遇到强敌之后，它九次变身，才会成为真正可以媲美黄金龙的完美形态。”
旁边的多多罗满脸古怪，看着夏亚一个人自言自语，忍不住哭丧着脸：“完蛋了……老爷发疯了……救命啊……”
“你鬼叫什么！”
夏亚瞪了多多罗一眼，心里一横：“老子再上去会会那条大蛇！你抓好这把匕首！别乱动，坚持住，我会下来救你的。”
多多罗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夏亚就已经跳了起来，脚下在插在峭壁上的匕首柄一踩，这么一借力，身形顿时就冲天跃起！
他摧发了绯红杀气，力量暴增，这一跃就仿佛大鸟展翅一般，顿时身形如流星一般拔起了起来，凌空一个跟头，就跳上了深渊之上，落地之后，在地上就势一滚，站起来，大声喝道：“喂！达曼德拉斯，老子还没死！我们再来打过！”
达曼德拉斯的蛇身被刚才夏亚那一击撞得砸进了洞穴的墙壁里，墙壁上深深的一个大坑，蛇身挣扎了几下，方才挣脱出来，晃动了两下脑袋，达曼德拉斯哼了一声，蛇口吐言：“低贱的东西，你刚才用什么东西打我的？哼。想不到你这个家伙手里，居然还有一件神器！”
说完，它张开大口，一团黑色的吐息就呼啸而出！
夏亚原本要躲闪，可忽然心里一动……他瞬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是生平那种悍勇之气发作，心里一横……老子赌一把！！
他居然就举起火叉来，站在原地双膝微微弯曲，连躲都不躲了！！
黑色的吐息呼啸着就轰在了夏亚的身上，顿时将他轰得一片黑焰，黑焰将夏亚所站的地方，直接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来，深渊旁都被直接轰缺了一角！夏亚站在那儿，任凭黑焰加身，只是举着火叉用力闭着眼睛……
那轰隆隆的巨响之后，黑焰散进，夏亚只觉得心机心跳如擂鼓，口干舌燥，一颗心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我……我没事？！”
夏亚睁开眼睛，忽然就狂叫起来：“哈哈哈！老子没事！没事没事！！！”
他刚才分明的感觉到，当这团黑焰笼罩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在那么一瞬间，黑焰就绕开了自己的身体自动分开！看着场面惊人，将周围轰的稀烂，但是自己的身体在黑焰之中，却半点屁事也没有！
生命契约！自然法则！！
我既然不能伤它……那么，这大蛇也不能伤我了！！！
刚才这一赌，居然赌赢了！
夏亚顿时狂喜起来，站在那儿举起火叉狂笑：“哈哈哈哈！达曼德拉斯！你伤不了我！！”
达曼德拉斯大怒。它也是茫然，吃惊的望着面前这个人类，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无坚不摧的吐息，为什么对方可以几乎完全免疫？！
大蛇暴怒之下，大吼一声，张开大口就朝着夏亚撞了过去！
这次夏亚依然没有躲闪，他也一声断喝，身形高高跃起，在半空之中，双手握着火叉，绯红杀气摧发出来，一团呼啸的红光，迎着对方的脑袋就撞了上去！
一声巨响，双方撞在了一起，大蛇一声无力的呼号，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往后仰倒，而夏亚也是被砸的直接撞进了墙壁里去了，身子就仿佛一枚钉子一样被狠狠的“钉”进了洞穴的墙壁里去，哗啦啦一片石头落下，顿时将他半个身子掩埋在了下面。
夏亚这一下可吃了不少苦头了，达曼德拉斯的庞大躯体力量何等之巨！夏亚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几乎被打暴掉了，刚刚才修复好的身躯。顿时处处爆出血花来，他的一双握着火叉的手臂都几乎折断，口中狂吐鲜血！
可人被掩埋在乱石之下，夏亚用力咳嗽了两声，喷出几口血之后，忽然之间，火叉再次闪耀出红光来，夏亚顿时就感觉到那一团热烘烘的感觉再次冲刷全身！身上多处伤痕再次复原起来！
手臂上爆裂的骨头飞快的愈合起来，就连绽开的皮肉，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重新愈合，随即肉芽蠕动。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全部长好了！
身体的恢复之外，体力也迅速补满，夏亚双臂一振，一声大吼，就将堆在自己身上的乱石撞开，跳了出来，大笑道：“啊哈！我明白了！达曼德拉斯！老子不怕你了！！”
事实证明，夏亚赌对了！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生命共享契约之后，双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自己的龙刺已经很难再打伤达曼德拉斯了，而同时，达曼德拉斯的攻击对自己的伤害也几乎可以无视了。
现在的情况是，达曼德拉斯对夏亚的攻击，魔法攻击已经几乎全部被夏亚免疫！因为生命的共享，达曼德拉斯的魔法元素已经自动将夏亚视为本体，不会对夏亚造成伤害，所以刚才的那一口吐息，对夏亚来说，不过就是一阵热风吹过而已。
魔法攻击虽然免疫，但是物理攻击却依然存在了伤害。因为这种力量上的攻击，将夏亚打进了墙壁里去，撞击依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是这并不用担心！
因为有生命元素共享的契约存在，一旦夏亚受伤，他将自动可以从达曼德拉斯的那里分享到对方的生命力来修复自己的伤势！
也就是说，达曼德拉斯打伤夏亚，就等于是损耗它自己的生命力！！
这么说来，就算夏亚和达曼德拉斯之间实力依然存在了巨大的差别，但是至少，在面对达曼德拉斯的时候，夏亚纵然赢不了，也至少是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想通了这一节，夏亚心中狂喜，挥舞火叉就重新冲了上来：“再来再来！本大爷和你再拼八万回合！哈哈哈哈！”
土鳖狂笑之中，挥舞火叉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他全身红光之下，绯红杀气几乎是不要钱的全力催动而出（自然是不要钱的，反正损耗的体力。会从达曼德拉斯身上吸收来补充……），得意之极的夏亚，甚至摆出了几个架势，火叉的挥舞，居然施展出了老家伙传授自己的那套劈拆的斧法来（破杀千军）。
夏亚在一片红光之中冲到了大蛇的面前，一人一蛇再次乒乒乓乓的激战起来，大蛇的吐息已经对夏亚完全无效，达曼德拉斯又尝试了一个魔法攻击，但是夏亚几乎就轻易而据的突破了魔法的光芒，毫无损伤，而火叉险些就将大蛇的獠牙削断了一根，幸好大蛇直接脑袋撞上了夏亚，将这个家伙再次撞得胸骨爆裂砸进了墙里去了。
可夏亚不过就是晃了晃脑袋，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然后大呼小叫着重新扑上来……
于是……千万年来，最令人发指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是自身实力远远逊色于对方，夏亚却几乎和大蛇打得旗鼓相当！每每被大蛇重创之后，也不管是骨断还是筋折，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再次扑过去。
一人一蛇激战了片刻，却把对面那些观战的扎库人惊呆了！
在扎库人看来，这位叫夏亚的家伙，简直就是……猛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神勇惊人啊！
这个家伙居然和大蛇正面交锋，双方拼的不相上下！剧战如此激烈！大蛇一次次的愤怒咆哮，却拿这个人类毫无办法？！
（无耻！简直是无耻到家了……）
朵拉也不知道是荒唐还是无奈……
夏亚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利用了生命共享契约来对付达曼德拉斯！
根据龙骑士的契约，现在的达曼德拉斯和夏亚建立了共享契约之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亚已经是一个龙骑士了，而达曼德拉斯就等于是夏亚的坐骑！
可……可从古到今，还从来没有一个龙骑士居然对自己的坐骑动手！！
简直就是耍无赖啊！
这么打下去，大蛇虽然一次次把夏亚打残，但是夏亚却一次一次的通过分享得到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而恢复过来，达曼德拉斯自己却是越打越弱……这场大战，几乎是没有可能分出胜负的！
唯一的结果就是……双方打到最后，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被夏亚吸光，又或者大家同归于尽。
而仔细分析看来，倒是夏亚的胜算反而高了几分。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达曼德拉斯被夏亚纠缠得几乎要发疯了，狂怒的吼叫声几乎将洞穴都震要塌掉了。
终于一次将夏亚再次打飞之后，达曼德拉斯狂吼一声，双目盯住了对岸的扎库人，怒喝道：“我先杀光你的这些同伴！！”
它忽然就昂起蛇身来，大吼一声，口中一团黑焰喷了过去！
夏亚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腿被打断了，腰部几乎被撞烂，这次恢复的速度慢了一些，眼看一团黑焰朝着深渊对面的扎库人喷去，夏亚顿时一急，飞身跃起，然后跃上了达曼德拉斯的脑袋，握着火叉，大吼一声就砸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脑袋上。
可怜大蛇被砸的顿时口中一闭，黑焰吐了一半就这么被卡断了。对岸的扎库人惊恐的往通道里躲闪，但是黑焰依然将通道外的岩台轰的直接塌陷掉了大半！
“哈哈！卑贱的东西！我虽然杀不了你，但却可以杀光你的同伴！”
大蛇用力一扭头，将夏亚掀了下去，它忽然想到了什么，狂笑道：“你这个卑贱的东西！你用了什么办法来偷窃了我的生命力？哈哈！很好！我不杀你了！我杀光你的同伴！至于你……我虽然不能杀你！但是却可以抓住你！你死不了是不是？那你就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吧！”
说完，它忽然身躯舒展来开，庞大的身躯探了出去，深渊虽然有百十米宽 但是大蛇的长度却更长！它的脑袋几乎一下就够到了深渊对面！巨大的脑袋张开口来，对面的扎库人惊呼一声，纷纷投出手里的武器，其余人则继续往通道里飞快的后退！
达曼德拉斯狂笑之中，那些投到它脑袋上的长矛斧头之类的直接被弹开，它的嘴巴已经几乎堵住了通道口，张开大口之后，明显就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不好！”
夏亚顿时脸色一变！这家伙要吐息了！！
洞口被它堵住之后，它只要对着通道口里吐息，那么通道那么狭窄，里面的人只怕都要死绝了！
夏亚大恨之下，飞身冲了上去，手里的火叉化作红光轰下……这一下轰在了大蛇的身上，达曼德拉斯痛得叫了一声，却身体一扭，将夏亚撞开，眼看它的嘴巴依然没有闭上……
夏亚落地的时候，咔的一声，痛得钻心，他的腰都被打断了，勉强爬起来之后，但是一时间愈合的速度没有赶上……
大蛇的口中已经冒出了一团隐隐的黑光，夏亚大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夏亚不忍看那悲惨的场面，双目禁闭，只觉得耳旁这一声轰鸣呼啸而来，顿时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晃动！头顶上石头扑扑往下滚落，如落雨一般急促。
虽然闭着眼睛，却能隐约感觉到眼前一片红光……啪啪几声，几块热烘烘粘呼呼的东西飞溅到了他的身上……
嗯？！
夏亚觉出不对了，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呆住！
达曼德拉斯刚才探出身体，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如同一座桥梁一般架在了深渊上，但是此刻！一团红光笼罩住了它的身体！那一声巨响，显然不是它吐息的结果，而是从后而来！
红光带着爆裂的动静，大蛇的身躯，从尾巴开始，血肉瞬间暴开来了，只剩下了一条长长的粗大的白森森的蛇骨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达曼德拉斯从尾巴开始，一直到它的下半截身躯的三分之一的部位，血肉都直接被炸的分解了开来，裸露出来森森的白骨……
夏亚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就看见在身后的那条通道里，原本通道经过大蛇一路挤进来几乎已经塌了一半了，但是就在通道口里，赫然有一个人站在那儿！
阿达看上去狼狈极了，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满头满脸都是灰，但是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欠扁的不屑的微笑。
而他的面前，赫然架着一个粗大的金属管子。
那管子下有几个滑轮，而顶头的粗大的金属管子上，正有红光隐隐散去，管口上依然一片赤色的余焰！！！
一看见这东西，夏亚顿时瞪大了眼睛。
魔导炮？？？！！！
哗啦啦一片巨响，大蛇的后半截身体几乎粉碎，随即残破的蛇身坠落下了深渊，扑通的水声一片，落入了湍急的潮水之中，很快就被冲刷而下……随着水流，眨眼的功夫就被冲了下了那个巨大的落差地形，轰的一声……坠入了满是岩浆的深渊里……
“我说过，让你在这里坚持一刻钟，我一定会赶来的。”阿达手里扶着炮台，远远的对夏亚微笑：“这东西可真难找，我好不容易才推过来的……嗯，不过，看来你干的不错啊。”
“我……你……”夏亚吞了口吐沫，指着阿达：“我以为你……跑了……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阿达已经扔下了炮台，快步跑了过来：“别废话了！我们快跑！这东西杀不死它的！它有九次变身的机会！最多等一会儿，它就会活过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第两百四十一章【反目】
夏亚很是恋恋不舍的望着那台魔导炮——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太惊人了！自己之前几乎拼了老命。摧发出了所有的绯红杀气，施展出了龙刺，差点就让自己直接崩溃掉，才勉强算是重创了一下达曼德拉斯，也不过就是把这条大蛇的身躯打成重伤，打出一条大豁口来而已……
可这玩意儿，不过就是一炮轰下去，直接把这条大蛇的三分之一的身躯给轰成了渣！自己的全力一击的威力，相比这魔导炮，都差了不少！
要知道，达曼德拉斯已经变身一次了！现在它的魔防和物防都是相当的高啊！
这么犀利的武器，就这么扔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别看了。”阿达飞快的走过夏亚身边，看出了夏亚眼神里的不舍，淡淡道：“这东西威力虽然很不错，但是消耗的能量太大，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后一门能用的，而且刚才这一炮，能量也耗尽了，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废铁？
夏亚叹了口气，心中惋惜之极。
这魔导炮的威力。只要见识一次，就叫人再也无法忘怀了。这东西威力强大如斯，如果能弄上几十门这种东西，一字排开，不管是什么敌人在面前，几十门魔导炮一轮齐射，直接轰他妈的……想一想，当今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抵挡？任凭前面是千军万马还是什么大魔导师，还不是一下就给轰成渣了？
夏亚毕竟还有一个郡守备将领的职务，忍不住就想到了，如果自己的军队里能装备这种东西……哼哼！下次再遇到奥丁人的军队，什么黑斯廷白斯廷的黑旗军团，这么轰过去，什么奥丁武神也都灰飞烟灭了！
眼红之余，心中越发痛惜起来，用力咬了咬牙，才心中狠下心来，掉头离去。
“老爷，我，我还在下面呢，别把我给丢下啊……”
深渊下传来多多罗可怜的嚎叫。
重新展开了魔毯，把多多罗给捞上来之后，三人越过深渊，来到对岸，聚集了所有人，继续往通道里狂奔而去。
※※※※
深渊之下。赤红色的岩浆翻滚，浓烈的火光之中，岩浆忽然剧烈的鼓荡起来，随即轰的一声，火光四散翻开，一团爆炸的光芒之中，一个硕大的身影从里面冲天而出！
那高温的岩浆流淌在它的身躯上，却丝毫无法给予它任何的伤害，庞大的身躯重新跃起之后，窜出百十米高来，一跃跳进了上游的瀑布水流之中，顿时它身躯上的岩浆掉进水里之后，水流上冒出阵阵热气来，嗤嗤的声音里，一只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张开大口，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庞大浮出水面，达曼德拉斯的喘息急促，那一声一声的咆哮声远远的传荡开来……
※※※
“我有必要提醒你，前面应该是死路一条。”
脚下飞快的奔跑，夏亚对着身边的阿达飞快的大声道。
阿达哼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奔跑的时候很是疲惫，如果不是夏亚几次拉住他的话，这个家伙几乎就支持不下来了——他看上去很是疲惫。
“你的体力差的好像个女人。”夏亚有些不满，就连多多罗看上去跑得都比阿达快了一些，亏这个家伙还是一条龙呢。
阿达脸色冷淡，虽然额头满是汗水，因为奔跑过速而使得他脸颊上一片潮红，鼻息急促，但是却冷冷的看了夏亚一眼，他终于开口：“你以为把那门魔导炮推出来是很轻松的事情么。”
这通道已经显得很是残破了，大概是因为之前夏亚等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引发了那个杀人的机关，他们差点在这里被滚出来的巨大的石弹给碾死，虽然侥幸逃生，但是巨大的石弹的滚压，将通道里的地面的石板都大半压得破裂，而因为冲撞的缘故，墙壁上也多处迸裂，一路跑过，地上还有一些碎裂的石头，偶尔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虽然大家都很疲惫，筋疲力尽，但是知道身后还有巨大的危机，每个人都拼命的压榨着自己的体力。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前面那一扇巨大的门挡在了眼前。
“我说过了。这里是死路一条。”夏亚站住了脚步，瞪着阿达：“你原来在这门里卡了一块盾牌，但是我们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把盾牌给挪开了……现在这门是关闭的，我们怎么办？”
阿达看了夏亚一眼，他并没有说话，而是飞快的跑到了通道的墙壁旁，到处摸索起来，还不停的四处敲敲打打捶捶。过了会儿，他扭头看着夏亚：“你们引发过这里的机关？”
“是的，差点把我们都压死。”夏亚点头。
“一共出来了几块石弹？”
“……”夏亚想了一下：“应该是两块，第一块我挡住了，但是又滚出来第二块，我没有力气了，只能带着大家一路逃跑，跑到了那个深渊那儿，过了桥才算是躲过去了。”
阿达的目光仿佛闪动了一下，他忽然贴上了墙去，手脚并用，然后他就好像一只人形壁虎一般爬上了墙壁去，在墙壁上灵巧的游动着，很快就爬上了天花板，他的身体几乎和体面平行。在天花板上爬了一会儿，不时的停下来抬起拳头敲打两下。
过了会儿，他跳了下来，站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随即他跑到了那扇铁精质的大门边上，然后沉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开始迈步……
从大门开始，他一共迈步走了十步，距离大门有了五六米开外的距离，方才停下了脚步。阿达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扭头：“所有人，都退后，靠着门站！快！”
就在这个时候，通道的远处传来了一声咆哮怒吼，所有人一听见这声音顿时神色一变！
“那东西又活过来了！”夏亚神色凛然。
“所以别废话了！快按照我说的做！”阿达喊了一声，又用扎库土语叫了一遍。很快，所有人都听着他的吩咐贴着那扇门站好了。
通道尽头，那吼叫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听那声音仿佛在隐隐的接近着，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快！夏亚！”阿达眼看大家都贴着门站好之后，他也飞快的后退了几步，却指着头顶天花板的一个位置：“把这个地方轰开！用你最强的一招！快！”
“轰开？”夏亚瞪眼。
“废话！快！把它轰开，天花板一塌，里面的石弹就会掉下来！那个大蛇在追上来！用石弹能挡它一下！”
夏亚眼睛一亮：“好！压死那个蚯蚓！”
他大步走上两步，双脚分开一点，手持火叉，深吸了口气，略微摆了一个架势，陡然一声断喝，身形跃起，几乎脑袋都要齐着天花板了，火叉飞快的捅了出去。
轰的一声，红光大作，天花板顿时被他捅了个大窟窿，随着石块抖落，那个窟窿还是出现了龟裂，越来越大，最后轰的一声，一枚巨大的石弹从天而落！
这石弹的体积几乎就和通道一般的宽，打磨得滚圆，一落下来之后，原地弹了两下，那轰鸣的动静，震得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如果这个时候石弹反着滚过来，那么大家可就都要变成肉酱了。
幸好。这里的地势是往通道深处延伸一路往下的坡度，石弹落下之后，很快就往里面滚了出去。
夏亚还生怕力道不够，在后面奋起神威，一火叉轰了出去，一道红光轰在石弹上，顿时让滚压的势头又快了三分！
随着轰鸣的碾压而过的声音，众人都是神色紧张。阿达侧耳倾听……
通道深处，达曼德拉斯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终于……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了来，顿时达曼德拉斯的吼叫声音就为止一断！
“啊哈！那家伙被砸中了！”夏亚哈哈一笑，随即他神色一变：“这石头可砸不死那个东西，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达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窟窿：“爬上去！”
※※※※※
天花板的这个窟窿倒是不难爬，上去之后，里面果然有出路。
这上面是一条通道，显然这是当初建造这里的时候，留下来专门储藏那些攻击敌人用的石弹用的。
爬进来之后，这里面的空间还相当不小，而且里面还有很多的石弹，这些巨大的滚圆的石头一枚一枚的卡在通道里，每一枚滚石的两旁都在底部铸造了一个卡槽，将这些滚圆的石弹给固定住了。这条通道一路往前延伸上去，坡度非常陡峭。
不过幸好，因为通道是方形的，而里面的滚石弹都是圆形的，所以在角落总有有些一些缝隙，能让人勉强钻过去。众人往前爬了一会儿，钻过了几枚石弹的缝隙之后，顿时一呆！
前面没有路了！
准确的说，后面的路，不是往前，而是……往上！
这几乎就是一个垂直的上下通道！里面的石弹一枚一枚的堆积在里面，上下垂直，下面一旦消耗掉一枚，就会自动往下落下一枚来。
望着这一路往头顶而上的通道，缝隙是有的，但是要爬上去的话，恐怕就得花不少力气了。
“但愿这个通道能一直让我们爬到地面去。”夏亚叹了口气。
“想的美。”阿达冷笑了一声，这通道里日久累计了太多的灰土，阿达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经乌黑一片，冷笑道：“这里可是地下接近一千米的深度！”
夏亚缩了缩脖子：“那这通道爬上去是什么地方？”
“上去不就知道了。”阿达不再理会夏亚，而是从他身边挤过去爬了上去。
虽然这种完全垂直的通道很难攀爬，但是幸好一枚一枚的石弹之中还有空袭，可以供大家用来歇息。
爬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众人爬得辛苦，队伍拖的老长，夏亚体力最好，他却故意落在最后，随时将力气不支的人扶持一下，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呼喊，两个扎库族的战士爬在最前面，听着他们的呼喊，意思是前面已经到头了。堆积在这垂直通道滚石弹已经全部爬了过去。最上面的人已经踩在了最顶部的石弹上了。
夏亚出了口气，用力将身边已经力竭的多多罗顶了上去，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脚下传来了一声吼叫！
达曼德拉斯的咆哮声已经就在脚下了！
夏亚顿时脸色一变，忽然就叫道：“不好！大家快爬！！快！！”
说着，他手脚并用往上飞快的爬上去，不停的将拉在后面的人奋力举上去！
可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下面达曼德拉斯的吼叫声之中，传来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那巨响的同时，整个通道都在剧烈的晃动！
随即，脚下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可怕的声音……
夏亚顿时脸色一变！
那条该死的大蛇不但追上来了，而且它触动了机关！！
果然，随着下方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即脚下深处的滚石被触动了！一枚一枚的滚石立刻就砸了下去……要知道，这里就是一个储藏滚石的夹层，一旦最底层的一枚滚石掉下去，上面的这些可都是一枚垒着一枚的！底层的空了一个，上面的立刻就会掉下去补上那个空缺！
这么一来，还在通道里努力往上爬的人，就会被碾压成肉酱了！
下面轰隆隆的声音响个不停，也不知道那条大蛇到底在下面干什么！
“妈的！拆房子嘛！！”夏亚大骂了一句。
因为下面听那动静，掉下去的可不止一枚石弹！那轰隆隆的声音几乎响个不停！一枚一枚的石弹掉下面，上面的立刻就松动了起来！
夏亚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去了，他和多多罗坠在队伍的最下面，终于爬了上去，就在他爬过最后一枚石弹的时候，下面的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这一声巨响的动静，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他担心这个地方就此彻底坍塌掉！
爬上了最顶部的那一枚石弹，夏亚立刻吼道：“长矛！把长矛给我！快快快！！”
他来不及等阿达翻译，直接从身边的扎库人手里劈手夺过长矛。此刻扎库人手里的那些铁质的长矛一共只剩下了五六柄了，夏亚动作飞快，他奋起神力，将这些长矛飞快的一柄柄狠狠的刺进了旁边的墙壁里，几乎不过就是几个呼吸之间，五六根长矛就在墙壁上插成了一排！
“快跳上去！站在长矛柄上！快快快！！”
夏亚带头跳了上去，不用他呼喊了，其他人都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当大家忙不矢爬上去的时候，脚下已经传来了一阵轰鸣……石弹纷纷往下坠落，顿时这原本被塞得慢慢得垂直的通道，往下就变成了一个深洞！如果不是夏亚将长矛插在墙上做立足点，大家根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随着石弹一起掉下去了！
只是，五六柄长矛排成一排扎在墙壁上，面积却也有限得很，众人挤成了一团，也依然是摇摇欲坠。
“阿达！”夏亚大喝一声，阿达就站在长矛排的最边缘，这个家伙听见夏亚的喝声，哼了一声：“别着急，我正在计算我们的位置。”
这个家伙居然闭上了眼睛，依然那么镇定的样子，下面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偶尔还传来达曼德拉斯愤怒的吼叫声，听这条大蛇的吼叫声里带着痛苦的味道，显然纵然它再强大，这通道里储存了数十枚石弹，每一枚都有万斤以上，这么数十块巨大的圆形巨石一股脑儿砸下去，也让这个大蛇吃了不小的苦头。
但是夏亚却深深明白，达曼德拉斯可不会被这些石头砸死的！它就算吃了些苦头，但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追上来。
等了不过一会儿，夏亚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阿达！！”
“吵死了。”阿达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不满的哼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计算需要保持镇定么？万一我算错了我们的位置，大家就一起死了。”
不过他终于抬起手来，指着上方：“根据我们所在的位置算来，往上大概五六米的样子，只要你在那个部位轰开一个窟窿，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夏亚心中焦急，奋力的爬了上去，他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抓着火叉，用火叉喝匕首交错在墙壁上插进去，然后借力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阿达所说的那个位置：“是这里吗？轰开它就行了？”
“如果我计算的没错的话，应该是……”
阿达还没说完，夏亚已经握着火叉狠狠的捣了下去！
一声巨响，火叉轰进了石壁里，顿时红光爆裂开来，石屑纷飞，这一击足足轰出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来！夏亚还没来得及抽出火叉，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巨响，随即呼啦一下，一股湍急的水流从里面奔腾涌了出来！
幸好夏亚另外一手握着匕首，而匕首插在墙壁里直到没柄，那奔腾而出的水流虽然湍急，夏亚立刻就被冲得身子往后撞了出去，但是他却死死得握住了匕首没有松手，那水流冲刷而出，虽然势头猛烈，但是显然里面的水量有限，很快速度就缓慢了下来。
纵然如此，下面站在那一排长矛柄上的众人，也有差点被冲掉下去两个，幸好有同伴即使拽住。
夏亚一旦等里面的水流淌光了，立刻破口大骂：“混蛋阿达！你差点害死老子！！里面怎么有水出来！我差点被冲下去！”
阿达哼哼冷笑：“谁让你太过心急，我还没说完你就动手了。”
夏亚咬牙，终于不再说什么，飞快的爬进了那个窟窿里。
这里面是一个水槽，水已经流淌干了，夏亚爬进去之后，立刻从身上解开一团绳索抛了下去：“顺着绳子爬上来！动作快一点。”
※※※※※※
水槽的尽头，夏亚用力顶开了一个铁盖子之后，第一个爬上去。
这里仿佛是一个类似于“房间”的地方，空间很宽敞，而他身后，大家一个个从那个铁盖子下钻了出来。
众人钻出来的地方恰好是一个水槽，而随即出来之后，女巫医了了点燃了法杖，借着光芒，大家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地方。
这个空间大约有数十米宽，一个一个圆锥形的金属箱堆积在地上，而在角落周围，还有一块一块圆形的金属锭堆积在那儿。
“夷？”
夏亚看了几眼之后，忍不住发出了奇声。
这个地方，看那一个一个圆锥形的金属箱子，还有周围那些铁锭……
“好像是一个锻造铁匠场？”夏亚走上去两步，抬起角落里的一块铁锭来，分量非常沉，比一般的同体积的铁要沉上数倍，摸在手里的感觉，好像是……
“铁精？”夏亚皱眉。
“是半成品。”阿达走了过来，这个家伙挥手弹了弹身上的污迹，看了看夏亚手里的东西：“这里是锻造作坊，看来我没算错路。”
这里的确是一个锻造铁匠场，因为夏亚很快就发现了让他眼红的东西！
就在这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架子，在这金属架子上，分明放置了一排一排的武器和铠甲！显然都是锻造完成的成品！
夏亚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拿，一伸手才发现，手指还没有触碰到架子上的武器，就先触摸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这一层膜肉眼极难察觉，只有伸手触摸之后才能感觉到，夏亚轻轻一用力，就把这东西捅穿了，仔细看了看，这一层膜的质地，摸上去就仿佛皮质一样，但是却极为光滑。而且手指触摸在上面，隐隐的有一种粘稠滑腻的感觉，仿佛是某种说不清的液体一样的东西……
夏亚随即心里一动，伸手摸上了一件铠甲来，用力将它从架子上摘下来看了看，心里不禁一喜——果然是铁精质地的！
这铠甲手感极为坚硬，夏亚甚至尝试用火叉捅了一下，即便是锋利无双的火叉，如果不用绯红杀气的话，也不过就是捅出了一个痕迹而已。
从坚硬的程度来看，比龙鳞几乎都不差多少了！
他又抓起了一柄矛来，从样式看来显然是一把长矛，但是长度却比普通的长矛短了一些也细了一些，想来是远古地精族给自己打造的武器吧，以地精这个种族矮小的身材，倒是正好使用这种样式的武器。
夏亚双臂握住长矛，用力一拗，以他的力气，纵然是一把铁矛，也能一下扭曲弯掉。可夏亚低喝了一声之后，长矛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矛杆微微震动，却丝毫不见弯曲。
“好东西！”夏亚毫不客气的将长矛抓起来插在了自己后腰上背在身后。
这架子上的武器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短小的兵器，夏亚顺手抄起了几柄体积大一些的重兵器，他抓了一把长柄战斧（在他的手里，却只能当作短柄斧使用了），还有几柄能找到的长矛都被他搜罗在了身后。
最后让夏亚欢喜的是，他找到了一面盾牌！这盾牌铸造的很是宽厚，竖起来足有他半人高，分量沉重，而盾牌的边缘都打磨出了锋刃！显然在近身作战的时候不但可以防御，还可以用来劈砍敌人。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这种铁精质地的武器，先如今大陆上极为罕见！纵然是皇室的收藏，虽然也有一些铁精武器，但是也不过用少量的铁精粹炼在武器的锋刃处加强一下而已，要想找到一把完全纯铁精质地的东西，几乎是没什么可能的了。
而在这里……这东西仿佛不值钱一样，到处都是！夏亚立刻用贪婪的眼神看了看角落里那一大堆铁精锭！这些东西如果能带出去，自己找工匠来，岂不是就能铸造出大批顶级的装备了？！
“想都别想。”
脑海里朵拉嘲弄着：“现在人类的炼铁技艺比远古的地精差太多了，别说这些东西你根本没法子运出去，就算你真的运出去了，也没有办法炼制出来。”
夏亚一听，顿时表情一呆，随即长叹了口气，摸了摸身后的几把铁精质的武器：“好吧，能有这些收获，也算是不错了。”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赶紧走吧！”
阿达站在远处冷冷的瞧着夏亚抓着武器恋恋不舍的样子，神色冷淡：“别忘记了我们后面还有一个大家伙在追赶呢。”
夏亚转过身来：“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这锻造场的大门很明显，就在不远处，让大家欣慰的是，这大门虽然关闭，但是却并不是铁精质的，而是普通的石门。
“没什么奇怪的。”阿达淡淡道：“对于建造这里的地精来说，这种锻造场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自然不用耗费铁精来制作大门。以我的估算，当初这个地方一定有一支远古地精的卫队守护这里，而这个锻造场，就是为了给那些卫队士兵，平日里武器损耗的时候进行更换而配备的，并不算什么重要的地方，自然防御上也不会太严密。”
顿了顿，他却语气一转：“不过，根据我掌握的东西……却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那扇石门：“打开这门并不难，但是别忘记了，建造这里的地精，可是非常聪明智慧的！一旦有外力强行突破破坏了这里的大门，就会引发这里的其他的防御机关。相信你还没忘记那通道里的滚石弹吧。”
夏亚点了点头。
“这里不会有什么杀人的机关，但是却一定有防御外敌进入的机关，一旦大门被突破，根据我所知道的……”他指着那扇门后：“门后还有一个暗槽，会有一个闸门落下！将这里完全封闭起来！这备用的闸门是为了预防万一的，那闸门可不是普通的石门了，而是真正的铁精制的大家伙！无论是重量还是厚度，都是我们无法突破的，所以……”
“所以什么？”夏亚看着阿达。
“你的力气，有多大？”阿达看着夏亚，那眼神立刻让土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夏亚，你最多能举起多少斤重量？”
夏亚：“…………”
※※※※
“准备好了么？”
夏亚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神色严肃的站在他的身旁。
“我一旦轰开这门，所有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往外冲！不管发身什么都别回头！一定要快！快！明白了么？”
夏亚的话，女巫医了了用扎库语对所有人重述了一遍，大家都严肃的点头。
“那么……开始吧！”
夏亚用力扎进了自己的腰带，吸了口气，举起火叉来，大喝一声！
红光之中，火叉轰击在石门上，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石门轰然粉碎！！！前方出现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快！！！”
夏亚立刻大吼了一声！
大家一窝蜂的往外跑去，可是才跑了一步，就看见这通道里，头顶的天花板陡然就往下沉了下来！这下沉的速度非常之快！
原本这天花板距离地面足足有三米多高，大家不过跑出了五六步，这天花板几乎就压到了两米的高度了！
而这通道，足足有十多米长！
最让人恼火的是，通道的尽头，还有一扇闸门，在缓缓落下！！！
此刻夏亚如果自私一些，以他的体质，如果奋力一跃而出，十多米的距离不过就是瞬间的功夫！他自然可以独自跑出去，但是这么多同伴，只怕都得尽数被压死在这里了！
夏亚跑了几步，就心中雪亮！以这通道的长度和天花板下坠的速度，大家是绝没可能顺利跑出去的！
他此刻已经跑出了通道三分之一的距离了，大吼一声：“别停下！大家快跑！！”
说着，他站在那儿举起双臂来，手掌支撑在天花板顶上……
顿时，沉重的压力压得夏亚双膝微微一颤！这下坠的力量，何止万斤！以夏亚这样的天赋异常的大力士，都差点就当场直接跪了下去！他虎吼了一声，瞬间绯红杀气爆发出来，猛吸了口气，顿时全身肌肉暴涨，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来……
“嗨！！！！！”
他吐气这么一吼，那下沉的势头顿时一顿！！
这天花板是一个整块！虽然不是铁精的，但是却是纯铁铸造的玩意儿！夏亚这么举了一下，顿时下坠的势头顿住，众人趁机跑出了老远。
但是这通道天花板下坠是被顶住了，可是尽头的那扇闸门却依然还在不停的落下！
很快，扎库人一个接一个的跑了出去，女巫医了了伏在门口对着夏亚大吼：“喂！你快出来！快！！”
夏亚此刻已经感觉到自己力气耗尽，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是双目之中一片赤红，身子不停的颤抖，不由得身子越来越矮，压得他几乎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勉强这么往前又挪了两步，可一旦挪动，这下坠的势头顿时一急！夏亚吐了口气，不敢再动……
而此刻，阿达已经跑到了闸门那儿，闸门已经落到了距离地面只有一米的高度了！
夏亚看着大家都出去了，忽然眼睛瞥到了阿达趴在门外，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阿达……他阴我？！
他说打穿门后会有一个闸门，但是却没说会有一个通道！更没说这通道的天花板会整体的落下！！
以这通道的长度，根本没可能跑出去！所以他算准了，必须要让我来支撑！！
但是这么一来……我自己就别想跑出去……
阿达最后的那一丝诡异的笑容，让夏亚忽然心里雪亮！
他扭头一声吼叫：“阿达！！！”
阿达蹲在闸门外，和夏亚相隔不过五六米的距离，他忽然叹了口气：“再见了……朵拉！”
这最后一声称呼说出来，夏亚顿时全身冰凉！！
朵拉？
朵拉！！！
他居然知道！！朵拉藏身在我这里？！！
“你……”夏亚才一说话，顿时力气一软，又被压得跪了下去，膝盖都在咔咔作响，才咬牙道：“阿达！你你……你……”
“夏亚，我不想害你，但是，我却没想到朵拉居然藏身在你这里。”阿达冷笑。
“你……你怎么知道……”夏亚满脸赤红，被压的脑袋都垂了下去。
“你忘记了么？在蛇穴里。”阿达哼了一声：“我还没说话，你就喊出了大蛇的名字——达曼德拉斯！我可记得，我没说过它的名字是叫达曼德拉斯！”
夏亚大怒！
他双目喷火，忽然之间，夏亚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任凭这天花板落下！他飞快的从身后抽搐了刚才搜刮来的几把铁精质地的长矛来，飞快的插在了地上！
也幸好这些长矛是给远古地精使用的，长度很短，这么插在地上，正好顶住了下沉的天花板！若是长度高一些，此刻连支撑都别想支撑起来了。
铁精质地的东西何等坚硬，顿时就听见咔咔几声，下坠的势头再次被顶住了！
夏亚飞快的往前爬了出去，但是那远处的闸门几乎已经落下只剩不到半米了！！
阿达站在门口，看着夏亚，摇头道：“你出不来的，我计算很准确的……”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亚堪堪爬到了闸门口！闸门距离地面不过只有三十公分的高度了。
夏亚却依然还在门里，就算他继续往外爬，也是来不及……
忽然之间，他脸色一变，陡然狂笑道：“你这条死龙，敢害老子！陪我一起死吧！！”
他是来不及爬出去了，但是却忽然伸出手来，他将腰间的腰带扯了下来，一把甩了出去！那腰带顿时缠住了阿达的脚踝，夏亚一声狂笑用力一扯！
夏亚的力气何等巨大，阿达顿时被扯的躺了下来，随着夏亚用力一扯，阿达惨叫一声，被夏亚从门外生生的拖进了门里！！
那落下的闸门，几乎是贴着阿达的鼻子尖而过！！
轰的一声，闸门终于落在了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
闸门外，众人已经彻底惊呆了！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最微妙的是，最后阿达趴在门口对夏亚说的话，说的语言，是拜占庭语！大部分扎库人根本听不懂！而唯一能听懂是多多罗和女巫医了了！
可问题是，多多罗爬出去后并没有站在闸门口，而女巫医了了，也惊得没反应过来！
夏亚忽然把阿达拽了进去，闸门落下，大家都彻底呆住了。
“啊！！怎么办！怎么办啊！！”多多罗忽然跳了起来，疯狂的大叫。
女巫医了了也失去了镇定，她陡然大叫了几声，扑到了门上拼命捶打，又在四处到处摸索。
多多罗面色仓惶，眼看夏亚被关在了里面，魔法师面色苍白，尖叫道：“不行！得想办法把老爷救出来！完蛋了！老爷如果死在里面，我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沙尔巴会杀了我！阿弗雷卡特会杀了我！他们都会杀了我！就连梅林大人也会杀了我……啊！梅林！梅林大人……！！！”
魔法师叫嚷了一会儿，忽然声音戛然而止，站在那儿，神色古怪，眼珠骨碌乱转。
“梅林……伟大的梅林大人……”
魔法师陡然站在了那儿，嘟囔了几句之后，立刻飞快的将梅林赠送的那块魔毯拿了出来，手帕大小的魔毯被他释放出来，变成了正常的尺寸之后，多多罗忽然疯狂了一样的从旁边的扎库人手里抢过一把匕首来，在魔毯上狠狠的又戳又划。
嗤嗤几声，好好的一张魔毯被他割得七零八落！
“梅林大人！梅林大人！！”多多罗满脸疯狂，旁人看得呆住了，也不知道这个魔法师到底做什么，这魔毯的好处大家都是看到过的，却看见多多罗将这个宝贝拿出来这么疯狂的毁掉……
※※※※
闸门落下，门里的这条通道，天花板虽然被几根长矛顶住，但是却支撑不了多久……不管如何，闸门落下了，想出去却是休想。
“你这条死龙，老子先杀了你！”夏亚面色狂怒，伸手就扼住了阿达的喉咙！
阿达却并不反抗，只是冷冷的看着夏亚，任凭夏亚扼住了他的喉咙，忽然他叹了口气：“你想杀我？”
夏亚满脸煞气：“你害我，我怎么不能杀你！”
阿达却神色冷漠：“很公平，你杀吧。”
此刻，咔的一声，一柄长矛已经折断了！这下坠的力量实在太过巨大，连铁精质的长矛都支持不住了！眼看三把长矛折断了一把，下坠的力道顿时又有些顶不住的趋势了。
夏亚心里迟疑了一下，忽然就松开了握住阿达喉咙的手，奋力的朝着回头方向爬了过去！他爬了两步，回头用腰带扯着阿达拖了过来！
又是一声咔咔的断裂声音，长矛就只剩下一柄了！
夏亚奋起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生生窜出了两米，然后奋力一滚，重新滚出了通道，滚回了里面的那个锻造场！
他没站起来，立刻就用力扯动自己的腰带，将阿达也从里面扯了出去！
轰隆隆一声巨响，那通道彻底压了下来……
两人呼哧呼哧的喘息了会儿，阿达才坐了起来：“你不杀我？”
夏亚哼了一声，他紧紧盯着阿达，目光森然：“杀你容易……不过老子还不想死在这里！你对这个地方这么了解……你最好给我再想出一个出去的办法！否则的话……”
“我不说的话，现在就被你杀。说的话，出去后被你杀。结果还不是一样？”阿达神色不屑。
“哪怕能多活片刻，也总是好的。”夏亚咬牙：“我数到三！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一！二！……”
“好吧。”阿达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神色从容：“你说的不错，能多活片刻，也算是好的。但是我却没办法了。”
“……什么？”夏亚也站了起来。
阿达神色里带着嘲弄，对着夏亚身后一指：“你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同伴’再追赶么？”
夏亚扭头一看，就在这个锻造场的另外一头，那个被打开的水槽里，已经缓缓的探出来一个身影！
一双手臂先探了出来按在了水槽的边缘，随即一个修长的身子就钻了出来。这个家伙跳出水草，站在了那儿，扭了扭身躯，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它将头发摞了摞，却露出一对尖尖长长的耳朵来。
这个地方一片黑暗，但是它的眼睛却亮着光芒，散发着一团淡淡的光，照亮了这里。它的相貌看上去棱角分明，就如同是雕刻出来的最完美的线条，脸孔英俊的程度，和同样身为美男子的阿达相比都毫不逊色！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看上去全身都充满了一种达到了最完美平衡的匀称的感觉，修长的身材几乎达到了最完美的比例！加上那俊美的脸孔，还有那一对尖尖的耳朵……
“我的小猎物们，又见面了。看来你们跑得不够快啊。”它对着夏亚和阿达轻轻笑了笑，那俊美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深深的恶毒味道。
夏亚瞪大了眼睛：“你？达曼德拉斯？！”
达曼德拉斯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哦，才明白过来么？可怜的卑贱的生物。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是我的第三种形态……精灵！”

第两百四十二章【失败的产品】
达曼德拉斯就站在两人面前。这个家伙的神色不慌不忙，仿佛之前那狂躁愤怒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此刻的他，负着双手，身上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变出来的一条宽松的灰色袍子，神色悠然，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优雅的味道——这种优雅的气息，仿佛是专署于精灵族的那种特殊的气质。
“看起来，似乎你们遇到了麻烦？”达曼德拉斯的眼神越过夏亚和阿达，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已经被堵死的出口：“你们被关在这里了？”
呸！
夏亚狠狠吐了口吐沫，恶狠狠的瞪了阿达一眼。他心里此刻倒是并不如何害怕，因为朵拉已经告诉他了，根据生命共享法则，达曼德拉斯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杀死自己了。
哼，现在需要担心的，似乎应该是这个该死可恶的阿达才对吧！
夏亚看着阿达，不过这个家伙似乎也并没有多少畏惧紧张的模样，仿佛也认命了一般，摊开双手，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
“还真是有趣啊。”达曼德拉斯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阿达的身上：“一条人形的龙？我很好奇。身为骄傲的龙族，你怎么可以忍受让你高贵的灵魂藏身在如此卑贱低级的生灵的躯壳里？”
阿达抿嘴不说话。
“还有你，相比这条人形的小龙来说，你更让我好奇。”达曼德拉斯又望向了夏亚，他那双眸子清澈而明亮，但是却隐隐的流露着森冷的目光：“你分明不是龙族，可为什么，你却拥有一些龙族的气息？哼……半人半龙？还真是可笑啊。”
“要动手就动手！哪里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的废话！”夏亚一手持盾一手持火叉，对着达曼德拉斯瞪眼喝道：“本大爷可不怕你！”
“你当然不怕。”达曼德拉斯看穿了夏亚的心思，冷笑道：“你可以偷窃掉我的生命力？所以你认定了我没有办法杀你。不是么？”
“不错！”夏亚很无耻的承认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达曼德拉斯笑了，他的嘴角那一丝微笑缓缓浮现上来，隐隐的让夏亚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忽然，达曼德拉斯抬起了一只手来，伸出一根食指，对着夏亚虚点了一点……
他的指尖迅速分出一缕光，那一缕光射出，瞬间就把夏亚手里的那面盾牌打穿了一个小孔，光线落在夏亚的胸口，就听见波的一声，夏亚痛叫一声，往后腾腾退了几步，胸前爆出一团血花来！这一缕光线直接将夏亚的身子都打穿了！胸口的血花爆出的同时，他的后背也射出一缕血光！
夏亚连续几步退后，顿时疼得眼前发黑，胸膛钻心的痛，顿时手里一松，盾牌和火叉落在了地上。夏亚几乎当场就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支撑在地上，呼哧呼哧得喘息。
随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事实：胸口伤势的愈合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了！
原本之前他和达曼德拉斯拼斗的时候，无论再重的伤，受伤之后，立即就会开始愈合，片刻功夫就恢复痊愈了。可是现在，胸前被直接贯穿了一个窟窿，那鲜血飞速流淌，但是血肉的重生速度，却至少比从前慢了三四倍！
看着夏亚扑在地面上，达曼德拉斯的声音很轻柔：“现在，你还认为我杀不了你么？”
夏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胸口的剧疼让他几乎窒息，呼吸的困难让他已经无法再吐出声音，只能奋力的支撑不让自己晕过去，足足等了好一会儿，那伤口的剧疼才一点一点的减轻了一些。
“这……这是……”夏亚抬起头来，终于能说话的时候。吃惊的望着达曼德拉斯。
难道这个家伙……居然可以悖逆生命共享的规则？违背自然法则？！
“很奇怪是吗？”达曼德拉斯眯着眼睛微笑，他继续抬起手来，又是一条光束搭在了夏亚的身上，这次把夏亚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仿佛一条鱼儿一样跃出，摔在了数米之外，夏亚落地之后，在地上滚了几下，还没抬起身体，就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你一定很奇怪，你的那个偷窃我生命力的把戏，怎么失去作用了？”达曼德拉斯缓缓走进了夏亚的身边，抬起脚踏在了夏亚的胸口，脚下一用力，就压得夏亚痛叫了一声，口中又喷出血来。
达曼德拉斯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狰狞，但是声音却似乎越来越轻柔：“你偷窃了我多少生命力？卑贱的小东西，我是不是应该立刻把你像蚂蚁那样踩死呢？”
夏亚身受两处重创，又被对方踩住了胸口，这个家伙的力气极大，夏亚虽然拼命抬起双手去阻挡对方的脚步，可是胸口的骨骼却依然被踩得嘎嘎作响，嘴角鲜血流淌……
终于，夏亚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大吼一声！达曼德拉斯顿时感觉到对方的力气大了十倍，将自己的腿一举推开！眼看夏亚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后滑出了几步，一跃跳了起来，攥拳就扑上来！
绯红杀气之下，夏亚的无论是在力量还是灵敏都成倍数的加强。这一拳挥舞过去，达曼德拉斯虽然身体往后闪去，却依然被拳风差点擦过他的脸庞，夏亚一拳挥空，却就地一滚，起身的时候已经抓起了自己的火叉，迅速的拧身再上！
他已经是拼命了，火叉上很快就灌注了红光，如狂风暴雨一样对着达曼德拉斯就是一通猛攻！达曼德拉斯的身形却在红光之中来回穿梭躲闪，他冷笑连连，夏亚虽然势弱疯虎，但是达曼德拉斯的笑声却不时传出来，甚至还有几分嘲弄的味道。
夏亚一口气劈砍了十七八记，居然全部落空！要知道，夏亚在爆发绯红杀气的时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在敏锐上也是极为强悍的！尤其是精神力的暴涨，在捕捉敌人动作的感应上也是十分强悍！
但是此刻，在绯红杀气之下，居然一口气十多次攻击全部被对方躲闪掉了！这样的事情，此前可从来不曾遇到过。
夏亚心中虽然震惊，但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彪悍的性子，虽惊而不慌。断喝一声，火叉摆了起来，瞬间火叉柄上光芒大作！
一旁的阿达原本已经干脆坐在了那儿，忽然看见夏亚的动作，不由得“夷”了一声，眼神里微微一动，皱眉低声：“龙刺？哼……朵拉，你教了他这种东西啊。”
轰！！
巨响之中，一团红光已经在夏亚的火叉之下席卷而出！红光犹如一条粗大的光柱正面轰了出去，可是达曼德拉斯的身形，忽然在这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红光仿佛直接打中了他的身子，但是他却在那一瞬间，身影变得半透明了，仿佛变成了一个残影，呼啦一下就消失了！
巨响之中，龙刺的力量直接轰到了远处，将这个锻造场里的那个水槽直接轰了个稀烂！硕大的水槽被轰成了无数细碎的石块，劲气四射之中，犹如漫天石雨纷纷坠落！
夏亚一招龙刺打出去，立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立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息，终于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他身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达曼德拉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开始只是一个残影，但是很快就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一只手扼住了夏亚的喉咙，达曼德拉斯冷笑一声，就将夏亚直接提了起来，轻轻一抖，当啷一声，火叉再次掉在了地上，达曼德拉斯将夏亚提了起来，夏亚虽然双手奋力的试图掰开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但是他此刻力气消耗殆尽，却哪里能推得动？
“原来如此，你刚才这一招的确威力不错，但是看起来，这种绝招，你只能有限的使用啊！那么之前你和我打了那么久，只是因为能不断的偷窃掉我的生命力来补充？现在你的偷窃行为被限制了，所以，这么看来，你的实力居然是如此之弱啊！”
“为……为什么……”夏亚被扼住了喉咙，满脸涨红，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达曼德拉斯另外一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我想……这大概是和我的形态有关系吧！哼哼。看来，你的偷窃行为，只在我身为蛇体的时候才能见效，不是么？”
夏亚虽然此刻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呼吸不畅使得他的脑子开始迷糊起来，但是一听这话，也顿时明白起来。
蛇体……生命共享……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自己之前能分享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是因为它是在蛇体的状态下！而蛇体的状态下，它最接近于龙！可是一旦它改变了形态，现在变成了一个精灵，那么自己的生命共享，是基于龙骑士和龙坐骑之间的关系，对方变成了精灵，这龙族专用的生命共享，就被限制住了！
因为达曼德拉斯的本体依然是大蛇，所以生命共享并没有彻底消失，但是自己可以得到的补充，却大大的削弱了！补充的速度，根本不足以弥补自己的损耗和流逝。
达曼德拉斯的手指已经深深的嵌在夏亚的脖子上，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煞气，手指忽然就猛的一缩！立刻就要把夏亚直接捏死在自己的掌中！
但是达曼德拉斯一连用了两次力，却惊奇的发现，自己运过去的力量，却仿佛一旦注入夏亚的身体里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暗中试了三次，使上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但是每一次，自己的力气似乎都在最后的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忽然消失了！自己最多只能将手里的这个人类扼住脖子，呼吸困难，但是想要直接捏断对方的脖子杀死对方，却是再也做不到了！
他虽然心中惊奇，但是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却忽然冷笑了一声，松开手来将夏亚丢在了地上。
夏亚一旦得脱困，顿时就大口喘息起来，坐在地上，用力的抱住脖子。随即他抬起头来，也是疑惑的看着达曼德拉斯。
“你……怎么不杀我？”
达曼德拉斯心中的奇怪比夏亚还要更深呢，只是脸色却并不表露，冷笑不语。
心想：我要能杀你，你还能活着对我说话？！
只是心中奇怪：为什么杀不死这个家伙？
达曼德拉斯并不知道，它虽然变成了精灵的形态，但是本体毕竟是达曼德拉斯大蛇，虽然生命共享的作用被削弱了，但是根据法则，它却无法杀死身为自己共享对象的夏亚。
不过，达曼德拉斯的眼神立刻就落在了阿达的身上，露出了凶光。
阿达叹了口气，他心中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达曼德拉斯和夏亚之间的诡异关系了，眼看达曼德拉斯望向了自己，那眼神里分明就是杀气，他却忽然笑了笑：“你想杀我？”
“你认为呢？可怜的小龙？我们达曼德拉斯一族，和你们龙族，原本就是死敌啊。”达曼德拉斯笑眯眯的走向了阿达，可是阿达却依然毫无防备的样子，坐在那儿，面带悠闲的表情，看着这个家伙逼近。
“你不打算反抗么？”达曼德拉斯冷笑：“让我看看你们龙族的实力吧！你打算怎么反抗我？变成你的本体？哼哼！”
“不，我并不会反抗。”阿达叹了口气，可是他虽然在叹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仿佛有些嘲弄的味道：“事实上我，我并非不想反抗，而是不能。”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到了，我现在是人形。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变回我的本体了，所以，现在的我，虽然灵魂依然是龙，但是除此之外，和人类也没什么差别——我没有学会任何人类的武技，也不会使用人类的魔法。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只要轻轻的动动手指就可以了。”
他说的如此坦然，倒让达曼德拉斯愣住了：“你……你愿意死？”
“当然不。”阿达冷笑：“有谁会愿意去死？但是，我相信，你应该是不会杀我的。”
“哈哈哈哈！！”达曼德拉斯狂笑几声：“不会杀你？可笑的小龙！你有什么资本可以说这样的话？杀死一条龙，对于达曼德拉斯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正如你看见的。”阿达抬起脸来，眼神平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是一条很年亲的龙，我今年还不到两百岁，我很年轻，而且我可以很坦然的告诉你，当我还是龙体形态的时候，我是部族里最优秀的幼龙。所以……”
达曼德拉斯的眼角微微一跳：“你想说什么？”
阿达笑了，他依然那么平视着达曼德拉斯：“我想，你大概也听说过我们龙族的一个传说吧，我是部族里最优秀的潜力者，所以，我曾经被挑选出来，接受了龙神的赐福！伟大的龙神赐予了我一项神奇的能力。”
龙神的赐福，这个传说，身为龙族的死敌，每一个达曼德拉斯都是知道的。所以一听阿达的话，达曼德拉斯的额头就拧了起来：“你说你受到了龙神的赐福？”
“是的。”阿达的脸色平静：“龙神赐予了我一项神奇的力量……第一个加害我的敌人都会受到反噬！任何第一个加害我的家伙，都将因此而失去一半的力量，生命力，魔力，肉身的活力……全部减半！而且也将永远停留在那个水准上！”
达曼德拉斯愣住了，他已经伸出的手，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你很强大，甚至可以说，你是我所知道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只达曼德拉斯！因为你做到了所有达曼德拉斯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九次蜕皮！所以，你的实力几乎是可以和龙族之中的最强者媲美了。”阿达叹了口气：“但是，身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达曼德拉斯，你愿意为了顺手取我的性命，而因此永远的丧失一半的实力么？”
仿佛不经意间，阿达在说话的时候，将“永远”这个赐予不路痕迹的轻轻加重了语气。
果然，达曼德拉斯眼神里的疑惑之色更深了。
“这个混蛋，又在欺骗人了……”夏亚听见了脑海里朵拉不屑的声音。
是的，那个龙神赐福是真的。
甚至龙神赐予阿达的神奇力量也是真的：“第一个加害我的敌人都会受到反噬！任何第一个加害我的家伙，都将因此而失去一半的力量，生命力，魔力，肉身的活力……全部减半！而且也将永远停留在那个水准上！”
可问题是……第一个！！
第一个加害阿达的家伙早已经出现过了！就是朵拉！！
而朵拉也因此受到了诅咒的反噬，倒了大霉。
所以，阿达的那个龙神赐福已经用过了一次，无法第二次使用了！
这个该死的阿达，他根本就是在吓唬达曼德拉斯。
而且，让夏亚佩服的是，这个阿达在说话骗人的时候，表情简直自然到了极点！丝毫没有说谎时候的慌张和紧张。
这混蛋……简直就是天生的骗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保命而欺骗我。”达曼德拉斯低头凝视着阿达，它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伸出的手指，几乎就要戳中阿达的鼻子了。
“你的确不知道。”阿达神色依然那么镇定，丝毫没有半点破绽：“而且要证实的办法也很简单：杀死我。或许我是说谎骗你的，或许，我说的是真话，你想证实，就只能亲手试试看。”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你需要发泄你的怒气。但是，相信你也同样明白，对于现在已经非常强大的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一只毫无半点威胁的小龙而已，甚至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一只蝼蚁。那么，你愿意为了一只小小的蝼蚁，而冒着永远损失你一半实力的风险么？”
达曼德拉斯沉默了，从它的脸色看出，它眼神里的杀气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杀气虽然消失了，但是达曼德拉斯眼神的暴躁却一点一点的凸现了出来。
终于抓住了这么两个可恶的家伙，却无法杀死对方？这样的状况，由不得达曼德拉斯不窝火。
它眯着眼睛，那危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忽然，达曼德拉斯冷笑了一声。
“很好，我不杀你们。”它的声音里带着恶毒的味道：“但是，欢迎你们成为我的俘虏……我的小猎物们！从这一刻开始，等待你们的将是永恒的囚禁——跟我在一切！往后无穷的岁月里，你们每一天，都会接受我的折磨和戏谑！！”
说着，它望向了夏亚：“比如你，可恶的小贼，偷窃的小贼！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每天打断你的几根骨头！然后让你每天都仔细的品味痛苦的味道！这样痛苦的滋味会成为你今后生活的全部！！我很好奇，这样滋味，你能忍耐多久？啊，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好像还死不了？哈哈哈哈！”
说着，它走了过去，将夏亚提了起来，又丢在地上。
夏亚的身上两处重创依然让他无法站立，但是幸好，一丝一丝极为微弱的生命元素的补充，使得他已经勉强保持了清醒。
他忍耐着痛苦，瞪着达曼德拉斯，用力咬着牙。
“现在，跟我走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我的小俘虏们。”达曼德拉斯的笑容很邪恶。
达曼德拉斯这家伙显然对创神区的一切都极为熟悉。在锻造场里，它轻易的就在已经变成了废墟的水槽下找到了一条通道，然后指着通道，命令两人跳下去。
夏亚临走之前，将火叉带在了身上，同时也没忘记那面铁精盾牌，甚至还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把短刀——当然了，这种短刀是相对于地精种族的体格，对于夏亚这种人来说，地精使用的短刀，他只能当作匕首使用。
达曼德拉斯似乎毫不在意，并不阻止夏亚拿取那些武器。
走进那个通道里之后，达曼德拉斯很快就打开了一面墙壁，带着两人来到了另外一个洞穴。
这洞穴里仿佛是一个大仓库，走进来之后，这里储存的大量堆积如山的各种矿石，夏亚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在阿达的指点下辨认出来：这些都是魔力耗尽之后的魔力水晶。
这么海量的水晶堆积在这里，看上去极其壮观！这种魔力水晶，哪怕是魔力消耗殆尽之后，本质上依然也是一种很有价值的水晶石，而且只要重新注满魔力之后，就是上好的魔力储存容器。
达曼德拉斯很熟悉的就在这个仓库里找到了另外一扇大门，它轻松的将墙壁上的一个夏亚见过的类似的旋扭转了几下，就打开了那扇门，门外则是一条甬道，一座石桥通往的深处。
“我们快到家了……啊，欢迎你们参观我的‘卧室’。”达曼德拉斯走在最前面，回头冷笑一声。
它所谓的“卧室”，事实上是一间更大的封闭式的洞穴。
走进这个洞穴，立刻就可以看见正中的一个巨大的容器槽，那是一个纯水晶打造出来的半园形的池子，而周围还有四个水槽链接着这个中心的容器，四条水槽分别通往另外四个略微小一点儿的水池容器。
每一个水池容器上，都放了一个巨大的罩子，那透明的罩子，看上去有些类似于之前在那个“标本储藏”地方看见的那些储藏标本的透明罩。
但是夏亚看来，立刻发现了一丝不同。
周围的四个罩子都是完好无损的，但是正中间的那个最大的容器池，上面的罩子却是破损了！中间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仿佛是被什么打破了！
除此之外，这个巨大的洞穴里，周围的墙壁上都已经满是那种绿色的黏液——就好像之前在满是蛇卵的那个蛇巢里看到的那种。
这种透明的黏液看上去实在太过恶心了，夏亚忍不住皱起眉来，冷冷道：“这就是你的卧室么？达曼德拉斯……你真该请一个清洁工，这里又脏又臭，我都快被熏死了。”
他的话丝毫没有让达曼德拉斯愤怒，这个家伙只是冷笑的看了看夏亚：“哦，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地方……不过你会喜欢上的！因为以后你都会住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
这个时候，阿达忽然轻轻拉了夏亚一下，夏亚哼了一声，瞪眼看了看阿达，他的眼神里还有怒气——夏亚可没忘记这个混蛋阴自己的事情！
“你还没明白过来么？夏亚。”阿达在苦笑，他指着这洞穴里的那几个巨大的容器槽：“你不会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夏亚心里一动，心中按耐下对阿达的怒火，略微一思索……
远古地精……创神区……
他忽然就猜到了什么，看了阿达一眼，而阿达也在看着他。
“这个家伙……”夏亚压低了声音：“这个家伙，它难道……”
“就算是蜕皮九次的完美形态的达曼德拉斯，也不会拥有四种不同的体形，更不会变成地精或者精灵的形态。”阿达摇头，他的眼睛望了望那些容器槽，还有中间那个最大的槽上已经被打破的透明罩：“很显然……我们面前的这条达曼德拉斯，并不是一条纯种的大蛇。”
“猜的不错，可怜的小龙。”达曼德拉斯忽然一回头：“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的话了，你是被龙族之中年轻小龙之中的佼佼者。因为你的确很聪明。”
它指着那个罩子破损的容器：“我就是在那个地方出生的。所以，我并不是一条自然出生的纯种大蛇，而是……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出来的？！
夏亚一听这话，忽然脸色就变得无比古怪起来！！
远古地精……创神区……制造出来的生物……可以和强大龙族媲美的达曼德拉斯种族……九次蜕皮变身……最强的达曼德拉斯……超出正常种族的技能……四种形态……
这一切的元素组织在一起，立刻就让夏亚想到了一个非常可能的答案：
难道……这条达曼德拉斯，眼前的这个家伙，它，就是远古地精创造出来的——神？！！
从实力上来说，九次蜕皮的完美形态达曼德拉斯……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
那么，这个答案，倒是非常有可能啊！！
夏亚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了，心跳加速，偷偷的望着达曼德拉斯，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神？地精创造的神？！
会是眼前这个东西么？
“笨蛋，它不是的。”
脑海里，朵拉冷笑了一声。
“嗯？”
“它不是的。”朵拉的声音低沉：“你看见那个破损的罩子了么？显然不是正常开启的，而是被强行打破的！我们都看过那本地精日记，最后的那些远古的地精，在最后的时刻，是自己主动唤醒了正在培育之中的‘神’！而这个罩子显然不是正常开启的，而是……看上去，好像是里面的被培育的东西，自己打破了罩子钻出来的。所以……这个达曼德拉斯，应该并不是地精创造的神。”
顿了一下，朵拉继续补充道：“它或许是被地精创造出来的东西，甚至可能也是被当作‘神’而创造出来的，但是它并不是一个成功品，而多半是一个失败的产品。”
失败的产品？
夏亚的嘴角笑容古怪。
一个失败品就已经如此强大了？！那么，那个真正的地精制造的神灵的成功品，该又多厉害？
“……我就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达曼德拉斯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同类。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那个罩子里，而且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我钻破了那个罩子出来。可是这整个地下的洞穴里，都没有任何我的同类生灵了。”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面对着夏亚和阿达：“你们可以叫我达曼德拉斯——因为这的确是我种族的名字，但是我并不是一条纯血的大蛇，自从我醒来之后，我就明白了，我的身体里，还拥有另外三种生物的血统！”

第两百四十三章【卖菜的】
“妈的。这女人手里好硬！”
内内吐了口气，翻身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一声厉喝，将压在身上的一堆砖石推开，跳了出来，怒道：“再来！”
维亚静静的站在街头的中央，她满头的秀发散乱，尤其是原本在身后简单束起来的长发，已经被削掉了一段，她手里抓着她的那柄长弓，但是弓弦却已经断掉了。她一手握着弓角，另外一手却拉扯着断裂弓弦的一头，一双紫色的眸子隐藏在额前的乱发之后，冷冷的盯着内内。
内内活动了一下身子，她的左肋的部位，原本身上的轻甲上一条深深的痕迹，足足有一指那么宽，深深的嵌进了甲面里，如果再深上一点，只怕这副甲就直接被打穿了，而她手里的那柄沉重的双手重剑。剑锋上也是如锯齿一般布满了缺口。
维亚的样子并不比她轻松多少，维亚的袍子下摆已经断了一截，显然是被割裂掉的，甚至就连她的左腿的裤子裤角也少了一段，她的一条腿上还有淡淡的血痕透在衣衫上，虽然站在那儿，却已经明显的只能用一只脚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另外一条腿则只能勉强的保持平衡。
内内眯起了眼睛，然后双手握剑，身体猛然朝着维亚扑了上去，脚下连续几个快速的跨步，双手握剑，一声大喝！
维亚立在那儿，眼看内内扑倒了面前，忽然就足尖在地上用力一点，她的身躯立刻朝着后上方跃了起来，同时手里的长弓，一手抓弓角，另外一手里的弓弦已经绷紧，忽然就手里一抖，已经断掉的弓弦就呼啦一下崩了出来！
“又来这一招！”内内大骂了一句，横剑封了过去，唰的一声，弓弦立刻卷在了她的剑锋上，那弓弦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如同灵蛇一样在剑锋上一卷，随即就看见维亚手腕一抖。唰的一声又缩了回去，只是内内的剑锋上顿时又多了一个新的崩口。
内内大怒，拧身往上一贴，顺势翻过手来用剑柄狠狠朝着对方的胸腹部位砸了下去，维亚也转过弓角，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剑柄砸在了弓角上，显然在力量上内内远远占据了上风，维亚哼了一声，连连后退几步，露在铁面外的半张脸孔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勉强平息了胸中的一股烦闷的气息。只是她手里握着弓角的手掌部位，已经疼得麻木掉了。
内内得意的冷笑一声，正要顺势冲上去再占些便宜，可是她才一往前，就看见眼前一条银光闪过，那断裂的弓弦在维亚的手里，就仿佛是一条细细的鞭子，狠狠的抽了过来！
内内急促的往旁一歪脑袋，这才把自己的脸躲了过去。却听见咔的一声，弓弦抽在了她的肩膀上！就听见一声轻响，她的轻甲的护肩顿时就被打裂掉了！一个缺角直接被打断，落在了地上！
这该死的女人，她的弓弦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抽下来的时候，简直比刀锋还锋利！
不仅仅是护肩被打断，内内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压在肩膀上，让她身体一个趔趄，就往旁边栽了下去，维亚的身体明明在后退，却忽然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了一下，手里的弓弦甩了出去，一下就缠住了路旁的一个店铺的帘子，这么一借力，顿时身子就扭转了过去，一脚就踢在内内的胸口，内内吐气，往后腾腾倒退几步，顿时胸前留下了一个黑糊糊的靴印。
维亚一脚踢中对方，但是却并不好手，内内的力量太过强大，她被反震的力气，震得腿部发麻，落地的时候还忍不住转了转脚踝，顿时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
两个女人再次分开，重新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
“唉，又打平了？”
路旁的酒馆门里。独眼躲藏在半截的拉门后，看着街头上两个决斗的家伙，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第十四次了吧？这两个家伙打了大半天啦，看来这两人的实力是一般的强啊！我们野火镇上居然同时来了两个这样的高手？”
“一般的强？”独眼的身边，一个相貌平庸身材臃肿的女人哼了一声，那张蜡黄的脸上皮肤粗糙，粗大的手掌抓了抓头发，索非亚大婶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摇头道：“是一般的强？还是……一般的弱？”
独眼愁眉苦脸：“我管这两个家伙是一般强还是一般弱，两个家伙就堵在我们店门外的街上打，打了这个大半天，路上的人都绕着走啦，这大半天，咱们店里可一个客人都没有。”
两个女人站在街道上，内内喘息了会儿，重新挺起身子，而维亚则一步一步的后退，小心翼翼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她的腿脚不方便，后退的时候一瘸一怪，但是眼睛却始终紧紧的盯着内内。
维亚在后退的时候，手里飞快的将断裂的弓弦重新缠绕上了弓角上……
“再来！”
内内大喝一声，重新扑了上去。维亚已经飞快的后退了七八步，同时反手从自己的身后拔出几柄短箭来搭在了弓弦上……
咻咻咻！！
连续几声破空的声音，那箭上似乎带着一团黑光！内内人在往前扑，眼前几道黑色的劲光射向自己的面门，她挥舞手里的长剑……
铿！铿锵！！
剑锋迎面将第一枚箭直接从中间劈成两半，第二枚箭也被她直接挡开，但是第三枚却终于从她剑锋旁漏了过去！眼前箭头已经射到了门前，内内猛然一吸气，张口扭头……
咔！！
这柄箭直接被她顺势一口叼住了箭杆！！
眼看自己的首领如此神威，站在远处观战的众马贼顿时纷纷大声鼓噪喝彩起来。
内内却满脸涨红，她将箭吐掉。但是自己往前扑的势头却毕竟被阻住了，眼前那个女人已经趁机又拉开了距离，手里还有三柄箭又搭在了弓弦上。
内内虽然玩了一手嘴巴叼箭，但是自己却也吃了暗亏，对方的箭上蕴涵的力量很强，震得她牙齿根都疼痛难忍，嘴唇都火辣辣的疼。
这个该死的女人，身手如此古怪！她的在力量上明明远远逊色自己，而且腿脚不灵便，走路都一瘸一怪，但是偏偏打起来之后，却敏锐得让内内吃惊！对方得伸手快速而迅猛，而且最让内内头疼的是，这个对手狡诈多变，她手里的那把弓，即能射箭，还能拉开弓弦来当鞭子使用！在刚一动手的时候，就让内内吃了不小的苦头。幸好我们的内内大小姐彪悍凶猛，靠着蛮力才将局面一点一点的扳了过来，可是打了大半天，交锋了十八次，双方都是平手，都吃了些小亏，却都无法击倒对方。
如果是在平日，遇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是同样身为女人，内内心中也会很是佩服，以她豪爽的性子，只怕已经丢下武器，拉着对方一笑抿恩仇，一起换上美酒来痛饮一天，好好的结交一番——至于马匹，我们内内大小姐如此豪爽，送她十匹八匹也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么……却是骑马难下了！
两人在大街上打了大半天，周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场热闹，双方狠话也丢下了，这个时候罢手的话……我们内内大小姐的面子可就栽到家啦！
内内此刻心里的心思倒是很简单：这么一个厉害得让自己佩服的家伙。就算送她两匹马也没什么，但是这人，自己可输不起！等到自己把她打服了，然后再做出高姿态送她马匹，这才符合我内内大人的脾气嘛。
内内这儿转着念头，维亚却已经动了杀机了！
维亚是性子冷酷而无情，加上她心中焦急赶回帝都，在奥丁的时候听闻到了最新的消息，说是老师卡维希尔死了！这个消息顿时让维亚真的失态了！
她已经以暗中的紧急渠道发了消息回奥斯吉利亚去询问消息，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老师的家里还有一个小学妹，那个妮子虽然身无武技，但是聪慧却远远胜过自己，是老师最期望的弟子。可是这次变故，那位小学妹却并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这让维亚心中才真的着急了起来。
虽然，她心中也不信，以卡维希尔老师如此神人，会真的被人害死，但是……
她心中却总有几分不安！
此刻在这野火镇上想弄几匹马，却被这个蛮横的对手纠缠住了，维亚虽然也对这个家伙颇为佩服，但是她是什么人！大事为重，杀个把人，对于维亚来说，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
终于动了杀机之后，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对手的武技极为强悍，只怕单凭武技来说，已经站在高级武士的颠峰上了！就算是在帝都里，这样的高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却没想到在野火镇这种小地方居然遇到这么一个家伙。
虽然可惜……但是，不得已，也只能杀了她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维亚吸了口气，她的嗓子有些嘶哑：“你还不肯低头么？那么我可不客气了。”
内内哼了一声，挺起胸膛来：“我怕了你么！笑话！”
维亚不再说话，终于反手从箭袋里抽出了一柄箭来。这箭和其他的都不同，通体紫色，居然是用珍贵的紫金打造的。可这种金属质地相对柔软，并不适合打造武器。
这么一枚紫金打造的箭，看上去到更像是一种观赏的工艺品。
这样的箭，维亚一共只有五枚而已，当初为了救夏亚的时候，在对付黑斯廷那样的强者，才不得已使用了三枚，三箭将黑斯廷逼走！
现在在这里，面对这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维亚不得已，再次拿出了自己的这个绝招。
内内一挥长剑，远处一个马贼远远的丢来了一面盾牌，内内抓住了，将身子藏在盾牌里，冷笑一声，再次迈步朝着维亚逼了过去。
这次维亚不后退了，她站在原地，却忽然就闭上了眼睛！！
只见维亚往后撤了一大步，整个人拧腰，然后以一个极为舒展的姿态将那柄长弓拉开！
紫色的长箭搭在弓弦上的一瞬间，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她的脸上的肌肤，却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变得淡无血色！仿佛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就全部褪去了！！
在这一瞬间，维亚的全部精神力几乎都被抽取一空，瞬间，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前却赫然出现了一点！！黑暗之中，一个熊熊燃烧如火焰一样的身影就在她的意识之中！
虽然没有用眼睛，但是这一箭还未射出，却已经将对手牢牢锁定！
“夷？”
索非亚站在自己的男人身边，望着维亚奇异的姿势，这位卖菜大婶的眼睛就顶住了维亚手里的那柄紫金箭！随即她看清了维亚的眼睛禁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索非亚那张脸上也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来，口中喃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两个身手这么好的女娃娃，却居然和两个老怪物都有关系？”
“你说什么？”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不行啦。”索非亚摇头：“再不制止她们，这两个小姑娘就真的拼命了，任一个死在这里，只怕都要引来麻烦的，唉……要是让两个老怪物知道，我亲眼看见两个女娃娃在我门口打生打死，万一死了一个，哼，只怕却要恨上我了。”
说着，索非亚似乎很无奈的样子，一把推开了店门，就缓缓走了出去。
维亚的全部精神都在意识空间里，将对方的气息完全映照了出来！
可就在她全身的气机已经凝聚一点，即将爆发出来的一瞬间……
忽然！耳旁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来，那声音低沉而轻柔，就仿佛是贴在自己的耳畔响起，甚至随着这个声音，对方的呼吸都喷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小姑娘，这一手‘星坠’，是谁教你的？”
随着这个声音，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已经抓住了维亚的手腕！！
维亚瞬间心跳都停了，猛然睁开眼睛来，神色狂变！
身边，一个看上去粗鄙而庸俗的女人就站在自己一步的距离所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人畜无害的表情之下，眼神里却藏着某种深深的笑意！
维亚彻底呆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忽然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居然一丝都没有察觉！对方一把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她难道是鬼魂么？！
“你的老师没对你说过，‘星坠’这种招数，用多了会死人的么？”索非亚笑眯眯的看着维亚。
星坠……星坠……
她怎么知道？！
就在维亚一呆的时候，她忽然手里一空，低头一看，自己的弓箭，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女人抓着自己的弓箭，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摇了摇头：“真是乱来，简直就是乱来，用这种仿制品来使用星坠……唉，小姑娘，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她盯着维亚的眼睛：“就算用真的星坠弓，星坠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巨大的心力，何况你用的是仿制品？看你的年纪，身子就这么虚弱，你可知道，以你的这种程度，最多再使用三五次，你的命就走到头啦！”
维亚神色狂变，霍然后退一步：“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索非亚嘿嘿一笑，她脸上的笑容就和普通的市场里卖菜的那些农妇几乎没什么差别。
“我？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教你星坠的人是一个老不死的狡猾的老狐狸！哼哼，这老狐狸不厚道啊，你是他徒弟么？教你这种本事，是想害死你啊。”
维亚愣了一下，终于回过了神来，立刻喝道：“还给我！”
她身手就去抓，但是身子往前一扑，索非亚也只不过所以一样的迈了一步，维亚顿时一把抓空了，却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那么一下，顿时维亚身子一软，全身都麻木掉了！哪里还有一丝力气？！
她心中这才确定了，眼前这个女人，只怕是自己从来不曾遇到过的……
“你……请问您是什么人？”维亚口气一转，虽然眼神里还有敌意和警惕，但是却换了一个客气很多的语气。
“这仿制品的弓箭我没收了。”索非亚摇头：“回去和那个老狐狸说一声，他不会怪罪你的。”
维亚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心中瞬间权衡了一下，她是一个当机立断的女人，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点了点头：“好！我不是你的对手！”
说着，她后退了几步，仔细的盯着索非亚看了一眼，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掉头而去！！
索非亚笑了笑：“那老狐狸，挑的人都是这么有性格的小家伙啊。”
“喂！！”
内内看着这么一个女人忽然跑出来，和自己的对手三言两语，对手居然把弓箭都丢下就跑掉了……
内内大小姐可不干了！
“喂！你是什么人！出来挡横儿嘛！！”内内怒气冲冲的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扔掉了盾牌，却把剑锋指着对方：“什么来路！”
索非亚笑眯眯的看着指着自己的剑锋，眼神落在内内的脸上，惋惜的叹了口气，柔声道：“唉，可怜的小姑娘，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却被那个疯婆子弄成这种模样啊。”
说着，她的眼神瞥了瞥内内手腕上的那枚魔法手镯：“巨人之力的种子？哈！那个疯婆子，还真会折磨人啊。”
内内陡然一呆，吃惊的望着索非亚：“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我嘛？我就是个卖菜的。”

第两百四十四章【显灵】
卖菜的？
内内的眼珠子顿首就差点掉到地上了。她略微怔了怔，随即就喝道：“什么卖菜的！喂，你快闪开！”
说着，内内伸出手掌就要把索非亚给扯开，可是手掌伸出去后，索非亚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笑眯眯的望着内内。
“哎哟！”
内内忽然一声痛呼，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却忽然就闪电般缩了回去，原本好好的手掌，却顿时就高高肿起如猪蹄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内内忍着痛，一挺手里的剑指着索非亚，可是索非亚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又望了望面前的剑尖，眼神里哪里有半点畏惧？
“小姑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算了吧。”索非亚粗糙的大手已经搭在了内内的肩膀上，她的身材比威猛高大的内内要矮上很多，但是随着她的手那么轻轻一搭，内内顿时倒吸了口凉气，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忽然就忍不住弯下了腰来，她疼得额头满是冷汗，可是偏偏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给压住了，别说是挣扎了，就连想挺直腰板都做不到。
就听见耳旁听见面前这个女人柔声笑道：“哎，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怎么却生的这么暴躁？来来来，小姑娘，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一听这个称呼从面前这位女人的口中喊出来，还是用那种惋惜而温柔的语气，顿时让内内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小姑娘？！
我们的内内大小姐活到今年十九岁年纪，这些年来，听到最多的称呼一般都是“首领”、“大头领”之类。
更有甚者，譬如“好汉饶命”之类的称呼也是经常也有机会听到。
但是什么“小姑娘”这种称呼，自从她十岁之后，可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听了这称呼，内内先是感觉到全身都有些发寒，就用直愣愣的眼神盯着面前这女子。
索非亚咧嘴一笑，仿佛还有些不好意思，那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油腻腻的褂子上使劲蹭了几下，才摇头：“好个鲁莽的小妮子，你可知道，刚才那个紫色头发的小姑娘，差点儿就能要了你的命。”
“她？”内内顿时不服：“我和她打了大半天，她也没奈何得了我！”
“小妮子不晓事，我说给你听。”索非亚拽着内内就往路边走。明明内内生的虎背熊腰，可是却被矮了她足足两个头的索非亚拉扯得毫无抵抗能力，不由自主就腾腾几步被她拉扯到了路边的店铺门里去了。
远处那伙子观战的手下马贼一看，一时面面相觑，愣了一下之后，才纷纷叫嚷跑了过来。
更有的已经看出不对了，远远就挥舞马刀高叫道：“喂！那婆娘，放开我们首领！”
内内已经被索非亚重新拉进了酒馆大门，众马贼才跑到门口，忽然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内内的一声厉喝：“都站住！不许进来！！！”
随即又飞快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都给我老实在外面待着！谁也不许进来！！”
众马贼只听出了首领的语气极为严厉，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焦躁的味道，顿时赶紧都停下了脚步，一时间挤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走进一步了。
酒馆里，内内已经被拖着坐在了一张桌前，她的一双眼珠子瞪圆了，死死的盯着面前桌上的一个东西！
桌上是一个铁疙瘩。
就在刚才，这个拉扯自己进来的女人，忽然就笑眯眯的一把抓过了自己手里的剑，那柄剑虽然已经满是缺口。但是也毕竟还是精钢锻造的。被这女人抓过去，两个巴掌之中随意那么一揉捏，被撮成了一个圆球！那坚硬的精钢在这女人的一双粗糙大手里，仿佛随意就被捏成了各种形状，简直就如同撮面团一般！而这个女人的双掌，别说是给割伤了，就连一丝油皮都不曾嚓破！
这随意亮出来的一手，顿时就让内内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以内内自己心中思量，若是凭自己的力量，将一根铁棍折弯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要将一块精钢像捏面团那么随意揉搓，这本事么，自己可是万万没有的！
这个女人一双手上的功夫就如此了得……别说是揉搓钢铁了，万一要得罪了这位高人，把自己也揉搓几下，可绝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内内压低了声音，但是却神色紧张凛然，仔细的盯着索非亚大婶，态度也郑重了许多：“阁下……”
“我不是什么阁下。”索非亚大婶摇头：“我就是一个镇子里卖菜的。不过么，小姑娘，你刚才也未免太过鲁莽了，若不是我心里存了一点子心思，不想看你死在这里，恐怕么，哼哼……”
内内不说话，只是瞪眼看着索非亚。
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那个紫发的小姑娘，最后摆出架势来对付你，用的弓箭术，名字叫做‘星坠’。这是一种最厉害不过的射术了。传说一箭射出。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射落下。你虽然本事不错，但是这‘星坠’是一种神奇的射术，是凝聚了射手本人的心力，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将对手完全锁定，你就算身手再敏锐，也是无法躲闪开的。不过呢，这射术是最霸道的一种招数，却是邪门得很，正常人可都没法使用，还需要用一种特制的独门弓箭才能使用。那个小妮子么，她手里有一副仿制的，她自己的本事么，也勉勉强强，算起来，也能发挥出星坠的一两分威力了，就着一两分，也够取了你小命啦。”
内内看了看桌上那用自己的剑揉捏成的铁球，虽然心中颇有不服，却也只能强行按耐下去，深吸了口气：“阁下……”
“说了我不是什么阁下。”索非亚再次摇头：“我就是看你这小姑娘还不错，而且么，你看来和我认识的一个老疯婆还有些关系。万一你死在我这里，我反而还有些麻烦，这才顺手挡下这件事情。”
说着，她伸手指一点，正是内内手腕上的那枚手镯。
内内先是一愣，随即顿时面色苍白如纸！
要说我们内内大小姐，胆子是够大了，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她生平最畏惧的人，说起来么，就要算是那个“赠送”了她这个魔法手镯的主儿——梅林！
一听索非亚这句话，内内全身都哆嗦了一下：“你……你认识梅林？！”
※※※
“我从出生在这儿，这里就是我一个，再也没有其他活着的同类了。别说是同类，就算是一个能和我作伴的家伙都没有。”
达曼德拉斯看着那个已经残破的透明罩，叹了口气：“我虽然知道自己是一条达曼德拉斯，但是因为我具备了四种不同生物的血统，也使得我拥有了一些更强的天赋。”
“四种生物的能力？”阿达听到这里，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忽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可以蜕皮九次！原来你已经不是一条单纯的达曼德拉斯了。你能经历九次蜕皮，相比你拥有的其他种族的天赋，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吧。”
“不错，只可惜，这里实在太过寂寞了。”达曼德拉斯摇头：“我不得不想办法，来给自己弄出一些同类来。于是，我开始了繁殖后代，否则的话，纵然我再强大，可如果只有我一个，而没有同类的话，那么这样的孤独，也实在没有什么滋味。”
繁殖？
夏亚盯着达曼德拉斯看了两眼，忽然面色古怪：“喂，你到底是条雄蛇，还是条雌蛇？你，你，你到底是公还是母的？”
达曼德拉斯狠狠的瞪了夏亚一眼，脸上闪过一片尴尬的怒气。
“蠢货，你还不明白么？这家伙一定是在被制造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异，这玩意儿，只怕是雌雄同体，而且还经历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异，所以可以单独完成繁殖过程。”
经脑海里朵拉这么一提醒，夏亚顿时神色古怪，忍不住面色发白，心里有些恶心。
雌雄同体？我日！那是什么鬼东西？
※※※
“烧烧烧！快烧！！”
多多罗将魔毯拼命撕扯成了一条一条，然后全部扔进了火堆里。魔法师的表情有些疯狂的征兆。他咬牙切齿，满脸狰狞，同时双膝跪在地上，就跪在火堆前，一面将魔毯的残片扔进火堆，一面口中喃喃自语什么“伟大崇高，至高无上梅林大人……”之类的言辞。
旁人只当是这位魔法师已经疯了，就连女巫医了了，也有些怜悯的望着多多罗。
“梅林大人，崇高伟大，至高无上的主人，魔法的当代奇迹，梅林大人啊……求求您显灵吧，救救我的老爷……”
多多罗满脸虔诚，将最后一片布条扔进火堆里……腾的一下，火苗顿时窜高了三倍，火光凶猛摇曳，差点将多多罗的头发都给点燃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火堆里，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冷笑！
“废物，真是废物！打搅我的休息，难道你又想变成青蛙了吗？”
火堆里，忽然就伸出了一条修长滚圆结实的大腿来，一脚就踹在了多多罗的心窝上，直接把魔法师踹得满地打滚，骨碌骨碌滚到墙角去了……

第两百四十五章【土鳖阴人】
虽然愈合的速度很缓慢。但是这么长的功夫下来，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夏亚看了看胸口已经结成形的血枷和疤痕，心思又开始活动起来。
达曼德拉斯又领着两人一路往洞穴的地下深处行走。
这家伙走在最前面领路，在这地下洞穴之中七绕八拐——它在这地下洞穴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自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熟悉了的。
又穿过了一条隧道之后，来到的一个洞穴里，却是一条地下河流，这地下河流的河畔都堆砌了人工的石块河滩，而在河水的下游，还有两道水闸门紧紧关闭着。
这洞穴里满是水气，听着哗的水流声，达曼德拉斯就停在了河畔。夏亚眺望了一眼，不由得一愣：“夷？这水里有鱼？”
他快步走到了河畔一看，这河里可不止是有鱼，隐约的还看见一些黑糊糊的影子在水下缓缓浮动而过。
“你最好距离河岸远一点。”达曼德拉斯冷笑。
它还没说完，忽然，夏亚就听见呼啦一声，河水爆出一团水花，一个硕大的身躯从水下跃了上来，夏亚就看见一排银光扑向自己，顿时就往后猛然一个缩身。同时火叉就捅了上去。
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水花溅在夏亚的身上，他感觉到手里火叉一沉，就已经将一个东西捅穿了。
定睛一看，只见水面上跳出来的这东西，仿佛是一种奇形怪状的大鱼？
这“大鱼”的模样……怎么说呢，就仿佛是一个没了壳子的鳖鱼，身躯是软体，但是偏偏那一个脑袋像极了乌龟王八的头，还要更大上许多，从比例上看来，和身躯的大小极不协调。
这东西的个头大概有那么一米多长，被夏亚的火叉捅穿了之后，正龇牙咧嘴的叫嚷，发出了“呜呜啊啊”的声音。尤其是张开的嘴巴里，露出一排锋利尖锐的银白色的牙齿。
“好家伙，刚才是想咬老子！哼！本大爷就先咬你几口！”
夏亚将这个东西甩上岸边然后走过去，一脚践踏在它背上，火叉挥起落下，就把这玩意儿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这……应该是一种史前的水下生物吧？”夏亚蹲在那儿对着这个东西的尸体看了好久，才皱眉问道。
“这是‘贝克’。”脑海里朵拉冷笑：“这东西的确是史前的玩意儿，不过么，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传说中是一种没有壳的鳖鱼，最重要的是，它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而是生存在冥界的东西，在远古时代魔族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带到这世界来的。”
冥界的东西？
夏亚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正好肚子有些饥饿，就笑道：“这东西能吃么？”
朵拉似乎迟疑了一下：“听说应该是能吃的，因为远古的记载，魔族就有把这种东西当作食物。”
夏亚放心了，他看了达曼德拉斯一眼：“喂！四体怪物，你现在不杀我吧？”
达曼德拉斯冷笑：“你叫我什么？”
“四体怪物啊。”夏亚一脸懒散模样：“你一会儿是蛇，一会儿是地精，现在就变成个精灵，你说你有四种形态，不是四体怪物又是什么？喂，我说，你若是现在不杀我，我可要先弄点儿东西吃了，填饱了肚子要紧，这一个晚上下来，老子吃的都是干粮，嘴巴里都发苦了。”
达曼德拉斯冷笑连连，干脆不去理会夏亚。
夏亚开始忙作起来，他手脚麻利的生了个火堆出来，用火叉将这个怪鱼割成几块，穿在火叉上烧烤起来。
旁边达曼德拉斯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看着夏亚。眼看夏亚忙活烧烤，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不屑：“你这个卑贱的低等生物，你知道不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是非常罕见的神器级的宝物？你居然用它来穿肉烧烤？”
夏亚理直气壮：“老子当年还拿这玩意儿掏炉膛呢。”
阿达却走在了河畔，不过他很小心的和河水保持了数米的距离，站在那儿来回走了数十步，仿佛对这个地下的河水颇有兴趣，看了好一会儿，阿达才点了点头：“我不得不说，建造这里的远古地精，它们的智慧实在是让我敬佩。”
说着，他指着远处的那两个水闸，缓缓道：“这地下河水里经过了万年，居然水里还有鱼儿和生物，这本身就是绝无可能的。这么看来，是那两扇水闸起的作用了。这地下河水一定是有连通到了外面的明河，将外面的活水引到这地下来。这里一定是一个蓄养水下标本生物的地方，将外界的活水引进来之后，那水闸就是控制的重要关键之处。”
“你这条小龙倒不蠢，看得也很准。”达曼德拉斯笑了笑：“这地下的水池一共有六处，这样的水闸一共有十二道，这里的自然有魔法阵操控，定时将不同的水闸打开和关闭。这里水下的生物，也是根据时间，可以从打开的水闸离开。每年温暖的时候，在一个地方繁殖产卵，天气寒冷的时候，又会转到其他的水池修养。而另外还有水闸联系外界的活水，定时的打开。将外界的活水引进来，同时引进来外面明河里的鱼虾，保证这里水下生物能有食物，而同时连通外界明河的通道水闸，还有高度的落差，使得里面的这些史前水下生物无法逃窜到外面去。我倒是看到过，那些远古地精的一些记载，将这个东西叫做什么……生物循环系统？哼，一个古怪的名字。”
“生物……循环……”阿达仔细品味了一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时候，夏亚在那儿烧烤却已经弄好了，虽然这史前的水下生物模样古怪，但是烤熟了之后，却依然是香气扑鼻，让已经饿了好久的夏亚顿时忍不住连连耸动鼻子。
只是要入口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这东西万一有毒却怎么办？
这土鳖眼珠转了转，就对着阿达招手：“喂！过来！”
阿达冷冷的看着夏亚：“怎么？”
夏亚也不兜圈子，直接将火叉递给了阿达：“吃一块。”
阿达愣了愣，看着夏亚，然后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你想让我给你试毒？”
夏亚的笑容更是古怪：“你难道不明白，我至少有充分的理由宰了你。”
两个家伙对视了一眼，阿达还没动作。夏亚已经冷笑了一声：“朵拉。”，然后他又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一下站在远处的达曼德拉斯。
这威胁的意思，阿达立刻就看懂了！
夏亚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用谎话骗了达曼德拉斯不敢杀你。什么龙神赐福，那个诅咒早已经应验在朵拉身上了！你如果不给老子试毒，老子就告诉达曼德拉斯！
阿达倒也干脆，大笑一声，也不用火叉，直接抓起了一块肉来就塞进嘴里。
夏亚瞪着眼睛，看着阿达将一块东西吃了下去，吞咽干净了，又盯着阿达的脸色。足足过了一会儿，眼看阿达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夏亚才一挥手：“你可以滚蛋了，别忘了，我还是随时可以杀了你。”
夏亚盘膝坐在那儿，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不多片刻就填饱了肚子。这东西烤熟了入口，味道还算不错，只是身上没有带盐和什么调味品，吃起来淡而无味，未免美中不足。
夏亚吃饱之后，跳起来拍了拍肚子，又将火叉在河水旁洗干净了上面的油腻，大叫一声：“老子吃饱了！达曼德拉斯，我们再来打一场！”
说完，眼冒红光，挥舞火叉就扑了上去……
…………
几分钟之后，夏亚抱着一条膀子坐在地上，他的左腿被打断了，而握着火叉的手掌，手骨也被力量反震而爆裂，虽然疼的眼前发黑，夏亚却一声不吭，只是坐在那儿。任凭一丝一丝的生命元素补充进了他的体内，缓慢的将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起来。
达曼德拉斯站在夏亚的面前：“你觉得这样有趣么？”
夏亚抬了一下眼皮：“只要我不死，总得一次一次向你挑战，不打倒你，我怎么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次次的尝试。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的话，等我伤好，我就会再向你挑战！”
达曼德拉斯眼睛里闪过一丝怒色，上前一步，就践踏在了夏亚的左腿上，咔咔几声，就将夏亚的小腿踩得变形，显然那小腿骨都被他踩碎掉了。
夏亚虽然疼的欲死欲活。却死死咬着嘴唇和牙齿，任凭满口鲜血，却一字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达曼德拉斯。
达曼德拉斯怒气稍泄，看了看夏亚的脸色，忽然哈哈一笑：“好好，我等你伤好再来！”
达曼德拉斯狞笑几声，方才走开，它的神色充满了倨傲，大步走到了一旁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阿达站在远处看着夏亚，脸色忽然微微一动，走了过来：“喂，我们合作吧。”
“你说什么？”夏亚抬起头来。
“我没和你说话。”阿达冷笑，却依然看着夏亚的脸：“我说，我们合作吧……朵拉。”
“它有四种形态，所以比普通的达曼德拉斯更为强大！但是，我们只想到了它的强大之处，却忽略了它的弱点。”脑海里朵拉飞快的说着。
夏亚听了，立刻拿着火叉在地上轻轻划出几个字来：四种形态，弱点……
阿达果然聪明绝顶，立刻伸足将地上的字抹去：“不错，我已经想到这点了。”
脑海里，朵拉叹了口气，冷冷道：“达尔文不愧是达尔文，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夏亚你听好了，看来我想到的东西，达尔文也想到了。我现在告诉你关键所在：你还记得，我们最早看到达曼德拉斯，它是地精的形态么？那个时候，它就已经暴露了它的弱点！在地精的形态上，它无法攻击别人！因为地精的种族天生弱小，不擅长武技和魔法！可以说，我们可以假定，在地精的形态上，是它最虚弱的状态！但是它依然拥有防御力量，只是却丧失了攻击敌人的能力。
那么由此可见，它既然在地精的形态，就具备了地精的不擅长魔法和武技的弱点，那么在其他的形态，同时也会兼备其他种族的弱点！既然它现在变成了精灵，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精灵种族的天生弱点来对付它。”
夏亚顿时动容，看了一眼阿达，阿达已经点了点头，口中用轻微的声音吐出一个词：“精灵。”
（看来这两条龙，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啊呸呸呸！它们一公一母是英雄，本大爷又算什么？）
“精灵这个种族，可以说是在平衡性上最接近完美的一个种族，具备了魔法天赋属性，同时也拥有自身种族天赋强化的武技，甚至可以算是一个天赋的魔武兼备的种族，如果要说到明显的弱点，还真不太容易找。”朵拉低声道：“我一时还没想到，不过你可以问问阿达，这个家伙一定有了主意。”
夏亚抬起头来，看了看阿达，目露询问的意思，阿达抿嘴一笑，却用眼睛瞟了一下旁边的这条地下河流。
“河流？！”朵拉立刻一点就通，在夏亚脑海里飞快道：“是水！精灵族天生对水具有抗拒性！精灵族天生畏惧水，也不善长水性……”
朵拉飞快的思索，然后居然很快就想出了一条计策来：“避水珠！阿达有避水珠，我们可以跳进河里逃生！虽然这水下有很多史前的水中生物，或许那些东西还很危险，但是有避水珠的存在，我们可以在水下弄出一个无水的空间然后逃跑……它现在是精灵的形态，无法跳下水去追我们！精灵的天性，对于水的适应性是最差的。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
夏亚摇头，看了达曼德拉斯一眼，那个家伙依然坐在远处：“它再变成大蛇的话怎么办？”
“哼，我倒是希望它变成大蛇！”朵拉飞快道：“它变成大蛇，就可以如水来追杀我们了！但是别忘记了！夏亚！因为有你的存在，它变成大蛇，虽然实力是最强的，但是我们却偏偏最不怕它变成大蛇！一旦它变成大蛇，你却是恰好可以完全克制它的人选！”
夏亚想了一下：如果达曼德拉斯变成大蛇，自己打是打不过它的，但是却可以立足不败之地，至少边打边跑，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它还有第四种形态。”夏亚皱眉。
“这是赌博。”阿达忽然冷笑：“总有风险的。”
朵拉也缓缓道：“不错，既然要试一试，风险总是有的。不过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机会了，这条地下河流有通往外界的水下通道，虽然那些水下的水闸可以挡住这里的史前水下生物无法流窜到外面去，但是却未必能挡住我们！从这里跑出去，我们就有机会！”
顿了顿，朵拉补充道：“你是我们唯一的战力，所以……”
夏亚点头：“好，我就赌一次好了。”
远处达曼德拉斯忽然睁开眼，看了看夏亚和阿达：“你们两个嘀咕了半天，商量好了怎么对付我了吗？”
夏亚也不惊慌，反而大声笑道：“废话！我们当了你的俘虏，难道你还指望我们乖乖的服从你么？不错，我们正在商量，正准备想出个法子来对付你这条大蚯蚓！”
达曼德拉斯也不奇怪，点头道：“你这个家伙倒是胆子很大。你说的不错，我也没指望你们能老老实实的，你们如果不想法子反抗，倒反而奇怪了。”它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么，你们想出办法对付我的么？”
“想到了。”夏亚居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这么长的时间，他的腿脚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依然疼痛，但是却已经不怎么影响活动了。
“哦？什么法子？”达曼德拉斯也笑了，它阴冷的眼神在夏亚和阿达身上转来转去。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缓缓的吐了出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这法子很简单，就是利用你现在的形态，你现在是精灵，精灵是最不擅长下水的。这可是我们大好的机会啊。”
“你疯了！你委身告诉它！！！”脑海里朵拉顿时惊呼起来。旁边的阿达也是脸色顿时一变！
尽管脑海里朵拉怒吼，夏亚却充耳不闻，依然不慌不忙淡淡笑道：“利用你的精灵族的特性，我们跳下水逃跑，然后呢，你必须变成其他的形态来追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你变成了大蛇，那么我就可以有十足的把握来克制你了。况且这条地下河，是可以通往外界的明河的！那些水下的水闸虽然挡住了这里的水下生物，但是却未必挡得住我们，这就是我们逃跑的机会所在……”
夏亚这么一五一十的居然全部说出来，不但是朵拉和阿达被彻底惊呆了，就连达曼德拉斯似乎也很是意外，它吃惊的望着夏亚：“你……你居然全部告诉了我？”
夏亚嘿嘿一笑，他的目光闪动：“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再被我这位亲爱的同伴利用和出卖了！”
说完，夏亚一把抓起了阿达，他的力量如何是阿达能抵御的？夏亚抓起阿达来，大喝一声，奋起全部力气，就把阿达整个人远远的扔了出去！
阿达的身子在半空划出一条曲线，远远的坠进了那条地下河里，至少被抛出了数十米远！
扑通一声，就在阿达落水的时候，夏亚已经飞快的叫道：“他手里有避水珠哦！”
他喊晚这句，掉头就跑——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
刚才来到这个洞穴的时候，入口处就在身后！夏亚做足了准备，一跃就窜出了十多米，落地还连续滚了两滚！
那入口的大门就在眼前，他疯狂的跃出之后，不等起身，反手就挥舞火叉，一道红光轰在了通道入口处之上！
轰的一声，随着攻击的产生，一道黑色的铁精闸门轰然落下！将这通道堵死了！
夏亚眼看着门里面，达曼德拉斯在一愣之后，随即已经飞身跳进了河水里，去追阿达去了……
门落下之后，夏亚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干什么！！”脑海里朵拉愤怒的质问。
“很简单，那个阿达，还想再利用我一次？可没那么容易的。”夏亚站了起来冷笑：“他能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
通过水道逃生？
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诱惑。但是……土鳖不信这条人形龙！！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信他！！
所以，冒险是要冒的，但是夏亚却选择了自己的方式来冒险！！
将阿达扔进河里，告诉达曼德拉斯，阿达有避水珠可以逃跑……而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
这就是第一个冒险！也是夏亚给达曼德拉斯出的第一个选择题。
追阿达，还是追我夏亚？
达曼德拉斯的种族死敌是龙族！身为一条达曼德拉斯，它最恨的目标是谁？是一条纯粹的龙？还是一个半人半龙？
这个问题，现在答案不言而喻了。
“现在，这个闸门的落下，是因为受到攻击，这里的闸门自动落下，达曼德拉斯要打开这闸门追来，至少要耗费它一些时间。我宁愿趁这个时间，自己找出路试试运气。”
夏亚站起来，飞快的朝着来路狂奔而出。
“可……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地形！最熟悉这里地形的是阿达。”朵拉叹了口气，默认了夏亚刚才的擅自举动。
“好了朵拉，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夏亚一边狂奔一边笑道：“刚才阿达自己都说了：这是赌博，总有风险的。”
他沿着来路一路狂奔，每过一个通道口，就强行轰击墙壁，引发这里的自动防御，看着一扇一扇的铁精闸门落下，直到跑过了三个通道口，放下了三道闸门，夏亚心中才略微轻松了一些。
“至少能拖延那条大蛇一段时间了。我就不信，我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

第两百四十六章【沙漏计时？】
夏亚完全就是摆出了一副无头苍蝇乱闯的架势。
这庞大的地下创神区里。曲折蜿蜒，夏亚反正不认得路，也干脆就不去猜了，就干脆闭眼胡乱往里闯，一路过来，遇到有岔路就闭着眼睛胡乱走上一条，如果遇到了没有路的情况，就再掉头往回绕。
他此刻心态倒是好的很——反正老子也不认识路，就这么乱走一气，能走出活路算是老天保佑，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路，至少也比落在那条大蛇手里强吧。
他一路胡乱闯，见着岔路就拐弯，见着通道就往里钻，就连他自己也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到底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地下的洞穴是在太庞大了——远古的地精建造这创神区都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如何庞大的地下工程。虽然大部分的通道都被关闭的，但是夏亚这么胡乱闯，也走过了不少洞穴，只是他走过的那些洞穴，大多都是被废弃掉的了。没有任何发现。唯一让他心中不太满意的是，自己经过的所有的路，从地势看来都是一路往下……这么走下去，距离地面却是越来越远了。
毕竟是远古的遗迹，很多通道都已经崩塌损毁了，还有一些地方的大门都已经倒塌。夏亚路上还遇到了两个带着旋纽的大门，上面的那些刻度，他反正也不知道到底通往哪里，就干脆胡乱转上一通，然后大门一开就跑进去，至于通往哪里——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不过，走了半天，想来距离那条大蛇应该是越来越远了，这让夏亚心中多少心安了一些。
“朵拉，你说，这地方如此庞大，里面又机关重重，那些闸门又厚又坚固，当年那些远古的地精死守这里，却依然还是被攻破了……”
朵拉闻言冷笑：“那本日记你也看过，最后地精被自己制造出来的魔导炮轰破了闸门，这魔导炮的威力，你也亲眼见识到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就算是铁精的闸门，也经受不住魔导炮的一轰。”
夏亚摇头：“我心里挂念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创神区的用途，你我都明白。那本日记里分明说明，最后那些地精的创神计划可是成功了的……可那个地精制造的神呢？在什么地方？不会还在这里吧？”
朵拉沉默了会儿，仿佛经过了思索，她并不认同夏亚的猜测：“这地方已经成为了达曼德拉斯的巢穴，如果那个地精创造的神还在这里，哪里还有达曼德拉斯在这里作威作福的份儿？这么看来的话，远古地精创造的神，看来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夏亚听了，又往前走了会儿，忽然冷不丁开口：“朵拉，我们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又想到了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个地方是创神区，对吧？”
“应该没错，那个牌子上的字是没错的。”
“嗯。”夏亚点了一下头：“这创神区，根据那本日记的记载，是远古的地精最后一支力量死守的地方，对吧？”
“不错。”
“那么，日记里也写明了，最后这里还是被其他的种族攻破了……不是么？”
朵拉听了这句话，沉默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夏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奇异的光芒来：“既然这里最后还是被其他的种族攻破了，那么……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地方。那些储藏标本的洞穴，还有锻造场……还有其他的洞穴……却保存得这么完整？这里可是地精的创神区啊！其他的种族攻破占领这里之后，居然没有把这个地方拆毁或者搜刮一空？那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魔力水晶，难道都不值钱么？还有那些魔导炮，铁精质地的武器……如果我是那些攻破这里的种族联军，我一定会下令把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搜刮一空，然后在把这里直接捣毁掉！”
说到这里，夏亚笑了笑，他的笑容更加古怪：“还有，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个储存‘标本’的洞穴，看到的人类的标本，都让我的情绪如此激动了，难道那些其他种族的联军攻破这里之后，看到它们的‘同类’被制造成标本摆放在那儿，还会无动于衷么？还会任凭让那些标本继续完好无损的摆放在那儿？”
朵拉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夏亚凝神肃声：“一路走来，我感觉这里一点都不像是被其他种族攻占过的样子！”
夏亚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一个字。似乎气氛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夏亚一面继续往前走，他此刻所走的是一条通道，刚才路过了一个拐弯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岔路，他也随意选了一条，可这条路越走下去，通道就越来越狭窄，而且空气渐渐变得浑浊，呼吸都有些困难。
幸好这里的还有一些光线，这通道的墙壁上。每隔上数十步就镶嵌了几枚散发着光芒的宝石，进过朵拉的辨认，这些宝石下都有魔法阵的照明魔法，光辉千万年都不会熄灭。
当通道走到尽头的时候，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扇大门，这次大门上依然是一个旋纽，上面依次“赤月、缺月、火月……”这样的刻度。
夏亚站在旋纽旁，犹豫了一会儿：“这次我们怎么走？”
朵拉没有立刻回答，却反而用迟疑的语气道：“喂，夏亚，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这里这么多魔法阵……很显然，对于那些远古的地精来说，魔法阵已经是非常普及和常用的东西了。至少我们在这里看到了很多魔法阵的运用。那么，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这里通往外界的出入口，不仅仅是那些通道。说不定也会有一些传送类的魔法阵存在呢？”
夏亚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就算我们遇到了有传送魔法阵，你知道怎么开启么？还是等找到再说吧。”
说着，夏亚朝着墙上的旋钮伸手，闭着眼睛胡乱一转，一阵咔咔咔的动静之后，面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来，夏亚闪身走了进去。随着这大门关闭，那种强烈的失重和晃动的感觉再次传来。当动静结束之后，大门重新开启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洞穴。
夏亚走出门之后，身后的门立刻迅速的关闭上了。
这个洞穴的面积依然是那么庞大，放眼看去有百十米的宽度。原本这里是一片漆黑，但是当夏亚才走进来时候，瞬间头顶上就有几个地方放出了光芒，天花板上有数十枚宝石开始释放出柔和的光芒来，将这个洞穴照亮。
这洞穴里的摆设更加的古怪了。
百十米宽的洞穴里，纵横排列了十多排类似水槽一样的东西。这些水槽都是长方形的。一排一排的整齐堆砌在洞穴里。每一条水槽都有至少两米宽，台面距离地面有一米多高，但是如果你站在水槽边就会发现，这些水槽本身的深度远远不止一米，而是直接往下挖了下去。
现在这些水槽已经全部干涸了，但是夏亚注意到，每一排水槽之间，地上都有几个圆形的金属管子连接着彼此。
这些奇怪的水槽引起了夏亚的兴趣，他沿着几条水槽走了一遍，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洞穴里除了这些水槽之外的唯一一个醒目的东西：
这东西就紧紧贴在洞穴的一角墙壁旁，足足有四五米高，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通体是金属质地，只是看上去有些泛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这东西显然是密封的，而就在这个巨大的容器下，有一排管子连同了那些水槽。
夏亚拔出匕首来在这东西上面轻轻刮了一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匕首上顿时刮出了一层细细的铁屑来。
夏亚凑近了看了两眼之后，随手用匕首在这巨大的容器上敲了两下，将匕首上的铁屑抖干净，转身正要走开……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夏亚才转过身来，身后的这个巨大的容器，忽然里面传来“砰砰砰砰”的几声闷响！
这洞穴里本来一片寂静，这么忽然传出来的动静自然十分的明显，夏亚一听，本能的全身一紧，霍然扭头瞪着身后的这玩意儿。
这巨大的容器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夏亚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的时候，里面再次传来了“砰砰”两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砸动容器的墙壁，砸的砰砰作响之外，还隐隐的有一些古怪的声响，瓮声瓮气的。
夏亚这一惊，几乎连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巨大的容器里，难道还关着什么怪物不成？
联想到这里可是远古地精造神的地方——这种可能性似乎并不是不存在！
夏亚立刻放轻脚步后退两步，轻轻的将火叉握在手里摆好架势，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个东西……这容器里乒乓作响。里面的敲打声音越来越急促，似乎里面正有什么东西着急要冲破这容器跑出来一样！
夏亚握着火叉的手已经捏进，骨节咔咔作响，深呼吸了两下之后，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容器终于发出了一声破裂的声音，那金属的墙壁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随即这裂口迅速扩大，在一声重击的巨响之后，轰的一声，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随着这轰隆的一声巨响，铁屑纷飞，灰尘漫天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一片灰黄漫天的灰尘之中，就听见里面一声沉闷的吼叫声，呼啦一下，两条劲气陡然就从里面射了出来！
夏亚瞪圆双眼，此刻他的集中了所有的精神，视线里顿时变做一片绯红之色，就看见两条黑色的劲气从这窟窿里射出来！他立刻仰头往后一个翻身，唰唰两下，这两条黑光就几乎从他的面前擦了过去！他手里的火叉立刻挥舞过去，就听见“嚓嚓”两声，火叉仿佛削断了什么东西。
等夏亚翻身站好之后，才看清了地上的东西，不由得呆住了！
这地上赫然是两把已经被削断的长矛！
而且，从样式和质地看来，赫然正是扎库土人战士使用的那种长矛！！
这远古地精建造的古怪容器里，怎么会射出扎库土人的长矛？！
夏亚大喝一声，翻身就将火叉挥了过去，这窟窿里立刻就传来一声闷哼，火叉仿佛遇到了什么阻隔，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之后，仿佛将什么东西给敲碎掉了，随即里面一声含着痛楚的闷哼声……
夏亚原本顺势就要将火叉刺进去，可一听这声音，忽然就猛然收回了手臂，连着往后退了几步！刚才那声音虽然听着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至少夏亚确定了一件事情：那是人声！
“什么东西！是人是鬼！给大爷滚出来！不然老子可要刺了！”
夏亚握着火叉扬声一喝。
他这么一吼，顿时声音震得那容器都嗡嗡作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那尖叫的声音清脆娇嫩，赫然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嗓音。一声欢呼之后，里面传来欢喜的叫嚷：“啊！别动手别动手！是夏亚！是夏亚！！”
里面乒乒乓乓的乱作一团，随即一个身影忙不矢的从那窟窿里钻了出来，探出的小半个身躯，满身的灰尘铁屑，半个脑袋上灰头土脸，就好像从土里扒啦出来的一样，浑然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但是那一双眸子却亮晶晶的，满是灵气，目光在夏亚的身上转了两转，顿时眼睛里迅速充满了笑意，那一双眸子都笑得弯了起来。
一声欢呼，这个小小的身躯就跳了出来，犹如乳燕归巢一样，呼啦一下就窜到了夏亚的面前，不由分说就扑进了夏亚的怀里。
夏亚已经看清楚听明白了，不过他的表情却是十足的惊奇，瞪大了眼睛，连嘴巴都咧得老大，只是吃惊的看着这怀里撞进来的人。
终于，他才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
“素，素灵？你这个小妞，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素灵没有回答，只是奋力钻进夏亚的怀里，又笑又叫，欢快的犹如燕子一般。
倒是随后，从那容器的窟窿里又钻出人影来，依然是那么灰头土脸，不过夏亚仔细辨认了一下，顿时就认出来了。
是那个扎库少年，阿菜。
“你？”夏亚一愣之后，随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搞什么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带着这个小妞赶紧回去的么！你们怎么会跑进来的！”
阿菜用力抹了一把脸，他身上脸上和素灵一样，也不知道从哪个土堆里钻出来的，灰头土脸的样子，这么一抹，顿时就成了大花脸，神色愁眉苦脸的样子，面对夏亚的质问，阿菜苦笑了一声，吞了一下口水：“我，我……”
“你什么你！”夏亚作色喝道：“不是吩咐你，押送这个小妞回去么！”
说着，他用力将怀里的素灵推开。
阿菜望了望素灵，又望了望夏亚，终于无奈开口：“是的，我是答应你，要把她送回去的，但是……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夏亚不满的收起了火叉。
“我……”阿菜的神色尴尬，但是却终于说出了答案：“我打不过她……事实上，是她强逼着我一起进来找你们的。”
夏亚呆住了，望了望素灵，又望了望阿菜：“你……打不过……她？！”
阿菜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来。素灵却挺起饱满的小胸脯，傲然一笑，只是满脸灰土，却把丽色掩住了，语气里倒是得意：“当然！你可被以为我是那种娇柔无力的女人！我可是大酋长的女儿，从小就有部族里最优秀的战士来充当我的老师。”
夏亚呆了一呆：“可……那天晚上，你被人……”
素灵眼神里有些尴尬：“那天晚上……我是一时被偷袭，措手不及，才被那些家伙制住，可是……”她一挺胸：“我平时可是很厉害的！”
“胡闹！”夏亚大怒，陡然低吼一声：“你们这是开什么玩笑！这个鬼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你们以为这是游戏么！！”
他气得破口大骂，骂了一阵之后，这两个年轻人却都默不作声，阿菜是满脸尴尬，至于素灵，却是一脸的无所谓的表情，偶尔却用羞涩的眼神偷偷的去瞟夏亚。
终于，等夏亚骂声略停的时候，阿菜才开口：“先生，我知道我们错了，可是……”
“先别说这个了。”夏亚沉下脸，指着那个容器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到这里面去了？”
“啊！”素灵尖叫一声：“这里面有一个洞！我们是从下面钻上来的呢！下面克脏死的！我们在一条漆黑的洞穴里钻了好久才终于钻了出来！却没想到跑到这么个黑黢黢的大家伙里面了……我们……”
“你闭嘴。”夏亚没好气的一喝，然后指着阿菜：“你说，怎么回事！”
阿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素灵，然后才缓缓道：“先生，就在你们进来之后，素灵就强迫着我也一起下来了。不过我们进来后一直没有找到你们。在一个洞口进去之后，一路上走过了好多岔路口……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大迷宫一样。还有不少地方的通道都被封闭死了。不过我们在过一座桥的时候，遇到了坍塌，我们两人都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里，幸好我们命大，没有被淹死，却被暗流冲到了另外一个洞穴里……”
“对对对！那个洞穴里有好多……”素灵立刻迫不及待的叫嚷。
“你闭嘴！”夏亚又瞪了素灵一眼，再看了看阿菜：“你说！说的仔细一点。”
“是。”阿菜吸了口气：“那个洞穴里是一个大大的空地，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就好像是我们部族寨子里祭祀的广场一样，地上堆了很多石头，就好想是什么阵列一样。我们在那儿晃了好久，都找不到出路，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
阿菜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在夏亚瞪眼之后，他才老老实实叹了口气：“后来，素灵不消息碰到了一个石头台，我们才发现，那些石头看上去个头很大，但是有很多居然是空心的，搬了一下，才发现它们的分量很轻。那个广场的地上，有很多深深的槽，我们把那些石头在槽里推来推去……嗯，那地方，地上的槽很多，似乎是一些很有规律的图案，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素灵的吩咐，把那些石头在槽里推了几遍，摆了一个奇怪的阵列……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洞，我们就顺着洞跑了进去……”
“等等。”夏亚立刻扭头去看素灵，这个女孩却已经用袖子将脸蛋上的灰土擦得七七八八了，夏亚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怎么挪动那些石头？”
“很简单啊。”素灵抬头，眼神似乎很轻松，随口就道：“那些地上的图案，我认得啊。”
“你认得？”夏亚立刻凝神盯住素灵：“那是什么图案？你怎么会认得？”
素灵眨巴了一下眼睛，仿佛愣了愣，可随后却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认得。那些图案，我从小就看到过，在我们部族里的很多古老的圣器上都有雕刻这种花纹，那些部族里的圣器都堆放在父亲的帐篷里，好多好多，平日都不许人碰的，平时也没有人去动。不过我却从小就喜欢溜进去玩儿，小时候就抱着那些东西戏耍的。正好看出了，那个洞穴地上的那么多深槽，好像恰好是一个我见过的图案，所以就……”
夏亚一摆手，又看着阿菜：“你继续说！”
“啊？啊，是……”阿菜张了张嘴：“我们从地上出现的那个洞走了下去，才发现那个洞穴下另外还有一层，边上是一个透明的很大的管子，下面一个门，我们走进门里之后，人就在那个管子里忽然就沉了下来！一直下沉了也不知道多久，那个管子见底了，我们出来后，就看到了一堆奇怪的铁桌子，上面都是一些可以转动的东西，好像是轮盘和罗盘一样。”
阿菜想了想，补充道：“啊，对了，那个满是铁桌子的地方，像是一个房间，墙壁上还有一个图画，那个图案，好像是一个地图！”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地图？！你确定？！”
阿菜郑重点了点头：“我想我可以确定。因为开始的时候，我没认出来，可后来我在那图案上面看到了熟悉的路线，恰好有两条，从方向和位置来看，正好是我们路过的那个会自动往下降的透明管子，而最中心的地方，似乎就是那个有铁桌子的房间……”
他忽然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图就刻在墙上，好像还会发光。我摸了一下，那东西好像是石头，嗯……就像是我见过的一种宝石，但是那么大的一整块，我可从来没见过。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夏亚满脸焦急。
“还有，素灵她……”阿菜吞了口吐沫：“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古怪……”
“古怪？”
“是的，古怪。”阿菜小心翼翼道：“在那个地方，素灵她到处鼓捣来鼓捣去，我让她别乱碰东西，可是她不听我的。那铁桌子上那么多轮盘和罗盘，她就随意转了几个，也不知道转的是什么东西……然后，然后就……然后忽然就有了动静，墙壁上一下就掉下来了一个透明的沙漏！那个沙漏里的沙子我看过了，全部都是纯金的金沙。那个沙漏忽然就从墙壁上翻了出来，里面的沙子就开始往下落……然后，我还发现，墙壁上的那个地图，忽然就出现了变化！地图上有一条线路，忽然就变成了红色的光芒，和其他的路线都区分开来了。”
夏亚听了，心中也隐隐的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来。
“我觉得有些不对头，就拉着素灵要走，可是却发现之前我们进来的门已经被关闭的，就连那个会自动升降的透明管子也不动了。幸好……我看了那墙壁上的地图，那条变成了红色的路线，却是有一个出口还能使用。我按照那个墙壁上地图的红色路线的指点，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暗门，是一个垂直的管道，我们就钻了进去，里面的灰土太多了，差点把我们呛死，我们就这么拼命爬啊爬，最后就爬到这里来了……”
沙漏？开始计时？墙壁上的地图？忽然自动标示出一条红色的单独的路线？
夏亚刚想到这里，忽然之间，就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
这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从脚下传来了！随即整个洞穴剧烈的摇晃起来，轰鸣的声音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剧烈的晃动之下，这洞穴里头顶的石头纷纷剥落，震得三人站立不稳，素灵更是一头就撞进了夏亚的怀里！
这变故来得突然，去的也快，那一声巨响之后，很快这洞穴的晃动就停止了，但是脚下的地下深处，一阵一阵隐约的轰鸣声，依然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传来……
那声音，仿佛越来越深，来自于不知道多深的地下深处……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啊？！

第两百四十七章【欺负欺负你】
夏亚眼珠转了转。一把扯过了阿菜：“你们看到的那个沙漏有多大，计时的速度有多快？”
阿菜脸色有些难看，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速度么……我想，那么大的沙漏，沙子全部漏光的话，需要差不多也要有一个时辰吧？嗯……我们从下面爬上来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那么就是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夏亚神色忽然变得凛然起来：“那个地图的红色路线是怎么标的？告诉我，你把那个地图记下来的对吗！你最好记下来了！”
“当然！当然！我记下来了！”阿菜被夏亚抓住连连摇晃，心里也越来越不安起来，夏亚松开了他，他立刻就掏出身上挟带的匕首在地面上划了起来，不得不说，阿菜的记忆力倒是很好，一张地图很快就被他画了出来，虽然有些潦草，但是大体上还似模似样。
夏亚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在一旁观看，看了会儿，低声道：“你觉得呢？朵拉？”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很低沉：“红色的路线的方向，正好指向这个洞穴，然后我们要回头。从你刚才一路走过的地方往回走，不过这里有一个标示的红线，那个方向我记得，我们之前路过那个地方，可那个通道的闸门是关闭着的。”
夏亚沉吟了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再次传来了一阵嗡鸣的动静，隐隐的地板又开始了一阵轻微的晃动。
夏亚立刻做出了一个选择：“我决定了，回头！走这条红色的路线。”
※※※
回去的路并不难找，但是三人一起上路，才走出了这个洞穴，让夏亚吃惊的是，外面的通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通道似乎在刚才的震动之中受到了损坏，通道里满是从头顶脱落下来的乱石，而且不停的传来让人心惊的“哗啦呼啦”的声音，一些细碎的石块依然不停的抖落，通道里满是呛人的灰尘。
三人一路狂奔，素灵干脆就直接抓住了夏亚的手，匆忙之中夏亚也没有再甩拖这个小妞。走过了这条通道之后，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原本有两个路口，其中一个，夏亚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闸门是落下的，也正是那条红色路线上标注的位置。
而此刻再次来到这里，让夏亚心里狂跳的是：那闸门已经打开了！这条通道就毫无阻拦的坐落在面前！
“走这条路！”夏亚当先跑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脚下再次传来了一阵轰鸣的声音，随即呼啦一下。整个通道里变得漆黑一片，原本这洞穴里墙壁上镶嵌的那些发光的宝石之类的东西，忽然就噗噗啦啦的碎裂掉落了下来。骤然的黑暗让素灵发出了一声尖叫，夏亚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女孩子温软的身子就钻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双手臂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夏亚本能的试图推开素灵，可是却忽然感觉到了怀里的这个女孩子在轻轻的颤抖，不由得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跟紧我，别走丢了！”
通道里虽然变得一片黑暗，但是远处却隐隐的有动静，仿佛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寻着声音的指引，三人一路跑了进去。大约跑了一顿饭的功夫，眼前忽然一亮，这条通道到了头，走出来之后，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这溶洞极为高深，面前还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流横在三人的眼前。
河床的落差至少有四五米深，河水看上去湍急。而且河面上却有明显的缭绕的雾气，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这河面足足有五六十米宽，就在河的对面，还有一个通道，是一条石阶，一路往上而去。
河面上原本有一座石桥，但是此刻随着河水的水流越来越急，似乎水面在不断的升高！就在三人刚刚跑到河边的时候，这水面还距离桥面有那么十多公分的距离，可三人不过看了一会儿，水面就已经没过了桥面！
阿菜正要着急往前，夏亚却一把拽住了他：“等下！”
他的眼睛里目光闪动，忽然就一把从阿菜的身上扯下了对方的皮袍丢进了河里……
“嗤嗤……”
这声音让三人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件皮袍落在河水里，顿时升腾起一片气泡，随着气泡的翻滚，好好的一件皮袍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好厉害的腐蚀性子！”阿菜呆住了，如果刚才夏亚不拉住他，他贸然跑下河去，只怕已经被腐蚀成烂骨头了。
“这河水被污染了。”脑海里传来朵拉的声音：“这是地下的暗河，我怀疑是地下的岩浆冒了上来，岩浆和河水混合在一起，使得河水变得具备了强烈的腐蚀性。”
得想办法过河！
夏亚用力咬了咬牙，这五十六米宽的河面，不会飞，而桥也被河水湮没了，要想过去……又不能身子沾染到河水，否则的话，血肉之躯在河水里会被融化成骨头渣子的。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就将身上的最后两把长矛抓在了手里。这是他身上挟带的最后的铁精质地的武器，他飞快的解下了腰带来扯成两截，把两柄长矛绑在了自己的双腿脚踝上，然后纵身一跃……就仿佛踩了一双高跷一样，顿时身子距离地面就拉开了一米多高。
随即他弯腰，一手一个，将阿菜和素灵两人抓了起来：“抱紧我！”
阿菜和素灵顿时明白了夏亚的用意，阿菜伏在了夏亚的身后，而素灵则在夏亚的怀里，仿佛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胸膛，一双手臂绕住夏亚的脖子，而双腿也缠绕在了夏亚的腰间。
这个动作暧昧之极，夏亚顿时就感觉到女孩柔软而充满了弹性的身子，那凹凸的曲线，毫无保留的和自己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夏亚不由得心中有些乱跳，深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抱紧了别乱动！掉下去可就变成骨头了！”
说完，他纵身跳进了河水里的桥面上。
此刻河水已经湮没了桥面，超过了大约半米的距离，夏亚跳上桥面，靠着脚下的一双铁精长矛作为高跷。支撑在桥面上，他的身子依然高出水面一米左右。
他也是身手极为了得，踩了这么一对高跷，还背负了两个人，晃晃悠悠跳进河里，在湍急的水流之中，居然保持了平衡！
铁精的长矛一如水里，顿时激起来了嗤嗤的青烟，强烈的腐蚀性的河水对铁精质地的长矛也造成了伤害，夏亚知道铁精虽然坚硬，但是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赶紧提起精神来，大步往前跑去。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在河面上往前趟行，虽然高跷使得他的身体高于水面，但是水下的那座石桥却渐渐不支了。在强烈的腐蚀性的河水里浸泡，石质的桥梁变得酥软起来，夏亚三人才走到了一半的距离，夏亚就听见了脚下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石桥正在飞快的解体！
他心中焦急，陡然一声大喝，瞬间眼睛里冒出红光来！绯红杀气一旦爆发出来，力量和敏捷性倍增，夏亚连续几个飞跃，眼看就要到对岸了，距离河边不过只有数米之遥！
可就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脚下的桥梁终于完全瓦解了！轰的一声巨响，随着湍急的河流，水下的石桥梁断做了数截，随即被河水冲刷而下。夏亚立刻身子猛然一晃，差点就直接横着跌进水里！眼看已经失去了平衡，夏亚用力一咬牙，纵身一跃，身子顿时脱离了水面！而就在他脱离水面的时候，一对铁精长矛露出水面，原本坚硬之极的铁精已经被腐蚀得斑驳稀烂，满是缺口！
“去吧！”
夏亚人在半空，一手抓住了怀里的素灵，一手探到身后抓住了阿菜，双臂猛然一晃，就把两人狠狠的丢了出去！
两个人在空中跃出，落在了河岸上，素灵才一落地，就听见扑通一声，夏亚已经坠如了河水里，顿时不见了身影！
“啊！！”素灵惊惶失措的尖叫一声，旁边的阿菜也失声惊呼：“夏亚大人！！”
眼看夏亚消失在了河水里，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素灵已经呼天抢地的放声大哭起来，她飞快的扑到了河边，后面阿菜赶紧跑过去死命抱住了素灵，使劲把她往后拽，素灵又跳又叫，一双腿乱蹬，声音凄厉尖锐。
“放开！放开我！他掉下去！他……”
阿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抱住了素灵，就在素灵哇哇哭叫的时候，忽然水面暴出了一团水花来，夏亚的身影从里面奋力的挣扎扑腾出来，他全身都在冒着嗤嗤的青烟，一手握着火叉，火叉狠狠的在水下一击，落在一块还没有腐蚀掉的桥墩上，这么一借力，夏亚的身形飞快的在水波之中跃起，狼狈的扑上了岸边来。身子一上案，他立刻拼命的往上连滚了几滚！
此刻夏亚，全身的衣服早已经尽数都被腐蚀掉了，全身近乎赤裸，就连头发头被腐蚀得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皮开肉绽，多处看上去就好像是被火烧烤过的样子，一片一片的焦黑遍布了身上各处，还有地方嗤嗤的冒着青烟！
他手里却死死的握着火叉，紧紧咬着牙关，全身都在不停的抽搐颤抖。
素灵已经扑倒了夏亚的身边，原本就要抱上去，身后阿菜情急大喝一声：“别碰他！现在不能碰他！”
一听这声音，素灵顿时愣了一愣，阿菜趁机冲上来拽住素灵：“他受伤很重！你碰他会让他伤势加重的！”
素灵满脸都是泪水：“怎么办？怎么办？”她跪在了夏亚的身边，眼看夏亚被烧得遍体鳞伤，素灵哭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阿菜用力咬了咬嘴唇，解开了身上腰间的一个皮囊来，这是一个水袋，他也跪在夏亚的身边，将水袋里的水缓缓倒在了夏亚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冲洗夏亚身上残留的腐蚀性的河水。一个水袋里的水毕竟有限，阿菜又留下了一点儿，然后看了素灵一眼：“衣服！”
素灵一愣，立刻将自己的袍子脱了下来递给了阿菜，阿菜用袍子将自己的双臂缠绕住了，然后轻轻的将夏亚的身子扶起来，那残留的河水顿时将袍子腐蚀得冒出了青烟来，阿菜用力抱住了夏亚，然后将水袋凑到了夏亚的嘴边：“张口，喝一点……”
夏亚勉强睁开眼睛，他的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狰狞可怕，眼皮耷拉，几乎半边的脸皮都已经变成了一团血肉，勉强张开口来，喝了一点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没事……我死不了的。”
说着，他重新躺了下去。
果然，夏亚的话没错，他躺下去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身旁的素灵本来还在哭，但是渐渐的却哭声停止了。
因为夏亚的身体起了变化。
他身上的那些伤，开始一点一点的愈合，原本烧焦的皮肉自动的缓慢的剥落下来，一块一块，就仿佛蛇类蜕皮一样，而里面的新的血肉开始一边蠕动一边缓缓生长而出！
他的脸是最先愈合的，脸上的皮肉很快就好了三五分，夏亚躺了一会儿之后，自己坐了起来，他甚至忍着痛，亲手将身上的一些烧焦的皮肉自己撕扯掉，这个过程虽然极为痛苦，却可以加速伤势的愈合。
他的那张脸虽然狰狞，但是至少没有刚从水里上来的时候那么可怕了。甚至就连眉毛和头发也开始一点一点的生长了出来。
看见夏亚如此神奇的恢复，素灵已经停止了哭泣，重新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来。
夏亚却神色不见半点轻松，眼看身上的伤势愈合速度越来越快，他却眼神越发的不安和凝重起来，挣扎站了起来：“不好了！快！我们快走！快！！”
“你，你别乱动，你的伤很重，你再躺一会儿，你，你怎么会愈合？这是魔法吗？”素灵上去要拉扯夏亚，却被他一把用力推开，夏亚恶狠狠的吼道：“别婆婆妈妈的，快走！我们快走！！来不及了！那个东西追来了！！”
“夏亚先生，你……”阿菜看出了夏亚的焦躁。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夏亚用火叉支撑自己的身体，一瘸一怪的就要往台阶上行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心里的那一分不安，终于应验了！
一串森然的冷笑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哼哼，可怜的小猎物，看来你逃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啊！哦……看看啊，你居然又找到了两个同伴？”
夏亚霍然回头，就看见身后的河对岸，两个身影站在岸边，其中一个临河而立，身材修长挺拔，一对尖尖的耳朵，长发飘舞，英俊的脸孔上满是邪魅的味道。正是精灵形态下的达曼德拉斯！！
而在达曼德拉斯的身后，神色有些委顿冷漠的，自然就是阿达了。
达曼德拉斯一声冷笑，一把抓住了阿达的头发，身形轻轻跃起，咻的一声就凌空跃了过来，轻轻松松就落在了夏亚的面前！
它抬起一脚就踢在了夏亚的腰上，夏亚吃了这一脚，顿时身子往后倒去，就地滚出了五六步！
夏亚躺在地上，不住的喘息，却苦笑道：“好吧，还是被你追上了……我就知道你来了……哼，我感觉到伤势在愈合，就知道你在逼近……算了，看来我还是没能跑得掉……”
达曼德拉斯眼神里闪烁着怒火，一步一步走进夏亚，夏亚躺在地上，忽然就一个骨碌坐起来，挺起火叉就刺！达曼德拉斯哼了一声，一步闪过，然后一脚把夏亚重新踢躺下，这次又补上了一脚，正践踏在夏亚握着火叉的手上，咔咔两声，手骨尽碎！夏亚疼的“啊”的大叫一声。
旁边素灵已经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可是达曼德拉斯不过眼神闪动了一下，素灵整个人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然往后撞得飞了出去，阿菜试图抱住她，两人却一起被砸在了地上，阿菜垫在下面，顿时痛叫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团鲜血。
“哦，这样才有趣啊！我喜欢挣扎的猎物，挣扎起来才有意思。”
达曼德拉斯缓缓的俯下身子，它的眼神里满是恼火：“你这个滚蛋！你居然开启了自毁的装置！！！你毁了我的巢穴！你知道不知道！！”
“自，自毁？”夏亚躺在那儿，虽然疼的表情扭曲，却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自毁？哈哈哈哈！好的很！好的很！！哈哈哈！”
砰！
“很好？你居然说很好？！”达曼德拉斯又是一脚踏在他的胸口，顿时夏亚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惨叫，胸前肋骨断裂了数根，胸膛都塌陷下去了一块。
达曼德拉斯的目光凶狠：“很痛苦是不是？放心，反正你死不掉！我会让你仔细的品味痛苦的滋味的！一点一点的品尝！！”
它抬头看了看那条河，忽然狞笑起来：“哦，你身上的这些烧伤，是被腐蚀的么？那么，再试试怎么样？我很想知道，当你被腐蚀掉全身的血肉，再一点一点的长回原来的样子，那滋味一定会让你非常享受吧！”
说完，它一脚将夏亚的身子踢飞了出去！眼看夏亚的身子凌空飞出，就要坠落进河里，地上的素灵顿时尖叫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夏亚的身子就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一团白光陡然射了过来，将他的身体凌空缠绕，然后轻轻一拖！
呼啦一下，夏亚就直接飞了出去，重新落在了岸上，身体在地上滚了两滚，正好滚到了素灵的身边，素灵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了夏亚，哭的泪流满面。
“！！！？？”
达曼德拉斯霍然变色，它猛然竖起耳朵来，满脸都是凝重：“什么人！！”
它朝着对岸看去，就看见对岸的那个通道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全身长袍的女子站在岸边，一张脸庞用黑巾笼着，只露出一队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双手伏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冷傲。
而站在她身边的，是猥琐而瘦弱的多多罗。
达曼德拉斯的喝问声传来，那个女人冷笑一声，用足尖轻轻在多多罗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多多罗立刻一挺胸膛，一脸狐假虎威的模样：“对面的家伙听好了！我家主人是：威震大陆，名扬天下，神挡杀神，鬼挡屠鬼，古往今来第一天才，第一美女，第一魔导师，魔鬼听到她的名字会战栗，神灵听到她的名字会礼让，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福音，魔法世界的引导者，开创一代魔法文明先河的，最伟大，最至高无上的天才中的天才，奇迹之中的奇迹……喂！你还不快跪下迎接，梅林大人！！！”
多多罗一口气喊完，昂首挺胸，还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脸上立刻变做了无比献媚谦卑的表情：“那个……大人，我说的还对吧？”
梅林眼睛一翻：“算你会拍马屁，就是词儿太老旧了些。”
“是是是是……”多多罗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我还想到了一些更新的词儿，以后我会表现更好的，大人……”
对岸，达曼德拉斯：“…………”
梅林已经伸手抓住多多罗的头发，纵身一跃，忽然一条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原地消失，随即一片残影出现，两人已经站在了达曼德拉斯的面前！
这一手瞬间移动，顿时让达曼德拉斯的眼角轻轻一挑！
梅林轻轻一丢，就把可怜的多多罗给丢了出去：“让开，别碍手碍脚的。”
可怜的多多罗滚了出去，却一脸献媚的笑容：“是是是，大人，我这就滚远点儿。”
达曼德拉斯神色凝重，仔细的盯着梅林，表情肃然：“你？什么人？”
它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一股强大的气息，而这强大的程度，已经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了。
达曼德拉斯小心翼翼的退后了两步，深深吸了口气：“你是外面来的强者？为什么来到我的巢穴？”
“你的巢穴？”梅林的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之中满是兴趣，盯着达曼德拉斯看了好一会儿：“精灵？不像……人类？也不像……哼哼，还有点儿别的什么气味……嗯，你说这里是你的巢穴？很不错的地方啊，我很喜欢这里，你让给我好不好？”
“哈！”达曼德拉斯狂笑一声：“狂傲的东西！卑贱的人类，居然也敢对尊贵的我如此傲慢！”
梅林抬了抬手，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满是笑意——这是一种危险的气息！多多罗就认出了，这位梅林大人每次在发飚之前，眼睛里就会露出这种傲慢的笑意来！
“你说‘卑贱’？”梅林的语气有些古怪，她的语气却仿佛很认真的样子：“到底谁是卑贱的东西，一会儿就知道了。”
达曼德拉斯眯起了眼睛来：“哦，显然，你是我的这些小猎物们搬来的救兵么？你倒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强者！哼哼……”
梅林叹了口气，她眼睛里的笑意开始消失，隐隐的闪动出了火星来。
“救兵？别说这种无聊的话了。我可没兴趣给别人当救兵。不过么，看到你这么欺负我的人，还真是让我不爽啊。”
“你的人？”
梅林点了点头，轻轻一抬下巴，对着躺在地上的夏亚示意了一下：“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啦。说起来，还真是很巧，被你欺负的这个不成材的东西，恰好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他的……养母！”
养，养母？！
梅林这句话说出来，旁边的其他人，连同多多罗在内，眼睛都变成了圆形。
就连躺在那儿的夏亚，也忽然一下闭上了嘴巴，死死的瞪着梅林。
梅林却已经摇了摇头，然后将负在身后的右手抬了起来，凌空轻轻一抓，手里顿时划过一条闪电，那条闪电在她手里瞬间凝结成形，却变成了一根小小的棍棒一样的东西。
说是武器么，这玩意儿看上去圆而钝，丝毫没有锋芒。说是法杖，却又太过短了一些，只比鹅毛笔长了那么一丁点而已。
但是梅林手里多了这么一个东西，达曼德拉斯顿时就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种强者本能的感受！只有在遇到和自己同级别，或者对自己拥有足够威胁的力量的情况下，才会有的感受！
梅林手里抓着这么一根小棍子，轻轻一抖，她身上顿时就盈盈的闪耀出一团银色的光芒来，光芒之中，她的眼睛眯成一线。
“我倒是不怎么喜欢打架。不过呢，你这个不人不蛇不精灵的东西，你欺负我的养子，那么，我也只好来欺负欺负你了。”
梅林笑眯眯的样子：“顺便问你个问题。嗯……喂，你……喜欢青蛙么？”

第两百四十八章【梅林往事】
“梅林……”
听见这个名字。索非亚大婶的脸上表情似乎显露出了几分古怪，她眯着眼睛，貌似和善的望着内内。内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畏惧的光芒来。
“你很怕那个疯女人？”索非亚大婶笑了，她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内内的对面，眼神最后落在了内内手腕上的那支手镯上：“这东西，是她强行给你戴上的吧？”
内内：“…………”
“可怜的小姑娘。”索非亚大婶摇了摇头，神色很是怜悯的样子，她在内内的脸蛋上看了几眼：“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却被那个疯女人弄成这个模样。唉，不过这倒也的确正是她一贯做事的风格。只是却苦了你啦。戴上这么个玩意儿，对你这个小姑娘来说，的确是太倒霉了些。”
倒霉？
内内忽然心中凄苦一片，顿时无数情绪涌了上来，全身颤抖不已，尖叫道：“倒霉？！她可把我害苦了！”
说着，内内用力攥住带着手镯的那只手腕，声嘶力竭的吼道：“戴上这个东西，把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么多年来。我不知道遭了多少嘲笑和白眼！人人都把我当成怪物一样！！就连……就连我喜欢上的男人，也嫌弃我是个丑八怪！”
索非亚含笑不语，只是这么淡淡的看着内内。
内内忽然心里一动，看着索非亚那轻松的笑容，回想起这个女人刚才虽然只是略微一展示，却表现出了让自己吃惊的强大实力，不由得心里一动，腾的站了起来，对着索非亚大婶扑通就跪下来了，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满脸期待的样子：“阁下……您，您一定是一位大有来头的高人，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给……”
“你想我帮你把这东西摘掉？”索非亚大婶笑容忽然一敛，凝神望着内内，眼看内内一脸期盼的表情，索非亚却缓慢而坚定了一摇头：“抱歉，我不可以这么做——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可以这么做。”
“为，为什么……”内内顿时满脸失望，却依然不肯放弃，瞪眼望着索非亚大婶——她可是听明白了索非亚的话，眼前这位高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
“很简单。”索非亚的眼神里有些嘲弄：“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的去招惹那个女煞星。你即不是我的女儿，又不是我的徒弟。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招惹那么一个麻烦的对手来？你倒是能说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呢？”
内内不由得语塞。
索非亚的话虽然直白而不客气，但是却让内内无法辩驳——自己和对方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对方来冒着得罪梅林那样强大的人物的风险，来帮助自己？
“可是……”内内多年来饱受这手镯的苦楚，此刻忽然见到一个像索非亚大婶这样的高人，难得有了这么一线希望，岂能愿意轻易放弃，她着急道：“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我还有多年积蓄，虽然说不上是富可敌国，但是也……”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眼前这个女人隐然仿佛是一个能和梅林那样的家伙分庭抗礼的强者——似这样的强者，怎么会把世俗的财富放在眼里？
果然……
“我不缺钱。”索非亚微笑。
“我……我愿意为您效力，任凭您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
索非亚眼睛里的笑意更浓：“这样啊……我倒是也有些麻烦。不过我遇到的那些麻烦，你就算拼了命粉身碎骨，也帮不了我半点。”
这也是实话。
内内满脸焦急，连连顿首，急忙道：“我。我还有……”
“你不用说了。”索非亚摇头：“你这点实力，在普通人看来还算不错，但是要想为我效力，却也实在没什么用处。至于钱财……我若是爱钱，金山银山也早就有了。所以，要想打动我，这些代价可不够。”
内内一愣，不过仔细品味对方的话，却仿佛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有些松动，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来：“那……您的意思？”
索非亚笑得越发慈祥和蔼起来，伸手捧住了内内的脸，目光闪烁：“其实呢，你本来的面目可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儿。以你原来的相貌，我生平见过的女孩子，能有这种容貌紫色的可没几个。你这样的女孩子，生来就是应该被无数男人爱慕敬仰，生来就应该有群下之臣无数……若是说你身上最大的本钱么，什么钱财也好，你的那点实力也罢，都不如你这天赋的本钱更宝贵。”
内内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你……你想要什么？”
索非亚笑得更愉快了：“我刚才说了，你和我非亲非故，我可犯不着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得罪梅林那样的强敌，不过么……如果你和我变成了沾亲带故，那么，为了自己家的人，就算得罪梅林那个女煞星，我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你……我……”内内的神色越发的紧张起来。
“唉！”索非亚满脸苦恼：“我心里倒是一直有一桩心事。我有一个侄儿，是一位故人老友的儿子。那个小子么，性子也还罢了，就是脑子有些糊涂，做事也有些荒唐。年岁倒也和你差不太多。可惜这么大了，却没个姑娘喜欢，我这当长辈的看在眼里，心里难免也有些着急。我看你这个小姑娘，倒也足够漂亮……这样吧，你如果肯嫁给我的那个侄儿，那就算是我自家人了……梅林那个女人么，哼，虽然这世上的人大多怕她，我可不怕那个家伙。你成了我的自家人，我当然不会再看着她这么欺负你……”
内内顿时彻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吃惊的望着索非亚，一时间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索非亚也不着急，只是微笑望着内内：“怎么样？我的这个条件，你可愿意答应？”
内内满脸呆滞，终于才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你，你要我，嫁给，你的……”
“不错。”
内内看了看自己。忽然心中感觉无比荒唐，她脱口而出，大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这个样子，你……”
“可怜的小姑娘，你大概是戴这个手镯太久，连自己的样子有多美丽都忘记啦。你且不忙回答我，我先让你看看你真正的模样，你就明白啦。”
说着，索非亚大婶站了起来，粗着嗓子对酒馆里喝了一声：“独眼！你这老窝囊废，把咱们家里的镜子拿过来！”
片刻之后。独眼脸上挂着讪讪的苦笑，从后面绕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块生锈的铜底镶玻璃的镜子走来，放在桌上之后，索非亚大婶对他一瞪眼，独眼赶紧就掉头跑了回去。
这不过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索非亚拿在手里，她的手掌在镜面上轻轻一抹，指尖顿时弥漫出一团柔和的光芒来，那面不起眼的镜子面上顿时一片光华升腾！
索非亚把镜子递给了内内：“你自己照上一照，就知道啦。”
内内面色诡异，却下意识的接过了镜子来，凑到面前，往镜子里那么一看……
“啊！！”
她忽然一声尖叫，失手就把镜子丢在了地上，好好的一片镜子摔在地上，顿时裂成了几片！
内内满脸惊奇，忍不住双手轻抚自己的脸庞，瞪圆了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碎镜，又看了看面前的索非亚：“那……那镜里的人，当真是我？！是我内内？”
“当然。”索非亚一笑：“你这样美丽之极的小姑娘，从来就是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对。你若是能恢复那样容貌，只怕天下的男人，都会排着队来讨好你，爱慕你，从此之后，你走到哪里，都是羡慕敬仰的眼神，再也不会有半个人说你一句‘丑八怪’……”
她这几句话说的甚轻，语气也轻柔温和，却仿佛含着几分鬼魅的诱惑味道。
内内听了，不由得眼神渐渐有些涣散松弛，神色颇为向往……可终于，她猛然一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盯着内内：“我答应嫁给你的侄儿。你就让我变成镜子里的那个样子？”
“不是把你‘变’成镜子里的样子，而是恢复。你本来就是那个模样，可不是我变出来的。”
内内神色凝重，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地上的镜子，却终于沉重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哦？”
“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内内神色复杂：“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他！”
索非亚一笑：“你不是说，你的那个心上人，都掀起你相貌丑陋么？既然如此，你还想着他做什么？”
内内神色有些难受，却依然用力摇头：“不行！我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不能再喜欢别人，更不能嫁给旁人。你的这个条件，我可不能答应。”
“哦？”索非亚倒也不气恼，依然那么平和的看着内内：“你可知道，这机会难得，梅林那样的家伙，敢去招惹她来帮助你的人可不多，你能遇到我，也算是你的运气……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再想找其他的法子，就没什么指望了。你明明是那样的美丽，难道愿意一辈子被束缚在这丑陋的躯壳内，被人叫做‘丑八怪’和怪物么？”
内内神色阴沉，眼神里满是挣扎，却用力一摇头：“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就帮不了你什么啦。”索非亚站了起来，淡淡一笑：“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情，你就走吧……记得把刚才打烂的东西赔了钱再走。”
眼看索非亚要离开，内内心中大急，脱口叫道：“等，等一下！”
“怎么？改变主意了？”索非亚转身，笑吟吟的望着内内。
内内额头上都流出了汗来，急得眼睛都红了，多年的心愿，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帮自己的高人，这么轻易却错过的话，只怕她心中连死的心都有了，只是看着索非亚的样子，内内却说不出话来：“我……我……”
她忽然一咬牙：“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您……刚才我和那个恶女人相斗，多谢您化解，我……”
“废话就不用说了。”索非亚神色冷淡下来：“我刚才做为，不是为你们，而是为我自己。你和那个小妞都有些来头，你身后有梅林那个女煞星，而那个紫头发的小妞，背后也站着一个老怪物。你们两人任凭是哪一个在我这里发生了意外，都会给我带来麻烦，我虽然不怕那两个老家伙，但是麻烦这种事情，能免则免。”
内内急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跪在地上，连连顿首，眼中终于流淌出泪水来，用力咬着嘴唇。
索非亚看着内内，终于叹了口气，她缓缓的再次坐了下来，摇头苦笑：“好吧，我就再发发善心……”
眼看内内神色露出几分喜意，索非亚大婶却摇头：“你别高兴太早，我可不是答应帮你。不过么，倒也可以指点一下你。”
顿了顿，索非亚摇头道：“你先起来坐下，我可不喜欢这么和人说话。”
内内这才重重点了点头，乖乖坐在了索非亚大婶的面前，端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这模样若是被她手下那帮马贼汉子看见，只怕都会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们的内内大姐头，何时有过这么淑女的模样？
索非亚大婶随意抓起桌上的一个酒壶，却是之前内内等人喝剩下的，她拿起桌上一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就喝下小半，出了口气，才微笑道：“你可知道，梅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她是一个可怕的女巫师，也是一个极厉害的魔法师……”内内试探道。
“我没问你这些。”索非亚一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且不说她那些被世人传扬得神乎其神的传奇经历，除此之外，你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多少？”
“？？”内内瞪大了眼睛，茫然的望着面前的这位大婶。
索非亚叹了口气，抓起酒瓶来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女人，也挺可怜的。”
…………
“这女人少年成名，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是兰蒂斯女巫之中的佼佼者，她二十岁不到，实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老师。她生的相貌美丽，原本似她那么漂亮的女人，极少会选择成为一名女巫。可偏偏她却是一个极端的少数的家伙。
她年轻的时候，生的那么美丽，就连兰蒂斯的王储都对她心存爱慕，几次想破格聘她为王宫的御用女巫，可是却都被她给坚决拒绝掉了。这女人性子坚韧而冷漠，凡是都不喜欢管闲事，性子也是孤僻而骄傲之极。年轻的时候，她就曾经说过，放眼当时的世界上，能入她眼的人物就没几个。而在她心中，一直以来唯一一个让她心服口服，从内心深处崇敬的人，却是已故的拜占庭帝国古代的魔法天才，希拉芬克亚，就是那个开创出‘生命魔法’的不世出的一代天才。
年轻的时候，梅林就曾经多次说过这样的话‘恨不能与希拉芬克亚生于同时代！如果能与那样伟大的人物生于同时代，我就算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嫁给那样的奇才！’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认为这个家伙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喜欢上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古代的人物。
可那个时候，她虽然孤僻骄傲了一些，却并不像现在这么古怪。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不喜和人打交道，不像现在这么锋芒毕露，心狠手辣。
哼，世人都知道她和兰蒂斯王室的那些事情，知道她强索王室的传世王冠，兰蒂斯王室畏惧她的淫威而不敢拒绝，而她然有又帮兰蒂斯王国挡了拜占庭海军的侵犯……哼，其实，哪里有这么传奇！
兰蒂斯王国能坐拥万里海疆，成为当世三大强国之一，王室之中自然也有绝顶强者效忠守护，不说别的，那兰蒂斯王国的圆桌骑士团的十二名大骑士，就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千百年的古国王室，底蕴非同寻常，她梅林就算再厉害，也没可能以一己之力而强行压服一个强国王室。
只不过么……当时兰蒂斯的国王，就是昔年对她有过爱慕之心的那位王储罢了。那位国王陛下对梅林一片爱慕，自然不肯和心上人为难，却居然连王室的传世王冠都肯相借……可这么一做，却反而成全了梅林的威名，让世上的人都误以为梅林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让一国王室都惧怕的地步，哼哼！”
…………
眼前这位大婶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怨愤和不满，内内听得心中好奇，只是强忍好奇心，却不敢开口询问。
索非亚大婶深吸了口气，摇头苦笑：“唉，都是些往事了，却还让我这么激动……”
…………
“兰蒂斯的巫师一系，自成一派，从来都和拜占庭帝国的魔法工会分庭抗礼。梅林这家伙，的确是天纵奇才，也是骄傲得过分。居然跑去了拜占庭帝国得魔法工会强索古代希拉芬克亚留下的手稿……说到底，还是她心中太过孤傲，认为当世上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只有古代的那位天才，才能当她心中崇敬的对象。不过她也当真实力了得，居然逼得拜占庭帝国的魔法工会低头认输，哼……
只不过，拜占庭帝国一行，虽然成就了她更高的威名，却也让她留下了一段……嘿嘿！
这个骄傲得没了边的女人，这个视天下男人如草芥蝼蚁的女人，却居然终于栽了个老大的跟头，哈哈，她，她居然，她居然爱上了一个拜占庭的男子！
以她心中那出奇之高的眼界，只有希拉芬克亚那种古代不世出的奇才才能配得上她。可偏偏诡异就诡异在了这里，至今想起这件事情，我都忍不住觉得，最怕是爱神瞎了眼睛，才会弄出这么一挡子糊涂事来。
说起梅林爱上的那个拜占庭男人么……哼，那家伙嘛，也还算不错，实力也算是顶尖，但是比梅林那样的强者，却还要差了不少。相貌也不过普普通通，人品更是恶劣懒散，又卑鄙无耻，天知道爱神到底是不是真瞎了眼睛，居然把这两个家伙配到了一起！
可更怪异的事情还不止这个！
梅林这样的女人，美貌绝伦，无论是聪明才智还是实力，都是世上一等一的天才，更是名满天下！任凭哪个男人，能得到这样女人的青睐，只怕都会欢喜得晕过去吧！别的不说，就是那位兰蒂斯的国王，可一直对梅林念念不忘，听说他后来娶的王后，相貌上都和梅林有几分神似。
可偏偏梅林这样万中无一的女子，爱上了那个拜占庭男人，那个男人却偏偏负了梅林。
这世上荒唐的事情，莫过于此啦！
听说，也不知道那男人用了什么法子，居然骗得了梅林的心。这个女人也当真是古怪，平日里看着性子冷漠孤傲，可一旦感情用事起来，也当真比普通人要疯狂十倍！
不知道那男人用什么法子骗了梅林的信任，梅林答应了那男人要做他妻子，可那个男人却骗了梅林，梅林回到兰蒂斯，就那么傻傻的等着那个男人上门娶他，这一等，就等了十年……
而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此之后，梅林性情大变，行事也越来越孤僻狠辣，唉……”
…………
听到这里，内内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虽然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又生的丑陋，但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内心深处也总藏了几分女孩儿家的细腻心思，听到这里，虽然心中恨了梅林这么多年，但依然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同情怜悯来。
这个害苦了自己多年的可恶女人，居然也有这么一段伤心往事？！
就听见索非亚大婶又叹了口气：“若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也就罢了。只可惜，梅林苦等十年不得，原本就该绝望放弃。可偏偏后来，又得了一个消息——这个女疯子，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孤身独自去了一趟奥丁，只身独闯奥丁神皇的殿堂！”
“啊！”内内一惊，脱口道：“她……听说她不是为了一个什么奥丁的部族而去的么？”
“假的！”索非亚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真正看重的人，谁会去愿意招惹奥丁神皇那种绝世强敌？！”

第两百四十九章【万年人皇】
这得算是天大的秘闻八卦吧？
内内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这位自称是卖菜的大婶——忽然听到这么多关于梅林，奥丁神皇，兰蒂斯国王等这些当世一等一的大人物的秘闻，内内心中非但没有什么得意和欣喜，却反而多了几分惶恐来。
这……这……
她知道这么多事情，梅林的这么多秘密往事，一一道来如数家珍——这婆娘她自己又是什么来路？
索非亚自己却似乎有些陷入了某种情绪惆怅之后，干脆抓起酒瓶来，仰头猛灌了一气，一口气将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然后用力一拍桌子，喝道：“拿酒来！”
躲在后面的独眼立刻传来一声应，低眉顺眼走了出来，看见索非亚面前空空酒瓶，还有自家老婆脸上的几分潮红，忍不住笑道：“我说，你一向很少沾酒。还是少喝些吧。”
索非亚大婶一听，顿时眼睛圆瞪，用力一拍桌子，喝道：“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让你拿就拿！”
独眼显然是典型的惧内的人物，顿时一缩脖子，唉声叹气的跑了下去，不多会儿功夫，又端了个酒瓶上来放在桌上，只是却站在那儿，有些担忧的望着索非亚大婶，迟迟不肯离去。
“你矗在这儿干什么？”索非亚大婶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霸气十足的喝道：“女人家说话，男人少来掺和——后面呆着干活儿去！”
这话一说，原本心里绷得紧紧内内听了，险些当场就笑出声来——这自称卖菜的婆娘，说话居然如此彪悍，看来这位酒馆老板平日里苦头可没少吃。
独眼叹了口气，却碍于老婆的淫威，不敢违背，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跑回了后面去，却躲在门口，竖着耳朵偷听。
索非亚大婶如何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做派，也不计较这些，拿起面前的酒瓶，可这次却送到嘴边。迟迟不喝，终于长叹了口气，重新将酒瓶放回了桌上，抬头瞪着内内，却忽然很突兀的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可知道，当今世界上的强者都有哪几个？”
内内怔了怔，这问题问的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心中略微一思量，还是回答道：“我听说，拜占庭帝国魔法工会里还有几位大魔导师，魔法实力超群，只是平日里行事低调，不愿暴露在人前，想来实力都是很强的。还有听说昔年曾有一位决定的大剑师，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康托斯大帝一命，曾经独抗奥丁神皇，想来也是武技绝顶的强者。至于其他么……奥丁帝国里，神皇自己的实力自不用说，还有黑斯廷。号称奥丁武神，一生征战无数，却未曾一败，三棱战枪下不知道击杀过多少拜占庭的猛将，想来也是一位顶尖的强者……至于兰蒂斯，自然要说是梅林了……”
说到这里，内内忽然目光一闪，笑道：“您老人家，我虽然没看出您的来历，不过想来也是一位隐世的强者吧……”
索非亚大婶脸上似笑非笑：“还有呢？”
“还有……”内内皱眉想了想：“我想不出了。”
索非亚大婶瞧着内内多看了一眼，忽然问道：“你说了拜占庭，说了奥丁，也说了兰蒂斯，却怎么偏偏把大陆上最后一个势力给忘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动，似笑非笑，面上表情仿佛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内内一听，顿时神色微微动容：“你……”
“不用装傻，我说的自然是巴比伦自由领！”
内内脸色顿时一变，紧紧闭上了嘴巴。
若是说到当今世上的人类世界三大势力，自然是拜占庭、奥丁，还有兰蒂斯王国。但是除了这三大势力之外，却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巴比伦自由领。
只不过，比起这三大强国，巴比伦自由领却实在渺小得太多太多了。
做为一个独立存在的势力，巴比伦自由领的领土面积弱小，顾名思义，所谓自由领，也不过就是一座城邦罢了。在大陆的东方。坐落在混乱之领的中北部，这是人类的另外一个独立存在的势力。
说到领土面积，这个巴比伦自由领的领辖势力范围甚至还不如拜占庭帝国的一个郡的十分之一大。
但是说到历史的悠久，这个独立存在于大陆强大帝国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它的历史甚至比拜占庭和奥丁这两个千年古帝国更为悠久和传奇。
巴比伦自由领，是以大陆上最古老的城市巴比伦城为中心。而巴比伦古城，则是这个自由领唯一的城市……也是唯一的领土。
在大陆的古老历史上，传说在古代，在拜占庭帝国和奥丁都还没有出现之前的古代人类世界，曾经有过一个庞大的帝国，那个远古的人类帝国的领土囊括了整个大陆，甚至连现如今的拜占庭和奥丁两大帝国的大部分领土，在古代都是属于那个人类大帝国所有。
统一整个大陆，广袤的地域加上强盛的国势……据说那个远古的帝国曾经是人类最强盛的时代，就连其他种族都不得不对当时的人类俯首低头。
但是可惜，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之中，那个曾经纵横一时的远古超级帝国最后终于土崩瓦解，又经过了若干岁月的时间，历史长河的变迁，最后大陆分裂成无数小国，而在千年之前，拜占庭统一了大陆的南部，而奥丁则一统北方的部落。成为了大陆南北对峙的局面。
那个曾经存在的远古帝国，甚至连昔年的历史都没有留下多少记载。
但是，这个巴比伦古城，却曾经是远古时代那个超级帝国的帝都所在，却一直保存了下来。
如果说奥斯吉利亚帝都是现在大陆上第一雄城，是拜占庭帝国文明的结晶。那么巴比伦古城才是人类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也是人类世界最辉煌时代留下的遗迹。
巴比伦城坐落在混乱之领，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正好夹在了奥丁，拜占庭，还有混乱之领三个地区的中间。从古到今。都一直保持了独立于两大帝国之外的地位，自成一系。
虽然这个势力极为弱小，所拥有的也不过只有一城之地，但是千百年来，无论奥丁和拜占庭两大帝国如何对外扩张，却始终从来没有打过巴比伦城的主意。
更有奇异的事情，无论在奥丁帝国还是拜占庭帝国都有一个类似的传说：皇室从古留下铁律：巴比伦为永世不征之地！
千百年来，奥丁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打打和和，无论是奥丁强盛压过了拜占庭，还是拜占庭势大压过了奥丁，但是两个帝国却真的从来不曾派哪怕一兵一卒去打过巴比伦自由领的主意。
而巴比伦自由领，作为一个小小的城邦，一直保持这独立自由的姿态。自由领的人口虽然不多，却大多以人类远古正宗嫡系文明传承者自居。
更因为千年来不曾遭遇战火洗礼，使得巴比伦自由领成为了大陆上唯一一个最安全超然的势力。因为这样奇特的地位，使得巴比伦自由领成为了大陆上商业最繁华的地区，也是传说之中最富有的势力。
经过了千百年的和平岁月，加上夹在两大帝国之间的永远中立独立的地位，巴比伦自由领积累下了惊人的财富。传说那儿几乎每天都云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每天的交易量惊人，几乎世界上所有最稀奇最珍奇的货物，都可以在那儿找到。
传说巴比伦城的城墙都是用金砖堆砌，家家户户照明都不用灯火，而用夜明珠和宝石，城中常年光明不熄，任何国家和势力的商团在那儿都可以得到自由领的庇护而不受骚扰。
更加上大陆上两大帝国，时常出现征战对敌的局面，往往两国一旦宣战，自然互相就开始闭关绝商，而一到了这种时候，就往往是巴比伦自由领大发其财的时候了——毕竟商路一旦断绝，两国的商团要继续交易，就必须通过巴比伦自由领这个永远中立独立的第三方来进行。
久而久之，巴比伦城，还多了一个名字：永恒之城。
而作为一个自由领，巴比伦的政体制度和当世人类的三大强国也都不同，并不是纯粹的君主制。而是有些类似于拜占庭存在的那种元老院制度。
在巴比伦自由领里，有一个自由领的行会掌管着对城市的管理权，包括制定税率，掌管城市运行等等权力。这个行会的全部成员则都是商人——在巴比伦，也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存在传统“贵族”阶层的地区。
而在巴比伦城里，还有一个特殊而超然的存在，则是巴比伦城的“城主”。
城主则是世袭制，传说城主是远古的那个人类超级帝国的皇室后裔，拥有当今世界上人类之中最高贵的血统，是真正的万年帝皇贵胄之门！如果一定要说巴比伦自由领唯一存在的“贵族”，那么就是巴比伦的“城主”了。
城主在巴比伦拥有超然尊贵的地位，但是却并不像其他帝国那样的帝王拥有绝对的统治权，地位上虽然超然，但是大部分权力却依然掌握在行会的手里。城主只拥有法律的豁免权，还有特赦权。同时城主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经商，但是却可以从每年巴比伦城的商业收入之中获得一定比例的赋税。
千年的和平，永世不绝的贸易来往，可想而知，这么一个尊贵的门阀，积累下了如何的惊人财富！
可以这么说，如果要说到人类世界之中最有权势的家族，或许有人会认为是拜占庭皇室，奥丁皇室，或者兰蒂斯王室……
但是如果说到最富有的家族，则毫无疑问，一定是巴比伦城的城主！
这一系万年的帝皇贵胄血脉，早已经被世人赋予了太多的神秘传奇的光环，尤其是他们的骄傲和尊贵。
曾经有传说，在数百年前，拜占庭帝国曾经国势最强盛的一个时代，几乎压得奥丁帝国喘不过气，大有击垮奥丁，一度甚至有重新一统大陆的势头。当时拜占庭帝国皇帝骄傲志满，曾经终于对巴比伦这块肥肉动了心思，但是碍于那条传说之中的皇室铁律，不敢出兵侵犯，却想出了一个主意来，派了使者去巴比伦自由领求见当时的城主，希望能娶城主的长女为妻，并许诺，一旦娶妻，就会给予她皇后的地位。而那位拜占庭皇帝的主意也很狡猾：传说当时的那一任城主无子，城主去世之后，这位皇帝娶了城主之女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争取继承城主的位置：以一己之身，同时拥有拜占庭帝国皇帝和巴比伦城主的两种身份，将来自然就有机会，用和平的手法来吞并巴比伦。
可结果，那位城主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当时势大的拜占庭皇室。
那位当时的城主拒绝的理由简直高傲到了极点：血统！
他的回复大意是：你虽然是拜占庭的皇帝，但是说到血统，祖先也不过就是一个低级贵族出身，而我巴比伦世家，远古是真正的人族帝皇！你这位土鸡野犬的血统，如何有资格配我的女儿？要说到资格，巴比伦城里随便一个城中之平民，追述上去，祖先的血统可能都比你拜占庭帝国的皇帝高贵十倍！想娶我的女儿，等你真的统一了大陆，成为了人族共同的皇帝再说吧！
那位吃了憋的拜占庭皇帝虽然气恼，却也拿巴比伦无奈，最后只能作罢。
而巴比伦自由领的传奇之处还有一条：它毕竟是坐落在混乱之领旁！
虽然人类两大帝国不会去招惹它，但是混乱之领可不是人类的世界了！哪里还居住着精灵族，以及传说之中的巨人族等等其他种族。
那些种族，对人类的态度从远古时代就一直不算太友好。
但是巴比伦坐落在如此虎狼环肆之中，却安然无恙，不论是骄傲的精灵族，还有巨人族，都极少去招惹巴比伦自由领，哪怕是暴躁的矮人族，也都愿意和巴比伦自由领的的人交易一些它们锻造的铁器。
终其根本原因，是传说之中，巴比伦城还有一个神秘的庇护者存在。

第两百五十章【永恒的守护者】
这神秘的庇护者。传说也是世袭，最早可以追述到远古的那个超级帝国，一直都是扮演者皇室的守护神的角色，千万年不变！这庇护者只有一人，每一代的守护者都拥有一个传奇的称呼“罗兰加罗斯”
——而传说根据远古那个超级人类帝国的语言，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永恒的守护者。
这“永恒的守护者”，传说每一代都是绝顶的强者，而千万年来，都一直忠心耿耿的守护者城主世家的安危，从没改变。没有人知道每一代的“罗兰加罗斯”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来代代传承，唯一知道的就是：任何想试图对城主之家不利的阴谋和动作，都会惹来当代那位绝顶强者最严厉的反击。
千百年来，针对巴比伦的这个黄金之地，奥丁人，拜占庭人虽然不敢派兵征讨，但是暗中的动作也并不是没有，最最古老原始的法子：刺杀暗杀的行动，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有过多少。但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城主从来不离开巴比伦城半步，而“罗兰加罗斯”几乎犹如神灵下凡一般守护者巴比伦城！
千万年来。大陆上对这神秘存在的巴比伦永恒的守护者的名字前，为了表达敬畏，则增添了一个前缀词——圣。
圣罗兰加罗斯！
内内咬了咬嘴唇，盯着面前的这位“卖菜大婶”，缓缓道：“你，你是想说巴比伦的那位‘永恒的守护者’吗？”
索非亚并不回答，却反而眯起了眼睛：“哦？你没有说‘圣罗兰加罗斯’，却直接言‘永恒的守护者’，呵呵，罗兰加罗斯的古语的翻译意思，虽然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知道的人可不多啊……至少，似乎以一个马贼头子的身份，好像就不应该知道这个吧？”
内内脸色一白，她已经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索非亚。
“坐下吧，小姑娘。”索非亚大婶微微一笑，晃了晃手指：“我老人家可没有什么恶意。”
（她知道！她知道的！！）
内内心中狂叫。
这是她身份最大的秘密，从来都不会对外人说明，唯一一个她准备吐露真相的则是对夏亚那个家伙，因为内内当时心中认定的要嫁给夏亚，可在真的和夏亚成为夫妻之前，她还是不会说明的。
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女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了，放松一些。”索非亚抬了抬眼皮，故意叹了口气：“我不过是一个缩头缩脑住在边荒小镇上的卖菜婆娘，可对你的那些秘密没太大的兴趣。”
“……”内内看着索非亚。声音有些因为激动而嘶哑：“你……是怎么知道的？”
索非亚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内内：“你这小姑娘，虽然漂亮，但是头脑却未免太单纯了一些。大陆上的那些豪门世家，哪一个不是对巴比伦的城主之家研究得透透的？虽然城主家的血统一直都是最神秘最高贵的存在，但是千百年的研究下来，总是有些心得的。”
她凝视着内内的脸，眼神从头到脚的把内内打量了一遍，那犀利的眼神，让内内生出了一种被对方彻底看穿的感觉来，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你们这一族的血统的确有些古怪，我恰好知道几条秘密：比如，你们的族人，在相貌上就因为血统的特殊而有些和常人不同，比如，你们天生口腔里下两排的牙根就比常人多出一枚牙齿，而多出的一枚牙齿，就会使得你们这一族人的脸庞的下巴轮廓和常人有那么一丝差别……虽然这差别极为微弱，在常人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是对于我这样的实力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丝的差别，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顿了顿。她的眼神落到了内内的手指上：“你们的手掌，大拇指伸直了，长度永远是恰好达到食指的第二指节，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无名指的长度永远比食指长一点，还有小拇指的长度也一定是齐着无名指的第二指节，不会长也不会短。”
她的眼神又落在了内内的身子上，忽然诡异一笑：“当然了，前面这两条还并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特征，则是你们的身体！传说你们这一族人，从古到今，每一代，无论男女，都是容貌极俊美，甚至就连精灵族都自叹不如。而且，我听说有一个隐秘的传闻，传闻你们这一族，男子和女子，都是天生的骨骼匀称，头，颈，肩宽，比例，还有手臂的长度，腰腿的比例……都是达到了一个极为奇妙的近乎完美的比例数字，而且绝无例外……具体的数字我就不说了。不过这个比例数字是绝没有例外的，而且远远比普通人更加的匀称，虽然也是很细微的差别。但是我说了，在我这样实力的人眼中，再小的细微之处都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不过么……你是一个例外，呵呵，因为梅林给你的这枚手镯，改变了你的体形和容貌……”
她最后这句话似乎颇有几分深意，盯着内内的眼睛看了好久。
内内被她看得心中有些发毛，忽然脑海里闪电般的划过了一个念头来！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难道是……”内内捂着嘴巴：“梅林给我戴上这枚手镯，改变了我的相貌和体形，难道是……”
“反应还真是慢啊。”索非亚抿嘴一笑：“你猜的不错，正是你心中想到的那个原因！不然的话……梅林那个女人虽然魔法研究上很有一套，但是你戴的这种手镯，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要制造这么一个东西，也是需要耗费她很多心血的珍贵宝贝！她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把这种宝贝给人戴上？”
叹了口气，索非亚盯着内内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以我的猜测，梅林早就看出了你的身份，所以……她故意给你戴上这个东西，其实是为了保护你啊，你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心里却还恨了人家这么多年吧？”
看穿了我的身份？
保护我？！
内内心中第一个就不愿意相信——实在是这个手镯，给她带来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你们这一族，拥有大陆上最让人眼红的财富，大陆上豪门世家，千百年来，谁不把你们当作头号的研究对象？你们那些秘密，虽然竭力的保持神秘，但是总有蛛丝马迹流传出来。”
“可是……保护我，又什么用意！”内内咬牙沉声道——只是她这么一反问，却无疑是承认了索非亚对她身份的猜测！
“用意？哈！单是你身上流淌的血统，你居然不明白你的价值么？”索非亚起身拉着内内坐了下来。摇头道：“真不明白，那高贵无比的万年人皇后裔，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脑子不开窍的小家伙。”
“没用的。”内内摇头：“我不是继承人，对于我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外人了，一旦我以后嫁人，就和巴比伦再无关系。”
“你不是继承人，但是你总是巴比伦家族的人，这总没错吧？你们这一族从不和其他的大陆豪门打交道，你可知道多少豪门都削尖了脑袋想和你们这一族扯上关系？别说你不是继承人，就算只是一个巴比伦城主家的仆人，只要肯离开巴比伦出来，就有无数豪门肯花重金，不惜代价的去招揽！你这个身上留着人类最高贵血统的大活人，要是被有心人察觉了，只怕早就被多少人给吞了！”
吞了……吞了？
内内霍然瞪眼：“你呢！你戳穿我的身份，又有什么用意！！”
“我能有什么用意？”索非亚一晒，笑道：“我不贪图钱财，又对权势没兴趣，安心躲在这小镇子上自由自在，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用意么？”
这……倒仿佛也是这样的……
轻轻拍了拍内内的手背，索非亚才笑道：“继续说刚才的事儿吧……本来我就看出你这小姑娘的模样有些古怪，只是还不敢确定，可说到大陆的强者，你说了一遍，却偏偏把巴比伦的‘圣罗兰加罗斯’给漏下，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呵呵，你这丫头倒是单纯得很……不过说到‘圣罗兰加罗斯’，这才是我提起这件事情的本意！”
“嗯？”
看着内内惊奇的眼神，索非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些为难：“这事情说来又有些复杂啦，该从哪儿说起呢……”
她忽然一拍脑袋，笑道：“啊，对了！我再问你，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强者，虽然都只是人类之中的顶尖强者，可是你知道。其中哪一个才是公认的当今人类之中的最强之人？”
最强？
内内沉吟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多少犹豫了：“这却不难……是奥丁神皇吧！”
她这回答几乎可以代表了大陆上绝大部分的公论了。
这一代的奥丁神皇实力绝伦，既便是在代代都有强人出的奥丁皇室历史之中，也是不世出的奇才！传说奥丁神皇的武技已经当世无敌！
原本呢，大家讨论当世的强者，在武者之中，奥丁神皇是公认的第一人，而在魔法师之中，则首推名声最响亮的梅林。
但是昔年梅林独闯奥丁皇宫，虽然全身而退，而且奥丁神皇也自称没有能击败梅林，大家只是打了一个平手。
但是有心人却不会这么认为。因为后来梅林一生都没有再踏足奥丁帝国半步！这里面，显然另有别情存在了。
大部分人猜想，多半的情况是，梅林或许是勉强逼平的奥丁神皇，然后逃出了奥丁，虽然是全身而退，但是从实力上来说，只怕还是差了奥丁神皇半分。
“你这说法，倒也不错。”索非亚点了一下脑袋，她的眼神很凝重：“说到当今人族的第一人，首推自然是那个北国的家伙！虽然能和他一争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拜占庭的那位大剑师，比如梅林……再比如其他的几个历来低调的老家伙……或许大家在实力的境界上都算是不分上下，但是若是真的动手生死相拼起来，我也是相信，奥丁神皇有八成把握能击败当今任何一个和他同级的强者！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实力境界相当的情况，一旦拼生拼死的话，较量的就是一个气势了！那个北国的家伙，早年征战武术，战场之上经历过血海洗礼，杀伐决断，更是多了一层旁人没有的霸气！就算实力相差仿佛，但是在气势上，当今世界上的其他几个家伙，就差了他三分了！”
内内忽然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就道：“你说如果在真的拼生死的情况下，奥丁神皇有八成把握能击败任何一个同级的对手……那，如果是和你相比呢？”
眼前这个自称“卖菜大婶”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在内内的心中，毫无疑问，她绝对是一个能和奥丁神皇和梅林那种强者同级的家伙！
“我？”索非亚大婶愣了一下，随即她略微一笑，只是笑容里有些微微的苦涩，她轻轻吐了口气：“我不用说了，自然是不敌他的！我若是能敌得过他，也不用躲在这边荒小镇里缩头缩脑的过日子啦。”
内内深深的看了索非亚大婶一眼，心中却震撼！
这女人，居然和奥丁神皇交过手？！
这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无错的！
当今世上，能和奥丁神皇交手，且不说胜负了，只要还能全身而退的，就一定是绝顶强者了！梅林算一个……那么眼前这个女人，自然也算一个！
“这么说，奥丁神皇，就必定是人类之中的第一强者了？”
“也未尽然。”索非亚神秘一笑，却笑吟吟的望着内内。
内内略微愣了愣，立刻恍然：“你的意思是，圣罗兰加罗斯大人？”
索非亚大婶点了一下头，缓缓道：“刚才不是说到，昔年梅林孤身独闯奥丁，是为了那个害她等了十年的男人么？哼哼，世上传说，都以为是梅林只身敌住了奥丁神皇，最后才全身而退，逃了出来。但是我却知道，当时梅林的确是完好无损的跑出来的，但是敌住奥丁神皇的，却不是她！”

第两百五十一章【人间第一】
“为什么？”
“因为当时梅林的实力虽然强。却还没有真正达到今天的境界！在境界上，还差了当时的奥丁神皇半分，如果真打起来，别说是平手了，奥丁神皇最多出八分力，就能击杀当时的梅林——当然了，梅林退去之后，经此大挫，实力又有突破提升，才算是终于有了今天的境界，相信如果是今天的她再遇到奥丁神皇，纵然不胜，也能靠着自己的真实实力自保而退了——可当时，她还不够班。”
内内再次惊奇……她今天也不知道惊奇了多少回了，这位卖菜大婶知道的事情，每一件都是这么惊天动地的天大秘闻啊！
“那……当时……”
“当时敌住奥丁神皇的，自然是另有他人了。”索非亚大婶摇头一笑，然后吐出了一个名字：
“当代的，那位圣罗兰加罗斯！”
吐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内内顿时身子一震，脱口就道：“不可能！！”
她连连摇头：“圣罗兰加罗斯大人。历代都是守护在城主身边，城主不出城，那么圣罗兰加罗斯大人就不会出城一步！！绝没有可能远离城主，而万里迢迢跑去奥丁的！除非……除非……”
她忽然变色，失声道：“除非城主也一起去了奥丁？！”
“没有，‘城主’没有去。”索非亚诡异一笑：“规矩总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年纪还小，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事情，规矩么，历来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拉给人破坏的。”
顿了顿，她才长出了口气：“那一次，圣罗兰加罗斯却是不得已坏了规矩，独自去了奥丁！嘿嘿，外界传说多有谬误。其一么，敌住奥丁神皇的不是梅林，而是这位巴比伦城的永恒的守护者！其二么，传说之中，两大强者在奥丁皇宫里大战三天三夜也是谣传，事实上是双方鏖战了七天八夜！其三么，都说是两大强者打平，这就更不对了，以奥丁神皇那种气魄的人，不分个胜负的话，非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放敌人离去的！所以真正的事实是……”
内内心中陡然激动起来：“难道……奥丁神皇，他……输了？！”
不由得内内不激动。
她虽然不在巴比伦，但是却和巴比伦有莫大的关系。心中自然偏向于巴比伦一方的那位“圣罗兰加罗斯”！
不止是她，巴比伦自由领里，无论男女老友，谁不把这位“永恒的守护者”视为保护自己的偶像一般的存在？
虽然内内从小就离开了巴比伦，混迹在拜占庭帝国，甚至以她的年纪和身份，到如今甚至都从来没见过那位当代的“圣罗兰加罗斯”，甚至连那位当代的守护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她心中的崇敬之意！
“那倒也没有。”索非亚大婶再次摇头：“两个强者，的确是没有分出胜负……或者说，还没有能打到分出胜负的时候。至少打了七八天，还是平手。”
内内不由得有些气恼起来：“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这人说话断断续续的，却不肯一次说完……”
索非亚大笑：“年轻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没耐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顿了顿，她方才叹了口气：“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言语难以描述，这两人实在都是当代不世出的奇才，绝顶的强者，若不是两人生于同时代，其中一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只怕都是毫无疑问的当代第一人了。可惜。这么两个惊才绝艳的家伙，却偏偏生于同一时代……当时两人打得惊天动地，据说整个奥丁城的半个城墙都被两人激战的动静给震塌掉了。十万奥丁精锐围住了皇城，虎视眈眈……而两人也拼到了几乎力竭的地步，若是继续打下去，虽然两人实力相差不大，但是毕竟最终还是会分出胜负，可那样的结局，两人之中，至少必定会死一人！！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却忽然停手，长谈了片刻之后，就此罢手不打了。”
“…………”内内愣了会儿：“这是为什么？”
“因为……圣罗兰加罗斯，对奥丁神皇说了一个理由，奥丁神皇不得不答应停战。”
内内一听，想了一下，不由得沮丧：“是圣罗兰加罗斯大人提出的么……这么看来，圣罗兰加罗斯大人看来还是要差了几分啊，若是大人真的胜券在握，怎么会主动提出罢手。”
“这又不是。”索非亚大婶摇头：“两人的实力，实在很难说最后谁胜谁负，谁活谁死，圣罗兰加罗斯提出停手，也并不是怕了奥丁神皇，实在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
“什么原因？”
索非亚看着内内笑了笑：“这原因，倒是和你们一族有关系，不过只有你们的城主才有资格知道，我却不方便告诉你了。”
顿了一下，她却继续道：“不过。奥丁神皇却也坦荡，也承认了这个强敌的实力，不是自己能战胜的，双方的实力算是平手。因为后来曾经有人当面吹捧过他，称赞他是当世人类之中的第一强者，这个北国的家伙倒也磊落，当时他就直言：一天不能打败东方的那个对手，我就没资格称第一！”
说到这里，索非亚大婶一笑：“那次，圣罗兰加罗斯和奥丁神皇打平，奥丁神皇才放人，梅林和其他人才能全身而退，所以梅林也算是欠了你们一族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呢……我想，多年前梅林遇到你，给你戴上这么一个手镯，实在不是什么恶意，而是为了保护你。只是她这个家伙行事古怪，哪怕是心存善意，也不肯直接说明，才会让你记恨她吧。”
这话说的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仔细想来，却也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内内心中思量，自己昔年无意之中遇到梅林……只怕那场相遇。就不是“无意”之中的偶遇了！多半是梅林故意找上门来的！
而那个神秘可怕的女人一上门来，就立刻表示要收自己为弟子——要知道，梅林可是魔法师啊。而自己么，想来想去，自己似乎对武技还颇有天赋，可魔法方面嘛，则没看出有什么天赋了。
梅林这种魔法大宗师级的人物，却心血来潮要收一个擅长武技的人当徒弟，似乎本身就有那么几分说不通。
而后来，自己戴上的这个手镯，虽然让自己深恶痛绝。让自己失去了绝色的容貌，但是仔细想来，最直接的效果却有两条：
第一么，自然是改变了自己的形容外貌。
而第二，则是让自己变得力大无穷，实力倍增。
如果真的这么分析的话……那么梅林，似乎还真的可能是没有什么恶意，而是存了保护自己的善念？？
这么一段惊天秘闻听了下来，内内也不由得心中激荡神往，想起当世绝顶的两个人类强者的那场豪斗，那等气魄，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可忽然之间，内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看着索非亚：“你刚才说的，奥丁神皇光明磊落，豪气绝伦，决不肯说假话，可是……可是他却对外也撒谎了吧！”
“哦？”
内内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世人在传说梅林闯奥丁的那件事情的时候，都知道，在那次之后，奥丁神皇说过一句话，是他自己亲口承认为什么放走梅林的，他说‘我杀不了她，她也杀不了我。’，这话……”
其实，这事情世上流传的两个版本：奥丁帝国里流传的，是奥丁神皇自己宣称的“我杀不了她，她杀不了我。”
但是在拜占庭和兰蒂斯的流传的版本却变成了，这类似的话是女巫梅林所说：他赢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他，两人打了一场糊涂架，打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干脆就不打了。
这两种说法其实没太大的差别，只不过对拜占庭和兰蒂斯来说，拜占庭是痛恨奥丁。而兰蒂斯人以梅林为荣，自然在流传的时候，把这句话安在了梅林的头上——毕竟，让梅林说出“他打不赢我”，才能更显得长自家威风，灭敌人士气。
不过却有一个事实就是：
那句“我杀不了她，她也杀不了我。”这句话，倒是奥丁神皇的确亲口说过的，这却不假。
“不错。”索非亚神色古怪：“你说的也没错，这句话，奥丁神皇的确亲口承认过！而且，他也的确没有撒谎。”
“可是……你不是说，当时的梅林并不是奥丁神皇的对手，代她对付奥丁神皇的是……”
“也是没错啊。”索非亚大婶眯着眼睛诡笑：“只不过，奥丁神皇口中说的这个‘她’，却并不是指梅林而已。要知道，不管在奥丁语和拜占庭语里。男人的“他”，和女人“她”的用词都是不同的……”
奥丁神皇如此说话的意思……
内内陡然尖叫一声：“她……她是个女人？！”
这个震撼当真来得比什么都大了！
圣罗兰加罗斯！巴比伦自由领的“永恒的守护者”！当今世界上，人族之中唯一一个能和雄绝天下的奥丁神皇正面拼斗，激战七天八夜而不分胜负的绝顶强者……
她……她居然是个女人？！！
一时间，内内顿时满脸涨红，心潮彭湃！原本心中对那“圣罗兰加罗斯”的崇敬，更是暴增了十倍百倍！！
同位女子，内内原本自身就是一个豪气爽朗之人，此刻居然知道，自己崇敬的那位绝世强者，居然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女子，心中这惊喜当真来得比什么都大了！
“这有什么奇怪！你身为女子，难道听见这世界上有一个能和天下第一强者分庭抗礼的人也是女子，难道不高兴么？”索非亚一翻眼睛。
“高兴……高兴自然是高兴。”内内讪讪笑道：“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罢了。”
说着，她忍不住长叹一声：“可惜！可惜！真痛恨我自己没有机会能见上圣罗兰加罗斯大人一面！！！若是能见到她一面，目睹她的风采，我……我就算少活十年，也是甘愿的！”
她心中大喜，只觉得自己崇敬的偶像居然是女人，真让她心花怒放！
哈哈！什么梅林？号称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我们的圣罗兰加罗斯大人的实力就胜过你梅林了！她才是真正的世上最强的女人……
啊不，说不定是真正的当世第一人呢！
索非亚看着内内忽而眉开眼笑，忽而双目放光，不由得摇头莞尔。
内内心中欢喜了一会儿，却忽然瞥见了面前索非亚大婶的目光，心中一动，陡然想起一个细节来！
犹豫了一下，她皱眉道：“这位阁下，您，您刚才说的……那么清晰仔细，一件一桩，活灵活现，尤其是两大强者拼斗……这样的隐秘之事，你却是怎么知道的？听你说的那个详尽，却好像是你当时在场亲眼目睹所见一样？”
索非亚大婶听了这话，却沉默了会儿，然后她缓缓点了一下头。
“这次你倒是没猜错了……不错！当时的时候，我也亲身在场！两人打了七天八夜，我可就在一旁亲眼所见的！”
这卖菜大婶，一件一桩的惊天之语吐出来，看来真的是不吓死人不罢休了……
“当时你也在？！！”
果然，内内再次震撼了。
再次被震了之后，内内忽然心中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陡然尖声叫了出来！
“女人……当时也在场……强者……啊！！！！”内内激动万分，一下跳了起来，死死盯着索非亚大婶，语气也有些结结巴巴：“难道！难道！难道您就是，您就是圣罗兰加罗斯大人？！”
这一句话，却反而把索非亚大婶给惊呆了。
这位卖菜大婶瞪大了眼珠看着内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你说我是，我是……我是？”
索非亚大婶笑够了，看着内内期待的眼神，却终于摇头：“可惜，我倒是想，但是以我的本事，可没资格当奥丁神皇的对手！你就别妄想啦……我不是圣罗兰加罗斯！”

第两百五十二章【“强”者之强】
索非亚大婶虽然已经拒绝，但是内内却依旧有些怀疑的注视着她，眼珠转来转去，显然还有几分不信。
索非亚叹了口气：“小姑娘，那圣罗兰加罗斯绝代强者，我如果是这样的身份，那是何等的容光？又为什么要隐瞒？再说了，圣罗兰加罗斯背负了守护巴比伦城的重任，又怎么会像我这样赋闲在边荒小镇里苟且度日？”
她这么一说。内内一想，倒果真是这么个道理，不由得颇有点失望的表情流露了出来。
“可是……您老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内内看着索非亚大婶。
奥丁神皇也好，圣罗兰加罗斯也罢，包括梅林在内，那都是当世顶尖的绝顶人物！而那三人在奥丁皇宫里纠缠激战，眼前这位“卖菜大婶”居然也能在场，能和那三个人扯上关系的，这位大婶的身份岂能简单？
“我么？”索非亚大婶又灌了口酒，这次酒瓶空了，却终究没有再拍桌子要酒，而是眼神变得多了几分朦胧迷醉的样子——她相貌虽然平庸粗鄙，但是这么偶一眯起眼睛来，那细细的两条眼缝里却射出逼人的精彩光芒来！
“……我，不过就是一个败者而已。”
索非亚大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颇多索然的味道。
然后，她的口中缓缓的吐出一个名字。
（汉尼根索尔……你这个家伙，这些年来，孤坐北国，心中遍数天下雄杰敌手，可曾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惨败在你手里的家伙么……）
此刻的索非亚，她的眼神里居然变得有些阴沉狠历的味道来，随即忽然这些神色全部褪去，哈哈一笑，睁开眼睛望着内内。
“小姑娘，你可知道。刚才我们说到的这些当世的绝顶强者们，他们的实力，到底高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什么境界？”
境界……
内内思索了一下。
如今的人类世界之中，对强者们的实力等级，无论是魔法还是武者，大体都分为三阶九级。一到三极视为阶级，四到六级视为中阶，而七到九级则视为高阶。
实力到了高阶，就已经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了，可以名传大陆，威震一方。也会收到很多豪门贵族的青睐和招揽，尤其是高阶的武士，更为普遍一些，大部分高阶武士，都算是功成名就，哪怕混得不太如意，也可以投靠一方豪门来容身，荣华富贵那是少不了的。
而魔法师则少了一些，总的来说，魔法师的地位要比武者高上不少。
但是……那些当代的绝顶高手，自然不属于这种普通的阶层了。
传说之中。那些实力突破的禁锢的临界，超出凡人的境界之后的这些绝顶的强者，在历代的传说之中，都有很多不凡的称号，比如不少武者，都会被赋予一个“圣”字的称呼，而魔法师则简单了一些，会被称为“魔导师”，以表明和普通魔法师的地位的区别。
但是……这种境界，算是“圣”级么？
但是这毕竟只是俗称而已……
“哼哼，突破了禁锢，达到了境界之上，那便是……强！”
“强？”内内疑惑道。
索非亚点了一下头，吐了口气，缓缓伸出一手，轻握手掌：“这个境界，叫做‘强’！”
说着，她掌心缓缓张开，掌心之上，一点如星辰的光芒闪闪而亮，璀璨一点，却极为耀眼，隐隐的闪动盈泽！
“这‘强’的意思，自然就是强过天下那些普通的修炼者！不论是武道也好，魔法也罢！强，就是强！须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大，终究也是有限，东方古老传说有句古语：人力有时而尽！一个人。纵然练的全身是铁，力气大得如远古巨人，又能如何？纵然一个魔法师魔力再强，也终究释放几个高级魔法就会耗尽。
一个人的力气，纵然能举起万斤，可如果有十万斤压下来，你还举不举得动？”
看着内内，索非亚轻轻一笑，神色之中满是冷峻傲然！
“所以，这强，就是真正的‘强’！这世界上最强的是什么？不是人！不是精灵，不是巨人，更不是龙！！而是……”她忽然一翻转手掌，那手心的一点光芒呼啸一下就窜到了她的头顶，轰的一声，光芒之中，仿佛这头顶的天花板都陡然融解开来了！就仿佛烈火之下的寒冰！忽然就冲开了一个窟窿来，将层层房屋直接洞穿，瞬间那灿烂的天空就暴露在了内内的眼前！
这仿佛是幻象，因为房屋的洞穿，却并没用沙石砸落，但是那天空却如此清晰的就在上方，顿时让内内看得呆住了！
“……这世上。最强的，就是这天！这地！这山川，这河流，这呼啸的风，流淌的云！！这世上最强的，便是这‘世界’本身！！”
口中吐出这句话的时候，索非亚虽然眯着眼睛，但是那眼中，却瞬间仿佛光芒万丈！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粗鄙猥琐的模样？！
“强者之‘强’，就是强行借助这天地之间的力量！无论天地风云。都可以借来化为己用！这便是强！！”索非亚的声音低沉浑厚：“强手之手，要风便是风！请雨就是雨！呼气为雾！吐气为云！指尖一点，就可以召唤雷霆万均！！到了这个境界，世俗的个人之力修炼得再厚，也抵挡不住这天地一击！！强者之强，就在于此！到了这个境界，什么魔法也好，武道也罢，本质上这些力量已经再无什么区分了！”
要风便风！
请雨是雨！
呼气为雾！
吐气为云！
指尖召唤雷霆万均……
这几句话如同闪电一般砸在内内心头，震的她心头狂跳，耳中如嗡鸣一般，听得她全身燥热，热血亢奋！
※※※※※※
“你喜欢青蛙么？”
梅林忽如其来的这么一句问话，让达曼德拉斯仿佛呆了一呆……也不过就那么一瞬的功夫而已。
可就在这么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梅林就已经动了！！
梅林的一身黑袍的影子，仿佛顿时抖出一片魅影！她不过是身子原地一跃，顿时随着她行动的轨迹的路线上，出现了一连串她留下的身影！就仿佛时空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割裂成了无数个细微的片断动作来！甚至每一片衣角的微微扬起，都纤毫毕露！！
这一瞬间，梅林的动作明明极快！可是偏偏，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一串残影！
似乎这一串不同影子的梅林，每一个都是虚的，但是每一个，又都好像是真的！！
甚至在这一刻，已经无法去形容梅林的速度，到底是快是慢了！
这根本已经不是什么“快慢”可以形容的动作了！梅林不过是轻轻一跃，就已经轻而易举的割破了时空的规则！
这是慢！仿佛慢到了永恒！
这亦是快！快到了打破速度的极限规则！！
这一串残影出现的时候，除了梅林自己在动之外，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完全静止！那奔腾的地下暗河，腾腾的热气，旁边众人的呼吸，动作……
梅林手里的那根短短的棍棒轻轻一点，棍尖一点星辰般的光芒就落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胸口……
寂静……
寂静…………
这寂静仿佛再次扭曲了时间，似乎是瞬间，又仿佛已经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轰！！！！！！！！！
达曼德拉斯的身子瞬间被当胸击穿！一个大大的豁口，将他的胸膛凿出了一个圆形的透明窟窿！随即它的身体弯曲得好像一张弓一样往后飞了出去，如流星一般砸进了洞穴的墙壁里……
轰鸣的声波这才终于开始扩散开来。无数的劲气飞射，震得暗河潮涌！
梅林一击得手，周围的人却一个个几乎都要吐出血来了！
几乎是同时的，每个人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内呼的一下扭曲起来，随即当大家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了！
所有人，都已经仿佛在刚才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生生的瞬间被移动到了暗河的对岸！！
这……不过就是……一，瞬，间？！
轰鸣的巨响之中，洞穴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窟窿，造成了一大片的坍塌，巨大的碎裂石块纷纷脱落下来，一时间头顶的洞穴上不停的有石头坠落到暗河之上！
梅林立在岸边，冷冷的看着对岸，手里依然捏着那柄小小的棍棒一样的东西！
她虽然背对众人，但是每个人，却仿佛感觉到就连这么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都会有一种剧烈的刺疼感！
白色的长发飘舞如雪，黑袍衣袂冉冉，梅林的这个背影，此刻看上去，却已给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震撼！！
“…………好啊！！梅林大人万岁！！”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的，不是高深莫测的阿达，也不是彪悍凶狠的土鳖夏亚，而是那个猥琐的魔法师多多罗！
多多罗满脸放光，眼神里闪动着崇敬，看着梅林的背影，虽然被刺得双目流泪，却依然高叫笑道：“梅林大人威武！！这一招开天辟地，那个家伙一定死的不能再死啦！梅林大人威……”
“闭嘴！”
梅林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声音如金石铿锵，顿时震得多多罗头昏眼花。
“它没被打中。”梅林的语气毫无半分情感：“你们都躲到我后面的那条通道里去。”
没……没打中？
可刚才梅林一击，达曼德拉斯的胸口被开出了一个大窟窿，那是真真切切的啊！！
就在众人骇然的时候，对岸传来了一阵冷笑，笑声阴冷狠毒，不是达曼德拉斯是谁？
达曼德拉斯的身影缓缓从乱石坠落之处走了出来，果然身上一尘不染，别说是什么伤口了，当真就是连袍角都不曾多个皱褶！
达曼德拉斯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已经极度凝重起来。
两个强者隔河对视。
“强？”达曼德拉斯止了笑。
梅林缓缓点头，细长的眸子里一缕冷笑：“你也是啊。”
只一招之间，两大强者就已经把握到了对方的境界！
梅林一击的那一跃，划出无数残影，其实却是已经突破了时空！这便是“强”！
而达曼德拉斯明明受了一击穿胸却无恙，其实被打穿的并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残影！这，亦是“强”！！
“想不到能遇到一个真正的‘强’者！”达曼德拉斯的气势越发的狂暴。
“能把一个真正的‘强’者变成青蛙，我喜欢这种有难度的挑战！”梅林一如既往的狂傲。
达曼德拉斯终于一声长啸，身子原地忽然窜了起来！远远看去，它的身体就仿佛一根面条一样忽然拉得老长！明明双脚还站在地上，但是上半个身体却几乎已经跃到了河水上的一半！！
再次扭曲的残影？！
梅林一声轻笑，手里的棍棒轻轻一卷，也不见她念什么咒语，原本奔腾的暗河陡然轰的一声，一条硕大的水柱从天奔腾而起，呼啸窜了上来，化作了一条水龙！顿时将达曼德拉斯的身影卷在半空！
水龙呼啸缠卷，水柱的龙身一道一道的绕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身上，顿时无数浓烟冒起！水化作一个獠牙龙头来，张开大口，一口就将达曼德拉斯吞了下去！随即龙身猛冲而下，顿时将达曼德拉斯拉长的身躯尽数吞在了腹中！
眼看那透明的水质龙身之中，达曼德拉斯咆哮怒吼，全身一团一团的黑色气焰缭绕起来，无奈水势太过强大，那地上的暗河几乎被梅林的魔法一下全部吸光！
整条河床都变得干涸，地上再无一滴水珠！漫天的水全部化作了那条水龙，咆哮之中，越来越粗大……
梅林的双眸已经眯成了一线，手里的那根棍棒来回翻滚，那条水龙上下翻腾，一遍一遍的冲刷着达曼德拉斯的躯体！
终于，达曼德拉斯身上黑色气焰黯淡了下去，它一声痛叫，黑色气焰忽然一黯，满是腐蚀性的水冲刷全身，顿时那全身黑袍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达曼德拉斯痛苦的咆哮之中，它的叫声从痛苦而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刺得众人顿时耳朵剧疼，素灵和阿菜顿时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只有阿达，面色痛苦，却依然立在那儿！
多多罗则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高高崛起屁股，全身瑟瑟发抖！
“火来！！”
达曼德拉斯的咆哮化作一声厉喝！
它在半空之中忽然双手挥舞，轰的一声，地下河床之上，顿时爆了开来！无数黑色的泥石翻滚，河床下顿时裂开了一条无底深渊来！
轰的一声巨响，从地下喷出一团热浪！顿时红色的火光喷薄而出！！
裂缝之下，彭湃的地下岩浆顿时直冲出来！火光冲到半空，顿时将水龙的身体凭空那么“削”掉了一块！
达曼德拉斯顿时得以脱困，身形迅速的回到了对岸原地站住，口中大口喘息，带着狞笑之声，高高挥舞双臂：“你有水，我有火！”
在它的狂笑声之中，地下的火光越来越多的喷薄而出，忽然就化作了一条长长的火蛇！那巨大的火焰蛇头呈三角形，仿佛如达曼德拉斯本体的形状一般！张开大口，火焰缭绕，瞬间扶摇暴涨，将水龙的脑袋一口吞了下去！那水龙在火光之中，顿时蒸发成了一片水气！
虽然随即剩下的水柱继续幻化成新的龙头，但是地下的岩浆实在太多，水龙虽然连续冲撞几次，但是眼看这河床里的水已经干涸，渐渐的水势被压了下去，这巨大的洞穴之中，热气越来越浓烈！！
梅林面色冷峻，一手捏着棍棒继续翻滚，却忽然扭头看了看左侧，就在洞穴的左侧，原本是这条地下暗流的入口，可是此刻因为水量被抽取得太多，暗流的入水口却显得太过狭窄了，水量流进的速度太过缓慢，根本来不及补充损耗的水。
梅林一声冷哼，忽然用左手凌空轻轻一记虚拍……
轰的一声，那入水口顿时爆裂开来，巨石翻滚碎裂而开，就听见里面一阵轰鸣之后，那入口水彻底崩塌掉了！奔腾的水流如同瀑布一般倾泄而下！！
一得水势补充，那半空上原本奄奄一息的水龙陡然呼啦一下暴涨了三倍以上！原本的水龙，咆哮一声就化作了双头来！两个龙头，同时张口，一个咬住了蛇头，一个将火蛇的身子拦腰咬住！轰的一阵巨响之中，水势漫天倾泄而下，顿时将那粗大的火蛇浇得黯了下去！
就连河床上原本的那条喷出火焰的裂缝，也重新被奔腾而出的潮水覆盖下去，顿时一片气浪翻滚，火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对面的达曼德拉斯哼哼笑了两声，忽然就狠狠的跺了跺脚！
砰！
砰砰！
砰砰砰！！
随着它连续几下跺足，整个洞穴的大地都在颤抖！轰的一声，那河床之下的裂缝，咔咔的断裂声不绝，那声音几乎一直裂到了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原本那裂缝只存在于河床之中，可这么一来，那裂缝顿时扩大了一倍有余，几乎将整个河床拦腰一切为二！裂缝的扩大，那地下的 岩浆顿时轰的一声，再次喷了出来！！
水势不绝，火势凶猛，天空之上的水龙和火蛇上下翻腾，一声一声的咆哮冲撞，漫天雾气缭绕！
头顶的洞穴顶部已经咔咔的出现了无数裂缝来，巨大的石头开始掉落，这个洞穴几乎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此刻大家已经彻底被震撼了！
尤其是夏亚！
夏亚半躺在梅林身后的那个通道入口出，瞪圆了双目看着这两个真正的强者之间的拼斗！
那咆哮的水龙和呼啸的火蛇来回翻滚，犹如神兽一般的动静！看得夏亚目眩神驰，心中又是亢奋又是热血！
（妈的！他妈的！这才是强！这才是他妈的强！真正的强者！！！）
（原来老子还以为，凭着生命共享，那达曼德拉斯就算变做大蛇，我也能和它周旋，现在看来，老子简直就是愚蠢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
（真正的强者发威，居然有如此威势！！跺脚裂地，借取地火！！抬手破山，强吸暗水！！这才是强！真正的强！！老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夏亚在那儿心中彭湃，一张脸涨红，血色上头，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而这个时候，心中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不好，梅林的处境不妙啊。”
“啊？什么？”夏亚瞪眼。
哪里不妙了？梅林正大展神威，和这怪物打得旗鼓相当呢。
“呆子！达曼德拉斯引的地下岩浆！这岩浆来自地火，无穷无尽！但是梅林取的是地下暗河！这地下暗流看来虽然不小，但是总没有地火那么取之不尽，用的多了，迟早总有耗尽的时候！”
“呃……”
就在夏亚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的时候，洞穴左侧那入水口虽然越来越大，但是水量果然如朵拉预测那样渐渐的缓了下来！
梅林手里的那根小棍棒翻滚的速度越来越疾，但是半空之上的水龙却终于渐渐的势头弱了下去，为了维持水量，原本的双头龙已经化作了一个龙头，双头合并，两道水流冲撞，让火蛇熄灭了不少，但是源源不断的地火涌了出来，火蛇重新咆哮起来。
对岸的达曼德拉斯笑得很是狂傲：“人类，卑微的东西就是卑微的东西！我生于此处，地火是我最大的属性，在这里，我的力量就取之不尽！你就算和我同位‘强’者又怎么样！等你耗尽力量，我就把你变做灵魂美餐吞掉！吸取一个强者之魂，我的境界就能再有突破！！”
听了这话，梅林忽然一停手里的动作，原本翻滚的棍棒也垂了下来，往后退开两步。
没有了梅林魔法的操控，半空那条火龙被火蛇轰然撞散，顿时在火焰之中被蒸发干净，化作了漫天的水气！
“死到临头的东西！”达曼德拉斯狰狞大笑，他忽然就纵身跃起来，身子居然就跳到了那半空的火蛇之上！它的足尖践踏在火蛇的背部，居然丝毫不被火烧！居高临下望着梅林：“你的死期到了！”
梅林白发如雪，静静的站在那儿，神色冷淡，也不知道是喜是怒，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原来你……真的是‘强’者。”梅林的语气里仿佛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失落，那眸子里闪过一丝明光，缓缓的说完了后半句：
“……只是‘强’者……而已！”
※※※※
酒馆之中，内内痴迷的望着索非亚大婶。
“那么……‘强’者之上，又当如何？”
索非亚醉眼微睁：“嗯……你说，‘强’者……之……上？”

第两百五十三章【呱】
索非亚那微睁的眼皮忽然张开来。瞅着内内看了几眼之后方才笑了起来，抬手指着内内：“哈哈哈哈！强者之上？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强者对这世间来说就已经如同高山孤绝，足以俯视这天下的存在！你一个小小的蝼蚁，匍匐在这大山的脚下，还未曾踏足山端，就已经胆敢去姑妄猜测那山岭之上又更上的风景了？强者之上？哼，说的好轻巧。”
内内颇有几分不平，忍不住低声嘟囔道：“我就算是蝼蚁，难道连揣测一下都不成么。”
索非亚已经不理会内内了，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空瓶子，端详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蘸了蘸桌上的残留酒渍，在桌上缓缓划了几划。
“元”
桌上的这个字符，内内却看了几遍都有些疑惑。索非亚一笑，轻轻的念了出来。
“这个字念‘元’。你不认得也不奇怪。这原本就是古语，说起来，这个称呼，甚至原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的。”
内内顿时大感兴趣，忍不住就坐着那儿敲了敲桌子：“这是怎么说的？”
索非亚哈哈一笑，抬眼一挑眉毛：“小姑娘。你是听故事上瘾了么？要知道，在我这儿喝酒听故事，可是要收钱的。大婶我也不是什么说故事的那些吟游诗人……好吧，今天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吧。”
说着，她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
…………
“这个词儿，若是追述到根源么，却不是来自这个世界所有，而是上古时代，曾经差点占领了这个世界的来自冥界的那个神秘强大的种族——魔族！
魔族的强大，是公认的。如果单纯以实力计较，即便是这个世界公认的最强种族龙族，也不是魔族的对手。传说之中，上古魔族突破冥界壁障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它们几乎所向无敌！魔族之中高手无数，也远超这个世界种族的水准。
这‘元’境么，最早的说法就是来源于魔族。
‘强’者之强，虽然强横霸道，以一己之力，强行借取这天地自然之威，借取这世界上最无穷最强大的力量来为自己所用。但是……要知道，天地之威虽然无限，但是人本身却依然还是有限的。”
“我……不明白。”内内摇头。
“很简单。”索非亚坐直了身板，盯着内内：“给你一张硬弓，你能射多远？”
“……只是普通的硬弓的话，两百步内。我能射中雀目！”内内很骄傲的回答。
“再远呢？”
“再远的话……弓力有限，普通的硬弓，射程就算是抛射的话，也就四五百步吧。”
索非亚一笑：“那么，若是借你一阵狂风之势，顺风而射呢？”
内内想了想：“如果顺风的话，那风要是足够大，射程再远出一倍也有可能。”
索非亚再笑：“那，若是让你射三千步？五千步？一万步呢？”
内内立刻坚决摇头：“那怎么可能！弓力有限，纵然风再大，也射不了那么远。”
“这就是了，风力是无限的，但是弓力是有限的！换句话来说，强者之强，局限也在于这里。天地自然之威是无限的，但是，既便是真正的‘强’者，能借到的力量，也受到本身最大极限的限制。
而同样的，虽然都是强借天地自然之威，却因为自身极限的局限。每个‘强’者能强借到的力量多少，都是有差别的。所以，哪怕是同位‘强’者的境界，实力也是有高下之分。
当年奥丁大战，几大高手都是位列强者的等级，但是从绝对力量上来说，却是奥丁神皇为最，他的实力胜在一个霸气上，刚烈威猛，势不可当！而罗兰加罗斯则是如山峦磐石般厚重，实力胜在一个‘厚’上，战斗越是持久，对她就越是有利。至于梅林么，她的实力则是如水，无锋而刚，柔韧不拔，但是却恰好最被奥丁神皇的威猛所克。即便是她后来实力又有突破，但是奈何奥丁神皇天纵奇才，又偏偏在风格上天生就克制梅林，所以梅林既便是再怎么突破，也不是奥丁神皇的对手。除非她在境界上能超越奥丁神皇一层，但是……哼哼，这只怕是没什么可能了。那奥丁神皇，实在是我平生所见的天赋最强的家伙，既便圣罗兰加罗斯和他打成平手，但是在天赋而论，只怕这位巴比伦的永恒的守护者，也要略逊奥丁神皇三分！当年虽然是平手，但是如今两人如果再次相遇的话。只怕用不了七天八夜，便能分出胜负了！”
看着内内若有所思的表情，索非亚缓缓道：“而‘元’的意思，就是本源，是融合，是渊源之始。这个词儿原本是从魔族那儿流传来的，千万年下来，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我们的语言。
‘强’者的弱点就在于自身的极限所限，如果强行借取的力量过多，那么自己便会不堪重负，最后反而遭到力量反噬，自受其害！
元，则不同！
元的意思就是本，本的意思么……便是自己！借取来的力量，终归是别处的，但是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本源，就是这天地自然，风是自然，水是自然，天地都是这世界之中的一分子。那么同样的，我们这些生灵，花虫鸟鱼兽。还有我们人类……也是这个自然的一份子！
这个‘元’境，就是把自己修炼得变成这天地自然中的一分子，将自己和这一切融合起来。到了这个境界，天地自然之威，也就是你之威！元境的高手，既便是在平日里，也可以将天地之威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来将力量积存下来，一到战时，就可以一次性彻底爆发而出！要步入‘元’境，首先第一个难的。就是将自己和这世间融合为一体！你要明白，这其中的难度！这世界上，各种力量的属性不同，各自排斥，水和火不容，冬雪之寒和夏日之炎自然也是不容！要将所有的力量都融会，修练到顶尖，撇去这些力量外表的属性，归根结底，力量就是力量！已经没有元素属性之分！那个时候，才能真正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融合一体了。
到了元境之中，火就不在是火，而是力量！水也不再是水，也是力量。力量就是力量，再无什么区分。
但是元境之中，也是有区分的。这区分也是来自于远古魔族的文明。
元境之中，初入元境者，叫做‘合元’。这个境界，只是初步的可以将力量融合，并且可以将平日里修炼的自然之力储存起来，化作自己身体之中！一旦做到这点，比从前的强者境界，顿时就要高出一截了！”
“这是为什么？”内内疑惑问道。
索非亚冷笑：“你想啊，强者之强，在于借取！可如果你是一个擅长水系的强者，把你放在炎炎沙漠之中，你去哪里借水力来？如果你是一个火系的强者，把你丢如万里汪洋大海之下，你又去哪里寻火？”
内内：“……这，这倒是。”
“而‘合元’则又叫做‘小元境’，平日里苦心修炼，将力量直接储存下来，需要用的时候，哪怕周围环境不允许，也可以从自己修炼储存之中释放而出！元境高手都掌握了一种深奥的本领：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单独的‘小元境’，人的身体，便是一个微缩的小世界。这小世界里一样有金木水火土，一样有生命有万物！将这外面的大世界里里的力量修炼汲取而来，储存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这便是‘小元境’了！”
小元境……
内内琢磨了一下，笑道：“既然有小的，那一定也有大的了？”
索非亚横了内内一眼，勉强道：“那是当然的！小元境已经是高出了强者境界一层，但在元境之中，也只是初入门槛罢了。甚至说，如果遇到了一个强者境界之中真正出类拔萃的家伙，而加上属性风格相克的话，既便是强者，也有机会击败小元境的！梅林那个家伙，在我看来，就算她到了小元境，也多半还是打不过强者境界的奥丁神皇！”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偏颇，内内心中暗想，看来这位高人，和梅林之间只怕多有龌鹾……才会对梅林如此不屑吧。
“……小元境之上，自然就是大元境！大元境又叫融元！大元境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小世界大世界的区分了，我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我！力量在这个世界之中再无限制！同时也彻底屏弃了力量的属性区分！水可以变成火，火也可以变成水！呼风唤雨，平山填海！这世界上一切的力量，都是你的！都听你调遣！哪怕是将江河干涸，将汪洋变成平地，将山川变做深渊，也是举手之劳！
传说之中，神灵惩罚世界邪恶神灵，降下百日大雨，灭人一国！地下涌出无尽地火将大陆烧成焦土……到了真正的大元境，也可以做到这点！”
“那！那岂不是和神一样了？！”内内惊呼。
索非亚高深莫测，笑而不语。
※※※
梅林一句话说出，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异常，她微微垂头，却看也不看那半空之上，踏足在火蛇背上的达曼德拉斯。
达曼德拉斯立在火焰之上，抬手一挥，火蛇呼啸而出，卷起一团狂热的火气就往下俯冲而来！
梅林依然站在那儿，却仿佛目视着自己的足尖，动也不动。
直到身后多多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呼之后，梅林才忽然抬头！她满头如白雪般的长发霍然张开，飘散于身后！此刻洞穴里毫无一丝的风，那一头如银丝般的长发飘舞，显得极为诡异。
而梅林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火蛇，一眼凝视……
时间被再次扭曲了！
那火蛇呼啸而来，火焰距离梅林只有那么数米的距离，却骤然停顿下来！这一刻，梅林却面露浅浅笑意来，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笑容灿烂，眼神冰冷！
只见她长袖飞扬，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几乎都要触碰到那火苗的边缘了！
“你以为……我只会玩水么？”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一般，但是那双眸子里，却凛然蕴涵着一股睥睨的气势！
梅林手指伸出，凌空轻轻一点……
咻的一下，那原本还张开架势的火蛇陡然就四分五裂！瞬间化作漫天火焰散了开来！
梅林长袖一卷，顿时一团强大的吸力从她袖子里张开，漫天的火焰立刻就分出一条细细的火线来，被迅速的吸进了她的袖子里！原本那火焰几乎将整个洞穴的大半都填满了，但是吸入梅林袖子里的火线运转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这整个洞穴之中的火焰就被吸了大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漫天的火焰就已经全部消失！随着最后一丝火苗没如梅林的袖子里，所有人几乎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火！那无穷的地火而生出来的火蛇！居然就被梅林这么吸进了袖子里！梅林那苗条的身子里，那宽大的袍子里，却怎么能容纳得下如此庞大的火海来的？！
半空上的达曼德拉斯一声惊慌的怒吼，忽然就俯身扑了下来！他双手张开，正欲做势，忽然之间，梅林已经抬头，目光迎着达曼德拉斯。
这一刻，梅林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夏亚原本坐在地上，却忽然就听见梅林冷冷的声音。
“乖儿子，火叉拿来！”
夏亚就感觉到手里一空，火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梅林的掌中！而此刻，梅林一手火叉，微微一甩头，火叉之下，顿时嚓的一下，将一缕银色的长发割断！
梅林一手握着火叉，另外一手却捏着那一缕百十根断发。随即她轻轻一笑，手掌扬起……
半空之中，忽然就看见一团耀眼的霹雳闪过！随即轰鸣的雷霆声震得夏亚顿时眼前一黑！
洞穴之中刹那之间电光大作！半空之上，百十条闪电犹如金蛇乱舞，顿时密密麻麻的雷霆形成了一张大网，将达曼德拉斯直接卷在其中，轰鸣声里，达曼德拉斯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直接被轰的直接飞了出去！
河床对面的洞穴已经彻底裂开了！一个数十米宽的裂缝深不可见底！而达曼德拉斯的身体就卡在了那裂缝之中，无数碎裂的石头从当头落下，一会儿功夫，就把达曼德拉斯的身影掩埋在了其中。
梅林轻轻将火叉掷在了地上，一步迈出，身子就到了对岸去，站在那裂缝旁，挥舞衣袖，上面的乱石纷纷弹开飞掉，露出下面已经被轰得不成形状的达曼德拉斯。
可怜达曼德拉斯的样子已经几乎不成人形，原本俊美的精灵形态，此刻小半个身子已经血肉模糊，剩下的一半也被雷霆闪电劈得焦黑，半张脸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只眼睛，一条左臂已经彻底消失，就连腰部也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几乎将它的身体一分为二！
“不……不可能的……”达曼德拉斯奄奄一息：“你，你哪里借来的雷霆！这……这里是地下数百米深！哪里来的雷电！！”
梅林站在那儿，轻轻一笑，柔声道：“怪物就是怪物，你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怪物，强者境界……而已。”
她微微侧头，一手轻轻抚摸自己秀发，声音越发的轻柔起来：“我在北国苔原修炼十年，向老天借了十万八千雷火，每一条闪电，都化作了我的长发带在身边呢！”
达曼德拉斯身下的那只眼睛顿时瞪圆！
“雷火……头发……你，你……你是元……元……”
梅林已经俯下身去，仔细的看着达曼德拉斯，笑道：“你的身体很强韧啊，受了我一百道雷霆，居然还没有断气啊。”
达曼德拉斯口中满是鲜血涌出来，忽然狂笑起来，断断续续叫道：“元！哈哈！元！！你是元境！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你们这些卑鄙的生灵，趁虚而入！我如果不是处在最虚弱的状态，也不会被你得手！我……我如果施展出我的第四种形态来，你未必能打倒我！”
梅林的脸色一板：“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我管你什么趁虚而入。现在你命在我手里，我轻轻一指就能把你点死……”
顿了顿，她忽然眼神里重新闪过一丝恶意的笑意来：“啊，差点忘记了，我说了要把你变青蛙的……我梅林大人说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你……你……你……”达曼德拉斯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惊恐来，但是可惜……
梅林站在那儿，面露古怪笑意，抬手一指，一道绿光从指尖射出，落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身上，顿时达曼德拉斯的全身笼罩绿芒之下，光芒夺目，呼的一声，当光芒散去之后……
“呱！！！”
这叫唤声里，充满了幽愤……

第两百五十四章【月初一个头两个大】
眼瞧着凶狠豪强的达曼德拉斯变做了梅林指尖下的一只绿皮青蛙。此刻大家哪里还能说出一句话来？
仍然的，依旧的，还是我们伟大的多多罗大人第一个出声了。
多多罗忽然就连续几个跳跃蹦了起来，双手拼命挥舞，满脸欢畅愉悦，兴高采烈的样子，那眼神里满是亢奋激动，用嘶哑的嗓音尖叫道：“哦！！梅林大人威武！梅林大人天下无敌！！梅林大人，万能的神都在赞美你！请接受你卑微的仆人虔诚的崇拜吧！请让您眼前这个卑微低贱的仆人，匍匐在你的脚下，亲吻您的脚尖吧……”
梅林听到这里，眼角挑了挑，忽然就抬起手指一弹，咻的一声，一枚地上的石子直接飞射过去，正砸在多多罗的脑门上，可怜的魔法师“哎哟”惨叫一声，一对儿眼珠子都凸了出来，顿时抱着脑袋蹲下去惨叫。
“闭嘴，吵死了！”
梅林眯着眼睛，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变成了青蛙的达曼德拉斯的腿。把这个可怜的东西提了起来，凑近了眼睛：“哦？你说你还能变成其他形态？”
“呱！！”
梅林很恶意的伸出一根手指来，在青蛙雪白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捅了捅……青蛙那双凸起的眼珠子顿时闪过愤怒幽怨的眼神来。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你就当我梅林大人的宠物吧！”
对岸的诸位听了，都表情各自诡异。
用……用一个“强”者来当，当，当宠物？！
这个时候，阿达却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河对岸，高声道：“尊敬的梅林大人……”
“嗯？”
梅林回头，身形一闪，就来到了阿达的面前，抬了抬下巴，盯着阿达的眼睛：“你这条小龙，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阿达的神色倒是从容，在梅林尖锐的眼神之下，他却抿嘴一笑，表情平静：“达曼德拉斯，留不得！”
“为什么？”
“因为它是达曼德拉斯。”阿达的语气很认真：“虽然我很尊敬您这样的强者，但是我不得不说，达曼德拉斯的实力并不比您低。只不过，我们很凑巧的来到这里，现在正是它产卵之后的最虚弱的时候，它并没有能发挥出最完美的状态来。而如果您现在不杀它的话，一旦它渡过了这段虚弱期的话，那么……”
说到这里，阿达故意顿了顿。轻轻一笑，却凝视着梅林的眼睛：“我想，天才的梅林大人，自然不会是那种迂腐的‘公平主义者’吧？难道您还打算等它恢复到完美状态，再和它公平的较量一番么？”
“呸。”梅林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公平？那种迂腐的念头怎么可能出现在我梅林的脑子里！趁它病要它命，不等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干掉它，还要等它恢复之后来一场公平的较量？你以为我是什么？迂腐的骑士精神的信奉者吗？”
说着，梅林的眼神里闪过了一缕杀气，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达曼德拉斯：“哦，还真是可惜啊，看来你这个宠物是留不得啦。”
达曼德拉斯的眼中大骇，“呱呱”的叫个不停，一对青蛙腿拼命乱蹬，可变成了青蛙的它，哪里还有挣扎的本钱？
“蠢货，还不快阻止她！”
夏亚忽然就听见脑海里朵拉焦急的声音。
“呃？”
“笨蛋！你和达曼德拉斯已经建立了生命共享！！”
夏亚霍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停！停！快停下！！”
梅林眼神里的杀气还没褪去，扭头看了一眼夏亚：“哦？你又想说什么话？”
夏亚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他受伤实在太重了，虽然之前缓慢的共享着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补充进来，但是现在伤势还没好。达曼德拉斯却已经被梅林给直接打废了，这样一来，他可就没有生命力好补充了，此刻伤势还是颇为严重，只能一瘸一怪支撑着走了过去：“这个……这个东西杀不得，你一杀它，我也会倒霉的。”
说着，夏亚瞪了阿达一眼：“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想趁机害死老子啊！”
阿达面色冷淡，看了夏亚一眼：“蠢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阿达冷笑：“朵拉告诉你什么，你就全盘相信么？”
夏亚：“……你什么意思？”
“达曼德拉斯说你偷窃它的生命力？是生命共享吧！”阿达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是眼神却盯着夏亚的眼睛：“龙骑士？哼……生命共享的局限只在于，达曼德拉斯无法杀死你，同样你也无法杀死它！但是如果由旁人来动手的话……”
“此消彼长。”夏亚摇头：“开始的时候，它比我强，所以我受到损伤，它的生命力朝我这里倾斜。可现在它已经很虚弱了，一旦它受到损伤的话，根据共享的法则，那么就会抽取我的生命力来补充它了！你当我不知道么？”
“也总比留下一个祸根要好。”阿达摇头：“梅林大人现在杀死它，你最多重伤，虚弱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的。远古的龙骑士的传说，也没听说如果龙骑士的坐骑战死，骑士本身也会立刻死亡吧？”
夏亚皱眉，心里有些松动。
“夏亚别信他！”脑海里朵拉叫道：“你忘记了他之前还想害死你么！”
夏亚听了，却微微一笑：“他想害死的不是我，而是你才对。”
说完，他盯着阿达看了会儿，眼睛里一点一点的露出一种古怪的味道来：“虽然你刚才差点害死老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感觉……选择相信你！”
阿达笑了。
“……但是。”夏亚却忽然语锋一转：“相信你是一回事，可我也不想杀了这个东西。”
梅林已经眯起了眼睛来，盯着阿达上看下看，忽然浅浅一笑，开口：“哦？你这条小龙，听你们的话……你刚才想害死夏亚这个傻小子？”
梅林虽然在笑，但是眼神里的寒气却让阿达本能的心里一紧，他苦笑了一声，连连退后两步：“好了，伟大的梅林大人，我可不敢和您为敌——我也不喜欢青蛙。”
夏亚也道：“算了吧，你害了我一次，刚才我也阴了你一次，大家算扯平吧！况且当初你也算给了我不少好处。”
梅林哈哈一笑，忽然一甩手，将手里的青蛙丢给了多多罗：“拿着这东西，可别弄丢了。”
多多罗吓的双手接住，差点没扑在地上，哆哆嗦嗦如履薄冰的模样——老天啊！这可是一个强级的强者啊！！
“胆小鬼。”梅林不屑的哼了一声：“中了我的终极变形术，它就算是强级，没有两天也别想变回来了，放心拿着，这东西粘呼呼的。我可不想抓在手里。”
听了梅林的话，阿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来。
他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梅林的观察力何等敏锐，笑吟吟的望着阿达：“哦？看来你好像有些心思？”
她盯着阿达瞧了两眼：“你这条小龙，是中了什么变形术的诅咒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吧？哼哼……可惜啊，如果原先的话，你好言好语求上我几句，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解了这个诅咒，还你本来的形态。可现在么……哼，你刚才差点害死这个傻小子？我老人家不宰了你这条小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啦。”
阿达叹了口气，脸上也没表露出什么来。
此刻。洞穴里河床的那条深渊之下再次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剧烈的晃动之中，就听见咔咔咔咔咔的一阵可怕的开裂的声音，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地面上出现，一直蔓延到了头顶的洞穴顶部！
多多罗站在一旁哭笑不得：“各位老爷……那个，要聊天还是先出去再聊吧……我看，我看这儿已经快塌啦！”
梅林瞧了多多罗一眼：“如此胆小，怎么能成大事！走吧！”
她袖袍一卷，顿时一阵狂风将众人卷到了河床对岸去了，眼看头顶的洞穴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掉落了下来，顿时将河床塞得满满，而对面的那条通道轰的一声崩塌下来！
洞穴里尘土漫天，地面还在不停的晃动，而那条裂缝之下，冒出一片红光来，火苗滋滋往外窜，岩浆缓缓的冒了出来，顿时蔓延开来……
旁边的那条通往上方的台阶也开始晃动起来，夏亚叫了一声“快走”，随即将还委顿在地上的扎库少年阿菜抬了起来，又一把抓住了素灵的胳膊，将她架起。
梅林在一旁看在眼里，忍不住对着这个扎库小妞多看了两眼，哼了一声：“模样还凑合，这小妞是你的相好么？”
夏亚张口结舌，也不说话，当头就奔了上去。
身后洞穴已经彻底崩塌了，轰隆隆一片巨响之后，整个洞穴的顶部都坍塌了下来，梅林走在众人最后，眼看顶部的整块洞穴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拔下一根头发，在手，化作一条闪电就投了出去。轰的一声，将那洞穴的顶部轰成了无数碎片……
这条通往上方的台阶很长。大家一路奔跑上去，地面不住的晃动，跑了一半的时候，台阶开始崩塌了，地面上大块大块的往下陷落下去，顿时一个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眼前。
梅林一声冷哼，飞身跃到了众人前面，众人就听见耳旁风声呼啸，瞬间天旋地转，身子腾空飞了起来。
片刻之后，落在地上，一个个摔得七倒八歪，可怜的多多罗还要手里抓住那只达曼德拉斯变成的青蛙，脑袋磕在地上，顿时磕出了血来。
这一路往上的台阶尽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
这地方的地形就仿佛是一个天井一般，空间大约有百十米宽，而抬头往上看去，就看见了远远的能看见一缕光亮，赫然是从外面透进来的！只是那顶部的洞口大小，站在下面看来只有巴掌那么大，也不知道这个天井到底有多深了！
而这天井的底部，这个广场地面平坦，虽然留下了厚厚的灰尘，但是夏亚略微用脚在地上抹了几下，就发现这灰土之下，却是一层坚硬如金属的地面！
他松开了怀里的素灵，拿着火叉在地上划了几下，惊奇的叫道：“夷？这地上有古怪！”
梅林眯着眼睛，袖子一卷，顿时一片狂风掀起，将地上厚厚的灰土层掀开来，顿时露出了下面的地面来！
金属一般黑色的光泽，而看上去更让人惊奇的是，这这个天井的地面，百十米宽的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这地面居然是一个整体！！
“上面还有暗纹！”多多罗叫了一声，趴在地上仔细看了起来：“好像是……”
“蠢货，是一种魔法纹路。”梅林看了看周围，忽然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巨型的魔法阵，应该是空间传送阵。”
她毕竟是魔法的大宗师级的人物，站在那儿对地上的那些纹路扫了两眼，就看出了一些门道来：“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板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板整体，材料好像是特质的，我只能看出其中参加了一些类似秘银的东西，不过大部分还是金属……难道是铁精么？”
这空荡荡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平坦的地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魔力耗尽了。”梅林俯身，探手在地上摸了一下，她皱眉道：“这么大的一个魔法阵，驱动起来需要耗费的魔力是非常惊人的，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想必原本这里的东西都被这魔法阵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忽然扭头看了夏亚一眼，劈手将夏亚手里的火叉夺了过去，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嘿嘿冷笑一声，火叉在她手里轻松的就插进了地面，直至没柄！梅林手握火叉，原地走了一个大圈子，然后随着火叉上冒出一片红光来。
梅林一声轻笑，火叉在她手里轻轻一震，轰的一声巨响，这原本浑然整体的地板就被她生生的“切”下来一块！直接被撬了起来！大约有那么五六米直径的圆形。
梅林看了看切下来这块地板的底部，点了点头：“我没看错，这东西表层是铁精的，但是往下一米，下面垫了厚厚的魔力水晶层，哼，好大的手笔！”
那么大的一块地板被她撬了出来，梅林袖子一卷，就将这东西凭空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轰鸣的声音已经从旁边的那条台阶下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了，一阵一阵的轰鸣声音，将地面震得晃动不停，台阶旁的岩石开始崩塌下来，整个天井也摇摇欲坠起来。
梅林脸色一沉：“来不及了，先上去！”
她是何等的实力，袖子一卷，众人就再次体验了一次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个个身子被狂风抛了起来，高高窜了上去……
这天井的深度也实在是吓人，众人只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啸，那天井顶部的洞口其实并不算小，而是一条约莫有七八米宽的裂缝！在一连串叫嚷声之中，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冲天飞了出去，飞到半空之后再坠落……
此刻地面上早已经是天亮了，阳光灿烂，周围正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大家一个一个的摔在了地上，幸好有梅林的魔法作用，虽然一个个摔得几乎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是却没有真的受什么伤。
倒是落地之后，顿时就听见了身下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轰隆隆的声音之中，顿时远处森林里惊起大片大片的飞鸟，无数飞禽走兽都狼狈逃窜起来。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一时间，森林之中到处都传来了轰鸣的声音，大树一片一片的被掀翻……随即地面开始塌陷！一片一片的森林在轰鸣声之中陷到了地下去，尘土岩石翻了出来，顿时一片飞砂走石！
这个惊天动地的场面足足持续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停息下来。
而众人原本落在地上之后，为了保护大家，梅林再次施展魔法，带着众人飞到了半空之上！
此刻低头看去，之间脚下原本广袤的绿色森林，一望无尽，可就在脚下，这原本一片连绵的绿海之中，却已经有那么一大块被生生的“挖”掉了！大约有方圆七八里的面积，变做了一片黄土岩石的废墟，再也看不到半点绿色！！
“我的天……”夏亚也忍不住微微变色，这种惊天动地的场面，让人看了如何不心中震撼？
这地下远古地精建造的那个巨大的地下世界，也在这一次动荡之中，永远的坍塌掩埋掉了吧……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脸色一变：“啊！不好！了了和嘎林他们……”
旁边多多罗悠悠一笑：“老爷放心吧！梅林大人早就把他们先弄到安全的地方啦……”
※※※
多多罗没有撒谎，夏亚等人随着梅林飞出了废墟地带之后，就在森林的边缘之处找到了女巫医了了和其他的那些扎库人。
显然大家都被刚才那场动静给吓的不轻，不少扎库人都匍匐在地上拼命的大声念着什么祈祷的言辞，倒是女巫医却只是静静的手扶一棵大树，站在那儿，望着远处这一片原本应该是绿色森林的废墟，看着那些翻出来的泥土和岩石发呆。
梅林从天而降之后，也没太多废话，只是看了夏亚一眼：“我不喜欢见太多外人，你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去回去找我，别想跑掉……”她看了看夏亚手腕上的那个手镯：“你戴着这个东西，就算是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的。”
随即梅林连看都没有看其他人，一卷袖子就离去了——不过她把多多罗给带走了。这个家伙仿佛能跟梅林一起离去，却非常高兴的样子。
梅林才一离开，那些剩下的扎库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他们的目标很明显——阿达！
扎库人虽然没有亮兵器，但是却显然将阿达围在了中间。
“先生。”女巫医看着阿达：“恐怕您要和我们回去一下，扎库人需要一个解释。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禁地之中。”
阿达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夏亚。
夏亚深吸了口气，缓缓走到了阿达的身前，平视着女巫医：“放他走吧。”
“……”了了看着夏亚，夏亚的眼神毫不退缩的和她对视。
过了会儿，女巫医终于挪开了眼神，她低声喝了一句，扎库人才终于散开。
“记住，你欠我一次了。”夏亚拍了拍阿达的肩膀，他故意拍得很用力，阿达疼得脸色发白，却也只是淡淡一笑：“你知道么？你也坏了我一次大事。”
夏亚盯着阿达瞧了两眼：“趁我现在没后悔，你赶紧走吧！”
脑海里朵拉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声，夏亚也干脆选择了无视。
“别太相信那条母龙。”阿达笑了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没给她害死。”
“我倒是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夏亚摇头：“你这个家伙太阴险，我真该把你宰了干净。”
阿达转身长笑一声，也不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臂，就大步朝着林子深处而去。
在了了的喝令下，扎库人没有为难阿达，不过等阿达走了之后，了了才重新站在了夏亚的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夏亚。
“好了，如你们所愿，大蛇已经完蛋了，以后都不会危害你们的部族了。所以，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
夏亚的这句话，立刻由阿菜转述给了其他扎库人，顿时一片欢呼。
※※※※
回到了扎库部落的城寨的时候，眼前倒塌的城寨墙壁让人看得有些心惊，不过随即得知，是在之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动静之中，地震的波动蔓延到了这里，寨墙也受到了波及。
这样的变故让部落里顿时陷入了恐慌，倒是大酋长却展示出了笃定，他安定了局面，然后带着部族里的首领们开始了祈祷。
而夏亚等人安然归来，带来的好消息一旦传开，顿时让整个扎库部族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
……
“你想要什么！”在帐篷里再次觐见大酋长的时候，这位身躯庞大的大酋长盯着夏亚：“黄金，财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年轻人！你为我的部族做了太多太多！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的条件！”
“我要魔吻香芋，十朵。”
“好的！我会派出部族里所有的最好的猎人去寻找！三天之内就能给你！”
“我要黄金，很多很多黄金。”夏亚想了想：“不过我不白要，我可以和你交易，我的辖区盛产粮食，我可以和你们交易。”
“好！”大酋长大笑：“从今天开始，你将士扎库部族最亲密的朋友！我承诺，从今天开始，你的商队将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我们贸易的朋友！”
夏亚顿时一愣，随即变色道：“不行不行！！”
他虽然有些性子急躁，却不是傻瓜！和扎库部族的贸易之中有多少油水，他虽然不太清楚，但是眼看大陆上那么多大小商会商团都趋之若骛，就足以说明，这么一大块蛋糕，绝对不是自己能独占的！如果自己真的敢这么干了，那么以后自己不知道要变成多少人的眼中钉了！断人财路的事情，可不知道要结下多少死敌呢！
大酋长听了，那原本就眯成一线的眼睛，越发的眯的看不见了。
“看来你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大酋长笑了：“和聪明的人做朋友，友谊才能保持得更长久。”
当晚夏亚被热情狂欢的扎库人灌醉了，他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人抬着回到了帐篷里。
土鳖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涨得两个大，帐篷里也没有点灯，他才被扔在了厚厚的毯子上，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头晕恶心，口干舌燥，嗓子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了！翻身爬了起来，摸黑找了半天……
忽然之间，身后一双冰凉光滑的手臂从后面缠绕了上来，轻轻搂住了夏亚的脖子，那滑腻柔嫩的肌肤触感，顿时让夏亚全身一颤，脑子里瞬间一白，酒也醒了三分！
身后一个温软的身子轻轻的贴在了夏亚的后背上，从肌肤触碰感觉，还有那贴在背上婀娜凹凸的感觉……夏亚立刻判断出，身后的这具身躯，是赤裸的！
他顿时张口就要叫出来，可随即，一只手已经拿着一个东西凑到了他的嘴边。
“你是在找这个么？”
声音略微有一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魅力的磁性。而夏亚也判断了出来，送到嘴边的那个东西，正好是自己寻找的水壶。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问题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了，了了？！！”
夏亚惊讶的叫了出来。
身后这个半夜摸黑潜在自己帐篷里，光着身子抱住自己的女人……居然是那个女巫医了了？！
夏亚还要说什么，一只温软的手掌已经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巴，对方的嘴巴凑到了他的耳朵旁，呼吸的热气喷在夏亚的耳朵上，就听见了了轻微的声音。
“你在地下河水里吻了我，对扎库女子来说，你吻了我，我就是你的！”
“我……唔唔……”夏亚正要分辩那个时候是为了给她度气，了了已经再次捂住了夏亚的嘴巴。
“你放心，我不求嫁给你，只求一晚。我是巫医，是不会嫁人的……”
说着，那双臂重新缠绕上来，抱着夏亚，夏亚顿时感觉到头昏眼花，只觉得心跳加速，也忘记了挣扎，两人一翻，就滚在了毛毯里……
黑暗之中，怀里的那个温软光滑的身子是那么的诱人，芬芳的唇瓣是那样的柔软……
就在夏亚头昏眼花，差点就要……
忽然，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一角，外面一个黑呼呼的人影蹑手蹑脚，猫着腰走了进来。
一条毯子裹住了身子，赤着双足，娇小的身子摸上了榻旁，轻轻的掀开了裹在身上的毯子，一个赤裸颤抖的身躯贴了过来。
“夏亚……你睡着了么？”
这下夏亚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素，素灵？！

第两百五十五章【多多罗的天真】
这天晚上，整个扎库城寨都陷入一片狂欢的气氛，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大恩人大英雄被灌醉之后抬回帐篷里之后发生的事情。
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的某一天，某一个邪恶无量的家伙曾经问过夏亚。
“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动心？”
当时夏亚瞪着眼睛反问：“你说呢？一个男人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是黑咕隆咚的，两个赤身裸体的美人儿钻进你的被窝里……”
（很显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的土鳖那可怜的审美标准已经扭转正常了。）
“那就是动心了。”某人叹了口气。
“不动心的，便不是男人了。”夏亚回答。
“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没有……”
听了这个问题，夏亚脸色尴尬了许久，然后一言不发。
这件事情事实上一直都是一个悬案。
本来么，这种隐秘的事情，原本不该被流传到外界的，不过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件事情被流传开来的起因是因为：后来素灵小姐的贴身女仆曾经无意之中说起，那天晚上素灵小姐并没有在自己的帐篷里过夜。而还有一个原因是，就在天快亮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一个身影神似女巫医的女人，衣衫不整的从某人的帐篷里离去……
再联想到那次之后。扎库土人部落在后来的多年里，一直和夏亚的势力保持了极为亲密的盟友姿态，哪怕是夏亚后来的生涯之中陷入极度困境的时候，扎库部落这个盟友也始终不变的站在他的一方，从来不曾动摇过——如此坚定的联盟，只是简单的恩情恐怕是无法维系的吧……
后世的无数史学家，哪怕是表面上装得再如何严谨庄重，其实背地里，每个人对于伟大的夏亚王传奇的一生当中，那些带着桃色的各种暧昧私情都非常好奇。
“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语出夏亚王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帝国历史上号称史上最猥琐的胖子鲁尔将军语。
而对于这件悬案，其实后来公认的，既然夏亚王一生都不愿意承认，而另外两个当事人则更不可能说什么……那么，唯一一个最可能的知情人，则是那位当时在扎库部落里并不起眼的小角色：那个叫阿菜的扎库少年。
很多年后，已经身份地位大不相同的阿菜，曾经在某次酒醉后吐露出了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那天晚上我也喝醉了，本来还想着去和他告别，在宴会上已经找不到他了，当我听说他酒醉被抬了回去后，我就找到了他的帐篷。我刚走近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惊呼——我以自己的祖灵发誓，我一生之中，从来没听到过勇敢的夏亚王发出过那么惊惶失措的惊呼，那叫声就好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松鸡。哈哈哈哈！我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试图跑过去，但是很快我就听见了帐篷里有女人争吵的声音，我虽然喝醉了，但是还好保留了一分清醒，这种时候，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掉头跑掉！”
好吧，虽然阿菜的证词的真实性可以让人相信，但是这段话却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的价值。
人们不禁都会问：我们英勇传奇的夏亚王，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
不过遗憾的是，再聪明的史学家，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后世的史学家曾经研究过夏亚王的生平，并且对夏亚王的性格做了充分的研究和解析，试图以性格论和夏亚王一贯行事的风格，来判断出这件事情的答案。可依然争论不休。
正方认为，以当时夏亚王的年纪来看，恐怕很难拒绝这种送上门来的艳福。
但是反方则做出了强烈的反驳：以夏亚王当时的年纪和历史上的记录看来，当时年纪的夏亚王，在对女性的审美标准上显然是大异常人了，虽然那两位女当事人的相貌都是美艳动人，而且都是心甘情愿的送上门去……但是。说不定夏亚王当时的反应却反而是‘见鬼了’一样呢！
总之，和夏亚王生平所有的桃色艳事一样，这段掌故，也成为了一个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疑问。
不过除了史学界的那两种争论之外，倒是还有一种争论，在后来的上层贵族阶层里光为流传，而且被认为这第三种说法倒是更为可信。
提出这种说法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夏亚王后来生涯之中亲密的战友，米纳斯公爵家的后人，小公爵罗迪。
这位帝国里著名的花花公子后来曾经放出过一种言论：
“我看那个混蛋当时多半是想做什么的……但是多半是没做成！你们想啊，如果那两个美人儿，单独前往的话，如果那天晚上只去了一个，说不定这个家伙么，一时色心大动，就真的翻身上马了……哈哈！但是一下来了两个，只怕却反而坏了他的美事。要知道，以本公爵一生戎马生涯的经验看来，一起飞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很难在第一次就成功。哪怕两个女人都对你有意，要想完成一起飞，也需要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恰当的时机以及恰当的气氛！当时的情况么，哼哼……两个女人忽然碰到一起，不打翻醋坛子，就算是谢天谢地啦！当然了……也有一种可能，除非那个小子狂性大发，用武力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不过那个小子虽然粗鄙。恐怕也多半干不出这种焚琴煮鹤的行径吧？”
这种说法被人认可的原因是，大部分男人，大部分自问情场高手的男人在分析之后，以己度之，将心比心，那种时候，要想让两个刚刚倾心的女人就抛弃尊严和羞耻心来一个大被同眠，在时机上实在没有什么可能性——除非夏亚王是一个天生的泡马子高手？不过这点又貌似不太可能。所以这种说法，倒是渐渐的被接受了。
而且还有一个佐证是：在后面的一生之中，素灵小姐和女巫医了了一直关系不佳，虽然谈不上什么仇敌，但是原来的那一点交情却似乎也随之消失了——如果两个女人曾经一起大被同眠过，那么没道理天亮之后穿上衣服就立刻反目成仇吧？
好吧，这些都无法准确的给出一个答案来。
不过正如鲁尔那个猥琐的胖子的名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这种事情，真的需要一个答案么？
你认为夏亚王做了，他就做了。你认为他没做，他就没做。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满足了你自己的幻想而已。
※※※
第二天一早，夏亚就匆忙的向大酋长告辞了，他表现出的急欲离开的样子，恍如丧家之犬，仿佛再在扎库部落里多待上一时一刻都会要了他的老命。
大酋长在盛情挽留之后，夏亚去意已决。于是派了大队扎库战士欢送夏亚离去。
欢送的队伍里，所有从这次蛇穴冒险生还的扎库战士都到了，甚至连重伤的嘎林也拖着病体，在旁人搀扶下来送别夏亚。可唯独素灵小妞和女巫医了了却并没有出现。
坍塌的城寨大门还没有来得及重新修建，在一片废墟之中，夏亚和众多扎库人告别。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扎库少年阿菜。
夏亚注意到，阿菜身上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插了匕首，还有一副猎弓，好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夏亚先生，请带我一起离开吧！你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勇敢的人。请你答应，让我跟随你的身边吧！我很早就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事情了。”
这个扎库小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夏亚。
夏亚原本想拒绝的，阿菜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那个，昨晚我不小心走到了你的帐篷外，听见了里面……”
这下夏亚可没有犹豫了，他一把将阿菜的嘴巴捂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恶狠狠的低声喝道：“好吧！！好吧！我带上你就是了！”
大酋长并没有亏待这位扎库部族的英雄——事实上，干掉大蛇的功劳应该是属于梅林的才对。
不管怎么说吧，随着夏亚一起离开的除了阿菜这个小尾巴之外，还有数十名身强力壮的扎库战士，以及十辆满载的大车，里面全部都是大酋长赠送给夏亚的“礼物”。
有了一队扎库战士的陪同，在森林里行了几天之后，夏亚来到了和梅林的汇合地点：那个曾经发现了地精遗骸的峡谷旁。
来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峡谷上的那片树丛已经被砍平了，整出了一块空地来，一座正在搭件的木屋已经初见规模。
夏亚看见了沙尔巴这个家伙可怜兮兮的光着膀子，举着一把大锤子，一下一下的将木桩往地上敲，而多多罗则更可怜的在梅林的指挥之下，将一块一块的石头搬运过来，在木屋前垒出一个院子。
还有另外一个生还的佣兵，则充当苦力，正在搅拌泥沙。
很显然，梅林看来真的打算在这儿常住下去了。
夏亚带着人的到来，顿时解脱三人于苦海之中。否则的话，三个人要想搭建出一座梅林期望的那种实验室，只怕遥遥无期了……
夏亚带来的扎库人立刻代替了沙尔巴等人的工作。而满载来的十辆大车里装载了各种屋子，还有建造木屋用的一些器械。
其实再见到梅林，夏亚心里多少有些尴尬，或者说有些期盼之余，还有几分畏惧和恐慌。
这些情绪，大部分来自于梅林当初在地下蛇穴里的那句很突兀的话。
乖儿子？养母？
（这个疯女人，看来和那个老家伙真的有一腿！）土鳖心里恶意的猜测。不过不得不承认，疯女人配那个性子恶劣的老混蛋。倒是绝配啊……
不过梅林似乎并没有和夏亚叙旧的意思，重新见面之后，她只是用那种尖锐的眼神盯着夏亚看了好久好久，直把夏亚看得心中发毛了，梅林才开口：“你最好什么都别问，否则惹怒了我，你……”
“我不喜欢青蛙！！”夏亚赶紧摇晃脑袋。
“那就好。”
说完这句，梅林转身离开，走进树林里忙她自己的去了，她还在研究那些地精遗物。
虽然有了扎库土人的帮助，但是要满足梅林要求的那种实验室的规模，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哪怕是又派了两个扎库土人回去召集更多的人手，只怕这个实验室也不是短期内可以完工的。
可是夏亚却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了。既然扎库部落的事情结束了，他还得立刻回去呢。一帮部下还在天攻的部落里等着，还有自己的莫尔郡的守备长官的职位还等着他呢……回去当一个土皇帝，总比在这儿每天生存于梅林的淫威之下要舒爽得多吧？
夏亚鼓足了勇气向梅林提出告别……不，准确的说，是“赎身”。
提出这个要求，夏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惹怒了这个女人，大不了被她痛打一顿，又或者变成青蛙几天？
不过梅林并没有发火，依然用那种尖锐的眼神盯着夏亚看了好久，最后就在夏亚已经绝望的时候，梅林忽然冷笑了一下。
“待在我身边，你就这么畏惧么？”
“……是的。”夏亚说了实话。
“……”梅林的眼神里有些火星，不过她终于叹了口气：“那你就滚蛋吧。”
听了这句话，夏亚如梦大赦，真想当场就掉头跑路，可梅林随后就丢过来一张纸卷：“这个给你！”
夏亚结果展开一看，这是一份清单……准确的说，是一份采购清单！
魔力水晶，各种魔法植物种子，还有建筑材料，小到食物酒水……甚至还有四十六种女性使用的香水香料？！
只看了一眼，夏亚立刻心中瞬间做出了一个估价：要把这清单上的东西买全了，自己恐怕刚刚从扎库部落大酋长哪里的来的那笔横财，立刻就要缩水一半！而且还是一大半！！
“这，这是……”
“上面的东西，每一样都不能少，都给我快快办妥了让人运过来。如果办砸了一样，哼哼……”梅林的冷笑声音，让夏亚顿时把反驳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
可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心中不甘：“这……这清单上的东西，可不便宜啊，而且……”
“我知道你发了一笔横财，那些扎库人送了你不少黄金吧。”梅林笑了，眯着眼睛：“别忘记了，那个大蛇可是我帮你干掉的，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还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么？况且……”
好吧，这个道理，夏亚无法辩驳，本来干掉达曼德拉斯也是靠的梅林出手。这么说来，扎库部落赠送的报酬，原本就应该是她拿大头才对。
不过梅林后面的一句话，顿时让夏亚差点没当场噎死！
“……况且，你老子挂掉了，我可算是她的遗孀啊！小子，你就当是支付给你养母的第一笔赡养费吧！”
夏亚不敢多说一个字，华丽败退……
可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最让夏亚吐血的是多多罗这个混蛋！
这个猥琐的魔法师，居然拒绝和夏亚一起回去！
“我要待在伟大的梅林大人身边！在大人的身边，哪怕是每天沐浴她的魔法智慧的光辉，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多多罗很干脆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甚至就连扎库土人带来的十朵魔吻香芋，魔法师也不屑一顾了。
“喂，你不是还要回魔法工会去完成试炼么？这些魔吻香芋……”
“魔法工会？魔法工会是什么东西？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么？”
多多罗这句无耻到家的话差点没让夏亚吐血！
虽然早知道这个猥琐东西是一个有奶就是娘的滚蛋，但是……也没必要翻脸翻得这么快吧？多多罗的表情就好像是恨不得跪下去亲吻梅林的脚尖一样：“能站在当世最伟大的魔法文明的巨人的身边，她的光芒足以点亮一切！魔法工会……切！”
夏亚盯着多多罗看了好一会儿，没说什么。
不过在临走之前，夏亚找到了梅林，很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临别赠言。
“那个多多罗……就留给您了。别给我面子，狠狠的操练他！有什么苦活儿累活儿，都可以丢给他做的！这个小子就是骨子里的贱，一天不打就全身发痒！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您对他越严厉，才是让他成才的最好途径！”
梅林慈祥一笑：“放心吧，我亲爱的乖儿子，我一生收过不少徒弟，我很有经验的。”
“哦？您还有很多徒弟？”
“嗯，不过很可惜，现在一个都没有了……”梅林很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们都死了……嗯，让我想想，我第一个徒弟在给我做魔法试验的时候，被我制作的魔法药剂毒死了……第二个徒弟么，在我配制一种新魔法弹的爆炸之中被炸死了，第三个徒弟么，跟我时间最久，可忽然有一天早上他发疯了……”
夏亚很惬意的放心了。
他跑去热烈的拥抱了多多罗，甚至差点还挤出两滴眼泪来。
“哦，我亲爱的仆人，再见了……如果我们还有机会重逢的话。”
和夏亚等人挥手告别之后，多多罗站在树林里看着夏亚等人的背影。
（呃？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决定啊？为什么会有一种后悔的感觉呢？）
可怜的魔法师天真的思索着……

第两百五十六章【当死】
咚！咚！咚！咚！咚！
旷野之上，原本稀疏的一片片树林已经被砍伐殆尽。原本就广阔的旷野看上去越发显得萧索而肃杀。
震天动静的鼓声大作起来，顿时远远的传扬了出去。
一字排开的二十面大鼓，每一面前是熟牛皮蒙上，用高高的架子架得有一人高，每面大鼓旁都有两个赤身裸体的壮汉，在狂风之中手持巨锤奋力敲击！
黑压压的军阵已经摆出了一个个紧密连在一起的安阵。黑色的铁甲如乌云一般铺洒在大地上，远远望去，寒光奕奕！
在阵列的后方，一座用巨木搭建而成的高台足足有十米，底座下有巨大的滚轮，周围超过两百名身穿皮甲的壮汉正在奋力的推着这座高台随着军阵缓缓向前。
天空阴沉，黑压压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而高台之上的休斯总督，看上去就仿佛站在云间一般。
一身金甲的休斯看上去意气风发，金盔之下，神采飞扬，手里拿着一条马鞭，站在高台上，手扶栏杆，定睛望着远处”
就在前方。一条长河如一衣带水，对面那座雄壮而连绵的城墙，还有那高耸的凯旋城楼，旌旗飘舞，但是在乌云之下，却显得有些落魄的样子。
休斯站在塔楼之上。忽然挥舞马鞭，吐气一笑：“那就是我未来王国的王都！”
在他的身后，高台之上还有数名铁甲卫士，在卫士之中，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神色惨然的站在那儿。
“这座大陆第一雄城，将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珍贵的礼物！”休斯扭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在黛芬尼的脸上扫了一遍。才矜持一笑：“我将会是这里新的王者而你，我未来的王后，这座城市也将会匍匐在你的脚下。”
数万铁甲雄狮的军阵在这旷野里一旦撒开，当真是遮天蔽日！而亚美尼亚军区一向一兵备甲胄的精良而闻名，休斯麾下的这支军队的铠甲更是不惜血本，尤其是军阵后方的一个铁甲步兵军团。几乎每一个士兵都被亚美尼亚区出产的优质铠甲武装到了牙齿，厚实的铁甲，覆面式的头盔，铁盾如墙，长矛如林！
鼓声响了一阵之后，远处的奥斯吉利亚城墙之上也是立刻传来了急促的军号声，远远的看见城楼上士兵如蚁动，战旗很快被升了起来。
飘扬的帝国鹰旗屹立城楼之上，休斯望着那座雄威的城墙，却只是抿嘴一笑。
就在此刻，远处数骑沿着军阵的前沿从两侧飞驰而来。
军阵立刻分出一条过道来，让这数骑来到了休斯的高台之下。
“总督大人！第一旗团已克南方卫城，歼敌四百，南方卫城已入我手！”
“总督大人！第二旗团已克西方卫城！歼敌六百，西方卫城已入我
“总督大人，第三旗团已克北方卫城，敌人焚烧了城楼，已成废墟！”
“总督大人，第四旗团
数名骑兵一个接一个的在高台之下高声回报，上面的休斯听了，眉头一挑，随即大笑了几声。喝道：“好！周围的钉子都拔除干净了！眼前这座奥斯吉利亚已成孤城！”
他随即面露微笑，缓缓笑道：“传我令！攻克奥斯吉利亚，将我的王旗插上城头！第一个破城者，无论身份如何，赏金币十万，官升三级。”
奥斯吉利亚凯旋城楼之上，王城近卫军统领将军斯潘面沉如水，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胡须也多日不曾修剪过，甚至身上还有一些当初剿灭城中红区叛党余孽战斗时候留下的轻伤未曾愈合。
斯潘将军已经两天不曾合眼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帝国名将，但是身为一个戎马半生的将军。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局面！
困守孤城！
自从那天让萨尔瓦多逃出奥斯吉利亚之后，斯潘就很清楚，内战的大幕已经拉开了！
他虽然受到了康托斯大帝的雷霆怒火，但是忠心于皇室的他很清楚，自己别无退路，也没有任何选择！
仅仅在萨尔瓦多逃离之后的两天内，距离帝都直辖行政区最近的亚美尼亚军区就第一个竖起了叛旗！随即帝国之内，至少有十多个军区总督当即起兵响应！而剩下的纵然还没有传来消息，也必定都在蠢蠢欲动。
在这种时候，其实萨尔瓦多那个家伙逃跑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这场内战的爆发，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死活能改变的局面。
或者说”就在卡维希尔被刺身亡的当天，这场战争的大幕就已经被拉开！
亚美尼亚军区兵精粮足。兵甲之利堪称拜占庭帝国之最！一辈子都在军旅里厮混的斯潘将军很清楚亚美尼亚总督麾下的军队的精锐程度听闻这些亚美尼亚叛军的装备之精良，甚至就连皇宫的御林军都未必能企及！
就在三天前，一份公告已经传遍帝国之内，公告是通过了帝国境内的各地的魔法工会的魔法阵传递的。已更改为：慨除咕，洲敬请登！
这是一份亚美尼亚总督休斯起草的战书。
这份战书里，休斯以质问的口吻痛斥帝国皇帝康托斯大帝亲信奸佞，背弃军方。为政，毫无建树，并且对军方一再打压，引起帝国众将心寒心。这次又忽然发动对军方的清洗举动。战书之中，休斯要求康托斯大帝立刻退位，废除克伦玛家族的皇族统治地位，仿古制恢复元老院制，并重新选举元老委员会委员，共治帝国。
“况国之存千载，沉弊冗极，已到不可不变之时！当此时者，为帝国运，为军人荣耀，当挺身而出，虽九死粉身碎骨而无憾！原帝国亚美尼亚军区总督休斯泣血告书，天下英雄豪杰共讨昏皇，以还我帝国昔日荣威！”
斯潘想起了那份公告上的最后两句，不由得心中一叹。
好一个“原帝国亚美尼亚军区总督休斯。”这句话妙就妙在了一个“原”字上。这个休斯已经彻底下了决心，连帝国的官职都已经抛弃不要了。
共讨昏皇。废除克伦玛皇族统治”成立元老院？笑话，这帮军阀怎么会玩什么元老院的把戏。就算真的成立什么元老院，那个未来的新元老院里的元老成员。只怕也都要全部清扫一空，全部换做这批军区总督来担任吧。
这份公告，已经在政治上和帝国皇室彻底决裂。不再承认帝国皇室统治地位，不再承认帝国皇室封立的官职。甚至，不再承认拜占庭帝国的存在了！
休斯总督的起兵，立刻就引起了军阀党羽的响应，此刻帝国境内，尤其是北部的各个军区纷纷竖立叛旗。一时间，帝国北部一半领土已经易旗。
亚美尼亚军区距离帝都最近，休斯第一个起兵侵犯奥斯吉利亚，他的实力原本就像列帝国各军区之中的前三甲，加上兵甲之利和多年的经营，就算是拉起十万军队来也不奇怪。听说这次休斯已经和其他的军区总督们达成了协议。那个萨尔瓦多在其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休斯立刻倾巢而出，两个重甲步兵军团加上一个步骑混编军团一共六万军队立刻进军奥斯吉利亚。
这种情况下，身为奥斯吉利亚的守军统领将军，斯潘将军不得不采取了龟缩战术。
原本奥斯吉利亚身为帝国的帝都所在，周围还有四座卫城，规模大概也就相当于帝国普通的小城市，加上周围的村镇，形成了一个帝都直辖大区。
亚美尼亚叛军的进犯。斯潘的应对则是放弃周边，退守帝都奥斯吉利亚。
虽然这个策略曾经在宫廷会议上被争论不休，尤其是那些文官集团对这种未战先退的策略大加贬斥，但是斯潘却硬着头皮坚持己见。
他心中对那些文臣们的言论十分不屑。
幸好，老皇帝康托斯大帝也毕竟是军旅出身的，这个时候坚定的支持了斯潘。
斯潘的理由很简单：奥斯吉利亚的兵力不足。
原本奥斯吉利亚的守军，只有两万的帝都近卫军，加上只有八千左右的御林军。哪怕是将城中的治安属的卫兵等等全部加起来，纸面上的数字也不过三万而已。
更重要的是，因为最近的那次和奥丁人的战争，帝国的中央常备兵团有两个被直接打残，为了重建，而且为了保证皇室对重建部队的掌握，先后从帝都的近卫兵团里抽调了至少八千人出去充实新军。而王城近卫军的空缺，则是由各的的二线地方守备军里调集填上的。
原本帝都的近卫军的战斗力就未必有多强虽然近卫军对皇室的忠心不用怀疑，而且装备军饷一直都是得到了皇室的优待。但是这支军队常年驻守帝都，大部分军人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多少厮杀。这样的一支军队，哪怕是在同样属于皇室阵营的其他几个中央常备兵团的眼里，也都是有些不屑的。
常常就听见第六兵团和第十三兵团的人嘲弄帝都的近卫军是“老爷兵加娃娃兵。”
可现在就算是这支“老爷兵加娃娃兵”也被抽调了小半，补充进来的二线的地方守备军更是不堪，战斗力又降低了三成。
至于御林军”如果说帝都近卫军是花架子军队，那么御林军么，这些家伙当当仪仗队还行，打仗么……摇头比较快吧。
除了那神秘的“暗夜御林”！
可暗夜御林就算再强，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大兵团的会战，几百人能起多少作用？
三万人的军力虽然听上去是不算少了。但是奈何奥斯吉利亚城实在太大了！要把守住这么一座庞大的雄城，三万人在那条漫长的城墙上一洒，就显得薄弱多了。
如果还要分兵去驻守外围的四座卫城？
那简直就是找死了！
城中缺乏骑兵，御林军虽然有不少骑兵，但是那些家伙的战斗力斯潘是无法信任的。
城外的叛军军力占优。一旦进攻，一定会先拔出四周的钉子。而如果分兵驻守的话，就如同一个拳头松开了，让对方来一根一根的切断自己的手指。
还不如收拢拳头，全力死守奥斯吉利亚。
奥斯吉利亚城池雄威。又是天险。加上常年的繁华，城中物资充沛，别的不说，光是粮食。自给自足三个月都没问题。
而且还有海上运输线！叛军初来，而且未必有能力封锁海域，能通过海上不断的补交物资，靠着海上运输线或许能和叛军多周旋一段时间吧。
而且，斯潘心中依然存了几分希望。
阿德里克将军已经去了东南部去调集地方守备军了。一定会带着援军赶来，还有忠诚帝国的其他几个中央常备兵团。别的不说，鲁尔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如果能赶来的话，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希望就多了一分！
但是斯潘虽然每每这样想，却也明白希望实在不大。
几个中央常备兵团都分散在各地驻地，此时到处都是叛军，各个兵团要想驰援帝都，首先就要穿越敌占区才行。
而且就算真的冒死赶到了，还能剩下几成战力？
况且，休斯大军进犯，其他的叛逆军阀也会纷纷起兵，听说此刻北方已经有其他几个总督都已经起兵赶赴帝都来了。
在斯潘看来，这场战争，皇室实在是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帝国糜烂了百年，特玛军区的制度已经养肥了这些群狼，数代的经营，这些军区早已经成为国中之国，招兵买马囤积军资，哪怕是平时，双方的军力对比，也是皇室处于劣势。更何况和奥丁一战之后。忠心于皇室的几个中央常备兵团更是被削弱。
明知是必败的情况下，奥斯吉利亚城里这些天人心惶惶，而且不时的还有各种流言辈语的消息。
斯潘身为城中守军将领，也曾经受到了叛军的诱惑。
这些叛军在帝国经营了数代，潜伏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少，哪怕是城中已经戒严数日。就在昨天晚上，居然也有人半夜求见了斯潘，表明身份是代表城外叛军前来劝降斯潘。
真不知道严密的城防，这些家伙是通过什么秘密的渠道潜进来的！
对方言明：只要斯潘肯临阵到戈，改旗易辙。在战斗之中打开城门放叛军入城的话……
“休斯大人说了，将来的亚美尼亚王国的军务大臣之职便是留给您的！封伯爵，赏赐金币十万！并且听闻您有一位亲侄倪古尔，您视若己出。休斯大人说愿意将他的族女嫁给倪古尔为妻！今后，以兄弟之礼相待您！”
这份价码实在不低了！
未来的王国军务大臣，封伯爵，十万金币的赏赐，还有和新王结成儿女亲家！
以斯潘在城卫军里经营多年的威望，自然也有一群忠心于他的死忠之士，战斗之中打开城门，未必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斯潘很清楚。只要自己肯点头，献出城门，那么今后就可以荣华富贵一生。至不济，也能保存家族存续和自己的性命。
而如果拒绝的话，一旦战败城破，自己全族都是尽灭的下场！
而现在看来……己方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希望。
“我很动心，真的很动心！”
当时斯潘看着对方派来的那个使者，很坦然的叹了口气：“我忠心为皇室效力，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也不过是一个统领将军。陛下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数到前二十都未必有我。帝国的权势之家，我甚至排不进一百位！甚至就在战前，陛下还因为萨尔瓦多逃脱的事情降罪于我，只是现在大战用人，才让我戴罪立功，继续统领近卫军。而我斯潘。我知道自己的本领，说才能，我不过是中人之资而已，在帝国之中名将林立，无论是阿德里克还是鲁尔将军的才能都胜过我十倍，哪怕是昔年的疯狗格林，也胜我十倍！以我的才能，就算是再过五十年，也没可能坐到军务大臣的位置。所以，相比之下，休斯大人的条件。已经是十足诚意了。所以，如果说我不动心的话，那是假话”。
使者听到这里。顿时面容一动：“阁下是答应了？”
斯潘继续叹息：“我很想答应你，但是可惜……我不能！”
他站了起来。缓缓的绕过了桌子，看着墙壁上挂着的自己的佩剑，忽然轻轻一笑。他缓缓回头，此刻的斯潘，语气轻慢，却无比认真：
“人活一世。除了荣华富贵之外，总也是有些别的东西的。”
说完，他手里锐气一闪，剑锋已经刺进了那个使者的咽喉之中！
那使者瞪大了眼睛，捂着喉咙，发出格格的声音。鲜血从指缝里缓缓流淌而出！
“帝国史上开国元帅郁金香公爵大人曾有一言：国若覆灭，忠臣当亡！我斯潘不才，庸人一个，不敢自比郁金香公爵那样的雄杰。不过，今天。我也有一句话，”
斯潘缓缓擦拭剑锋上的血迹，口光平静如水：“帝国若灭，我斯潘，当死！”

第两百五十七章【只留一笔】
当密密麻麻的一片投石器在傍晚的时候被架设在了阵前。太阳已经渐渐落下。
斯潘将军站在城墙上，用单筒的望远镜看了一眼之后，面色凝重。
远远看去，那投石器至少有百架开外。那个休斯虽然是一个贵族文化的狂热者，但是却并不算军事白痴。
投石器的排列纵列都很是严谨。
傍晚的时候，当太阳的最后一缕余辉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攻城开始了！
一百多架投石器的第一波攻击之中，天空之中呼啸而来的密集的石弹当头如雨落！
亚美尼亚叛军开始集中攻击的目标是凯旋门主城楼，密集的石弹当头落下的时候，守军的军官奋力呼吼着指挥士兵躲闪，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巨大的石弹落下击中墙剁顿时石屑纷飞！更有的石弹砸在城墙上，如擂鼓一般的轰轰声！
城墙上的士兵在军官的喝骂之中纷纷四处寻找掩体躲闪，但依然有人伤亡。有的被石弹砸中，当场就身成肉泥，粉身碎骨！有的则是被砸坍塌的城楼楼角的乱石砸伤，更有的呼号着从城墙上坠落下去。
片刻的投石器的齐射，在城墙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可毕竟奥斯吉利亚的主城墙经过了数代人的心血，雄威而坚固，虽然一些边角的城角被砸坏，但是城墙主体几乎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亚美尼亚叛军的投石器呼啸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方才挺歇。城墙上的守军这才试探着猫腰站起来，眼看对方的攻击停歇下来，军官立刻纷纷呼喝，催促士兵回到自己的岗位。
“矫正角度！！”
斯潘将军的额头流血，刚才在轰击之中被一片乱石砸破了眉骨，此刻一只眼睛被鲜血覆盖，他原本平日了宽厚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狰狞杀气，举起长剑大吼：“还击！！”
奥斯吉利亚号称大陆第一雄城，城墙上的防御器械自然储备充足。
城墙之后的地面早有投石器的阵列已经架设完毕，此刻城墙上的那些塔楼上，也有小型的投石器已经做好了准备。
斯潘一声令下，守军的还击立刻热烈的展开了。
天空中呼啸的石弹纷纷朝着亚美尼亚叛军的阵列而去！斯潘做出了一个准确的判断，他并没有追求杀上敌军的士兵，大部分的投石器的攻击目标是对方的投石器阵！
一时间漫天石弹坠落，将亚美尼亚投石器阵列砸得人仰马翻，不少投石器被石弹砸下，顿时就迸裂瓦解，还有士兵呼号惨叫着散开。
亚美尼亚叛军立刻也开始了还击，双方的投石器互轰，天空之总石弹来回呼啸坠落，不时的听见士兵惨呼嚎叫，血肉横飞。
这一次互轰又持续了大约顿饭的功夫，负责发射投石器的士兵要么伤亡，活着的也累得几乎快抬不动手臂了。
可城中的投石器虽然不少，但是弹药却未必充分，原本储存的石弹并不多。虽然斯潘早在两天前就下令将城墙附近的房屋全部拆毁，补充石料。可毕竟这些石弹未经过打磨，投射过去，如果砸中了还好，如果没砸中目标，就浪费掉了。
不像亚美尼亚叛军的石弹都是打磨成了圆形，纵然打空，落在地上还可以滚压造成伤亡。
后半夜的时候，亚美尼亚人开始换上了火弹。
那些裹上了油罐的石弹落在城上，油罐裂开，顿时火焰蔓延！这种油火一旦散开，水浇不灭，只有用沙石覆盖才能灭火。
一时间就看见城墙上处处火光，还有一些石弹落在城墙后，也顿时引发大火。虽然斯潘早已经将城墙附近的民房都征用，人都移走了，但是毕竟城中不少建筑都是木石结构，一旦大火蔓延开来，木料焚烧，要灭起来也不容易。
幸好城中守军虽然有限，但是人口众多，斯潘征集了不少民夫来搬运沙土水桶。忙活了半夜，终于将对方的这一轮火弹攻击挺了过去。
“坚持住！！”斯潘站在城楼上高呼，丝毫不顾头顶呼啸而过的石弹，举剑咆哮：“对方的火油有限！他们的攻击持续不了多久的！！”
喊叫了一夜的斯潘嗓音已经嘶哑，但是他站在城楼，主将亲临阵前，士兵受到鼓舞，士气依然高涨。
“罗德里亚骑兵就要赶来了！第六第九兵团也在路上！阿德里克将军的十万大军不日即到！守护帝都！升官发财！！”
天快亮的时候，投石器的互轰终于告一段落，亚美尼亚叛军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城。
因为奥斯吉利亚拥有天险大河，这条大河最狭窄的地方也有数十米宽，而且是引的海水，根本别想填平，唯一的进军路线就是河面上的几座桥梁。
叛军的第一波攻击，一个旗团的步兵举着盾牌试图过桥逼近城门，很快就被城防上的弓箭和弩炮射了回来，死伤数百。随即当天下午，在附近征集了大批民船的叛军开始了真正的攻击。
数百条征集来的小船从入海口开进了护城大河里，分出一般的船来搭载叛军，而另外一半则试图架设浮桥。
城墙上弓弩齐发，但是亚美尼亚叛军举着特种特制的巨大铁盾，这是亚美尼亚精良的防具，一面铁盾足足有三四米长，高高举起，下面能藏五六个人，迎着漫天的箭雨和弩炮的攻击，桥梁上和河面上，叛军密密麻麻的试图往上冲击。
最后斯潘重新一看情况不对，下令集中所有的投石器轰击桥梁和船只。又集中的手里几乎所有的火油储备，以投石器来投入大河之中，然后点了一把火！
数千桶的火油投进水里，顿时漂浮在水面上不沉，连绵成一片，一把火点燃之后，整条河面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叛军被烧得哭爹喊娘，最后不得不再次败退回去，损伤了上千的士兵，还丢掉了大半征集来的船只。
第二天的激战，以守军胜利而结束。河面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夜！
第三天，休斯下令，叛军祭出了箭楼，这些特制的箭楼高大十多米，其中几个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二十多米，都是用木料搭建而成，为了防火，表层还覆盖了牛皮，上面涂抹了潮湿的泥浆来。
每一个箭楼下都有基座和滚轮，数十个健壮的士兵举着盾牌将箭楼推着朝着城墙移动。
休斯显然下了血本，一口气推出了数十座高大的箭楼来，每个箭楼里或多或者少。能藏兵数十到数百。数十座箭楼被推到了护城的大河河畔，和对面的城墙并列，站在箭楼里的叛军弓箭手就可以直接平射城墙上的守军！
斯潘虽然试图用投石器来轰击对方的箭楼，但是投石器毕竟命中率不高，效果并不太好。而且叛军的投石器再次进行了覆盖的攻击。
数十个竖在河畔的高大箭楼，隔着数十米的河面，叛军和守军开始了对射。但是一旦没有了城墙的落差的优势，在水平的高度对射，守军则大大吃亏了。
亚美尼亚一向以兵甲锐利而闻名，弓箭手的弩箭器械精良，身上的防具也都是更强于守军。对射之中，仔细算下来，倒是守军的损伤更大一些。
就在傍晚太阳落山之前，叛军趁着箭楼上弓箭手的掩护，分出了两个方阵来举着盾牌试图穿过桥梁直接攻击城门。一场激战，守军虽然击退了叛军，但是自己也死伤惨重。
当天晚上，守军趁着黑夜，用绳索吊篮悄悄放下了五百精锐甲士，这五百人借着黑夜掩护过河，偷袭对方在河岸边的箭楼，人人都带了引火的东西。
一场激战终于将对方的箭楼敲掉了大半，眼看对岸喊杀震天，一座一座箭楼在大火之中轰然倒塌。城墙上的斯潘却是眼中含泪！
出城的那五百人都是精锐勇士，每个人出去之前都很清楚，这次偷袭是必死无回的！因为出城的时候可以借着黑夜掩护用吊索将人放出去，但是一旦攻击展开，无论能不能得手，这些人都绝对没机会再回来了！
这五百精锐之中，就有斯潘的亲卫队在内。
三天时间下来，斯潘就瘦了一圈，满目赤红。不过他心中却笃定。
这城，叛军眼下是攻不下来的！
奥斯吉利亚是当世第一雄城，城墙的防御工事完备，弩炮齐全。眼下城外的亚美尼亚叛军虽然气势正盛，但是……要想攻克这座雄城，还不是亚美尼亚叛军能做到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敌人的增兵。
三天的时间下来，斯潘也心中断定了一点，叛军的首领休斯，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几天看似打得激烈，其实双方都没有到博命的阶段，休斯只是在最后一天的攻击之中投了一些血本，但是一看事情不顺，就把攻城的军队撤了下去，避免无谓伤亡。
这倒并不是休斯胆怯，而因为休斯也是一个明白人。
要想攻克这大陆第一雄城，靠着他手下那五六万人。是远远不够的！
※※※
“萨尔瓦多那个混蛋到底搞什么鬼！”
在军营之中，休斯恼火的将一个杯子扔在地上，怒道：“他说六路军区总督援军三天即到！眼看这时间就过了，这个混蛋……难道把老子一个人吊在这里吗！”
帐篷里的众多麾下将领都不作声，休斯发了一通火之后，眼看众人无言，他眼神一变，立刻换了一个语气，忽然一拍额头：“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又妄怒了！”
他眼神扫过众人，缓缓道：“明天不必攻城了，既然这雄城不是我们一家能攻下的，那么我们也不必当这出头鸟了。等着大家伙儿到齐了，再一起动手吧。”
说着，休斯正色肃立，对着帐篷里的众将躬身一礼，缓缓道：“各位，是我这两天太急躁啦！这两天攻城不利，责任在我！我看见这么好一座大城，心中生了贪念，只想早早夺城而下……冒进的罪过，我来承担！”
说着，他自嘲一笑：“本来我们只是来做做姿态的，是我心中忽然生了贪念，冒进攻城，才浪费了这么多军力。今后我再犯这种错误，还请各位不要顾虑，直面提醒我吧！”
※※※
“陛下。眼下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援军！机会虽然渺茫，但却是我看来唯一的机会了！如果敌军援军先到，那么我们只有死守一条路……结果么，我不说，陛下心里中也明白。
而如果是我们的援军先到，亚美尼亚叛军则是孤军一支！我们则可以趁机开城反扑，以内外夹攻的办法，拼死一战，或许能击溃亚美尼亚叛军，把他们赶走！可纵然如此……”
顿了顿，斯潘没有继续说。
“纵然如此，就算是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我们既便能暂时吧休斯那个混蛋赶跑，也不过就是延续一时而已，等他们卷土重来，还是死路一条，对吧？”
康托斯大帝语气漠然。
斯潘跪在殿下，他身上染血的战袍还未来得及换下，战袍上除了血迹还有烟火燎烧的味道，更加上他额头的绷带透着血迹，铠甲上不少地方都变成了暗红色。
“辛苦你了。”康托斯坐在那儿盯着斯潘良久，才轻轻一叹，他试图站起来，随即又坐了下去。
老皇帝看着斯潘，忽然缓缓道：“斯潘，你心里可曾怨恨过我？”
斯潘愣了一下，赶紧抬头，却迎上了骑枪大帝那炯炯的眼神，心里一震，赶紧道：“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城中无人，抵御叛军的重任交在你手里，而我前些日子还对你大发雷霆。唉……”骑枪大帝摇头：“我知道，此刻就在这奥斯吉利亚城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已经心中惶惶，更有人早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改朝换代啦！”
顿了顿，他忽然冷笑一声：“就算是这皇宫之中，只怕也有人早就存了改换门庭的心思。”
斯潘听了这话，面色沉重，却默默无语，思索了会儿，才缓缓道：“陛下，国危而见人心，那些叛军要想进城，除非先踏过我斯潘的尸体！”
康托斯大帝点了点头，他的脸色疲惫，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去，静坐了会儿，忽然苦笑一声：“斯潘，你这么忠心，我本该封赏你些什么。不过，可惜现在，我却没什么好给你的了。我这皇帝，也不知道能不能当到明天……哼！此刻帝国的皇令已经不能出这奥斯吉利亚城。各地叛军烽火遍起，只怕不少地方都已经沦陷了。我这光杆皇帝，要封赏你，也没什么可封赏了。至于钱财金币么……哼，如果城破，这钱财金币也是废铁一堆而已。”
“我不求什么封赏。”斯潘缓缓摇头，他忽然站了起来，站在那儿，平视着康托斯大帝：“陛下，我只求一件事。”
“你说！”
康托斯看着眼前这位伤痕累累的将军，此刻无论斯潘说出什么话来，康托斯都心中打定了主意，无一不准！
“若国运得继，史书之上，请留臣一笔。”斯潘忽然笑了笑，他这一笑，风情云淡。
“只写一句‘城破，斯潘战死’，即可！”
说完这句话，斯潘霍然转身，甚至也不对皇帝告辞了，大步走出殿堂之外……
“只留一笔……只留一笔……”
康托斯大帝坐在那儿品味良久，怅然无语。
这森森大殿此刻显得空荡荡的，老皇帝枯坐良久，只听得外面风声呼啸，窜入殿堂来的风将火盆里的火苗吹得四处摇曳不休。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康托斯大帝忽然长叹一声，他握着双拳，刚刚叹息完，就陡然豪迈一笑。
“我有忠臣如此！天必不绝我！！”
大殿之上，老皇帝的吼声回荡，直至终于安静下来之后，身后的角落里，那个一个影子一般的中年男人才忽然开口说话了。
“陛下，如果事不可为，我保着你杀出去！纵然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我！”
康托斯大帝听了，缓缓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这么多年来，今天，你这是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我说话吧？”
那个影子一般的中年人面无表情。
“你说的对，你是强者，纵然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你。但是强者的悲哀在于什么，你知道么？千万万马也挡不住一个强者！可一个强者，也挡不住千军万马！人人都以为昔年梅林一己之力就能挡住我的海军，其实你我都知道那是何等谬传！如果不是……哼哼。”
老皇帝说到这里，缓缓摇头：“我是不会走的。这是我最后一赌，赌的是我的国运！这城若破了，帝国不存！我纵然活着逃离，又有什么意思？明天……你不用在这里护着我了，上城去杀敌吧。”
※※※※
“现在的局面是，谁的援军先到，谁就能立刻扭转局面。”
在城南的码头区里，满脸雀斑的女孩子坐在古罗面前，侃侃而谈：“如果叛军先到，则军力占据绝对优势，其势再不可动摇！如果帝党援军先到，则可以做誓死一搏，将城外的叛军先击溃，或许还能再争取一些时间。”
“可无论那种，都是死路一条。”古罗哼哼一笑：“就算是你说的第二种，也不过延命两三个月而已。实力对比，我看拜占庭皇室是没可能扳回来的了。”
那个雀斑女孩听了，也不气恼，看着古罗，浅浅一笑。
“我的老师说过一句话：他不是神，不可能每个决定都正确，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
“？”古罗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老师说的是实话，纵然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不会算准所有的事情。”女孩笑得很神秘：“但是……算准了大部分的事情，就足够胜券在握了！”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古罗。
“康托斯大帝在赌！一场惊天大赌！这场赌局，不出意外的话，奥丁人也会很快参与进来！赌的就是我们拜占庭帝国亡是不亡！”她说道这里，故意顿了一顿，挑眉看着古罗。
“你呢？古罗大人？你们兰蒂斯人，是否准备参与这个赌局呢？”
古罗沉默，目光变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一个面目清秀，穿着普通的兰蒂斯护卫武士皮甲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年轻人，赫然正是当初夏亚第一次奔赴帝都时，古罗一行人之中的那个神秘青年。
“我们兰蒂斯，也赌了！”
这个年轻人一走进来，古罗顿时面色紧张，立刻站起来让开半步，低声道：“大人……”
年轻人摆手，示意古罗闭嘴，自己的眼睛却盯着那个雀斑女孩，然后缓缓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女孩看见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轻松，仿佛忍不住轻轻的出了口气。
“擦擦汗吧。”年轻人嘴角一挑，从袖子里拿出一条手帕来递了过去：“卡维希尔的弟子，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你的口才很好。”
“谢谢你的夸奖了。殿下！”女孩轻轻一笑，也不避讳，拿起手帕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看来你知道我的身份？”年轻人笑望着雀斑女孩。
“殿下还在途中的时候，老师就得到消息了。只是老师当初说了，既然殿下来我国不欲暴露行踪，我们当主人的，总要尊重客人的意思，所以一直没有来拜殿下。不过殿下现在终于肯露面了，看来，是终于被我这几天的言辞说动啦。”
“你错了！”这个年轻人忽然面色严肃起来：“打动我的，不是你的言辞，而是尊师所留下的这大好赌局！”
他随即长叹了口气：“我思索了三天，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些头绪，尊师布置下的这大好赌局，实在诱人！身为当世英雄，如果不能入局一赌，岂不遗憾终生！”

第两百五十八章【勇者无敌】
“叔叔！”
倪古尔披头散发跪在斯潘将军的面前，他身上还被绑了几道熟牛筋，捆得如同个粽子一样，只是跪在那儿，脑袋在地板上砰砰砰砰的乱磕。这个身材魁梧如蛮牛一样的家伙，此刻却满脸含泪：“叔叔，请不要赶我走！倪古尔愿意效仿您，与王城共存亡！！”
斯潘面沉如水，只是瞥了倪古尔一眼之后，就看向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人。
站在房间里的另外一人，这人一身侍卫武士的装扮，身材魁梧而精干，满头短发如钢针一般，浓眉阔目，尤其是那双眼睛，半开半合，只是偶尔闪过一缕精光。
这人只是站一旁，双手负在身后，武士短袍下挂着一柄短剑。整个人的气势却已经如同一柄露出锋芒的宝剑一般！
“这个小子，就交给你了。”斯潘看着这个中年武士，低声道：“我家族里一根独苗，这小子虽然平日里做派不济，但终究是我一族血脉所存……你……”
这个中年武士眯着眼睛瞧着斯潘将军，他脸上的表情毫无一丝恭敬，哪里像是一个普通的侍卫武士？只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浅浅叹了口气：“将军，这围城之势，真的无解了么？”
斯潘面色冷峻，并不开口。
这个中年武士终于点了点头，轻轻一指点在了倪古尔的脖子上，倪古尔顿时哼了一声，软软的趴下。
“做完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回来了。”斯潘望着这个中年人武士，低声道：“我全族上下欠先生的已经太多……”
这中年人面色原本冷峻，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动容，眉头一挑，拦住了斯潘将军的话锋，摇头道：“我当年不过是一个战场余孽逃兵而已，如果不是你父亲的帮助，我就算没死在那把三棱战枪之下，也死在追捕的暗夜御林的刀下。这条命，早就已经卖给你们一家。将军不用再说这些废话，若是大难临头，也不过就是多杀几个敌僚。再横刀一刎而已！”
斯潘欲言又止，终于苦笑一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那就拜托先生了！”
※※※
倪古尔沉睡了也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身下轻轻摇曳晃动，耳旁听见哗哗水浪的声音，翻身坐起来，顿时感觉到头疼欲裂，不由得呻吟了一声，等他看清了周围的情况，顿时“啊”的叫出了声来！
此刻自己已经身处一条小船之上，放眼看去，早已经离开了奥斯吉利亚城，远处雄城的轮廓已经渐渐看不清楚，周围都是一片汪洋……
倪古尔顿时大急，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道：“醒了？那就坐好，我知道你不会游泳，掉进水里，又要费我手脚去救你。”
回头看去，那个中年侍卫武士正坐在船头，双手抱胸。缩在那儿闭目养神。
“你！！”倪古尔急得险些又晕了过去：“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叔叔托我带你出城，幸好码头虽然封了，但是总算找了条小船，把你带了出来。”
倪古尔满头大汗，立刻暴跳如雷：“谁让你带我出来的！我身为家族之人，大难临头的时候，怎么能一个人逃脱！！我，我……”
这个中年武士终于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倪古尔的身边，他的个头比倪古尔还要稍微矮上三分，却忽然抬起一脚，顿时就将倪古尔踹倒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倪古尔：“你这个小子，平日里做事乱七八糟，心浮气躁，本事一塌糊涂。这种时候，你就算留在城里，也只会拖累你叔叔！”
倪古尔满脸涨红，却终于无言反驳。
“念在你还有几分骨气，我不打你，好好坐下不要再吵闹！”中年人冷哼一声：“惹怒了我，直接把你嘴巴塞上！”
倪古尔顿时心里一寒。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位中年武士，一直在家族之中，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侍卫，但是自己的叔叔和祖父，向来都对他礼敬之极。一身武技更是高深莫测，自己从小就深深惧怕此人，名为主仆。其实他哪里敢真的把对方当成普通的仆从？
坐了会儿，倪古尔看着小船风帆借着风力，越漂距离奥斯吉利亚越远，心中焦急，忍不住低声哀求道：“我，我叔叔他怎么样了……”
中年人已经重新坐在了那儿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道：“叛军倒是不着急攻城，只是听说在城外架设了六座土台，每一座都垒得如同城墙一般高，你叔叔今晚已经聚集了一批敢死勇士，要趁夜冒死出城去将叛军的高台毁去……看此刻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动手的时候了吧。”
倪古尔听了，身子一抖：“我，我叔叔今晚要亲自出城偷袭？！”
他声音发颤，顿时心中焦急惶恐。
他可是知道的，就在前一日，为了敲掉叛军在城外竖起的那一排箭楼，五百敢死勇士夜晚出城偷袭，虽然终于成功的将箭楼焚毁，但是五百勇士，却全部壮烈战死，无一生还！
现在叔叔又要亲自出城偷袭的话……
他听到这里，忽然就跳起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中年武士的面前，垂泪道：“夜林叔叔！夜林叔叔！求求你，我知道你武技高强，求求你去助我叔叔一臂之力吧！！有你在他身边，或许能保得他安全……”
“不行。”这个叫夜林的男人摇头，却终于睁开眼睛，眼神里有几分古怪的味道：“我答应了你叔叔，要护送你离开，责任未尽，我怎么能回去。”
倪古尔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来。目光闪动，忽然就大叫一声：“好！那么我死了，你就再无牵挂，可以回去了吧！”
说完，他忽然就一咬牙，纵身就朝着一旁的海水里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身体落入海水之中，可随即就感觉到头发一疼，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倪古尔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又提出了水面来，重重丢在了船上！
倪古尔呛了两口水，满脸涨红，抬起头来瞪眼望着夜林。
夜林也盯着倪古尔，望着他的眼睛，过了会儿，忽然嘴角一咧：“好，不错，这才是你叔叔的好侄儿！小子，我从前不大看得起你，只因你生性浮躁，不像你叔叔和你祖父的性子，不过此刻么，倒是有些男儿骨气了。也罢了，武技不好可以练，这骨气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倪古尔听得心中砰砰乱跳，看着面前的夜林，心中生出几分指望来。
“你……想回去帮你叔叔，是不是？”
夜林的笑容里，仿佛含着几分煞气！
“……当然！”倪古尔一挺胸：“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战死！否则的话，一个人逃脱避祸，我就算活着，以后一辈子也别想挺直腰板做人了！”
堂堂正正战死……独自逃脱，一辈子也别想挺直腰板做人……
倪古尔的这句话说出，却不曾察觉到面前这位夜林先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刺疼的味道，随即就听见对方沉声道：“好！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说完，夜林已经长身而起，飞快的解下了风帆绳索，小舟掉头，朝着海岸线而去！
※※※※
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只有天边还剩下一抹红光，但是也越来越黯淡。
小船临岸，倪古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了海滩之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夜林的声音：“接着！”
黑暗之中，一团东西抛了过来，他慌忙双手接住，顿时往后连退几步。手里这包东西沉甸甸的，还有叮当的金属碰撞声。翻开外面裹着的麻布一看，里面却赫然是一把双刃的短柄战斧，还有一面盾牌。
“我们？”倪古尔将斧盾持在手里，疑惑的看着夜林。
“你叔叔是城中守备，出城的时候，让忠心的部下放我们小船出海。可如果要回城的话……只有走陆路了！我们这一行，要穿过叛军大营！嘿嘿，小子，你怕不怕？”
倪古尔心中自然是紧张害怕的，但是他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了，气血涌上来，一挺脖子：“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手里斧头盾牌，就算要死，也要多砍死几个叛军！”
这个叫夜林的中年武士听了，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倪古尔的衣服后心：“走吧！”
随即倪古尔就感觉到自己身子如腾云一样，两旁的树木物事飞快的往后穿梭而去，这夜林叔叔提着自己，一步跃出就是数米，几个跳跃就轻易的跑出了数十米去，轻盈如无物！奔跑的速度，更是比奔马都快了几分！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远处就已经出现了一片旷野，夜林抓着倪古尔飞奔到一座土坡之上，两人伏在岩石后，就看见那旷野远处，正是奥斯吉利亚的雄威城墙轮廓，城下的大河对岸，一排土石垒起来的高台已经颇具规模了，最高的两三个几乎和对岸的城墙持平！
而在旷野之上，一片叛军的大营连绵数里，更是火把如林，灯火辉煌！
数万人的军营陈于旷野之上，远远看去灯火通明，旌旗如林，更是蔓延着一股弥天煞气！远远躲在土坡之后，倪古尔就感觉到一种心中沉甸甸的压迫感，只觉得心中堵得难受，面色不由得有些泛白，却终于咕嘟一声吞了口吐沫，恶狠狠道：“妈的，好多人！”
“人多，那便多杀一些。”夜林面色冷峻，傲然一笑，看了看左右，此刻远处正有一队起兵巡弋而来，正是叛军的斥候小队。
夜林远远看见了，笑道：“正好，闯营需要马力，这就有人送马上门了！”
说着，夜林已经一把抓住了倪古尔，飞身从土坡之后跃了出去！他全力施展之下，顿时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窜起十多米高来！凌空一跃，黑暗之中不过两个起落，已经快速的逼近了那小队的巡游骑兵！
黑暗之中，那些骑兵看见了有什么东西逼近，还不曾来得及发出警示声，就听见“咻”的一声，一道劲光而过，队伍最前面的马匹上的一个骑兵闷哼一声，一头就栽了下去！而紧接着后面的另外两个骑兵也都是忽然人头就冲天飞起，血光喷洒！
倪古尔看得清楚，那是夜林随手掷出的短剑！
一剑看似随意的掷出，瞬间就击杀了三名骑兵斥候，夜林已经飞身落在了这一小队骑兵的队伍中间，他才一落地，一把就抓住了旁边马匹上的一个骑兵，他五指如钢爪一样，手指轻易就洞穿了对方身上的皮甲，一把将那个骑兵从马上直接抓了下来，手指贯穿了对方的胸膛！那个骑兵惨叫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喷血而死！
剩下的几个骑兵只来得及拔出长剑长矛欲刺，夜林已经身子如鬼魅一样的闪过，他的身影仿佛瞬间化作了一串残影，就听见砰砰几声，马匹上的那几个骑兵纷纷落下！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这一小队十名骑兵全部被击杀当场，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来得及逃跑！
夜林站在那儿，身上的袍子染血，轻轻的用衣角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然后捡起自己的短剑插回腰间，又收拢起来了这些叛军留下的武器，将长矛全部背在身后，手里提了一柄，又丢给了倪古尔一柄。
“一会儿，我在前开路！你只要紧紧跟在我身后，别要距离我远了！十步之内，我自然能护得你周全！”
夜林傲然一笑，语气之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十匹叛军的战马依然被夜林编成了一个小队，他和倪古尔挑选了两匹最雄壮的骑上，剩下的马匹则用绳索拴成一队，由倪古尔拉着，骑马跟在夜林身后。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缓缓骑马朝着叛军大营而去。
十匹马匹的缓缓奔跑，远远的马蹄声就惊动了叛军大营外围的哨卡，只是那些叛军哨卡眼看是十匹战马而来，天色太黑，远远的看不真切，而从马蹄的声音听上去，只误以为似乎自己的巡游斥候小队归来。
一直到两人骑马接近了，外围的哨卡才看出了问题，顿时远远的传来了示警的呼哨声。
“别开口，全力往前跑！”
夜林丢下一句话来，用力一催马匹，顿时四蹄如飞，加速速度朝着大营而去！！
远处的哨卡又呼哨的几声，眼看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而来骑忽然加快了速度，顿时就紧张起来，有的就要高呼示警，才开口，就听见咻的一声，那哨卡上的士兵顿时身体被一柄长矛贯穿！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夜林和倪古尔又已经接近了数十米距离，眼看那叛军大营就在前方不远了！
“冲！别停下！停下就必死！”
夜林暴喝一声，从身后又抽出一柄长矛来，大吼一声，顿时那声音犹如打了一个炸雷一般！！就看见他手里长矛陡然扫过，一片黑气，仿佛一条黑色的狂龙席卷而过！
轰的一声巨响，十多米外的营墙顿时被扫出了一个五六米宽的缺口来！原本营墙后还有几个叛军士兵，也身体四分五裂，化作一片血光！
战马先后冲入大营之中，马蹄急急，夜林一人冲锋在前，他手里双手各握了一柄长矛，双臂一晃，顿时就扫出两片黑气来，叛军大营之中原本冲出来拦路的两队叛军，顿时被这两条黑气一卷，巨响之中，人影抛飞！
更有的人在半空，就被粉碎成数截！！
还有的帐篷里刚有士兵跑出来，还没走出帐篷，就看见两匹战马飞驰而过，眼前一片黑气，顿时就丢了性命！
大营之中被人突袭而入，顿时就听见周围传来了军号和呼啸的声音，一时间马蹄声震天，四面都有喊杀声传来！
夜林一马当先，手里两柄长矛飞快的收割着沿途的零散叛军士兵的性命！忽然就看见前面的一条营墙旁冲出来一队骑兵，夜林鼓足中气，大吼一声：“罗德里亚骑兵团驰援！！前进！！！！”
他这一声大吼，声音足足传出数百米去！
原本天色就黑，两人一路横冲直撞而来，不知道撞翻了多少火把，一路杀来，血肉横飞，还有不少帐篷也被打翻的火把点燃，如此混乱的场面，拦路在前面的骑兵听了夜林的呼喊，顿时惊慌起来！
罗德里亚骑兵团到了？！！
这个消息让叛军如何不震惊？
就这么缓了一缓，夜林已经冲到了面前，他手里的长矛一条，顿时将面前迎头遇到的一个骑兵连人带马直接挑得飞了起来！随即另外一条手臂一抖，另外的那一柄长矛顿时断裂成十多截，咻咻几声，如漫天落雨一般的散射而出！顿时就听见对面一片痛呼惨叫，骑兵纷纷落马！
夜林纵马就冲过了这一队骑兵，却没忘记又从身后拔出一条长矛来，挥手就在几匹战马的屁股上点了几下，顿时这些无人的战马吃痛四散奔跑开来……
倪古尔跟在夜林之后，心中此刻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跑在他前面的夜林，一马当先，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简直就是勇猛无敌的存在！倪古尔跟在他身后，一手持盾一手持斧，原本的一柄长矛早就在冲进敌营的时候刺进了一个叛军的身体丢弃了，他跟在后面一路挥舞斧头，也砍杀了不少混乱的叛军，但是大部分压力都由夜林一人承担了，他一路过来，身上居然连油皮都不曾破了一点？！
又奔了会儿，前面就听见一声断喝，一队骑兵从一侧冲了过来挡在前面，这一队骑兵都是精铠护体，为首的一个将领身穿丘山铠，手里提着一柄棱锤，高声喝道：“来敌是谁！闯我大营！报名！！”
夜林也不大话，纵马狂奔几步，忽然就伸手抓起旁边路过的一个火把来，扬臂投了出去！轰的一声，那火把直接将对面那个将领身体贯穿！坚固的丘山铠仿佛不过是纸扎的一般！
夜林已经杀入敌群之中，一柄长矛上下黑气纵横，顿时十几个骑兵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挑了下去！倪古尔随后冲上，挥斧将两个骑兵砍成两截来，夜林已经大喝道：“快走！”
此刻又听见前面乱军之中冲出来一个将领，高声喝道：“我乃……”
可惜这个家伙依然没有说完，夜林手里的长矛就如同长虹一般射出，顿时从这人的口中穿了进去，将脑袋扎穿而出！
夜林策马冲上，却一把将满是鲜血和脑浆的长矛从地上拔起在手里，继续一路狂奔，口中不停高声吼道：“罗德里亚骑兵团在此！！！”
眼看前方敌营里已经出现了一队铁甲步兵，还有弓箭手已经聚集在了一起，顿时漫天箭雨落了下来。
夜林大笑一声，手里的长矛挥舞起来，卷起一片狂风来，仿佛一团屏障一样，将那箭雨尽数挡了下来！又看见他纵马冲了上去，手里的长矛化作一团黑光，顿时将铁甲步兵队硬生生的敲出一个缺口来！倪古尔跟在身后，抽冷子挥舞斧头，结果两个倒霉的叛军步兵，跟着夜林一路往里冲杀而去……
这场冲杀足足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看见血肉横飞，夜林冲到哪里，顿时人浪就朝着两边分开！陡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片坚固的寨墙，夜林大吼一声，将手里的长矛射出，一声巨响，黑气冲天，灰尘之中，寨墙已经被炸开了一条缺口！两人先后纵马冲了出去，就看见前面一片开阔旷野，而敌人大营已经在身后了！
前方，远处就是奥斯吉利亚的城墙！！
※※※
此刻城墙下的河畔对岸，激战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两座土石垒起来的高台已经被直接推倒，但是自从上次夜袭之后，叛军的警惕心已经大大提高，守护在河畔的有三千铁甲步兵！
斯潘已经全身是血，手里的长剑早就砍卷了刃，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眼看虽然冲毁了敌人的两个高台，但是却被越来越多的叛军围上，就连后路都被断掉了！
今晚为了敲掉叛军的这几个高台，皇帝甚至派来了一队暗夜御林助战！可是暗夜御林虽然骁勇，但是越来越多的叛军堵截之下，毕竟人数太过稀少！
此刻眼看已经陷入绝境，斯潘心中一片雪亮：今晚就是我毙命的时候了！
就在此刻，忽然听见远处马蹄声响！斯潘奋力砍翻一个身边的敌人，可是大腿一疼，一个倒在地上的叛军面色凶狠的将一柄剑刺进了他的大腿上，剑锋穿腿而过，斯潘痛极，反手将这个叛军的脑袋砍成了两半，大吼一声将插在大腿上的剑拔了出来丢在一旁，连连踉跄退后，抬头朝着马蹄声的方向看去……
难道是叛军的骑兵来了？！
可马蹄声音为什么这么少？
一声如雷霆一般的暴喝！就看见围困的敌群轰然散开，断臂残枝漫天飞舞，一人一骑犹如一个煞星一般策马冲了进来！长矛一卷，就是一片血光喷洒！
紧随之后，倪古尔的吼叫声也传来，斧头翻飞，砍下几个头颅，已经冲到了斯潘的身边！
斯潘只看得呆了一呆，夜林已经一把将斯潘抓上了马来，此刻他的战马已经遍体鳞伤，两个人的重量，顿时不支，那战马悲嘶一声，前蹄跪了下去！夜林立刻飞身跳了起来，脚下重重踩在一个叛军的脑袋上，就听见咔咔几声，那个叛军被踩得顿时连脊梁骨都断掉了！夜林已经飞身跃出了包围圈！
有了这么一个煞星开路，顿时打开了一条缺口，夜林高声呼喝之下，当头引着剩下不多的残余战士冲出了堵截，奔上了大河上的桥面。
此刻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五十，所有人都个个带伤，虽然冲过了桥面来到了城墙之下，但是却并没有脱离险境！
城门已经关死，这种时候，眼看后面叛军追兵也冲杀而来，是绝对不可能开城的！
对岸的叛军已经聚集越来越多，远处的大营里也冲出了几队骑兵来，朝着这里快速的逼迫而来！
这个时候，要想从城墙上放下吊索，也是来不及了！
斯潘跳下了马来，看了看夜林，又看了看自己的侄子，低声道：“既然走了，为什么回来！”
夜林满脸是血，却哈哈一笑，扭头看着远处那些已经集结而成的叛军，此刻城墙上一片躁动，弓箭手开始纷纷朝着对岸射击，对方也有箭射来，顿时又射死了几个身边的战士。夜林一面挥舞长矛挡箭，一面冷冷道：“你侄子寻死不活，我只是成全他而已。”
斯潘满脸怒火，正要说什么，夜林已经继续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要你侄子是一个缩头乌龟，还是要他当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斯潘听了，长叹一声，忽然摇头道：“好吧！”
他扭头看了看满脸血迹的倪古尔，倪古尔眼中含着热泪，斯潘一把捶在了倪古尔的胸膛，低声道：“倪古尔，是我错了！你选择当个男子汉，今晚我们就一起死的像个男人吧！”
夜林听了，忽然纵声狂笑：“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再去冲杀一个来回！！”
说着，他就要摆脱众人，掉头重新杀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呜呜…………”
一阵浑厚而绵长的军号，号声里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远远的从旷野的东北角传来！那号声开始绵长，随即一转，就变得急促起来！一声快过一声！！
最后那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就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晃动！
地平线上，马匹焦躁而密集的排成一线，隐隐约约，仿佛是大队骑兵正在列队！
黑夜之中，原本就看不真切，只听见那号声忽然就变得高昂激昂起来！
这个时候，斯潘陡然眼睛一亮！
“罗德里亚！！这是罗德里亚的骑兵冲锋号！！罗德里亚骑兵到了！！！”
旷野的东北角，忽然就有万千个声音发出了同一声呐喊！
“前进！或者死亡！！！”
※※※
高亢的罗德里亚骑兵冲锋号响起，顿时叛军之中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阵列隐隐的有些不稳晃动起来。
那罗德里亚骑兵冲锋号响了会儿，顿时叛军的大营里就传来了一阵退兵的号角声。叛军的阵容原本就有些骚动，一听见退兵的号角，顿时如潮水一般迅速的撤去……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大营的了望高台之上，休斯恶狠狠的看着旷野的东北角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脸色扭曲的咆哮：“罗德里亚骑兵团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混蛋的萨尔瓦多！！他的人到底干什么吃的！！！！！！”
※※※
旷野的东北角，距离战场大约还有两三里的距离，在一片高地之上，一排一排战马凌乱不堪的挤来挤去，只是勉强的排成一排，甚至数量上也不过只有两三百匹而已。
而就在高地之后，密密麻麻的一团一团的军队，的确是穿着拜占庭帝国军队的服侍，但是这些士兵却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轻步兵！这些士兵一个个都满脸疲惫，有的更是瘦得脱了形，还有的已经直接躺在了地上，将兵器丢在一旁喘息。
阿德里克脸上的那条疤痕此刻红得发亮，他站在高坡上，远远的眺望远处城下的叛军缓缓退去，阿德里克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
“好，总于算是骗过了休斯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号角的确是罗德里亚骑兵冲锋号，但是这援军，却并不是真正的罗德里亚骑兵。
阿的里卡带着草草从周围几个郡聚集来的二线守备军队组成的一个混编兵团，两万余的疲惫的步兵，一路抛弃了辎重粮食，急行军三天三夜，终于赶到了帝都！！
如果此刻休斯知道真相的话，根本不用后退，只要派上一个千人的骑兵队来，最多两个冲锋，就足以把这一群临时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中的杂兵给彻底击溃！
阿德里克手握剑柄，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我手里带的真是罗德里亚骑兵……哼！”
※※※
“将军……”
终于被吊索接上城墙之后，斯潘立刻就被抬上了一张木板床，几个军医立刻过来撕开了他的铠甲和衣袍给他治疗伤势。
而夜林则当众脱下了已经染透了的血袍，就听见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站在旁边的人都投来了震撼的目光！
夜林赤裸着上身，他身上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伤疤！！而今晚这一场激战，他纵马闯敌营，神勇无比，可是此刻倪古尔看见夜林解衣，才赫然发现，原来这位夜林叔叔的伤是这么重！
夜林的胸口中了三箭，只是他战斗之中，随手就把箭头直接拔了去，那箭头被强行拔出，就剜出一团团的血肉，此刻疮口看来，就如同几个血窟窿！而他的左臂上更是数条砍伤，大腿上已经中枪至少八处！肩膀上一处，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若是换了普通人，别说这种伤了，哪怕只是受了小半，只怕早就趴下了！而夜林站在那儿，自己将衣服解开，面色如常，就连眉头都不曾皱一皱，甚至腰板还依旧挺得那么笔直如标枪！！
倪古尔看得心中忽然一酸！
自己随夜林冲营，夜林全身重创，可自己却毫发无伤！以夜林这种高强的本领都弄得一身伤痕，可自己……若不是夜林拼命护着自己，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倪古尔忽然大叫一声，扑通跪在了夜林的面前，抬起手来，左右开弓，在自己的脸庞连打了十七八个耳光，他含愤而打，顿时两边脸庞高高肿起！
抬起头来，眼睛盯着夜林，倪古尔满脸热泪：“夜林叔叔，请求你收我为徒弟！我倪古尔从今开始，如果再有一丝懈怠……如同此箭！”
说完，他抓起一支箭来用力折断，丢在地上。
夜林神色依然那么冷峻的样子，看着倪古尔，过了会儿，才缓缓点头。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终于是个男人了。”
※※※※
十多辆大车满载而归进入了野火镇，已经是深夜了。
夏亚骑在马上，不耐烦的对身边一匹马上的天攻叫嚷：“好了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奥克斯……妈的，老婆老婆，整天在大爷我耳边聒噪，烦也烦死啦！”
年轻的佣兵头子霍克在一旁笑道：“大人，进了镇里，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喝上几桶！哈哈！在地精部落里待了那么多天，我都快闷死啦！”
夏亚摸了摸下巴：“说到酒么……嗯，这个时间，想来独眼的酒馆还没关门吧！他家里的麦酒是镇子上最好的了。”
车队已经在野火镇的街道上缓缓而行，走过街头，终于到了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这是野火镇上最大的一家旅馆了，夏亚一声吆喝，周围的一群佣兵纷纷下马来，砸门的砸门，牵马的牵马。
倒是扎库少年阿菜，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他第一次走出深山来到外面的世界，野火镇这个小小的镇子在他眼中，就已经让少年的心中震撼如波涛汹涌了！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那高大的镇子城墙，一会儿看这宽阔平坦的街道，一会儿又去看那两旁高大的房屋。
就连夏亚叫了他几声，阿菜都没反应过来。
“喂！看傻了？”夏亚咧嘴一笑：“这里还不算什么呢。想当初，老子第一次到了奥斯吉利亚，看得差点眼珠子都掉地上啦！哈哈哈哈……”
他一声大笑还不曾笑完，忽然就听见了身后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的传来呼喊：“夏亚！夏亚大人！！大人！！！”
年轻的火犀牛武士团的霍克一听，顿时笑道：“夷？是罗素那个家伙？他怎么跑得这么快？”
身后跟来的果然是罗素，作为被夏亚这次收服的两大佣兵团的首领之一，年轻的霍克性如烈火，耿直刚烈，最受夏亚喜欢，也就让霍克跟在了他的身边。
而老成的罗素，则行事仔细精密。
夏亚从深山里出来回到了天攻的部落汇合了众人之后，就一起返回野火镇。
这次回来，更带了大批的扎库人赠送的报酬，那一车一车的黄金，只怕会惹来什么麻烦。
所以在路上，夏亚将队伍分作了两步分，自己和霍克还有沙尔巴等亲信，带着黄金先行走。而让老成的罗素，带着其他的货车在后面缓缓而行。
却没想到，自己这前脚才进野火镇，后面的罗素的人马居然也到了？！
回头看去，就看见大街上，一队骑士奔驰而来，走得近了，只见罗素身形狼狈之极，身上的衣甲歪歪斜斜，马匹跑得全身是汗！就连身后的那些佣兵骑者，也都是一个个犹如丧家之犬！甚至有的练武器都没有了！
数了数人数，也仿佛少了许多。
夏亚顿时脸色一沉，发觉到有些不对，大步迎了上去，罗素正翻身下马，顿时一个踉跄，就要坐在地上，夏亚一把抱住了他，立刻察觉出来，罗素并没有受什么伤，却是累得脱力了！
“怎么回事？”夏亚面色凝重：“你们怎么这样？”
罗素坐在那儿，正要说什么，一口气却忽然提不上来，翻了翻眼皮，才终于叫道：“人……骑……敌……”
“你的人呢？怎么就来了这么些！？其他人呢？”夏亚立刻敏锐的看出了罗素眼中的恐惧：“车队呢？”
“丢了！车队都丢了！东西也都丢掉了！”罗素终于喘上了气来：“我让兄弟们丢了车队，快马逃回来的！不然的话，大家现在都是死人了！！”
“说清楚点！”夏亚飞快的拧开了自己的水袋递了过去：“慢点说！”
罗素仰头将水倒在头上，然后摇头，喘息飞快道：“奥丁！奥丁军队！好多奥丁军队！！黑压压的，一眼都望不到边！！！前锋的骑兵，距离，距离，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速攻】
按照罗素的诉说。他带着一批佣兵和一些重车押后缓缓而行，结果遇到了奥丁军队的骑兵前锋。
奥丁人依然是从阿尔巴克特平原走廊而来，前锋的骑兵清一色都是轻装骑兵，还配合了少量的冰原狩猎者斥候。
这种时候，要想带着沉重的马车货物一起回来，那是绝无可能了，一旦被奥丁的轻骑前锋队伍追上，那么不但货物尽没，就连人也都要全部完蛋。所以罗素做出了决定，干脆大家抛弃了车队逃命。赶车的车夫和一些没有马匹的商队的随从，解开了拉车的驽马，离开大路朝着周围的旷野山林里逃亡，想来只要避开奥丁军队的行军路线，应该有很大的把握能存活下来。
而罗素则带着佣兵快马朝着野火镇逃亡。
路上的时候，罗素的人马被奥丁的前锋骑兵队发现了，奥丁人派出了小股的骑兵追杀了一阵，但是奥丁的驯鹿骑兵在长途奔驰上不如马匹，所以被罗素等人侥幸逃脱，但是路上也有几个同伴不幸掉队，只能一路狂奔到野火镇来，向夏亚报信。幸好奥丁人的前锋骑兵追了一阵。眼看追不上，这才放弃了追赶。
奥丁军队的到来，这个消息从罗素口中说出来，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夏亚的脸色变了数变，低声喝道：“怎么可能！奥丁人大军侵犯，帝国怎么都没有半点准备？！让奥丁人都打过了野火镇来了？”
这情况若是放在往日，的确是不可想象的。
以两国长期敌对的状态，拜占庭帝国自然也有各种情报渠道散布在奥丁帝国国内，一旦奥丁帝国大军云集，做战争动员的话，必然隐瞒不过拜占庭帝国的情报系统。所以每次大战之前，一旦得知奥丁人要侵犯，拜占庭帝国就会早早的动员军队云集在北部边境上。
最惯用的做法就是陈兵于莫尔郡，兵锋驻扎野火镇，争取御敌于国门之外，和奥丁人在野火原上就进行决战，将敌人挡在自己的国境线外，以避免自己的国内受到战火荼毒。
譬如上次战争，奥丁人还没打来，拜占庭帝国的几个中央常备兵团就已经聚集在了边境布置好了防线，设置了临时的战区，以做应敌。
可这次……帝国之内，却无半点动静？！
更让夏亚心中焦急的是……
奥丁人从北部而来，前锋已经来到了距离野火镇五十里的地方了！帝国却没有大军前来应对。奥丁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野火镇这个三不管的地带，作为进军的最后一个据点，然后就可以大举进军侵犯进拜占庭帝国的境内！
（别指望野火镇能阻挡奥丁人，野火镇这种三不管的地方。从来就不会对占领者做出任何的抗拒姿态。）
而一旦越过野火镇长驱南下，首当其冲的地方，是哪里？
是自己的莫尔郡！！！！
没有帝国主力兵团的抵挡，凭莫尔郡现在的兵力，要想抵挡奥丁帝国的大军？开什么玩笑？！
莫尔郡现在的地方守备军，名义上是一个旗团的编制，可多年的沉蔽，实际上的战力不过数百人而已。凭借着数百杂兵，怎么抵挡军容庞大彪悍野蛮的奥丁战士？
夏亚站在当场，脸上阴晴不定，心中转了各种念头，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奥丁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帝国之内却无半点动静。
他毕竟这些日子都在野火原之上，又跑进扎库土人的深山里转了这么多日子，哪里知道在外面的世界，帝国之内发生了如此巨变？
此刻各地军区军阀已经竖立叛旗，忠于帝国皇室的中央常备兵团被分割在各地，靠近帝都最近的几个军区已经云集叛军聚攻奥斯吉利亚。整个帝国已经陷入一盘乱局散沙。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应对奥丁人的动静？
他更不知道，奥丁人的这次大举入侵的动静，早就有拜占庭的情报系统报告回了国内，但是这种时候。帝国中央都已经陷入了瘫痪，皇室摇摇欲坠，皇令不出帝都，拼命的号令所有的军队朝着奥斯吉利亚靠拢，哪里还有力量去管奥丁人？
“大人！速做决定！”
就在此刻，最先开口的倒是菲利普，这个家伙面色也是阴沉，但是眼睛里却明显闪过一丝精光来：“现在不能拖延！何去何从，请您立刻下令吧！！”
夏亚看了这位前任银蟒武士团首领一眼，他强行按耐下心中的焦躁，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扫过周围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罗素的身上：“罗素！”
罗素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大人！”
“你做的很好。”夏亚沉声道：“丢弃车队货物，我不怪你，反而要奖励你！东西丢了可以再赚回来，但是兄弟们的命丢了可就真的没了！”
罗素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跟对人了，这位大人不是那种断视之人。
“罗素，现在情况紧急，所以你还不能休息。”夏亚目光逼视着罗素，罗素立刻一挺胸膛：“大人，我不怕累，请吩咐吧！”
“我把现在的车队都给你！这些黄金是我们的军费，你立刻带着车队，不作停留，立刻出城南下，往莫尔郡丹泽尔城去！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丹泽尔城！将事情汇报给丹泽尔城现在的守备营队长官格林！”顿了顿，夏亚缓缓道：“我没有多余的人手给你，只给你二十骑！”
罗素点了点头，面色毫无一丝疑虑：“大人。不用二十骑，十骑足以！我以性命担保，一定把军费运送回丹泽尔城！”
“另派快马先行赶路回去，汇报格林，早做战备！你立刻就动身去吧！”
夏亚说完，罗素立刻昂首应了一句，翻身上马，一阵吆喝之后，挑了十个跟随自己的部下骑马，车队的车夫赶车，不作停留，朝着镇子南边而去。
“菲利普！沙尔巴！”
两人立刻挺身而出，夏亚看了看两人：“你们两人，带十名骑兵立刻出镇往北，打探敌情！遇到敌人斥候，尽量不和敌交战，只要打探出敌人的军锋所向，距离，还有进军的速度就好了！注意安全！”
顿了一下，夏亚的眼神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沉声补充了一句：“菲利普负责！遇到什么不决的事情，听他的主意！”
沙尔巴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有几分不解的样子。
毕竟在沙尔巴心中。自己才是和夏亚最亲近的嫡系，两人都是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将军亲卫队，又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自己又是军中老兵，这种出去打探敌情的活儿，理应由自己来负责才对……
夏亚叹了口气，飞快道：“沙尔巴你性子太急躁，菲利普精细一些。这次只是打探敌情，不和敌人交战，所以你要听菲利普的！”
菲利普顿时眼神里露出几分感动来——他原本是夏亚的敌人，现在走投无路，委身在夏亚的手下。一直无法得到夏亚的真正的信任，这次夏亚却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菲利普心中顿时大为感动，立刻道：“大人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谨慎！”
沙尔巴虽然是一个鲁莽的猛将，但是却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听了之后，也不争论了，干脆的翻身上马，和菲利普带了十骑，飞快的往北而去。
此刻剩下的都是一群佣兵了，大半是原本火犀牛佣兵团霍克的部下，还有一些是罗素的部下，另外还有三十多人，则是加仑斯商会的兰蒂斯武士。
夏亚看了看剩下的人，笑了笑，召来了加仑斯商会的头目，坦然道：“你们是兰蒂斯人，我要和奥丁人拼命，你们实在犯不上去送死，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和我一起去……”
那个加仑斯商会的头目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夏亚话锋一转：“不过，我需要你们的马匹和武器，尤其是你们的兰蒂斯弓弩，我都要借用……”
那加仑斯商会的人听了顿时一笑：“这个没有问题，大人要用，尽管拿去好了。”
说着，他立刻下令，所有的兰蒂斯护卫武士都让出了自己的马匹和随身挟带的弓箭。
夏亚立刻将马匹分配了下去，原本剩下的还有五十名佣兵，马匹则有了八十余匹，夏亚想了想，又立刻喊来了霍克，让他去做一件事情。
“我知道现在是晚上！但是现在事情紧急从权！你也是在野火镇厮混惯了的人，自然知道这里的情况，现在是晚上，我不管你是去砸门也好。还是把人从床上拖下来也罢，你去马市那儿，我要你至少弄来三十匹战马！价钱无所谓，十倍的价钱老子也给！但是我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霍克一听，也不犹豫，立刻带了几个亲近的佣兵武士如狼似虎的冲出去了。
他也是久居在野火镇上的，镇子上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熟门熟路就跑去了马市，在那里，哪些商队有马，哪家贩子有货，都是熟悉得很，至于半夜把人吵起来虽然未免得罪人，可夏亚许下了十倍的价钱，大把金币开路，想来也没有太大问题了。
夏亚做好了吩咐之后，立刻带着其他人来到了镇子城北，在那儿等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霍克带着人牵了大队马匹跑来汇合。
这么一来，夏亚手下五十多人，却有了至少一百多匹马。夏亚立刻吩咐，每人双马，饮水吃干粮，就准备出城去。就在这个时候，镇子后面的街道上传来了呼喊的声音，回头看去，却是那些加仑斯商会的兰蒂斯人去而复返。
那个加仑斯商会的头目带人赶了一辆大车来，跑到夏亚面前，下马行了个礼，大声道：“大人，我刚才回去和店主说了一下，店主有言，多谢夏亚大人念在两国立场上，没有为难我们。不过夏亚大人既然是我们的朋友，那么朋友有困难，我们兰蒂斯人也不能不出点力气。”
他回头一指那辆马车：“我们虽然不方便直接出面助战，但是恰好店里还有一些库存的物件，就一起‘借’给大人使用吧！”
夏亚心里一动，就看见兰蒂斯人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这份“礼”也不算轻了，三十副兰蒂斯的军用制式弓，六十壶箭，还有十副上好的铠甲。
最让夏亚惊诧的是，居然还有一架可以拆卸的小型军弩！这是一架弩车，可以直接拼装在马车上，拼装完毕之后，可以射出接近两米长的弩箭，可以三连发！这已经算是重型军械了，想到这加仑斯商会，在野火镇这种偏僻的地方，还储存了这种好东西？！
看着夏亚的眼神，那加仑斯商会的头目立刻会意，解释道：“我们商会地处这在边疆之地，一些军械的贸易总是免不了的，想来夏亚大人也不会太过大惊小怪吧。”
夏亚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代我谢谢你们家店主人！就说加仑斯商会的这份人情，我夏亚雷鸣记住了！”
※※※
出了镇子往北不过几里就是一片山，这片山算是夏亚最熟悉的地方了，沿着这山里的山路往里，再走上一天，就能走到山中的山谷，那里就是他从前居住的老家。
带着手下的众人来到了山下，让人躲藏在了山坡树林里之后，夏亚一人站在山坡旁，远远眺望往北的大路。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远远的听见急促的马蹄声，黑夜之中十余骑南下而来，夏亚远远的看清了来人是菲利普等人，立刻跑出到大路上。菲利普和沙尔巴先后策马停在了夏亚面前，此刻他们十余骑，人人都是汗流浃背，满头满脸都是灰土。
“怎么样？”
菲利普神色严峻：“情况不太妙！”
众人一起跑进了树林里坐下，菲利普才喘了几口气，道：“的确是奥丁人……”
旁边的沙尔巴插了一句：“是赤雪军团。”
“赤雪？”夏亚一愣。
“嗯，错不了。”沙尔巴很笃定的语气：“我在罗德里亚骑兵团里的时候和奥丁人打过不少场仗，奥丁人的旗号我熟悉得很，这支奥丁军队挂的是红旗，我一看就认出，这是赤雪军团。”
夏亚对这个“赤雪军团”并不甚熟悉——事实上，他从军的日子毕竟短暂，真正交手的只有上次战争之中的柯柯兰的军团，还有就是黑斯廷的黑旗军了。对于这“赤雪军团”，倒是真的没什么了解。
沙尔巴神色并不轻松：“赤雪军团是奥丁的强军，虽然没有黑斯廷的黑旗军那么名气显赫，但也是一块硬骨头！几年前我们罗德里亚骑兵和他们干过一次，结结实实的正面硬碰硬，对方很是硬气，我们两个旗团的骑兵轮番冲了九次，才把他们的军阵冲破，算是一个惨胜。”
能抵挡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轮番九次正面冲锋，那么的确可算是天下少有的强军了。
“赤雪军不是奥丁皇族的嫡系，所以在奥丁军队里一直被黑旗军压在下面，不过当年听阿德里克将军说过，赤雪军的统帅也是一个硬角色。”
听完了沙尔巴的介绍，夏亚面露凝重之色，而菲利普已经继续道：“对方是混编的军团，大部分都是步兵，只有少量骑兵，而且多半都是驯鹿骑兵，只有极少数马匹。驯鹿骑兵冲锋不错，但是长途奔驰就比马匹差了许多。我们跑出了几十里，果然就看到了对方的前锋。数量至少在千骑以上。”
夏亚察觉到，菲利普在诉说的时候，沙尔巴也点了头——以沙尔巴在军中这么久的经验，看来这数目是不会错了。
“……后来我行了一个险，我单独带了人从侧面抄到了这支奥丁前锋的身后去，又深入了至少十多里，才看见奥丁人的大部队，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尽头！想来这支奥丁军团都是步兵，主力军团都在后面，这支前锋跑得太快，脱离主力军团有些过远了……”
菲利普虽然精细，但是毕竟不太懂军中战术，夏亚听了他的话，立刻摇头：“不是骑兵跑的太快了……奥丁人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顿了顿，他缓缓道：“奥丁人忽然来侵犯，这支千骑的前锋并不是跑过头了，一定是接到了命令，轻骑突进，只怕目的是要……”
菲利普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明，脱口道：“他们是要抢速度，占据野火镇！”
夏亚点了点头。
旁边的沙尔巴忽然开口道：“夏亚……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沙尔巴的脸色有些难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沉声道：“听菲利普说，他带人从侧面绕到了这支奥丁前锋骑兵的身后，偷窥到了赤雪军团的大部队，听菲利普的描述，似乎有些不对……”
“不对？”
“嗯！菲利普说，那些奥丁步兵，都在急行军，而且，似乎军中没有看到有什么辎重马车之类的东西，好像都是不挟辎重，轻装速行赶路！”
这一下，夏亚彻底变色了！！
不带辎重，一个军团都是轻装急行军赶路……
这种做法完全悖逆的常规！而往往发生这种情况的，只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么，这支奥丁军团的统帅是一个军事白痴——可这点显然不可能。
第二么……就是对方为了追求速度，强行行军！以速攻急袭到达目标地区，并且有充足的把握能击败敌人！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就是给养如何补给？！
“就地给养，以战养战！”夏亚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很显然，奥丁人这次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挟带辎重，为了是追求速度，同时也打定了主意，就地补给！
所谓的“就地补给”，在军中待过的夏亚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简而言之，无外乎就是一句话：烧杀抢掠！
“莫尔郡……”夏亚和菲利普还有沙尔巴同时对了一个眼神，三人都是面色苍白。
莫尔郡是帝国北部的产粮区！而且帝国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做任何的战备！帝国北部几乎是毫不设防！奥丁人的大军只需要带几天的口粮强行军冲进帝国内部，地方的守备军如何是对手？击溃地方守备军之后，整个莫尔郡，都是奥丁人的口中之肉！！
一时间，三人沉默了下来，互相看了几眼之后，沙尔巴和菲利普都是盯着夏亚，等着他拿主意。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烦闷异常，更是感觉到心头沉甸甸的压迫无法挥去。
他站起来走到山坡旁，让夜风吹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一颗狂跳的心冷静下来。
此刻的情况，他心中异常清楚！
这支奥丁军团的目标就是莫尔郡！一旦让他们进入莫尔郡的话，那么盛产粮食的莫尔郡，就会成为奥丁军队的补给地区！凶悍残暴的奥丁战士，就会挥舞他们手里的屠刀，尽情屠戮莫尔郡的军民，抢夺到足够的粮食！整个莫尔郡，都会在奥丁人的屠刀下惨遭蹂躏！
如果是从前，这些事情和夏亚自然没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他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莫尔郡，是他的地盘！！
要想求活，倒是简单！他只要带着手下这些人，立刻往旁边深山里一钻，躲上几个月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但是……
“菲利普！”
夏亚霍然回头，他的眼神里此刻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目光闪动，满是绝然！
“我给你两批马！你立刻快马去莫尔郡丹泽尔城！把这里的一切情况速速报告给格林！以他的军略，他自然会有决断！”
菲利普呆了一呆：“我，我回去……大人，那你？”
“废话那么多！快滚！耽误了军务，我砍了你脑袋！”夏亚勃然大怒，忽然就拔出了火叉来，喝道：“快去！”
菲利普只觉得心中却反而生出一股热血来，低声吼了一声，转身就上了马，飞奔而去……
沙尔巴倒是一点不着急，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夏亚：“看来，你想干一票？”
夏亚咧嘴一笑，只是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愉悦，却满是狰狞之色！
“总要想办法把这支奥丁军队阻一阻才行！争取点时间，格林那里才能有余地做好安排准备。”
沙尔巴也是咧嘴一笑，拔出刀子来用力砍在旁边的树干上，大笑道：“好！就操他妈的！反正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死！咱们罗德里亚出来的汉子，哪里有怕死的！”
夏亚眯着眼睛想了想，摇头道：“硬拼不行的，我们就这么几十个人，就算拼光了，面对一个敌人的军团，不过片刻时间就被杀光了，没用的，得想个法子才行……”

第两百六十章【冒险一计】
虽然是春季。但是野火原的阿尔巴克特走廊地区已经多日不曾下雨，土地干燥，数万的大军行军而过，激起尘土飞扬。
此刻正是星夜，漫天星辰，而地面的阿尔巴克特走廊的南端，大路上一支军队正在飞速的前进着。
数万人的军队行军之中，火把明亮，和天空的月光和星光交相辉映。
旷野旁的一个高坡之上，十多骑正矗立而望，看着脚下这高坡下如长河一般流淌的军阵，那火把林里，夜晚之中看去，就仿佛一条火龙在平原上游动一样。
曼宁格在高坡上，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精光，缓缓收回了眺望军队的眼神之后，却将眼神投向了南方而去，眼看地上的这条火龙朝着南边游动，他忽然摇了摇头：“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身边一个身材雄壮如熊一般的壮汉立刻用浑厚的嗓音回答：“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两了。”
曼宁格点了一下头，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在以武勇而著称的奥丁之内。他这样的岁数早已经过了夸耀武勇的年纪，但是此刻此刻站在高坡之上的众人之中，他却依然是看上去最魁梧高大的一个，既便是身旁的这个如熊一样的汉子，虽然体格和他相仿，但是在其实上却远远没有他的那种威仪。
“传令，前军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野火镇上插上我的族旗。”
曼宁格用低沉的嗓音下了命令之后，也不看令命而去的部下，立刻纵马狂奔下了高坡，他身后的十多骑也如同一片狂云一般随他席卷而下。
曼宁格骑的是一匹马。在奥丁之中，骑兵大多都是以驯鹿充当坐骑，更高级一些的狂暴者兽魂战士，则是用暴熊来充当坐骑。而使用马匹的则是极为少见。
可曼宁格的这匹战马全身雪白，毫无一根杂色毛发，尤其是马背到马脖上的鬃毛又长又茂，更是带着一圈一圈的螺旋卷儿，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头卷毛狮子一样！体格也比普通的马匹要雄壮得多，四蹄撒开奔驰起来，蹄声隐隐的带着如奔雷一般的动静！
赤雪军全军急行，虽然看上去没有黑斯廷的黑旗军那样如席卷狂云一样的冲天气势。但是这数万的军队夜晚急行，旷野之上只听见一阵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战士们喘息的声音，可这数万的军队行走，居然听不见一点嘈杂的叫嚷声！
偏偏是这样微妙的沉默，却反而让人能感觉到这支军队带来的压迫感。
曼宁格纵马冲下高坡。来到了行军之中，飞快的冲到了正在飞快奔跑的队伍之中的中间，一面高高的赤色大旗之上，正飘扬着斑斑血花！
这正是赤雪军团的战旗，也是赤雪军团所属的奥丁巴沙克族的族旗！而曼宁格，也正是巴沙克族的族长。
巴沙克族是奥丁帝国的强族之一，同时也是奥丁帝国之内实力雄居前三的大部族。
奥丁帝国立国千百年来，却始终和南方的拜占庭帝国的国体不同。
拜占庭帝国是以皇帝封建，符以中央集权的政体来统治国家。而奥丁帝国之内，则一向被拜占庭帝国甚至兰蒂斯人嘲讽为野蛮的国度。
因为奥丁立国到现在，一直都还实行着部族的联合制。奥丁地处大陆北部，大部分国土都是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地，从古到今，一直奉行的都是部族制。
在奥丁的疆土之内，遍布着大大小小无数部族，小的人口不过数百，大的人口则有数万到数十万。而其中最强大的一用有六支部族。这六支部族，也是奥丁之中历史最悠久最传奇的强族。
奥丁的传说之中，自然是尊崇奥丁神为至高无上的神灵，同时在奥丁的传说之中，还有各种掌管人间自然的其他神灵存在。只是这些神灵，都是以奥丁主神为尊。
传说之中，这六大强族，就是神灵在人间的最嫡系的子民。
六大强族之中，最强大的一支自然是皇族所在的索尔族，而当今的奥丁神皇，也是现任的索尔族的族长。无论是在领土的大小，还有人口的多寡，索尔族都是所有部族之冠，甚至其他五强族加起来的力量，也不过只能和索尔族持平而已。
这种现象在奥丁之中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索尔族一直都是众族之尊，只因为在奥丁的传说之中，只有索尔族才是伟大的奥丁主神的母族，传说之中，索尔族的祖先就流淌着奥丁主神的血脉，而根据古老的部族记载，索尔族也是受到了奥丁主神的祝福，在人间作为奥丁神的最嫡系的子民，代替神灵掌管这片土地，而其他的部族，都必须遵从索尔族的领导地位。
而除了索尔族之外的其他五大强族，传说也是其他的奥丁属神的后裔。
而因为这样的传统，每一代奥丁的最高领袖：神皇。也自然只能从索尔族之中诞生，其他的部族，则是绝对没有可能觊觎的。所以，索尔族在奥丁之中，也就是皇族。
巴沙克族则是奥丁之中实力排名前三的大部，拥有人口接近百万。土地数千里，现任族长曼宁格也是奥丁之中杰出的英杰，甚至还深受当代奥丁神皇的赏识，并且被奥丁神皇以兄弟之礼相待，言必称其为“盟弟”。
奥丁帝国的政体一直都相对其他两个人类强国要简单粗陋得多，一直以来，部落的首领就是无可置疑的部族领袖，每个部落都必须尊崇皇族的领导，每年都必须向皇族缴纳一定的供奉，同时在战争时候，必须听从奥丁神皇的动员，一旦有战，必须聚集本部族的战士为奥丁神皇征战。
所以可以这么说，在奥丁帝国里，没有所谓的帝国的国属常备军。而奥丁帝国的军队的体制，也一直都是各国诟病为“野蛮人”的一个重要的依据。
奥丁帝国的军队，以军团为最大的单位，似乎来说，奥丁的军团级，似乎应该是和拜占庭的兵团级是相等的。
但事实上，奥丁帝国的一个军团，往往情况则比较复杂。
首先就是军力的分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数字。以拜占庭帝国为例。拜占庭帝国的一个兵团，固定的编制一般人数都是两万到三万不等，数字不会相差太大。
但是这种情况在奥丁则不然。
奥丁没有固定的军队体制，每次对外战争，奥丁神皇都会征兆其他几个大部族的战士为自己征讨外敌，而一旦动员起来，奥丁里的几个大部族，包括巴沙克族在内，都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军团番号，比如巴沙克族的军团番号就是“赤雪”。
但是这个军团能有多少战力，就很难一概而论了。有的部族实力强。组建的军团里战士就多一些，有的部族实力若，组建的军团人数就少一些。
这样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历史上曾经有过这种先例：在一些帝国之间的大规模的战争，往往在动员之后，敌国会头疼的发现，奥丁帝国的军队实在太复杂混乱了。
有的奥丁军队，号称一个军团，实际上战力不过数千人而已。可有的奥丁军团，战力甚至可以达到十万之众！
而奥丁帝国的现状，帝国之内一共有番号的军团共有十多个，六大部族之中，除了索尔皇族之外，其他五个部族都有一个军团的番号。但是每个军团的人数，则从三万到六万不等。其中巴沙克族的赤雪军团，则有超过五万的战力。若是放在拜占庭，已经可以抵两个兵团了。
而皇族索尔族，则拥有三个军团，其中最近年来最赫赫有名的自然是黑斯廷统帅的黑旗军了，但是黑旗军的人数其实并不多，只有不过三万而已，和拜占庭帝国的兵团人数编制相近。而索尔族的另外两个军团，一个则是奥丁神皇亲自统帅的“神罚”，常年人数保持在五万左右，是奥丁帝国之内公认的最传奇最强大的军队，但是这支军队，只有在奥丁神皇亲征的情况下才会出动，平日里只是在奥丁神城周围守护着皇都，绝不轻出一步，哪怕是在奥丁帝国内部族内战的情况下，神罚军团也几乎没有参与过。
而近年来，奥丁神皇已经极少出奥丁神城一步，多年不曾亲征，所以这支军团的名声渐渐就被黑斯廷的黑旗军盖过了。
而索尔族的另外一支军团，则号称“雷云”，编制则一直都有十万以上，历史上甚至曾经有过人数超过二十万的颠峰时代。雷云军团则是索尔族的常备军了。每次战争都会出动，但是更多的则是在国内征讨叛乱部族的战争之中发挥作用。
初此之外，奥丁神皇还有权力根据战争的情况，征发其他一些除了五大强族之外的其他的小部族的战士，临时编制成军团作战，而且可以委派自己的亲信比如自己的皇子担任临时统帅。但是战争一旦结束，这些军团就会解散回到各自的部族去。
上一次和拜占庭的战争之中，皇子柯柯兰统帅的那个混编军团，就是属于这一种类型。
但是，为了表示对其他五大强族的尊重，奥丁神皇从来不会直接派人指挥属于其他五大强族的军团，不会剥夺其他五大强族对自己军队的指挥权。而其他五大强族的军团，也相对的更具有一些独立性。
可以这么说，在奥丁帝国内，索尔皇族和其他五大强族的关系一直都是微妙而复杂的。
虽然有传说之中的奥丁的古代铁律的存在，各族必须奉索尔族为尊。但是毕竟在历史之中，也会出现索尔族经历过的一些没落的时代，其他强族实力强大起来，不尊从索尔族的号令，甚至有架空皇族的记录。但是毕竟根据奥丁的传说，哪怕是其他的强族强大起来，偶有压迫索尔族的记录，但是哪怕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索尔族最没落最衰弱的时代，其他的部族也不敢真的就直接攻伐灭了索尔族这个被奥丁主神保佑辞赋的皇族。
而同样的，也会出现索尔族极其强大的时代，其他五大强族只能仰其鼻息，但是既便是这样，索尔族最多就是尽量对它们多加削弱，却也从来不会真的把其他部族直接灭了。
而当代的奥丁神皇，更是索尔族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雄才的人物，本身个人的实力更是号称人间最强的绝顶强者，而在他的统治之下，索尔族也是实力强盛，其他五族更不敢有丝毫悖逆。但是奥丁神皇却并不是一个蛮横的独夫，他并没有一味的用武力去压迫其他部族，却展现出了既便让拜占庭和兰蒂斯的政治家们都钦佩的手段。
比如这位曼宁格，他的小女儿就嫁给了奥丁神皇的大王子，同时还和奥丁神皇以盟兄弟相称，而巴沙克一族，一直也都是最坚定的索尔皇族的盟友和支持者。
而当代奥丁神皇自己，他自己的母亲就曾经是另外一个强族的族长之女，嫁给了上一代奥丁神皇，他继位之后，自然对自己的母亲的母族也是多加照顾，而且他身上也流淌着一半的母亲母族的血统，自然母族也是全力支持他的统治。
六大强族，奥丁神皇自统最强的索尔皇族，同时巴沙克族和另外一个强族也支持他，统治如何不稳固？
一时间，在当代奥丁神皇的统治下，现在的奥丁帝国，几乎可以堪称是历史上奥丁帝国里六大强族关系最和睦最团结的时代了。国力强盛，而南方的临国拜占庭则饱受特玛军区制之苦，国力日渐衰弱，近些年来，和奥丁帝国的战争之中，十战九败，渐渐的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了。
而这次出征的动员，奥丁神皇更是亲口对曼宁格这个巴沙克族的族长，这位自己的盟弟许下了一个诺言。
“赤雪军团沿阿尔巴克特平原走廊南下，穿过野火原直入拜占庭！我许你一件事！你长驱直入！赤雪军团所有攻占的地方，将来战后，都是你巴沙克族的领地！我索尔族和其他部族，一村一城都不要！占领下土地的拜占庭子民，都是你的奴隶，其他部族，都不许争夺！夺去下的财富，都是你巴沙克族所有，你一个金币都不用供奉给我！”
许下了这么一个天大的诺言，同时曼宁格又是奥丁神皇的盟弟，而且大王子又是娶了他的女儿，现在看来，大王子很有希望是下一任奥丁神皇的接班人选，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就是皇后！而如果能生下皇子再被立为继承人的话……从现在开始计算，至少三代之内，自己巴沙克一族，都要和索尔族死死绑在一起了！
所以无论怎么说，奥丁神皇的诺言，他都绝对不会食言！
南下！所占之土归我！所占之民归我！所占之财富归我！
想起拜占庭帝国肥沃的土地，丰厚的财富，还有那潺弱的军队……让奥丁战士们如何不心动，如何不亢奋？！
这一次，曼宁格已经尽起巴沙克族的精锐战士，只留下不到一万战士守护家园，四万大军组成赤雪军团。
战前更是得到了奥丁神皇的秘令，拜占庭人发生内乱，自顾不暇，边境没有准备，军队都被拖在了内战的泥潭之中。所以曼宁格也是抛弃了所有的物资辎重，数万军队，只挟带不到十天的口粮，不惜一切代价疯狂行军南下！
只要冲进了拜占庭的境内，那些不设防的拜占庭绵羊们……哼，奥丁战士手里的斧头刀锋所向，害怕没有吃穿的物资么？
想到这里，既便是清凉的夜风也吹不熄心中的热血沸腾，曼宁格心中激动，忍不住跃马扬刀，大声喝道：“加速！加速！南行！！”
随着首领的呼喊，一个一个的小头目顿时纷纷应声，加急催促手下的战士们大踏步前进。
可就在片刻之后，忽然有人汇报，前面有己方的前锋骑兵派人送来紧急消息。
曼宁格微微一怔，心中也有些好奇。出征之前的情报显示拜占庭帝国国内不稳，皇室和地方军区总督已经水火不容，这次出征，敌国的军队根本不会在边境阻拦……自己这还没有走过野火原呢，哪里会有什么紧急情况？
随后，果然有奥丁战士骑驯鹿而来，正是自己派出的前锋骑兵。
曼宁格骑在自己的那头如银狮一般的奇骏战马之上，冷冷看着这个前锋骑兵战士：“怎么样？你们已经占领了野火镇了么？”
可对方的回报，却让曼宁格顿时一愣！
“我们前锋骑兵已经冲出阿尔巴克特走廊，距离野火镇已经不足十里了！却忽然看见的山上，树林里遍插旌旗，正是拜占庭军的番号。
“拜占庭军？”
曼宁格皱眉，面色阴沉：“你们看清楚了吗！”
骑兵回答：“看清楚了！派了几个兄弟试图靠近，可还没接近，就被乱箭射回来了。”
曼宁格神色冷峻，低头思索了会儿，眼睛里精光闪动，忽然抬头冷笑：“哈！装神弄鬼！想这样就阻挡我的大军？这么愚蠢的计策，以为我会上当么！”
他立刻对身边的随从部落的众多头领笑道：“这必然是拜占庭的边境小股游骑！发现了我们大军的行踪！他们没有力量阻挡我们，才会故意布置这种粗陋的计策来，想让我生疑，不敢进军？我曼宁格怎么会中这种低劣的诡计！”
他纵声大笑，身边的众多头领也都是随之符合高声大笑起来。
曼宁格傲然喝道：“传令！前军前锋，先踏平那座山林，把里面的那些敌军的脑袋都给我砍了来！我料定，敌军最多不过百十人而已！”
这曼宁格也的确厉害，不过略微一思索，判断出来的结果，几乎就和实际情况八九不离十了。
可就在他发出命令的时候，忽然前面就传来了传令的奥丁战士的呼喝：“首领！前面又送来消息了！说……敌军派了使者来下战书！”
拜占庭军使？下战书？！
刚才还自信慢慢的曼宁格，顿时满脸疑云。
※※※
夏亚单人匹马缓缓靠近奥丁军阵的时候，面前的这支赤雪军团果然是一支强军！虽然赤雪军团已经在曼宁格的命令下停止了前进，但是数万人的军队，骤然停顿下来，却丝毫不混乱，军队之中，那些彪悍的奥丁战士一看就是个个都是精锐，而且列队而立，无人喧哗嘈杂。
夏亚单枪匹马缓缓的靠近，眼看着面前一队一队雄壮的奥丁战士用满是煞气敌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千百条眼神射来，有的奥丁人更是咧嘴狞笑，手里的刀斧泛着寒光。
周围人山人海，虽然已经分出一条道路来让夏亚通过，但是刀剑如林之中串行，周围都是狰狞的表情，纵然夏亚胆子再大，也不由得心中有些惴惴，只是表面上却骑在马上，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做出一副冷酷镇定的模样来。
军阵之中，一面高达数米的赤红色大旗之下，夏亚看见了曼宁格，而且立刻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实在是曼宁格的身形太过扎眼了。
既便是在普遍身材高大雄壮的奥丁人之中，曼宁格的体形也算是极其彪悍伟岸的那一类，一头银发颇有几分狂野的味道，眼睛虽小，却满是精光闪动，双肩宽阔，一看就是一个武勇之士，更加上一身彪悍威猛的气势，站在他身边的其他人，都仿佛更矮了一截。
如果他不是曼宁格，谁还是？
夏亚面上故意露出冷笑，缓缓策马来到距离十步的地方停下，顿时周围就是一队身穿皮甲的奥丁战士围上来，用斧头架住了中间的夏亚，斧光闪烁，只要夏亚有任何轻举妄动，周围的数百把斧头就要一起砍下来。
夏亚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骑马立在大旗下的曼宁格，忽然就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声笑，故意用足了中气，笑声在夜晚之中随风飘出老远，更是洪亮浑厚，毫无惧色。
曼宁格瞧着夏亚，小眼睛眯了起来：“拜占庭军使，你笑什么！”
夏亚挺起胸膛，傲然大声道：“我不过是单人匹马而已，在这万军之中，要杀我，如碾死一只蚂蚁！可是贵军却如此紧张忌惮，刀斧加身，如临大敌，哼哼，实在不像是我罗德里亚骑兵口中传扬的劲敌赤雪军！”
曼宁格的眉头一挑，抬手一挥，顿时周围的持斧战士退开，曼宁格也纵马往上走了几步，和夏亚距离不过只有五六步的样子才停下来，平视着夏亚，过了会儿，才皱眉道：“你说什么？罗德里亚骑兵？”
“正是！”夏亚傲然挺胸昂首。
曼宁格嘿嘿冷笑两声：“听说你来下战书？战书呢？拿来我看看。”
夏亚面露不屑，冷笑道：“我们拜占庭铁骑军，说战就战，哪里要写那些乱文俗字！我说的话，便是战书！贵军忽然挥军南下，志在侵犯我帝国疆土！我军驻守边疆，已经探得你们的行踪！哼哼，既然这样，也不用废话了！当年我们两军曾经一战！虽然我军占了上风，但是事后听我们将军说，赤雪军不愧是奥丁强军，如果不是当时战局大势不可逆转，我军未必能获胜！这次你们既然又来了，那么大家就痛痛快快的，摆开架势，硬碰硬的干一场！看看是你们赤雪军厉害，还是我罗德里亚骑兵威武！”
说到最后，夏亚深吸了口气，陡然高声暴喝：“奥丁战士，可敢光明一战！！！”
可敢光明一战！！！
这句话顿时随风送出老远，只怕周围的奥丁战士都听得真真切切！眼看夏亚纵马在万军之中，气势雄壮，毫无惧色，加上夏亚本身就生的体格雄威挺拔，加上这份豪气，纵然是敌对立场，但是在敬重英雄的奥丁人看来，也有不少人生出几分敬意来。
随即，周围顿时不等曼宁格开口，就有巴沙克部落的其他一些首领高声喝道：“有什么不敢！”
“战就战！”
“我们巴沙克勇士，难道怕了你们罗德里亚人吗！”
“那就战吧！看看谁才是真英雄豪杰！！”
一时间呼喝纷纷，夏亚却面色冷峻，毫无一丝波动，眼神死死的盯着曼宁格。
曼宁格也是面沉如水，高高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周围的那些叫嚷声全部消失。
曼宁格目光如刀锋一般，逼视着夏亚，眼神变幻，忽然一笑：“好大的口气！故做壮言！哼哼，这种粗陋的诡计，就想骗过我吗！”
他继续冷笑：“罗德里亚？哈哈！笑话！如果真的是罗德里亚骑兵来了，我赤雪军当然不惧一战！！定要罗德里亚骑兵一战之后彻底服气！以后望见我赤雪军大旗就望风而逃！！”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夏亚，一字一字冷笑道：“可是……你说的罗德里亚骑兵……哼哼，恐怕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第两百六十一章【焦土！】
此时此刻。曼宁格双目如电，就这么落在夏亚身上，紧紧逼视，那眼神似乎要将人刺穿一般！
这种时候，夏亚如果脸上露出丝毫的惊惶失措，或者稍微露出那么一点破绽的话，恐怕就死定了。
偏偏更微妙的是，如果保持得太镇定，太若无其事的话，却也反而显得过于虚假了……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考验夏亚演技的时刻到来了。
可以说，土鳖一生骗人无数，很多人都是被他那貌似粗鲁的外表所骗，可大多数人不知道，我们的土鳖演起戏来，也是很有天分的……
曼宁格厉声质问，那如电的目光投在夏亚的脸上，夏亚当时的表情精彩之极。
他先是露出了几分愕然和惊诧——但是这愕然和惊诧之中绝不能有半点惶恐！恰恰相反，他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莫名其妙很荒唐的消息一般，反而瞪大了眼睛和曼宁格对视了片刻。
再随后他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丝不屑。这种不屑之中，还刻意的表现出了几分嘲弄，几分傲慢，几分鄙意。
最后，他干脆用一种浑然不畏的眼神和曼宁格对视，那眼神里就好像再说：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一系列的表情的变化的演戏，妙就妙在了变化的层次分布了。
开始的愕然和惊诧，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来的荒唐消息，你怎么会认为我们的部队不在这里？莫名其妙。
然后的不屑和傲慢，则仿佛是在说：哦，明白了，你这家伙看来是怕了我们罗德里亚骑兵了，明明是怯战而已。
最后的勇敢的对视，意思就更明显：看来你们这赤雪军，也不过如此而已，本大爷算是看明白了，切……
不得不说，夏亚的这番表演，真的让曼宁格有些混乱了。
既便曼宁格也是奥丁人之中的英杰，但是……夏亚的演技实在是太精彩了。更何况，以夏亚这种体格，这种外表，分明就是那种典型的“心直口快”“勇猛耿直”的猛将铁汉类型的人物。
如果换了一个相貌狡猾精细的家伙来，说不定反而曼宁格就不会上当了。
偏偏夏亚这副尊容，看上去怒目圆瞪——直接说吧，一看就是一个粗坯！横看竖看，这种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有肌肉没脑子的最典型的模样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极其擅长表演和撒谎的主儿啊。
曼宁格开始纠结了……
两人对视了会儿，夏亚收回了眼神，撇嘴冷笑：“哼，怕了就直说，你们既然不敢摆开架势决战的话……”
曼宁格眯起了眼睛，打断了夏亚的话：“谁说怕了？巴沙克勇士无所畏惧。只不过，阁下说的话，好像有那么点儿让人无法相信。”
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听闻罗德里亚骑兵的统帅已经换成了鲁尔那个家伙，那个胖子最是胆怯畏战，说到逃跑倒是天下第一。我就不信，那个胖子居然敢派人来主动找我决战？况且……哼哼，昔年他骗了黑斯廷一次，我怎么知道这次他不是又来骗我？”
夏亚摇头，仿佛很不耐烦的样子：“要打就打，不敢就不敢！和鲁尔将军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里透露出来的几分对鲁尔的殊不恭敬的态度，让曼宁格心中一动，追问道：“哦？你们的统帅难道不是鲁尔么？”
“鲁尔……”夏亚脸上做出几分仿佛没有完全掩饰住，不小心流露出来的不屑来：“鲁尔将军么，嗯，我们打我们的，和他有什么关系！此刻我军在野火镇上。并不是鲁尔将军统领。”
“不是鲁尔领军？”
“自然不是！”夏亚的表情里更流露出几分愤慨来。
曼宁格心中越发的松动起来，只是盯着夏亚不住打量。
夏亚立刻做出了一副被对方看得不耐烦的样子，冷笑道：“我军罗德里亚第四旗团此刻就在野火镇上驻扎！你若要战，明日就决战！你若是不敢，大家就慢慢耗着吧！”
说完，他甚至不理会曼宁格了，掉转马头就要走，可才转过去，立刻就有几个奥丁战士持斧拦住了去路，斧光晃动，夏亚长笑一样，拔出手里的火叉来，此刻他的火叉已经变得比从前长了许多，尺寸也勉强能抵的上马战的长兵器了，就在夏亚的笑声之中，他手里的火叉挥舞过去，一道黑影之后，嚓嚓几声，面前的数柄斧头顿时被削断，三个奥丁战士被夏亚雄浑的力量逼退，还有两个更是腾腾腾腾的往两旁撞了出去。
夏亚手举火叉，扭头厉声喝道：“奥丁人卑劣胆小！连军使也要杀么！好！老子难道怕了你们不成！来啊！”
“都退开！”
曼宁格用奥丁语喝了一声，随即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平视着夏亚，缓缓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贸然来下战书，总要有个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才行。”
“证明？”夏亚哈哈一笑，从怀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枚徽章来。
这徽章是上次战争之中他立下功劳得到的。随手将徽章丢了过去，曼宁格抬手接过，在手里看了两眼，他赤雪军和罗德里亚骑兵交战过，如何不认得，这正是罗德里亚骑兵的军功勋章？
能获得这种勋章的，在罗德里亚骑兵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曼宁格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了，看着夏亚道：“既然这样，我再问你，你们罗德里亚骑兵，怎么不在驻地，却弄出一个什么第四旗团来驻守野火镇？”
夏亚朗声一笑，声音里有几分不甘：“哼！你这个家伙，罗嗦半天！我们罗德里亚骑兵英勇威武！可恨鲁尔那个家伙却替了我们阿德里克将军的位置，那胖子胆小怯懦，我们军中的老人颇有不服，鲁尔干脆就把我们这些军中的老人全部弄到了第四旗团来，赶到这边境来戍边，大家眼不见心不烦，相安无事。”
顿了顿，他瞪眼厉声喝道：“我们罗德里亚骑兵纵然只有一个旗团，也不畏惧你们这些奥丁野蛮人！罗德里亚骑兵有进无退！纵然你们千军万马，我们也不畏惧！”
这么一说。曼宁格更是又信了三分。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夏亚，微微一笑：“阁下形貌雄壮，想来在贵军之中，应该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骑兵吧？请问阁下姓名？现担任何军职？”
夏亚傲然一笑：“老子是原阿德里克将军亲卫营骑长，名字叫沙尔巴！现在是第四旗团里的一名营官！你记住我的名字，明日决战，我一定会亲手斩杀你几个将领！”
原来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卫营里的人……
那倒是难怪了，拜占庭人历来内斗得厉害，鲁尔新官上任，又是统帅罗德里亚骑兵这么一群骄兵悍将，老人自然不服气他。也是可以想象的，尤其是前任阿德里克的亲卫营里的人，更是上任将军的嫡系，鲁尔新上任，自然是要清洗掉这些老人了，把老人调走，换上他自己的亲信嫡系——这么说来，倒也合理。
想到这里，曼宁格忽然心中一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既然是被鲁尔排挤来的，那么野火镇上的这些拜占庭军，应该才是原罗德里亚骑兵团之中的那些真正的精锐老兵！这种真正的精锐，何等宝贵？
现在对方只有一个旗团的兵力而已，如果自己能降服这一支精锐为自己所用的话……
这可是连黑斯廷的黑旗军都能正面抗衡的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的精锐啊！
想到这里，曼宁格忍不住有些眼红起来，声音也有些嘶哑了，低声道：“你们只有一旗团的兵力，不过两三千骑，如何能抵挡我的大军！我们奥丁人敬重英雄豪杰，既然鲁尔那个只会逃跑的兔子不肯重用你们，你们又何必为他卖命？不如你回去把我的话转告，如果你们肯过来举军而降，我以巴沙克族长的名义立誓，必定……”
“呸！”
夏亚勃然大怒，在马上举起火车指着曼宁格，咆哮道：“混帐老东西！你敢辱我罗德里亚骑兵！你且记住了，我罗德里亚只有阵亡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我第四旗团，就算战至最后一骑，也绝不降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受了极大侮辱一般，恼火的瞪着曼宁格暴喝：“念在双方交战，我为使者的份上，老子就当你这话没说过！否则的话，纵然我粉身碎骨，拼了这条命，也要你当场血溅五步！”
曼宁格也不生气。只是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看着夏亚，凝视片刻，才终于挥手：“既然你们一心寻死，求仁得仁，那就战场上刀剑说话吧！”
夏亚哈哈一笑，笑声之中尽显豪迈：“明日午时，野火镇北十里处山下荒野，决战！不死不休！”
说完之后，他一声吆喝，纵马而跃，就朝着军阵外而去，旁边的奥丁战士得了曼宁格的示意，不加阻拦，任凭夏亚长驱而去，马蹄急促，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夏亚离去之后，曼宁格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抬起头来，眼看左右的部下都在观望着自己，曼宁格长叹了口气：“可惜，如此英雄，不能为我们奥丁人所用。”
旁边那个身材和他相仿的魁梧年轻奥丁战士低声道：“头领，这个罗德里亚骑兵虽然雄壮，但是太过桀骜不敬，明日杀了就是！况且拜占庭人向来如绵羊一般，您何必……”
“你懂什么。”曼宁格摇头：“要壮大我族，必要寻求英雄豪杰的襄助，哼，拜占庭人不可小看，在拜占庭人之中，也有杰出的雄才！你没看见黑斯……”
说到这里，他顿时觉悟失语，立刻闭嘴，横了这个年轻奥丁勇士一眼。
顿了一下，曼宁格高声喝令：“传令，停止前进，就地驻扎休息整军！让勇士们饮水用食，好好休息一夜吧！明天中午，决战罗德里亚人！”
那魁梧的年轻勇士皱眉：“头领，真的要和他们决战？我看对方只有一个旗团，罗德里亚骑兵就算再厉害，一个旗团能翻起什么浪来！这种打发，实在是有些胜之不武……”
“你懂什么！”
曼宁格垂眉冷笑：“看来正是伟大的奥丁神保佑！哼！这些罗德里亚人勇是勇了，却太过愚蠢！两三千人的旗团，哼……虽然不得不说，我们南下突袭而来，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驻扎了一支拜占庭劲旅，这是我们的失算！不过好在神灵保佑！呵呵，如果驻扎在这里的是其他的军队，那么我们就要有些麻烦啦。”
“啊？怎么说？”
曼宁格叹了口气，看着这年轻的魁梧勇士，低声道：“你这家伙，我平日里说过，让你遇事多用脑子，你却总听不进去！将来如何能继承我的位置统帅族人！”
这年轻的魁梧勇士尴尬一笑，低声道：“父亲……”
“混帐！军中不许喊我父亲！”曼宁格一挑眉毛，随即缓缓道：“我们虽然有五万大军，但是长途跋涉而来，勇士们都疲惫了，而且又没有挟带辎重，大家都是轻装急行，如果这忽然冒出来的两三千拜占庭守军，躲在野火镇的城墙后不出战，选择死守的话，你想想，那个时候会是什么结果？”
这魁梧的年轻勇士傲然一笑：“野火镇小小的小城，不过两三千的守军而已，我们大军之下，如果敢抗拒，自然是叫他们粉身碎骨！”
“嗯，说的不错。”曼宁格冷笑：“可是你算过时间没有？野火镇虽小，但是却物资齐备，有两三千的守军的话，如果全力死守，纵然我们大军攻城，可一来，我们没有挟带辎重和攻城的器械！要想靠人命去堆的话，自然能打下来的。但是却好耗费我们大约两三天的时间！可我们的勇士们挟带的口粮已经快耗尽了！一旦再拖延两三天的话，你难道叫族人勇士们喝西北风嘛？万一战势不顺利，让这些家伙据城多守上一两天，到时候头疼的就是我们了！哼，总算奥丁神保佑，驻守再这里的是勇猛却没有脑子的罗德里亚骑兵！他们既然肯出城野战，自然是最好！野战么，罗德里亚骑兵虽然勇猛，但是毕竟他们只有一个旗团！我们可以在野战之中将他们彻底击垮，然后就可以轻易的占领野火镇，作为我们的第一个补给据点了！这么一算下来，时间上我们是大占便宜的。”
顿了顿，曼宁格忽然神色有些惋惜：“你要记住，千万别小看拜占庭人！拜占庭人虽然大部分懦弱，但是他们人口是我们奥丁人的数倍！就算一百个拜占庭人里只有一个勇士，可那么多拜占庭人，其中的勇士也就不少了！刚才这个叫沙尔巴的家伙，的确是个勇士！可惜如此勇士，却不能为我所用啊！”
那年轻的魁梧汉子也点头：“这个家伙的确有些胆子，不过头领，我们巴沙克勇士也不弱于他！你且看着，明天战阵之上，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来！”
曼宁格眼神里颇为欣慰：“很好！这才不愧是我的儿子！”
随即曼宁格的大军已经全军停下，就在这阿尔巴克特走廊的南端出口原地驻下，奥丁战士们饮水用食，然后休息养足精神，以等明日的“决战”。
而曼宁格这个家伙也颇有几分狡猾，半夜的时候又下了命令，传令给了前锋的一千骑兵。
“明日上午，你们就绕开大路，绕过我们决战约定地点的那片山，从右侧绕过战场，然后直取野火镇！我们和罗德里亚骑兵决战的时候，他们城里空虚，正好一举拿下！然后你们再从后面夹击，到时候罗德里亚人得知野火镇失手，腹背受敌，自然崩溃！”
眼看手下领命而去，曼宁格心中得意，也在随从的服侍下休息。
只是这一晚，他心中却总是有些隐隐的奇异感觉。
心中倒是多次想起那个叫“沙尔巴”的军使来。只觉得这个年轻的拜占庭勇士形貌不凡，威武雄壮，更是胆色过人，心中不由得极为赏识。
“算了，不用多想！明日决战，如果有机会就生擒下来！这样的勇士，只要厚恩优待，慢慢的总会归顺的，实在不行，我那么多女儿，挑一个嫁给他就是了。
可惜，他现在虽然如此想，可等过了这一天之后，曼宁格事后每每想起，只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
这一晚，就在奥丁人大军整军休息的时候，有前方的斥候回报，野火镇北十里的那座山坡上，起了大火，山林焚烧，火光十多里外都能看见。
曼宁格听了，心中却反而大定了下来，笑了笑：“那是拜占庭人的坚壁清野的做法，烧了树林，怕我们决战的时候藏兵在树林里，影响他们骑兵冲锋而已，可他们不过两三千骑而已，纵然再求巧，又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不用管他们。”
如此一夜休息下来，第二天一早，曼宁格就下令全军开拔，奔赴决战地点。
大军行了十多里，来到了决战地点的那座山下，眼看山坡上大片的树林都已经被焚毁，还有不少地方火苗还没有熄灭，都烧成了一片焦土。
这里山下一片平坦的旷野，倒的确是大军野外决战的好地点。
曼宁格坐在马上一看这片地势，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颇为得意。
手下有人开口询问：“头领为何笑得如此畅快？”
曼宁格面色愉悦：“我笑这些拜占庭人愚蠢！这片旷野虽然平坦，适合决战，也正好让骑兵可以展开冲锋。但是这些罗德里亚骑兵却毕竟失算了！你们看这里的地势！北高南低，从北往南正是一个下坡！稍后一旦决战，我军是从上坡往下攻，敌人却要从下坡往上跑……谁更轻松，谁更吃力，一目了然！可笑这些拜占庭骑兵，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来和我决战，自寻死路！”
周围奥丁首领听了，都是应声叫好，称赞首领睿智。
等到了日头已经当午，可旷野之上往南看去一片空旷，哪里有半个拜占庭人的影子？
曼宁格心中不安起来，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命令前锋骑兵绕过战场偷袭野火镇的事情来，立刻派人去问进展。
过了好久，终于有前锋骑兵回来汇报了。
“野火镇城门禁闭，城墙之后，只见尘土漂浮漫天，我们以为上当了，那些奥丁人骑兵还在城中聚集，不敢骤然攻城……可等了好久，那尘土散去之后，野火镇的城门打开了，却无一骑敌人！我们的勇士冲进城里之后，满城上下，根本没有一个拜占庭敌军！后来抓了野火镇里的人问了才知道，原来昨晚有人出了大价钱，在镇子里雇了一批贩运牲畜的商人，花了数千金币，只要他们一早起来赶着牛羊骡马，在镇子里大街上来回奔跑二十趟，又花钱贿赂了城门的小吏，让他们延迟到中午再开城门……我们之前看到了那城中漫天尘土，其实根本就不是敌军的骑兵列队，而是那些牛羊奔跑惊动起来的……”
曼宁格听了，脸色狂变，厉声喝道：“那，那罗德里亚骑兵呢？！”
这个回报的前锋奥丁驯鹿骑兵面色古怪：“头领，我们在城中问过了，野火镇上，从来就没有驻扎过什么罗德里亚骑兵……”
曼宁格听到这里，一张脸已经涨得紫红，大吼一声：“拜占庭人狡猾卑劣！可恨可杀！！”
他心中激荡，险些就吐出血来，身子也顿时摇晃一下，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旁边他那个魁梧的儿子也是满脸扭曲：“头领，我带前锋骑兵去追吧！那些混蛋……”
“追个屁！”曼宁格勉强坐稳了，怒道：“一夜加半天的时间，对方如果是骑马奔驰的话，早已经跑回到拜占庭莫尔郡的丹泽尔城去了！！此刻再追，哪里能追得上！！”
曼宁格面色仿佛都要渗出血来，他死死咬住牙关，格格作响，终于大吼一声：“传令！前锋立刻南下，不得停留！无比在天黑之前进入拜占庭国境线！！莫尔卡！”
他的那个魁梧的儿子立刻喝道：“我在！”
“我带勇士们立刻不作停留，急行军南下！我留给你五千人，你立刻占据野火镇……”
“父亲？”莫尔卡大不乐意：“我愿随父亲南下！留在野火镇做什么……”
“闭嘴！”曼宁格脸色狰狞：“昨晚那个家伙一定是拜占庭人派来使诡计拖延我的！现在他们计策虽然得逞，但是也可以说明，拜占庭人没有备战！所以才不得不出这种诡计来阻拦我，以求拖延时间！我们虽然中计了，但是也正好说明了拜占庭人的虚弱！这个时候更要抢夺时间，飞速南下！！”
“可我……”
曼宁格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你的任务也很重！我们没有挟带辎重，昨晚上当要决战，为了让勇士们饱餐恢复体力，已经将挟带的口粮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亲自率军立刻南下，但是口粮却不足了！我留给你五千人，是让你在野火镇上……就地征集补给！你全力征收，我授你全权！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尽快征集粮食补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运过来！明白了吗！一旦我们在拜占庭境内作战受挫，你这里的补给，就是我们唯一的倚仗了！”
※※※
曼宁格虽然上当，但是他最后的猜测却没有错。
午时的时候，夏亚一行人，五十多骑，一百多匹马，一人双马，轮换骑乘，星夜兼程的赶路，中午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莫尔郡的境内了。
奔跑过旷野，走过一条小河之后，面前的土地渐渐的呈现出了绿色来，地势也渐渐平坦起来，不再看见那些丘陵山脉。
可是跑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放眼看去，已经进入了莫尔郡丹泽尔城北部的村落，可沿途所见，顿时让夏亚脸色狂变！！！
原本这一路过来，道路两旁应该是遍地的良田，此刻又是春季之末，春耕之后，一些短季的粮食已经勉强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农田之中应该是遍地丰硕才对……
可此刻一行人骑马纵横在道路上，放眼看去，遍地焦土！！
之间两旁的农田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满目仓夷！！一片一片的火海，将农田之中的农作物烧得面目全非，更有的地方已经被烧成了焦土！
而在村落之中的原本大粮仓，更是化作了一个个巨大的燃烧的火炬！！
道路之上，可见零零散散的穿着拜占庭地方守备军服侍的军兵，在推车驱马，将一些能搬运走的物资纷纷搬运南下，朝着丹泽尔城的方向而去。
就连所过的村子，水井都被乱石堵死，还有的水源里，就用屠杀的牲畜的尸体丢进水中……
不少农夫村民，扶老携幼，沿着道路仓惶朝着丹泽尔城而去，还有沿途的守备军兵不停的飞快催促……
夏亚眼看着原本富饶沃土的莫尔郡变成这样，不由得大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口中发甜，摇晃了一下，立刻就从马上摔了下去……

第两百六十二章【坚心！】
夏亚是怒极攻心了！
他在野火原上骤闻奥丁人突然侵犯。大军兵锋已经抵达野火镇，帝国却毫无任何应对……如此紧急情况，夏亚几乎是拼了老命，又是设诈，又是冒险只身前往敌军下战书，和曼宁格那个老家伙钩心斗角，还飚了一把演技，最后才终于得逞，拖延下了奥丁军队的行军。
他原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留守丹泽尔城的格林的身上，这位外号疯狗的家伙，这个被帝国鹰系将领传颂为有“名将之姿”的军事奇才，在得知了敌军进犯的消息后，好好的利用自己拼命搞到的这么一点喘息的时间，尽可能的安排战备……
虽然夏亚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已经极度困难，但是格林那个家伙被鲁尔他们说的神乎其神，这个家伙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奇计巧策……
夏亚为什么在野火原上那么拼命？
因为莫尔郡早就被他视为自家花园！那是他夏亚大爷的地盘！他绝对不容忍让一群如狼似虎的北国奥丁野蛮然冲进自己的地盘上烧杀抢掠，让富饶肥沃的莫尔郡变成一片焦土！！
可现在，来到莫尔郡，放眼所看，却……却已经变成了他妈的一片焦土！！
农田被焚烧，水源被污染。牲畜被宰杀……
这样的情况……老子在野火原上还那么拼命干什么！！
夏亚这一怒，真的是急火攻心，从马上掉下去之后，就真的晕了过去。
旁边的手下人一看顿时急慌起来，赶紧把夏亚架起来，一时间灌水的灌水，抹胸拍背，过了会儿，夏亚才哼了两声醒了过来，抬头就看见霍克等人关切的眼神，又忽然扭头看见了路旁农田里的仓夷模样，心中又起怒，陡然一声怒吼，推开旁边的人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夏亚怒目圆睁，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满脸煞气。
眼看夏亚神色越发不对，立在那儿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了，沙尔巴已经上来一把抱住了夏亚，焦急道：“夏亚！别冲动！别冲动，我们快回到丹泽尔城去……”
远远的道路上还有几个身穿莫尔郡守备军兵服侍的骑兵正在驱赶两辆满载粮食的马车往丹泽尔城的方向而去，夏亚一眼看见，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人就如同一阵风冲了过去，飞马冲到了路前拦住了，高声喝道：“都住手！！你们是哪里的士兵！！在这里胡作非为……”
那几个骑兵已经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就有人不耐烦的喝道：“快快让开道路！！军务紧急。你们这些人想找死吗！！我们是丹泽尔城的守军，奉守备长官大人的军令行事！不想死的快让开！”
夏亚一听，气得反而狂笑起来：“丹泽尔城的守备军令？”
就在夏亚差点就要拔刀杀人的时候，忽然远处大路传来了马蹄声，远远的就有声音叫嚷：“是夏亚大人吗？！夏亚大人！大人！你终于来了！”
夏亚抬头看去，远处一匹马飞骑而来，马上那人灰头土脸，狼狈万分，正是菲利普。
菲利普策马狂奔来到面前，用力勒住马匹，那马匹扬起前蹄高声嘶叫，差点把菲利普从马背上掀了下去，菲利普抱住马脖子，显然累得只剩下半口气了，却神色甚是激动：“大人！你果然安然归来了！我心中不放心，就讨了格林大人的命令在出来迎你，神灵保佑，你果然是安然回来了！快随我回丹泽尔城吧！”
夏亚面色狂怒，指着周围喝道：“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菲利普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低声道：“大人。这些都是格林大人的命令，我一到丹泽尔城，格林大人得知了我送到了消息，立刻就把城中所有人手都派出来了，他让我迎里，还说，你看到这情况必然大怒，但是请你稍安勿躁，立刻去丹泽尔城见他，他自然有话对你讲。”
“讲？！”夏亚狂笑一声：“好！好一个疯狗格林！敌人还没来，就先把自家烧成废土！我倒要看看他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随即夏亚强忍心中杀机，带人一路纵马狂奔，沿途所见，更是让他心中震撼。
格林那个家伙派出来的人显然正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奉行了“焦土之策”，沿途所见的农田，原本春季耕种下的粮食，全部都变成了大片的火海！一个一个村子里满是烟火，粮仓被焚烧成了巨大的火团，只有少量的粮食被征集来的马车参促的运往丹泽尔城，路上还有马车毁坏的，赶车的士兵也都毫不犹豫的干脆就地点火烧毁！
格林显然是把所有的人手都派出来的，沿途看到的那些驱赶马车的，还有搬运东西的，驱赶农夫们扶老携幼往丹泽尔城赶路的人，除了是地方守备军兵之外，还有一些则是城中的税官，治安士兵，甚至还有一些穿着监狱里制服的狱兵，都被全部派出来了。夏亚甚至还看到有些路旁的农田里，还有人在点火焚烧农作物，他看的心中滴血，几次要出手阻拦，但是菲利普都制止了他，只说这是格林的主意，请夏亚先回丹泽尔城商量再说。
一路上夏亚可算是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丹泽尔城。
丹泽尔虽然是边境小城，但是毕竟是一郡的守备府所在，更是因为上次和奥丁的大战，这里是临时军区的指挥所在，城防也经过了加固和修缮，城墙是按照帝国的军事要塞的等级建造的，高达十一米，而此刻城墙之外，还有不少城里征集的工匠和民夫正在拼命的赶工，将一些砍伐下来的树干木材，临时削成一排一排粗陋的尖锐木桩扎在地上。
而城墙之外周围的一些树林，要么就是被砍伐，大部分来不及砍伐的，则干脆都点了火焚烧起来，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浓烟滚滚！
城门也是拥挤不堪，附近周围村落的农夫人家不少都被驱赶到了城里来。路人拥挤，将城门挤得水泄不通，夏亚等人靠近了，靠着前面骑兵开路才终于进了城。
一进城里，就看见大街上更是凌乱拥挤，还有士兵站在高出奋力的呼吼：“别停下别停下！都往城里走！别挤在城墙下！快往里走！在城中有帐篷和食物！他妈的快走！再磨磨蹭蹭的就吃鞭子了！！”
一看这场面，夏亚眼睛都红了，纵马带着人来到了城中的守备府，那守备府的外面原本是一条宽阔的长街，还有一个不小的广场，此刻却放眼看去都是帐篷。大量的从周围被驱赶进城的拜占庭平民都在这里暂居了下来，那些帐篷明显是从军库里搬运出来的军备之物，此刻却看见那些满脸仓惶的农夫平民们在拥挤在那儿争夺等候分到帐篷和食物。
守备府门大开，连卫兵也只留了两个而已，夏亚冲到了门口，翻身下马，也不管卫兵的阻拦，就往里冲，卫兵如何能阻拦得住夏亚？被他一推即倒下，夏亚大步跑了进去，口中就大声吼叫：“格林！格林！你在哪里！给我快出来！！！”
才跑进大堂里，却听见里面传来了惊喜的声音：“夏亚大人回来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夏亚，夏亚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阿弗雷卡特！夏亚一看见这个家伙，呆了一呆，才道：“夷？是你？你们到了？”
阿弗雷卡特满头汗水，卷着袖子，披头散发，模样很是疲惫，不过却很欣喜：“是的大人，我们三天前到的，尤丽亚夫人就在后面宅子里住下了，还有卡托那个家伙，被格林派出去清点城里军械去了……”
格林！
夏亚立刻想了起来，大声叫道：“格林呢！格林那个混蛋呢！！！”
他用力推开了阿弗雷卡特，阿弗雷卡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正在后面……”
夏亚一听就焦急的跑了进去，也不管后面的阿弗雷卡特在叫嚷什么了。
冲进了后面的院子，就看见在后厅里，格林的身影正坐在那儿，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军兵，似乎正在和格林回报什么事情，夏亚大步冲了进来，正要叫嚷，格林已经看见了夏亚，抬头喝道：“你先等一下！！”
格林语气威严。抬头那一眼，眼神里更是自由一股杀伐肃穆之气，倒是让一肚子问罪怒火的夏亚反而一呆。
随即格林飞快的对那两个军兵交待了几句：“城北……工事……树林……烧了……”
格林说的飞快，而夏亚满心怒火，听的也不太真切，等那两个军兵领命跑出去之后，夏亚才冲到面前，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那桌子都被他砸出了个窟窿：“格林！你到底再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丹泽尔城外周边郊村，都变成一片焦土了！！！”
格林面沉如水，看了一眼被砸了个窟窿的桌子，才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夏亚一眼，声音冷静：“我知道。”
“……你知道！”夏亚立刻瞪眼，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知道！！是你下令这么做的？！”
“是的。”格林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眼看格林如此痛快的承认，夏亚反而愣了一下，他呆了一呆，立刻咆哮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做！！！”
和夏亚狂怒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林的冷静漠然，却仿佛更为诡异，他抬头看着夏亚，眼神转了一下，才忽然叹了口气，他的语气苦涩而低沉。
“夏亚……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熟一些！”
？！
这话一出，夏亚忽然就品味出了格林说话时候语气里的那深深的苦涩和不甘，眼看格林神色疲惫，双目赤红，心中更是一震，居然张口结舌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格林看了一眼夏亚脸上的表情，冷笑一声：“先收起你的怒气，给我坐下！”
毕竟是曾经统兵一方的帝国名将，这忽然露出威严来，夏亚不由得心中有些古怪起来，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格林，倒有了几分昔日在罗德里亚骑兵团里，面对威严的阿德里克将军时候的感觉了。
不由自主的，他坐了下来。
“夏亚，我问你，你以为战争是什么！”
“战争……”夏亚被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得茫然了：“战争……就是击败敌人……”
“愚蠢！”格林毫不客气的驳斥：“战争？战争就是……就是杀你的人！抢你的钱！占里的地！吃你的粮！！”
这个说法倒是夏亚不曾听过了，不由得心里一动。
“你的人送来消息的时候，我得知奥丁人的侵犯，这么短短的时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派人飞骑来送消息，是指望我这个留守的人能立刻做好战备安排……哈！夏亚！你以为我格林是什么！！是神灵吗？！”
格林忽然满脸涨红，大声喝道：“一天时间！我只有一天时间！！！丹泽尔城，城小兵弱！奥丁人大举来侵犯，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一天时间内我能做出什么安排来？！我能变出十万雄兵？夏亚！你也太看得起我格林了吧！”
夏亚彻底沉默了。
的确，纵然自己拼死争取出了一两天的时间来，但是要面对数万奥丁强军的侵犯，靠着丹泽尔城这么一个小地方，这么一点兵，能做出多少准备？格林虽然号称名将，但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我可以告诉你，夏亚！就算留守在这里的不是我格林，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阿德里克，哪怕是鲁尔，甚至……换做任何一个明智的将军，甚至就算是黑斯廷和我换一个位置，他在这里，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格林眼神里晃动着亢奋的火苗来，他咬了咬牙齿，傲然一笑：“奥丁人大军原来，敌人有数万雄兵，我们有什么？兵不满千！还大多都是地方守备军，甚至很多根本不是军人，而是地方的税丁，狱兵！！实力对比上，毫无疑问，我们根本不堪一击！！如果有别的法子，你以为我会愿意出此下策么！”
“我……”
格林摇头：“奥丁人远来，而且来得这么迅速，这么快，这么突然！显然这是一场有准备的突袭！奥丁人的优势就是在于他们进攻的突然性！但若是仔细想一想，这也偏偏是他们的最大的弱点！大军长途奔袭，他们为了抢速度和时间，必然轻装上阵，不会挟带辎重粮食！而且来的是赤雪军的话，我知道这支军团，他们是混编军队，步兵比骑兵多！要加快速度，必然是抛弃了所有的辎重粮械！这么一来，就给了我们唯一的一个机会！”
看着夏亚已经冷静了下来，格林飞快道：“他们别的东西还好说，军械什么的，可以就地砍伐树林来建造，但是唯一一个东西却是变不出来得，粮食！！不论是人吃马嚼，都是要吃东西，都是要喂饱肚子才能打仗的！奥丁人的目的很简单，他们不带辎重，就是打了以战养战的主意！哼，曼宁格好算盘啊！只要一口气冲进莫尔郡来，他知道莫尔郡产粮！到时候，只要他的军锋所到，自然到处都是他的粮仓！我们的农田，我们的粮仓，他都可以伸手取来！这样一来，他们唯一的弱点也被弥补掉了！难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么？！”
“可，我知道他们一旦侵犯，必然会烧杀抢掠，倒是我们的领地就会变成一片废土……我就是为了希望避免这种情况，才拼命在野火原上拖延住他，派人给你送消息……”
“幼稚！！”格林毫不客气的斥责了夏亚：“我以为你应该成熟很多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幼稚！”
“那你就自己把自己的领地烧成一片焦土？！”
“总比让那些粮食落入奥丁人的手里，变成对方的军粮，要好的多！”格林摇头：“你的头脑呢！你难道傻了吗！我们自己烧了，至少这些东西不会落在奥丁人的手里！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如果你能拖延上敌人一个月，我自然可以从容的把粮食收割，全部运输到城里来！可是一天时间，你让我怎么去做！
不烧，过两日之后，奥丁人以来，还是会被他们抢光！烧光！
我们自己烧了，至少没有落入他们的手里！奥丁人来了之后，一样缺乏粮食！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自己烧了，总比落在奥丁人手里好……
这个道理，夏亚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看见自己的领地变成如此模样，心中滴血，一时激愤之下，难免是有些糊涂的，此刻格林点破，夏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虽然心中依旧不甘，却终于真正的冷静了下来。
可随后夏亚脸色一变：“不对啊！”
他盯着格林：“你说的这清野焦土策略虽然有道理，可是咱们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他霍然站了起来，瞪着格林喝道：“我好容易争取了一天的时间，我虽然也知道这一天时间靠着我们自己准备，必然是不够的，但是……你为什么不派人去求援军！！”
他指着门外喝道：“帝国中央常备第七兵团，就驻扎在南边的临郡！我们只要快马去报讯，第七兵团虽然战斗力不如罗德里亚，但怎么说也是帝国的中央常备军！一旦得知奥丁人入侵，他们怎么会不快速来驰援？只要有了这两三万的援军，我们也能抵挡住奥丁人了！只要第七兵团驰援，我们何必行这种自损元气的焦土策略！！”
格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惨然一笑。
“夏亚……”他的语气忽然显露出了无比的疲惫，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哀伤来：“你……你这些日子远在野火原上，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国内目前的情势吧……”
格林双手握紧，眼睛里忽然就缓缓的落下了几滴眼泪来。
“就在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帝国上下的局面已经大变！那些军阀党公然高竖叛旗，已经反了！亚美尼亚军区的叛军已经围攻奥斯吉利亚多日，此刻就在奥斯吉利亚城下，聚集了包括亚美尼亚军区在内的六个军区的叛军，总数已经达到了十多万众！还有更多的叛军也在源源不断的开往帝都！各地的总督大部分都已经反了！你说的第七兵团……他们之前的确就在南边临郡，可就在四天前我得到消息，第七兵团起兵准备奔赴帝都勤王，但是开没开拔，就被东西两个军区的叛军夹攻，已经溃败了！！此刻我们莫尔郡周围的郡区，大部分已经不复为帝国中央所有！前有奥丁，后有叛军……哼，求援？我们上哪儿求援去！”
夏亚一听，顿时扑通一下坐了下来，脸色也是狂变。
“帝国……只怕已经不存在了！”格林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
夏亚在惊过之后，说老实话，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既然都这样了，老子还死守在这里干什么？
反正他自己本来就不是拜占庭帝国的人，只是机缘巧合，才加入了拜占庭的军队，他对这个帝国，说实话，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说到底，也只不过对于阿德里克等寥寥数人有些感情罢了。
既然这个帝国都快完蛋了，老子这个郡守的官只怕也做到头了，不如拉人，赶紧走人算了！绕路回到野火原去，占山为王，今后自然也逍遥快活。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夏亚心中一闪之后，他立刻就脸色一变，将这个念头自己就给推翻掉了！
夏亚！你忘记了凯文了吗！你忘记了凯文的血仇了吗！
你忘记了要“杀光奥丁人”的誓言了吗！！
从前我自然是自由的野人一个，可如今，到了这样的局面，还有那么逍遥走人的资格吗？
别的不说，土鳖是一个极念恩情的人，只看在帝国现任皇帝康托斯大帝，对自己算是极为优待赏识的份儿上，眼看帝国完蛋了，自己就跑路……
妈的！夏亚大爷做不出这种没种的事！
他用力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第两百六十三章【立誓】
既然坚定了心志。夏亚就开始考虑其他的难题了。
他扭头瞪着格林：“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出路？就算用了焦土之策……可是凭借这么点兵，怎么守城？奥丁五万军队我都看过了，兵强马壮！赤雪军团的确是精锐强军，我们守不住的！”
“长守自然守不住。”格林摇头：“但是我们根本不需要长守！”
他的眼神有些凌厉起来：“奥丁人远来，几万军队要吃要喝，需要粮食！我们把这里的东西烧光了！他们的军队当务之急，第一条就是征粮！军队里断粮，只要断了两三天，只怕就要出乱子！所以，我们只要龟缩在城里不出去，坚守下去！我判断，以曼宁格那个家伙的性格，他没有那种决断坚忍的气魄！必定会舍弃我们，然后挥军南下，大军去攻伐其他地区！因为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抢到粮食！所以，我判断，一旦我们摆出坚守的架势，他一定不敢耗费时间来和我们硬拼！哼，这个办法么，也是只能用在曼宁格的身上，曼宁格这个家伙我知道。虽然狡猾了一些，但是却缺了一点子硬气！如果换了其他奥丁的统帅，或者外面杀来的是黑斯廷，我这个法子就绝不敢用了。”
格林一拍桌子，喝道：“一天，最多两天！我们最多只要守两天就足够了！曼宁格大军袭来，他也会试探攻城！但是只要我们摆出强硬的姿态来！用事实来提醒他，就算他能攻下我们的城，也需要耗费至少五六天时间！那么他一定不敢冒险！因为他的粮食绝对不够支撑那么久！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放弃！说一句不好听的，现在我们帝国的国门大开，处处都不设防，他只要挥军长驱直入，有的是地方让他能抢到粮食！何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去冒险？”
夏亚也眼神里露出精光：“嗯……你的意思，只要我们挺过开头的第一阵，就能等来转机！”
不得不说格林的话的确极有道理，这个外号疯狗的名将果然看准了奥丁人唯一的弱点。
奥丁人必然急于去其他地方抢粮补充军资，未必会冒险浪费时间来攻打丹泽尔城，只要自己一方摆出一个刺猬的架势来，说不定这就真的是一线生机！
两人虽然商量定了，可随即夏亚却依然忍不住追问现在帝国国内的情势。
“局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格林听了也是苦笑：“我一直在丹泽尔城里，得到的消息也大多都是流传来的，未必准确。不过听说是皇帝陛下忽然开始对奥斯吉利亚的军阀党羽清剿，派兵进入了红区，军阀党大举逃亡之后，就竖起了判旗……”
说到这里，格林看了夏亚一眼，低声道：“还有一件大事。”
夏亚叹了口气。他心中自然是震撼无比，怎么自己才去了野火原上这么些天，回来之后，连天都变了，想到这里，他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还有什么大事，你说吧。”
“听说，让陛下忽然和那些军阀党羽决裂的原因是——卡维希尔遇刺身亡！陛下认定了是那些军阀党羽干的。”
“……”夏亚这一下可真的呆住了，眼珠子瞪得凸了起来，望着格林看了好一会儿，才陡然一伸脖子叫了起来：“什么？！！！！！”
卡维希尔？死了？！
※※※
就在当天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地平线上大片尘土扬起，一队骑兵呼啸而来，跨过了毫不设防的拜占庭帝国国境线，终于进入了拜占庭帝国的疆土。
这是近年来几次大战之中，奥丁军队罕见的侵入了拜占庭的国土之中，所以当一队队驯鹿骑兵冲过那条被认定为国境线的丘陵小山山脉之后，顿时所有的奥丁骑兵都坐在鹿背上挥舞手里的长刀，亢奋的高呼叫嚷起来。
经过了大半天的奔驰，奥丁人的坐骑早已经筋疲力尽了，况且驯鹿这种坐骑。在长途奔驰的能力上原本就不如战马，此刻奥丁人虽然成功的进入拜占庭，但是每个奥丁骑兵眼看自己胯下的坐骑汗流浃背，但是碍于曼宁格的严令，不敢休息，只能咬着牙齿强行继续朝着拜占庭的腹地深处而去。
夜晚的时候，让这些奥丁骑兵惊诧的是，原本传说之中“肥沃富饶”的拜占庭，怎么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放眼看去，道路两旁的农田里，出处焦土，还有不少地方的火没有熄灭，依然在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空气里弥漫了一股浓烈的呛人的味道。
而这队奥丁骑兵缓缓而行，终于寻到了一座村落，在村外先等了一会儿，派了两个骑兵悄悄潜进了夜幕之下寂静的村子里，过了片刻之后两个奥丁骑兵才出来回报：这村子已经空无一人了！！
大队骑兵冲进了村子里，原本兴奋的骑兵立刻如同当头被浇了一桶凉水！
饥渴难耐的奥丁战士沮丧的发现，他们在这个村子里找不到一点食物！
甚至就连水都没的喝！村子里原本的几口水井都被乱石给堵死了，还有的一个水塘里，刚跑进了就听见嗡的一声蝇虫蜂起，打起火把一看，水塘里扔了几只被宰杀的牲畜的尸体，经过了浸泡之后早已经腐烂败坏，将这水也污染掉了！
至于食物，自然更加没有。村子里所有的房屋都搜遍了，也没找到一口吃的，至于村子里的粮仓，早已经变成了一大堆灰烬。
这模样简直就好像。好像，好像……
“他妈的，难道有其他的奥丁军队在咱们之前到过这儿？比咱们先到抢过一遍？！”
饥渴疲惫的奥丁前锋骑兵不得不继续寻找，而饥渴也将他们的速度拖得越来越慢！终于当他们找到了第二个村子，发现居然也是这么一副破败废墟的模样——前锋骑兵的首领终于有些不安了。
这个统帅前锋骑兵的巴沙克族的头目略微思索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派两个人回去，立刻把这里的消息报告给族长头领！”
第一个命令很正确的，但是第二个决定就愚蠢了！
“剩下的其他人，原地休息待命了！”
不得不说，这个率领前锋骑兵的奥丁头目犯了一个错误！
毕竟只有短短的一天多的时间，纵然格林以坚韧的勇气执行了焦土的计策，但是时间紧张，人手又不足，哪里能做的这么快？
此刻还有很多地方，只要这队奥丁骑兵继续往南驰骋，最多在跑一两个时辰，就能看见距离丹泽尔城附近的几个村镇还在紧张的进行着销毁粮食和搬运物资的工作，还有不少村民不肯撤离……
如果这个时候，这支奥丁前锋骑兵立刻不顾疲惫强行南下的话，那么很可能……
他们这么一休息，却给了夏亚和格林有多出来了整整一天时间继续焦土的计策！
※※※
曼宁格的大军都是步兵，两条腿的人自然跑的速度比四条腿的驯鹿要慢很多很多。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间，曼宁格的大军才终于来到了拜占庭帝国的境内！而此刻。已经是距离被夏亚蒙骗之后上当的第三天了。
听到了焦急跑回来前锋骑兵的汇报之后，曼宁格也是大为震惊，立刻不顾一切的强行军南下！
尽管赤雪军团也算是彪悍精锐的强军，但是这么强行的南下，多日的疲惫，等他们真的冲进拜占庭国境线的时候，队伍看上去已经散乱了，还有不少奥丁战士已经在沿途掉队。
曼宁格虽然知道这么强行军太过不妥，但是得知了前锋带回的消息后，让这个巴沙克族长心急如焚！
虽然心里已经得到了消息，但是当他真的进入了莫尔郡之后。放眼所看，那农田已经化作一片黑色的焦土之后……
曼宁格眼角挑了几挑，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之上，忽然就大叫一声：“好！！好狠！！好小子！好！！”
他这一句大吼含愤而发，忽然就身子一晃，从马上坠了下去。
旁边的部族里的众多头领赶紧蜂拥上去将他扶起来，曼宁格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众人，怒喝道：“叫嚷什么！我没死！”
他奋力站了起来，看着远处还有在冒着青烟的村落，废墟之中犹如鬼域，曼宁格的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好，好一个狠历的小子！”曼宁格哈哈一笑，只是笑声里煞气冲天：“那个跑来欺骗我的小子！敢孤身来当我面撒下大谎，刀斧加身面不改色！我也只当他胆色过人！后来发现上当，又觉得这个小子不但有胆子，还够狡猾！有勇有谋，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可现在看来，这个小子居然还有如此狠辣的心肠！！自行焦土之策！有一套！有一套！！老子小看他了！”
这个时候，前面有前锋骑兵眼看大军到达，那前锋骑兵的奥丁首领带人跑了回来，求见曼宁格。
曼宁格叫嚷了一阵之后，正怔怔的望着那一片黑土发呆，一听前锋领兵首领来了，忽然就眉毛一挑，大步跑了过去。
那个前锋首领正单膝跪下要行礼，却忽然就看见族长大人满脸狂怒的冲了过来，还不等他说话，曼宁格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上，把这个家伙一脚踢翻！曼宁格含恨而踹，那个前锋首领顿时口吐鲜血！
曼宁格上去，唰的一下拔出了自己的长刀来，一刀就劈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头颅冲天而起，一腔子热血喷洒了出来！
旁人所有人都惊呆了，也不知道族长为何如此震怒，一言不发就直接砍了前锋首领？
“蠢货！误我大事！我恨不得杀他一万次！！！”
旁边有人终于出声：“族长……”
“你们心里不以为然吗！”曼宁格转身，将手里的长刀重重掷在地上。厉声喝道：“我的命令是让他带兵先行南下，以骑兵的速度突袭丹泽尔城！！这个蠢货干了什么！！他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情况，派人来汇报我是对的！但是他居然不顾我的命令，在这里停留不前了！大好局面，都被这个蠢货葬送掉了！！！！”
眼看手下族人首领们不解，曼宁格看了过去，迎着一双双茫然的眼睛，他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部族里缺乏智谋之人，巴沙克族的勇士虽然多，但是有脑子的太少了……
“你们不明白？那么我告诉你们！前天那个拜占庭小子骗了我们一次！为了是什么？是拖延时间！现在看来，他是跑回来烧光了自己的粮食和农田，想要我们无粮可征！！可是他依然时间不够！我们虽然上当，也只是被他拖延了一天时间而已！！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他行焦土之策的！我担心这些拜占庭人弄出什么花招来，才会下令让前锋不惜一切代价南下奔袭丹泽尔城！就是为了要避免发生意外的可能！！可这个混蛋倒好！一看到这里情况不对，居然就贸然不顾我的命令停了下来！！可知道拜占庭人的焦土之策根本时间不够！！他又在这里停了一天一夜，却等于给了拜占庭人又多了一天时间！！让他们可以完成焦土之策！！此刻我可以打赌！我们此去南下一直到丹泽尔城，周围两天的路程之内都别想找到粮食了！！！”
曼宁格说到这里，神色阴沉：“传令，前锋骑兵归队中军！让勇士们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出发去丹泽尔城！”
手下又有人不解了：“族长，既然情况紧急，为何还要休息一个时辰……”
“没用了。”曼宁格摇头苦笑：“该快的时候没快，机会已经失去，现在再快也已经晚了，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到了丹泽尔城，我要好好看看那个小子！”
※※※
当奥丁的兵锋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经过了三天时间的准备，丹泽尔城下已经建起了粗陋的防御工事。
城外的野外上，一些小树林都被砍伐一空，要么就是被一把火烧了。城墙之下，一片一片临时建造起来的粗陋的木桩插在了地上。
虽然有些粗陋，但是不论是宽度还是厚度，都也勉强有些模样了。
城门禁闭，城墙之上的守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距离上一次大战不久，作为曾经的战区临时指挥所，丹泽尔城的军库里原本还留下了一批上次大战后没有来使用掉的军械。弓箭什么的都不缺乏，还有几台弩车，也被推上了城墙。
原本这些军械么，说实话，前任的那些守备军里的蛀虫，勾结了上次战争时候负责战区的军区官员们，悄悄克扣下来的，本来是打了主意想中饱私囊的，但是巧就巧在，原来说好的买家是西南方的一个军区的军阀，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价格没有谈妥，这事情就耽误下来了。
却不想拖到了现在，却正好便宜了夏亚。
此刻城中已经全民动员，所有的守备军的士兵都已经上了城墙，还有其他的税兵，狱兵也都被编成了队加入了守城的行列。
甚至夏亚还跑到了城中的监狱里去了一趟，这丹泽尔城里的监狱，原本还关了几十个囚犯，夏亚当众许诺，只要能守住城，战后就免了他们的罪责，还赏赐金币三十枚。
还有恰好的过路商队的护卫，也全部被夏亚征调了过来，夏亚说服了那些恰好不幸被困在了丹泽尔城的几个商队。
“奥丁人前来，一旦攻破了城，你们商队里的货物一定被抢劫一空！到时连命都保不住！不如和我合作，助我守城！事后我一定重重酬谢！”
甚至于，城中还有两个来自奥丁的商队，夏亚立刻很不客气的将对方的货物全部罚没，还将那些奥丁人全部赶出了城去。
这个做法虽然有些欠妥，但是夏亚不敢冒险！万一这些奥丁商队里有奥丁人的奸细内应之类的……他现在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做好了一切准备——或者说，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做的都做好了，至于做不到的，也没办法。总之夏亚站在城墙上，终于看见了远处奥丁人的大军逼近的时候，他反而忽然心里一松——这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妈的，不管怎么说，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城墙上火把通明，城下的旷野上还有不少地方的树林在焚烧。所以奥丁人大军原来，双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黑压压的奥丁军队陈在城下远处，数万雄壮的奥丁战士如蚁群一样在旷野铺开的时候，顿时城墙之上的那些拜占庭守军就为之一震！
这些守军都是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众，里面虽然也有一些地方守备军，但是原本就是杂兵之流，更没有经历过什么阵仗，此刻看见了城下数万奥丁雄壮战士，气势冲天，更加上联想起平日里听到了奥丁人野蛮凶残的传说，不少守军脸色发白，还有人当场就吓得全身发抖起来。
夏亚站在城楼之上，看见了身边不少的军兵都露出了畏惧之色，心中也有些叹息。
此刻士气低落，如果不能想点办法的话，恐怕对守城不利！
夏亚想到这里，眼珠转了转，忽然就纵身跳上了城墙的墙跺上，对着远处的黑压压的奥丁阵列放声高呼。
“曼宁格，你们奥丁人远来是客！老子身为主人，先请你喝杯茶水！！”
说完，夏亚哈哈大笑，就在数万双眼睛的中苦睽睽之下，就站在城墙墙多之上，解开裤子来，对着城下拉了一泡尿！
眼看他如此作为，顿时大家都呆住了！
夏亚这一泡鸟拉得时间老长，还哈哈笑道：“兄弟们，远来是客，可别让奥丁人笑话我们不懂礼数！”
他身边站的就是阿弗雷卡特，这个家伙跟随夏亚多日，知道这位大人的性子，他也哈哈一笑，叫道：“大人发话了！兄弟们一起请奥丁蛮子喝茶吧！”
随即他身边的原本都他手下的佣兵，也都轰然一笑，数十个汉子跳上墙跺上，站成一排，都解开了裤子，对着城下尿了起来。顿时就看见一排汉子站在那儿，水柱哗哗……
更有的佣兵，尿完之后，还故意对着远处的奥丁军队晃了晃，转过身去，拉下自己的屁股对着敌人用力拍上两下。
如此做派，顿时让城墙上不少守军轰然大笑起来，一时间，那畏惧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远处的奥丁人看得真切，不少奥丁人都面露怒色来，更有的大声喝骂起来。
一时间城上城下叫骂连天，过了会儿，就看见奥丁人军队分开，一匹雪白雄壮的战马缓缓而出，马上坐着一个须发银白的雄壮威武的老者，正是曼宁格。
“城上的！”曼宁格声音冷峻，但是他这一声喝，那声音却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城墙上下数万人的耳朵里！
“城上的！可是那个沙尔巴？！”曼宁格冷笑：“出来答话！”
夏亚看得仔细，也哈哈一笑挺身而出：“曼宁格族长阁下！哈哈！可对不住了！那天我是用计哄骗你的，老子的真名叫做夏亚雷鸣！莫尔郡军备长官！”
曼宁格一听，神色一动：“夏亚雷鸣？原来是你！哼，听说上次大战里，拜占庭里出了一个小子，连黑斯廷都敢较量，果然不俗！”
顿了顿，曼宁格傲然喝道：“你不过小小一个郡守，能有多少兵力？此刻你们困守孤城，又没有援军！我数万奥丁战士在此，只要我声令下，城破人灭！不如你开城投降，我……”
夏亚不等他说完，就大声笑道：“好了好了，这种废话有什么用处？老子连自己的地盘都烧了！花了这么大本钱，难道是为了投降来的？”
说完，他一把抢过了身边一个护卫手里的弓箭来，挽弓搭箭，喝道：“你可知道，老子曾经在阿尔巴克特平原一战立下誓言！”
“哦？什么？”
夏亚不答，长笑一声，手里弓弦一振，一朵流星激射出！！
曼宁格坐在马上眼看一道光芒射来，立刻大喝一声，拔刀挥舞过去，就听见一声闷响，他手里的刀锋将射来的箭挡开，可是他的刀锋也咔的一声折断成了两截！断刃落在地上，插进土里，还兀自嗡嗡振荡不止！
曼宁格只觉得手臂酸麻，虎口巨痛，不由得抬头吃惊的望着城墙之上！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就暴声怒吼，声如雷霆！
“我此生，杀尽奥丁人！！！！”

第两百六十四章【希望断绝】
夏亚一箭没有能射中曼宁格。心中也是遗憾。心里叹气：如果我的聚啸弓还在的话，这一箭就算射不死这个老小子，至少也能叫他挂彩，那样的话，对士气的振奋就大有好处了。
他的聚啸弓早已经毁在了达曼德拉斯的蛇穴里的，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地下河水被岩浆污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夏亚最后为了救阿菜和素灵，自己掉进了河水里，虽然最后没死，但是身上的东西却多半在那腐蚀性超强的河水里毁坏掉了，那腐蚀性超强的河水连铁精质地的东西都能腐蚀掉，何况聚啸弓呢。
他心中虽然遗憾，却不知道城墙下的曼宁格更是震惊，曼宁格虽然一刀格挡开了夏亚射来的箭，可刀锋断裂，手臂兀自微微颤抖，只是在大军之前，他表面上强装镇定，长笑一声。喝道：“好！等我打破城门，必然砍了你！”
说完，曼宁格策马回归到自己的阵列之中，他翻身下马来，才一落地，旁边就有手下的部族里的头领过来搀扶，一触碰到曼宁格的手臂，曼宁格顿时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旁人，抬起手来，就看见手掌上满是鲜血，他吸了口气，冷笑道：“这个夏亚果然有些本事，难怪上次战争，连黑斯廷都没有能杀了他。”
又看了一眼旁边众多部族首领，忽然就厉声喝道：“他拜占庭里有如此勇士，难道我们巴沙克族的勇士就弱了吗！你们谁能先攻破此城，此城中奴隶都归了此人！！”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人人振奋，部族里几个平日里颇有勇力的头目都纷纷叫嚷起来，纷纷请令之后，下去整顿自己手下的战士准备攻城了。
不得不说，格林将夏亚争取来的这短短的一两天的时间，利用的非常充分，至少赤雪军准备攻城的时候，就沮丧的发现，城外周围根本找不到可以砍伐来制作攻城器械的树林了。
他们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毕竟长途跋涉来到拜占庭，连口粮也就带了一点而已，更别说是什么攻城的器械了。
但是奥丁人天生凶悍，又加上曼宁格出了这么厚的赏格出来，傍晚之前，奥丁人就展开了第一次攻城。
因为没有攻城的器械，所以这次奥丁人的攻击，只是在后面让一些奥丁战士用弓箭和城墙上的守军对射，试图一弓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然后地面上几队奥丁战士趁机朝着城门貌似冲击，举着点火的东西，试图在城门下放火，烧掉城门。
但是奥丁人原本就不擅长弓箭射术，加上城墙上居高临下，奥丁人的仰射毕竟吃了大亏，况且城墙下已经扎下了数拍的尖锐木桩，只留下了中间城门的一条通道而已，奥丁人的冲锋被迫拥挤在中间的通道上，城墙上的拜占庭守军的射击更加的轻松。
两次冲击，却只在城墙下留下了百十多尸体，至于试图点火的意图。虽然也成功的一次冲到了城门下，但是城楼上顿时砸下不少石头，将聚集在城门下的十多个奥丁战士当场砸死，至于火苗，则根本没来得及生起。
奥丁人随后组织了更大规模的攻击，这次派出了至少上千战士冲锋，这些奥丁人冒着城墙上的箭雨，却并不直接攻击城门了，而是却跑去清楚城墙下的那几排木桩。这些奥丁战士都穿了铠甲，手持重斧，高吼着呼啸而上，冲到了木桩的前沿，奋力的劈砍，砍下木桩之后，却立刻就随后传送到了后面去。
城墙上的夏亚看在眼里，冷笑道：“哈！他们是来抢木柴来了！”
随即下令弓箭手对着木桩前沿的方向猛射。
这一阵，奥丁人虽然强行劈砍掉了两排木桩，抢走了百十根，但是却留下了一百多尸体。几乎以一命来换一木，这样的惨烈代价，让曼宁格在军阵之中看得也是皱眉不已。
一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奥丁人的攻击终于停止下来。城墙下的那些木桩几乎被拆掉了大半，搬运回去之后，奥丁人之中的工匠开始加快速度制造器械。
曼宁格也下令让战士稍歇修整，原本口粮几乎已经耗尽，他却依然下令匀出部分的口粮来，让攻城的几个战队饱餐食用。
上午的时候，奥丁人展开了最大规模的一场攻城，一架临时用木桩制造成的简陋的攻城车被推了出来。这攻城车下安装了木轮，上面还在木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兽皮来挡箭，而中间吊了一块最粗大的撞木。百十个奥丁战士簇拥在周围，狂呼吼叫着推着攻城车朝着城门冲了上去，后面还有不少奥丁战士举着盾牌尾随，而曼宁格的一声令下，军中的弓箭手也开始了继续的射击，和城墙上的守军对射，以弓箭来压制城墙上的弓箭。
这样的进攻，几乎就是用人命来填了！
夏亚虽然在城墙上大声呼吼督战，但是奈何守军的素质毕竟不高，虽然居高临下，但是弓箭手的素质太低，而且军兵的素质也远逊于奥丁人，打了一夜时间，早已经疲惫，奥丁人却是有大批人手来轮换。渐渐的就让奥丁人将攻城车推到了城门下！
眼看虽然一路上奥丁人又丢下了不少尸体，但是那些奥丁人一看攻城车被推到了城门下，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叫嚷起来，一时间数万人的吼叫压过了城墙的喊杀声！
攻城车下的奥丁战士已经折损了不少，可一旦有人倒下，后面立刻自然就有奥丁战士补充上来。百十人推着攻城车在城门下，立刻就开始了撞门。
砰砰的撞击声之中，奥丁人疯狂的呐喊吼叫，城墙上的士气明显弱了下来。
远处的曼宁格看在眼里，立刻趁机拔出长刀来高声吼道：“巴沙克勇士向前！！破城就在此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城楼冒出十多个人头来，将十多桶的液体从城楼上倾泄而下，这些液体粘稠而发黑，顿时全部倾泄到了攻城车和旁边的奥丁战士身上，随即数个火把从城楼上透了下来，顿时轰的一声。城门之下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攻城车固然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那周围的百十个奥丁战士也纷纷惨叫着四处奔逃，不少人都是满身火焰，在地上来回打滚，还有的刚跑了几步，就被城墙上落下的箭弩射死！
后面的曼宁格看得心中大怒，却反而吼道：“那火虽然伤了我们勇士，也会把他们的城门烧坏！勇士们向前！！”
他跃马扬刀，顿时身边冲出了大队的奥丁战士去！
夏亚站在城墙上，手持弓箭，他的箭术虽然不算顶尖，但是比那些守军可强了太多了，每箭射出，城下就必然被射翻一个奥丁人，他一口气连续射击，箭壶都空了三个，还依然高呼酣战不己，身边的守军虽然潺弱，但是有阿弗雷卡特和霍克两个原来的佣兵武士头子，加上原来的那些佣兵，都是凶悍之人，依然死战不退，眼看有守军畏惧，似乎要退缩逃跑，夏亚忽然就丢下弓箭，一刀将一个逃兵劈倒！站在城楼上高声吼道：“怯战者格杀勿论！！你们的家人亲属都在城内！一旦破城，奥丁人屠刀之下，满门全灭！带种的就和这些家伙拼了！！”
有他持刀督战，加上他的这番呼喊，顿时那些怯懦的守军纷纷鼓起勇气来，毕竟夏亚说的是实话，不少守军都是城中的本地人，奥丁人的凶悍之名太盛，每每作战，都不留俘虏，就算此刻退逃，一旦城破。还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城门下大火冲天，眼看攻城车虽然烧毁了，但是城门的门板也被点燃，一时间火光大作，奥丁人士气振奋，朝着城门下狂冲，虽然头顶箭如雨下，但是这些北国的野蛮种族一旦凶悍起来，果然是毫不畏惧死亡，虽然不停的有人中箭倒下，可却丝毫没有人退缩。
夏亚眼看奥丁人不少都冲到了城门下，立刻就大笑一声：“时间到了！砸！！”
原本藏在城楼里的一队佣兵武士冲了出来，都是挑选出来的精壮力大之人，抬着大块大块从城中拆卸下来的巨石之类的东西就朝着城门下猛砸下来，城门下奥丁人早已经拥挤成一团，这么砸下来，连瞄准都不用了，顿时下面的奥丁人不少被砸的人仰马翻，还有人当场就被砸成了肉泥！
夏亚狂笑声之中，抓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就砸了下去，一个奥丁巴沙克部族之中的首领正在指挥手下的战士往前冲，忽然就看见头顶一片黑，刚一抬头，就被压在了下面，顿时化作了肉饼！
曼宁格还不肯放弃，他虽然眼看手下损伤不少，但是却更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时间不等人！如果不能强行攻下这座城，得不到补给的话，自己的几万大军，今天就断粮断水了！！
终于就听见前面奥丁人传来了呼叫的声音。
“城门烧开了！烧开了！！”
听见这声音，曼宁格心中原本一喜，可坐在马上放眼一看，不由得大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愤！
只见那城门虽然被烧毁，加上奥丁人的狂砸，终于裂开倒塌，但是城门之下，却已经被如小山一样的乱石土方堆满堵死了！！
曼宁格看到这里，心中终于下了决定，咬牙喝道：“传令吹号，让勇士们回来！”
他心中滴血，却也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夏亚的身影。
好狠的小子！！
居然将城门都自己堵死掉了！！
曼宁格身为奥丁人之中的统帅，对于行军打仗自然不是外行。孤城被围，守军自己将城门堵死，那就是毫无疑问的摆明了死志！
因为通常来说，既便是围城，守军也不会选择将城门自己堵死，一来的话，堵死了城门，自己把突围的路给断绝了，二来，一旦外界来了援兵，也无法进城援救！
显然，丹泽尔城的守军分明就是摆出了和城共存亡的架势！
这堵死的城门，就是告诉了曼宁格：我们不打算跑！也不指望援军！就是同归于尽！
攻城的军队下来之后，曼宁格骑马在阵前徘徊，看着那高大的丹泽尔城墙，心中恼火焦急。
他数万大军到这里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纵然敌军抱了死战的志气，也绝对抵挡不住自己。可问题是，自己没有粮食，没有攻城的器械，人数虽然多，却总不能让战士们用脑袋去撞城墙吧？！
攻城的器械还有办法解决，守军虽然将城下附近的树林烧掉了，但是毕竟附近远处还有山林，只要花时间砍伐过来，自然能造出无数攻城器械来。
可问题是……自己还有时间么？
一天时间没攻下这座小城，自己军中却已经真的粮食完全耗尽了！
此刻夜幕再次降临，曼宁格站在阵前不肯离去，身边有部下过来，将食物奉上：“族长……吃点东西吧……”
曼宁格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在这部下手上之物上看了一眼，是一块黑色的肉饼，他摇了摇头：“拿给亲卫勇士分食吧。”
手下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曼宁格神色坚定，只能摇头离去。
片刻之后，又有几个部族里的首领过来，有人就立刻问道：“族长，我们的粮食吃光了，怎么办？”
还有人就道：“反正咱们来到了拜占庭了，这小城的守军既然死守，我们不必在这里耗费时间了吧！眼下我们只要长驱直入下去，还怕找不到吃的么？不如……”
“今天我手下的勇士损伤不少，可勇士们回来，却连饱饭都吃不上一口……”
听了这些手下的抱怨，曼宁格眉头一挑，正要呵斥，却忽然心中一动，看着手下那一双双眼睛，脸色上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容甚是轻松，故意指着远处的城墙，傲然喝道：“这些拜占庭人顽抗，就能阻挡我的大军了么！至于吃的……哼，我们巴沙克勇士，难道连这么点苦都吃不得了？这点心志都没有，还想夺去拜占庭人的土地吗！！！”
他这几句说出来，手下顿时都默不作声了。
曼宁格也不是一味的压制，随即淡淡一笑，故作轻松，大声道：“我不是留了五千人，让莫尔卡在野火镇上筹粮吗！莫尔卡忠诚勇敢，我的命令他一定会全力完成！野火镇上有他尽力筹备粮食，想来最多天亮的时候，他就会带着粮食赶来了！到时候，大家还怕没吃的么！”
这话终于让大家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毕竟在野火镇停留的时候，曼宁格留下了他的大儿子莫尔卡，带了五千人就地筹备粮食，大家都是看到的，想来在这里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莫尔卡的五千人应该快带着粮食赶来了吧。
“族长……粮食的事情虽然有莫尔卡解决，但是饮水也没有了。”一个首领满脸忧愁：“这些拜占庭人狡猾，一路所到，水源都被他们自己堵死或者污染了，现在手下勇士们口干舌燥，已经开始饮鹿尿了！”
曼宁格听了，面色平静，只是看着这个说话的首领。
旁边有他的亲信护卫勇士听了，不由得怒喝道：“闭嘴！你知道什么！族长大人今天就滴水没喝！你知道族长大人今天喝的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那护卫勇士满脸泪水，咬牙道：“族长今天喝的就是自己的尿！！”
这话一出来，顿时鸦雀无声，那开口求水的部落头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喝道：“族长！是我该死！族长之尊，都能忍辱饮尿！我们部下的勇士，就算是喝自己的血止渴，也死战不退！”
说完，他站起来，扭头就走。
其他的那些部族里的头领，也都是神色慷慨振奋，纷纷下去整顿军队去了。
眼看众人退了下去，曼宁格才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那个刚才开口的亲卫勇士，低声道：“做的好，你很聪明。”
那个勇士满脸泪水，低声道：“族长……”
曼宁格傲然一笑：“我们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夺去拜占庭人的土地！眼下一点小小的挫折，岂能动摇我的心志！哼！今天饮尿，是为了明天我们能在奥斯吉利亚的皇宫里畅饮美酒！！”
顿了顿，他才回头，看着北方，目光深沉，缓缓道：“莫尔卡那个家伙，该来了吧！派人快马再往野火镇的方向去催！”
※※※
曼宁格满心期待，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终于等来了自己儿子的消息！
他正在等待，手下的护卫勇士就带着两个满脸灰土，神色狼狈的奥丁战士跑了过来。
两个奥丁战士扑到了曼宁格的面前，曼宁格一看这两人的脸色，忽然心里一沉！
果然！
这两个人神色沮丧，其中一个就低声道：“族长……莫尔卡大人派我们来报讯，我们，我们在野火镇，被，被偷袭……”

第两百六十五章【别无选择】
“什么！！”
曼宁格顿时站了起来。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顿时熄灭，他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喝道：“怎么回事！”
“莫尔卡大人带我们就地筹粮，却激起了野火镇中人的反弹，他们彻夜组织了人手，偷袭了我们，莫尔卡大人死战不敌，我们被赶出了野火镇……现在莫尔卡大人带着部下正在野火镇外攻城，派我来向您汇报，请……”
“蠢货！蠢货！！坏我大事的蠢货！！”
曼宁格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两次试图站起来，都觉得手脚酸然无力。
他面色阴沉，强压心中怒火，眼睛里逼出锋利的目光来，嘶哑着嗓音：“到底……怎么回事！野火镇上无守军，你们五千人，怎么会被赶了出来？！”
那两个来报讯的奥丁战士似乎也知道事关重大，神色之中更是惶恐沮丧，其中一个结结巴巴。才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
莫尔卡现年二十八岁，身为一个巴沙克部族里的勇士，他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年富力强，勇力对颠峰的年岁。而身为族长曼宁格的长子，莫尔卡从来都是以武勇而著称在部族之中，这次曼宁格倾巢而出，将部族里的精锐尽数带出来南侵，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子都不带，却只带了莫尔卡这么一个长子，莫尔卡心中自然明白，父亲对自己的期望有多深。
他身为族长的长子，自然也是未来的族长的继承人最大热人选，巴沙克族虽然不是奥丁皇族，但是历来继承人的选择也和奥丁的其他部族一样，优胜劣汰，强者为尊。长子的身份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优势，唯一的长处就是他跟随父亲的时间更长一些，能得到部族里其他首领的支持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奥丁人以武勇而立世，莫尔卡年轻轻轻就能生裂虎豹，自然是部族里著名的勇士。但是曼宁格身为奥丁帝国之中罕见的英杰，却更明白，如果只是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那么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是够了，但是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族长，光凭一身武勇就远远不够了。曼宁格身在当世，奥丁帝国在位的是公认的数代以来最强的神皇汉尼根陛下，而曼宁格本人也是巴沙克族里优秀的族长。才略都远胜前几代先人，一心要想巴沙克族在自己的手里发扬光大，虽然没有半点想取代皇族的野心，但是却一心想让巴沙克部族成为奥丁帝国之内除了皇族之外的第二强部族。
所以，他全力支持雄才大略的奥丁神皇，又利用奥丁神皇的信任，和皇室建立深厚的关系，又结好神皇的长子，以族女嫁之，布局深远！在他的心中计划，如果成功的话，那么巴沙克部族至少能辉煌三代！
可要想达到这样的目标，只凭他曼宁格一代人的努力自然不够，对于自己的未来的接班人的挑选，自然也是精益求精。
所以，他对于大儿子莫尔卡的期望也自然更高，这次出征带着莫尔卡来，一来也是希望他多立功勋，在部族之中建立威望。二来，也是希望让他多受战争洗礼磨练，能多有长进。
莫尔卡心知父亲对自己的期许之高。也希望竭尽全力的表现好一些，以让自己在父亲的心中位置更加牢固。
所以，当曼宁格下令让他带五千人留在野火镇上就地征集粮食物资的时候，莫尔卡可以说是全力以赴。
可问题就在于，他过于的焦急和过于的热切想完成父亲的命令了。
曼宁格才刚带着大军离开野火镇南下，莫尔卡就带着手下的五千奥丁战士在野火镇里散开了征粮了。
所谓的就地征粮，说穿了，就一个字：抢！
莫尔卡也是有些托大了，他自认为自己带了五千雄兵，这野火镇上才多少人口，又是一个出名的三不管的地界，没有当地的守军和势力，自己的五千雄兵撒开来，谁能抵挡？
在他的号令之下，五千奥丁战士被分作了数十队，在野火镇上逐街的开始了封锁，挨家挨户的敲门索粮。这些奥丁战士都是野蛮了惯的家伙，又不是在自己部族的领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客气的？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野火镇是什么地方？著名的三不管地带！这里可谓是藏龙卧虎，不知道多少大陆上的逃犯都藏匿在这里，不知道多少草莽之中的隐士高人都在这里隐居。
可以说，只怕随便哪个裁缝铺里做针线活的，说不定都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大盗！说不定哪个饭馆里的厨子，都能用菜刀劈出斗气来！
野火镇的确是三不管的地方，无论是什么势力前来占据这里，本地的那些居民都不太理会，只要占据这里的势力不要太过分，该缴的税。当地人也是照交，不会找什么麻烦，可如果占据这里的人太过分，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么，哼哼……
点燃第一把火的是距离黑街不远的一条小街。一队奥丁战士冲进了一家饭馆里，试图强行搬走餐馆里的酒肉食物，这样的抢夺，自然引起了反弹。
这些奥丁人哪里管那么许多，举手就打，拔刀就砍！
结果老板不干了！
太欺负人了！还有人在野火镇干这么撒野的？！
当时那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老板忽然就发了一声喊，随便抄起了一根扫帚，就听见一声巨响，那么挥刀想砍他的奥丁战士就直接穿墙飞到大街上去了。
被惊动的其他的奥丁战士蜂拥而上，可没想到这位老板是昔年一个凶悍的恶盗，手里虽然只一根笤帚，却生生的将围攻他的十多个奥丁战士的腿都敲折了。当莫尔卡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没多想，直接又调了两队人过去，终于把那位隐居的大盗给乱刀砍死了。
可奥丁战士也死伤了二十多个，被惹怒的了莫尔卡大怒，为了泻愤，下令放火烧了那家饭馆，这一下就惹了众怒了！
住在饭馆里客房的原本还有一队过路的佣兵。本来是不想惹麻烦的，但是奥丁人居然要点火烧房子？那还了得？
这些佣兵很快也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奥丁战士发生了冲突。
莫尔卡大怒，只想以雷霆手段来震慑一下这里的人，就下令将这条街封锁起来，然后准备屠光这些反抗的家伙。
可没想到，一下子整条街的人家，忽然就发生了骚动，黑暗之中，这条街上十多个铺子，什么柴米铺。首饰店，裁缝店，酒馆之类的，呼啦啦就冲出来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有飞檐的有走壁，还有的手里拿着一把劈柴的刀，却能冒出斗气的光芒来，更吓人的是，一个药材铺的老板冲到街上来，面对杀向他的两个奥丁佣兵，居然张口就念出了两句火系魔法的咒语来！！
莫尔卡虽然在这条街上布置了两百多奥丁战士，谁想到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被这些乌七八糟的家伙，如砍瓜切菜一样的给剁光了！！
随即这些家伙冲出了大街来，如果不是莫尔卡勇猛，只怕也被干掉了。
这些人在黑夜之中连连发喊，更有人拿出了奇特的号角猛吹。顿时黑夜之中的野火镇，整个儿被唤醒了！
一时间黑夜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响应的声音，这些家伙显然都是野火镇那里的居民，有马夫车夫，有店铺老板，有佣兵，居然还有乞丐！每一个都身手不凡，身怀异术！
眼看莫尔卡的人被对方杀得节节败退，最后他着急了，下令着急了全军，大军终于集中在了野火镇城门里的广场上，数千奥丁精锐的战士结成了阵列，才终于站稳了脚跟，抵挡住了对方的冲杀。
野火镇上虽然奇能异士很多，还有不少凶悍的佣兵武士之类的家伙，但是一旦数千奥丁精锐战士结成了阵列，正面抗衡的话，这些散兵游勇还是不能抗衡的。一旦双方誓死相拼的话，只怕双方都会死伤惨重。
莫尔卡本人也是一个武勇的奥丁精锐猛士，当时心中怒火交加，正要下令让众军上前厮杀。心里就一个注意：就算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这个镇子的人都屠了！
可就在莫尔卡准备下令的时候，对面的这群“暴民”里跑出来一个看上去臃肿粗鄙的中年女人……
“你是什么东西？奥丁人什么时候变得这种货色了？”
“哼，看你这小子也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东西。”
“哦？你是巴沙克族的？哼，曼宁格那个老东西还没死么！”
“啊，你是他儿子？那看在你老子的面子，我放你一条命。”
“还不快滚！年纪轻轻就这么蠢！就算是汉尼根那个老东西站在这儿，也要给我三分面子！你算个什么。”
…………
听着面前这报讯的奥丁战士将这些话转述，曼宁格顿时脸色沉重疑惑起来，眉头紧锁：“那个女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一个字都不差！”这个奥丁人抬起头来，哭丧着脸：“族长……”
曼宁格挥手喝止了对方的抱怨，沉声问道：“然后呢？你们几千人，都敌不过这些暴民？”
“族长，莫尔卡大人也是想……可是我们不敌那些暴民，更不敌那个女人。”
这个报讯的奥丁人神色露出几分惶恐来：“那个女人之强，我生平都没见过！莫尔卡大人想动手，被她只身冲进了我们的队伍里，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我们的勇士就倒下了几十个！莫尔卡大人更是被她轻轻一戳就倒在了地上。”
“结果呢？我问的是结果！”
这个奥丁战士脸色更加的畏惧，明显感觉到了曼宁格强行压制的怒火：“我们……我们，我们拼力死战，可那个女人犹如鬼魅一样，我身在队伍之中，就听见兄弟们的吼叫连连，然后就是成片的倒下……那个女人后来住手的时候，我们至少有六百多个弟兄，都已经被她击倒在地上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倒是没杀人，六百多个弟兄，每个人都是断了一条腿，她还说，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她不杀您的部下，打断一条腿，算是略做惩戒。还说，让我们赶紧滚出野火镇，胆敢再有一个人踏足进去，她就先杀一千！”
曼宁格听得更是怒气沸腾，大吼一声，拔出长刀来：“哪里来的人，竟然如此侮辱我巴沙克族的勇士！！”
他虽然愤怒，心中也是心惊，听这个手下的描述，对方片刻之间就将自己六百多战士击倒，还不曾伤了对方一根汗毛？如此本领，只怕是惹了什么隐居在野火镇上的世外高人了？
但是，他身为堂堂的巴沙克族长，统帅赤雪军团，麾下数万精锐猛士，哪里管对方什么高人低人的？此刻心中恼火，就要下令派人带兵回野火镇去厮杀，可随即心里又是一动，沉声道：“等等……那个女人说什么？她说和我是故人？”
这个报讯的奥丁士兵满头汗水，赶紧道：“不错，她对莫尔卡大人说的原话是‘你派人去告诉曼宁格，就说当年我在奥丁皇宫里还踢过他屁股！你一说这话，他自然明白的。’嗯，就是这句话。”
这话一说出来，曼宁格听了，那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原本脸上那滔天的怒火，忽然就一下变得僵硬呆滞起来，随即又变得尴尬诡异，再然后，渐渐的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和畏惧。目光也是闪烁不止，仿佛心中权衡迟疑不定，终于最后，他原地站在那儿呆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长长的吸了口气，用力跺脚，将举着长刀的手也垂了下去。神色里颇有一些沮丧无奈，原本满腔的怒气，却变做了无奈的口吻：“你……你……你立刻回去，让莫尔卡带人离开野火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踏足野火镇一步了！”
这报讯的奥丁士兵虽然奇怪，但是哪里还敢多问什么，赶紧就下去了。可曼宁格这道命令，却让身边的其他巴沙克族的首领们大为不满，就有人喝道：“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有人如此侮辱我巴沙克族的勇士，管她是什么来路，就算是什么隐居的利害角色，我们几万雄兵，还怕这种散兵游勇吗！你给我带一千人去，我立刻将那个镇子推平了！”
还有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响应，每个人脸上都是怒气十足的样子。
曼宁格听了，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这些人的叫嚣，过了会儿，等大家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对着自己的时候，曼宁格才缓缓摇头，低声道：“你们以为我是怕了么！”
“……”众人犹豫了一下，终于齐声喝道：“不敢……”
“不用不敢。”曼宁格苦笑一声：“我也实话实说吧，我真的是怕，怕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掩饰避讳的，这人的身份我不能说，但绝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哼，派人去推平了那个镇子是不难，但是惹恼了这个女人，只怕会引来大乱子！她这种层次的强者，真要拉下身份来作乱的话，千军万马都挡不住她的，况且，此人身份特殊，就算是……就算是神皇陛下在这里，也会忍让她几分的。”
这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呆滞了，曼宁格立刻沉下脸来喝道：“我只说这么多，这事情不许再讲，也不许再问！！”
他是族长，又是威望深重，既然下了严令，大家虽然满肚子疑问，也不敢再说什么。
曼宁格神色古怪，又沉默了会儿，长叹了口气：“看来神灵不佑，怎么却偏偏让我遇到了这个人……唉……”
他用力又跺了一下脚，脸色更加忧虑。
野火镇的粮食是不用指望了……有那个女人在的话，别说什么征集粮食了，不惹怒对方来找自己麻烦就算是万幸。
可没有野火镇的粮食补充，自己这数万的雄兵，明天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抬头看了看不远出的丹泽尔城的城墙，尽管心中十分的不甘，也知道如果自己再咬牙坚持的话，最多一两天时间，必定能攻下此城……
可攻下此城，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城中的守军死志已明，就算真的让勇士们忍耐饥渴，攻下此城，这城中的守军最后如果在城灭之前，放火将城里储备的粮食一把火也烧了……那么自己是徒劳无功了。
以城中守军的狠劲，曼宁格丝毫不怀疑，真把对方逼到绝境，城里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家伙真敢那么干！
“传令……”
沉吟了半天，曼宁格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绝然：“……杀鹿就食！让骑兵先宰杀驯鹿一千头，辅以鹿血饮用，以充军粮！！”
这一条命令倒是没有什么人反对，反正大家在部族里也都是吃牲畜牛羊，在这里既然断粮了，那么不得已宰杀坐骑，也是别无选择。
可曼宁格的第二个命令，就让大家不满了！
“下令，全军整顿，明天我们放城不攻，离开这里直接南下！”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引来了不少反对，就有人当场叫嚷：“族长，我们今天损伤了不少勇士，此城不破，我心中怒火不灭！既然已经宰杀坐骑驯鹿，吃鹿肉也不怕挨饿了，再有两天时间，还怕破不了这个小城！”
“哼！”曼宁格缓缓道：“两天后，就算我们破了城，可鹿肉也吃完了，然后我们怎么办？饿着肚子南下吗？！”
顿了顿，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万一南下的沿途，那些拜占庭人也和这里的人一样，自行焦土之策，我们怎么办？这种小城，攻之无用，只为出一口气，就让我们的数万子弟冒险么？争一口气事小，我们南征的目的才是大事！”
他是族长，这话也说的算有道理，所以下面人虽然还有几分不服气，也只能默然作罢了。
曼宁格眼神渐渐凌厉起来，忽然冷笑道：“哼！这城里的那个夏亚雷鸣，是一个狡猾的家伙！我现在想来，他只怕也早就计算到了我们不敢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可我明明知道是上了他的当，但是这个当，我也不得不上了！此人凶险，留他必城我们的大敌，我必须得除了这个祸害才行！”
他眯着眼睛想了会儿，然后缓缓笑了几声：“这家伙果然有点本事，不过我看这一天攻城，他城中守军潺弱，只是靠着我们没有有利的攻城器械，才能勉强守住，城中兵力也必然稀少！哼……我虽然大军不能在这里继续和他耗下去，但是也不能轻易的放过他！”
他立刻厉声喝道：“传令，让莫尔卡的人立刻到这里来，我再留一千驯鹿骑兵给他！让莫尔卡在这里给我死死的困住这城，留给他的一千驯鹿骑兵，可以杀鹿充食！一千头鹿，慢慢宰杀，支撑上二十天都绰绰有余！！我自带大军南下征讨，只要我南下的大军征集到粮食，就派人给他送来，到时候……哼，这小小的孤城，放在这里，又有莫尔卡的数千战士守着，也跑不掉！”
想了一下，曼宁格不愧是个英杰，又道：“对方不怕我们围困城，这城有没有水道，想来是城中有不少水井！既然有水井，那么这片地区的地下必然有暗水！让人立刻就地多多挖掘深井，必然能找到水源！虽然仓促之间可能不够我们这么多大军喝的，但是如果只是莫尔卡的那队人留下，人数少了一些，也勉强够用了。”
※※※
天不亮的时候，夏亚在城墙之上远眺奥丁人的动静，就看见奥丁人在宰鹿取肉，忙的不亦乐乎，随后上午的时候，奥丁人的军阵后面就升起了无数炊烟来。这些奥丁人杀了部分的坐骑之后，补充了一些粮食，立刻就大军启动，开拔往南而去。
夏亚在城头上看着奥丁人的数万军队一队一队的启动往南下而去，他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此刻格林也在城楼上和他并肩而站，夏亚看见奥丁人果然弃城不攻，兴奋的拍了拍格林的肩膀：“哈！你的算计果然不错，奥丁人缺粮，不敢在这里和我们消磨时间了！”
格林也是面色略微轻松了一些，可等着大军渐渐离开，却还有上千的驯鹿骑兵留在原地不走，甚至还又扎了一些帐篷，营里还能看见不少奥丁人在忙碌挖掘水井……
夏亚和格林对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不安来。
随即在中午的时候，北边的大路上看见又有一队奥丁人的军队远来，也有数千之众，来到了城下，和留下的那一千奥丁驯鹿骑兵合兵在了一起，还派人四处搜寻树林草木和水源，大张旗鼓的，摆出了长期对抗的架势来了……
“他妈的。”夏亚脸色有些难看：“这曼宁格虽然上当，但是却只上了一半！他大军虽然走了，却留下了几千人，想困死我们！”
格林也是深深皱眉：“我们城里的守军不足一千，又是……潺弱，绝对比不上这些奥丁精锐。曼宁格显然也看穿了我们的虚实，这几千人放在这里，虽然他们也无力攻城，但是困死我们却是足够了！哼，这曼宁格，果然还是有几分狡猾的。”
两人都是站在城墙上苦苦思索，可是毕竟手里的实力太过有限，光凭这点本钱，哪里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城内守军七七八八，所有能动员的都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前面一天的守城之战也损伤了一两百，而且剩下的人，也都是一些地方守备军兵，税兵或者狱兵之类的乌合之众，出城歼敌，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几百个杂役，想击败数千奥丁精锐，而且对方还有野战最强悍的骑兵……
夏亚虽然彪悍，但是也明白自己一个人的武勇，在面对数千人的大战之中起到的作用实在很小。他自己又不是强级的强者……
两人想了好久都没有法子，夏亚干脆心一横，笑道：“反正曼宁格南下，一时也回不来，我们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他和格林两人下了城楼正要回守备府去，可才下城楼，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就看见一群城里的守军持着刀剑，拥挤在一起，隐隐的还有一声声的呼喊，仿佛是什么“抓奸细”之类叫嚷。
夏亚一听，就冷笑道：“有奸细？哈！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我去看看！”
说着他就大步跑了过去，才跑近了，就听见人群里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嚷，居然眼看这一群城里的守军就不停的后退散开来。
夏亚心中正不满，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年轻的女人的声音。
“我不是奸细，也不想伤人！只想离城！你们再不让路，我可要杀人了！”
夏亚刚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有几分耳熟，等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一看，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女人，正将一个守军头目的脖子勒住，那守军小头目的脖子上横着的却是他自己的刀。
而这个女人，一头紫色的头发，身材高挑，一身黑袍，那脸上却带着半副铁面，身后背负一张奇形的大弓！仔细看去，那露出来的半张脸孔，皮肤苍白，可是面容却精致细腻，尤为清丽，还含了几分冷艳的味道！
夏亚一看这女人，哪里还不认得？站在那儿愣了一愣，才脱口大笑了起来：“啊？是你？！”

第两百六十六章【格林的忧虑】
维亚也是运气不好。她前些天从野火镇上。和内内发生了一场冲突，正要出杀招，被隐藏在一旁的索非亚大婶阻拦，她自知不敌，倒也识时务，断然抽身而去。
可毕竟她长途奔波，又和内内鏖战一场，也受了一些轻伤，离开野火镇之后，一路南下来到了丹泽尔城，原本只在城里休息一晚的，可没想到夏亚派人送来前敌消息之后，格林立刻下令封了城，坚壁清野，自行焦土策略，城里更是只许进不许出。
后来奥丁军队兵临城下，可就把维亚给堵在城里走不掉了。好容易等了两天，奥丁人大军离去，维亚心中焦急万分，只恨不得能背生双翼，一步就飞到奥斯吉利亚去。哪里还肯在这里滞留？
况且现在拜占庭国内情况糜烂，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市井之中每天都不知道多少传言，一会儿说数十万叛军已经将帝国北方全部占领，一会儿又传说奥斯吉利亚已经破城，一会儿又说罗德里亚骑兵已经破敌，一会儿又说奥丁人和叛军联手……
维亚等了两天，耐心早已经耗尽，今天不肯再等，就决定强行出城南下，她这样的作为，自然引起了守军的阻拦，维亚自恃武力，就想硬闯关而出。
“原来是你……”夏亚看见了维亚，自然也是惊奇，不过随即他就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来，让周围的守军驱散，笑道：“都散开吧，这是本大人的朋友，散开散开！”
维亚站在那儿，昂首傲然瞧着夏亚，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庞上表情冷峻，夏亚走到她面前，抬了抬手，正色道：“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嗯，维亚小姐……”
维亚只是冷冷盯着夏亚，眼神里还含着几分警惕。
“这个……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吧。”夏亚摇头：“怎么说都是老相识啦。况且你还救过我一次……”
“我要出城。”维亚皱眉，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夏亚怔了怔，随即笑道：“出城？”
“出城！”维亚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夏亚身边身后的随从，夏亚立刻会意，回头道：“都散开吧。”
说完，他上前一把抓住了维亚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前走，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就算你要出城，也要容我安排一下吧。”
原本夏亚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维亚就是眼神里露出一丝寒光，但随即听到了夏亚的最后一句，终于叹了口气，没有躲闪，任凭夏亚拉着自己往城里走去。
两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夏亚带着维亚来到了城里的守备府，才到门口，就看见沙尔巴大呼小叫的指挥着几个卫兵抱着一捆捆箭弩从里面跑出来，迎面看见了夏亚。随即又看见夏亚身边的维亚，沙尔巴顿时一双眼睛就瞪了起来，站在那儿“啊”的叫了一声，手里抱着的一捆箭也哗啦一下丢在了地上，这才猛然清醒过来，沙尔巴似乎有些无措，立刻就单膝跪了下去，口中叫道：“维亚大人……”
维亚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沙尔巴，径自就从沙尔巴的身边走过，只是走过了两步，才冷冷的丢下一句：“起来吧，我早不是你们的亲卫队长了。”
沙尔巴似乎对维亚极为敬重，赶紧跳了起来，却追上两步跟在维亚的身后，低声道：“大人……”
维亚霍然回头，冷冷盯着沙尔巴：“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长官了！”
“是是……”沙尔巴讪讪一笑，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守备府里空空荡荡，城里所有的人手大多都派上城墙去守城去了，来到了守备府里，才一进大厅，维亚就立刻道：“夏亚，我没时间耽误，只要一匹马，然后开城放我立刻南下！”
夏亚抓了抓头，看着维亚，苦笑道：“马匹自然是有的，但是这时候出城。恐怕有些困难。”
维亚一听，皱眉不语。
夏亚看了一眼沙尔巴，对沙尔巴使了个眼色，然后道：“城外的奥丁人大军虽然退了，但是还有几千人在外面堵着，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开城门……”
一看维亚面色不满，夏亚立刻加快语速道：“况且，就算放你出门，但是现在南下的方向，都是奥丁人的军队，我料他们大军南下之后，一定是派出了无数小队在附近征粮，你一人出城的南行，恐怕不到半天就会撞见奥丁人。”
维亚冷笑一声：“这是我的问题。”
夏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身手厉害，当初黑斯廷……”
刚说到这里，忽然就感觉到维亚射来一束凌厉的眼神，夏亚赶紧闭嘴，笑道：“以你的身手，就算遇到小股奥丁人，自然也是不怕的，但是……”
维亚有些不耐烦，摇头道：“既然城外还有奥丁人在，你不能开城门。我也不强求，你只要下令让守城的士兵不阻拦，我自己越过城墙离去就行了。”
夏亚看了看维亚：“你越城墙而去……没有马匹，靠着两条腿走到奥斯吉利亚么？现在丹泽尔城附近都成了焦土，早没有人烟了，你独自出城，别想找到马匹，别说马匹了，连牛羊牲畜都没有……”
维亚大怒，盯着夏亚：“说这么多废话，你是想扣下我吗！”
夏亚嘿嘿一笑：“我们无怨无仇。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我为什么要扣下你？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只是不想看你出城送死。”
沙尔巴在旁边看到了夏亚对自己的眼色，就笑道：“维亚大人……就算你要离开，现在大白天的也不方便，不如等到晚上，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悄悄把你从城墙上放下去，再吊下一匹马给你，总好过你大白天的公然闯阵吧？”
维亚听了，沉吟了会儿，才终于点头：“好，我就等到天黑再走。”
说实话，夏亚倒真是一番好意，既然维亚肯多留半天，夏亚立刻下令让人送来饭菜饮食，让维亚休息。趁着让沙尔巴出去准备，夏亚也跟了出来，把沙尔巴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和她很熟悉么？”
沙尔巴笑了笑：“维亚大人是从前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卫队长，是我顶头上司，我们亲卫队里的老人，对她都是诚心敬畏，当年营中上下都是服气的。”
夏亚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随即一个人转回到了大厅里，又把大厅里的仆人支开，才笑道：“说起来，当初欠你那份人情，还没好好偿还……”
维亚语气冷漠：“你不用谢我，当初救你也是别人托付，要谢就谢别人吧。”
夏亚目光一闪：“是谁？谁让你去救我的？”
维亚哼了一声，闭嘴不答，却自顾自的继续吃东西。夏亚等了会儿，才苦笑道：“既然你不肯说，我就不问了。只是……”
维亚终于抬了抬眼皮：“只是什么？”
夏亚摇头：“我只是心里有些担心。”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门外无人。才低声道：“帝国内情况糜烂，叛军围攻奥斯吉利亚，也不知道现在帝都情况如何。奥丁人又大举南下，此刻我这里困守孤城，虽然外面的奥丁大军离开了，但是我孤立无援，这么一味的死守总不是办法……”
维亚冷笑，语气里有几分嘲弄：“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忠诚帝国的人？”
夏亚摇头：“说到忠诚帝国，我可不敢说，但是受人恩情，自然要报答的。皇帝对我不错，这个时候，我如果弃城跑了，未免有些太下作。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外有强敌，内无救兵，我担心这里还是守不下去的。别的不说，赤雪军南下寻粮去了，一旦他们得到补充，回过头来，就能把我这个小城给灭了。”
维亚静静听完，仿佛沉思了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她抬头平视着夏亚良久，忽然开口道：“撤离吧。”
“嗯？”
维亚皱眉，似乎有些不想说，但是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实话和你说吧，我一路从北方而来，奥丁人这次的进军很是蹊跷，几个军团仓促动员，摆明了是突袭速攻的架势，除了赤雪军之外，我还知道黑斯廷的黑旗军也南下了，却是绕过了野火原，攻击的方向是帝国西北，此外还有两个奥丁军团也已经开拔，我却也不知道他们攻击的方向是哪里，总之这一次，奥丁可算是把国内所有能调动的军团都一股脑派出来了……拜占庭帝国的北部，数千里内都没有可以抵抗抗衡的力量，恐怕……”
“恐怕什么？”
维亚冷笑一声：“这一次，拜占庭就算不亡国，可北部的数千里土地，战后也绝对不再属拜占庭所有了。”
夏亚脸色变化，心中砰砰跳动，盯着维亚：“这消息，你从哪里得知的？”
维亚皱眉：“这个你别管。”
夏亚沉默，只是凝视着维亚，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上次让你救我的，是卡维希尔吧。”
这话他故意说的很慢，语气轻描淡写，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维亚，试图捕捉住维亚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可维亚听了，却神色淡然，只是那么淡淡的看了夏亚一眼，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她这样的表情，让夏亚也有些吃不准，心中疑惑却更深了，继续试探道：“我不明白，当初我刚参军，无名小子一个，卡维希尔怎么会劳动你这样的高手去救我？我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价值么？”
维亚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淡淡道：“你不用试探了，我不会回答你的。”
夏亚心中微微有些沮丧，可随即心里一动，忽然也笑了笑：“我听说卡维希尔在帝都被刺杀身亡了，这消息你知道吧？”
果然，维亚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夏亚一看维亚的反应，心中却反而更有信心，继续道：“本来么，这次皇室和军区总督们的忽然决裂，就太过突然。我也仔细想过，如果卡维希尔活着，以他的聪明，就算要对付那些军阀党羽，也不会这么贸然的开战，皇室掌握的实力原本就处于劣势，这么公然和军阀党决裂，也太过鲁莽了。可卡维希尔忽然死了，那么皇帝一怒之下，立刻开始清洗动作，激得军阀党不得不叛乱，这才能说得通……但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情好像未必这么简单。”
“为什么？”
夏亚咳嗽了一声：“皇室和军阀的对抗都几代了，双方的实力对比么，皇室的劣势越来越大。如果皇室能继续忍耐，缓缓图谋的话，说不定还有三分希望。可如果公然以武力对抗，大家撕破脸来开战的话，那么皇室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能想到，难道卡维希尔和皇帝想不到么？可最后却还是弄到这种场面，哼哼。”
维亚摇头：“外有奥丁大举入侵，内有数十万叛军已经公然竖立反旗，我想不出皇室还有什么希望。”
她心中也有些茫然，不由自主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其实以维亚的立场，她也不在乎皇室的死活，她这么急忙要赶回帝都，唯一的原因就是听到卡维希尔的死讯，急于回去弄清事情真相。
夏亚也是苦笑：“的确，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拜占庭皇室怎么看都是毫无胜算……可我却偏偏总觉得事情不这么简单。”
维亚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她默默的将食物吃完，才站了起来，看了夏亚一眼：“念在当初我救过你一命，现在再给你一个忠告……撤离吧！奥丁人几个军团都南下了，帝国北方无兵可挡，你这座小小的孤城是挡不住的。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如果你带着手下的人弃城南下，或许还有三分活路。”
夏亚还想说什么，忽然就听见门外脚步声仓促，霍克飞快的冲了进来，急忙喝道：“大人！格林大人让我赶紧来回报，外面奥丁人又攻城了，请你立刻上城去！”
夏亚眉头一挑，立刻站了起来，冷笑道：“哦？只留下几千人，还不安分？哼！”
他正要出门，维亚在身后已经低声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击退了奥丁人，我也正好趁机离开。”
※※※
奥丁人的确攻城了。
莫尔卡带着被从野火镇赶出来的五千人来到城下，得到了父亲曼宁格临走前留给他的命令，莫尔卡心中却是羞愤无比。
以他心气，这次随军南征只为了建立功勋，可没想到父亲命令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给他弄砸了，没有征集到粮食不说，五千雄兵居然被野火镇上一帮暴民赶了出来。
虽然那个神秘的高手实在让人畏惧，但是莫尔卡心中毕竟是不甘心的。
来到了丹泽尔城下之后，和曼宁格留下的一千骑兵汇合在一起后，莫尔卡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能有所作为，以挽回自己在父亲心中留下的印象。
他看着丹泽尔城虽然城墙高大，但是毕竟城池很小，又听了留守的人介绍了前两天攻城的进过，显然这城里的守军不多，力量薄弱，只不过拿准了自己一方缺乏粮食不能耗费时间的弱点而已。
父亲几万大军都没有能攻下的城，如果自己能把它攻下的话，岂不是就能一举扭转局面？到时候也不用被人在背后讥讽自己无能了。
不得不说，这个莫尔卡也不全是无能鲁莽，他倒也想出了一点门道来。
以他五六千的兵力，城中不足一千的守军，如果真的全力猛攻的话，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况且，之前奥丁人没有夺城成功，是因为粮食耗尽而没有时间。而现在莫尔卡有一千骑兵，光是杀驯鹿充食，也能支持上十多天，十多天的时间，五千对几百，完全有可能把城攻破。
而且莫尔卡也不是一味的鲁莽攻城，他思索了半天，倒也想出了一个主意来。莫尔卡将手下的人分作了五个千人队，派出一队出去四面砍伐树木筹集木材打造器械。而剩下的四个千人队，则轮番上前鼓噪佯攻。他下令让攻城的队伍，每个千人队攻城一个时辰，不用全力硬拼，只要大声鼓噪做出攻城的势头来，尽力骚扰城上的守军，让城上守军不得休息就行。
这个办法倒真的非常管用。
他莫尔卡兵力占据优势，几个千人队轮番上前，当别的队伍攻城的时候，其余的部队就休息养精蓄锐。
可丹泽尔城里的守军毕竟太少了，不满一千人全部上城还有些不够，哪里还有余地轮班休息？
一个下午的时间，奥丁人已经攻城十多次，虽然每次都被城上守军弓箭射了回去，但是却不易不饶的保持着攻势，到了晚上的时候，守军们紧张了一整天，毕竟是疲惫了。
可格林和夏亚终于不敢真的让守军休息，自己的兵力太过弱小，如果真的懈怠休息的话，敌人只要一个猛攻，说不定就真的破城了。
所以，明知道敌人是疲敌的策略，可是格林再强，手里没兵，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应对。
倒是奥丁人不停的佯攻，骚扰不停，城上守军手忙脚乱，这个时候，跟着夏亚一起上城的维亚，倒也顾全大局，没有再强求让夏亚这个时候放她出城了。
一直到了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守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城外的莫尔卡又派遣上一个千人队上来骚扰，奥丁人举着盾牌逼近城墙，并不真的拼命，但是大声鼓噪，却也让城上守军不敢放松，弩箭不要钱一样的劈头盖脸的射出去，过了片刻奥丁人退下，又换了一队上来，让守军疲于应付。
夏亚在城墙上也是焦躁恼火，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支生力军的话，不要多，哪怕只有三五百，他就敢带人出城去冲阵了。
可毕竟城里的守军实在太弱了，当年阿尔巴克特平原一战，他虽然有带着两百杂牌骑兵冲阵的记录，但是别忘了，那两百骑兵就算是杂牌，可也是罗德里亚骑兵团里的兵！！罗德里亚骑兵团里的兵，哪怕不是主力精锐，可放在别的部队，也都算是精兵了。
可现在城里有什么？一群乌合之众，真正的乌合之众！据城死守还或许能有些勇气，出城野战的话……面对的还是奥丁的精锐赤雪军……哼哼，还是摇头比较快。
就这么耗了一夜的时间，到天亮的时候，守军已经东倒西歪了，这些家伙原本就不是精锐，已经守了快三天了，人人都是疲惫不堪，很多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眼看天色渐明，城外的奥丁人又派了一队人上来鼓噪，夏亚心里一横，看了格林一眼：“我带人出去拼杀一阵吧！没有别的选择了！”
格林虽然也不愿意，但是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你带多少人？”
夏亚想了一下：“阿弗雷卡特原来手下的五十个佣兵，还有霍克的三十个佣兵，再加上原来罗素的手下佣兵，凑足一百个！”
一百人冲击对方数千人的军阵，还是奥丁的精锐，实在太少了。但是此刻城里能算得上“精锐”的，也只有这些从前的佣兵了，本地的守军实在不堪重用。格林想来一下，沉声道：“可以试试，不过你要明白，出城野战的凶险，出城迎战，不管战势如何，都不会开城接应！所以……你是主将，还是我带人出去冲阵吧！”
夏亚却立刻摇头，看了看格林的脸色，缓缓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武技，只是守城的事情，我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将，但是军略方面都是靠你，出城野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死了，只要有你在，还能继续指挥守城，可如果你出了意外……说实话，我军略有限，恐怕也守不住！”
格林也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此刻也不犹豫，立刻就断然道：“好！如果你死了，我必然死守到最后一刻，宁死不降！”
夏亚哈哈一笑，和格林对看一眼，两人都是性格坚韧的男子汉，此刻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对视之后，尽在不言中。夏亚立刻转身去清点人手，不多片刻就将从前的那些佣兵召集，凑足了一百勇士，也不掩饰，就干脆道：“出城野战，九死一生，我们尽力一拼！如果怕死，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也不怪罪你们！随我出战的，只要有命回来的，每人赏一百金币！”
这些佣兵，有的是原来阿弗雷卡特的手下，夏亚对他们有恩。而霍克的手下，又随他一起去过野火原，曾经亲眼目睹过夏亚和沙尔巴两人冲阵上千的马贼队伍的威猛雄姿，心中早已经对他心折，此刻夏亚的话说出来，没有一个人退缩，都是举刀剑高呼。
夏亚眼看士气旺盛，就立刻让人准备吊索出城，同时吩咐城上弓箭手准备压制奥丁人的进攻。
格林神色有些复杂，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夏亚整顿人手。
城墙上守军一轮弓弩齐射，将奥丁人进攻的步伐压了回去，夏亚正要带人趁机下城，忽然就听见格林的叫声：“都停下！等一下！！”
格林站在城头之上，忽然神色变化，朝着北边望去！
只见在北边地平线上，隐隐的可见一团火光，上面远处一股粗大的烟柱冲天而起！
烽火狼烟？
不止格林看在眼里，城墙上的大部分人都看见了，夏亚也是神色惊奇：“夷？难道是来了援军了？！”
那北边远处的烽火之下，就看见远处大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簇人马的影子，远远的虽然有些模糊不情，但是那人影却越来越多，隐隐绰绰，怕有上千之多。
格林看在眼里，忽然就高声喝道：“传令！生烟！！！快！！”
城楼上原本就有一个烽火台，都是边疆城镇的城防上必备的，格林一声令下，也等不急手下动作，他亲手抢过一个火把来冲到烽火台旁将火把扔了上去，顿时火光亮起，浓烟滚滚而上！
那远处的烽火之下，仿佛对方也看见了城墙上生起的烽火浓烟，顿时远处的那些人马影子，就涌动了起来！
大路之上，很快就远远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只见一队骑兵身后扬起漫天尘土，远远而来！数目只怕有两千以上，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这一队骑兵原来，阵容雄壮，奔驰之中却队形严谨，颇有法度，虽然没有什么旗号，而且远远眺望看上去，那些服侍装备，也都是驳杂不堪，不像是帝国的正规军队，但是两千骑兵奔驰而来，也自然有一股威猛的势头！
远处的那一支骑兵的忽然到来，城外的奥丁人自然也发觉了，一阵军号之后，攻城的奥丁人迅速的退了回去，紧紧防线，严阵以待。
那一队骑兵冲到了距离城下战场不到半里的地方才忽然停了下来，在旷野上摆开了阵势撒开了，隐隐的虎视着城外的奥丁人军队。
此刻格林还有些疑惑：“奇怪，哪里来的骑兵？难道是奥丁人的诡计？”
可夏亚在城墙上看清了原来的那一群骑兵，却忽然脸色变得怪异起来，听了格林的话，夏亚脸色复杂，苦笑道：“不用怀疑了，这不是奥丁人，是来驰援我们的……”
“不是奥丁人？可这一队骑兵看上去雄壮精锐，却不是我们的帝国军队……”
格林还要说什么，城墙上却有沙尔巴也看清了原来的这一队骑兵，忽然就大笑起来：“哈哈！格林大人，不用疑惑了，这些人的确是我们的援兵！”
那旷野远处，那原来的一群骑兵，为首缓缓跑出一骑来，一匹黑色的雄壮战马，马上之人，身形魁梧彪悍，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柄棱锤！
这人是谁？
自然是我们的内内大小姐，寻夫来了。
……
内内单骑跑出几步，高举手里的棱锤，身手的近两千马贼都是高声呐喊起来，两千人的吼叫声远远传来，声势颇为惊人！
城外的奥丁人严阵以待，不得不说，莫尔卡身为曼宁格的长子，也的确有些本事的，眼看有敌军到来，立刻下令列队，将阵势摆得很是严密，并不急忙派人上前冲杀！
他很清楚，自己是步兵居多，原本留下的一千驯鹿骑兵，可是坐骑大部分都宰杀充了粮。如果自己贸然迎战的话，那么阵容一旦乱起来，敌人骑兵冲锋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内内带着骑兵冲到战场的时候，眼看奥丁人已经列好了阵列聚集在一起，严密谨慎，自己无机可趁，也不由得心中有些叹息，只是带着骑兵远远的高声呐喊示威了一会儿。
外面既然有了援军，还是两千精锐骑兵，夏亚自然不用冒险出城了，只派人在城墙上打起旗号来，远远的和内内的人取得了呼应。
内内会意之后，并不进攻，只带着骑兵做出逼迫的架势来，虚张声势，一点一点的逼迫奥丁人。
不多片刻，奥丁人的军队之中就传出号角的声音，随即阵容开始了变化，分出了两三百驯鹿骑兵来，游弋在阵列的一侧，随即步兵阵列开始掉头，后队变前队，一点一点的脱离战场。而两三百驯鹿骑兵则落在了最后断后。
莫尔卡的指挥很是严密，手下又都是部族里的精锐战士，丝毫不混乱，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脱离了战场，拉出到安全的距离之后，才从容的带着大队人，连城外的营房帐篷也不要了，就缓缓的南下而去。
城墙上，格林看着奥丁人退兵，周围的守军都是一片欢呼，可唯独他却神色复杂，眉头紧锁。
“怎么了？奥丁人被逼退了，你不高兴么？”夏亚笑着拍了拍格林。
格林望着远处的奥丁人的背影，他的目光闪动，低声道：“赤雪军统帅曼宁格是奥丁之中的名将，精明狡猾。而现在这一股奥丁人的统领之人也不是庸者，之前疲敌的策略用的狡猾，此刻退兵也是严谨有度，丝毫不给我们追击的机会。唉……奥丁人之中，英杰何其多啊！我们拜占庭帝国内虽然也有英雄豪杰，可现在国势糜烂，自己人的血只怕都要在内战之中流干了！这些奥丁人虎视眈眈，又有这么多英杰……我只怕，帝国国运堪忧！”

第两百六十七章【收编野火原】
格林的忧虑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城外的莫尔卡的选择也很是明智。他只有五千多人，宰杀了坐骑之后，原本就少量的骑兵也都大多变成了步兵，如果只是在城外围城的话，自然没有问题，运气好的话，攻下丹泽尔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既然来了援军，而且是两千骑兵……那么力量的对比就发生巨大变化了。以他的五千多步兵，在野战之中面对两千精骑，胜算实在太少，而且如果不即使撤走的话，万一被敌人纠缠住，那么野战之中，被对方生生吃掉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既然如此，莫尔卡干脆也痛下决心，放弃了丹泽尔城，带领人立刻离去，这一份决断，不得不说也是颇有智勇的。
内内的骑兵大队在城外沿途缓缓的追了会儿，因为莫尔卡退的很严谨，内内没有找到追击的机会。只是将队伍远远的吊在后面，双方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然后目送奥丁人的南下离去。
城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城里的守军原本就士气不高，只是存了保卫自己家园亲人的念头才会死守，却也知道真的打起来只怕没有胜算，也就是守一天算一天而已，没想到居然奇迹真的发生，奥丁人离去，死中得活，如何不欣喜若狂？
格林已经下令让人去赶紧搬开城门下堵死的土石，放外面的援军进城。夏亚看着周围一片欢呼，心里正叹息，却忽然回头一看，发现维亚的脸色却有些不太自然。
维亚自然也看清了城外的那支骑兵，更看清的那支骑兵之中的内内——内内身材奇伟，在人群之中很是醒目。维亚一看见她，顿时就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随即不等夏亚多说什么，她即可就下了城去。
内内并没有着急进城，而是带着人在城外的旷野上跑了一圈，巡视之后，确定了奥丁人真的远去之后，才缓缓的朝城墙而来。而这个时候，在城里，维亚已经让夏亚给她准备好了两匹马。
“你这就走？太着急了吧？”夏亚有些不解。
维亚却不想和内内再碰面，已经翻身上马。摇头道：“我还有急事情，耽误不得。”
她坐在马上看了夏亚两眼之后，还是低声道：“这城守不住的，此刻奥丁人南下，莫尔郡却已经反而变成了敌人身后！曼宁格也是奥丁名将，他大举南侵之前，绝对不会容许有你们这么一支拜占庭军队在他的身后！所以一旦他腾出手来，一定会先把你这颗钉子拔掉。我还是那个建议，想活命的话，还是弃守，然后绕路迂回南下逃生吧。”
夏亚听了，也是神色凝重，只是他仔细想了想后，却哈哈一笑，道：“受人之恩，不能不报！老皇帝待我不错，如果事到临头我却只顾逃命跑了，这种下作的事情，我夏亚雷鸣做不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迂腐。”维亚坐在马上冷冷瞧着夏亚，缓缓摇头：“你自己要找死。可不怪别人了。”
说着，此刻城门下的土石虽然没有全部搬开，但是却也清扫出了一个缺口来，维亚立刻策马而去，在夏亚的示意下，守军让开了道路，放维亚通过，维亚冲出城门，却忽然一声吆喝，将马匹停了下来，随即掉转马头跑了回来，来到夏亚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夏亚，那眼神似乎有些复杂，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如果我见死不救的话，当初托付我救你的人一定会很失望。我有一个主意，你听了之后，如何抉择，自己做主吧。”
顿了顿，她俯下身子来，压低了声音道：“帝国北方现在唯一的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是第七兵团，第七兵团就驻扎在莫尔郡的临郡，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此刻他们的处境比你更艰难，左右都有叛军虎视眈眈，身后还有曼宁格的赤雪军南下，要想往南去奥斯吉利亚。可路上都是叛军的占领区，区区一个步兵兵团，要穿过数千里的敌占区到达奥斯吉利亚，根本没可能，所以他们现在一定是进退两难，如果这个时候，你……”
“你让我打第七兵团的主意？”夏亚眼睛顿时一亮！
维亚冷笑一声：“拜占庭中央常备的兵团之中，第七兵团的实力只能是倒着数的，但毕竟也是中央常备军，装备和兵士素质，总比你现在手下这些乌合之众要强得多，你想守地，没兵怎么行！而他们则是恰好需要立足之地，如果你能把这支兵团搬过来的话……哼哼，第七兵团的统领将军是上次大战前才委任的，上任不到半年多时间，威信不足，根基不稳，听说也是饭桶一个，如果你能掌握了这支军队，在北方至少也有了一点立足自保的本钱。”
夏亚听的眼神顿时大亮，却霍然瞪着维亚：“你，你是暗示我夺取兵权？我可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守备而已……”
维亚冷笑：“你一个人自然不行。不过你身边那个格林……哼，你居然不知道，他当年曾经在第七兵团服役过么？现在第七兵团里的五个旗团，有三个掌旗官都是他当年的同僚和部下！有他帮你，如果你……”
说到这里，维亚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随即闭嘴不语。
夏亚听了心中砰砰乱跳。
维亚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冷酷低沉：“乱世将临，帝国北部已经不复帝国所有！这支孤军，要么被叛军吃了。要么被奥丁人吃了！要么被你吃了！绝无第四种可能！与其覆灭在叛军或者奥丁人手里，还不如……哼，你自己衡量吧！”
维亚言尽于此，不再多说，打马扬鞭，一声吆喝，奔驰而去。
出了丹泽尔城，维亚立刻往东南而去，远远的看着内内的一行人马也掉头回城，维亚略微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丹泽尔的城墙，心中冷笑：老师说他是个可造之人，现在看来，哼，还缺了点儿杀伐决断的味道，婆婆妈妈，怎么能成事！老师只怕看走眼了……唉，老师，老师他到底死了没有？
※※※
丹泽尔城已经人满为患。原本这里不过就是一个边境的小城，常年的人口不过维持在几万而已。可现在城中除了原本的人口之外，前些天的焦土之策，将周围附近的不少人口都强行搬迁进了城中来，一下人口就近乎翻了一倍。
内内的两千骑兵进城之后，就看见街道上拥挤，原本的城中的广场已经满是帐篷林里，变成了安置人口的临时居所。
幸好丹泽尔城的建立原本就是带着一定的军事目的的，城里还有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军营，足以屯兵几千，内内的两千骑兵被安置在了军营之中后，就立刻带了手下的几个大头领去见了夏亚。
夏亚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不过更多的原因是，他有些故意的躲着不敢见内内而已。可人家远来救援，再怎么躲，也总不可能不见的。
幸好，在守备府里一见之后，内内倒是并没有说出什么让夏亚尴尬的话，表现的神色如常，只是浅浅行礼之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守备大人，我这些人当初都受过拜占庭帝国不少恩惠，这次听说奥丁人围城，才来尽一些力，不求什么封赏，只请大人看在我手下不少人都是拜占庭帝国子民的份上，给他们一条出路吧。”
“嗯？”
夏亚听了这话，隐隐的品出几分味道来，看了看同在大厅里的格林，格林微微笑了笑，他虽然不认得内内，但是早在内内才进城的时候，沙尔巴就已经悄悄的把这位“猛将兄”和夏亚之间的荒唐故事说给他听了，格林听了，也险些笑得吐血，但是后来等内内的人进城之后，格林近距离观察了这支骑兵，却是越看越心动！
内内手下的这两千骑兵，说起来也不过是一群马贼，但在格林看来，其中大部分骑兵，骑术精良，身强体壮，素质自然不用说了，而且队列也显得很有一些严谨的味道，不像普通的马贼那样松散混乱，哪怕以格林这样的帝国名将的眼光看来，这都是一群相当不错的精锐骑兵了。虽然人员驳杂了一些，看这两千人，年纪大的大小的小，老的已经满脸白胡须，小的则一脸稚嫩，甚至还有一些，居然是女子！
不过如果能仔细挑选一下的话，挑出一千精锐来，却是没问题的。
他心中心惊，这么一支精锐，居然只是一伙马贼？
而此刻，内内的语气里明显就带有一些希望被收编的暗示——这么好的事情，格林怎么会拒绝？他当即就笑道：“阁下有心报国，自然是好的，不过军中自然有法度，收编的事情我们慢慢商谈……”
随后格林还想再说什么，夏亚已经有些憋闷，直接就瞪着内内：“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内内心中暗笑——她想起了那天在野火镇上，和那位索非亚大婶深谈之后，离开之前那位神秘的高人给自己的几条建议。但此刻脸上却保持平静，淡淡道：“大人，我也没什么心思，实话实说吧，我虽然自由自在惯了，但是现在的情势不同往日，我也要为手下的兄弟姐妹们寻一条活路才行。”
夏亚听了，只是皱眉，仔细的盯着内内上看下看，这女人前些天还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自己，可今天一看，却如此镇定克制，却反而让夏亚心中犯起了嘀咕来……
内内随即眼神转向格林，正色道：“奥丁人大举南下，此刻已经深入拜占庭国内……说一句不敬的话，拜占庭这一战之后，不论胜败死活，北方的土地都不再是帝国所有了……”
这话虽然让满心忠心帝国的格林听了有些刺耳，但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也明白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眼前的内内说的不假，也就点了点头。
“不知道两位大人想过没有，奥丁人一旦长期占领拜占庭北方的土地，那么却会带来一个直接的后果。”内内吐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夏亚和格林都是眼睛一亮，对视了一眼：“你是说，野火原？”
“不错，野火原原本就是三不管的地方，所以才会盗贼林里，野火原上占山为王的马贼和黑部落，不下几十个。原本两大帝国都不管这块地方，我们在野火原上生存，自然惬意得恨，可一旦奥丁人占据了拜占庭帝国的北部，那么，却立刻就使得情况变化了……以后，野火原就变成了奥丁人的后院之地！他们大军在前方驻扎，怎么可能容许身后的野火原上有这么多不受控制的武装？所以，我仔细想来，今后野火原上，大家的自由日子算是到头啦！”
她这话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奥丁人此刻已经大举南下，几个兵团趁着拜占庭帝国北方无守长驱之入，一旦占据了土地，哪里还会轻易撤走？这么一来，野火原自然也就成为了奥丁必须控制的地盘！否则的话，就无法保持对打下来的拜占庭的土地有效的控制！
夏亚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奥丁统帅，一旦腾出手来，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把身后的有威胁的钉子全部拔出！自己的丹泽尔城自然是一枚钉子，可野火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马贼团伙武装，岂能留下？！势必要派军去清剿！甚至野火镇的驻军也是必不可少的！必须给自己的后方铺平一条稳固的路线！这样前方的大军才能安心！
格林也想到了这些，就对着夏亚轻轻点了点头，夏亚不开口，格林就笑道：“既然这样，内内……阁下（格林也不知道该喊小姐还是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干脆喊阁下吧），你远来疲惫，请现在守备府里休息吧，我和守备大人商量一下你们的安置，然后……”
内内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对两人行礼，甚至也没有多看夏亚一眼，就直接下去了。
等内内走后，格林才哈哈一笑，看了看夏亚，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忽然就低声道：“我说……你娶了吧。”
“……什么？！”夏亚一瞪眼：“妈的！一定是沙尔巴那个家伙多嘴！！”
格林哈哈大笑，看了看门外，又压低了声音：“娶一个老婆，还附送上千精锐，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不做？这样的老婆，多多益善，你如果能娶上十个八个，我们就有雄兵上万了，哪怕曼宁格大军再来，有一万精兵，我们也不怕了。”
“呸！要娶你娶！”夏亚恼羞成怒，就要跑掉，格林一把抓住了他，笑道：“别跑！唉……人家要嫁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呃，好了，别瞪眼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强拉着夏亚坐下之后，低声道：“我们不是正愁手里兵力不足么？这位内内小姐，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野火原上，可是还有不少力量呢，现在的局面，有些脑子的都要寻找出路，如果我们能收编过来……哪怕只是收编一部分，也是大有好处！”
夏亚也是心动起来，野火原上的佣兵团，武士团，马贼团，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黑部落，都是可以收编的对象，这些组织人数有多有少，虽然素质参差不齐，但是里面总有一些精锐，比如说跟了自己的霍克和罗素这两伙人，这些家伙从前都是佣兵，单体的素质自然不用说，只是需要好好的磨练和整合起来，就是一支精锐。
“倒是个主意。”夏亚匝了匝嘴，可提起了收编，他心里顿时就想起了维亚临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来——第七兵团……
这么一想，那个维亚，居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公然暗示自己收编吞并帝国的军队……看来这个维亚，对帝国也没有什么忠心！只是维亚提醒自己，要做这件事情，得需要格林的帮助，格林可是对帝国忠心不二的，会不会肯帮自己……
“我有一个主意。”格林轻轻一笑：“野火原上的事情刻不容缓，趁着曼宁格没腾出手来，我们得尽快动作。你手下的人里，霍克和罗素原本都死哈野火原上混饭吃的佣兵，嗯……霍克就算了，他年轻气盛，只怕不行。那个罗素老成圆滑，在野火原上混了多年，人头也都熟悉，大大小小的那些部落团伙，都和他或多或少的有些交情，不如派他去当联络人……嗯，还有内内，让罗素和内内一起去野火原，立刻就动身，如果能说动几个部落团伙来投的话，我们的力量就能壮大许多！”
“内内？派内内去？她去能做什么？”夏亚皱眉，在他看来，内内在野火原上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倒是罗素是一个上好的人选。
格林叹了口气，他凝视夏亚片刻，缓缓走过去将房门关上了，转过身来，盯着夏亚：“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糊涂？”
看着格林严肃的表情，夏亚忽然心里一动，立刻读出了格林眼神里的含义！

第两百六十八章【一言倾心】
格林的神色凝重。眼睛盯着夏亚，将嗓音压低了缓缓道：“内内率众来投，对于我们来说当然是好事。我自然也相信内内心里绝没有打什么别的主意。可是，夏亚，你要明白，收编收编，最重要最复杂的，就在如何‘编’的问题上！内内的手下两千骑兵，虽然有老弱妇孺，可个个都能骑马，个个都能提刀，而且人人都有马匹……这可是两千人！两千干惯了马贼，习惯了不受管束自由自在，习惯了刀口舔血生活的人！可是你想想，我们只有不到一千人——说白了吧，我们手里的兵力不过三四百而已，其中真正能顶用的，或者说是在素质上能勉强和这伙马贼抗衡的，也只有你带回来的那几队佣兵而已，除此之外，其他的那些地方守备军。如果不是忽然奥丁人南下的话，我恨不得能全部都换掉！这情况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能好好的将这两千人收编整顿一番，将这些人压服掌控，那么……哼哼，我说一句不太好听的，到底是我们收编了他们，还是他们吞并了我们？”
格林这几句话说下来，语气缓慢而凝重，而他所说的内容，更可谓是字字诛心！虽然明白格林的话颇有道理，但是夏亚听了，依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脸色自然也就发生了些变化。
格林看着夏亚的脸色变化，心里知道这小子的想法，只是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你一定认为我这些念头不够磊落。我自然也相信内内不会有二心，可她纵然是真心来跟随你，可她手下的那些人呢？这两千人习惯了不受管束，习惯了一拥而上，一哄而散，习惯了大口吃肉喝酒，忽然把他们收编起来，然后按照军队里的那一套来管束，他们会服气么？”
说到这里，格林哼了一声，低声道：“什么叫做精锐？团结，勇敢。上下号令森严！这样的军队，才能以一当十！否则的话，一群乌合之众，号令不明，以下克上，就算千军万马拉出去，也不顶用！”
夏亚终于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内内是一个聪明人。”格林一笑：“我们整顿这支马贼，必须把她支开，否则的话，有她在一旁，那些马贼只会服她一个人。我想明天我和她亲自去说一下，也不用点明，只说请她和罗素一起去野火原走一趟，她会明白其中的含义的。”
夏亚依然默默无语，格林却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其实，如果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这种收编是万万要不得的！”
“嗯？为什么？”
格林冷笑一声：“这些马贼也好，佣兵也罢。还有野火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团伙……这些人么，其中虽然不乏武勇彪悍的战士，但是这些家伙却都是野性难驯，桀骜不逊！就算要收编，也不是这么个收法儿。我原计划能有一年多时间，在莫尔郡整军备武，练出一支精锐来，然后再拉到野火原上去剿匪，一个一个部落的打下去！打服一个，再收编一个！收编这种事情，历来都需要恩威并用！你只有恩德，没有威慑，这些家伙纵然来投了，也不会真的服气。只有先狠狠打上几场，把这些家伙打服了，心中对你有了敬畏，以后才会真的听从你的号令。只是……唉，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必须尽快拉起队伍来，才能和奥丁人抗衡，所以这些想法，现在也顾不上了。”
第二天，格林果然去找了内内，也不知道他和内内说了些什么，反正两人谈完了之后，内内欣然领命，倒是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
而且，下午的时候，她就跟着格林还有夏亚一起来到了城中的屯兵兵营去。召集了手下的众多马贼头子来议事。
她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要奉命去野火原一趟，这话才一说出来，那些马贼头子就纷纷喧嚷起来。
“首领去野火原？好啊，咱们就再去跑一趟！”
“哈哈，是不是去抢他几票啊？”
“才跑到这里，又要跑回去？不过大小姐的命令，咱们自然不敢违背。”
等这些人叫嚷了会儿，内内才一摆手，高声喝道：“都闭嘴，安静些儿！这次去野火原，你们不用跟去，我只带几个人就行了，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听从军备长官的军令！”
这话一出，顿时下面的争议就更大了。
“什么？大小姐，把我们丢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我们只听大小姐的！”
“就是，这些拜占庭官军都是脓包，凭什么让我们听他们的？”
眼看这些人的叫嚷，格林只是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倒是夏亚，悄悄的看了看格林，心中也暗想：看来格林的担忧果然不错。
眼看手下人的反应，内内就觉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了。她唰的一下拔出了剑来，一剑挥下去，顿时将桌角砍了下来，厉声喝道：“都闭嘴！！”
她一声怒吼，声音顿时将全场的喧闹盖了下去，内内手里剑锋泛着寒光，眼神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厉声道：“我们现在既然来投了军，今后就是拜占庭官军了！以后这里，没有什么大小姐，也没有什么首领头领！只有长官和下级！谁如果脑子里想错了念头。就把脖子伸出来吃我的刀子！”
顿了顿，内内才放缓了语速，缓缓道：“这次来投军之前，我已经问过你们的意思了！当时我就说的很清楚，如果有不愿意的，我也绝不阻拦，咱们多年也积攒了一些财富，大家分了，好聚好散，今后再相见，还是兄弟！可如果选择不走，跟我一起来的，今后就要换一个心思换一个活法了！你们都是男子汉爷们，说出来的话，可别都当放屁了！今天我再说一句，如果还有谁后悔了，我再给一个机会，现在说出来，尽可以走人，我绝不阻拦，还有一笔钱财奉送！可如果现在不走的话，今后再敢乱来闹事……哼！”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斩钉截铁，顿时众多首领都安服了下来，过了会儿，才有人开口：“好了好了，当年大家跟老头领，现在大家跟大小姐，反正咱们都是跟定了大小姐的！既然大小姐打定了主意，今后咱们就换了军服吃军饷就是了！兄弟们心里都有主意，不会再变了！如果有人不想干了，现在不说，将来闹事，大家一起砍了他就是了！”
“很好！”眼看众人都不说话，内内立刻下令，喊了几个马贼头目的名字，这几人都是马贼头目之中最桀骜不逊之人。她点出了这几个人之后，吩咐这几人跟着自己一起去野火原，其他人则留在丹泽尔城。
“我走之后，一切号令，全部听从夏亚将军的！就算是我自己，也是惟夏亚将军的号令是从！不管夏亚将军让你们做什么，都必须老老实实的听从，不许有半点违抗！否则的话，我饶不了，军法更饶不了！”
那几个被她点名跟去野火原的首领，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我们跟你去野火原，自己手下的兄弟要不要先安排一下，免得我们走了之后，手下人没了管束……”
内内立刻横了他一眼，冷冷道：“管束什么？今后这里都是夏亚将军的兵！要你管束什么？记住，以后你们都不再是盗贼头子了！什么你的手下我的手下，统统都没有，今后都是夏亚将军的手下！”
她这话说的倒是 干脆，这些马贼头子顿时都明白了过来，大小姐看来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了。
反正来从军，大家也早就商谈定了的，也没有太大的分歧，此刻倒是有人听了，就故意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夏亚将军今后也是咱们姑爷，听姑爷的也就是听大小姐的，反正么，就算咱们大小姐，今后也是要听姑爷的，哈哈哈哈……”
这话顿时让内内的脸色涨红，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夏亚，倒是夏亚面色不变，装得好似没事人一样。
出了军营之后，内内对夏亚和格林道：“我带走的都是几个性子最烈的兄弟，把这几个刺儿头都带走了，人就留给你们了，就算有人想闹事也闹不起来。”顿了一下，她又笑道：“留下的几个头领里，有一个哈坎大叔，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为人最是忠诚厚道，威望也足，如果我走后还有什么人闹腾，你们就请哈坎大叔出面，一定能压住这些家伙的。”
格林面色诚恳：“内内阁下，多谢你了！”
顿了顿，格林略微一沉吟，就道：“收编的事情，只怕要将贵部都打散了编制，而且我们编制有限，只有一个旗团而已，不过再怎么编，总要请你来担任营官的职位的，你有什么老部下，都可以编在一营里……”
内内立刻一瞪眼：“格林大人，你还疑我吗？我既然诚心来投，也不用什么营官了，更不用给我留什么一营的老部下！我今后也不想带什么兵了。我……”
她忽然脸一红，看了一眼夏亚。
格林立刻会意，哈哈一笑：“啊，对对，是我想错了，今后……以你的身份，的确是不变再带兵了。”
内内神色尴尬，她虽然是一个爽快的性子，但是这会儿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女孩儿家的羞涩来，赶紧寻了个借口就快步跑开了。
等内内走后，格林看了夏亚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喂，夏亚……”
“嗯。”夏亚有些郁闷的样子。
“我说……你干脆娶了她吧。”
夏亚：“…………”
※※※
中午的时候，内内用过午饭，就带了几个人，偕同罗素，一起出城北上往野火原的方向而去，才出了城不到片刻，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内内回头一看，却看见身后丹泽尔城的方向，一骑飞奔而来，看身形，却居然是夏亚。
众人停下马来，等夏亚到了面前，眼看夏亚骑在马上，神色有些尴尬，罗素在一旁立刻就笑了一声：“走走，我们几个先行一步，将军大人看来是有机密军务要和内内大人谈。”
其他几个马贼头子都是会意，顿时一阵怪笑，众人才大马缓缓往前而去。
等众人都走了远了一些，夏亚才长出了口气，眼睛瞪着内内——此刻两人都是一般的表情，面红耳赤，都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这么互相瞪了好一会儿，两人眼神对视，却同时噗哧笑了出来。
这么一笑，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内内笑完之后，叹了口气：“喂，你追来干什么？”
夏亚抓了抓头皮，犹豫再三，才摇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只觉得，如果我不说出来，心里憋得难受。”
内内眼神有些变化：“有话……你说就是了。”
夏亚却苦笑道：“我只知道肚子里有话要讲，不讲就憋闷难受，可是跑到这里来，我才发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讲什么。”
内内“呸”了一声，不满道：“你戏弄来的？”
“没有！”夏亚皱眉，连连摇头，苦思了会儿，才忽然长叹了口气，一双眼睛瞪着内内的脸：“那个……什么……我想对你说一句……谢谢！”
内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来，可随即也笑了一声：“就是一句谢谢么？那也不必了，我来投军，也是为手下兄弟们找个出路，奥丁人南下之后，野火原上以后也没有我们的活路了，就算不投你，我也得找其他地方安身的。”
夏亚连连摇头：“不，我一定要谢谢你！”
内内没好气道：“哼！我听到了！好了，你谢也谢过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掉转马头，却又听见夏亚叫了一声：“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话？”内内扭头。
夏亚的脸憋得通红，犹豫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其实，其实……其实，我不是因为你……”
内内立刻打断了他，一双眼睛盯着夏亚的脸：“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对我说，其实你拒绝我，不是因为我长得丑。对吧？”
“嗯。”夏亚才一点头，却忽然就觉得似乎这么回答不妥，赶紧就道：“啊不是，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你长的丑！那个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那个意思……”
眼看夏亚手足无措满头大汗的样子，内内看得好笑，却忽然心中生出一丝甜意来，低声道：“好啦，我明白的。我明白，你不是嫌弃我的相貌才拒绝我的，是么？”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夏亚终于轻松了下来。
内内目光闪动，轻轻道：“那，是因为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这个……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仿佛终于心里一横：“我明白和你说吧，我这人……自己心里都有些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嗯，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那个，我，其实……”夏亚终于一咬牙：“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辨别女人的相貌是美是丑，或者说，对于我来说，女人的相貌，我自己都是糊里糊涂的。所以，我真的没有因为相貌嫌弃过你。甚至，甚至，甚至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其实你蛮好看的。”
内内顿时脸一红：“我……好看？你说的有时，是什么时候？”
夏亚嘿嘿干笑一声：“那个……我记不清了，嗯，比如现在，我觉得你现在的这个表情模样，就一点都不丑。”
内内“啊！”了一声，顿时垂下了头去。
“我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嗯，还要说一句对不起。”夏亚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拒绝你，总是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可我并不是嫌弃你，只是……”
“只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夏亚想了半天，长叹了一声，眼神里也些茫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或者，我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他似乎又有些手足无措，想了会儿，苦笑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真的。”
“……谢谢你啦。”内内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无比。
“其实……我身边的人，沙尔巴，还有格林，他们这两天都劝我，让我干脆娶了你算了。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动摇了，只不过，我真的不明白我自己的心思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对不起，我没法子答应你。我……”
“好了。”内内轻轻挥了挥手，眼神在夏亚脸上扫过，她的语气此刻变得很轻柔：“格林他们劝你娶我，我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不过，谢谢你对我坦诚，虽然你拒绝了我，可我还是很高兴。如果你因为……就真的娶了我，我恐怕也不会高兴，反而会看你不起的。嗯……”
听了内内这话，夏亚才终于放心了：“天啊！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
内内轻轻一笑：“我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她策马走了几步，却忽然又再次停了下来：“啊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有一个你的老熟人，托我给你带一声问候，昨天太匆忙，却忘记和你说了。”
“老熟人？谁？”
内内甜蜜一笑：“索非亚大婶。”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波扫过夏亚，然后掉头一声吆喝，策马就奔驰而去。
夏亚呆在当场，内内的那句“索非亚大婶”固然让他感到惊奇，可是……必须承认，真正让夏亚呆滞的，却是内内临走之前的那最后一抹眼神。
这个彪悍凶猛的女人，最后这一抹眼神，落在夏亚的眼中，却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温情……
夏亚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能闷闷的掉转马头往丹泽尔城缓缓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心思复杂，正苦思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了几声冷笑，笑声充满了嘲弄，正是朵拉的声音。
“你笑什么？”夏亚不满道。
“自然是笑你这个傻小子。”朵拉的语气很不屑。
“我有什么好笑的。”夏亚哼了一声，随即长出了口气：“唉，不管怎么说，我把话和她说清楚了，也算是心里去了一块心病吧。不然的话，总这么堵着，可难受死我了。”
“啊哈！”朵拉的声音嘲弄的味道更浓：“你这个小子，你以为坦言相告就解决问题了么？哼！你这番话说出来，你心里自然是痛快了，可有的人却要心里牵肠挂肚啦！”
“你……什么意思？”
朵拉哼哼两声：“说你傻吧，有的时候你狡猾卑鄙，让人惊叹。可说你聪明么，有的时候蠢起来也让人真是恼火！”
顿了顿，不等夏亚发火，朵拉就继续道：“我听说你们人类有句话，说‘女人都要要哄骗的’，只有花言巧语哄骗，才能让女人动心。可是，我还听说过另外一个道理，哄骗只能骗一时，可说真话，却能骗人一辈子的。”
“…………”夏亚呆住了：“真话，骗人一辈子？这是什么意思？”
朵拉仿佛极其快意，哈哈大笑了几声：“傻小子！说假话，骗人一时，可一旦被戳穿了，自然就没用了。可你说了真话……还是貌似并不太好心的几句真话，只怕人家听了，心里非但不恼恨你，却反而觉得你这人真诚，更显弥族珍贵！”
“我？”
“哼哼，难道你不知道么？你刚才那几句‘真诚肺腑’的话，却反而把人家女孩子的一颗心给套得更牢固啦！”

第两百六十九章【请挂我首！】
梅斯塔城，莫尔郡守府。
硝烟弥漫，城中不少地方都燃起了大火。城楼之上，烽火台的狼烟冲天，巨大的烟柱直冲上天空！
这黑色的狼烟已经足足三天了。城墙上的厮杀声已经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叫嚷声，活着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是神色绝望，有的受伤的靠在角落里痛得打滚，而其他没受伤的，也都是神色惶恐。
梅斯塔城虽然是莫尔郡的首府，也是莫尔郡最大的城市。但和丹泽尔城不同，丹泽尔城毕竟是边疆军镇，又历来是守备府所在，还经历过上次和奥丁的战争，作为战区指挥所，城墙都是按照帝国军事要塞的标准修建的。
可梅斯塔城虽然是首府，城墙却比丹泽尔城要矮上了一大截！况且帝国军备废弛，城墙已经多年不曾修缮过了，不少地方早已经破损。
此刻刚刚经历了战火的洗礼，那并不雄威的城防早已经摇摇欲坠！
克林西亚站在城墙上，这位四十六岁的莫尔郡郡守执政官，虽然是一个文职官员，但是此刻却一身戎装。身上穿戴的那一身铠甲，压在略微显得有些文弱的身躯上，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但是这位四十六岁的郡守，却神色绝然，他依然站立得笔直，手里勉强挥舞长剑，拼命催促身边周围那些已经胆寒的士兵，克林西亚来回跑了几步，将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士兵踢打起来，又大声喝道：“坚守！继续坚守！！后退者处死！！”
虽然有些尖锐文弱的嗓音，此刻却显露出几分雄壮的味道来。
在这位郡守大人的强令催促下，已经崩溃的守军才勉强重新整顿起来。城墙上只剩下不到两百多人了，虽然勉强打退了奥丁人的两次攻城，但是克林西亚心里却很清楚：这城，守不住！！
梅斯塔城一面靠山，三面都是平坦的平原，周围沃土百里，都是肥沃的土地。
城外的旷野上，赤雪军的大旗飘扬，庞大的军营已经扎了起来，奥丁战士们已经围城足足三天，没日没夜的鼓噪喊杀，那震天的吼叫和催命一般的号角，一点一点的将城墙上的帝国守军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摧垮！！
站在城墙上放眼看去，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奥丁人的军营，早已经将梅斯塔城围得水泄不通。
而克林西亚心里更清楚，自己能坚守城池三天。并不是因为自己防御的有多好，更不是因为将士勇气出色。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奥丁人根本就没有花心思攻城！
曼宁格的赤雪军长途急行，放弃丹泽尔城不攻，一路南下，最大的目标自然就是梅斯塔城！这个莫尔郡的首府才是莫尔郡的全郡财富所在！城里有无数的商家，又囤积的粮食，赋税，财富！还有数万人口！
可是曼宁格大军来到，却只是在城外将城围住了，却并没有立刻攻城，却分出了一个一个的队伍去在城外散开，从一条一条的道路搜索下去，一个村镇一个村镇的搜寻！
奥丁人在征粮！
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粮食，已经沦落到了宰杀坐骑的赤雪军，在曼宁格的带领下，并没有立刻攻击让他们眼红的这座富饶的城市，却分出了几乎大半的兵力在周围的附近村镇散开，以最快的速度征集粮食，而曼宁格则自带剩下的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梅斯塔城，以防止守军突围逃跑。
他的策略很成功。
早在丹泽尔城的格林得到奥丁人南下的消息之后，格林就已经派人星夜快马来到梅斯塔城报信了。甚至报信的人也带上了格林的建议：自行焦土之策！
但是。克林西亚却拒绝了格林的这个建议。他毕竟身为莫尔郡的郡守，又是一个文职官员，毕竟没有格林的那种狠劲！他犹豫再三，实在做不出自行焦土这样的狠辣策略，只是下令集中城中所有的守备军，全力备战。
可纵然曼宁格的军队在丹泽尔城耽误了几天时间，但毕竟数万大军完整，一旦来到梅斯塔城下，克林西亚就立刻明白，自己是守不住的！
城里只有一个营队的守备军，虽然军备比较齐整，就算加上城里临时动员起来的一些青壮，甚至克林西亚和城里的一些官员富户，把自己家里的仆人都全部派上了城，可看上去也依然稀稀拉拉，不过一千多人而已。
奥丁人忙着分军四处搜刮，三天时间里，奥丁人的小队就纵横乡野，夜晚的时候，克林西亚站在城墙上，都能看见城外远处，不少村镇的方向隐隐的有冲天火光！
这些奥丁人就如同蝗虫一样的肆虐，三天来，不停的可以看见那些四处搜刮的奥丁的小股部队，拉牲推车，满载而归的重新汇集到了城外的大营里。
还有不少周围村镇的乡民农夫，也在奥丁人的铁蹄刀剑之前被驱赶而来，充当苦力，在四处砍伐树林。给奥丁人扎制军械，挖掘壕沟，建造营寨……
城外晚上都能听见一片凄惨哭声。
奥丁人的三次攻城，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在等待四处搜刮的小股部队全部回来之前，奥丁人不会真的攻城的，无非就是保持对城里的压迫势头而已。
可纵然只是三次装装样子的攻城，城上的一千多临时拼凑起来的兵丁，就已经剩下不足三百了！而且活着的人，明显都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克林西亚不是夏亚，也不是格林。他没有个人的武勇，也没有临战激励士气的韬略。他只是下令将城里库房里开春收集上来的赋税，搬运了十多箱钱币来堆积在了城下，以重赏来征集城里的青壮。
开始还有些效果，不少人为了重金赏赐而纷纷报名。可奥丁人攻城三次之后，眼看第一批上城的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就胆寒了，哪怕城下钱币堆积如山，可报名着也寥寥。
城外的奥丁人并不急欲攻城，却只是每天鼓噪，然后在周围村镇肆虐。
此刻站在城墙上，克林西亚已经筋疲力尽，虽然在身边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心中的震撼却是让他几乎已经头脑一片空白了。
就在刚才奥丁人攻城的时候，一道流矢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身边一个忠心的护卫急忙将他推开，他已经被一箭射穿了！可那个忠心的护卫，却被一箭穿心，活活钉在了城楼上！
奥丁人彪悍野蛮，弓箭居然也有如此力量，更让活着的人胆寒。
到了傍晚的时候，奥丁人的大营里一片灯火，还有无数道炊烟生起。眼看远处大路小路上，一队一队奥丁人满载而归，还有驱赶俘虏来的不少农夫乡民哭喊连天……
克林西亚的嘴唇已经咬破了，以巨大的毅力，才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大人……”
身后一个轻微的声音，克林西亚回头，看见了说话的人，是城里郡守府里的税务官，这人也是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强行扶着墙跺，只怕已经坐在地上了。
“……大人，奥丁人，或许……”
“或许什么？”克林西亚的嗓音嘶哑。
“或许，他们明天不会攻城了吧。”这个官员脸色惨然：“我看这几天，他们派出去的小队都回来了，就算是征集粮食，也征集的差不多了，看四面的火光，只怕附近的村镇都陷在战火之中了。我听说，他们就没有攻丹泽尔城……说不定筹足了粮食，就会直接南下也说不定……”
克林西亚摇头：“不，他们一定会攻城，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位郡守的神色惨然，苦笑一声：“我虽然不懂军略，但是军队需要粮草补给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他们没有攻丹泽尔城，是因为格林那个家伙够狠，自己烧光了城外的村镇土地和粮食！逼这些奥丁人不得不赶紧南下来筹粮。可我们不同……你看看外面，这些奥丁人这三天来肆虐成什么样子了！我们现在就是一块肥肉，他们怎么会不咬呢！前几天不咬，是因为他们必须先回复元气，我们这块肥肉，反正被他们已经困死了，丢在这里也跑不掉的。”
顿了一下，克林西亚压低了声音道：“而且，我是郡守！我心里很清楚，奥丁人是非攻破我们这座城不可的！前些日子春季的赋税粮食才收了上来，所以这些天。在村镇里农户家里，大家的家里藏的粮食都不多。就算这些奥丁人全部搜刮光了，可他们几万大军吃嚼，靠这些搜刮来的东西，能支撑多少天？可是我们不同！城里现在储备了刚刚收上来的全郡的赋税粮食！如果落在他们手里，足够这支奥丁人消耗两个月有余的！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说到这里，克林西亚惨然一笑：“就算为了抢夺这些补给，他们也绝对不会舍弃我们南下的。”
这位郡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太过迂腐，早不下狠心，没有学格林行焦土之策……唉，其实就算学了格林也是没用，奥丁人南下，已经放弃了丹泽尔城，到了我们这里，他们已经逼到绝路了，无论如何也要抢到粮食攻城的……”
那个税官怒道：“都是那个格林！如果他不乱来的话，奥丁人也不会舍弃他们，这么快就跑到我们这里来！他是够狠，却连我们一起害啦！”
“闭嘴！”克林西亚厉喝一声，怒道：“这是什么话！丹泽尔城是一郡的军备府所在！保住他们，远比保住我们有价值！只要丹泽尔城还在，我们郡的守备军队就还在！就是一个扎在奥丁人身后的钉子！格林的做法，我非但不恨他，反而感激他！只恨我自己太过迂腐，没有当机立断的勇气……若是我有那样的勇气，奥丁人连现在这点粮食都别想抢到！”
那税官叹了口气：“大人，现在说什么都晚啦……咱们这城，看来也未必能守到明天天黑……”
“明天天黑？”克林西亚冷笑：“明天上午，奥丁人必能破城。”
那个税官还要说话，却忽然就听见身后城下传来叫嚷：“着火了！库房着火了！！”
回头看去，城里深处，远远的一片火光冲天，仿佛是库房的方向！
这税官顿时变色：“大人！库房！！是库房着火了！糟糕了！我们的储备全部在那儿！难道是奥丁人有奸细潜在城里？！”
他正要焦急下城去，克林西亚却一把抓住了他！只见这位郡守一脸的绝然，目光闪动，明明是文弱的脸庞，此刻却有几分狰狞的模样来。
“别去了，不是奥丁人的奸细……是我派了我的几个亲卫去干的！”
克林西亚目光如刀锋，也回头盯着城中的火光处。城里的库房是全郡的赋税储备，一旦烧起来，那大火冲天弥漫，几乎将半边天都烧红了！浓烟滚滚直上，看得让人胆战心惊！
那税官一愣一下，可看见克林西亚的神色，心里顿时一片雪亮！当下低声道：“大人？！”
“哼。”克林西亚咬破了嘴唇，任凭鲜血流淌，却冷笑：“自己不烧了，难道等城破之后，留给奥丁人吃么！”
说着，他忽然大吼一声，高举双手，抬头仰望天空！
“我恨！我恨啊！！我恨帝国内奸人当道！！我恨国运没落！我拜占庭立国千年，真的走到穷途末路了吗！！！神啊！你瞎了眼睛！！”
声嘶力竭，字字哭血！
※※※
城外奥丁人的大营里，曼宁格正在吃晚餐，就有手下的将领进来请令：“族长，明天一早就让我们攻城吧！勇士们都吃饱了，歇足了！这梅斯塔城的守军太过潺弱，这些拜占庭绵羊，我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把城门打破！”
曼宁格轻轻一笑：“当然，这块肥肉，也该下嘴了！”
他正在笑，就听见外面有人焦急的冲了进来，一看正是自己的亲卫首领，一下就跪在了面前：“族长！城里有冲天火光！”
曼宁格顿时神色一变，大步冲了出去，抬头就看见梅斯塔城的方向，城里一片红光……
曼宁格只看了一眼，顿时就高呼跺脚，立刻扭头厉喝道：“传令！立刻攻城！快！让勇士们立刻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尽快冲进去！！快！！”
※※※
奥丁人的攻城的确迅猛，而那个对曼宁格吹嘘过的将领也没有撒谎，一个时辰的时间，城门就被攻破了，奥丁人长驱直入进城，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只是在冲到快到库房的时候，却无奈的停下了。
那库房所在，整条街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势漫天，哪里是人力能扑灭的？！
虽然曼宁格已经下令让手下将士奋力灭火，但是如此大的火势，纵然奥丁人竭尽全力，也是控制不住了。
大火足足焚烧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都丝毫没有熄灭的势头！奥丁人竭尽全力，也没有能抢出多少粮食来。
倒是天亮的时候，曼宁格的大帐里，几个奥丁战士将一个人推了进来。
“族长，这家伙带人在火场附近拼死顽抗，最后他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他最后却忽然大叫什么他是郡守，要见我们的将军。哼，我们眼看他好像是个首领，就生擒了来献给你。”
曼宁格一看面前这人，身上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污，铠甲被脱掉了，但是袍子却一片黑一片红，头发也被烧焦了多处。只是以曼宁格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武者。
他心里一动，站了起来走到面前：“你是什么人？”
这人自然就是克林西亚，他抬起头来，昂首傲然盯着曼宁格：“拜占庭帝国莫尔郡郡守执政官，克林西亚！”
“果然是你。”曼宁格倒是神色并不严厉，反而还有几分客气：“我是奥丁巴沙克族族长，赤雪军统帅曼宁格。克林西亚阁下，既然兵败，为什么要见我？”
“哼，看看胆敢侵犯我疆土的敌酋到底是什么模样而已。”克林西亚冷笑。
曼宁格面色不变：“就是你下令烧了我的粮食吧？”
克林西亚顿时大怒，破口大骂：“混帐贼徒！！什么你的粮食！那都是我拜占庭帝国所有的！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你的！真是强盗言论！！”
他的话让周围的奥丁战士都大怒，立刻就身上挨了两脚，曼宁格却挥手让旁人闪开，站在克林西亚面前淡淡一笑：“好了，是谁都没关系，反正现在都烧掉了。哼……”
他沉吟了会儿，开口道：“克林西亚，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在莫尔郡当郡守已经当了七年了吧？两次贵国和我们的战争，你都是莫尔郡的执政官，负责协助筹备军械粮草。这么说来，前两次贵国把我们的军队打退，你也算是功劳不小了。嘿嘿。”
“哼！”克林西亚冷笑：“可惜我做的还不够好，没有能帮助我国多杀奥丁贼徒！”
曼宁格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拜占庭人，就是喜欢逞口舌。我不和你吵，只是问你，你在莫尔郡干了七年，听说你把莫尔郡治理得很不错，莫尔郡富饶肥沃，都是你的功劳啊。可惜你却七年都没挪屁股没升职，可见你们拜占庭帝国无能，这样的人才都不会用。我看你这人是个有本事的家伙，既然拜占庭帝国无能，不如你帮我吧！这莫尔郡战后就是我的领地，不如你帮我来治理这个地方，我看……”
他说到这里，却看见克林西亚只是望着自己冷笑不止，曼宁格心里明了：“怎么，你不肯么？”
“你说呢？”克林西亚翻了一下眼皮。
“……好吧。”曼宁格叹息：“你如果是那种肯投降的人，也不会烧了城里的粮食了。可是……为什么要拒绝呢？拜占庭帝国不能用你，我却可以重用你！拜占庭帝国识人不明，你何必死忠这些蠢货？”
克林西亚摇头：“没有什么为什么。帝国立国千年，国难之时，岂能没有一两个赴死的忠诚之士！哼哼，阁下，请杀了我吧。”
曼宁格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克林西亚，眼睛里多了一丝敬重：“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克林西亚哈哈一笑：“口渴，那碗水来。”
曼宁格挥手，立刻就有人送来一碗水，克林西亚一饮而尽，笑了一声：“爽！放了一夜的火，烧得口干舌燥，这水喝得爽！从来没想到喝水会这么舒爽！”
他把碗一扔，抬头看着曼宁格：“多谢你了！第二件请求，请务必砍下我的头，挂在城墙上！”
“为什么？”曼宁格叹息：“阁下让我敬重，就算你要死，我也留你全尸。”
“不！请悬我首！”克林西亚傲然一笑：“我的头挂在城墙上，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这些奥丁人将来……怎么打进来的，就会怎么败出去！难道你不敢么！”
曼宁格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面露一丝煞气，挥手喝道：“去！把他砍了，脑袋就挂在梅斯塔城门之上悬挂！”
几个奥丁人如狼似虎冲了过来，克林西亚豪迈一笑，全无惧色，转过身去，昂首挺胸，大步就往外而去！
等克林西亚出去之后，曼宁格转身走回几步，重重坐了下来，脸上的煞气收敛，却渐渐的露出一丝复杂和感慨来。
不多片刻，就有人来回报，克林西亚已经斩首，脑袋已经如令悬挂在了城门之上。
“他……死前有什么话没有？”
回复的人低声道：“没有……只是，砍了脑袋下来，他却双目圆瞪不瞑。”
曼宁格神色冷淡，挥手：“知道了，出去吧。”
过了片刻，这位巴沙克族的族长独坐帐里，却忽然轻轻一叹。
“……立国千年，国难之时，岂能没有一两个赴死的忠诚之士！”他细细品味这句话，低声叹息：“说的好！哼……这南征之路，恐怕没想的那么简单。”
……
若干年后，帝国一代智者卡维希尔的弟子奥茜女士曾著文对这次奥丁入侵的战争进行了一番描述，在一篇《末代王朝之余辉》的文中，她写到奥丁人的这次入侵之中攻破的第一座重城时候是这么写的：
“赤雪军克梅斯塔城，帝国郡守克林西亚大人尽焚城中之粮，力战被俘，敌酋勒降，克林西亚大人拒，慷慨赴死，头颅悬挂城门上十日。大人执政七年，莫尔郡民众深感其德，望之落泪。当时春季，草长鹰飞，大人头颅悬于城楼上，有飞鸟啄食，城中民众请取头颅而葬，敌不许，遂有城中之民自发留守城下，日夜不离，以弹弓射飞鸟，不许啄食大人之首，数日不散。后人闻之落泪。”

第两百七十章【死定了！】
轰隆隆的战鼓声震天。急促的军号混合着士兵们的喊杀声，那声音几乎将漫天的云都驱散了。
平原上，一批一批的士兵前赴后继，犹如潮水一般疯狂的向前涌上，然后在漫天覆盖下来的密集箭雨之中奋力前行，犹如一片一片的狂潮，朝着高大的城墙拍打而去。
奥斯吉利亚的城墙上，数十个塔楼之中的弩炮同时齐射，城墙上更是万箭齐发，躲避在城墙里的投石器也呼啸轰鸣。眼看着如浪潮的叛军冲到了河畔之后，身后已经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叛军主攻的方向，奥斯吉利亚的西南面城墙有三个城门，三条原本横跨大河的桥梁，经过了多日的鏖战，此刻几乎桥面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大河上的水几乎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河面上漂浮的尸体成百上千！
远远看去，奥斯吉利亚那雄壮的城墙已经烟火斑斑，即便是再坚固的城墙，在叛军集中了几乎所有的投石器的连续对着其中一段进行了多日轰击之后，终于将这一段城墙轰出了一些残缺来。
潮水一般涌上的叛军强行横渡大河。冒着弩箭在大桥上艰难的前行，还有高举着挡箭板的士兵，躲藏在下面，勉强冲过桥梁的大半之后，就点燃了火箭，将一支支箭头绑上了油袋的箭点燃，射向城门。
城门上很快就燃起了大片的火焰，但是城楼上的士兵立刻就冒死探出身子，将一桶桶的水倾泄下来浇熄火焰，偶尔有的守军身体探出城墙太多，立刻就被躲藏在下面的叛军弓箭手射死！
叛军在攻城的方向投入了一万多兵力，但是在战场的西北侧，却还有一个万人的亚美尼亚重甲步兵方阵，严阵以待，紧紧的注视着战场的西北方。
战场的西北方，一座低低的高地上已经驻扎下了一个大营，帝国鹰旗高高飘扬！
这是前来驰援帝都的援军，就在几天前，两个中央常备兵团先后终于突破了一路上重重的沦陷区，历经艰辛来到了奥斯吉利亚城下，这两支军队分别是帝国中央常备军第二兵团和第九兵团。
第二兵团在上一次野火原上和奥丁人的战争之中，当头遭到了黑斯廷的突袭，全兵团几乎被击溃，将军佩里佐利也战死，战后重建，将原来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资深旗团掌旗官索西亚调任接手。虽然第二兵团刚刚经过重建的镇痛，军中太多的补充进来的新兵。还远远没有能够恢复战斗力。但是新任的将军索西亚原本就是罗德里亚骑兵兵团之中顶尖的猛将，从前就是阿德里克最欣赏的部下，甚至曾经有让他接任罗德里亚骑兵将军的心思。
索西亚作战勇敢，训练的时候也是身先士卒，训练的时候和将士吃住一起，以身作则，又是帝国著名的猛将，很快就在军中竖立了威信，所以这支新军有他坐镇，虽然还缺乏经验，但是士气上却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第九兵团的新任将军也是原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将领银发汉子巴特勒。巴特勒为人老成持重，豪爽忠诚，虽然没有索西亚那样勇猛，但是却胜在经验丰富，而且第九兵团之前的损失并不算太大，巴特勒接任之后，很快也将部队重新整合了起来。
这两个兵团都是几天前先后到达奥斯吉利亚的。
说起这两个兵团的抵达，还有一个插曲……
之前亚美尼亚叛军攻城的时候，阿德里克带领的一个混编的地方守备军的兵团赶到驰援，阿德里克故意让人吹罗德里亚骑兵的军号，迷惑了叛军。让叛军误以为是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到了，慑于罗德里亚骑兵的威名，叛军不得不退兵，结果阿德里克的两万多疲惫不堪的混编步兵，趁着叛军退去，才有机会从容进城。
事后才得知了真相的休斯，气得几乎吐血。
如果他早识破了阿德里克的诡计的话，阿德里克带来的两万多军队都是临时从地方守备军里抽调出来的混编兵团，又是长途远来疲惫不堪。如果当时叛军直接派出生力军去冲击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战把这支援军给击溃掉！
可一旦让阿德里克的援军进入了城里，有了城里的物资补给之后，缓过气来，城里得到了这么一批兵源的补充，再想攻破奥斯吉利亚就更加困难了。
好笑的是，就在阿德里克进城之后的三天，第二和第九兵团也几乎先后同时抵达战场。
索西亚和巴特勒两人很巧合的，也故伎重施起来，两人的军队先后出现在了战场的东北和西北角，几乎都是很巧合的选择了和当初阿德里克一样的策略，吹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号角，来试图迷惑叛军。
已经上过一次当的休斯，岂能再上当一次？直接分出了一个万人队去，想趁机抢攻。这个策略果然奏效了，索西亚和巴特勒的军队毕竟也是长途跋涉而来，疲惫不堪，无法冲破叛军的阻挡，也没有得到进城的机会，只能合兵在了一起，驻扎在了战场西北方。不过幸好两人都是军中的宿将。既然无法进城，两人第一时间就商量做出了决定，分兵出去将西北的奥斯吉利亚的一个卫城先攻了下来。那个卫城原本已经被叛军占领，可又被帝国军队重新夺取下之后，卫城里原本就储存了一批粮食军械，就重新归了帝国军所有，得到了补给之后，两人也干脆就不想着冲进城了，安心的驻扎在了城外的西北的高地上，和叛军对峙，保持着对叛军的压力。
两人合兵在一起，兵力也达到了四万左右，足以威慑叛军，使得叛军在攻城的时候，就不得不分出力量来防备他们的偷袭，也算是为奥斯吉利亚减轻了压力。
加上索西亚和巴特勒的两个兵团，还有阿德里克的援军，以及城中原本的城卫军，此刻在奥斯吉利亚，帝国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八万左右，兵力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但是情势却依然不容乐观。
因为帝国军得到了援兵，可城外的叛军的兵力也得到了大大的补充，兵力依然是大大的超过了帝国军的人数。
亚美尼亚叛军攻城不利之后。休斯一面放弃了力攻的打算，只是保持每天的两三次佯攻，以保持对城防的压力，此外就继续从亚美尼亚军区调集兵力上来，又动员了一万多人，此刻亚美尼亚一部的叛军人数就超过了五万多。
而就在这几天，各地的叛军也纷纷派兵前来了。
萨尔瓦多果然没有食言，以“红色圆桌会议”的议长身份发出了号召，召集各地叛乱的军区总督起兵响应，一时间，帝国北部的二十一个军区都同时起兵。而且萨尔瓦多在号令之中也写的很清楚：此刻已经没有两可的余地了！我们和皇室已经只剩下一条路：要么你死，要么我活！如果不能一战灭掉皇室，永除后患的话，大家今后都没有活路！
要知道，拜占庭帝国的特玛军区制已经有百年的历史，而帝国国内一共四十六个特玛军区，其中大部分都在帝国北方。只因为在早期的时候，帝国的特玛军区制，就是为了抵抗奥丁人而设置了，自然将大部分军区设置在了帝国的北部，以抗衡奥丁人。
一时间，北部的军区叛乱纷纷，各家总督都起兵来朝着奥斯吉利亚云集。
北部的二十一个军区，都在萨尔瓦多的召唤之下率军而来，各家的实力大小不等，少的带来几千，多的两三万，而萨尔瓦多本人在跑回了自己的领地军区之后，更是一口气带来了四万军队！其中还有一个两万人的骑兵兵团！！
此时，在奥斯吉利亚城外的叛军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众。
而休斯也是一概从前的精明，将亚美尼亚军区库房里囤积了多年的兵甲器械都拿了出来，以低价卖给各地前来的叛军。
得到了亚美尼亚出产的精良的兵甲装备，叛军的战斗力顿时大大提升，而且周围的两三个郡都已经沦陷，大批的粮食被征调过来。
粮草无忧，兵甲精良，兵力又数倍于敌，加上各家的合作正处于一个蜜月期，二十多家叛军总督汇聚一堂，就连一向谨慎的萨尔瓦多也认为，以现在的实力对比，纵然奥斯吉利亚是大路第一雄城，以己方的力量，也足以在半年之内攻破这座雄城！
到时候只要将克伦玛皇室一族尽灭，那么以后……
奥斯吉利亚虽然城防雄威，但是再坚固的城市，一味的死守。总是不可能守上一辈子的。
而且奥斯吉利亚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粮食！！
作为一个人口在颠峰时期超过百万的帝国都城，奥斯吉利亚平日的粮食，如果仅仅靠本地区城外周边的村镇的生产，是无法满足需求的。在往常的时候，奥斯吉利亚的粮食都需要从周边地区的输送，还有各地的大商会的贩运。这一方面造成了这个城市的商路发达，但是另外一方面，也使得这座城市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需要供血！
一旦外部的供血被断绝的话……
就比如此刻，帝都被围困，商路自然断绝，周边的确都已经沦陷。城里的粮食只能使用之前的储备，吃一点就少一点，再无补充！
而一个人口超过了百万的大城市，再加上战时军队的耗费更是超过了平日——这么庞大的一个人口数量，每天的耗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皇室就算是从前已经很注意囤积物资，但是又能囤积多少？
那可是一百多万张嘴啊！每个人每天吃两斤粮食，一天就是两百万斤！每天就是一千吨！！城里虽然也有一些少量的农田园林，还有一些牲畜……但是仅仅靠着这些，又能坚持多久？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海上的运输线。
奥斯吉利亚三面环海，是一个半岛地形的城市。而陆地的道路被堵死之后，唯一可以对城里进行补给的路线就只有海路了。
但是就在这几天，叛军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征集了不少船只，对海上进行了封锁。
拜占庭帝国不是没有海军，但是帝国的海军，在数十年来一直被兰蒂斯人打压，尤其是内海的出海口被兰蒂斯人占据，帝国的海军，也就只能在内海之中游弋，自然无法发展壮大。战船的数量和海军的人数都不多。当年原本最好的机会能夺去出海口，结果有梅林那个横绝当世的强者强行插手，使得拜占庭帝国没有能抓住机会，海军也随之越发的没落下来。
而帝国之中还有一个微妙的情况：明眼上看，帝国的军队势力就分为皇室和军阀党两派，但其实仔细追究起来，帝国的海军却是自成一系。
帝国的海军历来都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即不完全忠诚于皇室，也不和军阀党为伍。追究其中的原因，却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海军要想壮大，必须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和财力才行。而帝国多年来，皇室为了和军阀党抗衡，只能将有限的财力多多支持那些忠诚于皇室的中央常备兵团，仅仅一个罗德里亚兵团的消耗就已经十分巨大！帝国中央哪里还有多余的财力来兴建大量的海军？
至于军阀党羽……他们扩充自己的实力都来不及，自然更不会花钱去给海军花费了。
海军的利益集团，一直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得不到中央财政的支持，每年的军费极为有限，让海军上下都聚集了深深的怨念。
帝国不是不想整顿海军，不是不想重新夺回制海权。但是军阀党一天不除，皇室自己都朝不保夕，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海军的问题？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海军对帝国中央越来越失望，也越来越离心。虽然没有直接站到军阀党的一边，但是对帝国皇室的那点忠诚，也仅仅只是凭借着一点面子上的官方公文来往了。
奥斯吉利亚此刻被围困，叛军聚集了一批临时征调来的小船就敢封锁海面，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战前，萨尔瓦多就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驻扎在内海南端的海军统帅部，派人亲手交给了帝国现任的海军上将略伦特。信中言明：只要你两不相帮，战后红色圆桌全体成员都将承认海军自立门户独成一系的地位。
萨尔瓦多的信中用词软硬兼施，很明白的讲明了现在的情况：现在的实力对比，皇室几乎没有什么胜机！如果海军这个时候站错队的话，那么就只能陪着皇室一起殉葬！当军阀们赢得战争之后，大陆各地都是军阀的领地了！海军就算是在大海上称雄，但是你终究也需要在大陆上有立足点，有军港基地才能生存！如果得罪了大陆上的群雄，今后就只能在海上当强盗去了……
而萨尔瓦多甚至承诺，只要海军按兵不动，战后，就可以从内海北部沿海线上的两家军阀的领地之中割让出三个海滨城市来给海军建立军港基地。三个城市和周边的土地都送给海军，也差不多有半个郡那么大了，足以让海军今后自立门户。
果然，信送去之后，海军一直到今天都是偃旗息鼓。
※※※
听着外面的号角战鼓声震天，喊杀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坐在帐篷里的萨尔瓦多神色镇定。虽然他听出来，今天的攻城看来又是失败了，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奥斯吉利亚是大陆第一雄城，几乎没有什么弱点可趁，要打破这座城，不耗费点时间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途径，就是拼消耗，拿人命去填！耗到最后城中筋疲力尽，弹尽粮绝，拿才是破城的最佳机会。
不用什么奇谋，也别想投机取巧，就是用己方多处对方数倍的兵力，正面堂堂正正的压过去，直到压垮对方为止！
事情到了这里，拜占庭皇室已经完全没有丝毫的胜机了！大局已定！就算是卡维希尔那个家伙还活着，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办法再把局面翻过来了！！
萨尔瓦多还得到了消息，奥丁人已经南下了。
但是他却并不担心奥丁人会趁火打劫。
只因为，这次奥丁人的南下，根本就是萨尔瓦多和奥丁帝国达成了协议。
他手里甚至还有一封奥丁神皇亲笔写的信，双方约定，奥丁大军南下，只夺去帝国北部的中央直属的行政区的四个郡作为领地，同时奥丁的军队也将抵达奥斯吉利亚城下，和叛军合力攻打奥斯吉利亚城！
所以，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次拜占庭帝国皇室都只有死路一条。
死定了！
帐篷里，休斯冷眼看着萨尔瓦多，此刻的萨尔瓦多不再是当初狼狈从帝都逃出来的模样了，此刻的萨尔瓦多，身为红色圆桌会议的议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其实何止萨尔瓦多如此，就连大帐里的各位总督，还有一些总督没有亲来，派来的统兵将领，也都是志满意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从远远传来，那军号声音短而急促，一声快过一声，节奏独特鲜明！
这声音明显和战场上的号声大不相同，顿时就引起了帐篷里众多叛军首领的主意。
随即外面有亚美尼亚军的叛军军官跑进来大声回报：“大人！罗德里亚骑兵的军号从我们的后方响起！！”
“罗德里亚？”休斯站了起来，他冷冷一笑：“罗德里亚骑兵还被挡在中北地区呢！哼……一定又是哪一路援军，又来搞这种诡计！当初阿德里克骗了我一次，后来索西亚和巴特勒第二次玩这手就被我识破了。现在又有人拿罗德里亚骑兵的军号来骗我？让后营调一万人去，看看情况，有机会把这支援军给我吃了！”
让手下出去之后，休斯哈哈一笑：“来来，大家继续喝酒！哼！这些家伙，总是拿罗德里亚骑兵的名头吓唬人，真以为罗德里亚骑兵天下无敌了？就算是真的罗德里亚骑兵来了，放着我们三十多万大军，还怕那两万骑兵？”
片刻之后，就听见外面叛军的军号响起，大营的后方战鼓震天，喊杀声音远远传来。
就在大帐之中，都能听见后营的方向的那金戈铁马的厮杀的声音犹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而就在帐篷里，不少人都变色了！只因为大家亲眼看见面前案子上的酒杯里，那酒水在轻轻的震动！！
马蹄！是马蹄！是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才能造成如此巨大的震动！！
不过片刻的时间，外面就有人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扑在地上，叫道：“大人！真是罗德里亚骑兵！真是罗德里亚！！我们的后营一万人被正面击溃了！！”
休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叫了一声冲了出去，身后众家叛军的首领也纷纷跑了出来。休斯冲到了最近的一个了望台疯狂的爬了上去，举目往后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远的后营之外的旷野上，一片军马已经死死的厮杀在了一起！
大片的骑兵犹如乌云倾泄了下来，灰黑色的装束，正是罗德里亚骑兵的铠甲颜色，上万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在战场之上奔驰，自己的后营的一万人被切割成了数块，早已经被冲溃掉了，对方的骑兵从容的在侧面不停的冲击，将溃败的叛军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然后吞没在灰黑色的骑兵浪潮之中！
休斯拿起的独筒望远镜，就看见远处在山坡之上，一队骑兵之下，簇拥着一匹高大的红色战马，马上一个魁梧庞大的身躯，一身金色的丘山铠，面如圆盘，阔面大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狡猾的微笑，神采飞扬，正是那个帝国著名的兔子将军鲁尔！
而就在他身后，一面巨大的战鼓正在被敲得轰轰作响！而战鼓下，手举双锤，赤裸上身，露出雄壮结实的肌肉，披头散发，奋力击鼓的，并不是军中的鼓手，而那一头金发飘扬，赫然是……赫然是……
赫然是从前那个公认的文弱古板拘谨的皇储加西亚殿下！

第两百七十一章【高明！】
皇储殿下亲自擂鼓助威。更是激发了罗德里亚骑兵的士气。
骑兵们欢快的一次一次冲击着溃败的叛军阵列，肆意的在战场之上来回奔驰，挥舞的马刀和骑枪尽情收割着叛军的头颅。这支罗德里亚骑兵虽然也是重建过，但毕竟也保持了大批的老架子，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在战场上的表现又狡猾又狠辣，往往叛军的阵列被冲溃之后，稍稍整顿，好不容易组织出一点有模样的防御架势，顿时就被这些冲过去的骑兵掉过头来重新冲散，如此三番两次之后，叛军再也无法组织出像样的抵抗了。
眼看出战的军队失利，后营的叛军也试图组织援军上去，但是罗德里亚骑兵的打发非常狡猾——或许这种狡猾的风格是在胖子鲁尔入住之后带来的新变化吧。再以往，罗德里亚骑兵的冲锋是充满了那种勇往直前，不进则死的气魄。而现在，则似乎变成了一条毒蛇，一口一口咬下去，口口致命，狠辣的劲头丝毫不减，还专门挑着叛军的最弱点的地方拼命狠打。
尤其是在击溃了叛军出战的那个万人方阵之后，很快就从两翼分出来两队骑兵。侧面迂回到了溃兵的身后，将他们包抄围困在了当中，再来回肆意穿插，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片倒的屠杀。而从大营里冲出去接应的叛军队伍，则被迂回的罗德里亚骑兵死死的挡在了营里，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而迂回到了后面的罗德里亚骑兵还时不时的做出佯攻叛军后营的姿态来，逼得叛军营地里的守军拼命放箭才逼得罗德里亚骑兵不敢靠前。
等到叛军后营里救援的兵力终于越来越多，累计到了一定的数量，而这个时候，罗德里亚骑兵却不和对方纠缠了，一阵军号之后，迂回再后的骑兵纵马欢快的从战场之中穿插而去，顺便再一次将战场上的溃兵屠戮一遍，然后从容的撤离。
整整一万叛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战场上留下的尸体就有三分之一，战场之上哀鸿遍野，处处都是哭喊的叫嚷声，还有一些零星逃散的溃兵也三三两两的聚集了起来，终于有了逃命的机会，才发疯了一样的朝着己方的营地狂奔而去。
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罗德里亚骑兵的一次冲锋，就将叛军的这个万人方阵直接打残掉了！活着跑回去还完好无损的，几乎不到十分之一。
远远的那片高地上，罗德里亚骑兵的欢呼声远远传来，随即跑出了大约两百多骑兵冲到了战场之上，这些骑兵旁若无人的跳下马来。甚至看都不看只在百米之外的叛军大营，开始清扫战场了。
这也是大陆上历来的一个传统：交战的双方再打完一场战斗之后，胜利的一方有权优先进行清扫战场的工作。而清扫战场的工作则包括救助自己一方的伤兵，而同时如果发现了敌方的伤兵，如果是级别高的立刻俘虏回去，至于低级的兵卒之类的，往往就是补上一刀！
可以说，先进行清扫战场的一方，往往就能趁机扩大很多战果。而大陆上历来的传统都是强者为尊，打赢了战斗的一方有权先清扫战场，而这个时候，落败的一方都不得派兵上前厮杀，否则的话就会被视为是懦夫的行为。
看着因为自己的大意，使得一个万人队不过这么会儿功夫就被打残掉了，站在了望台上的休斯心中大痛，怒火攻心之下，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这后营出去的一万人，可都是自己的亚美尼亚军啊！
自己之前连上了几次当，从阿德里克开始，后面的索西亚和巴特勒，都是故意用罗德里亚骑兵的旗号和军号来哄骗自己。结果休斯被骗太多次，自然麻痹起来，这次真的罗德里亚骑兵杀到，他也大意之下，还以为是敌人的诡计，轻敌之下只派了一万人出来，想捡个便宜，没想到却白白损失了这么多实力。
此刻眼看罗德里亚骑兵派出人来清扫战场，休斯怎么不知道这种传统？他心痛如绞，自己的军队在之前的攻城之中，就因为自己先前太过贪心贸然攻城而损失了一些兵力，今天又一下就丢掉了几千人。让他如何不心疼？
要知道，这世界上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强者为尊，什么都是靠实力说话的。自己在红色圆桌会议里虽然颇有地位，可如果自己的实力损伤太大的话，只怕地位也难保了。虽然此刻众家总督都是风雨同舟，正是合作的蜜月期，还远远没有到翻脸的时候。但是谁都明白，到了大战之后分蛋糕的时候，只有实力强大的军区，才能分到更多的战利品。
更何况，自己这么多天来攻城，损失的兵力也不过就是三五千而已。可今天被罗德里亚骑兵冲了这么一下，不过一个时辰就损失了这么多人，让他如何不心疼？
正几乎要吐血的时候，忽然身边就有部下低声道：“啊，大人！快看！那些罗德里亚骑兵没有杀我们的伤兵！”
嗯？
休斯抬头远眺，果然，那些清扫战场的罗德里亚骑兵只是下马之后小心翼翼的在战场上来回搜寻。尽可能的找到了的一些自己一方在刚才战斗之中负伤落马的骑兵，将这些伤兵抬了回去，可对于躺在战场上的那些叛军的伤兵，也并没有拔出刀子上去补上一记，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鲁尔……难道他有这么善良？
※※※
“将军，何必对这些叛军手软！”
在高地上，鲁尔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军官似乎有些不满，低声道：“这些叛军死有余辜，为什么不让我们的人上去补上一刀！难道容那些家伙把伤兵救回去，养好了伤再来和我们厮杀么？”
鲁尔骑在马上，他脸上的得意的表情早已经褪去，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战场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杀来杀去，死的都是拜占庭人。不管这次是胜是败，给拜占庭留些元气吧。”
身边那个年轻的军官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终于迟疑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是不是？”鲁尔冷笑一声。
那个军官立刻低头：“大人，我不敢。”
“不敢？那就是真的这么想了？”鲁尔哼了一声。随即低声道：“笨蛋，杀了自然容易，一刀下去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可是你难道不明白么？反正这些伤兵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不杀他们，让叛军把这些伤兵救回去，他们势必还要分出一些人手来照顾伤兵，还要多耗费更多的药材和物资，这是弱敌之策！”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脱了上衣擂鼓的皇储已经丢下了鼓锤跑了回来，他随意的将战袍披在身上，让一头金色的头发那么狂野的散乱着。翻身上马之后，也冲向了战场。
只见加西亚策马在阵前绕了一圈，随即扬起马刀来，吆喝一声，战马顿时扬起前蹄。皇储在马上高声喝道：“我军威武！！！罗德里亚，铁蹄无敌！！！”
刚才骑兵们冲锋，身后这位皇储亲执锤擂鼓助威的行为，几乎全军都看在了眼里。而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在中下阶层的官兵来看，这位加西亚殿下毕竟是脑袋上顶着皇储的光环，那是未来的帝国皇帝之尊啊！以未来的帝国皇帝之尊，居然肯亲临前线，放下高贵的姿态，亲手擂鼓为将士助威，这样的做法，无疑让不少将士心中对这位皇储殿下的好感大大增加起来。
而此刻他纵马奔驰在阵前，身为长官，做出这样的举止来，更是一件极提气的事情，被他一激，顿时军中一片响应，骑兵们随即欢呼高吼起来：“威武！！无敌！！”
那高呼的声音，直喊了七八遍才渐渐散去。
而这个时候，将士们看向这位皇储的眼神，就已经大大不同了。
“唉……好聪明的皇储殿下。”
又是鲁尔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军官，将此刻的情景看在眼里，低声叹了这么一句。
鲁尔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这个部下：“你说什么？”
“将军……难道你看不出，殿下这是在收买军心么。”这个年轻军官就紧靠在鲁尔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殿下先是在军中和士兵们一起训练，路上行军也是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今天更是亲临阵前擂鼓，这样一系列的行为，可不就是在军中立威么。”
顿了顿，这个年轻的军官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原本在低级的将士心中。皇储的身份简直就如同是神灵一样的至高无上和尊贵无比。而此刻殿下的这么一系列的作为，更是大大得了军心啊。”
“殿下得军心，也是一件好事。”鲁尔面色四平八稳，仿佛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年轻的军官抬起眼皮看瞧了鲁尔一眼，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可是大人，这收军心立威的事情，殿下一件一件都抢了做了——须知道，您才是一军的统帅。”
鲁尔一听，顿时眯起了眼睛，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笼罩在这个年轻军官的身上：“哼，你说话的胆子不小啊。”
这个年轻军官被鲁尔的眼神笼罩，却毫无惧色，缓缓道：“大人，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此刻正是最微妙的时候。历来皇室不会亲自掌军，既便是骑枪大帝本人，昔年亲征沙场的时候，也并不会轻易的夺去臣下各部将军的指挥权。”
“你到底想说什么？”鲁尔掏了掏耳朵，面含冷笑。
这个年轻的军官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左右，身边都是鲁尔最亲信的亲卫之人，而且站立的也距离两人甚远，他才终于低声道：“敢问大人，您对奥斯吉利亚这一战，胜算有几成？”
“…………”鲁尔凝视着这个年轻的军官，而这个军官也勇敢的和鲁尔对视。终于，过了会儿，鲁尔摇头：“胜算不大。”
这年轻军官听了，眉毛一挑：“大人没有说实话，以属下看来，胜算不是不大，而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哦？”鲁尔脸上似笑非笑。
“不错。”年轻军官略一沉吟：“以现在的情况，虽然现在奥斯吉利亚已经聚集了帝国中央军的三个兵团，加上城中的守军和御林军，兵力也达到了十万众。按理说叛军虽然号称有三十多万，可奥斯吉利亚是大陆第一雄城，有十万军队死守的话，别说是三十万了，就算再多一倍，也未必能攻下来。看似情况还算乐观，但大人您心中自然是明白……其实，我们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怎么说？”鲁尔闭上了眼睛。
“我们虽然有十万军队，但都是无根之草！叛军三十万，兵甲足备，奥斯吉利亚周围又全部都是叛军的占领区，还临近亚美尼亚。他们可以将物资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可我们呢？我们远离驻地，长途跋涉来驰援帝都，早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奥斯吉利亚也被围困了，我们坐困在这里，再也得不到外来的补给了，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且不说别的，不要多，只要双方耗上一个月，一旦我们军中粮尽，我们罗德里亚骑兵就算再能打，空着肚子，战马也跑不动的！况且我们是骑兵，骑兵的耗费可远比步兵要大得多！”
说到这里，这个年轻军官小心的看了看鲁尔的脸色，才继续道：“所以，以属下看来，这一战，帝国可谓是凶多吉少。我们没有机会打赢的。”
“继续说下去。”鲁尔依然面无表情，却闭目养神似的。
“明知是十有八九必败的一仗，大人您是心里明白的，皇储殿下也是聪明人，如何不明白？而且，以属下看来，陛下当初把皇储派到我们军中来……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却偏偏挑选了我们罗德里亚骑兵兵团？不正是因为，罗德里亚骑兵是帝国的第一强军，实力冠绝帝国。陛下将皇储派到我们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皇储，一方面，则是留了一个后手。”
“后手？”鲁尔笑了。
“后手！”这个年轻军官目光闪动，缓缓道：“我这些日子仔细推算，总觉得陛下最近一系列的动作让人深深钦佩！他仿佛预先就计划好了和军阀党羽决裂，也早知道一旦开战，帝都必定被围。所以事先让皇储离开了帝都，派到了帝国之中最强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里保护起来。同时也是一个后手……一旦帝都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么，那么……”
听着这个手下的语气有些迟疑起来，鲁尔冷笑一声：“说了这么多，怎么到这里却不敢继续说了？”
这个年轻军官脸色一变，终于心里一横，咬牙道：“一旦帝都有不测，陛下有个什么危难的话……那么皇储只要还在，就可以随时继任，以新皇的名义统领各方忠于帝国的力量继续抵抗叛乱。而到了那个时候，新皇继位，如果手里没有一只能拿得出手的军队，如何能让众多实力服气？如何能压得住场面？至于选择么，还有比罗德里亚骑兵更好的选择么？只要殿下掌控了罗德里亚骑兵在手，牢牢的控制了这支军队，立足了威望，那么……”
“我等原本就是忠诚帝国，皇储得军心，也不是什么坏事。”鲁尔轻描淡写得语气，却反而让那个军官面露不满，皱眉道：“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对帝国之心也绝无二意！只是殿下这么一番作为，明显是处于对您有防备之心！否则的话，殿下最近又何必故作如此诸多的做派？我等为帝国拼杀，殿下却对您有疑防之心，未免让人心冷！”
“好了！”鲁尔忽然脸色严厉起来，喝了一声后，眼看这个年轻的军官垂下头去，鲁尔面沉如水，淡淡道：“帝王之术，岂能是你懂得的？就算是再忠诚的臣子，身为君王，也不可能将希望只寄托在旁人的忠诚心上，哼，人心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除非是实实在在的抓在自己手里，否则的话，只凭虚无飘渺的人心，几个帝王敢真的放心？”
“……是，属下受教了。”年轻的军官低头。
鲁尔盯着这个手下，凝视了片刻，语气稍稍的温和了几分：“你是帝国军事学院刚毕业的学员，学业也是出类拔萃，格林那个疯狗临走之前把你推荐到我手下来，倒也没有推荐错。你这个家伙，心思慎密，军略也是学得不错，是一个可造之才，我原本也是想好好栽培你的，但是……我今天有几句告诫的话，你给我牢牢记住，最好紧紧的刻在心里，给我刻死了，刻深了，永远别忘记！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大人请说。”
鲁尔虽然语气依然平和，但是眼神却渐渐严厉起来！
“做人，还是心思简单一些才好！尤其是我们这些军人！记住你的身份是军人，不是政客！有些事情，是政客去考虑的，而身为军人，就不该去整日的分析钻研这些东西！你的确很聪明，但是也要明白一点，对于政治这种东西，往往有的时候，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既然是军人，就该守军人的本分！整日里钻研这些东西，军不军，政不政的，和那些军阀党有什么区别！”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声色俱厉起来。
这年轻军官吃了鲁尔的最后这一顿斥责，却神色并无多少畏惧，只是低头恭敬行礼，坦然一笑，眼神却依然镇定，缓缓道：“是，属下一定会将大人这些话牢记在心中，永不敢忘。”
鲁尔看着这个年轻人，终于眼神里的锋芒一点一点的收敛，随即笑了笑：“走吧，随我去把皇储殿下迎回来吧。今天的仗打完啦，叛军不会再出动了，大家休息一下，来日再战吧。”
说着，胖子就策马先行，可走了两步，却忽然又回头来，看着这个年轻的军官一笑：“莱茵哈特，我记得你这个名字好像是帝国南方人的姓氏，嗯，也叫做狮子之心，对吧？”
这年轻军官听了，略微一怔，随即就笑道：“是的，大人，我是南方人。”
“嗯，我听说，前年的时候，卡维希尔曾经被你们院长拉去了在军事学院里开了一门课，不过只讲了半年就不讲了，有这回事情吧？”
莱茵哈特一听这话，脸庞上也露出一丝微笑，却迎着鲁尔的眼神，丝毫不闪躲，语气也很是平静：“不错，大人。卡维希尔先生的那门课，我也去听过。卡维希尔先生学识渊博，我和其他的不少学员也都是深感崇敬的，后来我有一些问题私下向卡维希尔先生请教时，先生也从来不摆架子，平和亲近。我感激先生的教导，以师礼待之。”
鲁尔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味道，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打马缓缓而去。
（哼……卡维希尔，居然把手伸到帝国军事学院去了。这个老东西，手也未免太长了吧……）
※※※
叛军的大营之中，今天吃了一个败仗，休斯原本一肚子的恼火，但是当他回到帐篷里之后，脸上的怒色就已经消退的干干净净。这一份本事，就连萨尔瓦多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佩服又是警惕。
倒是有其他的总督来好言安慰的时候，休斯却豪迈一笑：“各位不用安慰我。我开始是有些生气，现在么，倒是觉得一点不亏啊。用几千人就探出了罗德里亚骑兵的实力深浅，这个代价，值得！”
随后休斯还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明天开始让后营按兵不同，故意示弱，最好是让开道路方向，放罗德里亚骑兵进城去。”
放罗德里亚骑兵进城？原本攻城就够困难的了，再这么一支雄兵进了奥斯吉利亚城里，岂不是更是……
倒是一旁，萨尔瓦多听了，眼睛一亮，看着休斯大笑了几声：“高明！”

第两百七十二章【请成全】
第二天。当手下军官上报鲁尔，只说奥斯吉利亚城下的叛军大营方向一片安静，甚至叛军还连夜舍弃了己方正面的两座大营，摆开了架势让开了一条通道，似乎并不想强行阻拦，而是让开了道路，放开了己方进城的路线。
一听到这个消息，鲁尔的一双眼珠顿时就瞪了出来，他随即飞快的跑了出去，站在高坡上眺望，果然如手下汇报的那样，叛军让出了正对自己方向的两座大营，直接给自己留下了一条诱人的通道，战场上空出来的这个缺口，无论是从地势还是路线上看，都是诱人之极。只要自己现在点一下头，下一道命令，那么全军就可以从容的穿过战场进入奥斯吉利亚城……
“他妈的，这些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鲁尔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将军。”身边有几个将领都忍不住劝起来：“这是难得的机会，那些叛军一定是昨天被咱们打怕了，不敢正面阻拦我们。我们正好趁机冲进城里去！我们的补给并不充足。只要能冲进城里去，我们就可以和这些家伙从容的打持久战下去……”
“都闭嘴吧。”鲁尔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这些军中将领，大多都是一些旗团掌旗官或者副手之类的，眼看大部分人都是提议趁机冲进城里去，鲁尔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唉，看来自己的军中，还是缺乏有见地的人才啊。
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帐篷角落里的那张年轻的脸庞，这个年轻的家伙昨天被自己训斥了一顿，却毫无惧色，此刻帐篷里众人都在争论，唯独他却安静的站在角落，脸色平静从容。鲁尔心里一动，微笑道：“莱茵哈特，你有什么看法么？”
鲁尔开口之前，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可将军大人忽然开口，却是先询问莱茵哈特的主意，不由得让帐篷里的众将有些意外。
这个莱茵哈特并不是鲁尔从之前的第六兵团带过来的嫡系老部下，这个年轻的家伙是鲁尔被调任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将军上任之前，从帝都军事学院里带出来的一个年轻学员，可鲁尔却一直对这个年轻人似乎颇有青睐，总是随身带在身边。甚至一些军中的重大军务也让这个叫莱茵哈特的年轻人参议。
而此刻，胖子不问别人，却只问莱茵哈特，更让不少原本就一直跟随胖子的嫡系老部下脸上露出惊奇和几分不满。
莱茵哈特的神色从容，他的相貌并不英俊。身材也并不高大，可以说看上去甚至有些其貌不扬。而且他的气质也偏多几分文弱清秀的味道，虽然穿着军中的戎装，但是看上去却更好像是一个文职的官员，年轻的脸庞上，嘴角一圈淡淡的茸毛胡须，还有一丝稚嫩的味道。
莱茵哈特被众人的眼神笼罩，略微想了一下，就笑了笑：“将军，这有什么想的，我们当然是不能进城的。”
他这话一说，帐篷里众将都是变色，就有人忍不住反驳道：“莱茵哈特，你胡说什么？我们千里而来，就是为了驰援帝都，现在大好的进城机会放在眼前，怎么能坐视不理？！”
也有人迟疑道：“莱茵哈特，你担心这是叛军布置下的诱敌陷阱么？我们仔细看过地形，留下的这个缺口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周围地势宽阔平坦，根本弄不出什么埋伏来。况且我们都是骑兵。一路冲过去，片刻就进城了，叛军弄不出什么花样的。”
这种说法倒是引发了更多人的认同：“就是，莱茵哈特，你也太过谨慎了吧？小心一些是好的。”
莱茵哈特摇头：“我并不担心叛军的伏击。我也看过战场上的地形，这种平坦的地势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根本不会有什么伏击的机会……”
“那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莱茵哈特干脆不和人争论，只是静静的望着鲁尔：“将军大人，我依然坚持不可进城。”
旁人听了，顿时就有人露出几分怒气来，更有脾气焦躁的，就当场怒斥他：“莱茵哈特！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全军将士都早已经立下誓言，誓死报国！你这么畏畏缩缩的，难道是临阵胆怯了吗？况且奥斯吉利亚就在眼前，正被叛军围攻，我们眼下有大好机会不进城……难道，难道你有二心！？”
“好了！都闭嘴！”鲁尔立刻喝止了这种争执，他看了一眼最后那个怒斥莱茵哈特的将领，皱眉道：“说话小心一些！莱茵哈特的忠诚不容置疑，他自然有他的顾虑，大家都没有私心，都是一般的忠心为国！这种伤人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说着，鲁尔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我再思量思量。”
还有人试图进言，鲁尔脸色一沉，顿时想说话的人眼看鲁尔的表情，都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的先后走了出去。倒是鲁尔最后开口叫了一声：“莱茵哈特。你留下。”
旁人看着莱茵哈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随即先后走出帐篷。
莱茵哈特站在鲁尔的面前，等帐篷里的众将都出去了，他年轻的脸庞上才露出了一丝苦笑：“大人，好手段。”
鲁尔故作茫然：“你说什么？”
莱茵哈特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苦涩：“大人，您心里早有主意不能进城，却不想自己说出来，才借属下的嘴巴说给军中众将听，不是么？唉，您倒是看得起我，让我来当这得罪人的角色。”
鲁尔的脸上终于展露几分笑意来，看着莱茵哈特：“哦？你怎么知道我也不想进城？”
“这是明摆着的。”莱茵哈特摇头：“您不是傻瓜，可叛军之中的休斯和萨尔瓦多，也更不是傻瓜。这一战，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我军胜算太少，萨尔瓦多和休斯故意让开道路放我们进城，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鲁尔眼睛里的笑意更浓：“哦？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明摆着的。”莱茵哈特：“休斯和萨尔瓦多野心勃勃，两人都是众多军阀总督之中的佼佼者，也颇有远见，虽然此刻战势胶着，但是他们早已经开始盘算战后的事情了。我们的罗德里亚骑兵，就是叛军心中的一根刺。是他们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这一战，他们要胜不难，可难的就是在奥斯吉利亚一举击溃所有的帝国军队主力，以求一战定天下！这样才能将这一战的利益最大化。”
顿了顿，莱茵哈特吞了口吐沫，他有些口干舌燥，鲁尔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抓起自己的水袋扔了过去，莱茵哈特也不客气，拧开灌了两口。眼睛顿时一亮：“夷？好酒！”
“闭嘴，军中禁酒，你别给我走漏了消息。”鲁尔故意板起脸。
莱茵哈特又灌了两口，才惬意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就如我刚才说的，这一战，我军赢不了！这点，您清楚，休斯和萨尔瓦多自然也不糊涂。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不但要赢，还要赢得彻底！最好是把对他们最有威胁的罗德里亚骑兵在这一战里彻底消灭掉，以绝后患！”
“嗯。”
莱茵哈特看着鲁尔的眼睛，继续道：“第十三兵团是全骑兵兵团，清一色的骑兵编制，也是帝国军队之中正面攻击能力最强的军队。如果要想在野战之中击溃罗德里亚骑兵，以我看来，目前帝国上下，没有一支军队拥有这样的实力！以罗德里亚骑兵的战斗力，在野战之中，哪怕是面对四五倍于自己的敌人，也是不惧的！更何况，我们是骑兵！敌军就算能击败我们，可是我们也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力撤退，要想打败我们或许有可能，但是要想彻底吃掉我们，难度可就实在太大了。所以，他们才弄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松开扎紧的口袋，等着我们自己一头钻进去。”
莱茵哈特说的渐渐兴奋起来，他干脆就在鲁尔的桌上拿起笔架和军册在案子上模仿地形摆弄起来。
“骑兵的战斗力在于野战，而不在于守城！如果我们冲进城去，自然不难。但是进城之后，却反而将我们的骑兵野战能力给束缚住了！不能野战的骑兵，如果全部上城去打守城战，那么罗德里亚骑兵的作用，还不如一支普通的步兵。毕竟，我们的士兵都是习惯的马战的。第二。虽然一般来说，守城战里骑兵也不是不能用，比如一些战术之中，在敌人攻城的间隙里，守军的骑兵也可以忽然开城进行反扑逆袭……但是，偏偏这些战术，在别的地方能用，在奥斯吉利亚却根本用不了！”
他指着桌上摆好的地形，苦笑道：“大人，这奥斯吉利亚虽然是大陆第一雄城，拥有大陆上最强的防御城墙体系，但是我不得不说，当初设计建造的时候，留下的最大的缺陷就是……这里简直就是骑兵的死地！任何骑兵一旦进了城，就等于自己把马腿都砍掉了！”
莱茵哈特一边叹息，一边苦笑：“奥斯吉利亚的城墙下就是大河，这大河是凿开了入海口，引入海水而成的。这条大河充当了奥斯吉利亚的护城河，在抵挡敌军攻城的时候，会给敌军造成巨大的麻烦，因为如此宽阔的一条护城河，根本无法用人力去添满！可恰恰是这条护城河，却反而限制了城里的骑兵的作用。
连接两案的有几座桥梁，可偏偏这条大河最狭窄的地方也有数十米宽！也就是说，如果城里的守军骑兵要出城反扑的话，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大队骑兵出城作战，首先就要踏过河面上的桥梁！那长达数十米的桥梁，只有十米多宽，试想一下，当城里的骑兵要出城反扑的时候，大队大队的骑兵拥挤在桥梁上过河，这可不是普通的一般的城市的护城河！这可是长达数十米的距离！大队的骑兵拥挤在桥梁上的话，简直就是找死！如果敌军的将领稍微有点脑子的话，只要派出一队重甲步兵在桥梁的一头死死组成密集的阵列堵死在那儿，以少量的牺牲换取城里冲出来的骑兵滞留在桥梁上的时间，然后再以后面的弓箭手密集射击……狭窄的桥梁上，甚至不用瞄准，只要让弓箭手覆盖射击，我们的骑兵就会面临一场屠杀！”
“不错。还有呢？”鲁尔哼哼冷笑。
“我们一旦进了城，就别想再出来了！而且进城之后，我们只有下马上城充当步兵使用，战斗力就自损大半！更重要的是，我们可是有三万多匹战马啊！三万多匹！一匹马每天要吃掉的草料可不是少数！一旦我们进城，两万多士兵加上三万多匹战马，将大大的加快城里储备的粮草的消耗！我如果是敌军的统帅，连攻城都省了算了，只要以重甲步兵加强弩堵死出城的桥梁，加上海上的封锁……两个月之后，城里的人自己就先饿得差不多了。”
“……说的好！”
鲁尔深深的吸了口气，可神色却越发的凝重起来，眼睛盯着莱茵哈特，看了好一会儿，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颇有几分惋惜的样子：“那么以你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做？”
莱茵哈特又笑了，他看着鲁尔，然后欠身行了一礼，淡淡道：“将军，您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何必又来问我。”
鲁尔语气模糊：“嗯……听一听别的意见，总不是坏事。”
莱茵哈特却眯起了眼睛，注视着鲁尔，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大人，真的想听？”
“当然。”
“那么我求您一件事情。”莱茵哈特神色冷峻：“不管我说的是什么，您听了之后，不可因我的言辞来治罪我。”
“……好吧！”
莱茵哈特仿佛放心了，他哼了一声，笑声里有几分不屑：“在我看来，此时的情况，您有三种选择。第一么，立刻领军抽身离开这里！因为在我看来，您这次帅军驰援奥斯吉利亚，就是一件并不明智的选择。我并不是要您临阵逃脱，而是率军重新北上！此刻北方地区，叛军大部分被抽调出来集结在了奥斯吉利亚城下！北方的各地叛乱军区却都空虚，您正好率军北上，去攻击这些叛军的老巢，只要趁机攻下一两个军区的老巢，那么前线的这些叛军自然心神大乱！这些家伙虽然目前还算团结，但是一旦自己的根基受到威胁，那么会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就很难说了。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第二么，继续在城外和敌军相持，一旦战况有变，如果帝国胜则追击叛军，如果叛军胜，则立刻率军离开，直接南下，叛军虽众，却拦不住我们的骑兵。南方还有不少郡是掌握在帝国手里的，到时，就拥立皇储殿下加冕为新皇，然后号令南方各郡，动员力量整顿军队，和叛军继续抗衡。至于第三个选择么，哼哼，自然就是率军进城去，然后等着城破的那一天，轰轰烈烈的以身殉国，也算是求仁得仁，史书上也必定会有您的精彩一笔……不过恕属下冒昧，以属下看将军您的行事风格，只怕是不会选这第三条了。”
莱茵哈特说完了这些，目光炯炯，看着鲁尔。
鲁尔眯着眼睛，仿佛心中权衡了好久，却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盯着莱茵哈特上看下看，只把人看得心中发毛了，才收回了眼神。
“可惜，真可惜了……”鲁尔咂嘴叹息。
莱茵哈特笑了笑：“将军，您是在为我可惜么？”
“你怎么知道是为你？”
莱茵哈特摇头：“自从我昨天的那番话后，将军大人心中就开始疑我了，我岂会不明白。尤其是，我说到我曾受卡维希尔大人教导的时候，大人您的脸色就有些不那么友好了……嘿嘿。”
说着，莱茵哈特的语气有些低沉，苦笑道：“刚才帐篷里，你让我在众将面前说出不可进城的话来，一方面是拿我当枪使，而另外一方面的用意么……难道大人您敢说不是故意让我取罪众将，让军中众将都嫌隙于我么？”
鲁尔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这么做的。我的确开始对你有了些疑心，这不假，我也不隐瞒，不为别的，就为了卡维希尔那个家伙！你是那个人的弟子，我可对你不大放心得很！哼哼。”
“我明白，既然大人疑我，自然今后也不敢重用我了。今天趁机让我说出这些得罪人的话来，让军中的众将都有了厌我之心，今后我就算想搞什么小动作，在这军中除了您之外，大家都不待见我，自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对吧？”
“你真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鲁尔大笑了两声：“所以我才这么惋惜，你这样的人才，我却不敢用了……唉，卡维希尔的手居然都伸到了帝国军事学院里了，让我如何敢放心？”
莱茵哈特一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轻轻放在鲁尔的面前。
“什么？”
“我的辞呈。”莱茵哈特摇头：“昨天大人您的一番话，我心里就已经明白，您不会再重用我了，与其在这里被您心疑，继续待在您这里，不如另去别处施展我的抱负。”
“你倒是已经做好了准备。”鲁尔失笑，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份辞呈：“你就不担心我杀了你？”
“我又不会去投叛军，您怎么会杀我。”莱茵哈特淡淡道：“我原本以为，帝国军中上下，鲁尔将军您行事不拘迂腐的规则，我这样的人在您手下或许才能有一展所学的机会，却没想到您对卡维希尔先生的弟子有如此大的戒心，既然这样……”
“你准备去哪里？”
“格林老师把我推荐给您的时候不是说过么，如果您这里用不着我的时候，我可以去北方投他。听说那位夏亚雷鸣军备长官大人，也是一个行事出人意表的家伙，或许他会更能对我胃口吧。”莱茵哈特看着鲁尔的眼睛：“还请将军成全。”
※※※※
“梅斯塔城破了，奥丁人只留下了三千人守城，大部队继续南下去了。”
格林站在夏亚的面前，神色凝重。
夏亚也是惊奇：“夷？曼宁格得到了粮草补给，居然没有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格林苦笑：“恐怕我们都要感谢克林西亚大人了，郡守大人殉国之前，下令将城中的粮仓焚烧了，曼宁格虽然占了梅斯塔城，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粮草补给，而南边还有第七兵团，他不敢浪费时间回过头来对付我们，而是必须趁着现在粮草还勉强足备的时候，先把对他威胁最大的第七兵团干掉。因为对他来说，我们这里不过千人的小部队，远远没有第七兵团重要。”
夏亚忽然眼睛一亮：“梅斯塔城现在只有三千奥丁人？或许我们可以……”
“你想偷袭梅斯塔？”格林立刻摇头：“没可能的。这已经是四天前的消息了。我们兵力太少，我也不敢派出太多的斥候探马，免得白白浪费兵力。所以这消息得到的太晚了些。说不定现在曼宁格已经击溃了第七兵团回师了。而且这太冒险，一旦我们出兵偷袭不成，被敌人纠缠在野外，对我们太危险了。况且就算攻下梅斯塔，可梅斯塔刚经历一场大战，城墙损坏多处，军械也不足，攻下来，我们也守不住。”
两人正在商量间，忽然就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卡托飞快的奔了进来，人还没进大厅，就大声叫道：“夏亚！大人！！有咱们军队的信使来了！是第七兵团的！！”
第七兵团？！
夏亚和格林两人听了，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

第两百七十三章【最擅长的事】
夏亚和格林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笑意，两人的心中都是一个意思：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立刻让卡托出去将人唤进来。夏亚则对格林笑道：“你说，第七兵团怎么会派人跑到咱们这里来？”
格林摇头，神色却并不轻松：“多半是求援来的，可是我们现在自顾不暇，恐怕……”
他还没说完，外面卡托已经领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跟在卡托身后的一人，身材魁梧，棕色的头发，上身是一件帝国军队里中低级军官配备的纹甲，腰间挂了佩剑，只是身上满是污迹，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满是灰土，看上去甚是狼狈。
这人的相貌并不出众，但是却生了一个很是醒目的大鹰钩鼻子。他大步跑进来，正要行礼，忽然一眼就看见了夏亚，顿时一愣，嘴巴里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夏亚一看这人，也是先呆了一呆，随即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古怪来。
这个大鹰钩鼻子的家伙，站在邵儿，只是看着夏亚，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还流露出几分慌张来，仿佛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就连行礼都忘记了。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夏亚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故意用诧异的口吻笑道：“夷？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你？格伦夏尔，你这个大鹰钩鼻子，不是在第六兵团的么？什么时候跑到第七兵团去了?”
这个叫格伦夏尔苗家伙听了，脸上虽然满是灰土，却也是面色涨红，一时间看着夏亚，支支吾吾，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格林一看两人的模样，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也不说话，只是在一旁含笑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叫格伦夏尔的家伙才终于叹了口气，一拍大腿，苦笑道：“倒霉倒霉！算我倒霉了。我也没想到，这丹泽尔城的守军统领居然是你夏亚雷鸣，唉……”
“到底怎么回事？”夏亚摇头：“你为什么要自称第七兵团的?”
说着，他走过去，将格伦夏尔按在椅子上坐下，还亲手将一个水袋丢了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给我听。”
格伦夏尔也不喝水，却反手抓住了夏亚的胳膊，正色道：“既然是遇到了你，那么我也不隐瞒了。夏亚，请你救救我们第六兵团的兄弟们吧！”
随后，这位格伦复尔的一番话，却让夏亚和格林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格伦夏尔的确是第六兵团的人一一并不是第七兵团。而他和夏亚的认识，也是源自于上一次和奥丁人的那场在野火原上的战争。
当时第六兵团和罗德里亚骑兵兵团联合作战。而当时夏亚在那一战之中表现出色，尤其是最后的那场接应战之中，他带着两百多杂牌骑兵冲阵，营救出了闯营的大部队，勇猛的表现获得了全军上下的称赞。当时，这位大鹰钩鼻子格伦夏尔就是第六兵团后勤军需之中的一个营官，和夏亚打过几次交道。这家伏性子诙谐爽快，倒是很合夏亚的脾气，两人多少也有些臭味相投的意思，也算是有点交情。
可是没想到，今天却在这个丹泽尔城里遇到了。至于格伦夏尔谎称自己是第七兵团的军使，其实是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第六兵团的前任将军是大名鼎鼎的兔子将军鲁尔。可这样的名气，更多意义上则是一种嘲讽。而对于帝国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鲁尔将军的名气更多的一种负面意义。
一个最擅长逃跑的将军，自然不可能像阿德里克那样成为帝国军队的偶像。而也正因为如此，第六兵团多年来，真正的实力一直都被世人大大的低估。在大部分人看来，将军是最擅长逃跑的，那么这支军队，只怕除了逃跑之外，别的本事也一定是稀松平常的。
鲁尔在第六兵团的时候深得军心，不管外人怎么看，其实军中的大部分将士得认知都是很朴素的：只要当将领的拿士兵当人看，而不是拿士兵的生命当作消耗品。跟着这样的头儿，活命的机会也远比其他部队要大得多，这就够了！
别看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威名赫赫，可谁又会关注到，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伤亡率从来都是帝国所有军队之冠呢？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战争疯子，也不是所有的士兵都不怕死的。
名声差点就差点吧，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问题是，去年和奥丁人的那场大战之后，帝国军队上层变化，阿德里克卸任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将军之后，老皇帝在挑选了一困之后，却偏偏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科的决定：兔子将军鲁尔接任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将军。让一只著名的兔子，却带领那一群帝国最强大的雄狮。
结果，鲁尔上任之后，干得也相当不错，这个么，包括老皇帝在内，还有阿德里克，夏亚等人都并不奇怪，原本鲁尔就不是世俗人眼中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在送走了阿德里克这位悍将之后，得到了一个同样优秀的新首领。
可这么一来……鲁尔原本的老部队，第六兵团，却被人连忘了。
如果说鲁尔本人是帝国之中最被低估了的将领，那么第六兵团，则是战斗力最被低估的一支军队!
夏亚此可是深明内情的。
别的不说，只说上次和奥丁人的那场战争，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和第六兵团一起从野火原阿尔巴克特平原进行了一场大撤退，在那场大撤退之中，第六兵团就展现出了强悍的素质。
那场大撤退，身后奥丁人穷追不舍，大军急行军数百里，这样的强度，就连不少罗德里亚骑兵都有些吃不消了。可第六兵团却挺了下来！而且别忘了，罗德里亚骑兵们是四条腿的战马奔跑，而第六兵团的家伙们，则都是用两条腿跑路的。
两条腿和四条腿在一起跑，跑到最后，第六兵团几乎没有什么人掉队。
甚至冲击黑斯廷大营的那一战之后，在战后清点的时候，第六兵团的损失，还要远远小于罗德里亚骑兵！
这个被认为“只会逃跑”的军队，素质可见一斑！
可问题是……鲁尔卸任之后，第六兵团，则被帝国上下几乎给连忘掉了。这支被低估的军队，遭受到了冷遇。
第六兵团从来都不是罗德里亚骑兵那样的帝国王牌军，名声又不怎么好听。而唯一的主心骨鲁尔卸任之后，这支军队几乎就沦落到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步。
首先是战斗力的消减。
鲁尔卸任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跟随了他多年的嫡系老部下，这些都是军中经验最丰富的精锐，鲁尔几乎直接从第六兵团里抽走了一个军官团。两个旗团级的加上八个营队级的，一下被鲁尔带走了十个军中的中低级的精英。
而在战后各支部队的重建之中，第六兵团也是损失最大的一个。
鲁尔前往罗德里亚骑兵兵团上任，通过一些手段，从第六兵团抽调了一个旗团的老部下。
康托斯大帝又下令从第六兵团抽调了两个旗团，一部分充实帝都的城卫军，一部分则充实到了战后重建的第二第九兵团。这第六兵团就少了一半人。
可怜这支军队，在战争之中都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倒是战后重建，哗哗啦啦一下就没了一半人。
而且抽调是的还都是主力精锐。于是，第六兵团的架子几乎一下就倒掉了。
格伦夏尔这个家伙，原本在第六兵团就只是一个后勤军需的营官，并不是鲁尔的老底子部队，也算不上是嫡系。
所以呢，鲁尔带走的嫡系人选，没他的份儿。老皇帝下令抽调第六兵团的精锐部队充实到别处，也没他的份儿。这个家伙就留在了第六兵团，不过到是因为第六兵团被抽调得太狠，一下人手紧张，他这个原本后勤军需的营官，倒是一下提拔了上来，从后勤轻重辅兵，提拔到了主战部队里，级别也从营官级一下提升到了副旗团级别，现在则是在第六兵团里担任了一个旗团的副掌旗官。
第六兵团一下被抽调得太狠，剩下的老兵不足从前的一半(还是相对比较差的那一半。)，随即全军奉命前往帝国西北部的一个叫诺兹郡的小郡驻扎。直到三个月前，帝国上层仿佛才终于想起了这支几乎怯散架的部队了。
几道命令发了下来，首先是任命了一个新的兵团将军。
作为一直以来忠心皇室的军队，第六兵团虽然一直被认为战斗力低下，但是毕竟还是掌握在皇室手里的。可奇怪的是，这位新任的兵团将军，并不是传统的鹰系的将领，甚至也不是帝国军事学院一系毕业的传统军人。这位新任将军阁下，现年四十岁，却是一个大贵族豪门出身，还拥有一个子爵的爵位。
随即整编令也下达了，第六兵团就地从诺兹郡和周边两个郡的地方守备军里抽调部队补充兵源一一要知道，原本地方守备军的军备废弛，奉命补充兵源的三个郡，纸面上有三个旗团的地方守备军，但实际上的人数么，哼哼……
好在上层也明白下面的这些妹，况，还加了一条命令，允许第六兵团就地征召募兵，甚至还下划了一笔军费。
可问题是……这位新上任的兵团将军，却实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庸才。
这位新任的将军是一个十足的贵族老爷，就任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整军备武，大概他也明白，上层对于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抱多少希望。
而且，说白了，这位贵族老爷就任第六兵团的将军，也多半是保皇派之中的鹰系和贵族派系之间的妥协结果。
不用惊奇，既便同为保皇派，可鹰系和贵族系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的。皇室虽然倚重鹰系，但是对于皇室来说，如果把所有的忠于自己的军队都交给鹰系，当皇帝的心里也未必会真制衡鹰系的力量。
这位贵族将军上任之后，却根本就没有一个武将的样子，这位老爷喜欢享受，上任两个月，倒有一个半月住在了郡守府城市里，军中的事情，多半是不管的。
至于上面下发的那一笔用来招募新兵的军费，这位老爷倒是毫不客气的先贪污了一小半。近两个月时间，他就在首府城市里厮混于风月场所，成天的倚红偎绿，两个月时间里军务是没处理半条，倒是情人又养了三四个。
这么一耽误，第六兵团原本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只是地方守备军里抽调了三五百老弱，算是勉强补充了一个辅兵营。
真正的第六兵团的老底子，现在也就剩下三个旗团，十万人都不到了。
这几个月来，第六兵团土下军心都散了，好在几个旗团级的老人魉强维持局面，还保持了正常的训练，但是兵力一直得不到补充，自然也谈不上恢复到战前的水准了。
可这还不算最倒霉的。
前些日子，忽然一下帝国国内局面大变，皇室和军阀决裂，内战大幕拉开。第六兵团顿时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帝都发送的号召各地军队奔赴帝都勤王的命令是接到了，可问题是……第六兵团却根本没办法开拔勤王。
因为帝国上层的不待见，第六兵团的驻地被分派在了帝国的西北靠近边疆的小郡。从那里前往帝都奥斯吉利亚，有数千里的路程，中间还要穿过四个军阀党的军区。以第六兵团不到十万人的兵力，要想长途奔驰数千里，穿越四个军区，简直就是找死！
最可气的是：当情况紧急，军中的派人急赴首府城市去寻找那位新任将军回营主持大局的时候，这位新任的贵族将军老爷，居然早在一天前就卷着铺盖，带着几个养的情人就跑路了!
这一下，军中没有了将军，几个旗团级的老人坐下来一合计，也都认为开拔前往帝都勤王基本是没有什么可能性的。大家就商量出了一个主意：名义上响应帝都的号令，但是全军继续原地修整，加紧整顿军备待战。
可这还不算完。
过了几天之后，又有祸事上门了!
奥丁武神黑斯廷的黑旗军，忽然就从北边打了过来!
黑旗军这次没有取到阿尔巴克特平原，而是从红色旷野绕路，沿着西北部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诺兹郡。
得到军报之后，第六兵团里的几个带头的军官们都傻眼了。
黑斯廷的黑旗军何等厉害？就算是平日，帝国内公认的能和黑旗军扳扳手腕子的，也只有罗德里亚骑兵了。
既便是第六兵团实力完好的时候，聪慧英明的鲁尔将军大人统兵的时候，也不敢正面抵挡黑旗军的锋芒，只有靠着施展诡计才从黑斯廷的手下逃脱。
更何况现在呢？第六兵团兵力只剩下一半，统兵将军临阵脱逃，军心散乱，更别指望他们能抵挡黑旗军了。
原本大家还打算，退守诺兹郡的首府城市据城抵抗。
可结果坏消息再次传来！诺兹郡的郡守，眼看奥丁人黑斯廷黑旗军来势凶狂，直接就投降了！
这一下，第六兵团算是彻底陷入窘迫绝境了。
野战是肯定打不过的，守城战么……城池都投降了，自己一支孤军，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的份儿。
更可气的是：黑斯廷得到了消息，驻扎在诺兹郡的帝国军队，居然是他的“老冤家对头”第六兵团！黑斯廷一世英名，当年被鲁尔耍了一道，深以为是毕生奇耻大辱，这次有了机会，甚至都没有派兵去接受投降的城池，就立刻就带着黑旗军气势汹汹的朝着第六兵团驻地杀了过来！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机关头，第六兵团里剩下的几个老人一商量，决定发挥前任将军鲁尔大人留下的光荣传统……
“既然打不过……那就……就他妈跑吧！！
正面抗衡黑旗军，是现在的第六兵团做不到的。别说现在做不到，当年也做不到。
一说起说到逃跑，第六兵团上下将士原本迷茫的心，一下就霍然开朗了！就仿佛拨云见日，一下子迷茫的心，陡然就灵光起来！
逃跑？妈的！这个事情咱们最擅长啊！！！
虽然帝国军法，驻军有守土之责，如果临阵脱逃，军官同罪。但是……不是第六兵团的兄弟们怕死，大家也想抵抗，还打算据城死守。可问题是，诺兹郡的郡守都投降，把城市卖给了奥丁人。
现在第六兵团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还怎么打？
这种情况下，与其白白送死，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还想什么？跑他妈的吧！！！

第两百七十四章【客强主弱】
“那就跑吧！”
——几位留守的老军官做出了决定！
“那就跑吧！！”
——全体第六兵团的将士们呼喊着同一个声音！
一旦开始计划逃跑。顿时第六兵团的将士们被激发出了无限的灵感！哪些人整顿物资，哪些人迂回，哪些人断后，哪些人故布疑阵……简直就是井井有条！
结果黑斯廷再次领略到了第六兵团逃跑的本领。黑旗军杀奔第六兵团驻地的时候，只占下了一座几乎被搬空了的大营！
随后，历史再一次证明了一个真理：当一个集体万众一心的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强悍的伟大的惊人的奇迹的……
随即在追击的过程里，第六兵团先是利用一条小河，以丢弃的物资军械堵塞了河水弄了一个水坝，等黑旗军的前锋追至的时候，就看见河对岸懒洋洋的几百个第六兵团的士兵坐在河滩上晒太阳，旗帜和武器丢的满地都是。
面对如此情况，黑旗军的前锋却反而惊疑不定不敢上前，派人急速回报到后方黑斯廷请令，身经百战的黑斯廷闻之冷笑：“哼，想趁我军渡河时候半渡而击之？”随即传令前军不许冒进，和第六兵团隔河对峙。
当夜，第六兵团在上游开凿水坝，用河水顿时冲刷湮没，下游一片汪洋！泥泞的河滩阻挡住了黑旗军的追兵，第六兵团扬长而去。
黑斯廷震怒。亲率三千骑兵追击，结果尾随第六兵团冲进一座山谷山谷里捡起无数旗帜武器，只以为第六兵团丧胆，丢盔弃甲。
可结果第六兵团这帮兔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带着黑旗军在绵绵大山之中绕了三天。结果第六兵团跑出山之后，迷路的黑旗军还在山里多转了两天才跑出来。幸好黑斯廷很快醒悟过来，下令让军中老马放在队前带路，才终于走出了这片山。
可随后从出了大山的黑斯廷得到了更为让他吃惊的消息！这帮第六兵团的家伙居然没有逃跑，反而掉头南下，挥军朝着诺兹郡的郡守首府而去！趁着黑斯廷没有来得及回军，一举攻下了诺兹郡守府城市，并且将之前投降的郡守杀死，将城中的骡马大车等全部搜刮一空，临走之前还放了把火，将城墙焚烧。当黑斯廷带兵赶到的时候，留给他的则是一座残破的城防，还有已经变成了灰烬的库房。
此刻再想追击，可得到了大批骡马和大车的第六兵团，在机动力上已经完全上了一个台阶，再想追上这支擅长逃跑的军队，可就更困难了。
第六兵团最终冲出了诺兹郡，大军一路往东而来，更是灵活的分化成了三路，躲开了黑旗军的堵截追杀，硬生生的从诺兹郡穿插跑了出来！
而之后又充分发挥出了第六兵团擅长急行军的本事，三天时间就跑出了四百多里。已经在昨天进入了莫尔郡。
此刻得知莫尔郡的郡守备府还没有沦陷，第六兵团里的几个领头人商议之后，就派了格伦夏尔前来联络。
※※※
“我们知道，临阵逃脱是犯了军法，虽然我们有苦衷，但是只怕别人不怎么想。我们现在是粮草耗尽，将士疲惫，积蓄得到补给，想来想去，只能来丹泽尔城碰碰运气了。却只好隐瞒身份，谎称是第七兵团……唉……却没想到，丹泽尔城的守将居然是夏亚大人您啊。”
格伦夏尔愁眉苦脸的说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夏亚：“大人，念在昔日的交情，还请您高抬贵手，我们第六兵团的兄弟不是怕死，只是明知道是送死的事情，还不如留下有用之躯……”
夏亚听到这里，脸上的喜色已经掩饰不住了，看了一眼格林，眼看格林也是和自己一般的反应。他吞了一下口水：“那个……你们的大部队现在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就在距丹泽尔城一日路程的地方，全军还有八千六百多人，但是战马只剩下四百匹，还有两百架大车。”格伦夏尔有些无奈：“我们跑得太快，马匹的损耗太严重了，一路上又没有粮草补充，只能杀马充粮，而大车也损耗损坏严重……现在大家已经跑不动了，如果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恐怕再也支持不下去啦。”
看着愁眉苦脸的格伦夏尔，夏亚和格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夏亚一把抱住了格伦夏尔，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声道：“不用发愁了！你们第六兵团的人，我都接收了！我这里有吃有喝，丹泽尔城虽然不大，但是城防坚固，军械足备，足以和奥丁人周旋！”
格伦夏尔闻言大喜，可随即脸色一变：“可我们终究是失了诺兹郡，失土之责，还有临阵逃脱的罪名……”
格林在一旁笑了笑：“这个简单，夏亚是莫尔郡军备长官，根据帝国军法，郡守备长官在战时可以临机便宜行事，让夏亚写一份公文，就宣称得知诺兹郡郡守投敌，奥丁人势大，请调第六兵团撤守莫尔郡协同防御作战。有了这个名义。对上面也能交待得过去了。”
夏亚也笑了：“不错不错，老子是郡守备长官，这公文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格林却脸上笑容褪去，低声道：“况且，这公文写不写，其实都不重要了。这一战之后，帝国能不能存在下去还是疑问，到时候，哪里还有人来追究你们的责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为了安抚第六兵团将士的军心，这公文还是要写的，夏亚当即让格林执笔写了一份，又亲笔签章之后，请格林亲自和格伦夏尔一起前往第六兵团去接应，带兵来丹泽尔城回师。格林在帝国军中颇有名气，有他出面，想必第六兵团的那些家伙就不会再有多少疑虑了吧。
格林走后，夏亚在城中心情大好，自己原本手里只有几百老弱，可随着内内的投军，还有第六兵团的加盟，自己的兵力一跃就过了万！
而且，内内的两千马贼是精锐骑兵且不说。第六兵团可是货真价实的帝国中央常备军啊！而是是鲁尔调教了多年的军队，军队素质远远胜过普通的地方守备军。
此刻丹泽尔城里军备充足，粮食也不匮乏，有了上万的军队坚守的话，再加上有格林这个名将作镇指挥，就算有几倍的敌人攻城，夏亚也有信心守上一年半载！
格林走之后，城里的守备府里飞快的运转，卡托这个从前罗德里亚骑兵兵团里的走私贩子，被夏亚委任为了军需总长，沙尔巴则被派去了整编那伙马贼。虽然那些马贼都是精锐，但是沙尔巴可是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的精英出身，相比应该能镇住那些家伙了。
城中大小事务都压在了夏亚的身上，他从前根本没有正正经经的做过一天的帝国官员，一下子这么多事情压了下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城防军务，城里的供给管制，大事小事每天也得有几十件要他决定，幸好他手下还有一个菲利普，好歹从前也是大武士团的首领，有些当头领的经验，勉强算是把局面给稳定住了。
此外夏亚还选出一百马贼来充当斥候探马，在丹泽尔城周围巡视探听敌情，将斥候的范围拉大到了五十里。
有了这些斥候充当耳目，很快外面的消息就不停的传了回来。
曼宁格的赤雪军在攻占了梅斯塔城之后，因为没有能得到充分的补给，曼宁格留下五千人驻守梅斯塔城，随即继续挥军南下，主力已经离开了莫尔郡，一路往南，进入了南部邻郡，兵锋直指驻扎在那里的第七兵团。与此同时，南方的两个特玛军区的叛军，也开始朝着第七兵团进逼，第七兵团面临的是被包围的困境。
夏亚每天只是祈祷第七兵团能多支撑一些日子，给自己多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期间，菲利普倒是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和夏亚深谈了一次。
菲利普对目前己方的处境颇有担心，进言死守丹泽尔城只怕没有什么出路，因为此刻前后左右都没有友军，放眼看去，都是奥丁人和叛军的势力范围。小小的莫尔郡就如同汪洋之中的一条小船。以菲利普的念头，还不如整顿军队，效仿第六兵团弃守诺兹郡的做法，挥军南下，迂回西南。取道往奥斯吉利亚进发，只要能和帝国的勤王军队汇合，那时候声势大振，说不定还有希望。
这个主意倒是让夏亚心动了一阵子，但是随即他就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且不说南下路途遥远，我们这点人马能不能冲过重重的围追堵截，成功的抵达奥斯吉利亚和帝国中央军会师。就算真的能跑到奥斯吉利亚，就安全了么？奥斯吉利亚虽然聚集了帝国目前大部分的兵力，但是依然还是处于劣势。或者这么说，奥斯吉利亚的处境，其实和我们丹泽尔城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还要更恶劣。你说我们丹泽尔城现在就好像是一条汪洋之中的小船，前有左右都是敌势。可奥斯吉利亚难道就不是这样了么？奥斯吉利亚现在也是汪洋中一船，只不过这条船稍微大一些罢了，但是他们现在的压力却也是我们的十倍百倍。”
夏亚说到这里，看着菲利普：“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喘气，就是因为奥斯吉利亚还在坚守，奥斯吉利亚吸引了叛军全部的力量。一旦奥斯吉利亚被攻破，我们这里其实就已经无关大局了。到时候，大家一哄而散，回家种田去吧。”
菲利普听到这里，思索了会儿，问夏亚：“大人您认为奥斯吉利亚能不能守得住呢？”
夏亚听了，嘿嘿笑了几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而看了看窗外，远眺南方，悠悠道：“我关心的倒不是这个问题，我更关心的是某个家伙的死活。如果那个家伙还活着的话，说不定这局面，就真能翻过来！”
菲利普张了张嘴，他自然不知道夏亚心中想的“那个家伙”是谁，不过随即夏亚却神色严肃起来：“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这事情很是危险，而且责任艰巨，说实话，我本不想派你去，可我现在手下人手不多，胆大心细，身手又好的人选，能想得出来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菲利普顿时眼睛一亮：“大人，请说吧！”
“我需要你去奥斯吉利亚！”夏亚低声道：“叛军和帝国军队决战于帝都，中央常备军一定都尽数赶赴帝都勤王了，此刻，罗德里亚骑兵一定也在奥斯吉利亚。我听说皇储也早就被派到了罗德里亚骑兵兵团里了，想来这是老皇帝的一个后手。你么……让你闯过重重敌阵，杀进城里去，你没有这个本事的。不过，以我的料想，鲁尔那个家伙狡猾之极，绝对不会带兵进城的，多半是让全军驻扎在城外，和城中守军互相呼应，和叛军对峙。我需要你找到他们，到罗德里亚骑兵大营，然后面见鲁尔，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和他说明一下。”
菲利普神色严肃，点了一下头：“还有呢？”
夏亚叹了口气：“第一呢，此刻只怕旁人都以为帝国北部已经尽数沦陷，你必须让他们知道，北方还有我们在坚守！这第二呢，我需要你帮我像皇储讨一份委任令！”
“？？”菲利普脸色顿时一变。
夏亚摇头道：“为难时候，皇储可以代替皇帝行使权力。我们现在手下收编的人太多，第六兵团还有其他的地方守备军……哼，我只是一个郡守军备长，军职也只是旗团级而已，没有一个名义和身份，让我怎么去号令他们？那个皇储加西亚虽然恨死了我，但是此刻大局为重，还有鲁尔在边上，那个胖子也会帮你的。总之，这份委任令必须要讨到，不然的话，就算我们把第六兵团都带来了，也指挥不动这窝兔子！”
顿了顿，他低声道：“万一要不到委任令的话……你就退而求其次，让鲁尔亲笔写一封信，鲁尔是第六兵团的老上司，第六兵团里多半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有他的亲笔信，也能勉强压住这些家伙了。至于信的内容么，你和鲁尔把我们这里的情况说清楚，这个胖子比谁都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写的。”
说完了这些，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瞪着菲利普：“此行你要独自穿过重重敌区，数千里的路程，中间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你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也不怪罪你。我今天可以给你一句话，菲利普，你我之前的恩怨都不必再说了，如果你做成了这桩大事，从今之后，我夏亚雷鸣拿你当兄弟看待！”
菲利普目光闪动，也不再说什么，看了夏亚一眼之后，忽然拔出腰间的短刀，重重插在了桌上，然后昂首挺胸，掉头走了出去！
菲利普离去之后，夏亚站在那儿，望着桌上的那柄短刀出神，心中也不禁感慨，自己和这个菲利普初次相识的时候，大家是敌非友，后来自己废了他的手，却又救了他的命，说起来这中间的恩怨，也实在很难分得清楚。
过了会儿，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喂，小子，你真的觉得奥斯吉利亚能守得住么？”
夏亚一笑：“说实话，我也觉得守不住。”
朵拉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有把握？”
“我不是对皇室有信心，而是对那个老家伙有信心。那个家伙到底是死是活且不说，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不会没有留下什么后手的。这种人，通常来说，活着可怕，死了更可怕。”夏亚嘿嘿笑了笑：“我第一眼见到卡维希尔，就认定了他是一种人。”
“哪一种？”
“那种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敌人和自己一起殉葬的那种疯子。”夏亚面色冷漠。
※※※
三天之后，格林果然带着第六兵团前来，第六兵团全军上下都是神色狼狈。不过夏亚却丝毫不敢小看这些人。道理很简单：换做是他自己，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在黑斯廷的黑旗军的围追堵截之中完好无损的跑出来。
第六兵团也驻扎在了城中。有了第六兵团的到来，第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城里那些桀骜不逊的马贼们立刻在态度上就老实了许多。
尽管内内已经表明了态度，但是毕竟这些马贼之中还有不少人心中是颇有一些不服气的。城里原本的守军实在太少了，不过几百杂兵而已。不少马贼都觉得，自己被这样一支帝国军队收编掉，未免太过窝囊了。甚至有一些马贼心中还觉得：就这么几百人的杂兵，与其他们收编我们，还不如我们收编他们才对。
客强而主弱，难免会让这些骄傲的马贼们心中生出别的念头来。
现在有八千多第六兵团的官兵驻扎进城里，马贼们的心思才终于真正安分了下来。
虽然第六兵团在严格意义上说也是“客”，但毕竟也是帝国官军。

第两百七十五章【宰相之心】
还有一条也证实了夏亚的担忧：这些第六兵团的家伙。果然不是那么好指挥的。
虽然是有求于夏亚的时候，格伦夏尔等军官表面上都很客气，也言明愿意和夏亚合作，协同夏亚的人马一起抗敌。
但是言辞之中，却只说“合作”和“协同”。夏亚也明白，自己要想指挥这支军队，只怕现在是没可能的。
古往今来，任何国家的军队之中，都有讲究资历的传统。第六兵团现在最然落魄，但是好歹还有近万的兵力，军中也大部分都是老兵。虽然没有一个领头的兵团将军，但是剩下的几个旗团级的军官，都是经历过上一次奥丁战争的老人了。第六兵团就算再怎么被人看不起，好歹也是帝国中央常备兵团，是帝国的主战部队。远远不是夏亚手下的这些地方守备军可以比拟的。
夏亚年纪又轻，在军中的时间也不长，虽然是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出身，但是第六兵团可未必会买他的帐。
甚至，在军职上来说，夏亚是旗团级的。而第六兵团剩下的几个领头的也是旗团级。名义上大家都是平级。而从帝国的传统看来，人家的旗团级可是帝国中央军。你夏亚的旗团级却是地方杂牌守备军而已。如果说起来，夏亚倒反而要比他们矮上半级了。
如果不是夏亚还有一个贵族的爵位头衔的话，以帝国的传统，地方守备军的军官，既便是见到平级的中央常备军的军官，都是要行礼的。
况且，城中原本的力量也实在太薄弱了。夏亚手下只有两千多人，其中还大部分都是才收编的马贼。第六兵团的八千多人驻扎进来，顿时就成了最强大的力量。
甚至说一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大家有往日的交情，还有现在第六兵团有求于夏亚的份儿上，第六兵团反过来收编夏亚的部队，都是有可能的。
好在现在大家风雨同舟，还有格林这个军中颇有名望的老家伙坐镇，双方的合作也还保持了坦诚团结的态度。第六兵团接手了部分城防的工作之后，丹泽尔城的城防力量顿时提升了一大截。
夏亚和格林每天就等待外围的斥候探马回报，紧张的将目光聚集在南边，时刻等候着最新的消息了……
※※※
这一年，几乎全人类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斯吉利亚。
此时此刻，奥斯吉利亚的战况，将决定了目前人类世界最大的帝国的未来命运。
拜占庭，这个目前人类世界三大强国之中最强盛，领土最辽阔，人口最多，历史最悠久的帝国，前途到底是兴是亡，命运都维系在了帝都的这次决战之中。
而无论战果如何。这一战，都会对人类世界未来数百年的历史产生巨大的影响。
连续十天时间，叛军攻城越发的凶猛，虽然各家叛军都有心保存实力，但是毕竟现在还是处于大家合作的蜜月期，而且叛军之中也商议出了一个公平的办法，数十路叛军，每天轮一家出兵攻城，第二天则换下一家，这样大家要损一起损，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而老辣狡猾的萨尔瓦多，还提出了一个决议，为了防止各家出工不出力，存有保存实力的私心，众家叛军同意，哪一家先攻破奥斯吉利亚城，那么皇宫内库就尽归其所有！
拜占庭帝国立国千年，皇族内库里不知道积累下了多少惊人的财富，有了这样的重赏来激励，各家叛军都收起了各自的私心。攻城的时候也都不遗余力了。
十天的攻城，给奥斯吉利亚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城外，索西亚和巴特勒的第二第九兵团，也和叛军激战数场，各自都有胜负。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战果更大一些，他们在两次野战都击败了叛军，但是叛军兵力太多，既便战场小挫，也不伤元气，反而罗德里亚骑兵因为怕陷入重围，战胜之后却不敢追击，无法进一步扩大战果。
一时间，城内城外，数十万军队搅在一起厮杀，眼看天气一天暖过一天，每天夜晚的时候，战场周围都会升起不少火堆来焚烧阵亡士兵的尸体。
※※※
萨伦波尼利，这位六十三岁的帝国宰相，在这些日子以来，终于品尝到了真正的权力的滋味。
在以往，这位被认为是“多余的宰相”，在卡维希尔活着的时候，根本不受皇帝的信任，从来都是充当一个挂名吉祥物的角色而已。
但是随着卡维希尔遇刺身亡，帝国国势巨变，数十万叛军围城，战况激烈。这位六十三岁的宰相，却忽然一下掌握了从前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巨大权力。
虽然随着阿德里克进城之后，城防由这位帝国名将主持。但是奥斯吉利亚城中所有的储备物资调配，均由宰相一言而决。
这位宰相每天召见官员，安抚人心，巡视各个中央政署，发表了一次一次的演讲，以鼓励帝都中央政府上下的斗志。甚至他还召见了帝都内一些豪门大族的头面人物，请各家出人出力，贡献出家中的护卫私兵来充实城防。
这位六十三岁的宰相，一辈子都不曾这么忙碌过。可每天他即便是再忙碌，却都会坚持做一件事情：他会亲自坐在敞棚的马车上，带着手下，驾车马在奥斯吉利亚城之中，从城南到城北，绕城走上一圈！
于是，奥斯吉利亚里的民众，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宰相大人坐在马车上，面带镇定的微笑，神色从容，毫无惊慌的，甚至偶尔还会对着外面远远驻足观望的民众挥手致意。
原本数十万叛军围城，城中的民心早已经惶恐，可随着老宰相每天这么巡城一次的举动，大家看着这位身份尊贵的宰相大人都如此镇定。看着这位老宰相大人每天那张温和从容不迫的笑脸……大部分人不由自主都会想：宰相大人笑得那么轻松，看来大人心中是有把握的。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人顶着，连宰相大人这样的身处高官的人都不怕，咱们这些平头小民，还怕什么？
这样以来，每天例行的一次巡视，终于让城中的民心安定了不少。
每天宰相大人坐在车上那从容的笑脸，就成为了城中民众心头最大的安慰。
可唯独，只有萨伦波尼利的老管家才知道自家这位宰相大人的情况有多糟糕！
这些日子来，宰相大人几乎每天只吃一顿饭，只睡不足四个小时。城中物资调配。还有安抚各部署官员，以及统计帝国各地传来的紧急军报消息，这些繁重的工作已经让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透支了大量的精力。
在各部署里一场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说，那些鼓动人心的言辞的背后，是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疲惫的身躯和严重损坏的健康。
不过二十天的时间，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体重就减轻了十斤！
这样的情况，让很多从前轻视和看不起这位宰相的人，此刻都不禁服气了。
在如今的这种糜烂的局势之下，哪怕是历史上的那些名臣名相，也不可能有人做的比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更好的了。
这天晚上，萨伦波尼利照例强撑着身体乘马车完成了巡城，马车进了宰相府之后，下车的时候，身边的老管家眼看宰相大人的步伐有些蹒跚，赶紧上去搀扶了一把，手握住了老宰相的胳膊，只觉得老宰相手臂上的肌肉松软无力，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几乎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就心里一沉，忍不住抬头看了萨伦波尼利一眼。
老宰相面色有些苍白，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巡城时候的那幅从容的笑脸模样？
“……大人！”
“嗯。”老宰相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自己站直了身体，挣脱了管家的搀扶，苦笑了一声：“刚才有些疲乏了，一时头晕，嘿嘿……”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冷冷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走了两步，宰相大人的步伐有些软绵绵的，才终于叹了口气：“你扶我去书房，其他人都散了吧。”
一路上，老管家只觉得大人的步伐滞涩，就连呼吸都那么的沉重，短短的一段路走下来，老宰相的额头就见了汗。才一进书房坐下来，萨伦波尼利就笑了，语气颇有几分嘲弄：“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哼。”
“大人，您是先歇会儿，还是……”老管家心中有些酸楚，低声道：“您今天回来得已经很晚了，不如休息吧，我让人……”
“闭嘴。”老宰相挑了挑眉，淡淡道：“我饿了，弄些吃的来吧，昨天的浓汤不错，你再给我弄些酸椰菜，最近口味不好，昨天的那些酸椰菜正好开胃。”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大人的眼神又严厉了起来，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或许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位帝国的宰相的晚餐，仅仅是半碗掺了肉沫的面汤，加上一点酸椰菜。而只是这么半碗面汤，老宰相只吃下了一半便没了胃口，放下汤匙之后，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来，看了一眼肃立在一旁的管家，忽然笑道：“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犯贱？”
“？”老管家莫名的望着主人。
萨伦波尼利摇头，他的笑容满是嘲弄：“那个人……他活着的时候，我整天就盼他死掉。可现在他死了，这么一大摊子事情压在我身上，才忽然感觉他真的很不容易。至少……这些事情，他活着的时候，做的可比我好多了。”
宰相的感慨，老管家却不敢答话，因为多年的时间，老管家早已经清楚这位主人的脾性。知道大人虽然一时感慨，却并不是真的询问自己的意见——事实上，身为帝国宰相，萨伦波尼利却从来都严格禁止自己家里身边的人谈论国事。这种时候，既便是他自己开口感慨，可如果管家很清楚，如果他自己真的开口应答，反而会招来大人的一顿斥责。
萨伦波尼利叹了几句，却看着老管家沉默闭嘴不语，忽然又笑了笑：“怎么不说话？”
“我不敢。”老管家垂下头。
“嗯，今天可以说几句。”萨伦波尼利淡淡道：“平日里我是太严厉了一些，可今天么，忽然想和人说几句话。也很想听听别人的想法。”
“我……”老管家犹豫了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道：“大人，我认为您这样，有些……有些……有些不值。”
萨伦波尼利丝毫不动怒，淡淡一笑：“嗯，不值，是吧，或许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吧。皇帝把我搁置在一旁冷落这多年，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倚仗的心腹死了，才不得不起用我来给他卖命。哼，老实和你说，你当我心中就没有怨念么？我……也是有的。”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后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之后，才笑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也知道，你会为我不平。哼，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日子来，如此的卖命么？我这把老骨头，这么折腾……你以为我就不怕死吗？我也怕的。”
“大人……”老管家看着宰相消瘦的脸庞，忽然眼睛红了。
“我做这些事情，不为别的，也不管皇帝对我是不是不公。我做这些，只因为我萨伦波尼利……”他忽然挺直了腰，咬牙低声道：“我是宰相！是帝国宰相！！”
这一刻，这位疲惫虚弱的老人，眼睛里的目光，仿佛光芒万丈！
“索罗姆家族一共出过六位帝国宰相！我是第六个了！”萨伦波尼利在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冷冷的笑意：“我一把年纪了，活得也够长了，这一辈子，吃过美食，享受过豪宅，穿过华服，拥有过美丽的女人……到了现在，心里也没有太多的追究，可唯独一件事情，是我不愿意它发生的，你明白是什么吗？”
“我……不明白。”
萨伦波尼利看着自己的这位老管家，然后这位六十三岁的宰相笑了笑。
“我不想……不想后世的史书上写到我萨伦波尼利的时候，留下一个‘亡国末代宰相’的头衔！明白么？我不是家族第一个宰相，也绝对不想成为最后一个！”

第两百七十六章【海上】
雄威的凯旋门内早，圣克伦玛大街。原本这里是一条奥斯吉利亚最宽阔的大道，这条大道修建于建城初期，在之后的数百年内反复扩建，已经成为了奥斯吉利亚之中标志性的最宽阔雄威最气派的大街。
可如今，这条足够让六辆马车并排同行的大街，却几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街道的两旁的民房已经被征用，原本街道两旁那一排一排的各家店铺门前的拴马桩全部被拆卸掉去填充城防了。而大街上两旁的民房变成了一个一个军营，不停的有马车从城中将军械和食物运输到城门前。
就在距离城门两百米的地方，一座三层的建筑，原本是这条大街上极富盛名的一家商旅酒店，此刻也已经被军队征用，守军的指挥大营就设置在了这里。
一群如狼似虎的卫兵严密的守护着这里，第一层的大厅早已经变成了军议大厅，一座用木雕城的奥斯吉利亚的城防模型就摆放在了大厅中间，旁边墙壁上则是奥斯吉利亚帝都直辖行政区的地形图，还有一些参谋之类的军官匆忙的在大厅里来回奔走。手里捧着一些军册或者是军情资料。
窗外不远出的城防方向，偶尔还会传来投石器的轰鸣声，而就在这临时的指挥所里，二楼的房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医师紧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身边的一个助手手里喷着一个木盘，盘子上满是血迹，赫然还有三枚箭头！那箭头上血迹惊人，甚至钩角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肉。
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枭枭的军靴声，随即几个卫兵开路走了过来，低声喝道：“军务大臣大人到！”
阿德里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身上的铠甲也残留着鲜血和污迹，迎面看见了那个医师和旁边助手手里的盘子，当阿德里克看见了盘子上的箭头，脸庞上的那道疤痕微微扭曲了一下。
医师认得阿德里克，赶紧低头行礼，阿德里克却挥了挥手，就低声用焦躁的声音问道：“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流血多了些，最好让他多休息一下。还有……”
“还有什么？”阿德里克面色阴沉。
“还有……他的右臂只怕用不上力气了，要恢复到从前的话，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行。”医师小心翼翼的回答。
阿德里克眼神阴沉，略微沉吟了一下，又道：“我已经请了教会里派牧师过来了……”
“请恕我直言。”这个军医抬头，迎着阿德里克的眼睛，正色道：“我虽然只是 一个医师。但是对治疗术魔法也略微了解一些。治疗术魔法本质上来说并不能真正的修复身体的伤害，只是强行摧发生命力，以这种强行摧发的办法，加快身体自我愈合的速度。这种办法，偶尔用用还可以，用的多了，其实对自身的伤害是很大的。而大人他身上的伤，这些天来，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六处了！在我看来，其中四次受的伤都足以致命了。因为他之前已经使用过了治疗术，而且使用的次数过于频繁，十五天之内，他就用了七次治疗术！现在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很脆弱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再强行使用治疗术的话，我担心他的身体会崩溃掉！”
说着，他一指盘子里那深深的血迹，咬牙道：“您看，他今天流了这么多血！我为了给他起出这几枚箭头，就费了很多手脚。其实他今天受的伤并不算太致命，但是他的伤口却流血不止！我几乎用尽了办法才勉强帮他止住了血——这是一种非常不正常的现象！说明他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损坏，我想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根牛筋。如果强行绷得太紧太长，迟早是会断掉的！”
说完，这个军医行了礼，然后告退。
阿德里克站在原地，似乎出了会儿神，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到了房间门口，深深呼吸了一下，脸上做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然后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哈哈，怎么样？我听说你今天又被叛军的弓箭手咬了几下……”阿德里克大步走进房间里，故意大笑说着，然后看了一眼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人，继续笑道：“夷？我看你还活崩乱跳的啊，妈的，老子路上还很是担心了一阵子呢。”
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城卫军统帅斯潘将军。
斯潘此刻身上的铠甲已经卸去，上身赤裸，只是在胸口和肩膀处绑了厚厚的绷带，那原本白色的绷带，此刻在他肩膀下却渗出深深的红色来。他赤裸的上身，还有多处深深浅浅的伤痕，只不过大多数伤痕都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想来都是强行用治疗术的作用。
斯潘坐在那儿，他脸上胡子拉碴，眼窝已经深深的凹了进去，双颊消瘦。阿德里克走进来的时候，斯潘的正出神的盯着身旁的桌子上——这桌子上，一柄长剑横方在上面。剑锋上有些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听见了阿德里克的动静，斯潘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阿德里克，他略微挑了挑眉头，笑了笑：“大人，您来了。”
“嗯。”阿德里克故意驻足在斯潘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看来你精神还不错。”
斯潘点了点头，笑道：“现在还死不掉的。”
阿德里克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斯潘只是摇头不语。
这些天来，叛军攻城的压力越来越大。短短的十多天，轮番的攻击，几乎是不计损失，城内城外双方的损失都不小。
斯潘在城防一线指挥作战，亲历前线厮杀，纵然他是将军之尊，自身的实力也颇为不俗，但是这些天的恶战下来，终究是受了不少伤。
原本阿德里克也曾经劝他下去休息，毕竟，阿德里克回城之后，以他身为帝国名将，又是帝国军务大臣的高职（原本是副大臣，但是在军阀党彻底叛乱之后，已经被任命为军务大臣了。）。阿德里克已经被康托斯大帝委任为了奥斯吉利亚守军的最高统帅，同时还赋予他节制城外勤王军队的权力。
以阿德里克是要亲自上城防前线作战的，但是斯潘却坚持依然由他在城防第一线指挥城卫军作战。
而且，斯潘的理由让阿德里克无法拒绝：阿德里克虽然是帝国的名将，在军中很有名望。但是毕竟，阿德里克的嫡系部队是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而在军队之中，历来都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弊病，就是讲究资历，讲究派系。这是几乎所有国家任何时代都无法避免的问题。阿德里克虽然有名望，但是现在负责城防守护作战的是帝都的城卫军。
城卫军上下将士，大部分都是斯潘的旧部。阿德里克虽然名声显赫，但是毕竟城卫军上下的将士，心中最新任的人还是斯潘——军队之中历来就是这么一种传统，老上司的威望永远都是最大的，至于别的名将，你名气再大，尊敬你是一回事，但是愿意听你的号令给你卖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种情况下，斯潘亲历第一线作战，对士气的激励效果，却反而要远远强过阿德里克。
所以这些天来，斯潘依然坚持在第一线亲自指挥城卫军，战况激烈，他受伤多次，却依然不肯休息。有他这个老上司坐镇，城卫军也是拼死作战，一次次的将叛军的攻势打退。
只是今天，斯潘又中了几箭，结果当场就晕了过去，这才被亲卫强行从城上抬了下来。
此刻，斯潘听了阿德里克的这句“辛苦你了”，却只是笑了笑，却问道：“倪古尔呢？”
“他还在城上，这小子这些天干得不错，今天还亲手砍下了两个叛军的脑袋。我已经按照军法，升他为队官了。”
阿德里克的回答，让斯潘开怀了不少。随即斯潘强行站了起来，虽然伤口疼得他脸色泛白，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有些扭曲，但是他的腰板却依然挺得笔直：“来人，给我穿甲！”
阿德里克皱眉：“好了，你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有我在城上，你还担心什么！况且今天外面的那些家伙损失不小，我看明天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大的攻势了。”
斯潘却摇头，正色道：“我今天晕倒在城墙上。周围的将士都看见了。这些都是我的老部下，我在城墙上晕倒，只怕军心不稳！我还是得上去看看，那些小子们看见我，才会安心的。”
阿德里克毕竟也是名将，虽然明白斯潘的话极有道理，但是此刻眼看斯潘连站似乎都站不稳了，心中毕竟不忍，他看着斯潘的眼睛，却看见了一片坚定之后，终于，阿德里克叹了口气：“好吧！”
他没有召唤侍卫，而是亲自帮斯潘穿上了铠甲，然后拉着他的手缓缓走出房间来，两人一起带人回到了城墙上。
果然，眼看斯潘回归，城墙之上的城卫军顿时就一片欢呼。斯潘站在城楼上，高举长剑，纵声大笑，随即高声喝道：“老子又回来了！外面的那些叛军，弓箭手不但准头不行，连他妈的力气都像娘们一样！老子被咬了两口，还不是活蹦乱跳的！！众军都看好了！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在这里钉在这里！！你们都给老子卖力气！只要咱们还在这里，那些混蛋别想进城一步！”
城墙上一片欢呼呐喊。
阿德里克站在斯潘身边，眼看斯潘虽然强打精神，但是脸色却已经苍白如纸，汗水更是顺着额头就流淌下来。他心里不忍，等斯潘说完之后，悄悄的身手扶住了斯潘的肋下，托住了他的身体，然后拉着他靠着城楼坐了下去。
此刻天色已经渐晚，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眺望，叛军的大营连绵不绝，灯火通明！而且叛军在大营外深挖壕沟，营盘扎得又密又紧，还砍伐来了大批的木材，营寨厚实，还竖起来了大大小小百十座箭塔！远远看去，就仿佛一片密集的堡垒连绵不绝在旷野之上！
斯潘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
旁边阿德里克看在眼里，仿佛笑了笑，道：“斯潘，不用太担心。今天我们这里打得如此激烈，这么大动静，外面的索西亚和巴特勒他们一定也看到了。索西亚和巴特勒都是我的旧部，我了解这两个家伙，索西亚性如烈火，巴特勒沉稳豪爽，两人都是军中宿将，眼看我们今天打的辛苦，明天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佯攻叛军，牵扯叛军的注意力，以减轻我们的压力。所以明天，叛军是不会有太多精力攻城了，我们可以趁机喘息一下。还有鲁尔那个家伙，那个胖子最是狡猾，说不定明天他还能趁机狠狠的咬叛军一口呢。”
斯潘勉强笑了笑，道：“大人您既然这么说，必定是有把握的，只是……”
他伸手一指。
斯潘所指的是城下大河的对岸。大河的对岸，叛军再次竖起了一排高塔来，那高塔高高低低，都有十多米左右的高度，几乎远远的都能和城墙持平了。
如此的高度，叛军的弓箭手在高塔上，可以直接和城防的守军用弓弩对射，大大的削弱了城防的优势。
而且之前城中的守军已经几次夜袭摧毁了叛军的箭塔，叛军吃了几次亏，已经越来越严密了，就算是晚上，也都留下上万的军队在河畔守护那些箭塔，此刻要想再派兵出去摧毁这些箭塔，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这几天，阿德里克曾经试图调集城防上的弩车来，轰击对岸的叛军箭塔。弩车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叛军的箭塔却实在太多，往往十多架弩车轰上好久，才勉强摧毁一座箭塔，但是耗费的弩箭，却是太过惊人，所以效果并不好。而且叛军的箭塔就临河建造，既便是用火箭射过去，叛军也能就地取水灭火。
阿德里克也看着对岸的箭塔，淡淡道：“斯潘，我知道你忧心什么。但是你必须明白，此刻敌强我弱。这些箭塔，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况且……守城战，双方拼的就是消耗！！大战之下，生死由命！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箭塔，你是不要再想办法摧毁掉了。你之前冒险多次，虽然都侥幸成功，但是也不过拖了几天，他们就能再建一批出来！却只是白白的耗费了我们的将士性命！”
斯潘默然，沉默了会儿，嘟囔道：“难道就任凭这些家伙如此作为，抵消了我们的城防优势……这些天来，我们的弓箭手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损伤可不小！”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阿德里克面色坚毅，肃然道：“现在只有硬碰硬的咬牙死战。别指望有什么取巧的法子了。”
两人正在商议，忽然就听见旁边一个惊喜的声音：“叔叔！”
斯潘扭头一看，正是自己的侄子倪古尔。
倪古尔魁梧的身躯上，穿了一套城卫军的低级军官装备的“黑平甲”，虽然已经是最大号的甲，但是穿在倪古尔那庞大的身躯上，却依然有些紧绷绷的感觉。
此刻倪古尔的脸庞上，再也不见平日里的那种轻佻稚嫩的模样，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质，尤其是那脸庞上，仿佛多了一些棱角分明的锐气。
他这一身黑平甲，正是拜占庭军队之中低级军官的装备，此刻他腰间虽然也佩了剑，但是手里却依然提了一把惯用的双刃短柄斧，胸前还佩戴了一枚象征着队官军职的徽章，看上去宛然就是一个年轻英武的帝国军官，再也不见往日里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了。
斯潘一看倪古尔，顿时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倪古尔大步走了过来，扑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叔叔，你没事，我可就放心了！”
斯潘刚要说话，却忽然深深吸了口气，沉下脸来喝道：“混帐！军中没有什么叔叔！喊我将军大人！”
“是！将军大人！”倪古尔抬起头来。
斯潘心中欣慰，低声道：“起来吧。听说你今天干得不错。”
倪古尔昂然道：“是，将军大人！我今天亲手斩杀了一个叛军，还射死了两个！”
“好。”斯潘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欣慰，想了一想，才道：“好好干，莫要辱没了你的姓氏！”
一旁的阿德里克忽然开口道：“斯潘将军，我看倪古尔这个小子不错，想收他作我的亲卫副官，如何？”
阿德里克是帝国有数的名将，鹰系将领之中的杰出代表，又是军务大臣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帝国的年轻军官，都视他为偶像一样的人物。他此刻开口要把倪古尔带到身边，那就是有了栽培之意。能在他这样的帝国名将身边的话，时刻耳濡目染，自然能得到他不少提点教诲，不知道多少帝国之中的年轻军官梦寐以求能有这样的机会！
倪古尔立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来。
斯潘将军也是先是一喜，可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就沉了下去，扭头看着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大人的厚爱，我代他谢了。可是，此议还是等到战后再说吧。”
倪古尔怔了怔，不明白叔叔为什么要拒绝，但是叔叔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他也赶紧低头行礼：“多谢大人的美意，倪古尔感恩不尽！”
阿德里克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一对叔侄一眼，终于也叹息道：“既然斯潘将军不许，那就……等战后再说吧。”
随即斯潘挥手让倪古尔退下之后，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阿德里克大人……谢谢了。”
“不客气。”阿德里克苦笑一声。
其实阿德里克的心意很简单，他知道斯潘对自己的侄子极是珍爱。这些天叛军攻城，战况越来越惨烈，城防上守军也损伤加巨。倪古尔是斯潘将军家族之中的独苗，虽然最近颇有一些长进，但是如果留在城防一线当一个小军官的话——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损伤。他是一番好意，以他身为帝国军务大臣，又是主帅的身份，大部分时间是不用亲历前线作战的，只需要在城中指挥。他想把倪古尔带在身边，也是想尽量的保护这个小子，为斯潘将军的家族好好的保留下这个独苗。
却不想斯潘一口拒绝掉了自己的好意。
阿德里克看着斯潘的脸庞，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敬意。
两人在城墙上巡视了一番之后，阿德里克眼看斯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强行拉着他回指挥所去休息。斯潘也知道自己支撑不下去了，如果再晕倒在城上，只怕反而乱了军心，只得跟着阿德里克下城往回走。
两人才下了城来，忽然就看见街道上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个军官急驰到面前，早就被侍卫拦下，那个军官立刻掏出徽章来：“紧急军务，将军大人在哪里！”
“让他过来！”
阿德里克认出了是自己手下的军官，立刻开口。
那军官飞奔到面前，满脸的紧张，用焦急的语气飞快道：“大人！港口！港口码头有发现！海上！海上！！”
阿德里克顿时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这个手下军官：“你说什么？海上？！”
“海上！有一支舰队出现！！”
斯潘也是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是叛军的船队？他们要从海上强行登陆攻城？！”
“不，不是叛军。”这个军官满头大汗：“这支舰队从西方而来，我们的了望台上发现，他们，他们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正在还叛军的海上船队对峙！”
阿德里克和斯潘对视了一眼，立刻喝道：“备马！去码头！快！！”

第两百七十七章【盟友】
奥斯吉利亚城本身作为一个伸入大海之中的半岛。三面环海，不过只有靠着南边的一面是平坦的海滩，另外两面都是高达数十米的陡峭悬崖！在海洋的潮汐作用下，常年的惊涛海浪加上遍布的险要礁石以及数十米的悬崖成为了城市东面和北面的天然屏障。
整个奥斯吉利亚就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上建造而成。
而除了西面那一道大陆最雄威的城墙之外，另外一条出入这座雄城的通道，则是在海上，唯一的登陆点，就只有城市难免的平坦海滩——奥斯吉利亚的港口码头。
作为被誉为“无法攻克的雄城”，奥斯吉利亚的西面城墙自然闻名于世，而同样的，南面的港口海岸线的防御，也是被著称于这个世界。
既便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海军的海上强国兰蒂斯，在面对这座城市的海岸防线也是只能摇头叹息。
奥斯吉利亚只有南面的海滩还算平坦，这是一个天然的深水港湾，半月形弧度的海港地形，两侧都是陡峭的半坡悬崖，而就在这个海港的入海口，两边延伸出去的地形，分别建造了一条城墙，而更是在入海口前建造了一条长达两里的海堤！
这样的地形，使得奥斯吉利亚的海港就仿佛是一个固若金汤的漏斗形状。而就在海岸上，建造了高大的了望塔楼，这些塔楼都是用巨大的岩石建造而成，底座甚至都是用铁汁浇铸而成，坚固得让人头皮发麻。沿着海港码头的这条防线上，密布了至少三十座这样的塔楼，俯视着海港前方，首先在视觉上就绝无死角。
其次，这些塔楼上布置了大量的弩炮，这些都是专门攻击海上船只的重型军械，每一架弩炮，都可以发射出射程最少可以达到五百米的巨型弩箭，这种弩箭的威力巨大，直接可以穿透船身甲板，夹杂着火油射击的话，更是可以直接让海上的船只受到巨大的创伤。
同时入海口还认为的打下了一批暗礁暗桩！据说在建造这座城市之初，为了加强对海上的防御，甚至专门将一批装载了大量石料的船只在海面上凿沉！使得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其实水下暗藏了杀机，只有在得到海港码头的许可之后，才能在灯塔的指挥下从安全水道进入奥斯吉利亚的港湾。
而一旦遇到战争时期，在海港地区适合军队登陆的区域，非常狭窄，只有不到一里的沙滩，而且这片沙滩全部笼罩在高坡之下，高坡上还建造了一批塔楼，一旦有敌人在海上远距离放小船运兵试图登陆的话。那么在这片高地上还驻扎了两个营队的弓箭手，弓箭的射程可以直接将登陆的沙滩完全覆盖住，如果有敌人试图从这里以小船运兵登陆的话，那么无疑将面临着一场血腥屠杀。
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海上的强敌对港口形成威胁，在奥斯吉利亚的海港区，还常年驻扎了一支小型的皇家舰队。这支舰队名义上隶属帝国海军，但实际上，从建军之初，就牢牢的控制在皇室的手里，历代的舰队将领都是最忠心皇室的人选。
这支舰队规模并不大，只有两千水兵的编制，十余条中小型的战船——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却足以满足对海港的防御。反正需要防御的只有入海口的安全水道这么一片狭窄的区域，这支小舰队足够用了。况且，现在的这支小舰队，一半的战船都是皇室花重金购买来的兰蒂斯出产的新式战船。
这么一条海岸线上的防线，有高有低，有远有近有纵深。即便是曾经在多年前，兰蒂斯帝国的一位海军上将以两国访问的名义出使拜占庭，在奥斯吉利亚亲眼观察过这条海上防线之后。也不禁叹息：这么一条防线，就算给我一支王国最好的舰队，要想成功登陆，恐怕压得伤亡大半才行。
这些日子来，奥斯吉利亚被叛军攻城，西边的城墙地区打的热火朝天。但是叛军却迟迟不敢从海上进攻奥斯吉利亚，就是因为有这么一条坚固的防线存在。叛军本身也并没有什么海上的军力，根本没有力量打海上的主意，也只能集中所有船只来，勉强在海面上封锁起来，以达到围困奥斯吉利亚的目的，但是要想从这里进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而海港里的皇家舰队规模太小，防御还行，也无力出海作战。
※※※
战争来临之后，往日繁华之极的海港区早已经变得沉寂了下来，军港的皇家舰队接管了原本的民用码头区，同时还有调过来守卫的城卫军士兵牢牢的把守住了海岸。而因为海上叛军船队的封锁，反正再也没有什么外来的商船能进入奥斯吉利亚，而原本停留在奥斯吉利亚的一些商会的船队，也被迫都停泊在了民用港湾里。海港区原本的常年热闹非凡的港市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自从战争开始，奥斯吉利亚已经进入了军管时期，海港区里原本一些商团的仓库也都被军方占领，所有有用的物资也都被宣布征用。当然，被征用了船只物资的商会，可以在城中到中央政府交涉，得到一笔赔偿——这个决定是宰相萨伦波尼利坚持下来的，他坚决反对军队无偿征用港口区的商会财产。这位宰相的理由很明确：这些商会都死哈大陆上有头有脸的势力，我们不能为了打赢一场战争，而将这些家伙全部得罪了。否则的话，就算我们一时赢得了战场，但是面临的也是全世界的敌人！
当然了，军队也根据情报将一些暗中支持特玛军区总督们势力的商会强行查抄了。这个决定也是得到了宰相的首肯。
因为所有的一切商业交易都已经停止，偌大的海港去的港市，此刻看上去一片冷冷清清，所有的商铺都闭门歇业，路面上只有一些守军偶尔走过。
只有港口的广场上，旗杆上帝国鹰旗还在飘扬。
阿德里克带着一行人穿过整座城市飞驰而来，马队才冲进了海港地区，马上的阿德里克就听见远处海边的塔楼上传来的急促的示警的号角声。
远处的军港地区，那支小型的皇家海军舰队，几条战船已经起锚扬帆，水兵们正在船上船下紧张的忙碌着。
阿德里克翻身下马，就立刻冲了过去，迎面看见海港区的守军军官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阿德里克的神色复杂。
“大人，已经确定了不是叛军的战船。”
负责守护海港区的是城卫军的一个旗团，而同时跑来的还有皇家海军舰队的统领，这位统领相貌平庸——事实上据阿德里克所知的，这个家伙的才能也是平庸而已，唯一可取之处就是生性沉稳谨慎。可这个性子，说好听的是稳重；说难听点就是只会照章办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皇帝选中了这么一个性子的人来统率唯一的一支掌控在皇室手里的海军舰队，却正是看中了这样的性子：这支海军舰队只要防御有限的区域，不需要进取，只要行事稳妥不出差错就足够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是一个死忠皇室的贵族团体出身。
这位海军将领默默的走到阿德里克的面前，行礼之后，将一个独筒望远镜递给了阿德里克：“大人。您自己看吧。”
阿德里克皱眉，大步走到高坡上之后，远眺海面。
远处，在港湾正面的马蹄形的海提之外，辽阔的海面上，两支舰队在海面上铺陈了开来，正摆出了一个对峙的势头。
外围的一支舰队，船只大大小小有上百条之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型船只，而且大部分都是民船，一看就是临时征调来的乌合之众，而且旗帜也杂七杂八，显然是属于那些叛军所有。
而另外一支舰队，则明显不同了。清一色的黑色的大船，都是那种目前最先进的兰蒂斯人发明的三桅战船，这种新式的战船都是拥有双层甲板，内设了远程攻击的弩炮和火炮，船只坚固。吃水也明显很深。最重要的是，这支舰队一共三十条船，其中有四条都是大型战舰，其余的还有八条中型的护卫战船。这大小十二条战船在舰队的外围，做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圆形防御阵列，而在舰队的里面，则是清一色的大型运输商船。
这支舰队，却并没有挂任何旗号。
这支舰队的船只航行队列很是严密，显然都是精锐，而战船在周围不停的试探用弩炮轰击，威慑远处的叛军舰队不敢靠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叛军的海上封锁之中穿行进来，叛军虽然围在远处，却根本不敢靠近。
这支舰队就停在了海港的射程之外，依然保持了防御的队列，只是其中一条大船上对着海港的方向打起了旗号。
阿德里克虽然是陆军将领，但是早年在帝都军事学院求学的时候，也学过海军用的旗语，大略看了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对方请求进港的意思。
旁边的海军将领低声道：“对方已经打了几遍旗语了。没有得到您的命令，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复，一直在等待。”
阿德里克“嗯”了一声：“请他们表明身份。”
他的命令穿了下去，塔楼上的帝国守军立刻打起了旗语，不多片刻，阿德里克就用望远镜里看到对方的那条船上用旗语回答。
“我们，为友谊而来。”
此刻众人都在紧紧看着阿德里克，等候这位帝国目前的军队最高统帅的命令。阿德里克拧了拧眉头，眼神里有些诡异，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来：“让他们派一条小船从水道进港。嗯，我们的船也上去，将安全水道拦住，只放一条小船进来，如果他们轻举妄动，就立刻反击！”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之中缓慢的过去，远处的那支舰队，在得到了岸上的旗语之后，很快就分出了一条小运输船来，而海港区里，小型的皇家舰队也派出了几条战船，堵在了水道旁，只留下了一条缝隙。
对方的那条小船终于穿过水道，在皇家舰队的警惕的注视之下缓缓的驶进了码头里，当靠岸的时候，一队守军就已经在岸边守护，远远的还有弓箭手的待命。
一条小船板从船上铺了下来，随即在岸上的守军的注视之下，船上跳下来几个水手，将缆绳拴好之手，摊开双手站在一旁，以示意毫无敌意。
阿德里克站在码头上看得仔细，对方的这些水手明显都是兰蒂斯人的装扮，脑袋上都包着头巾。
很快，从小船上下来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一身紧窄的短袍，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但是脸上的胡须却修建得很是干净整齐，头巾上也没有什么污迹，脚下得皮靴更是擦的雪亮。
这人带着几个随从大步走上了码头，缓缓的朝着岸上走来，在阿德里克的示意下，守军让开了道路，让这人直接走到了码头上。
一看见这人，阿德里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终于轻松了下来：“嗯？是这个家伙？我去见见他。”
旁边立刻就有手下将领劝道：“大人！您是全军主帅，这些人来历不明，还是……”
“不用了，我认得这个家伙。”
说着，阿德里克就大步走了上去。
码头之上，两个人面对面走来，这个家伙远远的看见了阿德里克，仿佛也愣了一下，随即那粗犷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走到了面前，根本无视旁边阿德里克身边卫兵警惕的眼神，大声笑道：“哈哈，想不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跋扈将军来迎接我。阿德里克阁下，迎接我这么一个小人物，需要您亲自出马么？”
阿德里克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过了会儿，才冷笑道：“大名鼎鼎的‘暴风之子’光临，我怎么能不迎接呢。”
对方顿时有些吃惊的样子，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你居然认得我？难道我的这张脸已经这么有名了么？”
阿德里克依然站在原地，淡淡道：“大名鼎鼎的‘暴风之子’，兰蒂斯海军的骄傲，兰蒂斯王国的海军三杰之一，传奇的‘神行者号’的第十三任船长，兰蒂斯王国历史上被授予王室荣耀勋章的三十位船长之一……尊敬的吉斯伦特先生……”
说到这里，阿德里克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也是巧合，我记得您的相貌，是因为……很多年前，您早年未成名的时候，曾经随贵国的军方使团出使我国，还曾经作为交换学员在我国帝国军事学院进修过战争史。呵呵，您想必还记得当初您在奥斯吉利亚求学的那段时间里，曾经的一次遭遇吧？”
阿德里克故意放慢了语速，缓缓笑道：“那年，在帝国军事学院里，您和一批兰蒂斯王国的交换学员军官和我们的学员起了冲突，晚上大家约在了橡木大街的后面巷子里比试，当时我的一个朋友和你打了一架，你打断了他两根肋骨，他却打碎了你的下巴……”
这个叫吉斯伦特的家伙愣了一下：“啊，我记得了。是格林那个家伙，这条疯狗……呵呵。尊敬的军务大臣阁下，难道当时您也在场么？”
阿德里克大笑几声走了过去，上前一把抱住了吉斯伦特，两人友好拥抱的时候，阿德里克在吉斯伦特的耳边飞快的低声说了一句：“那天晚上，在格林身边蒙着脸，用木棍敲破你脑袋的，就是我了。”
吉斯伦特的眉头一挑，眼睛里含着笑意，也飞快道：“我记得了，当时你也挨了我一脚。”
两人说完，相视都是哈哈一笑，随即分开来，阿德里克看着吉斯伦特的眼睛：“尊敬的兰蒂斯将军来到我国，还是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期……吉斯伦特阁下，请说明你们的来意吧！”
吉斯伦特笑了笑：“我们的旗手已经把意思传递过了，我们为了友谊而来……当然了，因为你我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我们不会摆明旗号公布身份。”
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吉斯伦特：“您可以代表贵国的立场么？这么说，兰蒂斯王国，是站在我皇的盟友这边了？”
“我国国王陛下有言。”吉斯伦特也是肃然回答：“我们不能坐视一位尊贵的王者被赶下王座，因为这不符合传统。”
说到这里，吉斯伦特笑了笑：“我是这支舰队的统帅，为了表明诚意，我只身带了几个护卫上岸来……这样的诚意，相信阁下不会再怀疑了吧。”
阿德里克摇头：“这个理由并不够。暴风之子的性命虽然珍贵，但是却并不足以让我冒着破城的危险放你的舰队进来。”
吉斯伦特看着阿德里克的脸，过了会儿，他才又笑了笑：
“一个分裂的拜占庭帝国，不符合兰蒂斯的利益——这个理由，足够了么？我们需要在大陆上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来抵挡住野蛮的奥丁人的压力。”
顿了顿，吉斯伦特笑道：“当然，我们的支持是有限的……我只带来了我的舰队和一些运输船，里面有贵军目前最需要的物资，而且我的军队奉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主动向贵国叛军的海军开战。而我们将为奥斯吉利亚提供一条珍贵的并且是安全的海上运输线——这就是我带来的兰蒂斯的友谊。但是……”
说到这里，吉斯伦特故意顿住，闭嘴不语，看着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缓缓道：“但是……如果我们不幸战败了，那么你们也不会承认是我们的盟友，甚至会立刻倒向那些叛军，帮助他们尽快的站稳脚跟？所以，你的舰队根本就没有打出兰蒂斯海军的旗号，就是为了和那些叛军之间的关系，还保留最后一层遮羞布？哼……”
“很抱歉，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我们只是需要有一个完整的势力在大陆上拖住奥丁人扩张的步伐。至于这个势力是你们还是那些叛军，对我们来说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你我的位置，对这种事情都不会陌生。”吉斯伦特故意眨了眨眼：“不过幸好，现在根据我国情报系统的分析，选择支持贵方，比选择支持那些叛军更有价值。”
阿德里克“嘿”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卫兵，挥了一下手：“传令舰队，让开航道。”
他又看了一眼吉斯伦特：“你的战船不得靠近码头，只允许运输船靠岸，而且必须在我的军队监督之下。”
“这是合理的要求，我接受。”
说着，吉斯伦特吹了一声口哨，码头的运输船上，一个水手拿出火箭来射向天空。
“走吧。”吉斯伦特大笑，模样甚是轻松：“我远道而来，阁下总要请我喝上两杯吧……呃，顺便说一下，我是非官方身份，嗯，没有国书，没有使节，没有官方的盟约。哈哈，阁下，请吧我们当作是一个民间的商团，自发的资助贵国……所以，我就不必觐见贵国皇帝陛下了。请看我，可没有穿军服啊。”
阿德里克笑得很含蓄：“走吧，我们拜占庭人对朋友一向都是欢迎的……喝酒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当年你踹我的那一脚，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说到这里，阿德里克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奇怪：“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贵国的情报系统，根据什么理由分析出来结果，我们比那些叛军更有支持的价值呢？难道贵国在这场战争之中比较看好我们？”
“这是那些政客考虑的事情。”吉斯伦特一摆手：“我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军人而已。不过私人而言，我也希望贵方能赢得这场战争，否则的话……将来我们还要找那些叛军和谈，只怕为了做做样子，修补双方的关系，那些政客也会把我丢出去临时当一当替罪羊吧。哈！”

第两百七十八章【传奇先生驾临】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那支兰蒂斯舰队靠岸，战舰停泊在了军港，而舰队之中的大型运输商船则停泊在了民用港口，守军征集了大批的民夫在港口搬运卸载船上的货物，周围还有调来的数百守军监督，大量的车马集中在了码头，让这些日子已经冷清破败的海港区仿佛重新焕发起了活力来。一时间，码头的地方人声鼎沸，车马声嘈杂。
海面上外围的叛军的船队，似乎对这样的失败有些不甘心，几条小型的战船试图靠近港湾，可是隔着老远，岸边的防御工事里，弩炮就轰鸣起来，一条行驶得太快的叛军战船被数枚重型弩炮击中，顿时船板都被那些长达两米的巨型弩箭射穿，然后狼狈的远去。
加仑斯商会在海港区的驻地，地理位置非常的好，恰好就在港市后的一个高地上的三层建筑，站在三楼房间里的窗口。面向大海，可以将港口之外的海面尽收眼底。
古罗已经站在窗口望着海港区的那片热闹景相，已经足足看了一个下午。他肥胖臃肿的身躯，这么长时间的站立不动，显然也是颇有些吃力的。但是此刻，这个名义上的加仑斯商会的头目，实际身份为兰蒂斯谍报首领的家伙，却一脸的复杂表情，看着那些停泊在岸边的加仑斯商船上搬运下大量的物资，有粮食器械，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军械，尤其是有一批数量很不少的兰蒂斯出产的优质弓弩——谁都知道兰蒂斯的弓箭手是当世最强，兰蒂斯出产的弓弩自然也是大陆上的抢手货。
“唉，都是钱啊。”
看了一个下午，古罗忍不住叹了口气。可以确定的是，国内看来对拜占庭帝国的支持已经是付出了很大的本钱了。古罗自然很清楚，暴风之子吉斯伦特的舰队，一向都是驻扎在内海的出海口，以威慑拜占庭帝国的。而这些物资，显然都是临时从出海口的海军港口基地抽调过来的。
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兰蒂斯皇室，真的能打赢这场战争么？
古罗心中依然还有很大的疑虑。
想到这里，胖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愿这次的决定没有做错，因为国内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和自己这里提供回去的情报有关。
“尊敬的古罗先生，看来您的心情并不好啊。外面的阳光这么灿烂，可你的叹息声却好像让我回到了亚特城那多雨的季节……”
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并不大。甚至还仿佛含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可甚至显得略微有些轻柔的声音，却顿时让古罗全身一颤，他霍然回头，眼睛瞪得几乎快要凸出来了，满脸吃惊的表情，死死的盯着身后的这个家伙！
这原本是古罗自己的房间，没有他的允许，商会里的人是不会进入这个房间的。
但是此刻，就在房间的门口位置，一个家伙就这么悠闲的站在那儿，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正审视着古罗。
这个家伙穿着一身码头搬运工的衣服，一头兰蒂斯人常见的棕色卷发，额头上挂着汗珠，手臂的袖子和腿上的裤腿都卷起，仿佛还沾染了一些污迹。他的鞋子只怕已经几个月没有擦洗了，站在房间里这条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地毯上赫然多出来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年纪并不大的男人。中等身材，偏瘦，但是身躯很匀称，五官的轮廓有些消瘦，线条还带着几分阴柔的味道——他的相貌应该算是很英俊，尤其是女人们会非常喜欢他这种阴柔型的俊男。可偏偏嘴角的那一丝戏谑的微笑，却有些让人感觉欠扁的味道。
这个家伙缓缓的脱下了额头上的帽子，甚至还轻轻的抖了两下，随手将帽子丢在了旁边的铺着高贵台布的桌子上：“王国监察部一号特派专员，波波夫达克斯向您报道，古罗大人。”
古罗此刻的表情，就好像忽然被人砍了一刀。
这个胖子足足愣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才回过了神来，然后他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尖叫道：“见鬼！国内怎么把你这个家伙派来了？！老天，你怎么进来的？！”
波波夫达克斯脸上的笑容依然那样的悠闲，他甚至自己找了一个最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轻松的竖起两根手指：“您的第二个问题很简单：我装扮成运输船上的水手，然后偷了一件搬运工的衣服，为了掩人耳目，我还在码头上干了一个下午的活儿，才来见你。而且……我不得不说，作为王国驻兰蒂斯奥斯吉利亚的情报中心，您这里的安全防御实在太过差劲了，我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就走进了您的房间里来——你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我不是刺客，否则的话您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哦，顺便说一下。你恐怕要找一个新的侍卫了，门外走廊上的那个家伙警惕性太差劲了，他恐怕要晕上七八天才能醒来。”
古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忽然大步冲到了门口，朝着外面走廊看了一眼，果然，走廊上原本站在那儿的一个侍卫武士，已经软软的委顿在地上，显然是晕了过去。
“你……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波波夫达克斯笑的很友好：“我用了一点药剂，可以有效的让人昏迷，而且长时间的头脑不清楚……那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配方，而且监察部也已经出钱把这个配方买了回去。”
古罗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怒吼几声，还是该大哭一场，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波波夫达克斯——古罗身为兰蒂斯王国监察部的老臣子，如何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兰蒂斯王国监察部之中有多么的显赫！
对于兰蒂斯王国的监察部来说，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传奇……或者说，同时也是一个毒瘤。
这个家伙工作的能力超强，任何困难的任务他都可以轻易的完成。但同时，很遗憾的，他惹麻烦的本事也丝毫不逊色于他出色的工作能力。
在目前的兰蒂斯王国监察部里，所有的情报精英里，这位波波夫达克斯先生拥有一系列惊人的记录：他是整个兰蒂斯监察部之中，执行任务成功率最高的精英。也是完成任务次数最多的家伙。这点上看，他应该是兰蒂斯监察部的骄傲。
可同时，他还有几项极为尴尬的记录：比如说，这位波波夫达克斯先生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团队领袖，或者直接说，他缺乏团队合作精神，在他有限的几次带领团队执行任务的记录里，最后虽然任务都成功完成，但是往往他带领的团队都全军覆没，成员死伤殆尽，唯一能活着回去的就只有这位先生本人。
几次之后。监察部已经再也不敢让这位先生担任团队任务的成员了。
此外的尴尬记录还有：这位达克斯先生，是兰蒂斯王国监察部里违记次数最多的记录保持者，平均算下来，他几乎每年都要违规三十次以上，平均每次任务都要违反四条监察部的规矩。他最辉煌的记录，是在一次王国内部的调查之中，他奉命调查一位公爵大人的谋反行记。
结果这位达克斯先生卧底在了那位谋反的公爵身边，甚至成为了公爵的女婿，和公爵的女儿订婚，可就在公爵大人谋反的前夜，他行刺，一举杀死了那位对他青睐有佳的公爵，同时他一口气刺杀了叛军的六位重要成员，最后执行逮捕任务的时候，他亲手将那位和自己订婚的未婚妻抓捕，亲手将那个女人杀死！
要知道，就在前一天的订婚之夜上，他还和那个女人山盟海誓。
兰蒂斯王国监察部内部，不少人都认为，这位波波夫达克斯先生，绝对是兰蒂斯监察部数百年来涌现出的最冷血最无情的家伙。
此外，这位达克斯先生还有一项尴尬的记录：他是整个兰蒂斯王国监察部里，最能花钱的人！他执行的任务往往都是最困难最危险的，可往往任务执行完成之后，花费的经费都是之前预算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个家伙一年花掉的经费足以支持20个精英特工运作同样长的时间！
他还是兰蒂斯王国监察部部长大人最痛恨的家伙。那位部长大人时常隔三叉五就会被这个家伙惹怒，听说部里很多人经常听见部长大人在办公室里咆哮发誓：“我对神灵发誓！我要开除波波夫那个混蛋！”
可结果，这句话，部长大人喊了多年……甚至监察部的部长人选都换了三任，可这位传奇的波波夫达克斯先生却依然还在监察部里任职。
如果不是因为很多事情非他不可，监察部早就把他开除了
可以这么说：这位波波夫达克斯先生，是兰蒂斯情报监察部有史以来最散漫的雇员了，目无尊长、毫无纪律、花钱如流水……
最后，最最重要的一条：这个兰蒂斯情报监察部有史以来最传奇，最优秀，也是最麻烦的家伙……
他……他居然根本就不是兰蒂斯人！！
甚至追述他的血统到祖宗八代，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兰蒂斯血统！
……
波波夫达克斯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古罗。似乎古罗脸上那副吃错了药一样的纠结表情，让他觉得很有趣，甚至这位传奇先生还很和气的问了一句：“古罗大人，难道您对于我的到来感觉到很头疼么？”
这句话实在是混蛋到家了。
古罗嘟囔了一句：“这是明摆着的。”他立刻摇头：“你来干什么？部里把你派来……”
“北方。”波夫夫轻轻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仿佛漫不经心一样：“放心吧，古罗先生，我不会待在您的身边。我的任务是去拜占庭的北方。现在那里有奥丁人，有内乱，还有地方抵抗势力……这简直太混乱，太有趣了。”
说到这里，他抬了抬眼皮：“哦，顺便说一下，奥丁人已经南下了，这个消息您已经收到了吧？”
“当然没有！”古罗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奥丁人已经南下了？”
“三路。”波波夫叹了口气，嗓音轻柔：“黑斯廷的黑旗军在东，曼宁格的赤雪军在中，还有听说奥丁皇族的军团也已经南下，沿着西部进入了拜占庭……”
“那么，你去北方的任务是……”
波夫夫抬头，看着古罗，他的脸色有一丝失望，耸耸肩膀，依然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吻：
“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煽风点火，制造混乱……监察部给我的命令很简单，然给我在拜占庭的北方想办法弄出一些大动静来，玩一票大的……哈，看来部里的那些家伙很有长进啊，这个任务倒是很符合我的胃口。”
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古罗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摊开：“拿来吧。”
“什么？”
“徽章令牌。”波波夫挑了挑眉毛：“我得到的命令，这次我行动的经费，由您负责提供。我去北方既然要干一个大场面，自然也需要一笔丰厚的经费啊。”
古罗深深吸了口气，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一枚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的短箭来，犹豫了一下，塞进了波波夫的手里：“凭这个东西，加仑斯商会在拜占庭帝国北部的各地分会和据点，你都可以无限的调集经费和物资……你最好不要乱来，这些据点，我们都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埋下的……你……”
波波夫已经拿着这枚东西转身走到了门口，似乎对于古罗最后的叮嘱毫无兴趣。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这位传奇先生终于站住了脚步，掉头看了古罗一眼：“哦，差点忘记了，古罗大人，我可要谢谢你啊。”
“谢谢我？”古罗一脸茫然。
波波夫吹了一声口哨：“因为您的提议，国内才会决定在拜占庭计划一场行动，而我才会被派到这里来……”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
“回到故国的感觉，还是不错呢。”

第两百七十九章【老天保佑土鳖】
这一年的春季。就在这席卷了半个拜占庭帝国的战火之中缓缓的渡过。
帝国的中心，奥斯吉利亚，鏖战的双方，因为得到了兰蒂斯的海上补给线，奥斯吉利亚的守军得以喘息的机会，得到了补给之后，至少在死守这一方，支撑的时间也无限的加长了。虽然叛军方面，以红色圆桌会议的名义，萨尔瓦多亲笔写了一封信件质问兰蒂斯王国方面，这封信更是由二十六位总督联名。
但是兰蒂斯方面的回复则很“官方”：兰蒂斯王国无意插手贵国内部纷争，盼望贵国交战双方，本着悲天悯人之心，尽快结束战火，还大陆一个和平世界云云。同时坚决否认的那支海上负责给奥斯吉利亚补给的舰队和兰蒂斯有任何关系。
这个回答让叛军之中的多位总督险些气吐了血，可大家就算关上房门拍桌子砸杯子，也是无济于事。那支舰队分明就是兰蒂斯人，可人家不挂旗号，对外只宣称是民间的商团的“义举”……
叛军的首领们随即写了第二封信递交兰蒂斯王国，既然是兰蒂斯商会的义举，那么就请兰蒂斯方面制止国内的这种商团的民间行动。否则的话，如果造成冲突，概不负责云云……
可这封强硬的信件，得到了兰蒂斯方面更为含糊的回答。
兰蒂斯方面的国书宣称：兰蒂斯王国历来是一个政治开明，民主，注重民权的自由国度，既便是王国政府，也无权干涉民间商团的行动，而目前看来，这支资助拜占庭皇室的“兰蒂斯民间商团”，他们的行动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兰蒂斯王国的法律，所以既便是国王也不好下令制止这种“合法行径”。至于贵方所说的可能会引发冲突云云，本国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这封国书，后来被几位震怒的总督直接撕扯成了碎片，更有性子焦躁的就要下令让海上的船队发动攻击。
可很快，冷静的萨尔瓦多和休斯总督制止了这种冲动的念头。
事实明摆着的。叛军的海上力量太弱了，虽然在船只的总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是谁都明白，靠着一条多条大小不一，临时聚集在一起，毫无战术，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船队，想打赢一向在海上横行无忌，所向无敌的兰蒂斯正规海军舰队？
“还是暂时忍耐，集中精力攻下奥斯吉利亚再说吧。只要我们能攻下奥斯吉利亚，那么兰蒂斯人自然就会屈服的。”
萨尔瓦多的见解很明智。
就在双方的扯皮过程之中，春天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
奥斯吉利亚城外。帝国军第二第九兵团，联合罗德里亚骑兵，在春季结束之前，发动了一次偷袭，和叛军鏖战一场，虽然帝国军队数量处于劣势，但是毕竟有勇猛的罗德里亚骑兵坐镇，依然赢了几场。但是同样的，叛军兵力雄厚，帝国军队的这次偷袭虽然取得了小胜，但是却于大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而且因为兵力太少，无法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倒是随着春季结束，第二第九兵团在连续作战之后，损失的兵员无法得到补充，渐渐的只能处于战略防御阶段。罗德里亚骑兵更是一夜之间后退三十里，原因很简单：军中断粮了。
※※※
奥斯吉利亚的鏖战依然处于相持阶段，但是在拜占庭帝国的北部，情势却是急转直下！
奥丁人的大举入侵，势如破竹，在一个月内。就占领了帝国内部的三个郡！
诺兹郡被黑旗军占领，莫尔郡被赤雪军占领，而帝国西部的塔塔尼亚郡，则被另外一支奥丁兵团占领，西路的奥丁兵团是一个混编的兵团，是由奥丁帝国的大皇子率领。
至此，奥丁帝国内的夺嫡之争夺，大皇子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黑旗军向来是支持大皇子的一系，而此次奥丁神皇又让这位大皇子亲自领军，这支混编的军团里，据说从奥丁皇族的雷云军团抽调了一万精锐奥丁战士，加上奥丁国内的九个大小部族征召的一共四万战士组成了一个大军团。
至此，三路奥丁入侵军队，进入拜占庭帝国内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三万。
春季末的时候，在莫尔郡的南部的邻郡西尔坦郡，南下的赤雪军完成了对拜占庭帝国北方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帝国正规军的合围。第七兵团在内有外困的处境之下，面对着左侧和身后的叛军军队的逼迫，又承担着赤雪军的攻势，连败了三场，丢失了郡守城市之后，大规模的撤退，沿途还抛弃了大量的辎重后勤部队。然后兵分两路往西南方向逃窜。一路由兵团将军罗斯托克带领四个精锐主力旗团，另外一路则是两个旗团的偏师以及部分的辅兵组成。而曼宁格的赤雪军则只留下少量军队驻守占领地，大部队毫不停留的继续追击第七兵团罗斯托克的那一路。誓要将第七兵团的主力消灭。
终于在春季结束的最后一天，第七兵团急速撤退的主力部队，在位于西尔坦郡东北方的一条名为“希尔玛河”的北部被奥丁的赤雪军追上了。
在希尔玛河滩平原上，急行军的赤雪军衔尾追击，趁着第七兵团试图渡河的时候，曼宁格集中了所有的驯鹿骑兵。忽然发动了突袭，第七兵团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溃败，溃不成军，厮杀持续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河水都染成了红色，尸体将河水堵塞，甚至还有大量的尸体顺着水势漂到了下游……
这一战，第七兵团的主力终于被奥丁人消灭，超过七千人当场战死，两个旗团的建制从此被取消。兵团将军罗斯托克中箭身亡，下属旗团掌旗官，三死二降，可赤雪军统帅巴沙克族的族长曼宁格却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错误。
大概是之前在夏亚那里吃的憋，此刻终于将怒火一下发了出来，曼宁格下令将俘虏的三千六百名拜占庭帝国士兵屠杀，其中也包括了投降的两个旗团级的将领。
战后，原本的第七兵团的主力三个旗团，生还逃出去的，不足三百人……
这样的举动，虽然一时发泄了怒火，但是却反而留下了很坏的后果。
因为帝国的内部还有不少地方存在少量的残余的帝国军。在眼看战局糜烂的时候，不少地方军早已经动摇起来，有的甚至也已经有了投降的意思。
可这个时候。传来了奥丁人将战俘和投降者屠杀殆尽的消息，却反而坚定了残留的拜占庭军队的抵抗之心。
反正投降也是死……不如拼死一战吧！
第七兵团的主力被歼之后，另外一路撤退的偏师约四千人则终于逃出升天，在南下道路被堵的情况下，只能掉转方向往西北而去……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有曼宁格的儿子莫尔卡率领的一支军队的追赶。
幸好这个时候，老天终于站在了拜占庭的这一边，忽然连降了三天的暴雨，将丘陵地区的道路冲垮，莫尔卡的追兵受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第七兵团最后的四千人逃去……
不过这个时候。曼宁格对于这种结果，也并不是很在意的。
第七兵团的精锐主力已经完全被歼灭，至于那逃跑掉的四千人，原本就是不是主力，其中还有少量的辅兵，在曼宁格看来，几千乌合之众而已，就算跑掉了，说不定脱离了战场之后，就做了鸟兽散了。
而此刻，赤雪军已经占领了西尔坦郡的全境，得到了大量的补给和军械，以及将西尔坦郡的郡守库房之中的拜占庭帝国赋税财富收归己有之后……富饶的拜占庭帝国的财富，顿时让所有的奥丁战士都红了眼睛！
奥丁国内的部族，除了皇族之外，其他的部族，既便是另外的五大强族，平日里族内民众的生活也并不轻松。拜占庭帝国气候温暖，土地肥沃，更加上盛产粮食，使得占领了西尔坦郡之后，整个赤雪军上下都得到了大量的战利品。
而赤雪军这个时候，全军上下意满志得，就连曼宁格也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
这种时候，贪婪之心，就自然而然的生了出来。
（我们从北而来，打下了莫尔郡，打下了西尔坦郡，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这些拜占庭人柔弱的好像绵羊一样，就连他们的帝国中央正规军第七兵团，也不堪一击，我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这些家伙击败了！如此软弱的拜占庭人，哪里还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两个郡，得到了这么多财富，为什么不能得到更多！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继续抢下去！？）
曼宁格虽然得意，但是还保留了一丝清醒。他立刻想起了还在自己的身后北方，莫尔郡的那个丹泽尔城下，自己受到了挫折。
此刻自己军械粮草足备，是时候回军一击，将那个小城的钉子拔出的时候了。
可这个时候，老天救了夏亚一命！
必须要说明的是，拜占庭帝国的北部，尤其是莫尔郡附近的几个郡，一直以来都是帝国北部主要的产粮区。
既然是产粮区，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地区都符合几个条件：土地肥沃，气候温暖潮湿，同时每年都有充沛的降水。
这几个郡的地区的气候，每年的春季和夏季的交接时候，都是雨季。每年的这个时候，来自大陆北方的冷空气南下和南方的海洋的热气北上，在这片地区交错，形成了大量的降雨。有的时候，甚至会连续十多天的降雨。
而同时，这个地区的地势也非常特殊。在这片地区，纵横交错着七八条并不大的河流，这些河流的交错冲刷，最后形成了这一个地区的地质都是类似于河滩平原的性质，土地柔软肥沃，极适耕种，但同时土质柔软，都属于滩土层的平原，一旦雨季的时候，就会使得道路泥泞，难以行走。
而这一年的雨季更是尤为特殊。
今年的雨季，似乎雨下的特别大。
连续的半个月的豪雨，多处的河流都发了大水，这样的大水将会带来更多的河滩淤泥，使得河滩两旁的土地变得更为肥沃，但是却将多处的桥梁和道路冲毁。
大雨下了足足十多天都没有停歇，最终传来的消息是，莫尔郡内几乎十之八九的道路都完全毁坏了。很多地方的山地滑坡坍塌，将道路完全堵死，车马无法同行。而还有的地方，桥梁毁坏，洪水泛滥……
这样的局面，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却反而帮了夏亚的大忙！
曼宁格的赤雪军在南边，因为雨季的雨水肆虐，道路堵塞，无法组织大规模的兵力北上来拔出夏亚这个钉子了。要知道，军队进军，必须挟带辎重车辆才行。
如果曼宁格的军队不带粮草物资前来的话，那么结果就只能是重现上一次兵围丹泽尔城无果的局面。
可根据现在的局面，要想修复道路桥梁，让大军的车马能同行，没有一个月恐怕是做不到了。
更何况，现在曼宁格占据了整个西尔坦郡，还有部分的莫尔郡，大量的占领区，都需要他分兵驻守，虽然曼宁格兵力占优，但是要想聚集足够的军队来攻击夏亚……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别忘记了，现在夏亚的丹泽尔城里，兵力已经上万了。
而这个时候，夏亚却反而打起了曼宁格的主意来。
曼宁格的主力都去了西尔坦郡，而且雨季道路受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
夏亚自然而然，将眼光放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占区：莫尔郡的原来的首府城市，梅斯塔城！
梅斯塔里只有几千奥丁守军而已，而夏亚和格林仔细分析过，凭自己现在的兵力，完全有可能吃掉对方！而且只要这次偷袭成功了，那么对于糜烂的局面，就可以大大的刺激帝国残留抵抗势力的士气！
“打下来之后，我们可以守，也可以走。现在的天气有利我们！曼宁格要想回军，最快的话，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做不到！梅斯塔城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快马的话，一天半就能到！打下来之后，我们可以从容的布置局面，到时候是守是走，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格林指着地图，对夏亚缓缓道：“况且，梅斯塔城中都是我国的子民，我们攻打的时候，城里的市民说不定也会呼应我们。听说奥丁人不得人心，不但屠杀战俘，更重要的是，他们将克林西亚郡守大人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克林西亚大人在莫尔郡任职七年，忠于职守，很得人心，他的死，让莫尔郡上下的子民对于奥丁人都是满怀怨恨……这些有利我们的条件，都可以充分利用。”
说完了这些，格林看着夏亚：“现在唯一需要决定的就是，去打梅斯塔城，是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夏亚毫不犹豫的大声道：“你留守丹泽尔城。我只带内内和两千骑兵作先锋，让沙尔巴带两千步兵随后。这个时候抢速度最重要！奥丁人绝对想不到在这种雨季的时候我们还会出来偷袭。梅斯塔城的城防已经在上次战争之中被毁坏了，我只要趁机偷袭，两千骑兵冲进城里去，就可以一战定胜负！既便我骑兵突袭不成，等沙尔巴的两千步兵到了，也有足够的时间从容攻城。”
夏亚笑了笑：“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曼宁格和奥丁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上万兵力！只怕曼宁格现在还以为我们只有区区一千人吧。”
※※※
两天后。
黑色的夜幕之下，梅斯塔城，只有城墙上挂着灯火火把，可城里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毫无灯火。奥丁人占领这里之后执行了严格的夜晚管制，严谨城中的居民晚上点灯。
这种命令在夏亚看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大概是奥丁人身在北国，都是以部族而居，缺乏守城的经验吧。
夜晚的时候，居然不点灯火，这不是摆明了给老子机会夜袭么？
只要自己冲进城里去，四处放火起来，奥丁人就会受惊了……
城外的一个山坡之后，两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奔驰了一天半的时间到达梅斯塔城之后，夏亚却下令让大家就地隐藏在山坡后休息了半日，以回复体力。
而此刻，这两千原来的马贼，都换上了帝国的军队的衣甲，看上去已经颇有点儿样子了。
内内就站在夏亚的身后不远出，看着夏亚的背影，也不知道出神正在想些什么。
内内是十天前回到丹泽尔城的，还带回来了六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来生存在野火原上的马贼和佣兵部落之类。
而夏亚新编的这个骑兵旗团，内内依然暂时担任了副掌旗官的职位，虽然大家都知道内内不会长期担任这个职位，但是至少由这位从前的大当家在，这些被改编了一个多月的马贼们，还是很是开怀的。
“再等两个时辰，黎明之前开始攻击……黎明之前，正是人晚上睡得最熟的时候……”夏亚伏在山坡上，远远的眺望城郭，伸手指着远处：“西北角的城墙破败，有一个豁口，奥丁人还没有完全堵上……到时候，你带三百人大张旗鼓的冲到城门下吸引守军注意力，我则带人突袭西北角的那个豁口，只要能冲进去……这一战，我们就赢定了。”
夏亚说到这里，却发现内内没有吭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个女人在怔怔的望着自己，黑夜之中，那目光却似乎有些游离出神……

第两百八十章【侵略者的下场】
梅斯塔城西北角的那个豁口。还是在上次奥丁人攻陷这座城市的时候毁坏的。
虽然奥丁人之后也试图组织人手将城防修复，但是城墙的毁坏，要想重新修建起来谈何容易？况且赤雪军的大军很快就离开，留守在梅斯塔城的奥丁军队不过数千，而后来又陆续抽调走了一部分驻守其他小城。
梅斯塔的占领军也试图征调城中的民夫，但是这里的市民，对于这些占领了自己家园的异国侵略者是恨得牙痒痒的，更因为郡守克林西亚大人的殉国，让这里多年受克林西亚执政恩惠的人们心中充满了怨气。所以奥丁人征调民夫工匠的工作一直都不太顺利，即便是奥丁人拿着屠刀强行征调来了人手，可是大家干活的时候也大多是阳奉阴违，这西北角的豁口，迟迟的没有修复好。
随即很快雨季就来临，连日的豪雨连绵，给施工更是加大了难度，城里的奥丁守军眼看如此，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夏亚等人在城外的山坡后休息到了半夜的时候，天空之中乌云滚滚，隐隐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的声音，随即喀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了苍穹的黑暗。犹如一道光电利斧将天空直接劈砍开了一般！
随着这一声炸雷，劈劈啪啪的大雨再次降临下来，顿时天地之间，就被一片厚厚的雨幕笼罩，那雨势极猛，犹如瓢泼一般，匍匐在山坡上远眺城郭，那不远出的梅斯塔城仿佛都处在一片朦胧之中。
如此低的能见度，却让夏亚反而心中欢喜起来。
随着大雨降临，原本城墙上的少量的火把也都熄灭了大半，光线越发的暗了起来。
能见度越来越低，夏亚干脆在山坡上站了起来，反正如此厚的雨幕，他也不用担心会被城上的人看见了。
这噼里啪啦的雨冲刷在夏亚的脸上，顿时将他心中焦躁抚平了许多。夏亚干脆抬起头来，仰着脑袋，闭着眼睛，感受着密集的雨点砸落在脸庞上。他甚至用力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让赤裸的胸膛暴露在雨水之下，雨水顺着他健壮的胸肌流淌而下，虽然全身都被浇透了，夏亚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畅快。
这忽然而来的大雨，将大战前的最后一丝紧张的心给抚平了，此刻夏亚重新睁开眼来，原本焦躁的心已经一片镇定，但是一双眼睛里，却反而跳出了两团火苗来！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那雪亮的光芒照在大地上，在这一瞬间，夏亚站在山坡上的身影清晰的落在众多骑兵们的眼前！
在众多骑兵的眼中，这位年轻的领导者，敞开衣襟，张开双臂，握紧双拳，满脸森然的煞气，望着雷鸣滚滚的天空，怒目圆瞪的表情，是那样的叫人惊奇。
“老天都在保佑我们！！”夏亚握紧拳头，在哗哗的雨声和滚滚雷鸣声之中，对着骑兵们大声呐喊着。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一把马刀，指向天空，高声厉喝道：“老子很清楚，直到今天，你们之中依然有人不服气老子！不过不要紧！老子不在乎这个！今天老子在这里只给你们一句！我不是帝国的其他那些官儿！你们跟着老子去厮杀！老子只会对你们说‘跟我来’！绝对不会对你们说‘给我上’！！今天这一战，老子会冲在你们的最前面！你们只会看见老子的背影！”
说完，夏亚几个大步跳下了山坡，翻身跃上了自己的战马。他就在闪电之下，跃马扬刀，高声喝道：“奥丁人会记住今天这一战！！你们也会记住这一战！！上马！！”
声音刚落下，他已经纵马冲了出去，在旷野之上，朝着远处的城郭急驰而去！
大队的骑兵紧随其后，这场豪雨，还有那一声强过一声的雷鸣，将这群汉子们心中的热血都给激了出来！
内内站在山坡下，望着夏亚如一头怒狮一般率众冲了出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内内握紧了拳头。
（这才是我内内选中的男人！！）
………………
那烦人的“哗哗“的雨水声音充斥着天地，还有那轰隆隆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雷霆声……这些声音，将马蹄声几乎完美的掩盖住了。借着厚厚的雨幕造成的极低的能见度。夏亚率领的突袭的骑兵几乎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都没有被守军发现！
常年生活在北国的奥丁人，似乎无法适应这种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这样的天气，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潮气，连续的一个月的这样的天气，叫人感觉仿佛身体都快从里面给锈掉了！尤其是这该死的雨！下雨！下雨！又是他妈的下雨！！大部分的奥丁人，在这样的夜晚，都躲在了房间里，被潮气腐蚀之下，仿佛感觉到自己的人都快腐烂掉了。
城墙西北角的那个豁口虽然没有堵上，但是奥丁人却依然在这里设了两排栅栏，只是因为雨水的浸泡，泥土松软，不少栅栏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歪七扭八，甚至骑术好一点的骑手。就可以操控着马匹从容的在其中的缝隙里穿梭过去。
雨水浇熄了火把，城墙下一片黑暗。夏亚等人冲到了城下的时候，他立刻勒住了战马，轻轻的呼哨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人影从骑队里冲了出来，仿佛一个猿猴一般灵巧的顺着残破的城墙攀了上去。这个人影有些消瘦，几乎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爬上了城墙，然后，很快的，城墙上砰砰掉下两俱奥丁人的尸体，都是在黑暗之中被抹了脖子，其中一个胸口还插了一枚断箭！
随即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来，对着下面用力挥了挥手。一道闪电闪过，照亮的那个身影，那张年轻的略显有些稚嫩的脸庞，却正是那个跟随了夏亚出山的扎库少年阿菜。
阿菜口中叼着一把短刀，刀锋上还有鲜血，全身湿透，衣服都贴在了身子上，站在城墙上挥舞手臂的样子，落在了夏亚的眼中，夏亚立刻大笑了一声：“杀进去！”
马蹄飞扬，从一截已经歪倒的栅栏上一跃腾空而过！
※※※
大部分的奥丁士兵都集中在城门的城楼里避雨。而就在夏亚率人从西北角逼近的时候，城门之外，传来了急促的军号声！那标准的拜占庭军队的军号，顿时让城门上城楼里的奥丁人惊动了，他们纷纷冲了出来，据城往外眺望。
内内率领着不过两百余骑，就在城门下的旷野上来回奔驰着，骑兵们大声的鼓噪呼哨，尽力的闹腾出最大的动静。
能见度实在太低了，奥丁人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到底城外有多少拜占庭军队，虽然乱哄哄的呼喊着打火把。但是如此大的雨之中，要想生火谈何容易？
内内骑在马上，在城下观望，忽然就从一个手下的手中夺过一柄骑枪来，跃马往城门下冲上了几步，一声厉喝，手里的骑枪如闪电般投了出去！
城楼上的一个奥丁军官模样的家伙正在怒斥着什么，忽然就感觉到胸口一亮，随即身子都腾空往后飞了出去！低头看去，一柄骑枪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城楼上！！！
一时间，城楼上的奥丁守军纷纷鼓噪叫嚷起来，鼓敲响了，号角吹响了，示警的讯号一阵一阵的发出，将城墙上的守军尽数唤醒，越来越多的奥丁人朝着城楼的方向涌了过去……
………………
夏亚的骑兵大队从西北角的那个豁口之中冲进了城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和阻拦，只是在冲进了霍克后，迎面就看见两个奥丁人的帐篷在城墙内，马蹄声惊动的帐篷里的奥丁人，有两个奥丁战士刚走出帐篷来，吃惊的看着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拜占庭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夏亚已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雪亮的马刀扬起再落下，唰的一声，两颗头颅冲天飞起！
随即马蹄践踏，将两个奥丁士兵的身体踩成了肉泥，和地上的泥水混成了一片……
一千多骑兵冲进城里之后，很快就分出了七八个十人的小队，沿着各条道路分散开来，这些小队的骑兵按照夏亚之前的吩咐，开始在各条街道四面放起火来。
虽然大雨依然不曾停歇，但是骑兵们都挟带了火油，这种火油一旦点燃，水是很难浇熄的。顿时一条一条街道上，很快就四面都是火光！
随即城中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最让骑兵们惊喜的是，他们的四处放火的行动非但没有受到城中居民的抵抗，甚至还得到了大力的帮助！不少被惊动跑出来的城中的居民，眼看着这些穿着帝国军队装束的骑兵冲了进来四面放火，这些城中的居民顿时兴奋的高呼叫嚷起来，甚至还有人掉头就冲进房子里，很快就举着火把跑出来，加入了放火的队伍！甚至还有人干脆就放火点燃了自家的房子！更有人干脆举着火把尾随着放火的骑兵在大街上奔走，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叫嚷：“帝国骑兵进城了！帝国骑兵进城了！！”
夏亚单独带着大队的骑兵，却从一条宽阔的大街直往城中的深处插了进去！在之前的计划之中，他将带着主力骑兵直接攻占郡守府！
他们跑出了好几条大街之后才终于遇到了奥丁人的抵抗，显然不少奥丁人都聚集在了城中的郡守府里，这里的郡守府虽然不是什么奢华的建筑，但是相比于这些奥丁人生活的部族里的那些简陋的建筑却已经豪华得太多了。攻占了这座城市之后，奥丁人就毫不客气的将郡守府当成了驻地。
可问题是他们太过大意了，郡守府前的长街宽阔，又没有设置下任何防御的工事，甚至连拒马或者木桩都不曾设置下一个。夏亚的骑兵几乎长驱直入冲了进去，奥丁人虽然试图抵抗，但是在宽阔的大街上，骑兵可以尽情的冲锋，而奥丁战士虽然勇猛，但是以血肉之躯要想正面抗衡骑兵的冲击，却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临时聚集起来的几个奥丁人的队列很快就被一次一次的冲溃掉！夏亚信守了他的诺言，一直冲锋在队伍的最前端！他总是第一个纵马冲进奥丁人的人群之中，马刀扬起，就是一片血光！
在骑兵的冲锋之下，大街上的奥丁人飞快的溃败着，不少人甚至一个照面就被奔驰的马匹装撞得骨断筋折，还有的被撞翻在地，就很快被后面跟上的大队骑兵践踏成了肉泥！
长街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很快奥丁人就被逼到了郡守府里去了。
可这郡守府原本就只是行政中心，院墙即不高，院门也不厚。更重要的是，这样大雨的天气，弓弩的威力被削弱到了最低的限度，奥丁人甚至无法据墙以弓弩来反击。射过来的箭都是软绵绵的感觉，夏亚冲在最前面，仗着他有龙血加强的肉身，普通的刀剑根本不惧，只是随意格挡飞来的箭，免得伤了马匹。
城中的厮杀声和四面的火光很快就让城门上的奥丁守军陷入了被动之中。
城外有内内的人在鼓噪佯攻，城中的郡守府方向有厮杀的声音，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十多处火光！这混乱的场面，顿时让奥丁人无措起来。
更让奥丁人心中震撼的是……城中的厮杀声音哪里来的？难道拜占庭人飞进城里去了？！
这个时候，在犹豫了之后，城楼上的奥丁守军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救援郡守府，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城中各处救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了。
如果这个时候，奥丁人的军队将领集中所有兵力立刻去救援郡守府，说不定还有机会。但是却只偏偏被城中四面的火光给分散了注意力，只派出了一部分的援兵去救援郡守府……这个决定，将奥丁人的最后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直接葬送掉了！
当城楼上派来的援兵冲到郡守府外长街的时候，夏亚的大队骑兵早已经攻占了郡守府！
郡守府里原本还有数百的奥丁人，但是在惊慌之下，加上夜晚被偷袭，很多奥丁人甚至是光着身子应战的，在骑兵们的厮杀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夏亚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就将郡守府打破，数百奥丁人被杀得干干净净！
而等到奥丁人从城墙上调回援兵的时候，夏亚的骑兵已经出了郡守府，在长街上列好了冲锋的队列！眼看奥丁人焦急的从城门的方向沿着长街飞快的奔跑而来，夏亚长笑一声，举起沾满了血迹的长刀：“把这些奥丁人赶出城去！天亮之前，这座城就是我们的！”
宽阔的大街上，整好队列的骑兵再次冲锋起来，上千的骑兵一旦冲了起来，岂能是步兵能阻拦的？！
很快，城门上等待消息的奥丁人，就吃惊的发现，自己分出去的援兵，却远远的在大街上被如赶鸭子一样赶了回来！厮杀和痛呼的声音远远传来，奥丁战士在这大雨的黑夜里，在大街上犹如奔命一般的狼狈后退。
夏亚冲在最前面，混战之中，他也挨了两斧，但是这种普通的攻击不过只是将他的铠甲砍坏，却丝毫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的勇猛已经让那些桀骜不逊的马贼们折服了。至少这个年轻的帝国将领，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在勇猛的程度上，丝毫不逊于他们从前的首领内内大小姐。
上千的奥丁步兵战士被赶得回到了城门下，而这个时候，守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了。城墙下的溃败的奥丁人试图跑回城墙上去，而城墙上的守军试图下来救援，双方拥挤在狭窄的城墙女墙台阶上，黑暗之中互相拥挤推桑，甚至有人被直接挤得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夏亚的马匹已经冲到了城门下，他手里的马刀已经丢掉了，一手拔出火叉来，一手死命的勒起缰绳，战马一声长嘶，扬起前蹄，顿时将迎面的一个奥丁战士踹得飞了出去！夏亚在马上，火叉飞快的斩落下来！
咔！！
粗壮的城门上的铁桩，在锋利的火叉之下，被一斩两段！！
夏亚随即冲上去，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见了夏亚身上那忽然闪过了一团红光，随即就听见轰的一声，那轰鸣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天空的雷鸣。
黑暗之中，就听见一阵呐喊：“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城外的内内眼看城门忽然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红光之中，门板四分五裂，顿时毫不犹豫，一声吆喝，带领着手下的骑兵，飞快的冲了进去……
至此，奥丁人败局已定！
………………
夏亚完成了他的诺言。
天还没有亮，战斗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梅斯塔城里原本还有三千多守军，夜晚的混战之中，超过一半当场战死，大部分都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糊里糊涂的在骑兵的铁蹄之下化作了肉泥。还有几百奥丁残军是分散在城中各地的，可是当拜占庭军队进城之后，甚至不用夏亚亲自动手去剿杀，城中被惊动起来的市民，就自发的组成了追杀的大军，几乎每一条街道上都出现了数量多少不一的市民，这些人都拿着自家里的菜刀或者木棍之类的东西，到处追杀着零散的奥丁战士。
甚至战后清点，梅斯塔城里奥丁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首领，就是在乱战之中试图逃走，结果陷在了一条街上，被数百市民围住，连同这位奥丁军官在内的五个奥丁人，都被愤怒的市民们用菜刀和木棍活活的打城了肉泥，甚至后来收尸的时候，连一个完整的形状都拼凑不出来了。
还有一千余的奥丁战士被俘虏，其中大部分都带了伤。完好无损的不足三百。
当被问到如何处理这些奥丁俘虏的时候，夏亚站在城门内，看着那一队一队被驱赶在了一起的奥丁人，他面色冷峻，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些骑兵：“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
这些骑兵从前虽然都是马贼，但也不是嗜杀之人，一时间有人建议把这些家伙放掉，有人则建议把这些家伙留着当奴隶苦力……
夏亚在听了众人的声音之后，才缓缓走到了那些俘虏的面前。
这些俘虏都是奥丁战士，只是此刻战败之后，失去了往日的彪悍凶恶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在周围骑兵们锋利的马刀的逼迫下，神色都有些木然。
“都杀了。”夏亚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
身边的众马贼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位年轻的新首领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夏亚哼了一声，他用火叉指着那些俘虏：“你们觉得太残忍么？那么就给我听好了！”
夏亚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样子。
“他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他们现在呼吸的空气，也是我们的！！他们昨晚吃的粮食，原本也是我们的！！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站在我们的土地上！呼吸我们的空气！吃我们的粮食！！你们给我记住了！这些家伙是侵略者！！对于侵略者，是不需要有任何仁慈或者什么狗屁风度可言的！杀光这些渣子！让后来者明白，贸然的侵犯别人的家园，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如果不让这些浑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怕今后他们还会肆无忌惮的再来！”
说完，夏亚凶狠的瞪着手下的骑兵们：“今天你不杀他们，明天他们还会回来抢我们的土地，吃我们的粮食，顺便……要你们的命！侵略者，就必须得到侵略者的下场！”

第两百八十一章【好兄弟啊……】
别看夏亚将大道理说的如此慷慨激昂。这么大义凛然。其实这个家伙却是在无耻的偷还概念。
“他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他们现在呼吸的空气，也是我们的！！他们昨晚吃的粮食，原本也是我们的！！”
这话虽然也不算错，但是对于夏亚的立场来说，把“我们的”换成“我的”，才是他心里的真正的想法。
别忘了，我们的土鳖可不是拜占庭人，这厮压根就是野火原上长大的一个无国籍的黑户……他对于拜占庭可没有多少所谓的爱国之心。
只不过，身为莫尔郡的军备长官之后，我们的土鳖心里早已经把莫尔郡当成他自家的后花园，自己的禁脔了。
现在奥丁人打来，占了他夏亚的土地，呼吸他夏亚的空气，吃他夏亚的粮食，奴役他夏亚的子民……妈的，这还能忍吗？！
要说坏，土鳖绝对不算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说到狠……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和虎豹豺狼打交道的土鳖，绝对不是那种妇人之仁的家伙。
更何况，夏亚心中对奥丁人的仇恨。想起当日光头男凯文就死在他的怀里……
所以，这一千多奥丁俘虏，夏亚下令处死的时候，当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手下这些前任的马贼们，虽然也不都不是手软之人，但是一千多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手无寸铁的任凭屠杀，这样的场面，他们却也是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夏亚虽然下了命令，但是手下的人却迟疑了片刻，最后在夏亚的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之后，再加上他严厉不容置疑的眼神……
屠刀落下！
就在城外，一千头颅滚滚而落，血流成河！
负责屠杀的刽子手换了六批人，前两批后来都支撑不住，跑到了后面扶着墙狂吐起来，倒是夏亚，站在城墙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冷峻。仿佛下面被宰杀的不是一个个大活人，而是一群牲畜牛羊。
他如此冷酷的表现，使得手下的诸多骑兵们心中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只觉得这位新认的老大顶头上司，作战勇猛无双，不下于从前的内内大小姐，而对于敌人又是如此铁血无情。一时间，从前的那一点鄙薄和不服气的心思，都统统收了起来，心中也留下了不少敬畏的念头。
将奥丁人屠杀殆尽。梅斯塔城里的市民倒是拍手称快。
奥丁人攻打梅斯塔城之前，在周围的村镇乡里四处扫荡，烧杀抢掠的事情没少干，而颇得民望的郡守克林西亚也殉国，更是引起了人们的深深的同情。现在这群侵略者被杀光，自然是大快人心，纵然有些城中老成持重的人，心中隐隐觉得这位帝国的将领杀戮有些太重，但是这种时候，也不会站出来说什么。
吩咐人匆匆将那些尸体都挖了坑焚烧掩埋之后，夏亚立刻在城门内的广场发了告示，又找了一些当地人来了解情况，询问城里是否还有什么残留的帝国官吏，一问才知道，城破那天，郡守克林西亚大人殉国之后，郡守府里的官吏早已经烟消云散，奥丁人占领了这里只有，又杀了一批，幸存的人，都躲在了家里。而奥丁人又根本不重视郡守府里的官员名册，也没有大肆搜捕，倒也有不少人幸存得以活命。
夏亚立刻派人四处寻找，找来了一些残留的前郡守府里的官吏，只是郡守大人和一些高级的官吏都死光了，留下的这些不过就是一些官职低微的人，找来找去，也不过就找到了七八个人。
夏亚干脆请这些人将城中的一些从前的大户都找来，又派人在广场上召集城中的市民围观，第一件大事，就是征召城中的民夫，请大家帮忙将城防的损毁的城墙西北角给修起来。
原本奥丁人占据这里，大家自然是出工不出力，就算碍于奥丁人的屠刀，也大多阳奉阴违，故意延误工期。可现在帝国自己的军队光复城市，而且看这位将军大人的意思，似乎并没有就此撤离放弃这座城市的意思，大家当然希望又帝国军队在这里驻守，能抵挡奥丁人，不让那些野蛮民族再次占领这里。一时间，顿时群情激昂，报名的民夫和工匠不到片刻就召足了。
分发下了各种器械，夏亚一面派出小股骑兵出城四处巡视，亲自在城防坐镇，指挥手下人抢修城墙。这些工匠民夫都是本地人，从前给奥丁人干活，又没钱拿，稍不留神还要受拳打脚踢挨鞭子。可现在则是为自己的人干活，而且夏亚还出了工钱，自然是干劲百倍，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虽然这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对施工颇有不利，但是城中市民纷纷报名，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不到两天的功夫，这原本豁了个大口子的城墙下，就被搬运来的土方堆得颇有点模样了，虽然要想完全把城墙建起来，那是短期内做不到的，但是填上这个豁口，却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城中的官吏所剩无几，高级的官员都死伤殆尽，现在夏亚可以算是整个莫尔郡里官职最高的人了。原本他身为郡守备长官，就是莫尔郡的二号人物，克林西亚死后，他自然就是话事人，而且战时乱世，他又掌握兵权，占了梅斯塔城之后，自然是命令通常。令行禁止。
梅斯塔城被夏亚偷袭得手，但是因为战俘被屠杀殆尽，连一个走脱的都没有。消息断绝，远在南边的曼宁格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就这么安生的又过了十天，期间丹泽尔城方向又有沙尔巴带来了两千援兵。城防的维修工作还在紧张的进行，夏亚在城中厉兵秣马，整顿军备，还统计了城中的青壮人口，编了两千多青壮充当民夫，还分发了一些武器下去，反正那些奥丁人的武器都被缴获了。将城中的这批青壮武装起来之后，派人每天操练，虽然教不会什么真正的军中战术，但是万一在敌人来袭的时候，城池防御上，也能发挥点作用。
十多天之后，天气渐渐放晴起来，连续的这么多日子的雨季，使得人们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快被水气腐蚀生锈了。
倒是夏亚，站在城头上，望着晴朗起来的天空，那终于散开了云彩，露出了青蓝色的天空，阳光也明媚起来，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热气……
夏亚的神色却变得很是阴沉。
因为他很清楚，雨季过去，天气放晴，那么奥丁人就再也不用被天气阻塞，只怕下面就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就在这天中午，忽然从城外远远的跑回来数骑飞速奔驰而来，正是自己派遣出去的那些斥候，模样甚是匆忙，刚冲进城门，站在城墙上的夏亚就听见下面喊道：“夏亚大人呢？有紧急军情！”
夏亚听得真切，顿时就眉毛一挑，心中猛的一沉！
难道是曼宁格带人杀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快？！天气才放晴，而且梅斯塔被自己攻占的消息曼宁格是怎么察觉的？！
他匆匆赶到城下，几个斥候就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个是内内从前麾下的一个老马贼，此刻满头都是汗水，就急忙道：“姑爷……啊不，将军大人！西边，西边有好几千人朝着这里来了！”
夏亚一听，脸色顿时疑惑起来：“几千？”
才几千人？曼宁格就算是得知了梅斯塔失手，要偷袭回来，也不会只派来几千人这么少吧？
难道是先锋的骑兵？大部队在后面？
他立刻上去一把抓住了这马贼的肩膀：“怎么回事？”
“可怜！真是可怜！”这个马贼连连摇头叹息，满脸的怜悯模样。然后飞快道：“是几千人，队伍拖得老长老长，我让人去接应他们过来，然后我亲自跑回来向您报信，那个……”
接应？报信？
夏亚糊涂了：“你说什么？什么几千人？接应？难道是我们的人？”
“是，是咱们拜占庭的军队。”这个马贼吐了口气：“好几千人，从西边过来的，这些家伙真可怜，好像是哪里溃败逃回来的……”
夏亚心中顿时浮出了一个老大的疑问。
我们的人，好几千？莫尔郡还有我们的军队么？！
他虽然疑惑，却为了谨慎起见，立刻下令关闭了城门，军队上城备战。
在下午的时候，城外远远的旷野上，从西边就看见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身影来。
前面是几个自己派出去的斥候骑兵领路，后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涣散，数量看上去的确有数千之多，但是夏亚一看过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之前那个报信的马贼说的没错。
惨！真的太惨了……
远来的那数千人，的确是帝国官军。
这些人大多穿着帝国官军的装束，甚至夏亚还辨认出，好像还是标准的帝国中央常备军的装束！
只不过，这数千人远来狼狈不堪，不少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残破，满是污泥血迹，还有人的衣服早已经被撕扯成了碎片。互相搀扶勉强行走，大部分人都是摇摇晃晃，满脸黑泥，一半以上的人，别说是铠甲了，连武器都没有了，有的甚至手里拄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树棍来充当拐杖，在队伍里一瘸一怪的勉强赶路。
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是面黄肌瘦，人人都是眼神涣散，双目无神，只剩下最后那么一星半点已经有些麻木了的希望……
旗帜固然是早就没有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伙，甚至连靴子都没了，有的光着脚步，有的是从衣服上扯下了布片将脚勉强包住。
这数千人远远逶迤而来，拖拖拉拉，队伍拖的老长，不是还有人在半路就跌倒。
当这数千人终于看见了梅斯塔的城墙，眼看城墙上飘扬的帝国鹰旗，忽然就有不少人顿时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头放声大哭起来。
有一个哭的，顿时就引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就扑在了地上，顿时哭嚷的声音响成一片！
城门已经被夏亚下令打开，他又派了两队人出去接应，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这些人接进了城里来。这些人一进了城，更是有不少人当场就哭的晕死了过去，还有的坐在地上，当场就休克昏迷。倒是让夏亚手下的人一阵混乱，赶紧过来救助。
夏亚让人搬来了大量的食物和水，这些远来了溃兵一看见那些热腾腾的食物，都是就呼啦一下一拥而上，犹如饿死鬼一样的疯抢。夏亚一看不好，赶紧让一队人拿着棍棒上去驱赶，才勉强镇住了场面秩序。
“排队排队！都按照自己的序列队伍排队领取食物！！有捣乱的都给我抓起来！”夏亚声色俱厉的站在高出大声呵斥。
他身穿帝国旗团级的装束，更穿了一件闪亮的丘山铠，明显就是一个高级将领的身份，不少溃兵顿时就吓得畏缩了回去。
夏亚站在城墙阶梯上看着这些家伙。
这些家伙哪里还有半点帝国正规军的模样？简直就是一群难民。其中不少人都瘦得几乎脱了形，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夏亚把城中的医生都找了出来，可结果还是有几个家伙，兴许是之前饿得太狠了，一得了食物，险些就被噎死，还有一些脱了力，只怕没有个几天是恢复不过来了。
夏亚派人在这群人里找了半天，才终于找来了一个看上去好像是军官模样的人，召唤到面前，只是对方身上的帝国军官装束已经破破烂烂，靴子也掉了一只。
“你们是哪里来的？”
这人扑在地上，手里还死死的捏着半块刚刚领到的面饼，嘴巴里鼓鼓囊囊，勉强回答道：“大人，我们是……第七，兵团……”
夏亚一惊：“第七兵团？！你们不是被奥丁人全歼了么？！”
一听到这话，这人忽然就哀嚎一声，手里的饼也丢了，顿时就躺在地上哭嚷起来。那声音悲痛欲绝，旁人看了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夏亚忍着不耐烦，上去将这人提了起来，只觉得对方身体上一股浓浓的酸臭味道，也不知道多少日子不曾洗澡了，蓬头垢面，就连指甲里也满是黑泥：“你给我先别哭，到底是怎么回事？仔细的说出来！”
“奥丁人！好狠！罗斯托克将军……战死……好惨……少将军他……”
这人说了两句，忽然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夏亚无奈，只能让人赶紧把这家伙抬了下去救助，叫人又找来了人问，才断断续续的终于得知了详情。
原来这支溃军，正是第七兵团的残部。
当初第七兵团突围，兵分两路，罗斯托克带领主力精锐，而这一路偏师则是四千人的小股部队。
那罗斯托克也是一个狠人，原本做的打算是壁虎断尾求生，把军中的一个旗团和大部分的辅兵都编在一起，指望这支偏师来吸引奥丁人的追兵，而他的主力则可以趁机逃跑。
可结果曼宁格老奸巨猾，根本不上当，带人追着罗斯托克的第七兵团主力穷追猛打，终于一战将罗斯托克所部击溃全歼。罗斯托克全军覆没，自己也战死了。曼宁格尽屠战俘，一人不留！
而这四千原本用作吸引奥丁人注意力的偏师，却反而活了下来。虽然曼宁格也派了他的儿子莫尔卡带人追赶，但是一场大雨，却帮了这些家伙的忙，将莫尔卡的追击给阻拦下来了。
可怜这四千人，丢盔弃甲，一路狼狈逃窜，没吃没喝，又心惊胆战，生怕奥丁人的追击，哪里还有半点军队的模样。
而军中的原本的最高级的指挥官，是第七兵团罗斯托克的侄子。可偏偏那个家伙半路就病倒了，又受了惊吓，一病不起。众军没了一个领头人，原本的命运，多半恐怕就是在半路上一哄而散，直接就作鸟兽散了。
可居然还能跑到这里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原来大家抱的一个注意：周围都是奥丁人的占领区，如果都散了，只怕半路遇到小股奥丁人，就是一个死路，而且都没有吃喝，只怕会饿死，还不如大家聚集在一起逃命，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就靠着这么一点子念头，这几千人居然就保存了下来没有散掉。一路狼狈逃窜，可周围都是奥丁人的占领区，在路上糊里糊涂的到处乱跑，最后还迷了路。
也是活该老天保佑夏亚，这一队人，居然鬼使神差的就一路朝着西北而来，绕过了奥丁人的占领城镇，不敢走小路，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居然就跑到了梅斯塔城来！
也幸好是夏亚将梅斯塔城打了下来，否则的话，如果梅斯塔城还在奥丁人的手里，只怕这几千人还是死路一条。
就算没遇到奥丁人，这些人也要被活活饿死了。
河水进食，足足半天时间，这些人才终于安顿了下来，吃饱了之后，又终于进了己方军队的城市，算是终于逃出升天，人心才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夏亚一直就在一旁仔细的观察这些家伙，这几千人，怎么说也是帝国正规军的出身，至于遭逢大败之后，军心被彻底打散了，如果能仔细的整顿一下，也是一支不错的力量。
等这些家伙吃饱喝足，又终于摆脱了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计，大部分看上去终于恢复点儿了模样来，虽然依然破衣烂衫的狼狈，但是精气神儿毕竟是有些不同了。
不少士兵还习惯性的按照自己的编制序列聚集在一起。
夏亚终于才带着人来到了溃兵之中，他所到之处，都是受到了无数感激的眼神，然后找过一个溃兵之中的军官：“你们的最高将领是谁，在哪里？”
很快，夏亚就被带到了溃兵之中……
在一棵小树下，几个衣衫残破的士兵，守着一个人。那人躺在一副拆卸下来的门板上，想来是一路被人抬着走到这里了。躺在上面那人，身上的铠甲自然是没有了，但是一身军中战袍还算完整，只是胡子拉碴，双目禁闭，眼窝深深的凹了进去，仿佛还在昏迷之中。
他的嘴角还有一块黑布，那布上满是血迹。
更重要的是，夏亚远远的看见这个家伙，立刻就觉得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夏亚走来，旁边的溃兵分分让开了一条道路来，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就陪在一旁：“少将军他在沿途从马上摔了下来，受了内伤，昏迷之后，每天都吐血，我们又没有医生，只能让人抬着他走，勉强支撑到了这里……”
夏亚一走到面前，忽然一眼看见了那位“少将军”的手，顿时心中一跳，终于认出这个家伙来了！
这个家伙的左手，齐手腕断掉了，手腕上安了一个铁钩！
夏亚一眼认出了这个家伙……而且说起来，这家伙的断手还是自己干的！
当初在野火镇上，自己曾经遇到过一群在独眼的酒馆里调戏索非亚大婶的侄女的军官，自己出手惩戒之后，还砍了对方的一只手……记得那人就自称是什么第七兵团将军的侄子……
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夏亚自己都险些忘记了。
一想到这里，夏亚顿时暗骂了一句，妈的，怎么遇到这个家伙？而且还是这几千溃兵的首领？！想收了这几千人，这个家伙倒是一个麻烦啊……
“我们莱德利少将军伤势太重，已经三天没睁眼了，刚才医生看过，说他……恐怕……恐怕……”旁办那个第七兵团的军官一脸无奈的表情。
嗯？！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猛然生出了一个主意，忽然就脸上露出惊讶悲痛的表情来，大叫一声：“啊！莱德利！！这不是莱德利老兄吗！！我的兄弟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完，夏亚几个大步冲上去，挤开旁人，抱着躺在那儿的莱德利，就放声大哭起来……
他双手绕过莱德利的脖子，却悄悄的蘸了些口水抹在眼角，等他直起来身子的时候，旁边那个第七兵团的军官有些疑惑：“大人您，认得我们少将军？”
认得，他的手就是老子亲手砍掉的。
夏亚心中嘀咕，嘴上却悲痛道：“怎么不认得！我们当初在野火镇相识，大家一起喝酒泡妞，一见如故，肝胆相照，简直就是亲如兄弟一样啊！！！”
一起喝酒泡妞？
想起这位少将军从前的做派，这么一听，这些第七兵团的人立刻就信了。
顿时众人心中安稳了起来，看来不但进入了友军的地盘，而对方的将领还是咱们领头人的故友，这样一来，自然会对咱们多加照顾了。
夏亚却抱着莱德利继续大哭，一面哭，一面假意在莱德利的身上拍打——土鳖只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家伙才好。
这拍掌，夏亚可谓是悄悄的用了暗劲，口中却“兄弟”不停的叫嚷着，旁人看在眼里，只以为这位将军和自家少将军友情笃好，伤心过渡，倒是有第七兵团的军官过来解劝。
夏亚心中得意，却没想到自己拍了几掌之后，怀里的莱德利，陡然轻轻的哼了一声，口中喷出一口污血来，原本禁闭的双目微微睁开，一声轻轻的呻吟，居然悠悠醒转了过来！
“哎哟，可……可终于顺过气来了……我，我在，什么……地方……”
夏亚抱着莱德利，瞪大了眼睛：“…………”
这位少将军醒来，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终于目光凝聚起来，落在了夏亚的脸上……随即这个家伙的脸色从茫然忽然就变得震惊起来，脸色顿时一变！
夏亚这张脸，他如何不记得？当初亲手砍了自己手的恶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莱德利这一清醒，顿时就收了刺激，脸色狂变之下，忽然一口气没顺上来，抬手指着夏亚：“啊！是，是你，你，你，你，你……”
那手指微微颤抖，可喉咙里却发出格格的声音，这个“你”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夏亚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没拍死这家伙，却把这个家伙给拍醒了，也张大了嘴巴瞪着莱德利。
莱德利的脸上原本苍白，此刻却忽然涨红起来，指着夏亚，拼命喘息，却根本喘不上气来，终于喉咙里发出了“格格”两声之后，一口血从喉咙里漫了上来，“啊”的叫了一声，抬起的手臂忽然就垂了下去，脑袋一歪，就此气绝了。
夏亚呆在那儿，只看着怀里的这位仁兄醒来，又吐血，然后断气，只觉得心中砰砰狂跳，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鼻子，发现果然是全无气息了，才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妈的，这家伙的死，是不是得算在老子头上？！

第两百八十二章【乱夜总督府】
初夏的时候，雨季终于结束。战争的乌云依然笼罩在天空，奥斯吉利亚的战火似乎还没有出现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距离战场最近的无疑是亚美尼亚军区——当然了，在休斯总督叛乱之后，原帝国亚美尼亚军区已经正式更名为亚美尼亚自治领了，而在未来，这里可能会更名为亚美尼亚王国。
整个亚美尼亚在战争开启之后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因为拥有大陆最好的铁矿，亚美尼亚的铁器兵甲一直冠绝大陆，而在这种战争士气，整个亚美尼亚区的所有的工坊都几乎开足了马力，全力生产军械军备。
大批的平民被征调去矿山劳作，开采量达到了战争前的三倍，每天从各个矿区运输往各地的矿石运输车络绎不绝，工坊里的烟囱几乎不分白天黑夜都是那么永远的冒着黑黢黢的浓烟，工匠们几乎都没有了休息的时间，轮班交替着，挥舞着铁锤。将一件一件的武器一套一套铠甲生产出来。
亚美尼亚的军区政府，接到了无数的订单，都是来自于大陆各地的军法总督们递交的。订购的武器和军械的数量，既便是整个亚美尼亚区所有的军工作坊都不眠不休的开足马力工作，只怕也要做到三年之后才能全部完成。而大笔大笔的定金，也直接搬进了库房里，或者换做了大量的粮食，从邻郡运输而来。
以亚美尼亚首府美里卡城为中心的四个城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召军队的行动。
可以这么说，整个亚美尼亚军区，已经变做了一个巨大的兵营……
※※※
美里卡城的街道上，已经不见了昔日的繁华。昔日这里是通往奥斯吉利亚的必经之路，也是距离奥斯吉利亚的一座最大的城市，往日无数南来北往的商团都要从这里经过，给城市带来了繁华的气息。而此刻战争开启之后，商路断绝。再也不见那大街上马车穿梭的繁华景象了。
倒是一队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紧张的奔跑着，还有大批大批的护卫领着各种大队的运输车辆从城里进出。
波波夫达克斯就坐在一家临街的酒馆，看着窗外的大街上，几个骑兵飞驰而过，马蹄践踏得上残留的雨水四溅。奥斯吉利亚的军情几乎每两天就送回来一次，而大量的运输补给也都从美里卡这里调集运送上战场去。
战争时期，城里几乎看不到什么闲杂之人。而且，休斯总督还下令征收战争附加税，其中，光是进出城的城门税就提高了三倍以上。
波波夫达克斯感觉到了酒馆老板不时朝着自己投来的战战兢兢的眼神。
他很能理解这种眼神里担忧的含义。
此刻的波波夫达克斯，已经不是前些天在帝都海港区里秘见古罗时候的那副码头苦力搬运工的装束了。
他穿着一身鲜亮的黑平甲，这是原本是标准的拜占庭军队的制式低级军官的铠甲。只不过铠甲上原本象征着帝国军队的鹰头徽章的部位，一枚奇特的徽章图案取代了原来的位置——这是一个典型的叛军的装束。
因为叛军多大数十家，几乎每一个叛军的总督都拥有一个独立的徽章。而此刻，亚美尼亚城成为了距离前线最大的补给据点，这里每天都云集了大陆各地各路叛军势力派来的各种信使，军使等等闲杂之人。波波夫达克斯身上穿的这套衣甲，是他昨天晚上进城之前，在城西的树林里，伏击了一个叛军的军使之后夺来的。
这徽章代表了大陆东南地区的某一个特玛军区总督的势力，而原来这套铠甲的主人，是被派遣来的联络军使，可惜现在已经躺在城外的树林里喂狼了。
这些天，美里卡城里这种各地来的军爷实在太多了，这些家伙怎么说都盯着亚美尼亚的盟军的头衔，来到这里之后，自然受到了亚美尼亚方面的款待，别的不说……下馆子吃饭不给钱之类的恶举，早已经成为了全城各家店铺最头疼的事情了。
这些各地的军爷们每每吃完饭了之后，把刀子一亮，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老子是你们亚美尼亚人的盟友，在前线帮你们出生入死打仗。这吃一顿饭的小事情……”
每到这种时候，看着对方凶狠的表情，看着对方手里雪亮的刀子，老板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苦笑的应上一句：“不敢请大人掏钱，这一顿饭，小店请了吧……”
虽然也有个别脖子硬的店家，可几次冲突之后，亚美尼亚里的城防军都明显不想节外生枝，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为这点小事情得罪盟友，最后，几天下来，城里营业的店铺就一下减少了三成多。
这家酒馆距离城中很近，原本这条大街也甚是繁华，酒馆的两层楼，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几乎能将整条街都尽收眼底。
波波夫在露台旁的窗户里喝光了一瓶酒，最后才收回了远眺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老板那张愁眉苦脸的脸庞：“结帐！”
这老板暗叹了口气，赶紧堆了笑容走上来：“不敢收您的钱，小店请……”
啪！
一枚帝国金币拍在了桌上，波波夫达克斯走过老板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着留下了一句：“我家里，从前也是开酒馆的。”
走出门来到大街上，波波夫上了马，沿着大街走了会儿，在城中转到了几乎快天黑的时候，来到了距离城中总督府最近的一条大街上，找了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旅店。进门就拍下了一枚金币：“住店！”
他要了一间临街的房子，进了房间之后，随手丢给了店里的伙计几个铜板，然后在那店伙计的耳朵旁嘀咕了几句，那店伙计顿时会意，露出猥琐的笑容来，连连点头出去。
傍晚的时候，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就被领进了波波夫达克斯的房间里，随即美酒佳肴流水一样的送进了屋子里，波波夫达克斯又给了赏钱，吩咐不许人打搅。
整整一夜的时间，就听见房间里都是饮酒嘻笑的声音，不时的传来男女调笑笑骂的动静，让待在楼下的伙计们听了，忍不住吞着口水，心中暗骂一句：“外地来的乡巴佬……”
可谁也不知道，此刻在房间里，波波夫却坐在桌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的包包，抽搐一根黑糊糊的管子，拧开之后，从里面到处一个透明的薄卷来，小心翼翼的展开。又用温酒浸泡了会儿，然后仔细的贴在了脸上，不多会儿，他站在镜子前，原本那张略微有些阴柔的脸庞就变做了一张浓眉大眼的粗犷汉子的模样。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早已经衣衫不整的在房间里的床上滚作一团，满身的酒气，满脸潮红，只是双目眼神明显有些空洞茫然，互相的嘻笑搂抱，不时的发出各种动静。
波波夫又小心翼翼的用一把细细的小刀。把自己的头发鬓角做些修剪，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两个已经玉体横陈的小妞，叹了口气：“唉，看来这次那黑心商贩没坑我，给的迷幻药成色很好啊。”
说着，他凑上去，伸手在两个女人丰满的胸口各抓了一把，然后似乎很惋惜的叹了口气：“两个妞儿，你们自己玩儿得开心吧，可惜我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两位，别停了，动静再大一些哦。”
说着，似乎很是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一起飞啊一起飞，就这么擦肩而过……部里那些家伙真该给我加薪。”
天黑的时候，一条人影从窗户外悄悄的溜了下去，顺着墙根落在地上，仿佛一股轻烟一般在街头飘过。
悄悄的来到了位于总督府外的大街上，人影很小心的贴在了墙根，波波夫手里提着一条仿佛毯子一样的东西，站在墙根上，将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那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盖在身上之后，他整个人身影的颜色就和这墙壁完全融合为了一体，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来。
“第一班一刻钟，然后两班，中间又半刻的间隙……”
波波夫达克斯心中默默的计算着，一队一队的巡逻士兵从他身边走过。
终于，在等到了第四队巡逻士兵走过之后，他忽然就从墙角里窜了出来，就仿佛一个影子，这么大摇大摆的跟在了巡逻士兵的身后十多米处。
夜晚看来，他就仿佛是一条幽灵，如果巡逻士兵之中此刻有人回头的话，只怕一定会惊恐的以为是看到鬼了。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胆大包天的跟着巡逻队走在后面。仿佛就算准了这些家伙不会回头。一路往前走了大约两百多米！
此刻巡逻队已经快走到了路口，迎面就是总督府侧门的守军，可偏偏那些守军的视线被巡逻队给挡住了，反而看不到紧紧跟在巡逻队身后的波波夫达克斯！
这是一个几乎危险到了颠毫的角度，一个侧面的角度恰好形成了对面总督府侧门守军的视线死角，达克斯大摇大摆的跟在巡逻队身后又走了十多步，最后一闪身，贴到了墙根下去，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总督府的院墙高达六米，还设置了几个了望塔楼，波波夫却恰好在侧门旁翻过去，躲开了周围的塔楼。翻墙落地之后，他解开了身上的毯子，里面的装束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亚麻袍子的仆人的模样，飞身窜进了花丛之中，他的步子如同猫儿一般的灵敏轻盈，当跑进了第一重院子之后，他才从墙上跳下去，忽然就听见了一阵动静。
抬头一看，院子里，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弓着身子，虽然是趴在地上的，但是看上去只怕都快到波波夫的腰部的高度了，一双绿色的眼睛瞪着自己，嘴巴半张，满口森牙，还有滴滴答答的口水落在地上。
这是一只大犬，竖着耳朵，虎视眈眈的盯着波波夫。
波波夫叹了口气，飞快的从身上的那个包包里摸出了一个皮囊撕开丢在了地上，顿时一股臊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那大狗忽然就伸头过去在地上凑近了那皮囊嗅了两下，顿时呜呜的低声叫了两声，掉头就跑到了墙角，庞大的身子缩成一团，双股夹紧，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呜咽的声音里满是畏惧。
“妈的，这可是老虎鞭泡的好东西啊，还能壮阳呢……”波波夫有些可惜的摇头，不再看那条狗，大摇大摆的从侧门跑了进去。
进了门之后，他又从那个包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来……他那个包包里也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次摸出来的却是一对儿圆形的镜片，又从里面逃出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粉末来，涂抹在了镜片上，将镜片架上了鼻子。
顿时，从镜片里看去，原本黑黢黢一片的视线里，就变成了一片的绿色光亮，视线顿时霍然亮了起来，一切都变得清晰真切！
黑暗之中，走廊地上的套着铃铛的绳索，还有门口的活动木桩弄下的示警的机关，都落在了波波夫的眼睛里。
他很轻松的绕开了这些地方，在走廊口的时候，翻身上了房梁，望着更里面的一重院子，等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就看见从原本黑糊糊的花圃后面，绕出了两个身穿侍卫服侍的暗哨来。两个活动暗哨离开了岗位，正要换一个地方去守护，波波夫已经用手指轻轻的弹出了两个小小的木球，那木球滚在了两个侍卫的脚下，顿时里面就散发出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两个侍卫毫无反映，咕咚一下，同时倒在了地上。
波波夫跳了下来，立刻过去将两人拖进了花圃里，然后等他从花圃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侍卫的装束了。
“进是进来了……可是，该从哪里最先开始放火呢？”这个家伙摸着下巴，眼神里闪动着阴柔的笑意……
※※※
“姐姐，快一点！”
艾德琳抓着两把灰土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可扭头却看见黛芬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忍不住焦急道：“你怎么不动？”
黛芬尼看着艾德琳满脸灰土，轻轻叹了口气：“艾德琳，没有用的，我们已经跑了七次了……”
“可是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艾德琳摇头：“我这次的计划应该有很大把握成功的，我们只要……”
“坐下。”黛芬尼指着旁边的椅子，拉着艾德琳坐在了身边，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丝巾，脸上有些爱怜的神色，轻轻的将艾德琳脸上的灰土擦了擦。艾德琳有些不满，这灰尘自己好不容易擦了上去，当下就用力扭动脑袋，试图躲开黛芬尼的手。
黛芬尼的眼波温柔，望着艾德琳，终于幽幽一叹，伸手捉住了艾德琳的手，低声道：“你听我一句话，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已经跑了七次都没能得手，换做是普通的俘虏早就被处死了。那个休斯却没有害我们，只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但是如果真把他惹火了……”
顿了顿，黛芬尼低声道：“况且，现在我们就算跑了，又能去哪里？帝都被围，我们是回不去的了，北方奥丁人也入侵了，你的那个叫夏亚的朋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而且，我……和你说一句实话，我是不打算走的了！”
说到这里，黛芬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什么？！”艾德琳惊呼一声，霍然跳了起来，指着黛芬尼：“你，你，你不会是想真心投靠休斯那个老色鬼吧？！”
听艾德琳口中冒出“老色鬼”这个称呼，黛芬尼脸色一红，她如何不知道休斯对自己眉毛的觊觎，随即脸色一板，凝视着艾德琳，沉声道：“你真的这么看我么！我的父亲是米纳斯公爵，现在又是克伦玛家族的儿媳，怎么会委身投敌！”
“那你……”
黛芬尼摇头：“我……我打算刺杀休斯。”
“不行！”艾德琳立刻一把抱住了黛芬尼，急忙道：“你可别抱着这种念头！你，你……”
黛芬尼神色从容，缓缓道：“我今天听说，前线战况僵持，休斯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我猜测，只怕最多这几天，休斯就会派人把我们再接到前线去了，到时候……他，他只怕就会忍不住要，对我……”
说到这里，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忽然脸庞一红，双脚漂上两团红晕来，顿时娇艳无匹，只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绝然：“此人是国之巨贼，平时要想除他，是千难万难，可如果他真的对我觊觎，那么我自然有机会可以……”
她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只因为后面的话实在有些不堪，不用说出来，大家也心知肚明了。
那休斯总督一贯以贵族风度示人，所以既便俘虏了两女之后，也一直优待。虽然摆明了对黛芬尼的美色很是动心，却一直不曾染指。但是难保他最近眼看战况僵持，心情烦躁之下，还会保持之前的那样的伪装。
黛芬尼的心思倒也不难猜。她必然是想假意屈服于休斯，以身侍贼。她天生绝色，容貌倾国倾城，更是帝国贵族之中公认的第一美人。只要假意屈从，倒是有机会接近休斯……纵然休斯为人再机警小心，但是男欢女爱，人伦大欲之时，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艾德琳呆了会儿，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黛芬尼的声音很轻，她那美丽的脸庞一片恬静，只是眼神里却含着几分死气：“我既然嫁如皇室，就早已经认命了。我们这样的女子，除了天生的一副美丽的外表，还有什么资本呢？说一实话，我早已经不怕死了的。这些年来，我也早就活得够了，如果最后能和休斯同归于尽，也算是我对家族，对皇室尽了忠诚之心。不过是临死之前让那个巨贼玷污我清白而已，不过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惜的！”
艾德琳只觉得心中巨震，口中只是连连说“不行”，可到底哪里不行，为什么不行，却说不出一个道理来。她从小在皇族长大，这种豪门之中的女孩子，早就有了为家族为大局随时牺牲的觉悟。似乎从这么说来，黛芬尼的想法也不能说是不对，但是……
以艾德琳心中所想，却觉得，黛芬尼抱着这种念头，除了牺牲自己的伟大之外，只怕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生命了无牵挂的淡漠。
至少，如果换做是艾德琳自己，就是万万不肯做出这种事情的。
倒不是说她不够高尚，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奉献给敌人，换取刺杀的机会……
想到这里，艾德琳心中就顿时浮现出了那个粗犷的身影来——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岂能让别人碰我一根手指！纵然是死，也是不行的！！
“不行！你还是快快听我的话，把脸抹黑了。”艾德琳焦急道：“我打听过了，今晚总督府里有运水车会在凌晨时候到后院，我们一会儿在房子里放火，吸引人的注意，然后等女仆冲进来，打晕了，我们趁乱……”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呼喊。
“着火了！着火了！！！”
除了这一阵一阵的呼喊，远远的还有人惊呼叫嚷，以及混乱的脚步声。
艾德琳立刻跳了起来冲到门口，推开房门，就看见总督府里远处，一团火光冲天！
艾德琳看在眼里，顿时跳脚：“啊！怎么回事？！”
眼看院子外面，就有仆人来回奔走，艾德琳才试图走出去，立刻就有两个黑衣的总督府里的侍卫从外面拦住了去路，冷冷道：“殿下，请回房间去休息！”
艾德琳看了侍卫一眼，正要说什么，两个身材粗壮的女仆就架着艾德琳走回了房间，随手将房门关上了。
艾德琳和黛芬尼在房间里就听见外面叫嚷声不绝，吵闹的声音不停的穿了进来，一会儿又听见：“有人纵火！小心戒备”，一会儿又听见：“西边也着火了！！西边也着火了！”
艾德琳坐在黛芬尼的身边，忽然拍手笑道：“啊！一定是有人溜进总督府里捣乱来了！说不定，说不定是我们的人来救我们……”
黛芬尼却脸色忧虑，低头不语。
过了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打开，随即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进来，人人手里持剑，涌进房间里之后，就站在房间里四面，为首一个冷冷道：“两位殿下，打搅了！我们奉命来保护两位殿下！”
说完，这几个人就将两个女孩子围在了中间，看来只怕外面的乱势平息之前，这些家伙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了。
艾德琳心中焦急，她心中认定了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可是没想到总督府里居然做的这么严密，几个侍卫就站在身边牢牢盯着，哪里还有机会逃跑？
正焦急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拍门，随即房门被推开，一个总督府里的侍卫冲进门来，就大声焦急道：“不好了！有一伙人拿着武器从后院杀了进来！统领大人下令，让你们立刻带贵客从这里转移到东院去！”
房间里的侍卫听了，都是面色凝重，为首的那个侍卫就大步走了上去：“有多少人杀进来了？距离这里有多远？”
“黑暗中看不清，这些家伙在府里放火，兄弟们都被吸引开了，后院现在没多少人，只怕挡不住……”这个报信的侍卫身上脸上还有血迹，说着说着，忽然就身子一软，扶着门框险些摔倒，那个侍卫头子立刻上去搀扶，可手才搭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忽然那个报信的侍卫就往里迈了一步，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两人就顺势一起栽倒在了地上。
后面房间里的人因为视线受阻，没看清两人的动作，只以为是搀扶没扶稳摔倒，就有两人上去要拉，可结果地上两人滚了一滚，那个报信的人却忽然就跳了起来！
这一下动作快速突兀，犹如兔子一样敏锐！只见他身体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那个地上和他抱成一团的家伙，心口插了一把匕首已经没柄，早已经断气了！
这个报信的侍卫人在半空，手里已经飞出一片寒光，两个过来拉扶的侍卫顿时就脖子一亮，鲜血喷洒而出！还有剩下的人才来得及叫了一个短促的声音，这个报信的家伙已经扬手，一枚黑黢黢的东西直接射在了那人嘴巴里，顿时那人抱着脖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即这人上去，一刀刺进了那人的喉咙里，然后轻轻将那人横放在了地上。
这报信的侍卫进门来，不过举手投足，瞬间就杀了四人，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等四个总督府的侍卫都横尸当场，两个女孩子才惊呼了一声，抱在了一起。
这个家伙，自然就是波波夫达克斯了。
他很随意的用衣角擦了擦刀锋上的血，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两位美女，如果叫够了，我们就赶紧跑吧。”
此刻总督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达克斯这个家伙是怎么干的，居然在总督府的东西两角都放了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神奇的引火材料，纵然总督府里人竭力救火，那火势却越来越大。渐渐的还有蔓延开的势头。
达克斯带着两个女孩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给两人都披上了一件府里女仆的袍子，趁着乱，达克斯还从地上抓起了两把灰土，不由分说就在两个女孩的脸上抹了几把，还笑道：“好滑的脸蛋。”
艾德琳大怒，正要说什么，黛芬尼却已经拉住了她，只是用眼神静静的打量达克斯。
跑出去后，达克斯仿佛变魔术一样从墙角提着两个木桶来，塞给两个女孩一人一个，然后就发了一声喊：“救火啊！就火啊！！”
拉着两个女孩，就朝着远处院子里人最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三人一面奔跑，达克斯在前大喊救火，两个女孩手里又提着水桶，一路过来，居然也没有人阻拦检查。此刻周围似他们这种手里提着水桶来回奔走的仆人很多，这一下，三人藏进了人群里，顿时就毫不起眼了。
达克斯带着两人在总督府里左奔右跑，有几次甚至都是故意往人最多的地方钻，甚至期间还拉着两个女孩当真打了两桶水，往正在燃烧的一栋房子上浇去，忙活了会儿，周围全是人，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两个女孩虽然在总督府里多日，但是平日都被软禁在一个地方，不允许随意行走，对总督府里的地形丝毫不熟悉，只能茫然的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逃窜。终于跑到了总督府东北角的地方，远离的火场，却靠近了外围院墙的了望台的方位。
看着面前的院墙旁的了望台，达克斯回头对着两个女孩神秘一笑：“你们怕不怕高？”
“什么？”艾德琳还在问，达克斯已经从身上的那个小包里逃出了几个黑黢黢的金属管来，飞快的拼装在了一起，就变做了一架小巧的手弩，抬手对着了望台上就是一射，就听见咕咚一声，上面的一个府里的守卫就软软的伏在了栏杆上。
达克斯将手弩塞进怀里，也不管两个女孩的反应，一手一个将两人抓了过来，两个女孩就觉得身子顿时一阵腾空，连续几下往上窜，忽然就到了了望台的顶上！
此刻院子外面的大街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不少侍卫巡逻守军都飞快的朝着这里集结而来。火把打的犹如白昼一般！
达克斯从怀里的那个包里飞快的撤出了一块东西来，却是一块折叠成小块的布，展开之后，却有床单那么大，轻轻一旋，就披在了身上，用几根金属管套好了之后，就仿佛是制成了一对犹如鸟儿双翼一般得巨大的架子。达克斯看着两个女孩：“不管你们怕不怕高……最好闭上眼睛吧。”
说完，从袖子里撤出一根细细的绳子，轻轻一抖，就把两个女孩和自己套在了一起，然后不等两个女孩叫出来，就在了望台上纵身一跃！
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之上划出了一条弧线，从长街上密密麻麻的聚集来的守军巡逻队的头顶上盘旋而过……
两个女孩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啸，吓得险些就要晕过去了。只是知道此刻情况紧急，都本能的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丝毫的叫嚷声。
飞翼的滑翔不过数十米，就落到了街道远处的一片楼宇之中，达克斯带着两人悄悄的降在了一座房屋的屋顶上，然后飞快的收起了飞翼，拆卸折叠好之后塞进了包里，然后拉着两个女孩从屋顶爬了下来，吊在屋檐上，又一手一个将两人直接丢进了窗户里，然后自己也如狸猫一般窜了进去……
房间里，一股酒气冲天！
两个女孩一进房间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就同时呆住了，死死的望着房间里的景象，两个女孩都是一般的面红耳赤，瞪大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床上，两个赤裸的女人正激烈的纠缠在一起，全身大汗淋漓，不时的发出啊啊呜呜的各种声音，这样香艳的场面，顿时让两个女孩终于惊呼了一声，同时掉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哈哈！”达克斯进来之后，眼看两个女孩脑袋扭到一旁捂着眼睛，他大步走到了床边，在床上两个女孩子的胸脯和屁股上拍了两记，然后轻轻一敲，就将两个女孩敲晕了过去，随即掀起床单蒙上，才转身道：“好啦，两位尊贵的女士，请睁开眼睛吧。”
顿了顿，他指着房间的大门，道：“来不及说废话了，你们两人快站在门后去！只要不出声，我保证你们没事！记住，不管任何情况下，不要出声就行！”
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眼看达克斯一脸的严肃，此时此刻，她们没有选择，也只能听从这个神秘的男人的命令了。
可才走到门后，刚一转头，就看见达克斯已经将自己的上衣扒光了，露出个赤裸的胸膛来，随即往床上一跳，连裤子都脱了，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大裤衩……
两个女孩赶紧闭上了眼睛，同时一声尖叫。
“闭嘴闭嘴！有什么好叫的！没见过男人脱衣服么！”达克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又笑道：“怎么样？我脱衣服的速度可是天下第一啊。”
说完，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自己就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将两个赤裸的妞儿抱在了怀里……
就在几乎同时，门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声，随即乒乒乓乓的敲门，房门被一声强行敲开了。
达克斯坐在床上，大声怒道：“混蛋！哪里来的人敢打搅本大人的好事！！”
门外几个城里巡逻的守军原本就要冲进来，忽然听见里面的人自称“本大人”，脚下顿时就一停，就这么站在门口，不敢往里冲了。
这房间并不大站在门口一眼就能将房间里的一切看在眼里，在门外的搜索士兵眼中看来，房间里就一张桌子一张床，桌下床下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床上，偌大的一个被单下，裹着三个人。
当中的那个男人，浓眉大眼，只是面皮有些惨白，明显是酒色过渡的样子，一手搂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妞儿，左边的那个妞儿，半个鼓囔囔的胸部都露了出来……
达克斯坐在床上故意作色怒道：“妈的！谁让你们进来了！知道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说完，他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全身赤裸，就留下一条裤衩。
门外的搜索军士一时摸不清达克斯的底细，正支支吾吾，达克斯已经冲到了桌前，抓起了桌上的一枚徽章亮了过去：“看仔细了！老子可是你们亚美尼亚的贵客盟友！”
一看那徽章，搜索的军士哪里又不认识的？立刻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只怕也是别的势力派来的联络的军官。
“这位大人，我们是奉命来搜索逃匿的犯人……”
“犯你妈的球！”达克斯大怒：“老子床上只有女人，没有犯人，滚蛋滚蛋！！不然老子明天去总督府里，只要一句话，就能扒了你们的皮！”
门口的搜索军士互相看了一眼，最近这些外来的军使气焰嚣张，自家的大人都早有言明，不许随意得罪这些“盟友”。
更巧的是，此刻躺在这位“盟友军官大人”床上的那两个女子，却是城中脂粉街上著名的娼妓。其中一个更是有名，城卫军巡逻队里不少军士都是她的恩客，恰好门口这个军士也曾经光顾过此女，一眼居然就认了出来。
这一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即几人就关了房门退了出去。却不知道，两位殿下就藏在门后，和他们只不过隔了薄薄一扇门板！
一群人退出去之后，还有人有些不放心，其中一个就笑道：“妈的！没事没事！那床上的两个妞儿，左边是尼娜，右边的是丹娜，老子都见过。妈的，那尼娜还是老子上个月试过的，折腾了一夜，险些把老子的腰都弄断了！这两个妞儿的价钱可不低，里面的这位大人，倒是个有钱人啊。”
一会儿下了楼，又听店里的伙计说起楼上住的那位军大爷，带了两个妞在房间里折腾了整整一夜都不曾离开，众人就更无半点疑心了。只是有人心中还忍不住钦佩：“那位老兄，好身体了，居然一夜金枪不到……佩服佩服！”
房门关上之后，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只觉得吓得腿都快软了。
可才一回头，却忽然就看见达克斯已经冷冷抓住了床上的两个女人，手掌扼住两人的脖子，轻轻一扭……
咔咔两声，两个女人顿时脖子歪在一旁，同时气绝！！
这达克斯忽然施辣手杀人，艾德琳和黛芬尼同时都惊呆了！拼命捂住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
“你……你……”艾德琳指着达克斯低声道。
“我什么？”达克斯淡淡一笑：“这房间里，我进来的时候是一男两女，可现在变成了一男四。我不杀她们，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们怎么走出去？”
顿了顿，他指着地上散落的几件女人的衣服，都是床上的两个死去的妓女留下的，达克斯冷冷道：“你们换上这些衣服吧，明天我们一早就离开这里，大摇大摆从楼下出去。”

第两百八十三章 【土鳖哭丧】
此刻在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眼中看来。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他前一刻还在床上和那两个妓女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后一刻抬手杀人，捏断两个女人的脖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如此冷酷无情的家伙，纵然两人都是豪门皇族之中出身的人，也从小都见过了不少无情冷酷的世事，此刻也不禁被眼前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这种翻脸无情的劲头给骇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个女人互相抱在了一起，艾德琳紧紧拉住黛芬尼的手，倒是黛芬尼，身为太子妃，又是米纳斯公爵这样的帝国军将世家出身，毕竟气度还略微沉稳一些，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赤裸着上身，神色淡漠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还没有请问阁下，您把我们从总督府里带了出来，请问您是……”
波波夫达克斯一笑，却自顾自的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瓶。自己就先灌了一大口，看了黛芬尼一眼，那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美！好美的女人！哈哈，我平生见过的女人也无数了，可像你这样的美人，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赞美万能的神，重回故国，居然就让我看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啊……”
说着，眼神又飘过了艾德琳的身上，艾德琳身材高挑，比黛芬尼足足高了一个头，这么挺拔的身材，在女子之中很是少见，可是波夫夫达克斯的眼神偏偏在艾德琳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那目光闪烁，将艾德琳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完了之后，才忽然吐了口气，用力摇了摇脑袋：“完美！简直就是完美的杰作啊。这个高个的美人儿，虽然脸蛋模样比这位金发的美人儿差了几分，但是却身材曲线却是我毕生从未见过的美妙。恐怕就算是最高明的雕刻家也无法雕出如此完美的身材……”
说着，口中“啧啧”不停，缓缓低声喃喃道：“好漂亮的腿，好漂亮的一双美腿啊……”
此刻正是初夏，艾德琳穿的是一套裙装，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裙摆之下。自然露出一对如象牙雕出来般的长腿，肌肤盈盈光泽柔和，线条更是饱满圆润，双腿笔直，丝毫不见半点瑕疵。
这波波夫达克斯就这么定神望着艾德琳的双腿，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圈之后，才又叹了口气：“赞美神，让我能看见这么完美的大腿……”
艾德琳气得顿时瞪圆了眼珠子，正要怒斥，黛芬尼却轻轻拉住了她，捏了捏艾德琳的手心，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压低了声音，沉声道：“看你的模样，应该也是拜占庭人，怎么可以说话如此无礼！派你来的是谁，是容克将军么？”
容克将军是暗夜御林的首领，暗夜御林是皇室的亲卫死士，队伍里自然有不少好手，黛芬尼只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暗夜御林里派来营救自己的高手。
波波夫达克斯却愣了愣，低声自语：“容克……容克？”
他眼睛顿时一亮：“啊哈。你说的容克，是暗夜御林的首领吧。夷？你们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黛芬尼一呆，忍不住脱口道：“你，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你……”
波波夫达克斯笑了笑：“我今晚去总督府里不过就是想随意点上两把火，吓唬吓唬休斯那个家伙，给他们添点儿乱子，也是有趣。至于把你们两个累赘救出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看你们那个院子守护严密，只当你们是总督府里重要的什么贵客，才弄了出来。嗯……你说到容克……你们难道是拜占庭皇室的人？”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闭嘴不语。而黛芬尼心思谨慎一些，更多了一层疑惑：这人口口声声说‘拜占庭皇室’，听这口气，难道他不是拜占庭人？
波波夫达克斯心情大好，却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两个女孩面前，上下打量了会儿，眯着眼睛笑道：“嗯，这个高个儿美丽的妹妹，目光灵动，是一个性子活泼的小妞，我想想，拜占庭皇室之中，听说有一个艾德琳殿下，有奥丁人血统的，难道就是你？至于这位温婉动人的美人儿么……气质高贵典雅，纵然是逃难之时，也从容婉约。又加上您这样美丽的容貌，我想来想去，皇室之中，也只有一人了。米纳斯公爵的小女儿，当今拜占庭皇储加西亚殿下的妻子，太子妃黛芬尼殿下，是不是？”
黛芬尼面色苍白，轻轻咬了咬嘴唇，将艾德琳拉到身后，挺起胸膛，直视着面前这个男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波波夫达克斯一笑，却不回答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愁眉苦脸道：“想不到一时兴起，却捉到这么两条大鱼啊……这可麻烦了。不过也奇怪，你们两人居然被叛军捉住了，怎么外面却没有消息泄露？嗯……也对了，你们两位的身份居然身陷敌手，传扬出去，可是莫大的丑闻，皇室自然不会主动宣扬这种事情的。呵呵，不过带了你们两个，我可就麻烦了……你们两人身份如此重要。总督府里一定不会罢休……”
他忽然就跳了起来，抓起地上的衣服套了起来，穿戴完毕之后，对着两个女孩欠身一礼，轻轻笑道：“两位，我看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就此别过吧，今晚你们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们，怎么样？”
说完，他纵身就跳上了窗台。掀起窗户一角，就要往外钻。
黛芬尼急忙呼喊了一声：“等一下！”
波波夫达克斯转过身来，看着黛芬尼，苦笑道：“怎么？”
“你，你把我们救出来扔在这里，却自己就这么走了？！”黛芬尼面上涨红了，有些焦急：“我们两个女孩子，怎么走出这座城市？现在外面盘查严密，说不定一出门就被抓住了！”
波波夫达克斯摇头：“这可不是我烦恼的问题了。两位殿下。”他顿了顿，板起脸道：“我今天不过是想随便闹腾一下，没想到居然救出你们两人。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总督府里闹腾一阵子也就消停了，可你们两人身份特殊，总督府里的侍卫一定会穷追不舍，不追回你们绝不罢休的！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想惹这样的麻烦。反正我把你们带出总督府，已经算是帮了你们大忙啦，至于怎么走出美里卡城，两位就各安天命吧。”
眼看这个男人又要走，黛芬尼如何肯这么容易让他离开？自己两人被抓这么多日子，跑了多次都没有成功，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夜之间大闹总督府，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两人给救了出来，显然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眼看脱困在望，怎么能放他离开？
“等一下！”黛芬尼咬牙：“我知道你们两人身份，总督府里一定会封城盘查，我，我求你一件事……我自己也不求脱困，只求你带了艾德琳离开这里吧！”
顿了顿，也不管艾德琳在旁边惊呼，黛芬尼低声道：“我给你写一封信，只要你能救了艾德琳离开这里脱困，去南边找我米纳斯家族的领地，自然有丰厚的报酬，多了不说，几万金币。我家里还是出得起的！”
“几万金币？”波夫夫认真的垂头想了想，随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价钱是不低了，但是我只怕没命花！你们两个女人身体柔弱，一点本事都没有，带着一个，就是一个大累赘包袱，我自己一人走脱容易，带了一个，只怕连我自己都要被抓了。”
“看你的相貌，也是拜占庭人。你只要能救她出去，不但有钱财赏赐，还能封官封爵……”
“哼，拜占庭帝国的官职爵位，我可不在乎。”波波夫达克斯挑了挑眉。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话说，我今晚把你们救出总督府，这样的恩情，你们还没有报答呢，就让我做更多的事情？”
黛芬尼无奈：“我们现在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要你救了她出去，自然……”
“口说空话，我怎么相信？”
黛芬尼皱眉：“那你想……”
波波夫达克斯忽然嘻嘻一笑：“既然身上没有钱，就干脆用你们的贞操来当作酬劳吧……”
啪！
他才说完，艾德琳顿时大怒，弯腰脱下一只鞋子就丢了过来，波波夫达克斯一手捉住，拿在手里却故意挤眉弄眼笑道：“不错不错，再脱掉另外一只，好让我看得更真切一些。”
艾德琳当初和夏亚一起在野火原上冒险，连屠龙的场面都见过，胆子自然不小，当下就要再脱鞋砸过去。旁边黛芬尼却一把拉住了她，太子妃的神色从容，面上一点怒气也没有，眸子里却带着几分笑意，缓缓道：“好了，你不是他对手的。”
又顿了顿，望着波波夫达克斯：“这位先生虽然出口不太礼貌，但是我看他眼神清正，不是那种淫邪的坏人，不过是故意说话戏弄我们的罢了。”
“少来少来。”波波夫达克斯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么软的耳朵，你说几句好听话，就想让我给你们卖命？哪里来这么好的事情。”
黛芬尼淡淡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请阁下开出一个条件吧。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人把我们抓回去好了，也是我们自己命苦，和你无关。”
达克斯皱眉，看着黛芬尼，上看下看，这个美丽的女孩儿却神色从容镇定，丝毫不见半点紧张惊惶，不由得叹了口气：“好聪明的公爵之女，还聪明的太子妃。”又看了一眼瞪眼发怒的艾德琳，摇头，口气甚是不屑：“好草包的公主殿下。”
艾德琳大怒，却被黛芬尼抓住，黛芬尼眼神里含着一丝笑意：“好了，这位先生是我们开玩笑的。”
达克斯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回到桌前，看着黛芬尼：“你刚才还害怕我跑掉，怎么现在却不怕了？”
“事急关心，刚才一看你要走，心里有些慌乱。”黛芬尼语气平静，那美丽的脸庞上波澜不惊：“可后来一想，我们两个女孩子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总算还有皇室的身份。就算阁下是误大误撞把我们救了出来，可奇货可居……我看阁下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果能把我们救出去，就大有好处。在这里把我们丢弃掉，你就是一个愚蠢之人！阁下刚才故意做那样的姿态，无非就是想坐地要价而已。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出来吧。”
达克斯抓了抓头发，笑道：“女人太聪明了果然不好。这样吧，我要的也不多，十万金币，请太子妃殿下亲笔些一份欠条吧。”
黛芬尼愣了一下，也不犹豫，立刻就坐在桌前，写了一张，递给达克斯的时候，达克斯伸手去接，却一眼看见了黛芬尼的手，顿时目光就落在了黛芬尼的手指上，再也挪不开了。
黛芬尼天生绝色姿容，还没成年，就被誉为帝国贵族第一美人，容貌自然不用说的，一双手也是生的纤细白皙。曾经在她十六岁的生日成人礼宴会上，一位帝国著名的学者和诗人，亲眼目睹黛芬尼在花园里采摘一朵鲜花，就曾经用诗歌描述过黛芬尼的美丽，更形容她的一双玉手：
“当这样的一双手，轻轻的攀下花枝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该为鲜花哭泣，还是为它而嫉妒。当花儿被攀下的时候，生命固然终结。可能被这样的手采摘啊，却是幸福……”
如此形容，黛芬尼的手自然是纤细动人，十指纤细匀称，柔弱无骨，肌肤白皙细嫩。可达克斯的眼睛盯着黛芬尼的手，却仿佛并没有多少欲望的味道，却反而似乎有些意外和茫然，这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达克斯收过了欠条，仿佛也忘记看上一眼，直接就收进了怀里，却吐了口气，仿佛不经意一般，看了黛芬尼一眼：“殿下的食指根上，好像有一个红点。”
黛芬尼愣了一下，也不在意，随口道：“天生的。”
达克斯“嗯”了一下，却抬起眼皮看了看黛芬尼，笑道：“我刚才看殿下握笔的时候，好像掌心也有一个红点？”
他这却是胡话了。人握笔的时候，掌心怎么会外露？黛芬尼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却也点头道：“不错，我掌心也有一红点，也是天生就有……”
达克斯含糊的“嗯”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倒是很少见”之类的话，随后就恢复了常态，也不多看黛芬尼一眼，转过身来走到了床边，将自己的包袱丢在床上，从里面又摸了会儿，摸出了一条袍子来。
这袍子是灰色的，往他身上一套，却赫然是一套标准的拜占庭帝国魔法师的斗篷！
他随手把一件东西往胸口一别，却是一枚银质的橡树叶徽章，那徽章闪亮，隐隐的还有光芒浮动，出身皇室的两个女孩如何不认得？这赫然是一枚中级魔法师徽章！！而且，魔法师徽章都是有魔法加持在其中，轻易做不得假的，却不知道这个达克斯哪里来的这么一个东西，看上去那魔法的光芒，却好像是真的？！
达克斯随即倒了温水，将脸庞洗净了，又拿出一瓶药剂来喷在脸上，随后伸手在自己的下巴下一揭，顿时将一层皮都揭了下来！
艾德琳先是惊呼一声，随即就看明白，那分明是一张假面。再看达克斯的面容，不再是刚才那副浓眉大眼的粗犷模样了，倒是细眉挺鼻，宛然一个英俊细嫩的年轻人，眉宇之中更含着几分阴柔清秀的味道，却是那种一看就能让女人激发母性的清秀。
想不到，这个可恶的家伙，本来面目居然是这样……清秀？
达克斯随即将几缕头发割了下来，用药水粘在了自己的下巴和鬓角周围，顿时就变做了一片的长胡须，又找出了药水喷在脸上，不多会儿，那一张原本白皙清秀的面皮，就变成了焦黄色，皮肤松弛了下来，就连脸庞上的肉也耷拉了一点，眼角分泌出细细深深的皱纹，就如同刀斧劈砍出来的一般！
这么一看，简直就是瞬间老了四十多岁！
他有从包里逃出了一个瓶子，逃出一粒药来含进了嘴巴里，笑道：“怎么样？我这模样，还不赖吧？”
这一开口，嗓音嘶哑沧桑，顿时把两个女孩吓了一跳！
说着，达克斯就对两人勾了勾手指：“你们两人想出城，也得化妆，我扮魔法师，你们就扮魔法师身边的魔法学徒吧。”
眼看艾德琳走了过来，达克斯瞥了一眼艾德琳修长的双腿，嘻嘻笑道：“我这化妆的东西可贵重得很，你们也不能白用。这样吧，我勉强吃点儿亏，这个长腿美女殿下，把你的腿伸过来让我摸两下，我们就算扯平了，如何？”
艾德琳怒气勃发，大喝一声：“去死吧！！”
一只鞋子又砸了过去，顿时砸在了达克斯的脸上……
…………
这达克斯虽然口花花，但是也只限于嘴上占点儿便宜罢了，却不曾真的做什么手脚。倒是经过他化妆之后，不到片刻，两个女孩的模样就发生了巨变。
黛芬尼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颜色也变成了棕色，原本白皙细嫩的面庞，变得黝黑而粗砺，穿上了一件长袍，戴上尖尖的斗篷，宛然就是一个魔法师的随从模样。
而至于艾德琳，则因为她身高太明显，达克斯干脆把她化妆成了男人，给她肩膀上垫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顿时肩宽就阔了一倍，又穿了一身厚厚的衣服，看上去颇有一点虎背熊腰的味道了。只是达克斯大概是故意的，将艾德琳的脸化的又丑陋又是猥琐，一对三角眼，歪鼻阔口，更给她滴了点儿眼药水在眼睛里，顿时原本秋水一般的眸子，就变成了浑浊的目光。
最后达克斯站在艾德琳的面前，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不行不行，你腰板太直，气度太傲气，会引人注目……嗯，这样，你扮个瘸子吧，走路一瘸一拐，你会不会？”
艾德琳忍着怒气，在屋子里勉强装做腿脚不便的样子走了两步，达克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演技太烂了……”
说着，他来到了艾德琳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一言不发，抬腿起来，一脚就狠狠踹在了艾德琳的左脚脚踝上！
这一下，艾德琳顿时就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脚踝顿时肿的老高，正要爬起来要和这个混蛋拼命，却根本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又栽了下去。
达克斯却面露满意的微笑，淡淡道：“嗯，这就差不多了。”
这家伙出手伤人，也不顾艾德琳是公主殿下之尊，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这一脚踹得又狠又重，差点没把艾德琳就真的踹成了个瘸子！
…………
天色不亮的时候，三人就翻了窗户出去，溜到了一条小街上躲了会儿，等到天色大明，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朝着城门口而去。
一路上，虽然有城卫军巡逻盘查，但是眼看达克斯一身装束，俨然是一个老魔法师的派头，哪里有人敢上前阻拦？
即便是走到了城门口，达克斯也只是面色冷傲，只是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守城的军兵上前阻拦，达克斯顿时不满，怒道：“卑贱的东西，什么时候魔法师也开始要受到盘查了？难道你们亚美尼亚就是如此对待魔法师的么？”
大陆之上，不管是任何时代，魔法师永远都是特权一族，上至皇帝，下至普通凡夫走卒，对魔法师都是恭敬有佳，从来不会冒犯。魔法师这种群体历来都是稀少珍贵，招揽还招揽不来呢，哪里还能得罪？
即便是现在帝国内战，可任何叛乱的军区，也绝对不敢对魔法师无理！一来是魔法师历来都是实力强大，惹这样的强敌，殊为不智。二来呢，帝国内战，但是拜占庭教会却一直迟迟不表明立场，宣布不参与帝国内战，有教会如此态度，大陆上的魔法师名义上都是受魔法师工会制约，而魔法工会又是受到教会领导。既然教会宣布不参与内战，那么大陆上的大部分魔法师，就都恪守中立的立场，两不相帮，既便有少数魔法师各自投效的双方，此刻也不好出面。这种时候，魔法师却成了双方都极力想招揽，既便招揽不成，也绝不能得罪的对象了。
达克斯这么呵斥了一声，守城的军官立刻被惊动了，赶紧跑了过来，打量了达克斯几眼，眼看这位魔法师的装束，又看见了对方胸口那枚奕奕生辉的魔法徽章，赶紧躬身行礼，忙不矢的下令放人，不敢丝毫阻拦。
况且达克斯一行三人，黛芬尼化妆成了一个中年的女魔法学徒，而艾德琳更是化妆成了一个瘸腿的汉子，走路一瘸一拐，丝毫不像是装的。
（可怜虫哭诉：本来就不是装的，好痛……）
终于三人这么无惊无险的出了城之后，足足走了三四里之后，远离了大路，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之后，达克斯又趴在地上听了好久，确定了后面没有追兵，才终于松了口气，笑道：“好了！我们总算是出来了！”
黛芬尼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阁下……难道真的是魔法师？您的那枚魔法徽章，好像不是假的吧！”
达克斯笑了笑：“我可不是魔法师，不过这徽章却是真的，是我借来的，还是要还的，可不能丢了。”
他随即将袍子脱了下来，笑道：“美里卡城是出来了，不过后面的路怎么走，不知道两位殿下的意思呢？”
他好像是问两位的意思，却自顾自道：“往南去奥斯吉利亚城虽然最近，但是城下正在鏖战，数十万军队混战在一起，城早已经被叛军围困，凭我们三个人，要想突破叛军大营冲进城里去……嘿嘿，我可没那种本事。至于东边西边么，都是叛军的军区领地。我想两位也没有兴趣去吧。”
“看来阁下是想往北了。”黛芬尼淡淡一笑：“我们两人也知道现在无法回帝都，既然阁下说要往北，却不知道阁下想带我们去哪里？”
“走一步看一步了。”达克斯耸耸肩膀。
艾德琳早坐在了地上，轻轻揉着肿起的脚踝，心中恼火，看着这个可恶的家伙，咬牙切齿，心中暗想：往北，往北最好！等走到了夏亚的地方，让那个土鳖一火叉劈了你这个混蛋！哎哟，土鳖……我原来以为那个家伙就已经是天下第一凶横霸道的人了，眼前这个家伙，比他还可恶一百倍！等见到夏亚，我一定让他立刻就把这个家伙揍上一顿……
艾德琳心中正想着将来如何炮制这个可恶的家伙，达克斯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弯腰笑道：“殿下心里此刻一定是在骂我了，是不是？”
“哼！”艾德琳扭过头去。
“那个……”达克斯摸了摸下巴：“城也出了，你们现在也安全了，这酬劳么，是不是能先支付一些出来？我知道你们身上没钱，那么……我勉强吃点儿亏，这个长腿美女殿下，把你的腿伸过来让我摸两下……”
“无耻奸贼，受死吧！”
艾德琳挑眉怒喝，跳起来就一脚踢过去，可随即哎哟一声惨叫，弯腰坐倒在了地上。
“唉，笨女人，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脚受伤的时候就别乱踢人么。”
达克斯满脸怜悯的看了看艾德琳，然后很惋惜的样子，掉头走开。
（土鳖……土鳖……一定要让土鳖狠狠的揍这个混蛋……）艾德琳坐在地上抱着脚，眼眶儿都红了。
※※※
“嗯？！”
夏亚忽然觉得全身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身后冒了上来，然后看了看左右，心中疑惑：嗯，怎么忽然身上发寒，好像是有人背后在咒骂我吧？
梅斯塔城的城墙西北角已经修缮完毕了，豁口早已经被堵上。而城墙的修补工作也大体完成。虽然城墙无法重建，但是这种修补，却大大加强了城防。
就在前些天，梅斯塔城里先后举办了三场隆重的仪式。
第一场哀悼仪式，是为殉国的莫尔郡郡守克林西亚大人举办的。克林西亚大人的头颅当初被悬挂在城墙上多日，后来终于被取下后，草草的合着尸体一起下葬掩埋。
现在梅斯塔城既然光复，夏亚这个狡猾的土鳖，岂会放过这种收买人心外加鼓舞士气的大好机会？
举办了一场对克林西亚大人的哀悼仪式，亲自在克林西亚大人的坟前致礼，并将一面帝国鹰旗铺在了墓碑之上，鸣号以示哀悼。几乎全城的市民都出动了围观，克林西亚大人在莫尔郡为官七年，给地方上做了不少好事，夏亚如此作为，显示出了对克林西亚足够的尊重，自然让当地的人对这位新来的将军生出了大大的好感。顿时后面几天，夏亚在城里设置的几个征召新兵入伍的地方，报名的人数也多了不少。
夏亚征兵，也是无奈之举，虽然帝国有所谓的农兵制，但是这制度早已经名存实亡。地方的农兵根本不堪用，夏亚早已经不抱希望了。
第二场哀悼仪式，则是听说了前线的消息，曼宁格的赤雪军全歼第七兵团主力，还将俘虏全部屠杀殆尽。夏亚就在城门下举办了一场哀悼誓师大会。他请城里的一名原郡守府的官吏写了一篇痛斥奥丁人暴行的宣言，痛骂侵略者残暴无耻，号召莫尔郡的军民奋起反抗……
那个小官吏颇有点儿文才，这篇宣言写的文词华丽，慷慨激昂。
不过夏亚却是一个粗坯，其中那些深奥华丽的词句，还有那些寓意悠远的典故名句，他多半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也难怪，他一个山里长大的土鳖，能认得字，就不错了。也怪从前老家伙教得太马虎，夏亚看过的书，也无非就是老家伙留下的那些笔记和兵书而已。
好在夏亚痛下功夫，熬了一个通宵，硬着头皮将那篇宣言硬背了下来，第二天在大会上召集全城军民，当众背诵出来，居然也没有出什么大茬子，只是中间漏背了两段，旁人也没听出来。
那场大会，群情激亢，痛斥侵略者的残暴，在下面的数千第七兵团的幸存残兵，想起自己同僚们的凄惨，当场就有不少人放声大哭。帝国中央军历来都是有自己的驻地，就算是征兵，也有不少是在当地征召的。军队之中颇多一些父子兄弟亲朋好友都在同一兵团效力的现象。第七兵团被歼灭的主力，上万官兵之中，其中就有不少是这里这些幸存者的父兄亲朋……
这样的举动，顿时让第七兵团的残兵们对这位夏亚大人大生好感。
至于第三场仪式，则是一个小规模的葬礼了。
至于送葬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夏亚大人的那位“好兄弟”“好朋友”“好知己”，第七兵团的少将军莱德利先生了……
莱德利那天没病死，却反而在回过气来之后，活活被夏亚吓死，旁人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只以为是莱德利将军伤势太重，终于不治。
夏亚为了收拢第七兵团数千残兵的军心，给莱德利举办了一场葬礼，葬礼上他亲自主持，痛哭追忆了自己和莱德利将军曾经真挚的友情，就连悼词都是那位撰写宣言的城中小吏操刀的，当真写的是真情满纸，闻之落泪。
说到最后，夏亚大人当众泣不成声，却反而是第七兵团的几个军官反过来劝慰这位夏亚大人不可过分悲伤，以免伤了自己的身体。
夏亚随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众发誓：
“我和莱德利情如手足！漫说大家都是军中同僚，既便撇开这身虎皮！在场各位，都是莱德利的旧部！我身为莱德利的好兄弟，也不能坐视你们不管！从 今天开始，莱德利大人未尽的事业，我会一肩承担！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他的兵，也就是我的兵！我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嫡系那样对待你们！！绝不分彼此！！有我夏亚雷鸣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大家饿着！有我夏亚雷鸣的穿的，就不让大家冻着！！”
这番话说出来，也让不少原本心中惶恐的第七兵团的军官心中安顿了下来，他们毕竟是客军在这里，又是败军罪将，连主心骨都没了，就怕成为无人问津的丧家犬，这位夏亚大人和咱们少将军关系那么好，看来一定会善待我们的了。
不过第七兵团里也不是没有个别脑子灵光的，隐约就从夏亚的这番话里听出了那么一丝问道来——这岂不就是赤裸裸的吞并了么？
但是此刻自己一方人少势微，吃穿用度都是人家供给的……哪里还有叫板的资本？
夏亚这一哭丧，就哭来了第七兵团四千残兵的投靠，虽然葬礼上哭得眼泪哗哗，心中却是暗爽无比。只是下来之后，却眼睛疼得不行，昨晚为了让自己能在葬礼上哭出来，袖子里早准备了一点辣椒水，只是今天一激动，却抹得多了，眼睛红肿，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泪流不止。
有旁人看见了，也只以为咱们这位大人真是一个重感情的好汉子，心痛兄弟去世，居然伤心到这种地步，看来必定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大好人……
倒是夏亚的脑子里，朵拉几乎笑得连声音都变了形状。从早到晚，就听见这条母龙在脑海里笑得不停，夏亚甚至怀疑，就算朵拉还活着，这么个笑法儿，只怕也早就活活笑死过去了。
“哈哈哈哈……夏亚，夏亚，你这个小子，简直是卑劣无双，无耻之极！哈哈哈哈哈……”
至此，夏亚的麾下，连同丹泽尔城的军队，加上这几天在城中征召的，又加上收编了第七兵团的残军，以及第六兵团的友军，目前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万余。
这样的兵力，已经勉强可以编成一个正规的兵团了。
手里既然有了一些资本，以土鳖的性子，自然不会再老老实实的躲在城里了。
两万兵力，虽然和赤雪军扳手腕子还不够，但是如果是单纯的防御的话，也未必就怕了曼宁格那个老小子。
何况夏亚本来就是那种，无事都要生出点儿是非来，手里既然有了本钱，哪里还能不折腾出点动静来的道理？
他请人把格林从丹泽尔城召唤来了商议下一步的动向。
夏亚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格林，先问了问丹泽尔城的情况，然后就拉着格林悄悄的商议了开来。
“我有一个主意，曼宁格那个家伙在南边也得意得太久了，现在咱们手里有了本钱，不弄他一下，我心里实在不甘心。”
格林皱眉道：“我们这点兵力，打野战是绝对没胜机的，而且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军队，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有问题……”
夏亚哈哈一笑：“曼宁格在南边，一时还没有察觉我们在他屁股后面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他们在南边抢得欢快，但是别忘了，南边还有两股地方的军区叛军存在。这些家伙明显是和奥丁人有勾结，但是我就不信他们之间是铁板一块！哼……”
格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夏亚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攻占梅斯塔城的时候，我杀光了奥丁战俘，一来是为了出口气，而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这里的消息走露！而且……奥丁战俘虽然杀光了，但是我们却得到了不少奥丁人的武器，还有驯鹿两百头，我可一头都没舍得杀，都好好的养在了城外的隐秘处……这些日子，我请了内内大小姐，带了几百个人在城外树林里，苦练骑驯鹿的骑术，嘿嘿……”
格林哈哈一笑，已经明白了夏亚的用意：“你这个家伙，果然狡猾！”
夏亚哼了一声：“浑水摸鱼，周围都是敌势，我们的力量却是最弱小的，如果不把局面搅乱了，哪里有我们的生存之道？”
顿了顿，他冷笑道：“奥丁人南下侵略，心中一定贪图我们的土地财富，人心不足，得一望十，得十望百，东西得到的太容易了，就难免很容易就生出新的贪念来！奥丁人现在还和那些叛军和睦相处，不过是因为双方秘密盟约罢了。但是再牢固的盟约，总不如自己手里的刀子来得硬！再坚固的盟友关系，也经不住钱财土地财富的诱惑……哼，你以为曼宁格和那些奥丁人不想多抢多占？你又以为那些叛军眼看奥丁人大军集结在自己家门口，心中不担忧？至于我们么……我们只需要提供给他们翻脸的一个契机……呵呵。”
土鳖说到这里，拍手笑道：“煽风点火，我最在行。”
说着说着，他面上虽然在笑，却是忽然泪流满面。格林看得疑惑，却听见夏亚怒骂道：“妈的，这是什么该死的辣椒水，都过了一天了，眼睛还这么疼……我，老子可没想哭啊……呜呜呜呜……”

第两百八十四章【操刀枪做买卖】
科西嘉军区紧邻西尔坦郡，大约在八十年前，这里从原来的帝国行政区划为了特玛军区。军区第一任总督胡安卡罗斯，曾经是当时帝国著名的猛将。经历过两次和奥丁人的战争，功勋卓著。
而当年特玛军区制刚刚制定还没有多少年，制度还没有崩坏，帝国上下都认为这是一个抵抗奥丁人入侵的上好的策略。大肆在帝国北部分封军区。
胡安卡罗斯将军积累功勋，被封为总督职，统领科西嘉军区。
至此之后，科西嘉郡变成了军区，就再也不复帝国皇室所有，一直过了八十年。
到当今，卡罗斯家族已经占据科西嘉军区三代，第一任军区总督胡安卡罗斯早已经故去。当今的总督西西尼奥卡罗斯现年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是却十年前得了一场重病，就此身体垮了下来，卧床多年，早已经不能理事，军区里大小政务军务，都由他的两个儿子掌管。长子卡多佐掌政。次子盖亚掌兵。
原本军区总督世家，根本就是实际的军阀，自然对于兵权最是重视，这卡罗斯家族，却由次子掌兵，自然是有了夺嫡的隐患。奈何西西尼奥总督喜爱次子胜过长子，早年就把兵权交给了这个小儿子，长子也无可奈何，到了如今，早已经成了幼强长弱的势态，就算是老总督，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局面了。
科西嘉军区紧邻西尔坦郡，原本西尔坦郡是第七兵团的驻地，帝国将这支中央常备兵团设置在这里，一来是防御帝国北部疆土，二来，就是就地监督周围特玛军区的动向的意思。
可随着奥丁人入侵，全歼了第七兵团，占据了西尔坦郡之后，科西嘉军区自然就没有了约束，早在奥斯吉利亚开战的时候，科西嘉军区就是第一批发出公告响应的行列。
科西嘉军区也是“红色圆桌会议”里的中坚成员，整个科西嘉军区，拥有数十万人口，又接近北部产粮区，常备的兵力就有两万多，一个满编兵团的规模。而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总督次子盖亚更是发布了动员令，一口气又征召了一个兵团，总兵力也达到了四万余。
原本长子卡多佐是不太乐意的，但是眼看第七兵团被奥丁人顷刻之间就歼灭掉了，奥丁人的赤雪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此惊人！而这些凶狠的家伙，就叛军在邻郡，数万奥丁人盘踞在家门口，也让卡罗斯家族心中颇有一些不安。毕竟虽然有暗地里的盟约，但是奥丁人天生凶狠蛮横，谁能保证这些抢红了眼睛的奥丁强盗不会贪婪之心发作，大军越过边境而来？
总督掌兵的次子盖亚还颇有几分英武的气概，极力主张陈兵边境，以防范奥丁人。但是老总督和长子却极力主张怀柔。认为这种时候，不能有什么太过火的反应，反而惹怒了奥丁人，给了奥丁人借口来侵犯。
盖亚虽然不满，但是他虽然掌兵，却毕竟只是一个次子，老总督卧病多年，去还有几分影响力，也无法违逆老父的意思。
老总督和长子卡多佐在赤雪军击溃了第七兵团之后。先后派了两拨人去西尔坦郡，面见赤雪军统帅曼宁格，还送去了大批牛羊粮草，以犒劳奥丁军队的名义，试图以这样的怀柔方法来安抚住这些凶狠的奥丁强盗。
曼宁格当时刚平定西尔坦郡，虽然也贪图拜占庭人的富庶，但是雨季之中，也无力在做他图，而且双方毕竟还有盟约，也就高高兴兴的收下了这些厚礼。
一时间，双方紧张的气氛倒是大大缓和，颇有一番兄弟一家亲的架势。
※※※※
罗罗河是一条贯穿了科西嘉军区和西尔坦郡两地的河流，上游的罗罗镇，正是两个地域的边境之地，罗罗镇原本人口不多，只有不到两千的居民，靠着河畔平原的肥沃土地，农业发达。
战争爆发之后，科西嘉军区原本在和西尔坦的边境上驻扎了两个旗团，用以保持对第七兵团的压力，结果第七兵团被歼之后，为了“顾全大局”，也为了取信奥丁人，却反而把那两个旗团都抽掉了回去。
罗罗镇因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地处河流上游平原，周围辐射产粮区，又是春耕结束，为了确保粮食生产不出意外，所以科西嘉军区还是在这里留下了一个营队的兵力驻扎。同时还有一个辎重运输队就近驻扎在周边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原本奥丁人在收受了科西嘉送来的犒劳物资之后，也放松了对两边边境的防卫，曼宁格也还算是讲信用，约束了部族里的战士，严令不许手下人过河进入科西嘉军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和摩擦。
近一个月下来，双方相安无事，渐渐的大家也就都松懈了，甚至还有每天罗罗镇里的守军沿着河畔巡视的时候，隔着河和对岸取水的奥丁战士挥手打招呼。更有天气晴朗的时候，双方派人趟水过河，以物易物来进行交易。
这天晚上，却有些特殊，雨季明明已经结束了，可这天从下午开始，北边就飘来一大片乌云，天色也很快暗了下来，天气闷热潮湿，雨却一直不曾落下来，只是那云仿佛越压越低，天黑的也格外的早。
到了晚饭过后的时候，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乌云遮挡了天空的星光月色。若是在屋外，如果不点灯的话，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驻扎在罗罗镇西头的军队驻地已经早早休息了，除了巡夜的士兵还在镇子上巡视之外，就只听见一阵阵的风，从镇子里大街上贯过，吹得街道两旁的一些人家的门帘子哗哗作响。
半夜的时候，守军已经早已经懈怠疲惫，却忽然就听见镇子东头一阵吵闹的声音，那声音远远的传来，仿佛还夹杂这金戈厮杀的动静。隐隐的还有惨呼。
很快，黑夜之中，急促的蹄声就在镇子的街道上如风一般席卷而过。镇子里的居民有被惊醒的，胆子大一些的，悄悄拉开窗户往外窥探，却看见黑夜之中，一伙人在夜幕的掩护之下，从镇子上贯穿奔驰而下，那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数量，只觉得这些家伙的坐骑在奔跑之中，蹄声沉闷，而落在眼中的影子轮廓，却又不似是马匹，那些坐骑都脑袋上生着长角。
这些人风驰电掣一般的冲进了镇子里，也不在镇子里停留，就直接朝着西边守军的驻地杀了过去，有街道走过的十来个巡夜的守军，远远的看见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伙人冲到了面前，眼看着一把把雪亮的战斧棱锤之类的重型武器扬起，就将迎面的巡逻士兵脑袋砸成稀烂，剩下的人更是在黑夜之中一冲即溃，还没有来得及转身逃命，就被蜂拥追上的骑兵践踏成了肉泥！
有巡逻士兵手里的火把落在地上，借着火光，看清这些忽然从天而降一般的骑兵，人人都骑着头生双脚，遍体斑纹的雄壮驯鹿！而马上的骑者，也都是一个个魁梧雄壮，身穿短袄，手里的武器也都是战斧砍刀棱锤之类的重家伙，只有少数人身披了铁甲，大部分则都是以皮甲为防具。
这短促的厮杀声音很快就被蹄声湮没，这伙人如一片乌云一般席卷到了镇子西面的守军驻地。
这驻地实在没有什么防御的工事，只是镇子西头有一个略微高一点的坡地。驻军勉强在这里驻守，搭了一些简易的棚子，为了省事，甚至连寨墙都没有做，只用一些辎重马车围在了周围，勉强就算作寨墙了——可想而知，一个不过区区三百人左右的营队驻地，能建出什么坚固的工事？
这伙偷袭的人冲到驻地前的时候，不少士兵还没有从棚子里跑出来，即便是守在门口的也都是明显的惊慌失措。那寨口根本没有什么大门，不过就是砍了两棵大树杆子横了过来弄了一道隔梁，驯鹿奔驰过来，骑手轻巧的操控坐骑，轻轻一跃，就跃了过去，落地的时候，驯鹿背上的骑手将斧头落下，轻轻巧巧就砍下了守门士兵的脑袋。
终于，当大队人马几乎已经半数冲进了驻地的时候，才有一阵一阵的呼喊从营地里传了出来。
“敌袭！！”
“奥丁人！奥丁人杀来了！！”
这短促的喊声，很快就被火光和喊杀的声音湮没……
驻地里原本还囤积了不少粮食，都是准备要在这两天就用运输队从这里送走的， 三百守军大半被杀死，少数的逃得了性命，就朝着四面八方逃散去了。这些趁夜偷袭的家伙也不追赶，只将守军杀溃之后，却立刻就开始了搬运粮食。
这些粮食多半都已经装好了车，只消套上拉车的牲口就能行走。这数百驯鹿骑兵压着数十车粮食就开始了撤退，趁着夜幕，有人看得清楚，却是朝着河边的方向而去。
罗罗镇的附近并没有科西嘉军区的大股军队，只有不到二十里的地方驻扎了一个辎重运输营，有罗罗镇溃败的士兵逃到了那里，这个运输辎重营得到了消息，却哪里敢去营救，只是下令紧守了营门，惶惶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眼看奥丁人没有杀来，这才勉强放心。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从五十里之外的一个小城里有数百科西嘉军区的骑兵前来救援，只是来到罗罗镇的时候，军营驻地已经被捣毁，粮食搬运一空，没有来得及搬走的也都一把火烧了。
当地找了一些逃得性命的溃兵询问之后，都是认定了对方是奥丁人。
骑的是驯鹿，那些战士一个个都是凶横彪悍，身材魁梧，穿戴也都是奥丁人的皮褂子皮甲，手里拿的武器也都是奥丁人惯用的重兵器，不是奥丁人还能有谁？！
最重要的，夜里明明有人看见这些家伙就是抢劫完了之后，就朝着河畔的方向撤退的！
这一下，前来救援的军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决定，赶紧将事情往上汇报去了。
这种军情，就算再紧急，等汇报到了总督府的时候，也已经又过了一天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位于罗罗河的下游河畔，一座叫利安的小城也被奥丁人抢劫了。
报上来的消息也是几乎如出一辙。
夜晚的时候，一伙奥丁人骑兵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打开了城门之后，一伙人强行冲进了城里，在城里放了几把火之后，冲进了城里的政署，不但将政务官屠杀殆尽，更是将政署里存放的今年的春季的赋税钱财全部搬运一空。
这利安城外原本也驻扎了五百守军，可这五百守军都是步兵，等到守军组织了力量赶来的时候，这些奥丁人早已经抢完了财物出了城。这些奥丁人却很是凶蛮，出城之后，眼看利安的驻军在后面追赶，居然干脆调过了头掩杀了过来。
可怜利安的守军都是步兵，晚上得到消息临时匆忙赶来救援，根本没有带什么重武器，又是野战，哪里是骑兵的对手？不到片刻就被冲垮掉了，这伙奥丁骑兵更是嚣张跋扈之极，就追着溃败的守军厮杀，绕着利安城跑了足足一圈，只杀得利安守军溃不成军，五百守军剩下的不足一成了，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临走之前，还在城门下放了一把火。
这个消息很快也送到了科西嘉军区的总督府去，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尤其是总督的次子盖亚顿时勃然大怒，当场就拍碎了桌子，大骂道：“奥丁人也太过蛮横了！我们一味忍让，还巴巴的送去大笔金银粮草，他们贪心不足，居然还跑来抢了我们，杀我军士！！”
说着，就对着坐在上面的哥哥怒道：“可不都是你的主意，这些奥丁人得寸进尺，前些日子我们示弱，他们却反而以为我们好欺负，这就真的抢上门来了！”
总督长子卡多佐也是心中恼火，却更是憋气，因为和奥丁人和睦相处是他的主张，此刻奥丁人却背信弃义的越境侵犯，顿时就觉得仿佛被人打了耳光。他压着怒气，却不能在这个弟弟的面前弱了气势，更不能自承失误，却只是闭嘴不语。
“我这就去聚集军队，亲自带兵去罗罗河！”盖亚正要出去，卡多佐才终于开口喝道：“站住！”
“怎么？”盖亚扭头，一脸的凶狠表情。
“和奥丁人和睦的策略是父亲定下的，你难道想要悖逆父亲的主张么？”卡多佐冷冷道：“父亲还在卧病，弟弟你不许乱来！”
顿了顿，他道：“派一个机灵的人去西尔坦，去见一下奥丁人的首领问罪，这次是他们毁约失理在先，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盖亚虽然心中气恼，也对自己这个哥哥大为不满，但是毕竟自己不是总督，父亲虽然卧病，但是毕竟还是科西嘉之主，也只能强忍怒气：“好吧！我倒要看看这些奥丁人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科西嘉军区这里，卡多佐和老总督商量之后，就派了两个得力机灵的人快马前往西尔坦郡，面见了曼宁格。
曼宁格看了老卡罗斯总督亲笔写的一封责问的书信，心中也是略微有些疑惑，但随即心中念头一转，只当是自己麾下驻扎在罗罗河畔的战士们自行主张干的。
他是巴沙克部族的族长，自然了解自己麾下的这些小子们的脾性。这些日子来入侵拜占庭，一路都太过顺利，轻轻松松就干掉了拜占庭的第七兵团，还占领了两个郡的花花世界，这里土地肥沃，拜占庭人又富庶，抄了不少富户贵族的家，更是抄出了不少金银财宝来，全军上下都是大有收获，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些拜占庭绵羊更好欺负的对象了。
自己前些日子得了科西嘉方面送来的犒劳的物资，虽然也下令不许麾下的人越境捣乱，但是自己手下这些家伙，平日里都是桀骜不逊，说不定就是那一路的小子，看着对岸的科西嘉军区富庶，眼红之下，就悄悄的带人越境去看了这么一票——倒也不算奇怪。奥丁人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亮，自然就以谁为尊。
手下这些家伙，这些日子也憋闷得太久了，说不定是下面有人违反了自己的命令，干出这种事情来，也不算太意外。
曼宁格熟知自己麾下奥丁战士的脾性，也早习以为常，奥丁人生在北国，就算是同部族之间，偶尔也会发生争斗，这种小事情，若是放在族内，自己不过笑笑就过去了，也根本不会追究谁的责任。以奥丁人的习俗看来，被抢了，只能怪你自己太过弱小，那也是活该，根本不会有人同情你怜悯你。
弱小了落后了就要挨打，在奥丁人看来，简直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唯独让曼宁格有些不爽的是：这些下面的小崽子，既然干了这么一票，得了好处，居然就自己私吞了，按照部族里的习俗，出去抢掠得了战利品，可是必须想族老贡献出一部分来的。这些家伙干了这么一票，只怕是一口吃得肥了不少，却居然就闷了下来，就有些胡闹了。
想来是因为自己之前下了军令不许越境，这些下面的小子，碍于军令，所以才不敢上报给自己吧。
曼宁格心里既然这么认定了，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疑虑尽数消除，只是心中想着回头要去敲打敲打下面那些躁动的小子们，抢是抢了，可还是要按照规矩将战利品上交，部族里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至于科西嘉军区派来的使者，曼宁格也只是随意应付了一下，只推脱说自己部知情况，况且这种事情又没有证据。
说到证据，科西嘉军区派来的人顿时就意识到，这个奥丁首领恐怕是要赖帐不认的了。
那伙偷袭的奥丁人做的很干净，每次都是趁夜而来，抢了一票就跑，而且交战的时候，即便有损伤，也从来不会留下俘虏。更不会抛弃同伴，至于证据，连对方的一根毛儿都没有抓到，上哪里说证据去？至于人证，毕竟空口无评……
曼宁格看了对方的使者的脸色，心里顿时就安稳了下来，心想下面的这些小子虽然鲁莽了些，不过做事情还算干净，倒也让我少了不少麻烦。
况且曼宁格也是一个心思，他身为族长，自然是护短的，况且本来就是看这些拜占庭人软弱可欺，手下的人抢了也就抢了，就算是违反了自己的命令，也是自己这个族长关上门来自己处置，哪里论得到这些软弱的拜占庭人来问罪？
当时曼宁格就沉下脸来，怒道：“既然没有证据，你们怎么就说是我奥丁勇士干的？如此诬赖构陷，难道不怕坏了两家的盟约么？”
对方使者哑口无言，只是咬定了一条：交战之后，自然有人看清了，偷袭的人必定是奥丁战士无疑，不但是科西嘉方面的士兵能作证，还有不少百姓平民也都是看见的。
曼宁格听了，也就是冷冷一笑：“既然有人证，就带了来，和我当面对质好了！”
这话也让科西嘉方面的使者没了脾气……当面对峙？跑进这奥丁人的主帅面前，谁不知道这个曼宁格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人？屠尽了数千第七兵团的战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如此凶狠的人，谁敢当面来找他对质？
“这个……”眼看这使者语塞，曼宁格更是脸色一沉，怒喝道：“哼，连对质都不敢，自然是你们心虚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贼之类的抢了你们，你们没本事去抓贼，却栽在我们巴沙克族人的身上！我看你们科西嘉的军队也是脓包，哼，看在两家盟约的份儿上，如果你们自己没本事剿贼，我身为盟友，不妨就派兵过河，帮你们维持治安吧！”
最后这话说的，隐隐就有了威胁之意！
这使者一听，曼宁格要派兵过河？那还了得？只怕这奥丁大部队一旦过河，剿贼是假，抢地盘才是真。
曼宁格面沉如水，他又是一部族之首脑，统帅麾下千军万马，又是军中主帅，杀人无算，自然有一股杀伐的威风，唬得科西嘉的使者面如土色，唯唯诺诺，哪里还敢指责什么？只能无奈的咽下了这口气，窝窝囔囔的回去了。
赶走了科西嘉方面的使者，曼宁格却也只是晒然一笑，吩咐道：“去下面问问，是哪一路的小崽子干的好事，呵呵，派人下去责骂两句也就算了，抢回来的东西，按照部族的规矩，该缴纳份子还是上缴了来。”
手下人自然下去盘查了一番，可问遍了下面各营，也没问出一个门道来。曼宁格听了回报，说没查到，也不在意，只是笑道：“这帮小子，是越来越狡猾了。算了吧，大概是害怕我惩罚他们违反军令的罪责，所以没有人敢认帐。告诉下面的人，以后做事情都仔细一些吧。”
他随口这么一说，说老实话，曼宁格此时心中志满意得，也没把得罪一个科西嘉军区当作什么大事，他是知道全局的，这些拜占庭的叛军军阀，此刻是绝对不敢和奥丁翻脸，况且奥丁大军已经占领了拜占庭北部的四个郡，十多万雄兵就在对方家门口，他们哪里有胆子敢和自己翻脸？奥斯吉利亚的战势还没结束，这些拜占庭人，巴结自己还来不及呢。
曼宁格下达的命令是“做事情仔细一些”，却没有重申什么“不许过河抢掠”，下面的那些奥丁各营的家伙，早就憋闷了多日了，此刻听说有一营的兄弟过河去抢劫发了大财，还没有被惩处，族长也就这么不痛不痒的随口斥责了两句。
顿时人人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况且，族长大人都说了“做事仔细一些”，难道言下之意是……可以去抢，但是要做的干净一些，不留把柄就行？
虽然南下以来，赤雪军已经收获颇丰，但是钱财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一时间，人人都在暗中摩拳擦掌……
※※※
却说科西嘉的使者回去之后，将在曼宁格大营里的遭遇回报了一遍，科西嘉的总督府上下也是恼火。老总督在病床上听了这个消息，就气得险些吐血，而掌政的长子卡多佐则是沉默了半晌，最后愤愤的将茶杯摔了，却也无可奈何。
这奥丁人如此目中无人，卡多佐心中自然也是无奈，但是随即就有父亲派来的人传令：各地不许擅动，以防奥丁人借口开启战端。
又派人嘱咐了一句话：大局为重，只要奥斯吉利亚战况有了结果，自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原话，老总督又派人给自己的次子盖亚传达了一遍，大概是老总督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的性子暴烈，派人又多嘱咐了一句：军队不得擅动，如有调动，必须要经过自己的手令！
老总督自然是好心，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却起了别样的心思。
原来盖亚在科西嘉军区了掌兵权，原本当年是仗着老父亲喜爱自己。但是老总督卧病在床多年，自己在外面掌兵，却有大哥留守执政，那长子卡多佐也是一个聪明人，在床前侍奉，渐渐的挽回了老总督的感情，这天平就渐渐的倾向了长子。只是毕竟二儿子领兵多年，已经在军队里有了一定的势力，老总督就算此刻想削二儿子的兵权，也是有些顾忌了，这才把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拖到了今天。
此时老总督是好心，生怕自己的小儿子乱调动兵马和奥丁人产生摩擦，说了一句“军队调动，须有总督手令”的话，落在盖亚的耳朵里，却有了别样的反应：难道父亲是想趁机夺我的兵权，扶植大哥上位？！
他表面装作服从，暗地里却召集了心腹将领来，将众人派了下去，吩咐大家各自统管好军队……“没有我本人的命令，就算是我大哥，或者总督的手令，都不许……”
手下这些心腹将领都是他多年培植的党羽，前途早就和他绑在了一起，知道如果盖亚失了势，自己这些人一定被大公子不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领命。
倒是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少将军……如果奥丁人再来挑衅的话，我们该怎么应对？是紧守营盘？还是……”
盖亚倒是一个强硬的性子，当即就怒道：“这还用问？他们如何打来，我们就如何狠狠的打还回去！我们科西嘉人难道都是缩头乌龟？被人抢了东西，杀了人，还不敢反抗么！”
他心里也存了一个念头：正好趁机牢牢掌握兵权，以防父亲和大哥做什么手脚。
此刻更是敏感时期，一旦奥斯吉利亚的战况有了结果，拜占庭皇室一灭，各家今后就是独立的王国身份了。自己虽然掌握兵权，但是毕竟不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不趁机站稳了脚跟，牢牢掌握兵权，今后还怎么混？
最好是让父亲和大哥看清形势，知道军队在自己手里，最好是父亲做出选择，废了大哥，让自己做继承人，才是一劳永逸。
※※※
就在罗罗河畔上游的一片山林里，茂密的树林之中，树林边缘的地方树梢上都藏了些暗哨，在树林里，夏亚正和一群马贼围在一起，地上铺了一张科西嘉和西尔坦郡的地图，夏亚拿了一根树枝在上面比划了会儿，笑道：“咱们闹了两场，两边居然都能忍得住，看来这煽风点火的力度还不够，得再干一票大的才行。”
顿了顿，旁边有一个骑兵的头子就笑道：“姑爷……那个，夏亚大人，这些科西嘉的军队太过脓包，既然咱们冒充奥丁人打了他们，他们也不敢还手去报复奥丁人，不如我们去偷袭奥丁人……那些奥丁人都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的，岂不是比撩拨这些胆怯的科西嘉人要容易得多？”
夏亚闻言摇头：“科西嘉人软弱，我们去偷袭他们，他们也不敢过分追赶。我们毕竟孤军在外，不过区区几百人而已。万一被人发现了踪迹，只怕大家都要埋骨在外了。去撩拨奥丁人，暴露的危险太大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好机会。”
顿了顿，他解释道：“奥丁人的军队里制度松散粗陋，我们冒充奥丁人去偷袭科西嘉人，奥丁人就算知道了消息，也一时半会糊里糊涂，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只怕真的以为是自己人的哪一部干的。正是抓准了奥丁人内部松散的制度，我们才好浑水摸鱼。这科西嘉就不同了，如果我们冒充科西嘉的人去偷袭奥丁军队，消息一出来，科西嘉的军队都是按照拜占庭军制建设的，上下级别分明，仔细一查就能查清楚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暴露啦。”
众人又在林子里潜伏了两天，反正前些天抢了不少粮食回来，食物并不匮乏。
躲藏了两日之后，却有外面撒出去的斥候回来回报消息，顿时让夏亚大喜！
原来，科西嘉人没有报复，倒是奥丁人却有了动静了！
原来奥丁人早就想过河去大大发财了，一直在曼宁格的军令之下忍耐。倒是前些日子夏亚等人冒充奥丁人偷袭了对岸的科西嘉军，奥丁内部糊里糊涂，也不知道是自己部族里哪一路好汉干的……原本大家就早想去发财了，苦于族长的命令，又没有一个带头的……
这下终于有人带头行事了，而族长又因为护短，没有内部做什么严格的盘查惩处，却反而激发了大家的心思。
不到三天时间，又有罗罗河畔驻扎的三个奥丁小队，趁夜越过河去偷袭了科西嘉的村镇，抢得了不少战利品。
更有一队人行事肆无忌惮，居然不过一百人不到的队伍，围住了一个村子，两头派人堵住了，然后挨家挨户的查抄财物，结果闹腾了足足一夜时间，天亮的时候，附近的科西嘉军队终于派了兵来，这伙奥丁人却毫不畏惧，区区不到一百人，就和两个营队的科西嘉的军队对峙，只以为这些科西嘉人，也如其他的拜占庭人一般的软弱可欺。
可没想到，跑来的这两个营队的科西嘉的军队，却是盖亚的嫡系，早得到了盖亚的命令，如果奥丁人再来侵犯，就狠狠的打回去！
结果，双方就真的干了一仗！
奥丁人虽然彪悍凶猛，但是毕竟人数不过一百，而对方却是两个整编的营队，一场恶战之后，奥丁人当场死伤过半，跑回去的不过五六个，还人人带伤。
这一下，顿时轰动了整个赤雪军！
以奥丁人的性子，我抢你就可以，你敢杀我的人，那就不行！
顿时各部军队都骚动起来，曼宁格虽然知道是自己一方理亏，但是他现在风头正劲，哪里肯服软？顿时就聚集了大军在罗罗河畔，摆出了一股要渡河的架势来。
其实曼宁格虽然做出凶狠的架势，却也知道是大局为重，是不能真的和科西嘉军区开战的。只不过做做样子吓唬一下对方，只要对方服软，派了人来送上一笔丰厚的财物，再推出几个替罪羊来，自己也就趁机下了台了。
可问题在于……科西嘉的内部却不统一了！
以老总督和卡多佐的意思，自然不愿和奥丁人开战，也正如曼宁格所想的，送上一笔财物，再把几个替罪羊推出去，息事宁人算了。
可问题是，送一批财物没问题，但是这替罪羊，却推不出去了！
这领兵和奥丁人狠狠打了一场的，是盖亚的嫡系！盖亚在科西嘉军区立足，他是幼子，按照拜占庭人的传统，原本就没有继承权的，就靠着军队里的这些嫡系将领的支持。如果这种时候，把自己手下的嫡系当作替罪羊交了出去……岂不是寒了自己手下众心腹的心？如此一来，今后谁还会在忠心跟随自己？
盖亚自然是毫不退让，甚至干脆就离开了总督府，搬到了自己的嫡系军队的军营里去了，摆出了一副坚决不合作的态度。
而老总督想派人去直接军队里抓人，也是没办法，盖亚早就下令，除了他的手令，就连老总督的命令都可以不从！
虽然老总督也掌握了一些嫡系的部队，但是他毕竟顾全大局，也作不出让自己的嫡系部队去讨伐小儿子的部队的事情——这种时候，发动内战，才是愚蠢。可见老头子虽然病重，却还没有昏头。
这一来，不等奥丁人打过来，科西嘉的内部就先乱了。
气得老总督在床上吐血两碗，没想到自己临老了，却被自己的儿子给架空了权力。
老总督是气得要死，而他的长子卡多佐则是怕得要死了！
现在的架势看来，兵权是尽在他弟弟的掌握之中了，如果他弟弟趁机发动政变的话，岂不是顷刻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老父毕竟还和弟弟有父子的情分，弟弟就算发动政变，也万万不会害了老父亲的性命。但是自己就不同了……如果弟弟一旦发动，第一个要干掉的，一定是自己！
而且，真到了要做出抉择的事情，父亲虽然还握有一点兵权，但是却不会为了自己真的和弟弟撕破脸！卡多佐深明自己的父亲虽然卧病，却并不昏聩，为了家族大业着想，到了必须要抉择的时候，宁可牺牲自己，也绝对不愿意看到家族分裂打内战的。
这个时候，就有幕僚给卡多佐出了一个建议：“大人，现在的局面，无非就是奥丁人的军队逼迫，我们这里内部么，小公子抓着兵权不放……他毕竟不是总督，如此作为，总督大人心中也必定不满的。只要外面奥丁人撤军的话，小公子就没有借口继续抓着兵权了吧。现在的局面，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只要能让奥丁人暂时退去，我们的内部，自然可以慢慢的整顿。总督大人也一定对小公子不满的。只是碍于奥丁人的逼迫，此刻不得不支持小公子，一旦奥丁人退了……”
卡多佐顿时眼睛一亮，他权衡了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奥丁人退兵，看来必须我亲自去一趟了！我身为总督长子，亲自去见曼宁格，也算是给了奥丁人天大的面子了，奥丁人也没有和我们真的撕破脸的意思，只要我亲自去一趟，曼宁格有了台阶，自然也就撤退了。”
身边手下大惊：“您亲自去？那可不行！听说这些奥丁人凶狠残暴，那个曼宁格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您这样的身份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卡多佐咬了咬牙：“现在的情况紧急，我若是不去，只怕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去拼一拼！只要我能说服曼宁格撤军的话，总督府里上下老臣，都会高看我一眼！就算是盖亚，也说不出话来！将来是富贵还是囚徒，就看这一拼了！”
顿了顿，他吩咐身边心腹：“我悄悄的去，消息不要声张，绕道小路，不要走盖亚统领部队的防区，免得有人害我……”
这卡多佐也是一个果决的角色，当机立断，安排妥当之后，当夜卡多佐面见了老总督之后，就带着百十护卫，悄悄上路。
※※※
“姑爷，姑爷！！”
树林里，夏亚正手里抓着一只扒了皮的兔子在火上烧烤，口中还笑道：“这烤肉就讲究一个火候，老子当年在山里的时候，什么肉没烤过？”身边还有几个马贼，夏亚正吹嘘自己当年在山里如何打了虎豹的光荣历史……正说的眉飞色舞的时候，就听见有一个马贼跑了进来呼喊，夏亚脸色一板，恼火到：“你乱喊什么！什么姑爷姑爷的！”
“那个，大人……”这个马贼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生意上门了！林子东边的小路上，有一队人过来了！十多辆大车，车轮印子很深，看来又不少东西！我们这些东西都是做熟了这门道的，车上是重货是轻货，隔着几百步，瞄上一眼，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一队人，是好肥的一只羊啊！”
夏亚眼珠一转，指着这个家伙笑骂道：“妈的，你们这些家伙，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么？现在你们可不是马贼了，是拜占庭官军。怎么又想起干这劫道的事情来了！”
这马贼嘻嘻一笑：“那些大车，我仔细看过，上面有科西嘉军队的印记，好像都是运输车……也不知道运的什么东西。后面一辆华贵的马车，不少侍卫簇拥着，想来是一个大人物呢！”
夏亚眼睛一亮，顿时把手里的烤肉扔了，拍了拍手，把烤肉的黑灰在脸上一抹，将脸红抹得如鬼脸一样，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大笑道：“兄弟们，生意上门了！操刀枪做买卖啊！”

第两百八十五章【专业劫道】
这条小路正从树林之间穿过。两旁的地势略微有些高，林子也甚是严密。
夏亚等人在那个领路的马贼的带领下，就躲藏在了小路两旁的坡子何树根后藏好了。
这些马贼显然都是做惯了这种买卖的老手，不需要夏亚的吩咐，就一个个分派着任务忙碌开的，张弓的搭箭的，还有人飞快的在那小路前拉下了细细的绊脚绳索，都用黑漆涂过了，在这光线有些暗的林子里，若是不走近了，也看不出来。
剩下的又分出两个腿脚灵便的跑到前面是探路，分出两个跑到林子远处去把风。剩下的则和夏亚一起伏在小路两旁的林子里，各自都机灵的寻了树根后岩石旁各种隐秘的地方藏好了，不用人吩咐，一个个屏息静气，只等目标上门。
看着这帮子已经穿着帝国骑兵装束的家伙们如此熟门熟路的干好了一切活儿，夏亚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些家伙，说起这种拦路劫道的勾当，一个个更是摩拳擦掌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还有人准备了几大包细细的沙土，只能目标来了，就丢出去来混淆对方的视线。
“妈的。看来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比老子专业啊。”
土鳖心中暗暗揣摩。
本大爷当年在野火原上，潦倒的时候，也考虑过干干这种兼职劫道的活计，却远远没有这些专业的家伙来的更熟门熟路。
正想着，就听见前面道路的方向，远远的传来了几声如鸟儿鸣叫的呼哨声，众马贼听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旁边就有人轻轻拉了夏亚一下，压低了嗓门道：“前面的兄弟报信，兔子进套来了，大人。”
过了会儿，远远的，树林里的这条小路，远处就听见吱吱嘎嘎的车轮动静，几辆满载的大马车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那马车的前面还有几个身穿皮甲，持刀挎弓的骑兵在最前面，一看这情景，众人连忙将身子又压低了些。
渐渐的队伍大部分都进入了大家的视线，这队伍人数并不算太多，十多辆大车，果然都是满载，上面铺了厚厚的皮料垫子，也不知道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护卫的骑兵大约有四十五骑，除了前面的七八个开路之外，大多都集中在了马车车队的后面。
而就在骑兵之后。一辆精致的四轮马车，两匹上好的马匹拉着，那马车制作精良，木料用黑漆刷的又黑又亮，显然不是普通人的身份能坐得了的。而在这马车周围，更是簇拥了二十名骑兵，一个个都是穿着轻铠，马上挂着马刀，更有十人，居然马鞍上还挂着少见的军用的短弩。
一看那短弩，夏亚顿时就精神一振！能配制这种希罕货的人，显然那马车里的人身份不凡！
当这队伍渐渐的走到了埋伏圈的时候，忽然一声呼哨从两旁响起。
随后就听见轰隆隆两声，在队伍的前后两端，路旁的两三棵大树被放倒了下来，粗壮的树干，顿时将这队伍的一头一味的道路给死死拦住！
这车队里的人顿时惊动了起来，可小路两旁，树木林间，岩石土坡后，众马贼纷纷跃了出来。当头就一轮箭雨射了过去。听见几声惨呼，顿时就有十来个骑兵落马。
这些护卫骑兵顿时忙着圈住受惊的战马，正要反击，头顶上就几个大沙包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顿时灰土沙砾漫天，不少骑兵一下就被迷了眼睛。
周围都是一片喊杀的声音，这些马贼又放了一轮箭，就有人拿着武器从两旁蜂拥而下冲了过去。
这小路原本就狭窄，前后都有大树将道路封堵死了，还有骑兵驰突纵马往前奔，可没跑几步，马蹄挨上了地上的绊索，顿时就呼啦拉的倒了下去，又赶上的马贼顺势就是一刀，捅进脖子上的铠甲缝隙处，顿时一窝子鲜血飚了出来……
众多马贼大呼小叫的冲下去，一个照面，剩下的护卫骑兵就已经不足一半了，众骑兵被局限在了这么狭窄的空间里，马匹无法驰骋，施展不开。这些马贼分派得极为调理分明，留下了五六个在两旁施冷箭，剩下的冲进人堆里挥舞刀子就乱劈砍。对方的护卫骑兵动弹不得，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试图抗拒，却都要弯腰才能够到地上的敌人。
惨叫纷纷之中，片刻之间，前队的护卫骑兵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家伙显然也有一些是训练有素的，眼看落入困境，剩下的那些却发了一声喊。一起聚集到了那辆华贵的马车周围，有的精锐的护卫就取下了短弩来和马贼对射。
这种军用的短弩，制作精良，射速又块，拿在手里也小巧灵便，不用张弓瞄准，那短弩箭装的又是三连发，顿时冲在前面的马贼就倒下了四五个。
骑兵们纷纷下马，围着马车结成了阵列，一时间局面居然隐隐的有了僵持的样子。
远处的马贼虽然也用弓箭射击，但是对方有了阵列，还举起了骑兵的小手盾来，簇拥在一起，而且明显剩下的这些都是精锐，死战不惧。众马贼又碍于对方犀利的短弩，一时间冲了两次都没挨近，反而死伤了好几个。
夏亚在后面看得清楚，忽然就大叫一声：“兄弟们退后，看老子的！”
马贼们听了后面的呼喊，本能的后退了些儿，忽然就听见头顶上呼的一声风响，一个巨大的黑糊糊的影子从头顶划了过去。
轰的一声，就看见一块桌子大的巨石头从后面飞了过去。正命中的那辆马车顶。
那马车旁原本站的两个骑兵，顿时就被砸的脑浆迸裂！
马车的车厢眼看顶都裂开了。
夏亚在后面拍了拍手，扭头看见身边地上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岩石，几步过去，弯腰双手下探抱住，吐了口气，轻轻松松就举了起来！
这石头足足有门板那么大，没有一万斤只怕也有五六千了，夏亚举在手里，双臂和眼睛里隐隐的泛着一股子红光，大喝一声。呼的一下，那巨石飞了过去。
就听见咔咔一阵巨响，那辆马车再次被命中，马车的车厢完全被砸的塌了进去，木板碎裂纷飞。旁边不少护卫被波及，顿时又有两三个头破血流血肉横飞的。
众多马贼顿时一阵欢呼，只觉得自己这位新的首领果然神威过人！
却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凄厉绝望的呼喊。
“大公子死了！大公子死了！！”
夏亚抬头看去，就看见在那已经剩下了半扇的马车车厢里，石头压着几片碎裂的车厢木板，下面正压了一个人。那人上半身压在石头下，只剩下双腿还露在外面，身上的袍子倒是明显是华贵的质地，看那形状，只怕上半身已经成了肉泥，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身上的鲜血哗哗的顺着往下流淌。
一听对方这悲凄的呼喊，夏亚顿时一挥手，拔了火叉就往前窜：“兄弟们上啊！留下一两个活口问话就行！”
这些剩下的护卫虽然是精锐，但是马车里的人横死，显然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不到片刻就崩溃了，剩下的人眼看死伤过半，都纷纷把武器一扔，抱着头跪了下去投降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夏亚让人押了两个满脸血污的俘虏上来问话。
那两个俘虏都是面如死灰，身上的装扮显然也是骑兵之中的军官模样，开口就道：“主人死了，我们就算回去也是一定没有活路的，你们要杀就杀吧。”
夏亚眼珠转了转：“我问你们话，如果老实回来，我不杀你们，还给你们点钱财放你们走，怎么样？”
两人听了，都明显露出了几分期望的眼神来。
“我问你们，看你们的装扮，难道是科西嘉军中的人么？”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叹了口气：“不错。我们是科西嘉总督府的近卫，我是总督府卫队骑长，名字叫古安。”
“科西嘉总督府？！”夏亚顿时眼睛一亮。
随即他又盘问了会儿，等两个俘虏说清楚之后，夏亚哈哈一笑，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面色古怪，眼神里隐隐的有几分热切兴奋的光芒。
“他妈的！难道真的是老天保佑？这随便路上干一票劫道的活儿，就把科西嘉军区的大公子给宰了？”
立刻派人去清理那马车，把尸体搬出来。
那尸体上半身已经模糊不可见，一个脑袋就如同烂西瓜一样，但是身上的衣服料子却是明显不是常人能穿的，又在怀里搜出了一枚金质的家族徽章来，也是科西嘉总督卡罗斯家族所有。
这就不会错了。
夏亚心中狂喜，却耐着性子又反复盘问了两个俘虏几句，最后才终于放了心。
派人把两个俘虏捆了，和其他的俘虏看管在了一处之后，夏亚召集了马贼里的几个头子过来商量。
“这是科西嘉总督的大儿子，正是要去奥丁人大营去谈判的。我们在中间煽风点火，两家已经快打起来了。这死鬼是去当和事姥的，却命不好，给咱们宰了，哈哈哈哈……”
下面有马贼头子就笑道：“姑爷，看来神灵保佑，这死鬼公子在这里死了，没有他去谈判，两家一定会打得头破血流了！”
旁边也有人笑道：“不错不错，咱们看来是没有白白辛苦，这下就躲在一旁看戏就好了。”
夏亚在一旁摸着下巴“嘿嘿”的笑了好一会儿，眼珠乱转，过了会儿，他严肃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现在奥丁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曼宁格那个老东西虽然骄横，却不是没脑子的。他不过就是护短，故意做做样子，吓唬一下科西嘉人而已。他是有大局观的，不会擅自真的开战。”
看着众马贼茫然的眼神，夏亚却诡异一笑：“他们不打，老子却有办法，让他们非打不可，想不打都不成！”
有马贼头子问道：“姑爷，你这话怎么讲？”
夏亚此刻心情大好，连对方喊自己“姑爷”这种称呼也不在意了，神秘一笑：“你们想啊，奥丁人不打，我们却可以逼科西嘉人动手！”
“这怎么逼？”
土鳖怪笑：“哼，科西嘉总督的大儿子，死在了奥丁人手里。嘿嘿，这么一来，科西嘉总督就算再能忍，自己亲儿子死在人家手里，这总忍不下了吧？”
下面还有马贼没头没脑，有人就叫道：“夷？姑爷，这个什么死鬼大公子，明明就是咱们干掉的，怎么是死在奥丁人手里的？”
旁边有机灵的就用力拉了这人一下，开口笑道：“姑爷说是死在奥丁人手里的，自然就有了法子让这人是死在奥丁人手里，对吧姑爷？”
夏亚眯着眼睛，摸了摸鼻子，然后一指旁边那尸体：“把这个死鬼什么公子的衣服扒了，去打点水来，把衣服洗干净了！”
顿了顿，又笑道：“还有那些俘虏，和那些死了的护卫，派几个兄弟，把他们的铠甲和武器都搬过来。”
虽然还有人不明白，但是马贼之中有一些机灵的，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这位姑爷打的什么主意了。
忙碌了会儿功夫，就有马贼拿着湿漉漉的衣服来给了夏亚，上面的血迹倒是清晰的差不多了。果然是上好的料子，清洗之后，这污迹倒是去得七七八八了。
夏亚将这衣服湿漉漉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原地转了个圈，笑道：“你们看，老子像不像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
他这家伙出身草莽山野，全身上下哪里有半分贵族气？不过周围这些马贼都是老粗，人人都笑道：“不错不错！姑爷自然是英明神武，别说冒充个贵族了，就算是当皇帝也不差的！”
夏亚哈哈一笑，这些马贼说话没有顾忌，他这个土鳖听了也没多想什么，却呸了一声：“妈的，老子只是一时冒充而已，冒充那个死鬼什么卡罗斯总督的儿子，也是亏得大了！不过也没关系，这次冒充他儿子，下次冒充他老子，不就找回来了么。”
顿了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贵族家伙，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我还要打扮一下才行……”

第两百八十六章【好大一个黑锅】
那些护卫被一个个扒得光溜溜。这些马贼之中看来颇有一些恶趣味的恶劣之人，只给这些可怜的护卫一人留了条内裤穿着，用绳子捆了，十多个俘虏被环着几个大树这么光溜溜的捆在了一起。
这些家伙的装备都被马贼们收拾了起来。
不得不说，身为科西嘉总督府的护卫，这些装备还都是好东西。那些铠甲之中最差的都是黑平甲，既便是在帝国中央军之中，也是只有精锐骑兵才会装备的好东西。而一些护卫之中的精锐，更穿的是“纹甲”，那是在中央常备军之中也只有营队级军官才能装备的好东西。
这些马贼虽然被收编成了官军，但是毕竟在丹泽尔城这种小地方收编，夏亚也只是一个地方守备而已，能给他们装备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普通的地方守备军的军械，骑兵也不过就是一些简单的胸甲而已。主体都是皮质的，关键部位才能垫上几块铁片。
眼看一下弄到了这么些好东西，众马贼顿时就争夺了起来。这些科西嘉总督府的护卫们使用的兵器也都是上好的货色，尤其是七八把精致的短弩，更是成为了马贼们的抢手货。这种短小精干的利器，带在身上轻便，拿起来发射的时候有迅速，而且这短弩的短程穿透力极强。二十步之内，连铁甲都能射透。
几个马贼之中的头子毫不客气的就想一人弄上一把。
可夏亚很快就阻止了这些家伙的乱哄哄的抢夺行为。
“这些利器，若是分散了，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集中在一队人手里，临战的时候，一股脑发出去才够犀利，你们几个当军官的拿在手里不过就是炫耀而已，还不如揣一根烧火棍呢！”
夏亚做主，挑选出了几个从前箭术比较好的，一人发了一把短弩，又给这些人穿上了原本那些精锐护卫的铠甲，单独编做了一队。其余人则分了剩下的东西。
在林子里又耽误不少功夫，众多马贼才都变了模样，穿上了原来科西嘉总督府护卫的装束，加上穿上了一身华服的夏亚。
只可惜那辆马车被夏亚砸坏了，车厢无法修复，不过两匹拉车的马却都是上等货。夏亚自己选了一匹当自己的坐骑，将火叉插在腰里，藏在褂子下，站在众人面前笑道：“怎么样？”
几个马贼你看我，我看你，有说好的，不过也有人忍不住道：“姑爷的模样自然是不用说，够威风了。可怎么看，要是冒充这种富贵家的少爷，好像还缺点儿意思。”
夏亚也是无奈。他的身材魁梧高大，英武不凡，若是穿上铠甲，就赫然是一个猛将之姿，装扮这种贵族子弟，却少了几分贵气。
想了好久，一个马贼忽然一拍脑袋，从屁股后面的兜子里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来，笑道：“姑爷，我看那些贵族，都是脸蛋雪白的好像女人，你不妨抹些这个东西吧。”
夏亚看这家伙手里白花花的一把，瞪眼道：“什么东西？”
“石灰。”这马贼哈哈大笑：“刚才拦路劫道，本来准备撒过去迷人眼的，不过后来没用上，这些家伙就被咱们干趴下了。这石灰烧成很不容易，还是在梅斯塔城修城墙的时候，我弄到这么一小包，一直没舍得用。这可是好东西，杀人越货的时候，忽然这么一撒出去。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一不小心都难免着了道儿！”
夏亚听得心中发毛，仔细看着手下这帮“骑兵”，心中忍不住叹气，这些个家伙，身上贼性难改，野性难除，一个个说起杀人越货的事情，就眉飞色舞兴高采烈……
他妈的，老子这带的是什么兵啊。
“姑爷，你弄些油搅和一下，均匀的抹在脸上，只能用油，可千万别用水。这石灰一沾水就烧起来了！”
夏亚无奈，只能捏着鼻子，弄了些烤肉的油来，和了这石灰，在脸上抹了几把，一张脸倒是白了，随即身边的马贼看了看，又抓起两把来在夏亚的脖子和手臂等裸露出擦了擦，这样看来，原本一个好端端的家伙，却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如同患了重病的人。
几个马贼看了会儿，才叫道：“成了！这模样才有点贵族那种弱不经风的感觉。”
夏亚给这些人鼓捣了一会儿，才摇头道：“好了，我们快走吧，但愿这天别下雨，不然老子可成花脸了。”
下面有人问道：“姑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干买卖？”
夏亚眼睛一瞪：“什么干买卖！咱们这是去执行机密的军事任务！”
这马贼唯唯诺诺，可明显那表情却大大的不以为然。
夏亚无奈，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就道：“我们这么打扮，就算混进曼宁格的大营也有可能。可关键是，曼宁格那个家伙见过老子，当面可瞒不住他。不过我们也不用去曼宁格的大营，只要随便找一路奥丁人的队伍，上去搅和一番，然后趁机跑掉，这黑锅，就结结实实的栽上去了。”
随即一帮马贼都换了衣服，大部分都装作了原来科西嘉总督府的护卫，而还有一些，则装作了押运那些运输大车的车夫。
那运输车上的东西，夏亚等人都看过了，大多都是一些牛羊牲畜，还有十多桶上好的酒。此外还有几箱子金币。
除非了牛羊牲畜和美酒之类的东西不动，那些金币么，夏亚自然毫不客气的截留下来，派了十个马贼先带着去了梅斯塔城去了。
临走之前，夏亚看了看林子里的那些俘虏，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多杀人。但是我们这次的事情却不能漏了消息……唉，只能抱歉了……”
留在树边看守俘虏的马贼们得了夏亚的命令，纷纷举起了刀子……
…………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林子里走了出去，一路朝着罗罗河的下游而去。
罗罗河的这边科西嘉的地盘，这两天随着奥丁人的军队调动，科西嘉军方面也有动作，沿着河畔的几个村镇里都驻了一些军队以做防范，还竖了不少烽火台之类的，至于主力军队都设在了后面的二线城镇里策应。
夏亚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沿着河边的大路而行，一路上也经过了两个村镇。遇到了科西嘉守军，夏亚也不出面，就躲藏在了运输车里，只让一个马贼头子装成了总督府的护卫，拿着缴获来的那块卡罗斯家族的金徽章去。
那些沿岸的小股军队，眼看这一队人穿着自家总督府的精锐护卫的装备，又出示了金质徽章，哪里敢阻拦？只能放行，还远远的派小队人护送上一段。
至于有些军队是科西嘉总督次子盖亚的嫡系，也不敢阻拦，只能急忙送讯去回报。
就这么走了足足一天时间，沿途过了三个村镇，四个哨卡，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尊贵的大公子奉命去对岸奥丁人的军队去谈判”。
夏亚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直到第二天，才带着人过河，进入了奥丁人的地盘。
罗罗河的河道上，原本有不少处桥梁，其中一处就在下游的一个村镇口，这里驻扎了科西嘉的两个营队。
夏亚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过了河，就朝着对面的奥丁人的地方而去。
奥丁人在河对岸倒是没驻扎多少军队，只有不到三百人的一股奥丁战士，不过巧的是，这伙人却颇有来历，是曼宁格的儿子莫尔卡的嫡系。
奥丁人的军队之中架构粗陋，打仗成军的时候，都是族长一声令下，下面族内各头顶组织自己旗下的战士应召，军团之下，就是分为多少多少“旗”，这“旗”的概念也很繁杂，大的旗能有数千人，小的旗也有数百人的。
莫尔卡身为曼宁格的儿子，自领一旗，也有两三千人了。不过此刻大部分都散出去到处劫掠去了。留守在河畔的只有这么三百多，随时监督对岸的科西嘉军的动向。
夏亚一行人过河，很快就被阻拦了下来。这些奥丁人虽然凶狠霸道。但是听说似乎科西嘉总督的儿子亲自前来和谈，也不敢怠慢，就分出了一半的人来，半护送半监督的，领着夏亚一行人朝着西尔坦郡的首府进发。
一路上，夏亚有令，手下这些马贼一个个都摆出了和奥丁人亲和的势头来，原本奥丁人还有几分戒备，不过这些马贼一个个都称兄道弟的，每停下休息的时候，都主动和这些奥丁人搭讪亲热，反正带着的运输车上，多的是美酒美食。
这次来和谈，科西嘉总督也是花了不少本钱，知道奥丁人嗜酒，车上带的那十几桶美酒，可都是真正的总督府地窖里储存的上好的佳酿，拿出一桶丢到市面上去，只怕也能卖出百金的！原本这些上好的好酒，就算送到奥丁军中，也不是普通战士能享受到的，都是分派了送给曼宁格等奥丁军中的首领人物。
夏亚却是慷他人之慨，路上随意就把这些酒桶开了，休息吃饭的时候，不要钱一样的就撒开了给这些随行的奥丁战士享受。
这些奥丁人都是来自北国苦寒的地方，哪里享用过这种美酒！？这科西嘉总督府里的藏酒，酒味清冽醇厚，只喝得众奥丁人一个个口歪鼻子斜，只开了一桶，尝了一点，随后就立刻引起了哄抢！
这些奥丁人很快就放松了警惕，反正都进入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周围都是自己的军队驻扎的地方，对方不过是一个区区百人左右的和谈的队伍，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这些马贼听了夏亚的命令，一个个都放足了姿态，装足了孙子，将这些奥丁人当作大爷一样的伺候，马屁拍的震天响，再加上美酒惑人。
不到半天时间，这伙马贼已经和随行的奥丁人称兄道弟起来。
这么走了足足一天，眼看就快到了西尔坦郡的第一个重镇，这个重镇里驻扎了五六千奥丁守军，到了距离城还有五十里的时候，夏亚却不肯走了。
他知道，路算是走到头了，再往前走，真的进了城，自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立刻授意，找了手下马贼去和随行的这些奥丁战士的首领商量，只说停下休息，等天黑之后再进城。
这些奥丁人原本不肯，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虽然觉得这些科西嘉人软弱客气，但是却也觉得这些科西嘉实在脓包，拖拖拉拉的，队伍行走的速度缓慢，心中原本就轻视了很多。而且跑了这么远的路，谁都想早点到城里去休息，住进房子里，弄上热水好好的洗个澡才痛快。眼看都快到了，还停下休息个屁？
不过夏亚也有主意，就干脆让人把随行的奥丁军队的首领请了来见面说话。
这奥丁人一路喝了不少夏亚的美酒，也算客气了不少，夏亚说出停下休息，对方对然不满，但是只是客气的拒绝。
夏亚叹了口气，就苦笑道：“这位勇士，我们也是有些苦衷。”
顿了顿，他指着身后的那些运输大车，苦笑道：“我带来的这些美酒，原本都是要送给曼宁格族长大人的。这些酒可都是上等珍品，在我们拜占庭，价值一千金币一桶啊！”，这无耻的土鳖反正无所顾忌，开口就把这酒的价值又翻了十倍。
奥丁人一听，顿时一惊！
一千金币一桶？！那自己喝的哪里是酒，根本就是金子啊！！
不过回想到那酒的味道醇厚，回味无穷，实在是自己生平没有品尝过的好东西，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夏亚继续道：“原本这东西都是要专赠给曼宁格大人的，可我看大家一路护送我们辛苦，我才下令开了两桶来慰劳各位勇士。却没想到大家喝的爽快，却不小心把这当作礼物的酒水一口给喝了大半……眼看这就要到地方了，可准备给曼宁格大人的礼物却进了咱们自己的肚子里，等见了贵方族长，我们却不好交待啊。”
这话说的奥丁人顿时面红耳赤。奥丁人族中，族长的威信最重，这是传统，曼宁格在部族之中威信极高，巴沙克族里人人敬服，没想到自己却把族长大人的东西给私吞了……
这奥丁首领又是内疚，又是害怕起来——奥丁人之中最重公平，部族之中的战利品都要公平分配才行，若是谁私吞他人的财物，就是重罪！
想起曼宁格族长的威严和铁面无情，这奥丁首领顿时脸都白了。
而夏亚说的还算客气，之说似乎喝了一半……其实那十多桶酒，剩下的也就最多三五桶不到了。
这奥丁人头脑简单，一时却没想到关键：既然是贡品，你自己开了来给我们喝，怎么怪到我们头上？
夏亚眼看对方畏惧了，就苦笑道：“我也是为难，原本送了这份礼物，是想取悦曼宁格大人，两家和睦。现在礼物都没了，叫我怎么做……我也不想为难各位，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什么？！”
眼看这位科西嘉的贵族大少爷有办法，这奥丁首领立刻巴巴的追问起来。
夏亚故作为难，低声道：“送礼这种事情么，送少了，反而不美。与其少送，却不如不送！反正我车里还有别的礼品，不如我就做主，在礼物单上，把这些酒给划去了吧。这些桶么……也就地扔了！咱们只当这些酒从来不存在过，如何？反正这里就是你我的部下，和谈之后，我自然带着我的人回去，而您的手下，只要您嘱咐一下，让大家嘴巴紧一些……谁会知道这些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就当作是我交了您这个朋友！如何？和谈的时候，还请您给我多美言几句吧！”
这奥丁人听了，顿时大笑起来，看了夏亚两眼，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个拜占庭人有意思！原本看你一张脸白得像死人，老子还有些不喜欢你。不过你这人说话倒是好听！”这奥丁人斜着眼睛看着夏亚，此刻他反正只管答应……至于和谈美言什么的，他一个小小的百人队长，哪里有那种插话的资格？不过不妨先答应了这个科西嘉的贵族少爷再说！
可随即这个奥丁人却又笑道：“这个……桶都扔了，也好办，不过……现在还剩下几桶，难道……”
夏亚哈哈一笑：“看看天色还早，大家就地休息，咱们把这剩下的美酒享用了，然后轻装上路吧！进了城之后，你不说，我不说……这个……嘿嘿……”
奥丁人大喜，顿时就答应了，转身回去，吩咐手下人停下队伍在路边休息。
夏亚又派了马贼们搬出了剩下的酒桶出来，分派下来，让奥丁人们享受。
这些奥丁人一路上已经吃了夏亚等人好几顿了，这最后再多吃一顿，只当也不算什么。而且此刻已经距离自己的重镇只有几十里远，哪里还有什么担心的？
一百多奥丁人的战士，分不过四桶半的好酒，以奥丁人平日的酒量之豪，还有些分不过来，险些就争得打了起来。
美酒入口，夏亚还下令从车上弄下一些牲畜肉食下酒，这吃喝的就更顺畅了。
奥丁人围在一起，三三五五的正在痛快吃喝，却也有人奇怪：之前的吃喝时候，这些科西嘉的人还和自己一起呼喝畅饮，可此刻却不过来抢东西吃了，倒是都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观望。
到了后来，食物渐渐殆尽，酒桶也快见底了，倒是那个奥丁首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吃了喝了人家的东西，总要意思一下，就亲自端了一个盛了酒的头盔走到了夏亚面前，笑道：“只看着我们吃喝，也有些过意不去，这位科西嘉的兄弟，也一起喝两口吧。”
夏亚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笑：“前面几顿么，一起吃喝是可以的……不过这最后几桶酒么……却是我早就加了料的……你们能喝，我们可不能喝啊……”
才说完，这个奥丁首领就觉得话里有些不对，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阵风吹过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双腿发软，咕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手里盛着酒的头盔也丢在了一旁……
此刻坐在那儿吃喝的奥丁人，一个个早已经东倒西歪，有的懵懂的，只是茫然，怎么这顿酒喝的如此厉害，不多会儿就晕成了这样。有反应快的奥丁人觉出了有些不对，但是想站起来的时候，稍微一用力，就软软的摔了下去。
只有少数七八个喝酒少吃肉多的，勉强爬了起来，就去抓武器……
“兄弟们，干活了。”
夏亚抱着膀子站在那儿，轻轻笑道。
旁边众多马贼一个个都带着狞笑，拔出刀剑来扑了上去……
没有惨叫，几乎都没有什么像模样的抵抗。百十多个奥丁人，都早已经软在了地上，被如屠宰猪羊一样的轻易就杀了。剩下一些勉强还有抵抗能力的，在众多马贼的攻击下，一轮短弩射过去，也就没了命。
夏亚看了看天色，立刻道：“动作快一点！干活了！”
众多马贼纷纷忙碌起来，就在大路边上的树林里，将这些奥丁人的尸体重新摆放了一遍，然后又纷纷卸车，那些大车里面，原本就藏了一些科西嘉总督府护卫的尸体，其中一个尸体，还是可怜的那位死鬼公子的……
留下了大部分的尸体，却只将那个死鬼公子的尸体带在了车上，夏亚重新脱下了衣服，还故意染了些血在上面，派了一个马贼捏着鼻子，将那衣服重新给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的死鬼公子的尸体套上……
最后众人上了马，留下所有的马车都不要了。然后集体在树林里点了一把火……
夏亚领着众人就快马飞速的朝着罗罗河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树林的点了火，火势烧了起来的时候，过了会儿，远远的才被远处的那个奥丁人的重镇里发现，等派了巡游的奥丁战士过来查看的时候，夏亚等人早跑得远了。
当奥丁人的巡逻战士看清了这里的场面，到处一片狼藉，有烧了一半的马车，地上的尸体有自己人，也有穿着科西嘉军队装束的……
这一下非同小可！奥丁人眼看居然有自己一方的过百的战士如此横死在了自己的地盘，而现场还有科西嘉人的尸体？
很快就有上千的驯鹿骑兵出城，沿着大路上的马蹄印记飞速追赶了下去……
…………
却说夏亚带着一帮马贼全力奔驰，一天不到的时间，就重新回到了罗罗河畔的那个过河的桥梁之地，原本这里还有驻扎的奥丁军队，眼看夏亚这批人，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一些惊奇。
可夏亚带着大队的马贼，远远的奔驰而来，冲到了面前，夏亚领头忽然发了一声喊，喝道：“给大公子报仇！！”
呼啦一下，大队骑兵就冲进了奥丁人的把守桥梁的队伍里，奥丁人在这里原本人数就少——原本就分出的大半的兵力沿途监督护送夏亚等人，都被干掉了。
此刻匆忙迎战，却被夏亚等人轻松就突破了，然后杀了十多个，冲上了桥梁过河去了。
对岸的科西嘉军队原本就严密的监视着，眼看对面有自己家的军队杀过来，突破了奥丁人的防线过河而来，看装束却是一天前才过去的那些护送大公子的护卫，不由得都惊动了起来。
夏亚带着队伍杀过了桥梁，后面的奥丁人在混乱之后，已经组织起来了队伍，就要压过河来追杀。
夏亚过了河，迎面就冲进了科西嘉军队的队伍前，扯开嗓门，纵声悲呼：“奥丁人凶残贪婪！贪图我们送去的礼物，见财起意！半路劫杀了大公子！众兄弟，为大公子报仇！杀了这些奥丁人啊！！”
这些科西嘉军队被夏亚一嗓子喊得全部都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夏亚就已经带人冲过了他们的队伍，却停了下来，将那位死鬼大公子的尸体丢在了地上，然后也不停留，纵马就朝着侧面奔驰而去。
科西嘉军队的长官心中混乱，一时间忘记了阻拦，赶紧上去让人把那尸体搬了回来，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但是身上的衣服和妆饰却是让人心惊！除了大公子，谁还会穿成这种模样？
再想拦住夏亚等人问清楚情况，奥丁人却已经杀过了河来。只能硬着头皮组织手下人死死抵抗阻拦……
一时间，沿着这条桥梁，双方激烈的打了起来，刀来剑往，杀的不亦乐乎，夏亚却早已经带着人冲过了河防，沿着小路奔驰而去……
一路冲过几个哨卡和村镇，遇到科西嘉的小股守军，夏亚也不停留，只带着人狂奔，一路高呼呐喊，只说是大公子被奥丁人贪图财物害死了，自己要带人赶紧回总督府报信，路上的军队都被这消息惊呆了，又看见远处河畔烽火台上燃起烽火，显然是奥丁人过河侵犯了，哪里还敢阻拦夏亚？任凭夏亚带着一行人就远远离去……

第两百八十七章【噩耗】
那天夏亚带人渡河，奥丁人强攻罗罗河畔，河对岸的科西嘉守军奋力抵抗，而奥丁人驻守桥对岸的兵力毕竟不足，攻了一阵也就退了，而且糊里糊涂打了一场，奥丁人这里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夏亚等人之前冲过桥，胡乱打了一阵，才引起了冲突。
可等桥梁这边的奥丁人才退去，不到半天时间，又有数千奥丁骑兵赶来，正是在那重镇之地。发现了尸体赶来的追兵。
对岸的科西嘉守军也是有些混乱，打退了奥丁人的进攻，还没来得及喘息，对面的奥丁大部队就再次杀了过来。
这一下科西嘉的守军就顶不住了，原本在这个据点，不过只有两个营队的科西嘉守军而已，而对岸的奥丁人则聚集了有过两千的骑兵。
很快奥丁人就杀过了河，夺去了这个据点，将科西嘉守军杀得溃败。随即奥丁人继续追杀二十里还不肯歇息，直到附近的科西嘉军队奉命赶来支援，双方才重新对峙了起来。
可这个时候，冲突已经产生，矛盾再也无法掩饰了。
两边的高层都一时间乱了起来。
科西嘉这里，总督长子卡多佐的死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总督府。听说老总督听到了消息，当场就吐血昏迷，足足两个小时才醒来，醒来之后，这位年迈的老总督在病床上放声痛哭，哭完了之后，就咬牙切齿的下令聚集所有麾下官员议事，还派人去召唤自己的小儿子盖亚回城。
三天后，当老总督的长子卡多佐的尸体被运送到了总督府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长子那已经完全不成形状的尸体，老总督梗死哈当场义哭昏死过去一次，好容易被人救醒之后，就下了一道命令：全军区动员！
总督次子盖亚是心中最暗爽的一个。他原本得知了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惊，没先到自己那个文弱的哥哥，居然还有这种气魄，胆敢跑去奥丁人的地方亲自去和谈。随即就是一喜，幸好那些奥丁人贪财，居然路上把他给杀了，这一下，自己唯一的一个威胁对手去了，今后这科西嘉军区的家业，还不是自己的？
所以，抱着这种心思。盖亚倒是反而表现的最为愤慨，这种时候，他表现的仿佛和自己的哥哥兄弟情深，张罗着整军报仇，最是积极一没有人会和一个死人去计较这些的。
而且，这种时候，更是表现自己大度的时候，趁机可以抓取人心，争取更多的总督府老臣子的人心。
盖亚的动作极快，很快就下令让他嫡系的一个，旗团的骑兵火速从二线城市奔赴罗罗河畔前线，支援前线守军，很快就和奥丁人有大大小打了两场。
奥丁人已经过了河，就没有再退去的意思。但这个时候，赤雪军的上层，曼宁格等人也完全混乱了。
科西嘉的总督长子来和谈？还被自己手下的人半路谋财害命给干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曼宁格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相信了！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这帮小子的脾气，虽然对方是科西嘉总督的长子，但是自己的战士们南下以来，太过顺利，觉得这些拜占庭绵羊太好欺负了，怎么打都行。
科西嘉总督的儿子算什么？在大多数奥丁人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只绵羊而已。杀了就杀了，又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奥丁人历来凶横野蛮，做出这种事情来，倒也不稀奇。
不过随着消息的细节送上来之后，曼宁格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头了。
现的现场。有足足一百多奥丁战士的尸体！后来经过调查，这一百多奥丁战士都是沿途护送和监督那支和谈队伍的。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矛盾冲突，双方打杀起来，这一百多奥丁战士全部给人杀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就极不正常了！
再着，曼宁格最后得到消息，那支和谈的队伍，人数也不过就是不到两百！！区区两百人的队伍。居然就全歼了自己的一百多奥丁战士？而且还全部屠杀赶紧，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自己的这些战士，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脓包吧？
若是反过来，对方的人被自己的人杀光了，到还有些可能。
最重要的是，现场发现的尸体，奥丁人全部死光，而科西嘉方面的尸体，不过就那么区区十多具，（不是夏亚不想多带，实在是车子里装不下）。
这死伤的比例可是达到了十比一！科西嘉的军队有这么厉害么？就算这些是总督府里的精锐，也不至于如此吧？
曼宁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假的！
可问题是，很快科西嘉方面传来消息，这事情居然是真的！
科西嘉总督的儿子真的死了！而且尸体在哪里，钦证如山！而科西嘉方面也证实，的确是派了总督长子亲自前来和谈。
难道是科西嘉总督故意想找借口开战
可一来，开战对科西嘉人有什么好处？
二来……就算找借口，也不用把自己的亲儿子命给搭上吧？！
这事情太过诡异。关键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科西嘉方面的军队已经飞快的集结了起来。一个旗团的骑兵已经奔赴了罗罗河畔开战，而随后还有三个旗团也火速的赶来。听说科西嘉军区已经全区动员了，预备役的士兵也开始各集中，，
曼宁格虽然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怎么会出这种意外他本意可绝不想和科西嘉人开战！
曼宁格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这次奥丁入侵能这么顺利，就是因为有这些拜占庭的叛军引发了内乱，拜占庭人自己打得不休。
现在自己一方和这些拜占庭的叛军是同盟。可一旦这同盟破裂，对奥丁人绝没有任何好处。
他和手下那些头脑发热的家伙不同。
曼宁格虽然也有些轻视拜占庭的军队，但是却也看到了自己一方的弱点：奥丁人毕竟太少了！现在自己占据了近两个郡的地盘，这么大的地方，自己一个军团的人撒开了，要想将这么大的地方牢牢的吃下去消化掉，也是需要时间的！
以曼宁格心中的盘算，先占了这两个郡的地盘，然后花上个一年多时间消化，脚跟站稳了，然后再图更多。现在自己虽然前期顺利，可毕竟是客军在敌国，，
就算要和这些拜占庭的军阀翻脸，现在也不是好时机！一来得等自己站稳脚跟消化地盘，甚至从国内迁徙一些部族人口过来。真的将这些地盘控制住了。
二来，还要等这些叛军把拜占庭皇室干掉！那样的话，拜占庭帝国就真的大势已去，再也无法对奥丁形成威胁了。
别看现在这些拜占庭叛军，那个什么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们还很团结。这不过是一时而已！一旦拜占庭皇室被灭掉了，这些人很快就会自己争斗起来！
那个时候。才是奥丁帝因真正的吞并拜占庭的时机！
所以，被这些顾虑所羁绊，在开始的几天，曼宁格却反而下令，过了河的奥丁军队不许再往前，就地和科西嘉军队对峙就行，不得再往前。
随后曼宁格立玄派了信使过河去科西嘉总督府。可谁知道。科西嘉的老总督悲愤之下。连信使的面前没见，直接派人把那个信使乱刀砍成了肉泥！
这消息传回来。赤雪军高层首领都震了，纷纷勃然大怒。
可这个时候。曼宁格依然还不肯真的下令开战，还是约束前线的军队就地驻守即可。
但是他还欲再想办法，科西嘉人却已经主动行动了。
科西嘉的三个旗团终于在罗罗河会师，集中了一万多人的军队，开始了猛烈的反扑！
过河的奥丁人不过只有两千多而已，在科西嘉人的优势兵力之平，终于的抵挡不住。一场恶战，科西嘉人和奥丁人各自死伤过千，奥丁人也只能退过了河去。
而科西嘉人却还不满足，大军立刻越过了罗罗河，一口气夺去了奥丁人在河畔的四个据点，随即后面还有两个科西嘉的旗团也终于赶到。
一个完整的兵团，就陈兵在罗罗河边，做出了对西尔坦境内进军的态势。
曼宁格终于忍不住了！
他就算再想顾全大局，但是这种时候，科西嘉人的咄咄逼人的态度，也让曼宁格大为光火！
在曼宁格看来。科西嘉军队算个屁！第七兵团堂堂的拜占庭中央常备军都被自己给灭了！一个兵团的科西嘉军队，居然在自己一再忍让的情况下，追着打过了河来了？！
既然对方自己不肯和平，那么奥丁勇士的斧头和刀锋。可从来都是不怕强敌的！
全力反击的命令一旦下达，奥丁人很快从西尔坦境内的几个重镇调集了数千兵力，凶狠的扑向了罗罗河的方向。
十玉之内，双方激战三场，各有死伤。而科西嘉境内已经又集结了一个预备役的兵团三万人马，赶赴前线。
而曼宁格也毫不示弱，下令抽调占领区各也的奥丁军队，集合了三个旗的一万五千奥丁战士，加上三千驯鹿骑兵，也迎了上去。
…………
咔咔！
夏亚狠狠的啃着手里的一个苹果，坐在城墙上。远眺着南边的方向。
他已经带着人回到了梅斯塔城了，这次带着两百马贼乔装打扮的行动，去的时候两百骑。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损伤了不到四十人。但是战果却极其辉煌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战死在外的兄弟，尸体都是就的焚烧，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过这些马贼，也不讲究这种细节。
此刻梅斯塔的城楼上，夏亚望着南边发了会儿呆，喃喃自语道：“打吧打吧，你们打得越激烈，老子就越开心啊。”
这个时候，他身后不过三步的地方，一个皮肤黝黑，相貌却很清秀的少年，身背着一张大弓，一身拜占庭军队的纹甲，立在那儿，原本青涩稚嫩的脸庞，也隐隐的有了一点沉稳的模样。
这少年正是扎库土人阿菜，跟着夏亚身边也经历了几场战斗，虽然规模都不大，但是也算是得了不少的磨练。这一刻已经再也不是那全部落里的小猎人的模样了，站在夏亚的身后，听见夏亚的自语，阿菜低声道：“大人，他们会打起来么？”
夏亚听了，哈哈一笑。将手里的苹果核儿直接扔下了城去，回头看了阿菜一眼：“这是肯定的！哼，那科西嘉的老总督。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如果还能忍的话。老子就真服气了他！就算他也想顾全大局，但是这种事情，如果他连个屁都不放的话，哼，死了儿子还当缩头乌龟，以后他还能抬头做人么？你不懂的”而且，一旦打起来，大兵团规模的战斗，一旦打开了，想收敛，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打仗，就有死伤，一旦有了死伤。这仇恨就越结越大！想收手，下面的人也不肯！”
阿菜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思索了片刻，缓缓道：“那么，大人，你看，他们这一战，谁会赢呢？最好是科西嘉人赢了，把赤雪军打败，我们就可以趁机把莫尔郡的其他地盘收回来啦”
夏亚听了，皱眉想了想，然后坚决的摇头：“不，科西嘉人必败的，曼宁格这个家伙很厉害，而且赤雪军也是奥丁的精锐，不是科西嘉人能对付的。曼宁格开始的时候会迟疑，但是一旦他放开了，科西嘉人的溃败只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只怕科西嘉军区都会被曼宁格给吞下去呢！”
阿菜有些不爽：“这样，岂不是太便宜奥丁人了？又让他们趁机占了那么多地盘？”
夏亚哈哈大笑：“老子正怕曼宁格手下地盘太少呢！他手里的地盘越大，老子越开心！”
看着阿菜茫然的眼神，夏亚哼了哼：“奥丁人是远离本土作战，兵源就那么多，的不到任何补充的！他占的地方多了，总要分兵在各地把守吧？五万人。打完了之后，就算奥丁人再厉害死伤个万把人总要有吧？他们占了西尔坦郡，占了莫尔郡的部分地区，如果再吃下科西嘉军区的话……哼！四万多人，要分开来把守那么多地盘……这网撒的太大了，难免就薄弱了。到时候，老子还怕他个鸟。”
阿菜顿时醒悟了过来，也笑道：“不错不错！大人，这拳头握紧了难对付，如果张开手变做五根手指，咱们就不怕啦！”
夏亚摸了摸阿菜的脑袋，看了看他的身板，笑道：“你这个家伙，倒是硬朗了很多。可惜还是瘦弱了些，再长高长大些，让你去当骑兵。”
正说着，阿菜忽然指着城外远处，惊呼道：“啊？大人，看！有一匹马过来了！好像是我们的人！”
夏亚远眺，果然在大路上，有一骑由北而来，马上的骑士连连挥舞马鞭催促坐骑，看那穿戴，正是拜占庭骑兵的模样。
这一骑飞速的冲到了城下，进了城之后，夏亚在城墙上，很快就听见了下面的动静。有护卫引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兵就跑上了城楼来。
这个骑兵满脸尘土，累得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冲到夏亚面前，险些就栽倒在了地上。
还是夏亚上去一把抱住了这个家伙：“怎么了？！”
“紧急，紧急军情！郡守大人！”（克林西亚殉国之后，根据拜占庭帝国法律，夏亚已经临时宣布代任莫尔郡郡守了），这个骑兵从怀里摸出一个“筒子”出来。那筒子湿漉漉的，显然都是他身上的汗水，他咬牙道：“格林大人有令，必须以最快速度交到您手里！我一路带了两匹马出来，路上已经跑死了一匹了！”
夏亚一听这话。心里就是猛然一沉！
如果不是紧急的情况，以疯狗格林那样的名将气度，也不会显得如此焦急了。
飞快的打开了这个筒子，里面抽出一封信来，信奉上的印泥完好，夏亚拆开之后，上面是格林的亲笔手书。
而这军情，其实也就是短短一句而已。
“两日前，有奥丁军队在丹泽尔城外十里出没，根据斥候回报，那旗帜应该是属于黑斯廷的黑旗军。”
丹泽尔城外十里，奥丁人军队，黑旗军，黑斯廷？！！
这几个字落入夏亚的耳朵里，他顿时就觉得口干舌燥，脸色当场狂变！！
妈的！老子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本事，才好容易解决了曼宁格，把这个老小子给拖延住了！
黑斯廷！黑斯廷那个混蛋，黑旗军不是在东部的邻郡击败了第六兵团，忙着抢占地盘么？跑到莫尔郡来干什么？！
而且莫尔郡理论上说是赤雪军的进攻路线！黑斯廷跑来插一手算什么意思？！
可不管这些念头再怎么转，心中再怎么疑惑。
但是白纸黑字：黑旗军已经在丹泽尔城附近出没了！以格林的身份，如果不是查实的情况，也不会给自己写这样的信了！！
夏亚一时间头脑混乱，忽然抬头瞪着面前这个军使：“你出来的时候，格林说过什么？要我怎么做？”
“格林，格林大人说，如何应对，请您自决！！”

第两百八十八章【紫瞳】
自、自决？！
夏亚愣在了当场——这个格林搞什么鬼？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主意都不拿，让老子自决？我决个死人头啊！
黑斯廷那个家伙忽然脑子发什么疯？巴巴的跑到老子的莫尔郡来干什么？我自决？我怎么决？
手下缺兵少将的，老子拿什么去对付黑斯廷？！
黑斯廷可不像曼宁格那个家伙那么好对付！！
夏亚的眉头紧锁，站在那儿，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旁边的阿菜等人看着夏亚如此表情，都心里忐忑起来，阿菜低声道：“大人，难道是丹泽尔城有什么变故么？”
夏亚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看了看旁边的人，除了阿菜之外，城上的守军也在望着自己。
“哈哈哈！”夏亚心中再如何焦急。脸上却做出一副平常的笑脸来，横了阿菜一眼：“胡乱猜测个什么？丹泽尔城能有什么变故？格林那个家伙说如果前线奥丁人的麻烦解决了，是不是让城中聚集的各地村镇的人回家园耕种……妈的，当初放火烧田的是他，现在这事情却来烦老子。”
他嘴上这么说，可横着阿菜的眼神却明显有一丝凌厉。阿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悟，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夏亚哈哈一笑，让手下先送这个丹泽尔城来的军使下去休息，然后还故作悠闲的在城墙上来回巡视了一遍，神色悠然如常，丝毫不见焦急的模样，一路走来，还和这些军士打招呼，在这个肩膀上拍两下，在那个胸口捶一下，勉励几句，方才走开。
直到走下了城，阿菜跟在夏亚身后，亦步亦趋，才渐渐的觉出的前面的这位大人的脚步越来越凝重！
夏亚走了几步，回头一看，跟在身边的只有阿菜一人，才低声叹了口气：“阿菜……他妈的，你说这老天到底是在保佑我，还是在折磨老子？”
看着阿菜一脸茫然，似乎有些无措的样子。夏亚哈哈一笑，只是笑容却有些苦涩，低声又说了一句：“有时候，老子真想干脆脱了这身皮，钻进深山里当个猎人逍遥快活。他奶奶的，现在这日子，过的爽是爽了，可也他妈的太刺激了……”
※※※
梅斯塔城里的郡守府原本在奥丁人上次攻占的时候就被损坏得厉害，而夏亚光复梅斯塔城的那一战，郡手府又遭战火。收复之后，夏亚只顾着维修城防，这郡守府却不大怎么在乎。
他手下兵力原本就不够用，郡守府里也实在没多少守军护卫，不过就是留了二十个原本当佣兵武士的家伙跟着，府里连个仆役都没有，吃饭穿衣，都得这位夏亚大爷亲自动手操持才行。
回到郡守府里后，夏亚坐在大厅，也没召唤什么护卫，却也任凭阿菜跟着，没有把这个小子支开。自己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抱着脑袋开始了苦思……
黑斯廷，黑旗军，奥丁人……
奥丁人这次的南侵，分为了三路。东边的一路是黑斯廷的黑旗军，在解决了第六兵团之后，就占据了帝国东北部边境的一个郡。而中路则是曼宁格的赤雪军，从野火原正面南下，沿着莫尔郡一路往南，在西尔坦郡击溃了第七兵团。西路则是听说是奥丁帝国神皇的大皇子亲自领军，抽调了皇族的一万精锐，加上各部族凑起来的四万战士，混编了一个军团。从西路南下却是最慢的，但是因为帝国西北部并没有中央常备军的驻扎，只靠着地方守备军的抵抗，西路的奥丁军队却是进军最为顺利的。
可一直以来，奥丁人的三路军队都是互相各不干涉。
尤其是莫尔郡这里，按照奥丁人的南侵的行动看来，这里明显应该算是赤雪军的地盘，黑斯廷贸然率军进入了莫尔郡，岂不是越权的行径？若是在往常，这简直就是和友军抢功的举动了，难道他就不怕引起内部的争斗？
还是说，黑斯廷已经得知了自己在莫尔郡的小动作，就抢先来对付自己？
又难道说……自己的内部出了内奸？将消息通报给了黑斯廷？
可这样似乎也不对……自己偷袭梅斯塔城得手，而且先后聚集了过万的军队，已经足以对奥丁中路入侵的曼宁格部形成威胁了。若是自己内部真的有内奸，和奥迪人勾结的话，却怎么不直接通告曼宁格？而跑去和黑斯廷勾结？
如此之多的纷乱的念头一起浮了上来。夏亚一时间只觉得千头万绪，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着手。
想了会儿，才忽然一拍大腿，低声自语道：“妈的！想那么多做什么！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总是那个黑斯廷已经来了！现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怎么应对才是！”
抛开了那些杂念，夏亚却反而觉得心中的思路一下子开朗了起来。
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固守梅斯塔城。二，率军驰援丹泽尔城！
自己只有一万兵力，如果黑斯廷真的大军来袭，那么自己兵力原本就劣势，还分兵驻扎两处，那就是更愚蠢的行为。集中一万的兵力在一处，或许还有击退来敌的可能性。
可问题是，自己该选择守哪里？
丹泽尔城？还是梅斯塔城？
丹泽尔城的优势在于城墙高大雄厚，原本就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造的，作为帝国北部最靠近野火原的桥头堡，历来都是拜占庭抗击奥丁军队的前线最大的军事据点。城墙高大，防御体系完整，而现在还有一些去年战争时留下的储备的军械物资。
从纯战术角度上来说，丹泽尔城的城防，更利于防守。
但是……
梅斯塔城是莫尔郡的首府城市！城市的规模就比丹泽尔小城大了很多，人口也更多一些。
而且梅斯塔城的地理位置也比丹泽尔城更重要。身为首府城市，梅斯塔城位于莫尔郡的产粮区的中心位置。城市周围辐射了莫尔郡的精华肥沃之地，周围四乡八野，都是莫尔郡的精华所在。
可以这么说，守住梅斯塔城，就等于将半个莫尔郡牢牢的攥在了手里！
可梅斯塔城的城防却比丹泽尔城差了不少，纯战术的角度考虑，并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要处……
而且，梅斯塔城毕竟是首府城市，是一个郡的权力象征所在，能占据梅斯塔城，无论是从任何角度来说。对于莫尔郡的统治都大有好处……
夏亚想了半天，心中也迟疑不决，难以做出抉择来，最后才长出了口气，抬起头来，却看见阿菜还站在跟前，这个少年在夏亚发呆的时候，也就这么一直站在那儿。
“怎么还在这儿？”夏亚抬了抬眼皮。
“等您的吩咐。”
“嗯。”夏亚站了起来，在厅堂里转了两圈，忽然看着阿菜，道：“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梅斯塔城重要，还是丹泽尔城重要？”
阿菜听了这话，表情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道：“丹泽尔城！”
“哦？”
夏亚一愣，他没想到阿菜的回答居然是这样，因为在夏亚自己的心中，却是觉得梅斯塔城的重要性更大一些，只不过这里的城防不太好而已。
“为什么？”
阿菜毫不犹豫，立刻就道：“大人，我只知道，丹泽尔城是您的领地。”
这倒是立刻提醒了夏亚。
自己的正式官职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兼丹泽尔城的执政官。这么看的话，丹泽尔城才是自己的真正的大本营。
若是在和平时期，那是绝对轮不到自己跑来梅斯塔城里发号施令的。
“嗯……还有别的理由么？”
“还有……”阿菜低头想了会儿，才继续道：“丹泽尔城靠野火原近，若是咱们打不过，还有地方跑。”
若是换个将军听这话，只怕立刻就训斥阿菜了：仗还没打，就算想着逃跑的问题，整个帝国内，只怕只有鲁尔那个兔子将军才会有这种思维吧！
夏亚听了，却忽然眼睛就是一亮！
野火原……
如果驻守梅斯塔城的话……的确，万一最后势微，到时候自己连退路都没有了，上下左右全是敌人。
可如果在丹泽尔城……即便是最后守不住，还能退到野火原上去！！
“传令！”夏亚神色一肃：“让营队级别的军官都到郡守府议事！”
※※※
金角城位于埃斯里亚郡的南部。从金角城在一路往北的话，过五十里还有一座银角城，越过银角城的话，就算是进入了西尔坦郡了。
眼下西尔坦郡已经被奥丁人的赤雪军占据，但是埃斯里亚郡却并没有受到兵锋的袭扰。
埃斯里亚郡原本是帝国的北部的一个中央行政区，是帝国中央统治的地区之一。但是在内战爆发的初期，和埃斯里亚郡接壤的一个叛军的势力就直接派兵侵犯。
埃斯里亚郡原本就只有一些地方守备军，哪里是叛军的对手，象征性的抵抗了一阵子后，郡守又是一个软骨头，在得到了叛军的许诺之后，很快就投降了。
目前统治埃斯里亚郡的，是属于“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之一，贝斯塔军区所有。贝斯塔军区也是内战初期，最先响应竖立叛旗的军区之一，同时也是红色圆桌会议议长萨尔瓦多的最坚定的盟友之一。
占据了埃斯里亚郡之后，贝斯塔叛军就停止了扩张，派兵占据了各处紧要关口，接手各个城镇，换上了自己的官员来统治管理。
而同时，还配合的分出了五个旗团的兵力驻扎在北部靠近西尔坦郡的边境，以保持对当时西尔坦郡的第七兵团的威逼的姿态。
而当第七兵团被奥丁赤雪军歼灭之后，奥丁人很快就和叛军达成了协议，埃贝斯塔叛军也就都撤了回来，只在边境留下了两个旗团的军队驻扎。
金角城的城防军队和官员都换成了贝斯塔军区的人之后，城里的大小事务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而原本的郡守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官，任职几年，也没有什么恩惠施展于民，所以埃斯里亚郡的民众，对于统治者的变更，却也并没有激发出什么不满和暴乱。
此时看来，金角城里倒是一派和平的气象，除了城头上悬挂的不再是帝国的鹰头旗，还有路上巡逻的士兵也换做了贝斯塔军区的叛军之外，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动，甚至就连城中的大小商铺都照常营业，只不过因为战争，南北上路断绝，显得略微有些萧条而已。
就在路边的一个酒馆里，坐在二楼的房间窗口，波波夫达克斯看着窗外，缓缓的说着埃斯里亚郡现在的情况，黛芬尼和艾德琳两人就坐在他的对面，听这个家伙侃侃而谈，将现在帝国北部的局势说的如数家珍，了如指掌的模样……
艾德琳还没怎么样，倒是黛芬尼，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她毕竟是米纳斯家族这样的名将世家出身，自己的父兄都是军中之人，从小耳濡目染，也不是那种空有美貌的草包，眼看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居然知道的如此之多，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忌惮来！
战争时期，很多地方的道路都断绝了，这些消息，恐怕就算是在帝都的帝国情报机构都未必知道地如此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如何得知这么多消息？
甚至波波夫达克斯喝完了一瓶酒之后，笑道：“这个贝斯塔军区么，听说那个总督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不过他却有一个极厉害的妻子，听说他的那个妻子很有谋略，内战刚开始，贝斯塔总督还在犹豫是否响应，他的妻子就坚决的建议总督立刻起兵，并且快速挥军攻占埃斯里亚郡，这个主意也是那位总督夫人出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贝斯塔军区的地盘就扩大了一倍。而占领埃斯里亚郡之后，叛军秋毫无犯，对地方也不骚扰，只是换防和撤换上自己嫡系的执政官，却毫不扰民，将摩擦的可能降低到了最低的程度。也没有激发出什么乱子，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这么大的埃斯里亚郡给牢牢的攥在了手里……这些主意，听说都是总督夫人出的！嘿嘿，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达克斯喝了一杯酒，眼睛里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而且听说那位总督夫人也是一个美艳的大美人，那个总督年轻的时候沾花惹草，可娶了这个美人之后，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对妻子言听计从，毫不违逆。如果不是那位总督夫人真的足够美貌，只怕也收不住那位花花总督的心。哈！一个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大美人，真想有机会能见上她一见啊！”
黛芬尼只是抿着嘴巴，细细的打量达克斯，这个家伙醉眼朦胧的样子，一脸色眯眯的猪哥相，但是黛芬尼却在这些天一路北逃的相处之中，深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每到一处，这个男人都先把自己两个女孩子找个地方安顿下，然后他独自出去转上一圈，回来的时候就能找到了逃亡的办法，每个地方似乎都有人配合他，听他的调遣，总是能找到最安全的车马，甚至买通守军放行。
仿佛这一路上，所到的每个地方，都有隐藏的势力听他调遣！
甚至于，在前些日子过一个被叛军占据的城市，三人是装扮成了宗教所里的神职人员，骗过了守军！而当时，三人就隐藏在了宗教所的一个运输队里！
这个家伙居然在宗教所里都有内线！！
记得当时，这个家伙大大咧咧的找来了一个宗教所里的修女，那个修女摘下了帽子后，直接就一个耳光打在了达克斯的脸上，可达克斯却毫不在乎，上去一把抱住那个修女，就是一阵狂吻，最后那个修女，在他的面前，立刻就变做了如小猫一样的柔顺！
且不说勾引修女，是教会的重罪……而那个修女，似乎也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甚至亲自安排了他们的逃亡路线！
而到了这座金角城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三人混进了一个商队的运输车里，轻松的就进了城，连城防的守军，都不曾搜查，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美女殿下，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长了朵花了么？”
黛芬尼正想的出神，忽然就听见了达克斯的话，随即看见这个男人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立刻一皱眉，扭过了头去。
“啊哈，难道是殿下你看我英俊不凡，对我生出爱慕之心？”达克斯继续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却又抓着头发苦恼道：“哎呀，这可怎么办？两个大美女，一个美丽聪慧，一个却有一双我最喜欢的绝顶美腿……”
他说着，将脸扭向了艾德琳：“美丽的殿下，看在我一路护送辛苦，就让我摸摸你的腿当作酬劳吧？”
“去死！”
艾德琳大怒，抓起桌上的盘子就丢了过去，达克斯一把接住，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猛然一变，变得严肃异常，扭过头去，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
那楼梯上，传来了一种怪异的脚步声，似乎有些沉重滞涩，但是一下一下，那声音却仿佛是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随即，从楼梯下缓缓走上来一个身影，迎面最醒目的，就是一头飘逸的紫色长发！
修长的身材裹在一件黑色的长斗篷之下，那脸上带着半张铁面，身后还背了一张奇形的长弓。
达克斯一看这个身影，顿时就坐了下去，一双眼睛也眯了起来。
上楼来的这人，不用问，自然是维亚！
维亚才上了楼梯，忽然就在那台阶上站住了。
这酒馆的二楼并没有多少人，最醒目的自然就是坐在靠近窗口的一男儿女。达克斯一身便装，眉清目秀，而两位美女殿下，虽然都化了点儿妆，稍掩丽色，但是毕竟那气度雍容，却还是难免引人注意。
维亚站在台阶，一眼看过去，忽然就看见了黛芬尼和艾德琳的背影，她的一双紫色的眸子里，顿时就闪过了一丝异色！
那冷艳的面孔上没什么变化，她却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然后就靠着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啪的一声，一张长弓，就拍在了桌上！
只见她的手依然抓着弓角，坐在那儿，却用眼睛紧紧的盯着达克斯。
两人中间隔着桌子，就这么互相看着，目光闪动。
黛芬尼和艾德琳也察觉出了古怪来，都是为维亚这副奇怪的装扮而惊奇，却看见达克斯一改嘻笑的模样，神色前所未有的凛然……
“看够了么？”
维亚先开了口，那清冷的声音落在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带着寒气，让人浑身冰冷！
达克斯轻轻叹了口气：“看够了……你上楼来，一共走了十三步，对吧？十三步里，你就已经把气息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
说着，达克斯苦笑起来：“亲爱的维亚……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厉害了好多啊。”
维亚默不作声，只是抓着弓角的手指紧了紧。
达克斯嘿嘿一笑：“看来老天真的和我过不去呢。我随便找一个酒馆，居然就能碰到你。你是从北边来的，还是从南边来的？”
维亚皱了皱眉，并不回答，却将眼神落在了达克斯身边的两个女孩身上，又看了两眼之后，维亚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凝视着波波夫达克斯，口中只短短的吐出一句话来。
“放人，立刻！”
达克斯嘿嘿的干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看两个女孩奇怪的脸色，才叹了口气：“两位殿下不认得这位寒冰美女么？她可是在拜占庭帝国内大有名气的厉害角色啊。”
他的语气渐渐也凝重起来：“卡维希尔先生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也是卡维希尔先生调教出来的唯一一位文武双全的弟子，大名鼎鼎的‘紫瞳’！”

第两百八十九章【黑旗】
黛芬尼和艾德琳虽然都没见过维亚，但是一听波波夫达克斯的介绍，是卡维希尔的弟子……
黛芬尼毕竟知道的比艾德琳更多一些，卡维希尔可算是拜占庭皇室最重要的倚仗，而且她隐约的知道一些，卡维希尔手里似乎掌握了一些神秘的力量，为帝国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务……
一听说面前这位带着铁面的冷艳女子是卡维希尔的弟子，黛芬尼心中立刻就是一跳，忍不住就多了几分指望来。
一路来，两个女孩虽然跟着波波夫达克斯一起逃亡，但是两人都心中明白，这个神秘的男人绝对不是拜占庭帝国的人！而且似乎对于拜占庭帝国的态度也并不算怎么友好，对自己这两位皇室的殿下也不如何恭敬。
只是两个女孩子是被他救出来的，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能保护，就只能跟着这个家伙一起逃亡。但是归根结底。心中对他却未必放心。
眼前出现了一个卡维希尔的弟子……一个神秘的男人，和一个卡维希尔的弟子，那么这样的选择，该选择谁，自然就勿庸置疑了。
很显然，如果能跟着这个卡维希尔先生的弟子离开，总比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要安全得多吧。
维亚的神色依然那么冷冰冰的，只是盯着波波夫达克斯：“这里，还是出去？”
波波夫叹了口气，却忽然抬起双手来，按住了正要站起来的黛芬尼的肩膀，他这么轻轻一按，黛芬尼顿时就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腾的坐了回去。
“亲爱的维亚。”达克斯语气悠然：“你不怕在这城里打起来，惊动了守军么？你我想逃走自然是不怕的，但是这两位殿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走脱了吧？”
维亚哼了一声，只是坐在那儿，眉头却轻轻一挑。
“喂！你这个家伙说什么！难道想劫持我们嘛？别忘了，你知道答应护送我们……”
艾德琳听出了两人话语里的火药味，立刻就开口斥责，可才说了一半，就感觉到黛芬尼在下面拉了拉自己的手。抬头看去，黛芬尼却对着自己轻轻摇头。
“我可不喜欢半途而废啊。”达克斯摇头：“我现在是两位美女殿下的保护人……”
维亚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却终于点了一下头：“你说的不错，城里不好动手。”
说完。她居然就站了起来，眼神扫过黛芬尼和艾德琳，略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掉头朝着楼梯走去。
“等一下。”
身后达克斯又开口：“你受伤了？早和你说过多次，你那种箭术用多了伤身的。”
“杀人，没问题。”维亚头也不回，就走下了楼梯。
等到维亚离开之火，达克斯才终于松开了按在黛芬尼肩膀上的手，然后轻轻的出了口气，抓起桌上的酒瓶，喝了一口：“晦气，倒霉！怎么在这里遇到这个冰女人。”
艾德琳的俏脸上满是怒气，瞪着达克斯：“早看出你不是好人！原来也是打着劫持我们的主意！”
达克斯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是拜占庭帝国的臣民，又没有效忠拜占庭皇室，凭什么要听命于你？再说了，老子的酬劳还没有拿到……哼，你那么漂亮的双腿，也不肯让我摸一下……”
艾德琳气得满脸涨红，要不是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已经……
记忆之中，恐怕就算是当初在那个土鳖的身边。也不曾这么受过气。
黛芬尼盯着达克斯：“你到底打算把我们怎么样？”
“当然是继续当你们的保护人了。”达克斯很无耻的做出了这么一个回答，然后阴险一笑：“怎么？”
“刚才的那位……”
“哈！你以为，卡维希尔就真的那么忠诚于你们拜占庭皇室？”达克斯摇头：“你们落在她的手里，未必就比落在我手里要强呢。”
眼看艾德琳还在眼巴巴的望着楼梯，达克斯放下了酒瓶：“不用看了……放心吧，她还会再来抢人的。这个女人性子坚韧，是老子生平遇到的一等一难缠的对手。她刚才没动手，因为这里是城中，打起来暴露了身份，大家都走不掉。哼，我们后面这一路，将会很热闹了。”
艾德琳咬了咬牙：“最好她早点来把我们救走！”
“救？”达克斯的笑容越来越复杂了，看着艾德琳，忽然叹了口气，扭头望着黛芬尼：“亲爱的太子妃殿下，这位小公主难道一直都这么幼稚么？简直是无可就要的幼稚啊。她好像认定了我是坏人，刚才那个女人是好人？哼……救？这个词用的可不太准确哦。”
顿了顿，达克斯低声道：“说她来‘抢’人，或许还不错。但是‘救’，就谈不上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德琳瞪着眼睛。
“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好人坏人，可不是写在脸上的。”达克斯笑了笑，却又凑过脸去：“怎么样，告诉了你这么一个珍贵的哲理，作为报答，是不是可以考虑伸出你那双漂亮的长腿，让我摸摸呢？”
艾德琳立刻涨红了脸：“……你，我看你就不是好人！”
※※※
三人很快就从北门出了城。也不知道这个达克斯用了什么法子，出城门的时候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张通行证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到这份东西的，上面赫然是贝斯塔军区签发的印章痕迹。
出了城之后，三人骑马从大路往北而去，达克斯却是尽挑选小路行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却忽然笑道：“长腿美女殿下，你期盼的人来了。”
三人回头看去，就看见在道路的后面，一个修长的身影裹着斗篷，紫发飘扬，正缓缓的在道路后一步一步的跟了上来。
维亚的步伐有些蹒跚，一瘸一怪的样子，显然行路甚是艰难，每一步走来，都仿佛随时要跌倒的样子，可偏偏她这么步行，却跟在骑马的三人后面，远远的保持着大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丝毫不会被落下。
又这么行走了会儿。再回头看去，维亚依然还在后面三十米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哼。”达克斯忽然勒住了缰绳，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剑来，策马缓缓靠到路边，随意的伸手攀下几根树枝来，手里的短剑上骤然爆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唰的一声，那几枚树枝就被切成了数段落在了地上，却不偏不倚。居然就正插在泥土之上。
“走吧！”达克斯面色露出一丝冷傲，扭头策马带着两女继续往前。
跑了会儿，艾德琳心中好奇，回头看去，却看见后面的维亚已经走到了上插树枝的位置，正蹲了下去，仔细的盯着那些树枝发呆。也不知道看些什么，仿佛那切断的几枚树枝有什么深奥的东西需要研究一般。
而随后，维亚再次站了起来，继续跟了上来，只是这次跟着的速度却稍微做了些调整，将双方的距离拉长到了大约五十米的样子。
“夷？”达克斯一看维亚将距离拉长到五十米，却反而皱了眉头：“她居然这么自信？”
达克斯的脸上倒是变做了凝重的神色，略一思索，哼了一声，拔出那把短剑来，举手挥舞，嚓的一声，就将自己胯下这匹坐骑的马尾割下了一截来。
轻风吹过，那割断的马尾朝着路后方飞扬而出。
达克斯冷笑一声，带着两女继续往前。
维亚走了几步，迎面就有风将几束马尾吹拂过来，她轻轻抬手捻住一根来，凑到眼前，仔细的看那切口的位置，看了两眼之后，维亚默然不语，将手里的马尾扔掉，却再次放慢了一点速度。
双方的距离变做了大约六十米左右，但是维亚却依然不急不缓的跟着上来。
达克斯的神色越来越严肃了！
“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艾德琳眼看这两人的举动古怪，却看不出什么眉目来，忍不住低声询问黛芬尼。
黛芬尼却知道了比她多一些，苦笑道：“试探。”
“试探？”
“嗯。”
太子妃满脸忧虑的表情：“这个家伙切断树枝，切断马尾，其实是再向后面的那位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展示他的实力吧？”
“切，切树枝就能展示实力？”艾德琳有些不信。
黛芬尼苦笑道：“我也不懂武技。不过我曾经听人说过。当武技修练到高深绝顶的时候，高手之间，甚至不需要真的拼斗，从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大略的判断出对手的实力深浅来。这个家伙挥剑切断树枝，而身后的那位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从树枝的切口就能判断出敌人的力量速度和剑技的造诣程度吧。”
艾德琳似懂非懂，依然是有些茫然。
黛芬尼低声道：“我们身边这个家伙，原本想展示自己的剑技，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身后的那个女人，丝毫不忌惮他的剑术……”
艾德琳心中厌恶达克斯，自然早想脱离他的“保护”，在她心中，不管怎么说，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才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吧。
听了黛芬尼的分析，就拍手笑道：“哈！这么看来，这个家伙要头疼了。身后的那位高手，根本就不怕他嘛！”
两个女人的对话，落入了达克斯的耳朵里，这个家伙的脸上早已经一改之前那副不正经的笑脸模样，阴沉着脸，冷冷笑了一声：“哼！两个幼稚的女人。”
他干脆大大方方的看了看艾德琳，又看了看黛芬尼：“太子妃殿下的猜测还算有些道理，不过我可不是展示势力来想吓跑她，刚才这只是我们互相较量的最初步骤而已。”
顿了顿，他摇头道：“我这个这个狠女人互相交手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大家对对方的实力都大体了解，不过每次重新见面，经过了一段时间，大家自然各自都有精进。刚才这番暗斗，就是互相试探对方的实力深浅。”
说到这里，达克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沮丧：“可惜，她的进步比我料想的要大……本来我以为能逼她退出一百米，可现在她只退了六十米……”
他的神色之中有一丝惋惜的样子：“唉，看来我这段时间来，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太荒废了些。”
艾德琳才不管达克斯如何感慨，只是毫不客气道：“看来刚才这相互暗斗，是你输了？”
达克斯抓了抓头发：“也不能说是我输了，只不过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罢了。”
顿了一下，他瞪了艾德琳：“你很高兴么？哼！笨女人，我早说过，这个家伙是来抢人的，却未必是来‘救’人的。”
※※※
“喝！喝！！”
骑士催促马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骑兵队在大路上往北奔驰。
夏亚一身戎装，就在这队伍的最前端，身后的阿菜充当的旗手，年轻的扎库少年的骑术已经颇为不错了，坐在马上，一手抓着旗杆，鹰头旗飘扬。后面是长长的骑队犹如长蛇一般。
前方已经能隐约看见丹泽尔城的轮廓了。
虽然对格林有相当的信心，有这位外号“疯狗”的名将坐镇，既便是黑斯廷真的率军侵犯，夏亚也相信以格林的本事至少也能抵挡一阵子。
但是毕竟黑斯廷的黑旗军威名显赫，而丹泽尔城里的兵力太少，一路上，心中还是忐忑不安。
等真的看见了丹泽尔城上飘扬的帝国鹰旗，夏亚才终于松了口气。
丹泽尔城还在，没出什么变故！
身后是千余的马贼骑兵，此外还有五千步兵和六千新征召的新兵远远的坠在后面，也在不停歇的朝着丹泽尔城进发。
夏亚终于决定驰援丹泽尔城的时候，就干脆做到底！
手里原本兵马就不多，既然决定了，那么干脆也不在梅斯塔城留多少兵了，反正如果真的奥丁人侵犯的话，梅斯塔城里留下多少兵也是没有意义，留下两三百和留下两三千，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倒不如干脆将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抽调了出来，集中力量屯兵在丹泽尔城。
这次率军出行，夏亚在梅斯塔城只留下了不到一百守军。夏亚更是临走之前暗中嘱咐了留守的那个军官，如果奥丁人侵犯的话，允许他们不用抵抗就投降。反正一百人也不可能守什么城，还不如别白白浪费生命了。
但是就在夏亚一行骑兵先行来到丹泽尔城下，准备进城的时候，夏亚坐在马上忽然往东北方向一瞥，顿时神色就骤然一变！
城外东北方向，远处的一片林子里，缓缓的绕出了一小队骑兵，明显都是奥丁骑兵，只不过却不是骑驯鹿，而是骑马。
远看数量似乎并不甚多，不过只有百十骑而已，但是这百十骑的骑兵，却有旗手举着一面旗帜……
黑旗！
“黑斯廷，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两百九十章【黑斯廷的动机】
夏亚率军进城之后。立刻就前往守备府见格林。
见了面，格林倒是神色沉稳，看见夏亚，也只是淡淡一笑：“哦，你回来了。”
夏亚将头盔摘下，随意丢给了一个护卫，拉着格林大步走进了守备府里后，路上就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经过仔细给我说说。”
格林的神色平静，表情也并不紧张，甚至还有些轻松的样子，只是看了夏亚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留守梅斯塔城。”
夏亚听了，微微一怔，就摇头道：“我是这么想过，但是梅斯塔城位置不好，一旦死守，就深陷绝地。唉……”
走进了议事厅，夏亚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好了，我心中焦急得很，你快说吧。”
格林这才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卫：“都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格林的脸色才渐渐凝重起来，看着夏亚：“你知道不知道，你走了一步很险的棋。”
“嗯，什么意思？”
格林摇头：“我给你的信里，并没有说让你怎么做，只让人带话，请你自决……”
“嗯，不错。”夏亚拧了拧眉头，看着格林：“我也很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却连一个建议也没有……”
“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格林苦笑了一声。
“……”
夏亚呆住了。
格林的军略才学都是上上之选，鲁尔那个家伙对他推崇之极，更说他是鹰系将领里难得的“名将之姿”，从前的战绩也堪称辉煌。可当格林自己坦言他也没有办法的时候……夏亚还是有些不信的。
“唉，你先听我说完情况吧。”
格林神色一振，沉声缓缓道：“七天前，我们的斥候在东北方向大约距城二十里的地方，遭遇了黑旗军的斥候。不过双方并没有接触，只是看见了对方的旗号，双方就各自撤走了……这是我的命令，斥候出城巡视侦察，遇到敌情，不必接触，只需将情况迅速回报即可。”
“嗯，然后呢？”
格林深深吸了口气：“当时我接到了回报之后，立刻就派出了数百骑的编队，在东北方巡查。结果三天之内，先后和黑旗军遭遇了四次，双方依然没有接触。但是，却有一个让我费解的现象。”
“什么？”
格林苦笑一声：“第一次发现对方，是距离城二十里的东北方向，第二次发现，却是在三十里外，后面的几次发现，则都是远离丹泽尔城五十里，最远的一次，我们的斥候直接跑到了已经快接近了莫尔郡的边境，才远远的看见了黑旗军的巡骑。”
夏亚也疑惑了。
这个现象，的确让人费解。
一般来说，行军打仗，斥候是主力部队的眼睛，发现了斥候，那么敌军的主力大队的距离应该就不会太远了。
而且黑旗军居然跑到了莫尔郡来，那么正常的判断来说，必然 不会只派出百十巡骑，后面必然是有大队跟着的。
如果黑斯廷是发现了自己这么一支拜占庭帝国的抵抗力量的存在，是派的大军前来剿灭的话。
那么……为什么一次比一次距离更远？
看上去。倒好像是黑旗军在步步后退，自己的斥候一步一步进逼一样。
黑旗军的斥候已经搜索到了距离丹泽尔城不到二十里了，却为什么后来反而渐渐的远去后退？
“正常来说的话……”格林继续道：“开始遇到黑旗军，我并不太意外，毕竟第六兵团的余部在我们这里。当初第六兵团就是被黑旗军击败了，退到了我们这里来的，黑斯廷行事谨慎，派过一些小队来进行搜索，也不奇怪。可怪就怪在，如果是追击第六兵团的余部而来，那么不可能只派出几个小队，至少得分出五六千精锐甚至更多兵力才行。而且，发现了我们之后，却反而将斥候越缩越远……
随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派出了数百骑兵出城，决定进行一次威力搜索，和这些黑旗军的游骑接触一下。”
夏亚点了点头。
他从前在罗德里亚骑兵里也干过斥候的活儿，知道所谓的“威力搜索”，其实就是派出小股游骑去搜索敌情，如果遇到小股的敌人，就上去接触一下，所谓的接触，就是小规模的战斗，百十骑兵的遭遇，双方打了一场，试探一下敌人的态度。
“结果，等我派出数百骑之后，果然在东北方再次发现了黑旗军。可这一次，黑旗军似乎也没有退去的意思了，倒是结结实实的和我们的人狠狠打了一场，双方都有些损伤，不过大体还算相当。只不过，黑旗军这次的态度让我很意外，对方打得很狠，也很强硬，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最后大家互有损伤，各自退去。
在这次威力搜索之后，黑旗军却不退反进了。接下来两天，黑旗军的游骑就时常出没在周围，而且距离丹泽尔城越来越近，甚至有一次，上百的骑兵已经跑到了距离城外一箭之地的树林旁。
“我试图抓几个舌头回来，但是这些奥丁人很是凶狠，又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我们也没抓到一个俘虏，对方若是不敌，就远远遁去。”格林叹了口气：“我手里骑兵不多，想设套子干掉他们一批，也做不到。”
夏亚摸了摸鼻子。麾下的几乎所有的骑兵，都被他带去了梅斯塔城了，丹泽尔城里的守军大部分都是步兵，也难怪格林无可奈何了。
“已经过去快七天了，只看到一股一股的游骑，但是黑旗军的大部队却一直没有出现。我心中疑惑，也猜不透黑斯廷到底想干什么。”
格林紧锁眉头：“我原本怀疑是黑斯廷想虚张声势，只怕来的就只有这么小股游骑，并无大部队，之前那场结束，他们敢狠狠的和我们拼一场。其实反而是故作强硬……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合理，这样做的话，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处？”
听完了格林的介绍，夏亚心中的紧张先放下了一半——不管怎么说，既然没有黑旗军的大部队来犯，总算情况还没到最坏——自己手里这点家底好不容易才积攒出来，这个时候如果硬碰硬的和黑旗军去拼，自己可损失不起。
夏亚坐在那儿，沉思了好久，苦笑道：“他妈的，这事情的确诡异，黑斯廷若是要来打我们，这些天改侦察的也侦察到了，直接派大军来就是了。总弄上这么一群游散骑兵在周围，诈诈唬唬的干什么……虚张声势，嗯，虚张声势……”
他忽然一拍大腿：“你说虚张声势，倒是有点可能……”
“可是，为什么呢？”格林稳稳道：“难道他指望靠着几百游散骑兵，就把我们吓得弃城而跑？这也没有可能，我们已经摆出了强硬的姿态，双方的骑兵也接触过几次了，他们若是想恐吓我们，那么也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了。”
格林苦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些家伙总是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我原本这些日子打算让之前聚集在城里的周围村镇的民众回归家园了，夏季马上就到了，赶在这个时候赶紧耕种，在冬季之前，还能勉强收获一季的粮食，可城外黑旗军的这些家伙这么骚扰，却让我难办得很。”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敢做出决定直接召唤你回来……因为我也不能排除一种可能：黑旗军是故意在这里折腾，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等你回援之后，想偷袭梅斯塔城。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决了。”
夏亚笑了笑：“好吧，既然猜不出什么。就干脆先不想了。反正我已经回来了，我带回来了不少骑兵，这下那些奥丁崽子，如果再来骚扰，就干脆把他们吃了。”
夏亚的主意倒也不错，之前格林手里缺乏骑兵，拿这些黑旗军的游散骑兵没办法，但是现在夏亚带回来了大批的马贼骑兵来，城里有了充足的机动力，夏亚就打算狠狠的干上一场了。
当天下午，就有军士回报，城外树林里又出现了小股奥丁黑旗军的骑兵，夏亚立刻毫不停歇，直接领了五百马贼杀出了城去。
城外东北方向林子里的奥丁人远远的看见了夏亚这股骑兵出城，立刻就分作了两部，一部分三五十骑迅速的脱离树林往东北而去，留下的五十骑则摆出了应战的架势来。
双方狠狠的拼了一场，那五十名奥丁巡骑丝毫不畏惧，和众马贼恶战一场，最后全部被歼灭。
夏亚一个人就砍了七八奥丁人的脑袋，但是让夏亚郁闷的是，这些黑旗军果然彪悍，宁死不降，既便是受伤了，也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来，战至最后一人，全部当场战死，最后有人落入绝境，也干脆的挥刀自己抹了脖子。
一场战斗打下来，一个活口都没抓住，让夏亚很是恼火，甚至最后清点了一下战损，虽然全歼了五十名奥丁骑兵，但是自己的人也死伤三十多骑。
在双方的数量对比十倍余敌的情况下，自己还死伤了三十人，可见黑旗军的彪悍！
夏亚憋了一肚子火气，可才回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又有上百的黑旗军的骑兵在城外出没。夏亚再次领人出去，可这次，这些黑旗军的骑兵却不和夏亚硬碰硬了，看见夏亚带人出来，掉头就走。
夏亚一肚子怒气，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天黑，跑出了近百里去，几乎都快到了莫尔郡的东北部边境了，再往前就越过莫尔郡进入邻郡了，夏亚这才下令停下脚步，眼看着远远的那一百多黑旗军过了境远去。
回城之后，夏亚恼火的对格林说：“老子明白黑斯廷的诡计了！这家伙就是故意恶心我们！妈的！他已经发现了我们这支力量，但是因为有些原因，他没有足够的兵力分出来对付我们，只能派出小股骑兵不停的骚扰，折腾得我们疲惫不堪！我们之前执行的是焦土之策，他的小股骑兵过来骚扰，就使得我们的农夫无法回归家园耕种，耽误了时节，我们这里无法生产粮食，误了时间，我们迟早就会出现粮食短缺的问题！”
格林认为夏亚说的有三分道理，却还有疑虑：“如果黑斯廷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虚实，那么这样的做法也有些道理……只不过，我们除了丹泽尔城之外还有梅斯塔城，他在这里骚扰，我们也不怕的，还有梅斯塔城那里，周围的土地已经让农夫回归家园了，粮食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妈的！那黑斯廷到底想干什么？”夏亚气得反而笑了：“难道那个家伙闷得无聊，来和我们找乐子？”
“他必然有什么图谋，只不过我们一时还没有猜透而已。”格林皱眉：“黑斯廷也是多此一举，他完全可以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曼宁格，毕竟这里算是赤雪军的地盘，只要曼宁格派出军队来对付我们就行了。黑斯廷却为什么插手？”
两人商量了会儿，都没有头绪，只觉得黑斯廷的这番动作毫无道理可言，最后夏亚只能闷闷的休息了。
回到房间里，夏亚重重的将火叉扔在了桌上，却听见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蠢货。”
“什么？！”夏亚一挑眉毛。
“我说你蠢货，脑子太过简单。”朵拉的声音满是嘲弄：“你和那个叫格林的家伙，两人只是从战术战略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那个格林是一个将领，只考虑战略的因素也还罢了。你呢？难道打仗把你脑子也打得蠢了？黑斯廷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别的原因？”夏亚正要反驳，却忽然心中一动，缓缓的坐了下来，渐渐的脸色也平静了：“你的意思是……”
“或许……这件事情，和这次的战争没有任何关系呢！”
夏亚：“…………”

第两百九十一章【桃先生】
在丹泽尔城东的东方。距离丹泽尔城大约有一百里的地方，这里是一条溪流，发源于拜占庭帝国北部的某一个丘陵山脉之中，南北纵向的溪水并不宽阔，水量也不大，每年只是在雨季的时候水量充沛，其余倒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出于半干涸的状态。
而正是这条溪流，却是拜占庭帝国北部的一个重要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帝国的地图里都会标明这条很小的溪流。
因为这条溪流，成为了帝国北部的两个产粮的郡的边际线，溪流东边，是诺兹郡，西边，则是莫尔郡。
此刻已经是傍晚，溪流的东岸大约百米的地方，一个土坡上，站着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立在那儿，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正越过溪流，朝着西方远远眺望。
这个身影并不高大，但是立在那儿。漫天的晚霞仿佛就在他的身后笼罩，万道霞光之下，却使得他看上去无比的雄壮伟岸。
而就在他的身边不到一步的地方，一柄比他身形还长的黑色的三棱战枪就插在地上，光滑的枪杆隐隐的散发着柔和而幽黑的光泽，枪杆上隐隐的还有细细的金属的纹路。
就在这个身影的身后大约十步，几个身材雄壮如猛兽一般的汉子，却都用崇敬的眼神望着山坡上那人的背影。
看了足足一刻钟，黑斯廷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身后长长的黑色披风轻轻扬起，仿佛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有一股黑暗的阴影，几乎将漫天霞光都给遮挡住了。
站在十步之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位奥丁武神身上那森然的煞气！
“失败了么？”
黑斯廷的语气似乎只是很随意的样子，但是那十多名奥丁勇士却纷纷垂下了头，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为首的一个才低声道：“是的，尊敬的无所畏惧的武神，我们玷污了您的威名……那些拜占庭人非常的勇敢，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绵羊强过百倍……我们几次试探，他们都勇敢的迎了上来，而且并不缺乏战斗和牺牲的勇气……”
黑斯廷神色不变：“损失了多少人？”
“一共有一百六十名勇敢的战士死在了拜占庭人的刀下。”手下那个雄壮的汉子抬起头来：“尊敬的大人……要不要从军队里调一旗人过来……只要有一旗的兵力，我们就有把握摧毁丹泽尔城！让那些该死的拜占庭人在我们的刀锋下呻吟惨叫！”
黑斯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这个手下：“不用了。”
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件事情必须隐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是……”这个奥丁人立刻垂下头去：“我们誓死追随伟大的黑斯廷，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有半点泄露！”
顿了顿。他那张冷酷的脸庞上才露出一丝平和的微笑：“我相信你们的忠诚。好了，桃先生在哪里？”
几个奥丁武士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个为首的低声道：“桃，桃先生他……说是去溪边散步了。”
“哼，散布。”黑斯廷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微微一挑。
在山坡下百米之外，溪水畔的一片树林，一个人影正坐在河边，身边歪歪扭扭的摆着一双鞋子，将一对脚探进了河水里轻轻的晃动，这人从背影看去，双肩消瘦，一头灰白色的头发稀稀疏疏，也只是歪歪扭扭的随意扎了起来。
仿佛坐在河边很是惬意，这人一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双脚在河水里来回的挑着，过了会儿，还长叹了口气：“唉，这清凉的河水泡着脚，看着晚霞，吹着晚风……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点酒。可就更美妙了。”
说完了，他仿佛歪了歪肩膀，侧过半个脑袋来，对身后一笑：“你说对不对，黑斯廷？”
身后，黑斯廷已经站在了河畔，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一言不发，只是随手扔过来一个皮囊，这人反手接住，拧开之后嗅了一嗅，顿时大喜：“好东西！我听说你治军极严，行军之中禁酒，却没想到你身为主帅，自己身上还带着……”
笑了几声后，就猛灌了几口，才用力一擦嘴角的酒渍，长舒了口气：“不错不错！只是可惜啊，奥丁人酿酒的本事太差，一味的追求力道，爽辣有余，醇厚却不足……”
黑斯廷面无表情，冷冷道：“有的喝就不错了。”
这人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倒有办法！”
他将皮囊里的酒水随意倾倒出了小半，再将皮囊浸泡在了溪水里，灌进了不少水之后，抓在手里晃了几下，笑道：“这样味道就清淡多啦！”
又喝了两口。将皮囊递给黑斯廷：“你也尝尝？”
黑斯廷并不伸手接，只是眼睛看着这人泡在溪水里的双脚，冷冷道：“我对喝洗脚水没有兴趣——你自己留着吧。”
这人听了，也不生气，将皮囊收了起来，掖在了腰带上，然后跳起来，双脚湿漉漉的也不擦拭，就直接套上了鞋子。
这人站起来之后，身形比黑斯廷还略微高了那么一点，只是容貌苍老，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嘴角和眼角，那一道一道细细的纹路，就如同刀雕出来的一样
如果单纯从容貌上看，他不过就是一个形容普通的老人，但是那一双眼睛，原本应该是浑浊，可看上去却清澈如水！
一个似他这样年纪的老人，是绝对不应该拥有这么一双清亮的眸子的。
仿佛看见这双眸子，你就会忽略掉他原本那略显粗鄙平庸的容貌，这样的一双眸子，长在他的脸上。就如同在一块腐朽的树根上镶嵌了两粒璀璨的宝石一般。
“失败了？”
他望着黑斯廷一笑，径自朝着树林走去。
黑斯廷默默的跟在这人的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树林，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这人还顺手摘下了一块宽大的树叶，当作扇子一样轻轻的扇着风，这才望着黑斯廷的眼睛：“看来是失败了。否则，你应该不是这样的表情。”
黑斯廷长长的叹了口气：“桃先生，我们的确遇到了点麻烦。”
“是你遇到了麻烦，不是我们。”这个叫桃先生的男人摇头，用树叶根指了指黑斯廷：“反正对我来说。找不找到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相干，可是对于你来说……如果不能找到那个地方的话……哼哼……”
黑斯廷默然不语，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抬起头来，也不做废话，直接就道：“我原本以为莫尔郡都是曼宁格的地盘，可派了人过去，才发现在丹泽尔城居然有一股抵抗势力，也不知道曼宁格那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在身后留下了这么一支敌军。若是平常，也不算什么，不过一城之兵，顺手灭了就是，可你也知道，我们的事情，不能让曼宁格知道，更不能让任何奥丁贵族知道。就连我的黑旗军，我也只能带出来这几百嫡系心腹。”
“嗯。”桃先生眯着眼睛，仿佛不经意一般，只是那么懒洋洋的点了一下头。
黑斯廷继续道：“本来，我以为这支抵抗势力如其他拜占庭的地方守备军一样潺弱，派出几百骑兵去骚扰一下，他们受了惊吓，应该会老老实实的退去，或者直接弃城跑掉，或者是老老实实的龟缩在城里。但是这支拜占庭军却颇有点骨气，居然和我的人狠狠打了几场，而且战斗力居然也不弱！哼……这倒是让我没想到的。”
说到这里，黑斯廷终于叹了口气：“这事情是隐秘，我不能大张旗鼓的调军来灭了这支敌军，又不能让曼宁格知道……手里就这么几百人，吓又吓不走这些家伙……”
他的双眉紧锁：“若是让曼宁格知道了我带兵过境，到时又是麻烦，而且……我们的行动绝不能让他发现！”
“是你，不是我们。”桃先生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黑斯廷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冷冷道：“桃先生。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晚了吧。”
“哈！”桃先生一笑：“堂堂的奥丁武神黑斯廷，你若是亲自出马，一人就能将那座城给扫平了，又有什么苦恼的？”
“哼。”黑斯廷面色阴沉：“我若是能出手，难道还用等现在么？倒是你桃先生，我还想请你出手呢……”
“我？”桃先生眼睛眯得更细了，缓缓摇头：“你就不用指望了。全大陆都明白，强者不与世俗争锋！那是几十年前定下的约定，我若是破坏了，嘿嘿……恐怕到时候，汉尼根陛下就会亲自出皇城来诛杀我了。”
黑斯廷默然，他沉默了好久，终于摇头：“我出不得手。”
他那刚毅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苦涩来：“你知道，神皇一直对我有疑，这些年来，我一个外人在奥丁呼风唤雨，神皇虽然重用我，但是疑我的心一刻都不曾减过。我多年来隐藏自己，就是不想让他看透我的深浅……若是他知道了，只怕神皇第一个要杀了，便是我！”
“唉，你当神皇现在就真的不知道你的深浅么？”桃先生忽然作色冷笑：“不过你不出手，也算明智！一旦你真的出手了，那么……汉尼根便有理由动你了！这些年来，他一面重用你，一面防备你，以我看来，他早想杀你了！只不过你这个‘奥丁武神’的名头太大，他不想引发内乱，才一直坐视你到今天罢了。”
黑斯廷面色平静，但是那眼神却泛出一丝复杂的味道，坐在那儿好久，才低声道：“你到底肯不肯想办法？若是你继续置身事外，那么这次的机会失去了……我们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一旦曼宁格挥军回师，灭了丹泽尔城那支抵抗军，他有了防备，我再想染指莫尔郡……难！”
“其实，这不是你心中真正的疑虑吧。”桃先生放下了手里的那片树叶：“你心里已经跃跃欲试了，已经有了冒险出手的念头，只不过，担心，那个地方如果不在莫尔郡北部，你冒险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实力，给了神皇借口，又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黑斯廷抬起头来，盯着桃先生，冷冷道：“这就要问你了！那个地方的准确位置，是你告诉我的！所以你最好没有弄错，否则的话……一旦事情不成，我第一个便先杀了你！”
说到最后，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黑色的气焰！
“你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还问我做什么。”桃先生在黑斯廷凌厉的眼神之下，却仿佛毫无畏惧，淡淡道：“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了你，我也保证我说的绝没有什么虚假。只不过，既然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那么……嘿嘿，须明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本来这件事情也只有五分的把握成功！
你也说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错过这次的话……哼，汉尼根反正已经下决心动你了，这次机会若是你抓住了，那么接下来，你就有资本和他周旋，若是这次错过了，你便是他爪下羔羊！别看你号称奥丁武神，可你我都知道，如果汉尼根真的出手，你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抵抗他的锋芒！或许三十年前，巴比伦的那个家伙还能做到，但是三十年后的今天，汉尼根已经是真正的人间第一！”
最后说到“人间第一”这句话的时候，黑斯廷明显眼神精光大作，当那锋芒闪过之后，他长身而起，抬头远眺西岸，轻轻吐了口气。
身后，桃先生的眼神复杂，悠悠低声道：“强者不与世俗争锋……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
“若是成了，今后就算是汉尼根也拿我无法，其余世间强者虽然也不少，我也不用再放在眼里！”
顿了顿，黑斯廷轻轻一笑。
“好，我赌了！”
不过短短几个字，却仿佛含着无尽的绝然！

第两百九十二章【暗斗】
波波夫达克斯和两位美女殿下一行。一路往北行了半天，从金角城出来之后，因为不敢走大路，只在小路绕行，走了半日之后，就来到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位于金角城和银角城的中间，名字叫做夹角镇。
三人自然不知道，当初夏亚北上赴任的时候，正是在这里阻拦了一场马贼抢亲的节目，结实了马贼头子内内大小姐。
此刻夹角镇上人烟稀少，商路断绝之后，镇子里来往的客商更少，原本还开着的酒馆店铺大多关门了。
虽然内内那一伙马贼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块地盘，但是没有了内内等马贼，反而官方却派来了征税官，这一来，镇子里的居民却反而越发怀念起来内内大小姐那伙马贼了。
虽然内内大小姐为人是蛮横不讲理了一些，不过却毕竟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既便马贼下山采购，也都不抢东西。而是真尽白银的出钱购买，也不强买强卖。况且，当初有她在的时候，官方却一直不敢在这里征税。
后来这里重新回归了官方的统治，原本埃斯里亚郡的郡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名下更加征了几项杂税，让镇子里的人苦不堪言。
倒是反而内战爆发，贝斯塔军区吞并了埃斯里亚郡之后，却将那些加派的税给减免了，这么算来，镇子里的民众，却反而心中多半偏向于贝斯塔军区的叛军势力了。
当三人走进了镇子的时候，说来也巧合，居然就进了当初夏亚曾经住过的那家旅店，这家店主当初险些自己儿子给内内大小姐抢去，后来被夏亚拦了那件抢亲的事情之后，内内大小姐随即率人离去，久而久之，镇子里的人却反而对这旅店的老板颇有微辞……尤其是征税官到来之后，众人想念众马贼在的时候那免税的日子，甚至有人背地里还说：那老板自己发疯，内内大小姐虽然模样丑陋了一些，但是为人还算不错，若是有个儿子娶了她，今后咱们镇子倒是安宁了，这下倒好，内内大小姐带人走了。却迎来了那些讨厌的征税官。
久而久之，这镇子里的人厌恶这家旅馆，都不与这家来往，生意也越来越差。
三人骑马来到店铺门前的时候，那老板正捧着脑袋呆呆坐在门口台阶上出神，直到马蹄扬起的灰尘喷了他一脸，这老板才猛然醒悟过来，惊喜的看着面前的三位客人，赶紧堆积出了职业的笑脸，殷勤的恭迎三人进了门。
生意不好，店里的伙计也早就辞退了，里里外外就只有这个老板一人忙碌，至于他那个儿子……前些日子被拉壮丁，征召进了军队里去了。
进了店门，看着冷冷清清的店堂里，达克斯一笑，随意拍出一枚银币来丢在桌上，这老板顿时双眼放光，双手抢了过去，还用力咬了一下，收进怀里。随即连忙奔到后面，不多片刻，酒水肉食就不断送了上来。
达克斯仿佛胃口极好，酒肉上来之后，大口咀嚼吞咽，吃的极香，倒是两个女孩子，眼巴巴的望着门外……
维亚自然也已经到了。
这一路上，她一直吊在三人的身后，不多不少，就那么保持着六十米左右的距离，等到三人进了镇子，这小镇子上人口不多，也没有叛军的驻军，维亚缓缓走来，却干脆就坐在了大街上，依然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神色淡漠，就那么看着店堂里的三人。
“她……还要跟到什么时候？”艾德琳有些焦急：“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黛芬尼却神色更复杂一些，她心中想也比艾德琳多了几分，尤其是达克斯路上说的那句……
这个女人，真的是来“救”我们的么？难道她也抱着什么别样的心思？
虽然这种话，从达克斯这个家伙口中说出来，似乎不太可信，但是……黛芬尼却真的听了进去！仔细思索，仿佛……也真的有那么几分不踏实。
“她还在等。”
达克斯忽然冷不丁的开口，看了看两个女孩子，冷笑道：“紫瞳很少失手，不等到最好的时机和充分的把握。她不会贸然行动。哼……此刻我和她不过是比耐心而已。”
门外的大街上，远处路口，维亚坐在那儿，神色自若，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来，展开后，是一块干粮，她轻轻撕下一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达克斯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忽然自语道：“我达克斯是什么样子的人，岂能占这种便宜，若是传出去，我吃饱了肚子，紫瞳饿着肚子，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啊。”
说着，他抓起了桌上的一块肉饼来，从怀里摸出一根短剑，插在上面，扬起手……
呼的一下，那短剑过去，维亚也不抬头。举起左手一抓，就轻易将那剑柄捉住。看了看剑锋上插着的食物，维亚哼了一声，丝毫不顾及，就咬了一口，对着店里的达克斯点了一下头，就算是谢意了。
达克斯一笑：“既然有肉，怎么能无酒。”
说完，他又将桌上的酒瓶投了出去，维亚伸手稳稳接过，拧开瓶子稳了稳。却皱眉，将瓶子随意丢在地上，从身后解下背包，取出一个小皮囊来，拧开后自己喝了两口，才将盖子拧上，远远的朝着店里扔了进去。
达克斯眼神凝重，抬手接住了皮囊，缓缓拧开盖子来，然后微微嗅了一下，终于也喝了两口，随后一擦嘴，笑道：“果然是好东西，紫瞳身上带的酒，比这店铺里的东西强多了。”
说完，他将皮囊丢了回去，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笑道：“有来有往！你送我美酒，我也不能小气了。”
桌后有刚烤好的几个蜜瓜，他顺手抓起一个来，从怀里摸出短刀，轻轻切成两半，远远扔过去半个。
维亚飞快的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根箭来，夺的一声，就将飞来的半个甜瓜刺在了手里，凑到鼻前嗅了嗅，嘴角掀起一丝笑意，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之后咽下，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瓶子，淡淡道：“味道寡淡，不如加点佐料。”
说完，略微洒了一些，就重新丢了回去。
这次达克斯的神色越发的严肃起来，根本不敢伸手去接，霍然站了起来，从他袖子里射出一道寒光。将飞来的那个甜瓜钉住了，仔细一看，却居然是一把细细长长的短剑。
达克斯看着那甜瓜上斑斑的颜色，深深吸了口气，略一犹豫，终于长叹了口气：“算了，我吃的也够多了……多谢好意。”
说完，将那个甜瓜就随手丢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店堂里的那个老板一直在后面看着，只见这个客人和店铺外路上的那个奇怪的女人远远的互相将食物丢来丢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眼看这客人将半个甜瓜丢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这老板就起了心思。
店里生意原本就不好，最近这些日子来经赔钱了，这老板眼看那半个甜瓜只咬了一口，就被丢在一旁，心中惋惜，只想拿了回来，清理一下，晚上还能当作晚餐，眼看客人的眼神也没有朝着这里看，就蹑手蹑脚的走了上去，正要将那桌上的甜瓜抱走，可是才走到桌前，忽然就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随即就咕咚一声，一头栽在了地上。
达克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老板，哼了一声，淡淡笑道：“紫瞳大人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吃的么？”
说着，轻轻的一弹手指，一粒东西就射进了这老板的嘴巴里，这老板顿时就头脑中一振，回过了神来，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黛芬尼和艾德琳两人都是相识骇然。
原来刚才两人之间互相将食物送来送去，却已经是一场看不见的恶斗！
“两位美女殿下不用害怕。”达克斯笑了笑：“乖乖坐在我身边，别乱走动就没事。”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从身上的那个小小的包袱里又摸了摸，手伸出来的时候，掌心就放了两片指甲大小的树叶，这两片树叶薄薄如纸，颜色碧绿碧绿的，煞是好看。
“一人一片，含在舌头下面，可千万别吃下去。”达克斯的语气严肃，隐隐的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味道，黛芬尼略微一犹豫，就第一个拿起了叶子含在了口中，艾德琳眼看黛芬尼这么做了，也跟着拿起了另外一片送进了嘴巴里。
达克斯眼看两个女孩的动作，才笑了笑：“不错，这才听话。”
他随即悠悠道：“我送给她的第一块肉，就加了四种材料，她送的那袋酒么，也加了至少八种东西。唉，可惜这个甜瓜，我却吃不下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对着门外街上的维亚摆了摆手：“亲爱的维亚……用药的本事，我是认输啦！就算是我输了一阵好了，反正后面还有机会，我自然会找时机扳回来的。”
维亚也不说话，冷冷一笑，自顾自的继续用食。
达克斯很快就继续将面前的食物吃完，然后又喝了几口酒，才一抹嘴：“好了，酒足饭饱。唉，出门在外，可别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艾德琳心中越发的不耐烦，咬牙道：“你们装神弄鬼的，拖延到现在，要打就干脆早点分个高下，省得我们在一旁等的都不耐烦了！哼，我看你是怕了那位紫头发的姐姐！”
“怕？！”达克斯一挑眉毛，可随即看了艾德琳一眼，又笑了，轻轻一叹：“不错，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怕她，那又怎么样？哼……遇到比自己还厉害的对手，岂能不怕？”
他这个家伙甚至挺了脖子，对着门外大声笑道：“维亚，我说我怕了你了，你听见了么？”
门外街上的维亚听了，轻轻一笑，缓缓道：“听见了……我也很怕你的。”
达克斯哈哈一笑，仿佛甚是得意，斜了艾德琳：“亲爱的长腿美女，你听见么？她也是怕我的，哈哈哈哈……”
艾德琳咬了咬牙，哼了一声，知道斗嘴的话，自己实在不是这个无赖的对手，干脆就闭嘴不说了。
黛芬尼在一旁却缓缓道：“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谁能没有几分忌惮呢，有所忌惮，的确没有什么不光彩的。不过，阁下如此的高手，却一味的欺负我们两个弱女人，也没有什么光彩的吧。”
达克斯看了一眼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忽然就笑了：“哈！你这话却差了。人有了本事，自然就要欺负本事不如自己的人！否则的话，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苦练武技，拼了老命钻研魔法，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关上门自己练的好玩么？”
说着，这无耻的家伙居然把腰一叉，笑道：“我不欺负你们，难道专门去找那些比我厉害的人去欺负？那岂不是找死！”
当真是无耻人的无耻言论，这话一说，黛芬尼却反而无言了。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中说了一句：“我听说‘强者不与世俗争锋’，阁下这样的强者，却专门来欺负我们这些弱者，倒是少见！”
黛芬尼性子平和，说出这样的话，语气里含着浓浓的嘲弄味道，已经是生平罕见的重话了。
达克斯也不恼火，嘿嘿干笑几声，看了看这位太子妃：“原来你也听说过这句话……嘿嘿，强者不与世俗争锋。话是没错的……但是，我可不是什么强者，说我是一个高手，我也马马虎虎的认了，说到‘强者’，我可还不够格得远呢。”
说到这里，达克斯脸上笑意更浓：“说起来，我还真的没兴趣去做什么真正的强者，否则的话，真的做了强者之强，却反而不能随意出手了。到时候，就算是练了一身举世无敌的本事，又有个屁用啊。”
黛芬尼神色有些疑惑：“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达克斯哼了一声，斜了黛芬尼一眼：“看来你虽然听过这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的意思啊。”
他看了看窗外，低声悠悠念道：“强者不与世俗争锋……哼，一个狗屁之极的规矩！”

第两百九十三章【艾德琳的决然】
艾德琳看这个达克斯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只觉得这个家伙的可恨已经远远超过当初夏亚那个土鳖，只不过么……（哼，我们家那只土鳖虽然蛮横，却还有可爱之处，是标准的面恶心慈！眼前这混帐东西才是真的恶棍一条！）不过幸好，因为和当初夏亚一路的经历，心理承受能力强了许多，要不然，这一路上早被这家伙气得吐血而死了。
眼看这个达克斯一脸萧索落寞的样子，艾德琳不屑的哼了一声：“哼！你又知道了？”
达克斯立刻扭过脸来，对着艾德琳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当然，这大陆上，哪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无耻狂妄。”艾德琳咬了咬牙。
“你不信？”达克斯笑的很诡异的样子：“好，比如说，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老子就知道……是红色……”
“去死吧！！！！！！”
艾德琳大怒，一下就窜了起来，抬手将桌子掀翻了，飞起一脚就朝着达克斯的脸上踹了过去。
达克斯的身子如鬼魅一样往后生生移了半米，艾德琳一脚踢空。却险些就一头栽到达克斯的身上，幸好被黛芬尼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臂，就听见黛芬尼低声道：“好了，别动手，你会吃亏的。”
“我不管了！”
艾德琳气得满脸涨红：“我知道打不过他，但是这个混蛋一路上辱我太甚，今天我和他拼了！！”
说完，就伸手去抓地上的凳子，劈头砸了过去。
达克斯一把接住，轻轻一拉，艾德琳就觉得手里一空，凳子已经飞到了达克斯的身后，这个家伙脸上依然是那副欠扁的笑容：“怎么了？本来就是红色么，难道我说错了？”
“你！！！”艾德琳是动了真怒了：“无耻之徒，居然，居然偷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用力咬了咬牙，挥拳又冲了上来。
达克斯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顺手一拍，就把艾德琳的拳头拍开，笑道：“可不要诬赖人，我可没偷窥你……”
“混蛋，混蛋！你没偷窥，怎么知道我……”艾德琳说了一半顿时住嘴，这种羞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
“本来就没偷窥，老子要看的话。自然大摇大摆的去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达克斯一面又躲开了艾德琳的一脚，他就这么一直坐在那儿，但是任凭艾德琳如何拳打脚踢，却没有一下能挨上他的身体。
艾德琳毕竟没有多少力气，打了几拳几脚之后，就开始喘气了。
达克斯叹了口气，举起双手笑道：“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猜的，好不好？你们两个人被我从总督府里救出来，路上我给你们买了几件衣服，我难道不知道么？一共就买了三件……今天我不小心看到你包袱里还有两件，那件红色的不在你包袱里……自然就是穿在你身上了，喂，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你还不信么？”
眼看艾德琳还要再踢，达克斯嘻嘻一笑：“你踢吧，你再踢，老子可就要摸你的腿了？”
一听这话，艾德琳倒是真的放下了腿不敢再踹了。
若是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的手指碰了自己的身体。那么只怕自己羞愤之下，真的就要自杀了。艾德琳早已经发过誓，这一生，除了那只可恶的土鳖，旁的男人，都一根手指都别想沾自己的身体！
呼哧呼哧的喘了会儿气，艾德琳死死的盯着达克斯，一旁黛芬尼也站在了艾德琳的身边，俏脸上的表情冷酷，面沉如水，冷冷的看着达克斯：“阁下，你一路护送我们，这个恩情我们是领了的，但是你一再出言轻薄我的妹妹，是什么意思！！堂堂男子，阁下不感到羞愧么？”
“什么意思？”达克斯也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我喜欢她啊，不行么？”
这种话，达克斯却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说了出来，丝毫不避讳，倒是让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立刻愣住了。
“男人喜欢美女又有什么奇怪的？”达克斯却反而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喜欢长腿美女，难道不行么？”
“你……”黛芬尼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当场说出这样的话，不像表白，也不像什么吐露心迹，倒好像是菜市场买菜的口吻……
看这个家伙一路不正经的样子，可是仔细想来……黛芬尼不由得心中一动，难道是真的？这家伙一路上仿佛最喜欢对艾德琳口花花的讲话，但是却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轻薄的手脚。只限于嘴巴上的戏弄而已。
艾德琳也是被弄的呆住了，脸色涨得更红。
她生就一副美丽的容颜，从小就有诸多男子围绕在身边，又是皇室血统，不少帝国的年轻贵族男子都曾经或多或少的对她表露过爱意，可唯独没有一个男人，像眼前这个混蛋这样，把这些话说的如此的坦然，如此的理直气壮。
她先是一愣，心中也自然而然生出一丝羞涩来，但是这一丝羞涩很快就褪去，变做了一股恼火，脸色变了变，随即就瞪着达克斯，哈哈大笑三声，指着达克斯大声道：“你？告诉你，我已经有了男人！我的男人是这世界上一等一的最光明磊落，最英勇最有男儿气概的英雄豪杰！就你这样的家伙，给他提鞋子都不配！！我一生一世，都只爱他一个！旁的男人，我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你趁早绝了这种心思！！！！”
达克斯嘻嘻一笑：“哦？艾德琳殿下已经有了爱人。这个消息我倒好像真的不知道啊，不知道你说的那位英雄豪杰，是哪一位呢？”
“我……”艾德琳挺起胸膛来。咬了咬嘴唇，大声道：“我的男人名字叫夏亚雷鸣！你听好了！若是他看到你这么欺负我，早就用火叉把你捅出十七八个窟窿了！”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来，然后拉住自己的头发，刀锋落下，就将一缕头发割了下来！
艾德琳面色肃然，眼神里隐隐的居然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味道，盯着达克斯，却将小刀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一字一字缓缓道：“你若是再有侮辱我的言辞举动。我纵然不是你的对手，杀不了你，我也能自己了断，有如此发！绝不受你侮辱！！”
最后这一句话说的绝然之极，字字斩钉截铁一般，倒是让达克斯反而愣住了。
看了看艾德琳手里的那把小刀，又看了看桌上的那一缕断发，达克斯脸上嘻笑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收了起来，然后终于站了起来，对着艾德琳点了点头，欠身行了一个礼，语气也正经了很多，隐隐的还存了几分敬意：“好吧，之前是我冒犯了。我在这里对你正式道歉！”
黛芬尼也呆住了，她没想到艾德琳这样的女孩子，原本性子柔弱，却忽然变得如此刚烈起来，眼看她手里捏着小刀，神色毅然决然，如果这个男人真的胆敢再调戏她，只怕艾德琳就真的能把刀子往自己脖子里捅进去！
黛芬尼愣了之后，赶紧上去一把抓住了艾德琳的手臂，将她手里的小刀夺了下来，然后抱着艾德琳，却忽然心中一酸，流出了泪水来。
艾德琳一看黛芬尼脸上的泪水，呆了一呆，反手抱住了黛芬尼，低声道：“啊，你怎么哭了？”
“你，你可千万别再做这种事情……”黛芬尼的声音哽咽：“你若是有了什么意外，我……”
顿了一下，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却又低声道：“你真的爱极了那个男人，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
这店堂里三人闹得不可开交，而在外面的路口，坐在路边地上的维亚，虽然还在神色自若的吃喝。可是就在她听到店里传来艾德琳那句“我的男人名字叫夏亚雷鸣”的时候，眼神里也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店门口有人拍了拍敞开的大门，对着里面探进半个身子来：“那个……嗯，老板呢？有没有人啊？”
店门口，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立在门外，身边一匹马，手里牵着缰绳。相貌颇为英俊，看年纪大约有三四十岁，只是面色上难掩疲惫。这人一身的便装，普通的粗布亚麻的衣衫，却是武士的装扮，马鞍下还挂了一柄剑。
这人走了进来，达克斯却看了对方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惊疑，尤其是眼神落在了对方的手上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进来的男人，手上带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但是大拇指的位置却是软软的歪在一旁……显然是手有残疾，大拇指已经不在了。
听见这人的呼喊，里面的那个老板赶紧跑了出来，原本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可一看店外这人，先是愣了一下：“夷？这位客人好面熟……”
然后一拍脑袋，满脸惊喜：“啊！！我想起来了！您是上次那位帮助我赶走马贼首领的那位大人的随从！”
进来这人笑了笑：“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请把我的马牵到后面喂好，再弄点吃喝的东西吧。”
说着，这人走过店堂，经过达克斯三人身边的时候，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举动，就自己找了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了下去。
那老板满脸欢喜和感激，不多会儿就跑了一些吃喝的食物跑了出来，满口子的还说一些感谢的话。
进来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夏亚手下的菲利普！
菲利普得了夏亚的命令，前往奥斯吉利亚，要去罗德里亚骑兵团，面见皇储。他从莫尔郡出发之后，一路北上。此刻到处都是战乱，路上行走甚是艰难，尤其是他这样的单独男子，又是难掩武者的气质，受到颇多的盘查，而且之前雨季，不少地方道路堵塞，行路的速度就更缓慢了。
菲利普已经竭尽全力，可直到今天，才走到了夹角镇这里。
上次跟随夏亚北上的时候，菲利普就曾经路过这个镇子，当时还帮助这个店铺的老板，阻挡了内内大小姐抢亲。这老板自然记得菲利普，满口的感激，好的吃喝食物更是一口气堆上来不少。
菲利普坐在那儿，只是低头吃喝，也不多说话，也不四处观望，显得甚是低调。
只不过，他面色从容，心中却是飞快的转着念头。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刚才走到店铺门口的时候，却不早不晚，恰好听见了里面的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的男人名字叫夏亚雷鸣！”
这句话落在菲利普的耳朵里，菲利普顿时就心中猛的一跳！
夏亚雷鸣？夏亚大人？这么说来，里面说话的，是夏亚大人的女人？
虽然同名同姓的事情也不希罕，但是“夏亚雷鸣”这个名字原本就少见。更何况，紧接着这句话，艾德琳还说出了“用火叉将你捅出十七八个窟窿”这样的话。
这世界上，或许还有别人也叫“夏亚雷鸣”。但是，名字叫做“夏亚雷鸣”，又喜欢用火叉当武器来捅人……菲利普立刻就确定，除了自己现在效忠的那位老板之外，恐怕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菲利普早年是武士团首领，江湖经验自然极为充足，为人也精细狡猾，虽然在外面听见了这声音，但是却并没有立刻鲁莽的行动，因为他正看见店堂里，那个说话的女人用一把刀子抵在自己的喉咙处！
这一场面让菲利普心中震惊不已！
难道是有人欺辱夏亚大人的女人？！
这种事情，被自己遇到了，岂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菲利普已经暗中留了心思，暗暗的做好了准备！

第两百九十四章【古约】
这样的场面。若是换做了夏亚手下的其他人，早就直接冲上去了。但是菲利普却是一个精细狡猾的人，而遭遇了大挫之后，变得越发谨慎，也不立刻发作，就假装无事的样子走了进去，也当作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坐下之后也没有去打量店里的这三人，只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迹，可在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却集中了精神，竖着耳朵仔细的倾听。
达克斯看见了菲利普的模样，心中也先留了几分警惕。毕竟菲利普的形容不俗，而且菲利普当初也有高级武士的实力，举手投足，都隐然有一股气势。只是达克斯看见了菲利普的手上残疾之后，才暗中稍稍放了心……如此残疾，就算从前的本事再高，只怕也废掉大半了。对自己也造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这店铺的老板承菲利普的情，虽然上次赶走内内，出力的主要是夏亚一个人。菲利普不过一个照面就被内内给打趴下了。但自从内内等马贼离开后，镇子里的对这店铺老板却反而颇有不满，让这老板受了不少气，此刻看见菲利普来了，心中那股怨气却反而得到了发泄之处，干脆就搬了凳子坐在了菲利普面前，和他一起吃喝攀谈起来，说起最近镇子里的现状，这老板连连唏嘘叹气。
达克斯原本还对这个刚进来的武士装扮的客人心存疑虑，但是眼看这老板和他交谈得热烈，似乎的确是旧识。这店铺老板一看就是个寻常普通人，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菲利普听这老板罗嗦了会儿，也不厌烦，随意应对了几句之后，故意看着这空空的店堂，笑道：“看来你这生意也不太好啊。”
“可不是！自从您和那位大人 赶走了那些马贼，镇子里的人却反而恨了上了我，再也不来照顾我的生意了，唉，眼看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菲利普故意一笑：“哦，今天还不错啊，这不是还有一桌三个客人么。”
说着，随意顺手一指，笑道：“看样子，也是过路的旅客，看这穿戴，应该出手蛮阔绰的吧。”
他这话说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刚好故意让达克斯能听见。只是这样的“打听”，却反而是十足的闲聊的口气，丝毫不引人的怀疑。达克斯听了，却反而放心了。
虽然菲利普的打扮是武士，但是……现在这时候，到处兵荒马乱的，出远门的人，为了自保，随身挟带武器，也不罕见。况且菲利普进门来之后的做派，也没什么可以，加上手也有了残疾，对达克斯更没有多少威胁。
这老板听了菲利普的话，赶紧压低了声音：“嘘！！”
他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来，脸色有些惊慌：“可别大声！这三个人好像不好招惹啊，尤其是那个男的，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才一走近他。就跌在了地上，他给我吃了个东西，我就又站起来了……你说，这难道是传说之中的魔法么？”
菲利普听了，故意莞尔一笑：“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小心些，现在兵荒马乱的，敢出远门的，谁没点本事，你可别招惹了人家。”
老板一笑：“我自然好好伺候得大爷满意，才能多赚些钱。”
两人这么说笑，虽然也压低了声音，但是神色如常，也就是普通人的寒暄而已，达克斯听到最后，也就不再继续听下去了。
倒是菲利普，却心中暗暗转动念头：魔法？难道这个家伙还会魔法？
他进门就看见艾德琳手持小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明显是被那一桌的那个男人所逼迫的样子，心中已经把达克斯当作假想敌了。只是暗中等待时机动手而已。
这里聊了几句，老板就告辞，过去帮忙将达克斯那一桌的桌子重新摆好，又弄了些食物上来放好，只是却畏惧达克斯，弄好了东西，就赶紧跑掉了。
艾德琳重新坐下，只是面色严肃，不再说什么。黛芬尼看了看达克斯，又看了看艾德琳，笑道：“好了。达克斯先生，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那么还请你言辞小心一些就是了，其实，您一路护送我们，我们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顿了顿，黛芬尼却想起一件事情来，道：“刚才你说的什么‘强者不与世俗争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达克斯看了一眼黛芬尼，又看了看艾德琳，只见艾德琳虽然依然一脸肃然，但是眼神里也忍不住微微透露出些许好奇来，不由得笑了笑：“我说什么，只怕有人会以为我是胡乱猜测的谎话，还是不说吧。”
艾德琳一挑眉毛：“哼，你爱说不说，只要别再招惹我，那就……”
“哦？”达克斯哈哈一笑：“看来你想听？”
“你……你爱说不说！”艾德琳扭过脸去。
“嗯，想知道事情，请教人的时候，态度总要客气一些吧。”达克斯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也不难理解，是说……”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瞧着艾德琳，却看见艾德琳虽然扭过头去，但是肩膀却有些僵硬，明显是在竖着耳朵偷听。
他也无意再戏弄艾德琳，咳嗽了一声，就爽快的说了出来：“其实这话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理解的。强者不和世俗争锋。只不过，这强者。却不是我们普通意义上的高手了。强者，单指强者之强！”
“强者之强？”黛芬尼眼神一动：“怎么说？”
“自然就是比普通的高手要厉害的多得多的人了。”达克斯斟酌了一下，不过面前两个女孩子都是普通人，不会多少武技，要解释什么是“强者之强”，实在也有些困难，略微一沉吟：“真正的强者，指的是那些真正的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厉害之极的人物，譬如……兰蒂斯的梅林大人，奥丁的神皇等人……”
梅林和奥丁神皇，只怕是从个人名气上来说，人类世界最著名的两个高手了，这两个人的名字，艾德琳和黛芬尼自然也是知道的。
“真正的强者，可不是我们说的那些什么高级武士高级魔法师之类的……而是已经凌驾于这些等级之上的存在。”
达克斯沉吟之后，继续道：“这样的强者，已经拥有了极强的力量，以一人之力就可灭一城！以一人之力，就可挡一军！若是这样的强者来介入世俗之中的事情，只怕是灭人城国，扫平军队，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难事情。”
两个女孩子听了，都是点头。
奥丁神皇近年来不怎么出手，但是梅林的事迹，两人却是知道的。虽然梅林的事情，是拜占庭帝国的耻辱，上层多有掩盖，但是两个女孩子身份都不简单，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梅林昔年一人就击退了拜占庭的一支海军舰队，这样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者，试想，这样的强者，假如用他们的力量来介入了世俗的纷争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可就乱了套了。什么皇帝臣民，什么法律规矩。都统统对这些人不起作用的。要是这样的话，假如一个强者想灭一个国家，想搞点儿破坏，一个禁咒魔法轰下去，纵然是千军万马，也是瞬间灰飞烟灭的！纵然是雄威的城市雄关，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也是如同纸扎的一般！那样的话，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规矩可言？这天下，可就乱了套了！”
达克斯这些话，两个女孩听了，都是暗暗点头认同，就算是艾德琳，也忍不住扭回了头来，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
“这些强者掌握了太过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不管是做什么事情，一旦介入世俗，很容易就会打乱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原来的秩序架构。而在很多很多年之前，这个世界上就有一些智慧的强者，做出了一个约定。”
达克斯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这个约定的内容就是：强者不与世俗争锋。”
看了看两个女孩的脸色，达克斯笑道：“这个约定的来源很是古老，最早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代定下的，已经不可考了，但是至少却有一条是可以知道的，就是最早提出立下这个规矩的几个强者之中，有一个人却是明确的……这个人，就是巴比伦古城的圣罗兰加罗斯！圣罗兰加罗斯一直是公认的大陆强者，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那一个，虽然神秘的圣罗兰加罗斯从来不参与大陆上的纠纷，只一心守护古城，但是为了避免越来越多的强者介入世俗，扰乱这个世界，在很古老的一个时代，圣罗兰加罗斯和当时的一些强者就一起定下了这个约定，凡是人类之中的强者都要遵守，如果不遵守的话……就是世间的共敌！其他的人类之中的强者，就可以共同讨伐不遵守约定的家伙。”
黛芬尼听了，轻轻一叹：“那位圣罗兰加罗斯，也是有私心的。”
“那是当然。”达克斯一笑，继续道：“在原本的时候，那些强者都是遵守约定的，毕竟能修练到那种境界，基本上对于世俗的各种欲望都已经消除了，也没有什么兴趣去介入世俗的事情。但是人总归是人，总有一些割舍不下的世俗的联系。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强者不遵守约定，介入世俗，引起一些麻烦的乱子。而后来，渐渐的形成了一个约定，每隔一段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强者就会聚集在一起一次，重新会面，大家继续遵守约定才行。而这个会面，听说是一百年一次，也听说是三十年一次……不过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想来那些强者应该都是寿命超长的老怪物吧。”
“最近的一次会面，根据我所知道的，好像是在三十年之前，那次会面的地点，似乎是在奥丁帝国的皇城里，那次会面，大陆上几乎能到的强者都到了，圣罗兰加罗斯，梅林大人，当然奥丁神皇自然也在的，至于其他的那些强者，有的实力虽然顶尖，但是却很少在世俗露面，所以名字么，大家也未必知道。只是听说那次会面，那些强者之间似乎也有些矛盾，大打出手，几乎将奥丁皇城都毁掉了。不过那次，却出了一个意外……”
“意外？”
“嗯，意外！”
达克斯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个约定，最早的倡导者之一是圣罗兰加罗斯，所以每一代的圣罗兰加罗斯，都会肩负着维护这个约定的责任，如果有人胆敢违反的话，那么圣罗兰加罗斯也会出面惩罚。圣罗兰加罗斯一直是实力最强的强者，只要有这个家伙的存在，其他的强者，就算心中不服气，也只能遵守这个约定。但是在三十年前么……圣罗兰加罗斯，却已经无法压制旁人了。”
“为什么？”
“只因为当代的奥丁神皇！”达克斯目光闪动：“当代的奥丁神皇，实在是一个数百年不出的厉害人物，三十年之前，他的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和当代的圣罗兰加罗斯大人抗衡了！奥丁神皇历代虽然都是强者，但是这一代的，却是格外的强！连圣罗兰加罗斯都无法完全的压制住他。不过幸好，那一次，听说奥丁神皇也没有能战胜圣罗兰加罗斯……所以，这个约定，还是勉强的维持了下来。只不过，奥丁神皇毕竟是一国之帝王！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不介入世俗？身为人帝，自然是要振兴国家，讨灭敌国的！空有一身强悍绝伦的本领，却不能用，岂不是太过憋屈？所以……一直有一个传言，大陆上很多强者心中都担心，一旦奥丁神皇继续强大下去，有一天，当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圣罗兰加罗斯的时候，就会撕毁这个约定……到时候，连圣罗兰加罗斯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压制他呢？”

第两百九十五章【冲突】
三十年之前的那最后一次会面。在奥丁皇城的那一战……那一场变故，具体的经过外人也不得而知，但是结果却流传了出来。据说，神皇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是圣罗兰加罗斯和其他的强者心中也有担心，最后大家做出了约定……如果神皇胆敢违反约定，大陆上的强者都可以共讨！奥丁神皇就算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本事，如果大陆上其他的强者一起对付他，估计他也是支撑不住的。
所以……”
说到这里，达克斯轻轻一笑：“近三十年来，那位强悍绝伦的奥丁神皇，却坐在奥丁皇城里，一步不出！既便是奥丁帝国和拜占庭多次开战，以他那样强大的力量，却从来不亲自出手……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若是奥丁神皇亲自出手……哼，什么罗德里亚骑兵，早就被灭了种了。”
这么一说，似乎也合理。
尤其是黛芬尼和艾德琳两人，都是皇室中人。对于两国之间的一些隐秘事情自然知道的更多一些。
仔细想来，这三十年来，奥丁和拜占庭帝国之间大大小小也爆发了不少次战争，双方各有胜负，只是近年来，拜占庭帝国深受特玛军区制之苦，国力渐渐衰退，才终于被奥丁帝国给压制住了。但是总的来说，也并不算处于绝对劣势。
传说奥丁神皇强大无匹，但是这位当世第一强人，近年来却几乎足不出皇城一步，也再也没有亲自率军征讨的记录了。
如此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却坐守在皇城里，一荒废就是三十年……若是他能出手的话……
虽然世人都不知道这位奥丁神皇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却有梅林那个参照物吧，梅林昔年都能以一人之力独抗拜占庭的一支海军舰队，奥丁神皇的本事听说比梅林只高不低。如果他肯出手的话，虽然不敢说是直接灭了拜占庭，但是至少在战争之中也能使得奥丁的军队大占上风吧。
可奥丁神皇近年来却绝不出手，空有一身本领而不用。
原来，原因却是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你们再想想，当今世上，除了奥丁神皇之外，其他自然也有一些极厉害的大高手强者存在，但是这些强者，却也是行踪飘忽。极少在世间露面，也几乎从不参与世间的任何争斗纠纷。”达克斯悠悠笑道：“唯一的一个例外，就只有当年的梅林了，但是梅林那次之后，似乎也吃了一些苦头，从此之后，她也再没有插手世俗事情的记录了。”
两个女孩听了，沉默不语。
而坐在旁边那一桌的菲利普，也是心中暗暗转动念头。
这些隐秘，他却是从来不曾听说过的，今天忽然听到这种神奇的说法，虽然好奇对方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多，而且还是这种极隐秘的事情。但是，眼看达克斯说的，似乎也很有那么些道理，渐渐的也忍不住信了几分。
仔细想来，的确好像真的是这么会事。
大陆上虽然也有几个顶尖的高人强者，但是平日里却几乎从来听到这种人插手世俗纠纷的事情。而很少的流传在世间的，关于这些高手的故事，却大多都是这些人年轻或者壮年时候行走在世间之中发生的。
仔细想来……仿佛所有的强者，都是在实力到达了一定的等级之后。仿佛就再也不插手世间的俗事了。
本来么，世人只是会认为这些强者都是崖岸自高，实力到达一定境界之后，眼界也高了，不屑于卷入世俗的纠纷。可这么看来，仿佛原因也并不这么单纯啊。
艾德琳的神色更是复杂，尤其是听着达克斯说起奥丁神皇的事情，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格外认真，而眼神也似乎变得尤为关注，听的也甚是仔细。等达克斯说完之后，艾德琳面色疑惑：“这些事情应该都是极隐秘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达克斯嘻嘻一笑：“我说过了，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还很少有能瞒住我的。”
黛芬尼轻轻一叹：“这么说来，这个‘强者不与世俗争锋’，倒是一个很好的规矩，唉，只希望奥丁神皇也能遵守这个约定才行。”
“哦？你这么想？”达克斯斜了斜眼睛，看着黛芬尼。
黛芬尼面含一丝忧色，语气也有些悲天悯人，柔声道：“我只知道，但凡那些站在高高云端的人，大多都已经将自己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帝王如此，权贵如此，而那些所谓的强者，想来也是如此吧。但凡这样的人，举手便能灭一城，投足就能决定千万人生死。在这样的强者眼中，普通的世俗之人。和蝼蚁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吧。越是这样的人，心肠便越是冷酷，更有一些，人命在他们眼中已经如沙砾尘土一般的低贱。如果让这样的人插手世俗……以他们的力量，动辄就能灭人国城，动辄就能让万千人伏尸遍地……若是这样的人，掌握这样的力量，却偏偏还没有能约束他们的规则，恐怕……这世界，可就真的乱了，也不知道多少生灵会遭受荼毒。”
“哈哈哈！”
达克斯听了，不屑的大笑三声，指着黛芬尼笑道：“这话说的虽然悲天悯人，却是妇人之仁！哼……”
他双目放光，傲然一笑：“我若是奥丁神皇，管他什么规则不规则！力量在自己手里，却偏偏不能用？那还要这力量有什么用？！有了力量却不用，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是有那般雄横的力量在手，就管他那么多！南灭拜占庭，西扫兰蒂斯！最后再一举踏平巴比伦！一统人类世界，那才是千古伟业！！人生在世，明明手里有横扫天下的利器，却瞻前顾后不敢使用。那才是婆婆妈妈！”
黛芬尼听着，眼看达克斯的神色冷酷，仔细品味对方的话……南灭拜占庭，西扫兰蒂斯，踏平巴比伦……
“啊！难道你是奥丁人？！”黛芬尼指着达克斯。
达克斯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道：“你看我的模样，可像是奥丁人么？奥丁人这个民族天性排外，无论是拜占庭人和兰蒂斯人，他们都是看不起的。我可不是奥丁人。”
“那你……”黛芬尼一直在猜测这个家伙的来历。一路上眼看这个家伙高深莫测，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一股暗中的势力接应，身为皇室中人，黛芬尼都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的国家里，居然隐藏了这么一股庞大的地下的势力网！原本黛芬尼就猜测这个男人多半是敌国的间谍之类的人，可这个家伙的语气，似乎对拜占庭和兰蒂斯两国都很不恭敬的样子，甚至今天还说出了要“踏平巴比伦”这样的言辞，而他又否认自己是奥丁人……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我么？”达克斯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故意拿起酒杯来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淡淡道：“我……算是一个无国之人吧。”
说完，他哈哈一笑，将眼神里刚刚闪过了一丝颓色尽数掩饰了过去，一拍桌子，喝道：“吃饱喝足，可以上路了！老板呢，来结帐！”
这个店铺的老板对达克斯早已经畏惧，在后面一听他的喊叫，才战战兢兢的跑了出来，苦着脸笑道：“您刚进门就给了一个银币，已经足够会帐了，这个……”
“哈！剩下的钱不用找了。你这里的酒还不错，给我拿一桶出来，装进袋子里，我带了路上喝。”
这老板不敢多说，赶紧跑到了后面去，不多会儿，就抱着一个橡木质的酒桶出来了。
那酒桶体积不小，只怕能装上二十斤酒，这老板一个人抱着，显得甚是吃力，脚步蹒跚，仿佛一个螃蟹一样横着就出来了。
坐在后面的菲利普一看，心中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就站起来笑道：“小心别洒了。我来帮你一把。”
说着，他就走了上去。
菲利普虽然手掌的拇指被废掉了，也只是影响他握剑的手法，但毕竟是高级武士的底子，力气自然不小，轻轻松松从老板的手里接过了酒桶，却也故意装作有些吃力的样子，朝着达克斯挪了几步之后，就假装脚下被旁边的一张桌子脚绊倒，故意“哎哟”的叫了一声，忽然就松开了手，偌大一个酒桶就朝着达克斯倒了过去，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装作失去平衡的样子，一头朝着旁边的艾德琳撞了过去！
他心中打好了算盘，用酒桶撞开达克斯，只要能稍微阻他一阻，自己就趁势将艾德琳给拉过来，只要拉过艾德琳到自己身边，先把人抢到，后面就好保护者她逃跑。
至于旁边的另外一个女人黛芬尼么……菲利普反正不认识她，况且，他也只听了艾德琳自称是夏亚的女人，他的目标只是救艾德琳，旁人死活，他也顾不上了。
眼看酒桶朝着达克斯倒了过去，达克斯却坐在那儿仿佛一动不动，只是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而已。那酒桶一下就撞进了达克斯的怀里，菲利普心中得意，口中大叫着“哎哟哎哟”，却已经故作慌乱，踉跄到了艾德琳的身边，暗中飞快的伸出手掌，就去抓艾德琳的手腕！
这一抓，果然就抓住了，但是手一抓住之后，菲利普却忽然心里一沉！只觉得自己攥住的这只手腕颇为有力，粗细似乎也不像是女子的手那样纤细，猛然低头一看，却脸色顿时就变了！
达克斯站在他的面前，也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动作，仿佛就这么瞬间的功夫，就凭空出现在了菲利普的面前。
达克斯看着菲利普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淡淡笑道：“这位老兄，你抓我的手做什么？”
一看对方的眼神，菲利普立刻心中明白被识破了，他也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干脆就错打错着，手里猛然用力就按了下去，只希望扼住对方的手腕，同时另外一手已经飞快的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剑，狠狠的刺了过去！
短剑刺下去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达克斯另外一只手已经轻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菲利普的剑锋，随着一声轻笑，铿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剑刃居然就这么生生的被达克斯徒手给折下来一截！！
菲利普心中猛然一沉，对方徒手就能折断剑锋的本事，他自问自己当年全盛时期也未必做不到，但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甚至连斗气都不用，那就万万不是自己能做到的了，至于现在自己的手掌残疾之后，更是没有这种本事了。
而原本扼住了对方的手腕，可自己连连用力，对方的手腕却坚硬如铁，却随着达克斯的一声冷笑，轻轻松松的手腕一翻，就反而抓住了菲利普的手，菲利普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仿佛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额头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早看出你这个家伙可疑！”达克斯轻轻一笑，仿佛随随便便的往前一送，菲利普立刻身子就超后飞了出去，哗啦一声，将他自己原来的那张桌子砸得粉碎。
菲利普躺在地上，眼看暴露，那也不用管那么许多了，虽然这么一摔，胸口剧痛，却也咬牙忍耐下来，翻身跳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长剑，就将剑拔了出来，厉声喝道：“夏亚雷鸣大人麾下菲利普在此！！！快放了我家将军夫人！！”
这话说出来，旁边的艾德琳听了，顿时“啊”的一声，满脸震惊，下意识的捂着嘴巴，望着菲利普，愣了一愣，才道：“你，你，你是那个土鳖的手下？！”
达克斯原本笑眯眯的模样，一听菲利普自保家门，听见“夏亚雷鸣”这个名字，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

第两百九十六章【逃啊逃】
“夏亚雷鸣？”
达克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看着菲利普手里的剑锋：“还真是巧啊，一天之中，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啦。”
说着，扭头看了艾德琳一眼：“真是你男人的手下么？你认不认得？”
艾德琳此刻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哪里还顾的上想别的？
夏亚的手下？她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最早和夏亚认识的时候，那个土鳖还是一个刚从山里爬出来的土包子呢。后来进了军队当了官，除了那次在那个妓院里的阴差阳错的一个晚上之外……自己也只和他在帝都城外的郁金香别院里偷偷的私会了一次而已。
而且……到现在为止，只怕那个土鳖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自己怎么会认识他的手下？
但是……但是这个家伙，却自报家门，还称呼自己是“将军夫人”？！
难道是夏亚知道了自己被人抓了，特意派人来救自己？
这似乎不太可能……
但是，为什么对方一上来就认定了自己是“将军夫人”呢？！
达克斯回头看艾德琳的时候，菲利普立刻眼神一亮！毫不犹豫，趁机就一剑朝着达克斯的脖子猛刺了过来！
菲利普出手狠辣，而且机会把握的也不错，但是这一剑刺下去，却依然刺空了！达克斯的身体就在剑锋快落在脖子上的时候，忽然就诡异的往后挪开了几步。
达克斯望着菲利普，笑眯眯道：“出手这么狠，你很想要我的命么？”
菲利普心中暗暗吃惊，知道对方实力高强。咬牙道：“不得不为！”
说着，挺剑又扑了上来。
菲利普的武技原本就不差，只不过被废了手掌之后，握剑的手法无论在力量和速度上，还是在技巧上，都比从前要大打折扣。
连续几剑抢攻，都被达克斯轻轻巧巧的躲闪了过去，菲利普哼了一声，深吸了口气，陡然一团银色的光芒就爆发了出来，瞬间将他的身体和剑锋笼罩在其中！
达克斯的神色终于认真了一些：“高级武士？没想到啊……”
他退后了两步，一把从自己随身的那个不起眼的布包里凑出一件东西来，仿佛是两个圆环和两根铁条，在他手里灵巧的扭曲拼接了一下，就变做了一个奇特的武器。
这武器，赫然是……一把剪刀！
一把足足有半米长的大剪刀，那造型模样，和裁缝铺里裁缝使用的几乎完全无异。
达克斯手里抓着这把大剪刀，开合了几下，笑道：“来吧。”
菲利普此刻已经下了决心，也不做多想了，拧身就扑了上去，顿时就看见银光挥洒，斗气的光芒闪耀起来，顿时两人的身影都被裹在了其中。
菲利普的剑术原本就不差，甚至也可以说是一个高手了。若不是遇到了夏亚这个克星，也算是一方豪杰。这一番出手。更是全力施展。
就看见达克斯仿佛在他的斗气剑光之下连连后退，手里的那把剪刀左右遮挡，才将菲利普的抢攻全部遮拦了下来。
菲利普一口气抢攻了十多剑之后，神色越发的凝重。而达克斯却反而笑了起来，忽然就身子一闪，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轻轻松松就从一片密集的剑光之中给钻了出来，站在一旁，身上的几片衣角立刻飘然落下。
达克斯看了看自己被对方剑锋割破的衣角，神色却有些惋惜的样子：“可惜了，你的武技不错，而且居然是能用处高级武士的斗气，让我也有些吃惊。但是……你的力量和速度还有技巧，都未免弱的不象话。和你的斗气根本就不匹配……唉，你要么就是修炼武技的时候一味的注重华而不实，要么，就是受过重伤，一直不曾恢复，对吧？”
他轻轻的张开剪刀口，摇头笑道：“你如果是一个真正的高级武士，或许还能勉强和我略微周旋一下。不过现在这点本事么……”
菲利普是自己清楚自己的弱点，虽然斗气还在，但是手掌被废之后，剑技就几乎废掉了一半了，明显现在自己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历之色，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挥舞长剑，剑剑狠历，居然都是只攻不守，浑然一副拼命的打发了！
“哦？拼命了么？”
达克斯轻轻松松的笑着，随意左右躲闪，手里的剪刀卡卡几下张合，就将菲利普的剑锋给生生剪掉了两截！
菲利普心中大急，陡然就高声喝道：“将军夫人快走！我拖住这个家伙！夏亚雷鸣大人带了五百铁骑在镇子外接应！！”
他口中自然是说了大话，一方面是提醒艾德琳赶紧趁机逃跑，一方面也希望用这两句谎话来骗得对手心神慌乱。
谁知道达克斯是何等狡猾的人，毫不紧张，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手里动作如鬼魅，咔咔两声，菲利普手里的长剑又短了老大一截，变得如同一把匕首模样了。
菲利普干脆将手里断剑狠狠朝着对手投了过去，拧身贴上去，挥舞拳头就砸。
艾德琳在一旁听见了菲利普的叫嚷，忽然心中就一片茫然……
夏亚……他，他在镇子外面？！
其实不用她反应了，黛芬尼也已经醒悟了过来，早一把拉着艾德琳就往门外跑去。
才跑到门口。就听见身后咕咚一声，黛芬尼回头，就看见那个持剑和达克斯缠斗的男子已经栽在了地上，双目禁闭，而达克斯手抱着那把大剪刀，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小心脚下台阶哦。”
此时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艾德琳却已经不管这么多了，听见菲利普叫嚷“夏亚就在镇子外”的消息，她恨不得能一步就跑出镇子去见到那个土鳖。
冲出了店门，却反而变做了艾德琳拉着黛芬尼往外跑了。
达克斯哼了一声，身体仿佛一阵风一般快速的飘出了大门，可才迈出大门一步，忽然就听见“嗡”的一声！
那声音仿佛是弓弦轻轻震动的声音，达克斯心中立刻一跳，随即飞身往后凌空一翻，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听见“夺”的一声，一支黑色的箭正钉在自己的脚下足尖，扎进了店面口的第一层台阶上，这一箭扎进地面小半，箭尾还兀自嗡嗡颤动！
街道远处。维亚早已经站了起来，面色冷峻，手里持着那把奇形的长弓，还依然保持着张弓的姿势。
“亲爱的，你终于也出手了么？”
达克斯哈哈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却身体忽然如猫一般弓了起来，随即猛然就窜了出去！！
维亚站在街头，眼看达克斯冲了出来，她立刻动作如闪电一般的飞快从箭袋里抓住了几支箭来攥在指尖缝隙，搭在弓弦上……
就听见咻咻咻咻的声音不绝。连珠一般的箭就射了出去！
达克斯人已经窜出了店门来到了街上，阳光之下，他的身影却反而仿佛鬼魅一样，飘忽不定，又仿佛一阵轻烟，甚至让人看在眼里，都似乎是犹如半透明一般！
维亚射出了几根箭，一连三支，都仿佛准确的命中了达克斯的身体，但是却都是穿身而过，毫无阻塞，分明只是射中了他的残影而已！
直到第四支箭落下，达克斯的身形才猛然一顿，嚓的一声，他脸上一疼，箭锋从他的脸颊上旁擦过，虽然不曾命中，但是他左边脸颊上却多处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一粒细细的血珠，缓缓的沁了出来。
达克斯霍然站住了身体，眯着眼睛盯着维亚。
维亚依然保持着张弓的姿态，但是手里却还攥了最后一支箭。
“亲爱的，你的箭术又进步了啊。”
维亚面色冷峻，淡淡道：“现在你我距离只有十米了。达克斯，十米之内，就算你速度再快，以我的箭术，你也绝对躲闪不开！”
达克斯哼了一声：“不错，十米之内，我绝对躲不开……但是，十米的距离，我就算中箭，也能逼到你的面前了！你射出一箭，我也能同时杀死你！你信不信？”
“我信。”维亚神色不变，依然是如冰山一般，张弓的双手却稳定的犹如磐石一般，淡淡道：“但是我最后这一箭。也能射中你要害，你信不信？”
“……”达克斯略微一犹豫，吐了口气：“我信。”
两人一时间僵持在了那儿，谁也没有先动手。
倒是两个女孩子，艾德琳拉着黛芬尼就飞快的跑了过去，跑过维亚身边的时候，维亚只是口中飞快吐了两个字：“快跑！”
艾德琳看了维亚一眼，毫不犹豫，拉着黛芬尼就朝着镇子的北边而去。
两个女孩之中，艾德琳的体力倒是比黛芬尼好的多了。毕竟她有奥丁人的血统，身体素质也远远好于黛芬尼，而且还有跟随夏亚一起在野火原上冒险的那段日子，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磨练。
两人一路狂奔，这镇子也不大，终于跑到了镇子北边的街道，跑出了路口，就出了镇子了。
眼看前面一条路，地势平坦，两旁只有稀稀疏疏的树林，放眼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哪里有什么夏亚？更没有什么五百铁骑之类的了……
艾德琳一看这场面，顿时一呆，跺脚道：“夷？人呢？那个土鳖呢？夏亚！夏亚！！！”
才喊了两句，黛芬尼却已经飞快的拉住了艾德琳的手，黛芬尼可比艾德琳这个丫头要聪明多了，低声道：“别叫嚷了！那个救我们的人是骗那个家伙的！夏亚根本没来！”
“啊？那我们……”艾德琳顿时就没了主张。
“我们快跑吧，机会难得，万一那个家伙追上来，我们可又要……”黛芬尼摇头：“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那个女人，我都不放心，我们还是自己跑了的好。”
“跑？往哪里跑？”
艾德琳愣了一下，面前就一条道路直通北方，黛芬尼定睛看了看，却摇头，飞快道：“我们两个女孩子，体力有限，就算全力奔跑能跑多远，一会儿就会被追上。先进树林再说！”
黛芬尼想的比艾德琳要多得多，立刻就做出了一个最聪明的选择，两个女孩子飞快的跑进了树林之中，然后也顾不得树林里的荆棘杂草，就是往林子深处钻进去，两人的衣衫，路上也不知道被树枝划破了多少处，甚至黛芬尼自己的一只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
终于，两人一口气跑出了一个多时辰，身后也没见有人追来，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幸好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借着太阳的位置，辨认出了方向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艾德琳极力主张往北走。
她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酒店里那个男人自称是夏亚的部下，那么这么说来，就可以判断出，夏亚在北方当莫尔郡的将领，必然还在北方！他的军队和领地应该也还在！这里距离莫尔郡比较近，如果能跑到莫尔郡去，找到夏亚，自然就安全了。
可怜虫对夏亚那个家伙几乎是到了迷信的态度，认为只要在夏亚的身边，那个土鳖就一定有本事能保护自己周全！
黛芬尼也没有反对，她略微一权衡，也知道往南跑，想跑回帝都是绝对没可能的。路途遥远不说，自己两个女孩子上路，危险也大，况且就算跑到帝都……帝都城外数十万军队混战，自己两个女孩子哪有本事进城？
既然做了决定，两人就干脆朝着北边跑了。
就这么，两人不走大路，只在山林小路行走，又跑了一天，居然还没有人追来。
幸好艾德琳曾经在野火原上跟着夏亚行走过一段日子，也不再是那种对于野外生存一窍不通的千金小姐了，至少行路的时候，方向却不会认错，两人居然也没有迷路。

第两百九十七章【梦话】
跑了整整一天世间。两个女孩饥渴难忍，又幸好找到了一棵山里的果树，这树上的果子青涩，尚未成熟，摘下来后试着尝了尝，虽然酸涩难吃，但是也勉强能吃饱了。此刻逃亡之中，哪里还有什么讲究？两个女孩硬着头皮胡乱吃了一些，又找了条山林间的溪水，喝了一个半饱。
黛芬尼是米纳斯公爵女儿，无论是昔年在家族之中，还是后来嫁如皇室之后，都是天之骄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头？既便是当初被休斯总督俘虏，休斯那个家伙也是锦衣玉食的供应着。
这半熟的青果子加上一肚子的溪水，顿时就有些让黛芬尼吃不消了。
倒是艾德琳，在这方面的忍耐力却反而强过了黛芬尼许多。
看着黛芬尼咬着果子难以入口的模样，艾德琳轻轻一笑：“很难吃么？”
黛芬尼摇头，却看着艾德琳吃的津津有味，苦笑道：“你倒是比我能吃苦多了。”
艾德琳听了这话，却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那儿幽幽叹了口气，那一双眸子里，又是柔情又是思念，随即摇了摇头，低声笑道：“这些食物算什么，当初在野火原上跟着那个可恶的土鳖在一起，饿极了的时候，那个土鳖，可差点让我吃烤地精肉呢。”
黛芬尼顿时花容失色：“烤，烤地精肉？！”
黛芬尼并没有亲眼看见过活生生的地精，但是听说地精这种生物肮脏丑陋，而且再怎么说也是高等生物——怎么能当作食物来吃？
艾德琳掩嘴一笑：“没有真的吃啦，当初那个土鳖抓了一个地精来当俘虏，为了吓唬那个家伙让它听话，才假装说要烤了它来吃呢。哦，对了，那个地精可是一个地精部落的王妃了……不过，呵呵，你可猜不到，它却是一个男地精哦！”
说着，艾德琳兴高采烈，一面比划，一面将当初和夏亚一起在红色旷野上如何遭遇地精，如何抓住了那位“王妃先生”的故事说了一遍。
她说的眉飞色舞，兴趣昂然。黛芬尼在一旁开始听得也入神，可眼看艾德琳说得多了，眼神里却渐渐的流露出了一股浓浓的思念来。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艾德琳：“嗯，你……一定很想他，是吧？”
“我……”艾德琳脸蛋儿一红，却咬牙道：“那个土鳖，只会欺负我，我……我才不会想他呢！况且……况且……他只怕现在还以为我是一个男人呢！”
说着，她又吁吁叨叨的将和夏亚之间的往事说了一些——当然，在帝都的那天晚上，在那个风月场所里，夏亚酒醉之后糊里糊涂对自己做的那件羞人的事情，自然是隐去不提的。
黛芬尼看着艾德琳一副小女孩儿家的羞涩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坠入情网的小妮子，眼神里半是羞涩半是绵绵情谊，看得多了，黛芬尼却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德琳发现黛芬尼的脸色忽然变得黯然，低声道：“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黛芬尼强做欢颜：“只是看你爱那个夏亚如此深切，我心里为你高兴罢了。其实，你能有一个真心喜爱的男人，我是为你高兴的，也深深的羡慕你。”
艾德琳脱口就道：“你羡慕我做什么？你不是也有我哥哥……”
说到这里。艾德琳忽然心中猛然醒悟过来，看着黛芬尼的脸色苍白，眼神也黯淡了下去，才立刻住嘴，赶紧上去抱住了黛芬尼，柔声道：“啊，姐姐，是我不好，我胡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心中一个劲的暗骂自己糊涂。
自己的哥哥加西亚皇储，虽然是黛芬尼的丈夫，但是……自己哥哥是什么样子，在帝都谁不知道？哥哥不喜欢女人，却偏偏好男色。黛芬尼姐姐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他却毫无兴趣，平日里只是表面做做样子而已，其实根本就毫无丝毫的夫妻情份。黛芬尼虽然名义上是太子妃，其实……说穿了，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过就是皇室用来装点门面的一个花瓶而已。
想来她也是青春年华，却嫁了一个喜好男风的丈夫，每个女孩在这样的年纪，谁不渴望一份爱情？谁不幻想有一个疼惜自己的爱人？
偏偏黛芬尼拥有了这世界上的一切荣华富贵，可是却只能枯守青春，眼看着自己的年华一点一点的逝去……
这其中的苦楚和孤独，可想而知！
艾德琳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同情这个自己感情最好的姐妹，但是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抱着黛芬尼。心中一着急，却自己流出了眼泪来。
黛芬尼自己心中原本就酸楚，艾德琳这么先一哭，本来黛芬尼心中还能自持，却反而让艾德琳的眼泪把自己心中的愁肠给勾上来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直哭了好久，黛芬尼才渐渐平静下来，抹了抹眼泪，轻轻笑道：“都是你，说这些话，让我一阵好哭。”
说着，捧起艾德琳的脸蛋，仔细的将艾德琳的眼角泪水擦了去，柔声道：“好了，你也不小了，已经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还动不动就哭泣，这样的性子，也不怕你那位土鳖今后烦了你。”
她仔细看着艾德琳的脸庞，艾德琳原本生的就美丽动人（也只有土鳖那种异类当初才会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看成男人，还是一个丑八怪男人吧——老家伙第N次含笑九泉……），望着艾德琳那如梨花带雨般的脸蛋儿，黛芬尼轻轻一笑。仔细的将艾德琳脸蛋上的一丝灰尘抹去，低声道：“看看你，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想来那个土鳖，今后一定会很爱你吧。”
艾德琳脸一红，轻轻侧过脸去，羞涩道：“我……黛芬尼姐姐，你才是真的美丽呢，帝都里，人人都说你是第一美人呢。”
黛芬尼幽幽道：“再美丽的容貌又有什么用处……”
艾德琳眼看黛芬尼情绪又有波动。赶紧随意说了几句别的，才将这个话题跳开了。
两个女孩休息了半夜，随后又在树林里继续行走。
树林里山间小路之中的跋涉前行，自然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山林之中地势崎岖，深一脚浅一脚的，偶尔还有乱石树根之类的。黛芬尼从小又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细嫩的双脚早磨出了泡来，走路的时候蹒跚踉跄，最后倒是艾德琳主动架着她前行了。
之后，两个女孩在就在山林之中的小路绕了两天，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这片丘陵，来到了大路上。
此刻两人都是衣衫破烂，满脸灰土，犹如两个乞丐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掩住了两个女孩美丽的容颜，两人在大路上走了半天，也没有遇到什么贪图美色的歹徒来骚扰。
终于在这一天的晚上，搭上了一辆过路的马车。
这马车是满载了一车柴草，据说是运到前面银角城去贩卖的。
拉车的却是一队乡下的夫妻，丈夫是一个聋子，那妻子粗手大脚，身体壮实，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乡村里的妇女。不过人却是好心，黛芬尼只说自己是逃避战乱，前往银角城去投亲戚的。
这对夫妻都是淳朴乡民，丈夫是一个樵夫，妻子却是一个农妇。眼看两人可怜，也就大大方方的让两人免费搭车了。
搭上了这辆马车之后，两个女孩才终于脱离了徒步的辛苦，虽然这马车简陋，拉车的马匹也是那种粗劣的老马，车子跑动的时候，颠簸不堪，直颠得人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是此刻在两个女孩子看来，已经比那种徒步跋涉要强了百倍了。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到了银角城。
这已经是埃斯里亚郡的边境了，再往北，就是已经被奥丁人占据的西尔坦郡——而只要再越过西尔坦郡，就是莫尔郡了！
两个女孩身无分文，更是没有身份证明。又知道银角城早已经被叛军把守，哪里还敢进城？
在城外，就和赶车的夫妻告辞，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就从旷野上绕路而行，准备绕过银角城再继续前行了。
这银角城是埃斯里亚郡北面的门户所在，驻军了两个旗团，而且虽然叛军和奥丁人已经达成了同盟，但是听说在北边，西尔坦郡的奥丁军队，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和科西嘉军区的叛军居然内讧打了起来，而且动静还不小，双方都投入了上万的兵力，鏖战多日，甚至奥丁人一口气把科西嘉的军队打过了罗罗河去，战况已经不可收拾，奥丁人甚至有趁机吞并科西嘉军区的意图。
这些日子来，来往的加急军使在银角城不停的进出，大陆上各地的军区都在关注着北边的这场小规模的战争。
毕竟科西嘉军区也是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红色圆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盟约，但是毕竟现在来看，拜占庭皇室一日不灭，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还是绑在一起的。奥丁人如果真的把科西嘉军区吞并的话，其他的军区难免会生出同仇敌忾或者兔死狐悲的心思来。
甚至还有一些沉不住气的军区总督，就直接派人送了信去给赤雪军，打着“调停”的名义，要求奥丁人撤军，并且维护双方的盟约条款。
但是打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也不是赤雪军方面想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了。
所以，在埃斯里亚郡，原本占据这里的贝斯塔军区的军队，还和北边的奥丁人保持面子上的和睦，但是北边开战之后，立刻就有军队调集过来，把守银角城这个一郡的门户要地，同时在银角城的周围，广撒巡游侦骑，随时关注北边的动静。
这种时候，两个女孩子，想绕过银角城去北边，谈何容易？
两个女孩子莽撞的赶路，从银角城绕城而过，可途中经过了周边的一个村落，就遇到了盘查的巡逻士兵，幸好两个女孩子衣衫破烂，又是蓬头垢面，叛军士兵只以为两人是逃难的乞丐，也没在意就放行了。
但是不过走了两个村子，就又遇到了两股巡骑，渐渐的盘查也严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心中越来越不安，后来干脆一合计，再次钻进了荒野山林里去躲避了。
这山林里的路岂是容易走的？跋山涉水，自然是吃足了苦头。虽然山林里没有叛军的巡逻队，但是走到最后，两人却发现渐渐的找不到什么食物了。
此刻刚是初夏的时候，山林里虽然偶尔也能看见一些野生的果树，但是两人都是金枝玉叶，哪里知道哪些果实能吃，哪些不能吃？前些日子胡乱吃的那些果子，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艾德琳也不过是跟夏亚学了几天，也只学了一点子皮毛而已。
两人无奈找食物充饥，结果误食了也不知道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当天晚上，身体比较弱的黛芬尼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一张脸蛋儿烧得通红，甚至连神志也有些不清，睡梦之中，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胡话。
艾德琳身体比她好一些，只能勉强的背着黛芬尼前行。
这一夜的世间，艾德琳却听见身后的黛芬尼的好多梦话。
而梦话的内容，更让艾德琳心惊！
开始不过是一些幽怨父亲为什么让自己嫁入皇室的言语，而到了后来，忽然当黛芬尼口中冒出一句：“皇储，你为什么要杀我……”的话来的时候，艾德琳猛然心中一惊，脚下一滑，顿时两人就一起滚在了地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黛芬尼的额头在地面的石子上磕破了，鲜血流淌，让艾德琳吓得险些手脚都软了，幸好找到了一条溪水，仔细的冲洗了伤口，那伤口并不深，血止住之后，艾德琳才渐渐放心下来。

第两百九十八章【从天而降】
艾德琳撕下了自己身上衣衫的两块布片来用溪水浸泡之后，覆在黛芬尼的额头，清凉的溪水，才勉强让黛芬尼脸上的烧热褪去了一些。
这么硬撑到了天亮，总算是神灵保佑，黛芬尼的高烧居然退了，神志也恢复了过来。只是手脚虚软，根本走不动路了。
眼看这样，两人也无法赶路了，干脆就在溪水旁停下休息。艾德琳昨晚不小心听了黛芬尼的梦话，尤其是那句“皇储，为什么要杀我”的言辞，更是如一根刺一般横在她心中。更加上……艾德琳可是知道，就在年初的时候，黛芬尼似乎还在春季的狩猎大会之中受到过刺杀的事情……想到这件事情，让人如何不浮想联翩？
加西亚皇储和艾德琳感情很好，又多次维护这个妹妹。而黛芬尼更是艾德琳的好姐妹。在她心中，虽然明白两人只是挂名的夫妻，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但是终究不希望两人成仇……
艾德琳不敢询问，却只是忍不住悄悄的打量黛芬尼，想起她平日的苦楚，心中也不禁满是怜惜。
这一日，黛芬尼的病情又有仿佛，清醒一会儿，昏睡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艾德琳就抱着她小声的陪着她说些贴心的话儿，而当黛芬尼昏睡的时候，艾德琳就一个人坐在溪水旁偷偷抹眼泪。
这荒山野林子里，也找不到食物。
虽然这山林不算太深，没有什么伤人的猛兽出没，算是两人的大幸。偶尔也能看见树丛之中有野兔之类的东西的身影。但是艾德琳哪里有本事去猎取这些小野兽来充饥？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而已。
又支撑了一天一夜，已经在这溪水旁坐了两天了。黛芬尼的病情渐渐严重起来，倒是昏迷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艾德琳自己也饿得头昏眼花，根本没有力气背黛芬尼走出山林求救。
终于在第三天的一早，艾德琳在溪水旁发现了一只伏在石头上的山龟！那山龟大概有碗那么大小，艾德琳大喜，找了块石头跑过去，壮着胆子上前，对着那山龟就砸了几下，幸好那山龟的乌龟壳虽硬，但是行动缓慢，被艾德琳奋力砸了几下之后，终于砸死了。
艾德琳大喜过望……在往常。这种东西就算是送到她嘴边她也绝不肯吃的，此刻却是欢喜的险些就当场痛哭流涕。
随身的火夹子还没有丢弃，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草根来生了火，在溪水旁将这山龟的壳子去了，清洗干净之后，就整治起来。
这烤山龟的肉，一股子浓烈的土腥气，滋味自然难吃之极。但是对于饿了两天的人来说，就算是无上美味了。
艾德琳却自己舍不得吃，等着黛芬尼醒来之后，将她抱着，喂她吃了两口之后，自己方才肯下嘴。
有了食物入腹，黛芬尼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眼神里也略微恢复了一点儿神采来。躺在艾德琳的怀里，却看见艾德琳原本细嫩的手背上，有一条一条的血痕，都是之前砸山龟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被石片割伤的。
黛芬尼眼中流出泪水来，她此刻说话已经气息虚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妹妹，我恐怕是不行啦……能死在这里，我其实一点都不遗憾。只是你……你可要振作起来，走出这个地方，去，去……去北边找那个夏亚雷鸣吧。”
艾德琳一听，顿时就放声大哭起来，抱着黛芬尼，眼泪满面。黛芬尼的嘴唇已经没了多少血色，柔声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怕死的。死了，或许对我这样恶运之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吧……你不必为我伤心，我，我心里，其实……很欣慰的。”
艾德琳只是抱着黛芬尼，用力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其实……在嫁给加西亚的第二天……就已经想去死了。”黛芬尼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满是凄凉：“现在才死，也不过就是……晚了些日子吧。”
艾德琳“哇”的一声，死死抓住黛芬尼的手，只觉得黛芬尼的手掌松软无力，心中更是惶恐：“你，你可不能死……你若是死了，我，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黛芬尼只是微笑，看着艾德琳，眼角也落下泪水来：“这地方很好，很清净……我很喜欢的……”
艾德琳忽然松开了黛芬尼，自己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你不能死！我这就出去，到外面找人来救你！！我们身份不同，就算落在叛军手里，他们也不敢杀了我们的！总比眼睁睁看着你死要强！我，我这就出去求救！！”
说完，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立刻掉头就跑。
只是她本来就体力虚弱，只是凭着一股气来奔跑，跑了不到片刻，就头昏眼花，忽然就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这一跌，一痛，本来有些发热的头脑却忽然就醒悟了过来。
“哎哟！不好！黛芬尼姐姐病重不能动弹，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万一跑来什么野兽的话……”
艾德琳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大叫一声，又掉头往回跑去，这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脚下也扭了一下，却也顾不得疼痛了。
好容易跑回到了溪水旁，远远的看见黛芬尼还好端端的躺在溪水旁的岩石下，艾德琳先是心中一松。稍稍放心。
可又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之后，顿时就尖叫一声！一股子凉气从后背直接就窜了上来，瞬间吓得手脚酸软！！
原来在黛芬尼的身旁，一棵树上，一条全身斑斓花纹，大约有人手臂那么粗细的蛇，正顺着树枝一点一点的探了下来！那蛇头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加上那艳丽的斑斓花纹，说不出的诡异丑陋！
那大蛇的蛇头，只差半米。就要触碰到黛芬尼的脸蛋了！而黛芬尼却已经昏迷了过去，兀自不觉。
艾德琳一惊慌之后，立刻就回过了神来，大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扑了上去，此刻她心中焦急，哪里还能顾的上自己的安危，冲过去，对着那树上的大蛇的脑袋就把树枝狠狠的扫了过去。
她这么闭着眼睛胡乱的抡了几下，错有错着，就听见啪的一声闷响，睁眼一看，那大蛇居然被自己从树上扫了下来，只是却落在自己的面前，大蛇被激发了凶性，已经盘了下半截身子，将个蛇头高高的直立了起来，几乎高度都达到了艾德琳的腰部的了！吐着信子，张开大口，两根倒钩形状的蛇牙也露了出来……
艾德琳刚才不过是凭着一腔气勇冲上来，心中关切黛芬尼的安危，此刻眼看这条大蛇就在面前，已经舍弃了黛芬尼，盯住了自己，顿时就没了主意……
只觉得双腿哆嗦，心中明明害怕之极，可脚下却一步也走不动……
眼看那大蛇凶恶，艾德琳已经心中绝望，就看见面前影子晃动，呼的一下，蛇已经对着自己的面门窜了上来！艾德琳没本事躲闪，只能尖叫一声，闭目等死了……
可这一声尖叫之后，却迟迟没感觉到蛇口咬上自己，终于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却呆住了！
原来面前这条大蛇已经变做了两截！半截蛇身落在地上，还在扭曲着。而蛇头连着上半截的身体。却已经脱离了出来，远远的落在了草丛里！切口处，一柄奇特的大剪刀，剪刀的锋刃穿透了蛇的上鄂，正将蛇头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顿时让艾德琳彻底呆滞了。
随后就听见身后一个满是嘲弄的声音传来：“这种斑斓三角头你也敢招惹，你知不知道，它若是咬上你一口，不到一刻钟，你就会变做一俱美丽的尸体了？”
这声音腔调，艾德琳一听，就顿时回过了神来！
转过身去，果然就看见了那张含着一丝诡异笑容的欠扁的笑脸。
波波夫达克斯！他居然追来了！！
※※※
达克斯此刻的样子也颇为狼狈，原本阴柔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污迹，那一身干净的袍子也颇多尘土，尤其是他的上身，右边胸口靠近肩膀的地方，缠了厚厚的布条，里面还有红色的血迹隐隐的渗了出来。
达克斯快步走了上来，在艾德琳还在发呆的时候，就已经弯腰将自己的那把大剪刀拔了起来，飞起一脚，将蛇头远远踢到草丛里去了。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艾德琳做了一个鬼脸：“喂，我说，长腿美女殿下，我可又救了你一次啊。说起来，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救命之恩么，你马马虎虎的就让我摸摸你的腿，当作酬劳了，如何啊？”
艾德琳大难临头，忽然得救，虽然来人是达克斯这个可恶的家伙，而且对方的立场敌友难辨，但是此刻，在劫后余生般的心情下，仿佛在艾德琳的眼中，这个家伙也不像从前那么可恶了。
她先是一愣，然后终于一声惊呼，随后就大叫一声：“啊！是你！快快！黛芬尼姐姐病重！她快不行了！你快来救救她！！！”
说着，她居然主动上前拉住了达克斯的衣服，拖着他跑到了溪水旁。
达克斯被艾德琳拉着跑了两步，却忽然咳嗽了几声，嘴角居然渗出了一丝鲜血来！
他仿佛不经意一般轻轻擦去，坐在了黛芬尼的身边，眯着眼睛，先伸手探了探黛芬尼的额头，又伸手在黛芬尼的脖子上摸了摸脉搏，翻开黛芬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即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色来。
一看达克斯的表情，艾德琳心中顿时一沉：“她，黛芬尼姐姐她，难道……”
“唉……”达克斯重重叹了口气，只是望着艾德琳，轻轻摇头。
艾德琳顿时就眼泪夺眶而出，正要扑到黛芬尼的身上，却被达克斯一把抓住的手臂拉开，转过身来，却看见达克斯一脸的笑意：“你着急哭丧么？我又没说她会死。”
“你……那你叹息，又摇头……”
达克斯嘻嘻一笑，悠悠道：“我叹息是你这个家伙真是愚蠢，这么简单的病情都看不出轻重来。摇头是……这也病情也太容易救了，根本没必要这么悲伤嘛。”
艾德琳心中狂喜，连对方的调侃也忘记反驳了：“你说，黛芬尼姐姐她……”
“她只不过是营养不良，又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而已，简单的说么……她现在这么虚弱，是因为……饿出来的。”达克斯笑了笑：“治好她也容易，泡个热水澡，再喝下一碗浓浓的面汤，蒙上被子足足睡一觉，就好个七八成了。”
艾德琳喜极而泣，却生怕达克斯诓骗自己，瞪着他：“你说真的？”
“我骗你有意义么？你又不肯让我摸摸你的长腿……”达克斯一句说完，艾德琳却已经沉下了脸来：“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她飞快的抱住了黛芬尼，盯着达克斯道：“虽然你刚才又救了我一次，我自然会用别的法子回报你，但只有一样，你打我的主意却不行！”
达克斯苦笑一声，坐在那儿摇头：“好了好了，我不说这种话就是了。唉……真是让我无语……你们两个小妞自己非要逃跑，结果才惹出这些祸事来！我又不会害你们，那天你们为什么要跑？”
艾德琳摇头：“你这人太过复杂，天知道你肚子里藏了什么心思，你对我们未必就存了善意！”
达克斯哼了一声：“私心自然有一点的，但是说恶意，却还真的谈不上。”
说着，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面饼来：“揉碎一点，小块小块的喂她吃吧，别喂多了。等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让她调养一下，两三天就恢复了。”
艾德琳这才注意到，达克斯在行动的时候，明显有些不顺畅，而且胸口的伤势似乎不轻，那鲜血红红的渗透出来，可是这个家伙却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额头明明已经见汗了，却一丝痛楚的表情都没有。
毕竟刚刚才蒙人家救命了一次，艾德琳心中过意不去：“你……受伤了？”
“哼，还说呢！你们为什么就不信我呢？偏偏要信那个维亚是好人？早告诉你们了，落在她手里，比落在我手里还惨呢！”达克斯苦笑：“我和那个女人打了一场，大家都吃了些小亏。唉，身上中了她一箭，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啦。不过么……哼，她也不好受，只怕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调养两三个月才行吧！哈哈！想不到，我居然赢了紫瞳一次！”
艾德琳也不说什么了——原本两人逃跑，最后没想到还是又落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虽然心中依然对这个男人怀疑，但是毕竟眼下也无可奈何，而且，这个家伙似乎也真的没有显露出多少恶意来……
反正自己也没有别的法子，干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了达克斯在，傍晚的时候，三人就走出了树林。黛芬尼醒来之后，看见了达克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也对现状无可奈何了。
只是达克斯一路不停的咳嗽，显然伤势不轻，但是这个家伙仿佛天生就有些做事情乱七八糟的，明明已经疼得满头汗水，却还忍不住嘴巴上不停的戏弄艾德琳为乐趣。
“前些天你们逃跑的时候，那个开始在酒馆里对我出手的家伙，真的是你的情人的手下？嗯，那个叫夏亚雷鸣的？”
“喂，我看你说的那个夏亚雷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他的那个手下，就是一个花花架子，斗气虽然漂亮，却没有一点真实用处，我三拳两脚就打趴下了。”
“我说那个夏亚雷鸣，有什么好的……你落难成这样，也没看见他跑来救你啊。倒是我，已经救了你们两次了吧？说起来，我比那个家伙又差在哪里？”
开始的时候，艾德琳只是咬牙不语，反正自己心中对那个土鳖情深，也不是这个讨厌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
可到了后来，也渐渐的被这个达克斯的吁吁叨叨说的不耐烦了，忍不住就反驳道：“差在哪里？好我就告诉你差在哪里！”
艾德琳瞪着达克斯，大声道：“夏亚那个家伙虽然也有不少毛病，但是他是我见过最最男人的男人！！而你……你这个家伙，罗罗嗦嗦的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娘娘腔！”
最最男人的男人？
不像男人的娘娘腔？！
达克斯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会儿，然后忽然就跳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我不像男人！他像男人！好好好！等遇到那个家伙，本大爷和他好好比比！看看谁是娘娘腔！！”
“哼，夏亚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死。”艾德琳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达克斯气得火冒三丈：“好好好！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捏死谁！！你说的那个夏亚雷鸣若是现在在我面前，我就直接……直接……直接捏死他！！”
“哼，若是夏亚现在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
艾德琳继续反驳，可才说了两句，忽然脸色一变，呆滞的望着道路的前方……
此刻三人已经走出的树林，面前是一条通往北方的小路，这道路僻静狭窄，但是却听见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道路远处，拐弯口，一个人影正飞速的奔驰而来，奔跑的速度，几乎和奔马相比都差不了多少！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奔跑的时候势若雷霆，远远看去，一身软甲，头发狂野的披散在双肩。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手里还握着一把奇怪的东西……
好像……好像……好像是一把火叉……
火，火叉？！！
艾德琳已经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了，死死的盯着道路前方，这个仿佛冲天而降的人影，用力揉了揉眼睛，还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土，土鳖？！”
奔跑而来的人，正是夏亚！！
夏亚奋力狂奔，疾跑如风，满脸却是无奈的表情。
而就在他的身后，远远的还有一个人影！那人身材并不高大，却一身黑色的甲胄，手里还提着一柄三棱战枪，全身隐隐的还有黑色气焰闪耀！
远远的，还听见两人的叫嚷。
“夏亚！别跑！！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妈的！黑斯廷你这个老小子！老子和你打了十六场了！你不烦，老子也烦了！”
两人的身影一先一后，速度都如同闪电一般！
站在树林旁远处的达克斯看在眼里，一看两人的身形速度，顿时一张脸就严肃到了极点！
艾德琳用力摇了摇头，确定了自己没看错之后，立刻就尖声叫嚷起来：“夏亚！！夏亚！！夏亚！！土鳖！！救命啊！！！”
她在原地又蹦又跳，远处的夏亚也看见了，正好朝着这里跑来，夏亚心中还诧异：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人认得老子？
跑近了仔细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他忽然就身子凌空一跃，仿佛带着一串残影落在了艾德琳的面前，瞪大眼睛：“夷？可怜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艾德琳心中激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了，忽然就扑进了夏亚的怀里，差点没把夏亚的鼻子给撞破，飞快叫道：“夏亚！快救救我，我们被人抓了！”
夏亚一脑门子汗水，抬起眼皮来一看，顿时就看见了达克斯……在场就三人，可怜虫之外就只有这个男人和那个虚弱的女子了（夏亚还没认出来那个虚弱的女子就是他曾经遇到过还不小心胸袭过的太子妃），一比较自然明显，可怜虫说被人抓了，自然不会是说那个病弱的女子，肯定是这个带伤的男人了。
夏亚立刻一瞪眼：“你是什么人？混哪里的？敢抓老子的兄弟？！”
说完，正要上前，身后的远处的黑斯廷已经飞速奔到了，就听见一声厉喝：“夏亚！把东西交还给我！！”
一股劲风，夹杂着黑色的气焰，三棱战枪已经奔着夏亚的后背猛刺了过来！
夏亚大怒，顾不得达克斯了，将怀里的艾德琳往旁边一拉，转身就迎上了黑斯廷，怒道：“老小子！老子一路让着你，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来来来，我们再打一次！”
说罢，手里火叉一挺，铿的一声就迎上了黑斯廷手里的三棱战枪，轰的一声，一团红光和黑色的气焰碰撞在一起，两人都是哼了一声，各自连连后退几步。
要说夏亚怎么会和黑斯廷两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却要从十多天前说起了……

第两百九十九章【遭遇】
让我们先把时间倒回到十多天前……
自从带兵驱逐了骚扰的黑旗军游骑之后。夏亚也干脆也心里一横，带着五百马贼骑兵，也不着急回城，就在莫尔郡和诺兹郡的边境那条河流旁驻了下来，一连停留了两天。
反正他心中也有把握，就算是黑旗军真的大军杀过来，自己五百骑兵，机动力足够快，就算是跑也能跑得掉。
五百马贼骑兵就沿着郡边境驻防了两天，每天夏亚将手下人分成五个百人队，沿着边境的河流巡视。可两天下来，对岸却毫无动静。
黑旗军似乎已经偃旗息鼓，再也不见踪影。
第三天一早，夏亚没了耐性，干脆就带了人往丹泽尔城的归途而去。
夏亚心中还在疑惑：难道黑斯廷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派几个小队来骚扰老子？
回到丹泽尔城之后，整顿军队，布置城防的事情都交给了格林负责，夏亚还是每天带着骑兵在丹泽尔城外四处巡视。
黑旗军的踪迹，就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夏亚的心头，这个疑团不解开，叫他怎么安心？
这天下午。夏亚带了三十余骑，一路搜索到了丹泽尔城东北方向约莫二十里的地方。
这片地区，夏亚这些日子来先后已经跑了几次，早已经熟悉。快到傍晚的时候，跑到了一个小村落的村口。
一片红彤彤的晚霞之下，眼前这个村子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活气。早前来过几次，夏亚早已经知道，这个村子已经空了。村里原本还有数十户人家，早在当初奥丁人入侵之前，就已经被格林派出的人全部迁到了丹泽尔城中。
村子已经荒废了近两个月，原本村子外面两旁的农田，虽然被大火烧过一次，但是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雨季之后，充沛的雨水将农田几乎重新洗刷了一遍，早已经看不见当初的一片破败。田间因为无人打理，却生长出的茂盛的杂草来。
走到村外的时候，夏亚坐在马上放眼眺望，还忍不住笑着说了句子：“这田地用火一烧，再下了这么多大雨，草灰都被雨水给冲到地里去了，以后这土地还能更肥沃一些吧。”
眼看天色已经晚了，夏亚就一点手里的马刀：“前面村子里过夜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回去。”
虽然这个无人的村子，之前进进出出也有几次了，但是夏亚却不敢放松警惕，先派了几骑进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定安全后，才带人进了村子。
因为今年的雨季降雨特别的多，村子里又无人居住，道路早已经泥泞不堪，雨季之后，被太阳晒上两天，更是变得坑坑洼洼。
而村子里原本的建筑，多半都是一些土木质地的房子，有一些房子，被大雨冲刷了一个月的时间，早已经倒塌损坏，房梁都倒了下来，因为无人居住，也就这么歪在路边。
在村子里选了一处勉强完好的建筑，夏亚下令让手下分出人来在四处巡夜，其余的人则聚集在了这处建筑的院子里休息。
最早的时候，格林设下的焦土之策执行得极为彻底，村子里储存的粮仓早已经烧成了灰烬，别说是食物了，就连几口水井也都被用石头堵死了。幸好雨季之后，村子口多出了一处小池塘来。也勉强能饮马。至于骑兵们，则有随身挟带的水袋和干粮。
这户人家早已经住到丹泽尔城去了，房子空了，估计是被雨季时候大风刮的，门板都已经倒在了一旁。夏亚干脆就直接带人走进了屋子里去。屋子里没太多陈设，而且经过了雨水浸泡之后，一股子腐臭的味道，甚至墙角的木板上还长出了几簇蘑菇来。夏亚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无毒可以食用后，就让人煮了一锅水，欢欢喜喜的炖了一锅蘑菇汤出来。
这一夜本来无事，夏亚手下这三十名马贼骑兵，既然能跟着夏亚身边，自然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但毕竟奔波了这么多天，大家也疲惫了。喝了鲜美的蘑菇汤之后，只留下守夜的人，就在这屋子里随意找了柴草来往地上一铺，就横七竖八的躺下休息，不到片刻，屋子里呼噜声就如排山倒海一样的传了出来。
夏亚身为长官，自然是占据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板——虽然那床板已经塌了大半，但是夏亚睡的倒也踏实，反正他也是苦出身，和一屋子粗豪的汉子在一起休息，耳旁听着大家的呼噜声，也不觉得不适。
只是这一夜，夏亚躺在床板上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却自己就忽然醒来了。总觉得心里隐隐的有些怪异，仿佛第六感的征兆。似乎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这种从小在山林之中培养出来的敏锐的感觉，虽然说不上什么道理，但是以夏亚的经历，这种感觉却已经救过他很多次了。
今晚忽然又有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他如何还能安睡？干脆就起身来，摸了火叉在手，悄悄的走到了屋子外的院子里。
院子外面，守夜的骑兵还在兢兢业业的把守在四处，外面的旁边两个屋子里，还设了两个暗哨。
眼看夏亚独自走了出来，守夜的士兵立刻就迎了上来，还没开口，夏亚就一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行礼，低声笑道：“我晚上汤喝多了，找个地方放水……别叫嚷，兄弟们都累了，睡得正香。”
夏亚走出院子，反正这村子也无人，随意找了个墙角，就拉开裤子撒尿，晚上喝了不少蘑菇汤，这一泡尿终于放完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黑夜里，远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子奇怪的动静。
夏亚顿时心里一跳，侧耳仔细听去，过了会儿，才辨认出来，仿佛是什么狗儿之类的东西在吠，他心里浑没在意，摇摇晃晃就准备回去，可才走了两步，忽然心里一惊！
这村子已经荒废了近两个月了！村子里别说食物了，一粒粮食都没有！连老鼠都没东西吃。哪里来的狗？！
这念头一动，夏亚本能的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头了。
他跑回了院子里，略微犹豫了一下，只叫了两个守夜的士兵跟着自己，就朝着刚才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的搜索了过去。
这黑夜静悄悄的，夏亚又走了几步，远远的又听见刚才那个声音，带着两个守夜的士兵悄悄的跑到了村口，借着淡淡的星光，就看见村口的那个雨水积出来的小池塘旁，隐约有两三个黑糊糊的影子窝在那儿，其中一个将脑袋深到水边正在饮水，另外两个，在地上窝成一团，不时的发出一种呜呜啊啊的叫嚷呻吟的声音。
夏亚仔细看了会儿，才忍不住失笑。
哪里是什么狗，分明就是三条狼。
也不知道是附近那片山林里窜出来，却居然跑到这村子里来了。大概是这村子荒废了太久，没有人烟，这些野兽胆子也大了，居然跑到村子口的池塘来饮水。
夏亚看清楚之后，就对着身后的两个士兵打了个手势，心想：吃了两天干粮了，打条狼回去，明儿也能弄一顿肉尝尝。
他悄悄的把火叉插回了腰间，两个士兵手里都端着短弩——这短弩还是当初从科西嘉郡的总督府卫兵那儿缴获来的好东西。
三个人蹑手蹑脚的靠了上去，黑暗之中，扑扑两声，两把短弩同时发射，两个马贼骑兵的准头都很不错，直接命中的两头狼的脑袋，那两个畜生哼都没哼一下，直接就被毙了。
倒是第三头正伸头喝水，夏亚抢上几步，手里的火叉远远的投了过去，扑的一声，直接从那狼的背部扎了进去。夏亚的力气甚大，这一手投出去，顿时就把那狼的身子钉穿了，牢牢的钉在了地上！那第三头狼一时不得死，忽然就张开嘴巴嚎了一嗓子。
夏亚已经赶上去，一脚就踩在了狼脖子子上，咔咔两声，就将这狼的脖子给踩断掉了。
身后的两个士兵都是一声欢呼，开开心心的跑了上来，就要将这三头狼的尸体抬回去。
可这个时候，夏亚在旁边却看清了，顿时脸色就是一变，盯着地上的狼尸：“夷？！这是什么东西？！”
地上的三条畜生的尸体，都是一身灰黑的皮毛，模样看上去，的确是狼没错，但是个头体积，却都比拜占庭常见的那种山野里的灰狼要雄壮得多，体积大了两圈以上，而且皮毛更厚实一些。
尤其是，让夏亚吃惊的是，这三头狼，脖子上都各自带着一个金属的项圈！！
这分明不是什么野兽，而是有人驯养的！！
那狼脖子上的项圈，夏亚看见了，两个手下的战士自然也看见了。顿时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异常。
夏亚看了看两人，皱眉道：“你们见过这种东西么？”
其中一个马贼想了想，就开口道：“姑爷，狼性野，很难驯服的。咱们拜占庭人很少听说有驯狼的。不过……倒是听说……”
“听说北边，奥丁人生性勇蛮，听说奥丁的部落里猎人，就有驯狼的习惯，打猎的时候，将驯服的狼洒出去扑击猎物，可比猎狗厉害得多了。”
一提到奥丁人，夏亚的脸色顿时更为严肃起来。
“而且，听说奥丁人在打仗的时候，也有用驯服的狼来充当斥候的做法。这种畜生的行动更敏锐一些，也不容易被人察觉，一旦发现敌情，这些驯服了的畜生还会跑回去报讯示警，甚至就算是遇到了敌人，这些狼也有攻击敌人的能力。”
夏亚脸色凝重，低声道：“你们回去一个，把兄弟们都喊起来！动作请一些，别弄出什么动静，也别打火把！既然这驯服的狼在这里，那么奥丁人的斥候一定不远！妈的，看来今天有收获了！”
立刻就有一个人跑了回去，不到片刻，休息的骑兵都已经起来，在夏亚的命令下，悄悄的牵马来到了村口，不打火把，已经列队完毕。
夏亚仔细的看了看这几头狼，忽然笑了起来：“妈的，也算是咱们运气好！这种驯服好的畜生，本来是不是轻易被咱们察觉的。只不过么，这三头狼都是公的！现在又正是春夏交替的季节，这些畜生发*骚动，晚上嚎叫，也是天性。这才会被咱们发现。也是那些奥丁斥候运气不好！走，这狼一定在路上留下足迹的，咱们摸了去，把那些奥丁人一锅端了！”
要辨认狼的足迹，虽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于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猎术精妙的夏亚来说，辨认野兽足迹就是他最擅长的老本行了。
一行人三十骑，夏亚领头辨认狼的足迹，后面的人跟随。悄悄夜行。
直跑了大半夜，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也才跑出了三四里路不到，可是终于有了收获，跑过了一片旷野，远离的方才的那个村子，夏亚仔细辨认地上的足迹，终于抬头看见了前面有一片林子，哈哈一笑，低声道：“没错了！应该就在那儿！这足迹都是从那儿过来的！”
他一挥手，手下的马贼骑兵就分出两队来，从左右两旁悄悄的绕了过去。夏亚自领一队，直接朝着那林子就逼了上去。
那林子不大，就算是藏兵也不会超过百十人，夏亚自持武勇，纵然是遇到百十人的奥丁散骑，有自己坐镇，又是夜晚偷袭，虽然己方只有三十骑，夏亚也有信心将这股奥丁人给吃了！
逼到距离这树林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夏亚心中盘算时间，两侧包抄的人也应该到位了，此刻不用再隐藏踪迹了，干脆就一声吆喝，带着手下骑兵，策马奔，驰，朝着那树林杀了过去！
马蹄急促，一箭之地的距离不过片刻即到，夏亚带头策马冲进了树林里，此刻两旁包抄的人马也到了，三头并进，倒是两侧的包抄人马速度还比夏亚快了几分。
夏亚才冲进树林，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厮杀的声音，还有几声惨叫。
陡然之间，眼前一道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喀嚓一声巨响，那光芒周围的四五棵大树轰然被斩断落下！
夏亚一看，顿时心中暗跳！对方有高手！！
他加快的速度，当头冲了过去，又跑了百十步，看见了前面的场景，不由得心头狂震！！
那树林之中，的确有奥丁人，可是却赫然只有三人！两旁两个奥丁人手持战斧，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猛将之类的人物。而中间那人，中等身材，却一身黑色的披风，披风之下是细细的精锐软甲，站在那儿，虽然比两旁的人要矮上一头，但是一看那人的身影，夏亚就心跳的险些从腔子里蹦出来了！
那人立在那儿，面色冷峻倨傲，手里一柄三棱战枪！那满脸的煞气，不怒自威的气势，夏亚如何不认的？
黑斯廷！！
两旁的包抄的人已经杀了上去，但是黑斯廷的三棱战枪横扫过去，冲在前面的四五个骑兵顿时连人带马，在黑色的气焰之中就化作了一片血肉模糊！！
地上顿时多出了几俱尸体来，却都是夏亚的人！
夏亚一看到黑斯廷，就知道不好了！
他很清楚，黑斯廷的实力比自己高出老大一截！自己虽然身边带了三十个精锐的骑兵，但这点人数的优势，在黑斯廷的面前，就远远不够看了！
想当初，黑斯廷可是单枪匹马在野火镇上冲进守备府里，诛啥了邦弗雷特，在数千守军之中，单骑闯长街，杀得人仰马翻，然后破城门而去！
自己这里区区三十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可既然遇上了，而且已经打了起来，哪里还能退却？
夏亚硬着头皮，大喝一声，却飞身从马上跃了起来，放弃了马匹，凌空扑了过去，手里的火叉一摆，瞬间就是一片红光！
面对黑斯廷这种强敌，夏亚一丝不敢懈怠，一上来就使上了自己的最强的绝招，绯红杀气！
红色的杀气犹如一片霞光，顿时就逼进了黑斯廷的黑色气焰之中，铿的一声，火叉挡下了黑斯廷的三棱战枪！
夏亚就感觉到全身一震，黑斯廷雄浑的力量压得他险些就火叉脱手！
黑斯廷也“夷”了一声，定睛仔细一看，看清了夏亚，也是脸色一变：“是你？！”
随即黑斯廷面露怒色：“是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夏亚哈哈一笑：“可不就是老子！”
他深吸了口气，早已经反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块最大的晶体来塞进了火叉的柄里，长笑一声，顿时全身红光大作，犹如一团斗气一般将他的人包裹在了其中！
那块大的晶体是当初卡维希尔赠送的，虽然到现在还没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夏亚却很清楚，这大的晶体镶嵌进火叉之后，就能使自己的绯红杀气威力倍增！
一看夏亚身上的红色光芒，黑斯廷的脸色更加的诡异：“哼！你的绯红杀气，倒是进步了不少！”

第三百章【黑斯廷之强】



一声冷笑。黑斯廷大步跨上来，挺枪就刺，夏亚只觉得视线之中，黑斯廷的动作自己根本无法捕捉清楚，既便是加上了绯红杀气的作用，黑斯廷的动作在自己的眼中，仿佛也就是一片残影，只能咬牙盯着对方的枪尖，眼看着那枪尖的一点黑光已经闪耀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陡然一声吼叫，手里火叉狠狠的格挡过去，就听见“轰”的一声，黑气和红光交错在一起，夏亚只觉得胸口一闷，身子往后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之上，顿时就听见咔的一声，那树干都裂成了三瓣！



黑斯廷却挺枪站在原地，惊奇的望着夏亚。



身后其他的马贼战士，眼看首领受挫，正要冲上。夏亚已经大吼一声：“都退下！！”



他这一声吼叫，中气十足，那些马贼正要上前，就看见夏亚已经挺身重新跳了起来，夏亚握着火叉大步冲了上来，口中大喝：“传令！全军撤退！速退！！！”



夏亚此刻就一个念头：硬拼的话，只怕所有人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刚才短短的一次交手，夏亚立刻就明白，和上一次与黑斯廷交手的时候相比，纵然最近这些日子自己的实力又有提高，但是在刚才那短短的一下接触之后，结果很显然：自己还不是这个老小子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黑斯廷是什么人？居然就带着两个手下，悄悄的跑到了莫尔郡来。以他的身份，贸然伸入敌境，必然有大的图谋！



自己这些人绝不是他的对手，要想对付这个杀神，只能回去找齐了帮手！把格林，内内，天攻等身边的好手都叫齐了，在带上大批精锐，说不定还有机会把这个奥丁武神给留在莫尔郡！如果能把黑斯廷留在莫尔郡的话……那么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将是对这次战局的一次巨大的震动！



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和黑斯廷拼命，而是得先跑回去找援手！



众马贼们虽然也听见了夏亚的喊叫声，但是已经冲了上去，急忙之间也退不下来。夏亚心中焦急，自己手下这些马贼虽然精锐，但是在黑斯廷的面前，哪里是对手，还不是白白送命？



他已经扑了上去，瞬间将绯红杀气提至颠峰，几乎连一双眼珠都变得赤红，手里握着火叉就是一个挺身直刺的动作。顿时一点赤色的红芒就从火叉的顶尖处逼了出来！



龙刺！！！



上古龙骑士的招数，自然不凡，夏亚这一刺，黑斯廷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寒气遍布全身，眼看着夏亚纵身扑了过来，动作明显比刚才更快了三分，尤其是那火叉上的光芒，隐隐的让黑斯廷也感觉到一丝危险！



（这小子精进这么多？！）



黑斯廷心中也是暗自惊奇，但是脸上却依然夷然不惧，单手握着三棱战枪，迎着红光就点了下去！！



这一枪点过去，黑斯廷忽然就感觉到枪尖落在那红光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将自己枪尖上的黑色气焰给倒卷了回来！这种变故，让黑斯廷的眼神顿时一变！就看见他手里的三棱战枪忽然轻轻一荡。居然被火叉射出的红色光点给弹开了几分！



那一道红光，含着凌厉的锐气，几乎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已经逼到了黑斯廷的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黑斯廷的脸色仿佛忽然就有了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之后，黑斯廷动了！



他的动作，似乎在此刻，不再那么迅猛如闪电了，而是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他只是轻轻的往边上迈了半步，这动作看似缓慢，但是那快若流星一般的龙刺的光芒的对比之下，黑斯廷的“慢”，却反而落在了龙刺的前面！



轻轻一步，似乎直接就塌破了某种奇特的束缚。



嗤的一声，那红色的光线几乎就嚓着黑斯廷的脸颊而过，直接轰在了黑斯廷身后！



随即在这瞬间，仿佛树林里变得极为安静，仿佛一切都已经静止了一般！这种奇特的凝固，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可是却又仿佛好久好久。



随即，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黑斯廷身后七八步的距离，一棵大树在红光之下，直接就被打穿！粗壮的树干上先是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穿孔，仿佛在红光之下，树干直接被融出了这么一个孔洞来，随即轰的那声巨响之中，大树陡然四分五裂，仿佛被空气之中的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撕扯成的碎片！



而再之后，沿着黑斯廷身后和那棵大树的一条直线的距离，之后的数棵大树，都是一般的先被穿孔，随即轰然倒塌，最后再远处十多米外，一块一人多高的岩石，在红光的余波下，瞬间就化作了粉末！偌大的石头，就变做了一地的沙砾！！



黑斯廷站在那儿，眼看身后的一连串的动静，他的眼神越发的古怪，忽然就感觉到脸颊上一丝轻微的疼痛，抬起左手一根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抹，伸到面前，指尖上已经残留了一丝血迹。



再扭头看着夏亚，只见夏亚原本满脸红光，现在一张脸庞却变得苍白如纸，虽然握着火叉，但是站在那儿，却尽显疲态，呼哧呼哧的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黑斯廷面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招数？上一次你就用这种招数偷袭过我吧？”



夏亚刚才这一招龙刺。全力而发，又是用的那块大的晶体，打出了这一招的时候，就感觉到火叉上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瞬间抽取一空！



这种全力施展的状态下，龙刺和绯红杀气的副作用反噬得也格外的厉害。此刻面对黑斯廷，却感觉到头昏眼花，只是勉力支撑。



刚才夏亚这一招石破天惊，威力如此巨大，顿时将众多马贼都给震住了，一时间这场面倒是僵持了下来，众人也顾不得往上冲。只一个个瞪眼望着这位“姑爷”。不少人心中震撼：我的老天，咱们这位姑爷还有如此大的本事？可比内内大小姐更强得多了！



夏亚站在那儿，竭力强忍着全身那一波一波往上涌的痛楚，只是和黑斯廷互相盯着，咬牙喝道：“全军速退！！”



黑斯廷也不动手，只是疑惑的盯着夏亚——刚才夏亚的这一招也把黑斯廷给骗了，这样威力强大的招数，已经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了。此刻黑斯廷再看夏亚，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的轻松写意，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和认真。



众多马贼在夏亚的喝声下，略微一犹豫，就有人带头缓缓的后退。大家心中都是一个念头：咱们的姑爷看来要和这个奥丁高手单打独斗了！



夏亚目不斜视，盯着黑斯廷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了黑斯廷的枪尖上，深深吸了口气，喊了一个名字，正是这些马贼之中的一个头目：“你……带着所有人立刻退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旁人不得插手！明白么！”



黑斯廷一听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干脆也退后两步，将战枪往地上一插，双臂抱在胸前。



那个马贼头目略一迟疑，就点头应了。他也看得出来，显然这样级别的高手的较量，是自己这些人插不上手的了。



只是，留下夏亚一个人在这里，毕竟心中还有些不安……



“不要废话！快去！！全军立刻退回城去，不许耽搁！”



夏亚最后的言辞的时候，脸色凌厉，那个马贼头目不敢再说，赶紧吆喝几声，领着众人就退出了树林。



整个过程，黑斯廷就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直等到树林里的夏亚的手下都退光了，黑斯廷才叹了口气：“你们也去吧。告诉桃先生，我很快就回去。”



他身边的两个奥丁战士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黑斯廷治军的严厉程度远胜过夏亚，两个奥丁战士毫不犹豫，对黑斯廷行了一礼之后，掉头就朝着树林的另外一边而去。



直到林子里只剩下夏亚和黑斯廷两人的时候，黑斯廷冷笑一声：“现在你放心了么？”



“哼。”夏亚暗中调整自己的气息，那全身的痛楚已经渐渐的消失，力气也一丝一丝的缓慢回复。



他心中一动，随即醒悟过来，只怕是因为那个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共享的法术的作用吧。



这次使用龙刺，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使用一次之后自己就彻底废掉。



“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黑斯廷也不拿长枪，望着夏亚的眼睛：“你的实力，好像没有达到能施展出这种厉害招数的境界吧？”



夏亚不说话。



黑斯廷却忽然一笑，脸色有些诡异：“我倒是没想到，在莫尔郡居然还能遇到你——你还在拜占庭军中效力么？”



夏亚一挺胸膛：“老子是莫尔郡的郡守军备长官！”



“哦。”黑斯廷听了，面色不变，却点了点头：“不错，以你的本事，也当得起这个位置。”



夏亚面色凝重，手里握着火叉的手指又紧了紧：“要打就打吧！别人怕了你黑斯廷，老子可不怕。”



黑斯廷忽然又笑了笑，他望着夏亚，语气有些怪异：“你认为，你是我的对手么？”



“……”夏亚略一犹豫：“不是。”



“的确不是。”黑斯廷哼了一声：“明知道是必胜的较量，我没有太大兴趣，不过如果你非要找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看着夏亚的脸，黑斯廷却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进步会这么快……绯红杀气，嘿！绯红杀气……”



听了黑斯廷的话，夏亚脸色又变了变。



绯红杀气……这个家伙，明显是认得绯红杀气的！第一次较量，黑斯廷似乎就认出了自己的武技，难道他清楚绯红杀气的来历？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不是？”



黑斯廷甚至干脆就随意坐了下来，他那张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随即看着地上的一堆已经熄灭了的柴草火烬，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呼的一下，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烬立刻就跳出了一团火苗，随即劈劈啪啪的燃烧起来。



黑斯廷这不过是随手的一个举动，却顿时让站在面前的夏亚心中一阵狂跳！！



他看得很清楚，黑斯廷这忽然徒手生火，绝对不是使用了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



也不是用什么斗气来直接轰出火焰！



仿佛就是那么随意一指，轻轻松松，这火苗就自己跳了出来。



这样的一个举动，看似轻松，但是夏亚心中却是狂震！因为做出这么一个动作，背后蕴涵的深意，却绝不是如此简单的！



他霍然变色，盯着黑斯廷：“你……你是……”



“看来你懂的不少。”黑斯廷面色平静，望着面前的火焰，眼神里却有一丝沉重的味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展示过这些了。哼……”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远来至此，心中本来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一次，若是不成功，我也抱了必死的心志。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会遇到你。”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夏亚，却盯着夏亚的脖子——夏亚的脖子上，挂着那块老家伙留下的挂坠！



“你……是他的徒弟，还是他的儿子？”



黑斯廷轻描淡写般的一句话，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可是却让夏亚霍然变色！



毫无疑问，黑斯廷口中说的“他”——自然就是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家伙了！



“我……算是他的儿子吧。”夏亚面色凝重。自己这样说法倒也没错，毕竟，那个老家伙虽然做事情乱七八糟，可总算是自己的养父。



“嗯，儿子……”黑斯廷嘿嘿笑了两声，只是这笑声里却毫无一丝欢愉的味道，又仿佛过了好久，黑斯廷才略微一抬手，轻轻一指，那面前还在跳动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我……是他的徒弟。”



看着夏亚的眼睛，黑斯廷缓缓说了这么一句。



这短短的几个字落在夏亚的耳朵里，夏亚只觉得瞬间心中无数疑问涌了上来，一时间，也被这句话给惊呆住了。



而几乎是同时，心中一个声音，正是朵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落在了夏亚的脑海里……



“他……是强者！！强者之强！！”

第三百零一章【惨案】



徒弟？？



那老家伙还有个徒弟？



那老家伙还有一个这么厉害这么牛叉的徒弟？



那老家伙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厉害这么牛叉这么拉风的徒弟？！



（老家伙继续含笑九泉……）



夏亚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心中一片混乱，就连朵拉在脑海里的那句警示仿佛都没有关于老家伙徒弟这个消息来的更震撼。



望着面前的黑斯廷，看着这个名震当世的显赫强者，看着这个单凭一个名字就能让千军万马为止丧胆的奥丁武神……



他居然老家伙调教出来的徒弟？！



这种说法，就好像胖子鲁尔忽然跳到夏亚面前自称是奥丁神皇的私生子一样的荒诞！



“不信？还是不敢信？”



黑斯廷嘴角微微上挑，眼神依然是那么锋利如刀：“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冒充他徒弟又有什么好处。”



顿了顿，他指着面前的空地：“如果你暂时不想厮杀的话，不妨先坐下来，我们说上几句话。等说完了，你还想打的话，我也不介意代那个老鬼教训你一下。”



夏亚犹豫再三，终于缓缓的坐了下来，但是火叉依然握在手里，一丝不敢放松自己，眼神炯炯，盯着黑斯廷：“我……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黑斯廷哼了一声，却看着夏亚手里的火叉，略微多看了两眼之后，才仿佛点了一下头：“嗯。这把东西，现在的模样才算是恢复了几分当初的样子。上一次……从前我们交手的时候，这把东西还没有能进化，难怪开始的时候我没认出来。不过……你脖子上的那个挂坠，我上一次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的。”



他的语气渐渐的流露出一丝微微的沧桑来，轻轻一笑：“记得当年的时候，我拼命努力表现，不知道求了他多少次，只期望他能把这两件东西传给我。可最终，却落在你手里了。嘿！看来他倒是很看好你啊。”



夏亚心中一动，心想这挂坠是老家伙留给我的没错，不过这火叉么，老家伙却未必是真心传给自己的，而是一直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扔在炉膛里，自己下山的时候，随意带出来的。



他思索了会儿，用力摇了摇头：“我没想大，老家伙居然还有一个徒弟，更想不到会是你。”



黑斯廷仿佛渐渐的有些失神，怔了怔，才摇头：“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若是放在当年，恐怕连我自己也想不到今天的这样的局面吧。”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身边的那柄三棱战枪，微微一叹，宽大的手掌在枪杆上轻轻的抚摸，低着头，并不去瞧夏亚的脸色。却轻轻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想！”



毫不犹豫的，夏亚点了头。



他心中立刻确定，黑斯廷所说的这个“故事”，毕竟是和老家伙有重大的关系！



…………



“大约是在三十多年前吧。”黑斯廷的第一句话，就让夏亚呆住了：“当时，我还是一个拜占庭人——嗯，准确的说，我还是一个拜占庭贵族。我的父亲拥有一个男爵的头衔，而我的母亲，则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她出生于一个小手工业家庭，我的外祖父有一个很小的纺织作坊。



我的父亲虽然是一个贵族，但是他的家族早已经没落，到了他的那一代，他除了一个男爵的头衔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财产。而我的外祖父，则是一个从底层发家的小手工业作坊的业主，在拜占庭帝国，一个底层的人，哪怕已经积攒了一笔财富，可要想真正的走进更高级的阶层。就只能想办法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一个贵族的头衔，对于一个小富翁来说，是非常吸引人的。



所以，我的父亲，娶了我的母亲。”



黑斯廷开始说的这些话，虽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夏亚却听得很是仔细，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因为他在黑斯廷的眼睛里——那双冷漠强硬，如磐石一般稳定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淡淡的忧伤……



“三十多年前，我四岁的时候，外祖父去世了，为了扩大家里的产业，父亲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家里的生意迁到了帝都奥斯吉利亚。他认为，在繁华的帝都，能遇到更好的商机，可以让他有机会将生意做大。而事实上，他的这个决定并不算错误。来到了帝都之后，家里的产业的确得到了一些发展，但是很遗憾的是，父亲虽然拥有一个贵族的头衔，但是那种毫无背景毫无根基的，只是一个男爵的头衔，而且还是帝国南部的小地方出身，这样的身份，在举目皆是豪门的帝都。根本没有人会真的正眼瞧他。



帝都的贵族圈历来排外，在他们的眼中，既便同样是贵族，但是那些外乡的，尤其是那些偏远地区的贵族，对他们来说，永远都是乡下佬。外地迁入帝都的贵族，即便是那些在地方上拥有强硬势力的大家族，要想溶入帝都的贵族圈子，都必须付出几代人的努力才行。更何况，我的父亲，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富户。而他那点资产，在豪门遍地的帝都来说，更不值一提。



帝都里做生意，虽然商机很多，但是那里的水也很深。不到一年时间，父亲生意的发展就受到了阻碍。而他的贵族头衔根本没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最后，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父亲加入了元老院。



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一个贵族身份的人，居然加入了以倡导民权为主旨的元老院的势力，从而站在了贵族的对立面。



三十多年前的时候，当时的元老院，还没有如今这么没落。



当时。康托斯大帝成年之后亲政并没有多久。甚至还没有得到全部贵族团体的支持，同时还面临着已经羽翼丰满的军阀势力的制肘。为了应对这些问题，康托斯大帝想出了一个办法——扶植元老院的派系。



这只是一个政治上的手腕而已。或许对于当时的康托斯皇帝来说，略微的扶植一下元老院，可以稍微平衡一下其他方面的力量。而且，毫无根基，手里又没有兵权，没有财力的元老院，也更容易控制，稍微不满意，重新打压下去。也并不太困难。



但是，当时皇帝的扶植，却让元老院上下振奋不已。甚至有些头脑发热的家伙，以为得到了皇帝的支持，就开始公然和其他的贵族团体以及军阀党羽们争夺权柄。



可以说，很多人当时甚至为此而昏了头，盲目的乐观和过渡的膨胀，给后来的事情，埋下了灾难的根源。



可康托斯皇帝，很快就在政治斗争之中，扫平了对皇位有威胁的其他那些皇室成员，他的叔叔和兄弟的威胁都已经被他解决掉之后，整个帝国的贵族团体都被他掌握在了手里，完全效忠了皇帝之后……元老院，对于皇帝来说，就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皇帝宠信卡维希尔。而卡维希尔那个家伙，则是一个标准的鼓吹强权的家伙。这样的主张，自然和元老院的宗旨冲突。



为此，元老院进行了激烈的抗争，甚至策划了一次偷袭。”



黑斯廷说到这里，看了看夏亚：“你应该不是在拜占庭长大的吧。不过就算你是，这件事情你或许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后来被一条禁令严厉禁止再提起，任何文献，任何的书籍，文件，都不允许提起这件往事。”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那次事件，被称做‘复会宣言’——当然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六月惨案’！”



毫无疑问，当听到“惨案”这样称呼的时候，夏亚心里就立刻确定：那次事情，看来结果非常不好。而其结果，无非就是……



流血！



流非常非常多的血。



……



“元老院当时的做法，虽然很多地方有些愚蠢。但是至少却有一件事情，却是击中了皇帝的最大弱点！元老院在皇帝扶植的期间，利用了皇帝给予的便利，大肆的宣扬民权的精神，杀伤力最强的一个做法，就是将这样的精神种子，埋进了帝国军事学院！



年轻人啊……嘿嘿！年轻人的热血总是最容易点燃，情绪也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在元老院关于民权的精神的熏陶下，这样激进的宗旨，在帝国军事学院里，居然有一些年轻的军官学员也被感染，信奉了元老院的精神。



而这恰恰是皇帝最忌惮的事情。



康托斯大帝大力的建设帝国军事学院，而帝国军事学院被视为鹰系将领的摇篮，鹰系的人马，是康托斯大帝未来和军阀党羽斗争的最大资本，他需要是培养出一批对于皇权和皇室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将领，这样的情况下，他岂能容元老院的染指？



而得到了帝国军事学院里一批年轻军官的支持后，当时元老院里的领袖人物，就头脑发热了，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举动……复会！



恢复元老院议政制度！！



元老院议政制度，是帝国开国初期存在的古老制度，当时元老院制约皇权，国家大事，要通过元老院的审议，如果元老院不通过，可以驳回皇帝的一些决定。这样的做法，是对皇权最大的制约。



而当时，元老院的那些家伙头脑发热，居然就想恢复开国初期的议政制。



于是，他们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行动。



有少数的帝国军事学院里的一些激进的年轻军官学员充当先锋，加上一些元老院里有些家产的重量级议员，召集自己家中的仆人工人，组织成了一支临时的武装力量。然后联络了一些倾向于元老院的帝国官员，最后甚至还和军阀党羽也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协议。



在六月的第二天，那是开国初期元老院成立的日子，元老院召开了一次全体成员的大会，通过了几项决议，发布了一则宣言，宣布元老院恢复古制，同时宣布皇权必须受到元老院的制约，甚至还似模似样的发布了檄文。还将那份宣言，送到了皇宫，要求皇帝签名认可。



同时，元老院组织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在皇宫前聚集，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逼迫皇帝妥协。



可笑，这些家伙真可笑！简直是愚蠢到了无可就要的地步！



政治……笑话！什么是政治！你手里有力量，才是道理！这些家伙只凭着一脑子的幻想，就想做出翻天覆地的变革……



而组织这场行动的元老院的那些所谓的领袖，都是一些满脑子空想的家伙。甚至连政治斗争基本的原则都不明白……这场行动，若是行事机密，以少数精锐忽然偷袭皇宫，以帝国军事学院里的那匹精锐军官学员为中坚，辅以一定数量的武装力量，或许还有三分机会能逼宫成功。



但是那些蠢货，在大会召开之前就将风声给走漏了出去，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原本表面上倾向于元老院的很多帝国官员，根本就是皇帝授命之下故意亲近元老院的！



行动还没有开始的两天前，皇室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



而元老院甚至还痴心妄想，能得到军阀党羽的支持。但是军阀党羽那些家伙，怎么会真的把这群幼稚的家伙当成真正的盟友？



结果，那天事变，皇宫门口聚集的那些元老院的武装力量，遭到了御林军，还有贵族团体的私兵的埋伏围剿。皇宫前的广场，血流成河，足足两千四百人全部被杀死，其中包括了近两百名帝国军事学员的优秀年轻军官，这些人，事后都加上了叛国的罪名。



随即，在军阀党的红区的默许之下，帝都的城卫军开始封锁了城市，全城闭城三天！



当天，元老院就遭到了城卫军的围困，四百名元老院的成员，被数千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围困在了元老院里，苦战了半日之后，被攻破了大门，全部当场屠杀殆尽。



随即全城大索！



帝国监察署早在元老院里布置了暗线，在元老院里抄出了几分名单来！其中包括了在那份《复会宣言》上签名的一共六十三名元老院的元老成员，还有一份元老院的成员名单。



按照那份名单，全城搜捕，城门禁闭，城卫军和暗夜御林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搜捕，连同名单上的人，以及他们的家眷亲人，妻子儿女，统统都抓捕了回来。”



黑斯廷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仿佛很平静，只是这平静的口吻，却隐隐的有一丝森然的寒气。



“而这些人，后来全部被押送到了奥斯吉利亚南边的一个卫城里关押……后来，所有人都被康托斯皇帝下令，活活饿死！”



顿了顿，黑斯廷接下来的一句话是：“被抓捕的人里，其中，也包括了我的父母。”

第三百零二章【那一年那一事】



“被抓捕的人里。其中，也包括了我的父母。”



当夏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而这个时候，黑斯廷的眼神里却依然如古井无波，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语气，却平静的近乎有一丝可怕的味道！



“你知道人活活被饿死，是一个什么模样吗？”黑斯廷望着夏亚，他摇头：“我不知道……幸好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的轻了下去：“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其实那次事情，父亲的参与并不算太多。毕竟他曾经是一个贵族，在元老院里的地位也算不上太高。甚至，六月二日那次的大会，他也称病而没有去参加。父亲虽然做事情有些商人的投机心思，但是对于这种大事情，他也有些害怕，也并不看好元老院的做法。可是，在元老院里搜出来的那份名单上，却有他的名字！



搜捕的时候，军兵冲进了我的家里，查封了家里的纺织作坊，可我并没有被抓走。当搜捕的军兵走到街口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看到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父亲脸上的表情。那个时候，母亲已经哭得站立不稳了，而父亲，他把我抱起来——当时，我能感觉到父亲的手臂在发抖，我知道，他也怕，他心里也在恐惧，但是他的脸上却还是在对我笑，然后，他笑着对我说‘儿子，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玩一个躲猫猫，怎么样？’



可笑……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一时间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父亲当时笑得很奇怪，他对我说‘一会儿会来好多穿着铠甲的叔叔，你要藏得好好的，除非我大声喊游戏结束，否则的话，你就不能出来……一出来就输了哦。’



父亲当时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但是他仍然在笑，竭力的笑，努力的笑。



然后，父亲把我藏在了一个染缸的下面，我当时身子瘦小，刚好可以躲在下面。



很快，我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有人喝骂，有人哭喊，有人尖叫。那声音有家里的侍从，有那个我从小就抱着我上街买糖吃的老管家，有那个夏天会带我去放风筝的父亲的亲随，还有那个我偷偷跑出去玩的时候会给我开门的门丁，还有那个我一直很喜欢的，笑起来脸红红的女仆……



甚至我听见了母亲的哭喊声音，可是我一直都没听见父亲的声音。



一直到最后，我听见了院子外面，终于传来了父亲说话的声音。



这是我这辈子，所听见的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做都做了，事到临头了，怕什么。’



我看不见外面的场面，但是那些声音不停的传到我的耳朵里，还听见外面翻箱倒柜，砸东西的声音。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渐渐明白，这恐怕不是什么‘躲猫猫’的游戏。



当时我很害怕，非常害怕，我想喊。但是我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声音是父亲的。



不能出来，一出来，就输了！



我在那个染缸下躲了好久，一直到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进来……可是我仍然不敢出去。我心里害怕极了，恐惧的全身发抖。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睡觉做噩梦，害怕了，就会缩在被子里，蒙住头，不敢看外面。



现在想想……我很幸运，因为那场搜捕是在奥斯吉利亚城里，所以抄家的军兵，只是翻砸一番，却没有放火。如果他们放火的话，就算我躲藏起来，恐怕也会被烧死了。



当我终于鼓足了勇气，从染缸下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天一夜了，我出来的时候，满天的星光……我饿的头昏眼花，虽然是夏天，但是我却全身冰冷。



钻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我的家已经没有了……房子里的东西都被砸得稀烂，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光了。



我爬出来，站在院子里，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灯光。



但是我清楚的看见了，地上有不少血迹。



嗯，是的，只有血，没有尸体。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家里，在院子里找，在房间里找，在后院里找，都找不到一个人。我很饿，很口渴。后来我在马棚的水槽里看见还有一些水，我喝了几口，然后又跑到厨房里，找到了一点吃的。



我心里怕极了，很想哭，很想哭。但是我不敢，我害怕我的哭声会把白天那些人召来。我嘴巴里咬着一块冷硬的饼，用这样的办法让自己不出声。



我留了半夜的眼泪，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终于想起了要出门。



我的家在帝都的城西。我没有赶走大门，从我小时候经常溜出去玩的一个墙上的洞里钻了出去。



街上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家前后左右的邻居家里，都没有灯光，家家都把大门禁闭。恐怕是担心受到牵连吧。



我看到我们家的门口还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站在那儿把守着，我很害怕，悄悄的从墙根溜走了。



我在帝都城里的街头流浪了一天，旁人看我年幼，又生的瘦小，身上满是污迹，也只当我是一个小乞丐。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在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



我心里有一个本能的念头，我知道，不能去找父亲从前的那些朋友。



一直在街头流浪了三天，我每天就坐在街上的角落里等死。身边还有其他的乞丐。不过那些家伙也不理会我，因为我并不开口乞讨，也不会和他们抢活儿。



第三天的时候，我差点就饿死了，不过有一个乞丐看我可怜，给了我半块饼。那个家伙似乎从我身上看出点了什么来，他给了我那半块饼之后，偷偷对我说了一句：尽量坐在角落里别出声。



后来，我听那些乞丐晚上在闲聊的时候，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隐约的明白了，父亲是参与了一件很大的事情，而那件事情触怒了皇帝，皇帝下令，把父亲和很多很多人都抓了起来，听说都关到卫城去了。



而还有一个消息是，父亲他们干的是叛国谋反的罪行。又听说，皇宫里也出了事情，皇帝遇到了刺杀，还受了一点伤，差点就死掉了。



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干的。



我得到了这些消息之后，就想办法要去卫城，我想去那里找我的家人。



可是奥斯吉利亚封城，进出都盘查得极为严密。我在城里足足等了六七天，都靠着那个可怜我的乞丐每天分我一点食物，我才活了下来。



终于，城里的戒严解除之后，我就离开了奥斯吉利亚。我一个小乞丐，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正眼瞧我一下。



出了城之后，我却不知道卫城在哪里，只知道在南边，我只能一路往南走。我不敢走大路，只走小路。我年幼，力气也小，就算拼命走上一天，也走不了多远。



我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脚都磨出了血来，最后没有东西吃。我甚至趴在旁边的地上啃青草！！



就在那天晚上，我在一条小路的树林里，看到了一个人。”



黑斯廷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亚心里跳了一下！因为黑斯廷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一些隐隐的激动的味道。



那个人……想来就是……他吧！



“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半躺在一棵大树下，他身上的衣服很华贵，都是上好的料子，我家里是做纺织作坊的，我自然能辨认出来。但是他身上和我一样，都是脏兮兮的，还有很多血迹。他就躺在那儿，半闭着眼睛，脸色很白很白，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死了——不过我看到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知道他还在喘气。



他的身边，还有一把东西……嗯，就是你现在用的这把！



当时我并不明白太多，但是他身上却有吸引我的东西！他的腰上挂着一个包袱，那个包袱里一定有钱！有钱，我就能买到吃的，能买到衣服！不让我自己饿死冷死！我就能活着走到南边去找我的家人！



我从来没有做过偷东西的事情。但是那天，看见那个人躺在那儿，他自己仿佛都只剩下半口气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打他的主意。



可是我心里依然害怕。因为当时我还是一个孩子，而他是一个大人，年纪也不算太轻，和我的父亲差不太多。而且，看得出来，他很强壮。还有……他手里还有那把我不认得的武器。



这么一个成年人，既便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赤手空拳，也绝不是我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能对付的。



就算我偷了他的东西，他立刻就能察觉，我想跑，也一定是跑不过他的。



我躲在旁边看了好久，心里终于打定了一个主意。我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我准备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砸晕！



嗯，砸得轻一些，别砸死他，砸晕就好了。我只要能拿到他身上的钱就行。



我手里抱着石头走近他的时候，心里紧张得要命，两条腿不停的晃，自己险些就喘不过气来了。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有好几次，我都想扔下石头掉头逃走。



可就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却忽然睁眼了！



当时我吓的手里一软，石头也掉在了地上。我害怕的连逃跑都不敢，只是那么呆呆的望着他。



他躺在那里，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会儿，他却忽然对我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嘴巴里还有血，他对我说‘这么轻的石头，是砸不死人的。’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句‘我力气太小，只能搬动这么大的。’



然后我害怕他以为我要杀他，赶紧又说了一句‘我只想砸晕你。’



他笑了，问我为什么。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我需要钱，我需要吃的喝的，还需要有衣服穿。



我没想到的是，他随便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金币给我，然后他看着我，问我愿意不愿意帮他做一件事情。我当时很害怕，只能说愿意。他说，让我去前面的一个村镇，帮他去买一点吃喝的东西回来，最好还有一点酒，还有一些伤药。如果我肯去的话，他可以再给我一个金币。



我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他。



可是在我刚要走的时候，他却叫住了我，让我把那个金币先还给他。



我以为他后悔了——其实我当时心里想的是，拿着这一个金币，我就直接走掉，再也不回去了。



可是他对我说，我一个小孩子拿着一个金币去买东西，会惹人怀疑，他要回了那个金币，给了我几个铜角。



我心里很无奈，为了那个金币，我只能帮他跑了一趟，去了前面的一个镇子里，买了他要的食物回来，还有一点药。



我一个小孩子，也没有人会怀疑我。



看到我回去，他很高兴，就把那个金币给了我。看见我很饿，他把食物也分了我一些。



吃东西的时候，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去南边，去卫城去找我的家人。



他听了之后，脸色就变得很严肃了，他问我，我的家人怎么会在南边的卫城。



我想了一下，就把我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他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很奇怪，问我‘你父亲是元老院的？’



我并不知道元老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听父亲和母亲说到过，于是我点了头。



他的神色立刻就有些好奇了，问我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我说了。



他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听说过，想来是一个小角色吧。’



后来，他问我的家人被抓去多久了，我想了一下，说快十天了。



他听了之后，叹了口气，望着我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怜悯，然后他对我说：“你不用去了，现在去……也已经见不到了。”

第三百零三章 【两个活一个】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他当时的意思是，就算我去了，父母也早就死了，根本见不到的。



然后他当时问我，愿意不愿意跟他走。



当时我心里想着去找我的家人，自然是不肯的。但是他却哈哈一笑，说‘老子看中了你，多少人求还求不来，你罗嗦个什么’



然后，他不管我反抗，直接就把我一抓，丢在肩膀上扛着就走了。



我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他跑的非常快。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有一次带着我骑马，速度都没有他奔跑的快。



从那之后，我就跟在了他的身边，成了他的徒弟。”



黑斯廷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夏亚的眼睛：“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他’是谁了。”



夏亚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心里对这个黑斯廷敌意极重，可听了这个家伙一番话之后，虽然敌我立场不变，但是这个黑斯廷年纪轻轻的就家中惨遭巨祸。还是在一个幼年的孩童的眼前发生，也算是孤苦凄惨了。心中倒生出了一丝可怜来。



“开始跟在他的身边，我非常的恨他，我恨他阻拦我去找我的父母。不过过了一些日子，我渐渐的明白了，大了一些，懂事了，就不恨他了，心里反而对他充满了感激。



我问过他，那天他怎么会受伤倒在树林里，他对我说，他和一个老朋友闹翻了，他对那个老朋友的做的事情很不满意，要出手阻拦，但是那个老朋友却误会他要刺杀自己，结果他和那个老朋友的很多厉害的手下打了一场，那个老朋友手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结果老师没办法，只能脱身离开了。”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



联想到刚才黑斯廷所说的，奥斯吉利亚里的那些乞丐传言康托斯皇帝遇刺……还有自己当初在郁金香老宅里偷听到了卡维希尔和米纳斯公爵的对话……



似乎，老家伙和康托斯大帝之间还有一些旧日的交情，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反目……



难道……



“难道是他刺杀了康托斯皇帝？”夏亚脱口而出。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嗯，不错。我后来也问过他，他承认了。”



轻轻叹了口气，黑斯廷继续道：“不过他对我说，他当时并不想刺杀康托斯皇帝，只是他觉得康托斯皇帝的手段太过残忍了一些。元老院的事情。皇帝的手段太过血腥了。他只是想劝皇帝收敛一些，不要杀太多的人。可是因为他从前的一些行事的举动，让皇帝产生了怀疑，而两人大吵了一次，就闹翻了。动起手来之后，场面就无法控制了。”



夏亚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黑斯廷：“那……然后呢？你跟在他身边多久？”



“十四年。”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忽然一笑：“这时间，恐怕比你的年纪还大吧！”



随后他不再看夏亚的表情，继续道：“老师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他仿佛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而在武道上，他更是懂得太多深奥的道理……可是让我奇怪的是，他自己后来展现出来的本领，却仿佛……并不符合他所知道的那么的高深。我跟了他十四年，我从小就立志要报仇，而老师也说我的天赋非常好，在他的指点之下，我进步得非常快，尤其是在最后的两年，我的武技。就已经不比他低了。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强者，那么他对武道的理解，那个高深的造诣，还不奇怪，可是他自己，却偏偏不是！或者说，他在我的面前，从来没有展示过达到强者境界的实力。



我知道，老师会两种厉害的本领，一种，是你的绯红杀气。老师说过，绯红杀气无坚不摧，如果能练到顶尖的话，天下无敌！可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肯教我绯红杀气！我问过他很多次，也求过他很多次，但是他每次都只用一个理由来拒绝我。”



涉及到自己所会的绯红杀气，夏亚顿时精神一振：“什么理由？”



“他对我说‘你没那种命’。”



夏亚听了，也忍不住嘴角一咧……



这说话的口气，倒真的十足是那个老家伙的风范了！



说起来，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有捡孤儿的嗜好啊？三十多年前捡了一个黑斯廷，十八年前又捡了自己。时间算起来的话……应该是黑斯廷离开了老家伙不久，老家伙就捡到了自己吧？



“老师会的另外一个绝技，就是我现在所学的这种。”



黑斯廷说着，指尖轻轻一晃，顿时就冒出了一丝黑色的气焰来。



“老师说，这才是他自己的家传的真正的本领，而那个绯红杀气。却反而是他年轻的时候从别的地方学到的。这种本领，和普通的斗气有很大的差别，攻击的时候，可以对敌人的斗气进行吞噬摧毁。老师说，这种本领，可是算得上是这世界上绝大部分斗气的克星！”黑斯廷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凛然的倨傲，冷冷笑道：“这黑色气焰的名字，老师对我说过……它叫……‘璀璨’！”



夏亚一愣。



黑斯廷的这黑色的气焰，明明看上去又黑又暗，却偏偏名气叫“璀璨”……这老家伙倒是喜欢乱搞。



黑斯廷一看夏亚的脸色，就摇头：“老师说过，这个本领，如果练到顶尖的时候，破敌人的斗气，就如同沸水泼雪！当者披靡！当敌人看见这一丝黑色的光芒在眼前的时候，就是生命结束的时候，故而，命名为‘璀璨’！”



顿了顿，黑斯廷摇头：“还有一个原因，不过老师没对你说过，而你我么……哼哼，是敌是友还很难讲。所以，我就不告诉你了。”



夏亚撇了撇嘴，心想，你不说就不说了……不过老家伙既然说，绯红杀气天下无敌，那么想来是比这个黑斯廷的那个什么‘璀璨’要更厉害了。老子修炼的比你厉害得多！哼！



黑斯廷看着夏亚手里的火叉：“你手里的武器，当年老师随身不离，是他最得意的兵器，锋利无双，无坚不摧。最神奇的是，这东西可以自我成长。随着主人的实力增强，它的形态也会改变。这东西我曾经求了老师多次，他都不肯传给我。后来他告诉我，这武器，要配合绯红杀气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给了我……无非就是锋利一些的兵器而已。而且，我的‘璀璨’，也并不适合使用这把武器。不过后来，老师也送了我一件东西。”



黑斯廷傲然一笑，摸了摸手里的三棱战枪。



夏亚心里一跳！



黑斯廷的这柄三棱战枪，虽然未必比得上自己的火叉那样锋利无双，但是也绝对可算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利器了！！自己和他斗过几次……自己的火叉削别人的武器都轻而易举，但是遇到黑斯廷的三棱战枪，却仿佛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妈的！那老家伙手里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这柄三棱战枪，老师说，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朋友赠送给他的。他因为有了你手里的这把，所以这把三棱战枪，他几乎很少使用。他告诉我，这柄枪，是他早年游历大陆的时候，矮人族的一个故友承他一个大大的人情，耗费了举族的精锐材料，打造出了这么一柄武器来赠送给他的。矮人族的工匠技艺冠绝天下！而这柄枪又是矮人族的一个部族里，耗费了族里最上等的材料，聚集了最好的矮人顶尖工匠，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打造出来的。当我离开的时候，老师把这把武器送给了我。”



夏亚听到这里，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指着黑斯廷：“矮人族？！啊！！我明白了！上次战争，你，你……”



去年和奥丁的那场战争，黑斯廷率领黑旗军绕过野火原的阿尔巴克特平原，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从矮人族的领地顺利的通过，然后忽然突袭了拜占庭帝国的第九兵团！直接一举将第九兵团击溃，几乎全军覆没！



后来帝国上下，百思不得其解：矮人族历来排外，不和人来来往，黑斯廷的黑旗军。又是怎么大张旗鼓的全军从矮人族的领地通过，而没有受到矮人族的阻拦呢？



原来……答案就在这把枪上了！！



“哼，不错。”黑斯廷冷笑一声：“去年我率军从矮人族的领地过境，矮人族不是没有阻拦，只是我亲自出面，拿着这把枪见了矮人族的首领，只说了一句，我是这枪之前主人的徒弟，现在是去拜占庭为我的老师复仇。矮人族就放了我的人马过境。”



夏亚一拍大腿——老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复杂的人脉？



仔细想想……拜占庭这里，康托斯皇帝，卡维希尔，米纳斯公爵，这三巨头，仿佛都和老家伙颇有渊源。兰蒂斯那里……呃，不用说了，那位可怕的梅林女王，现在还以自己的养母自居呢！矮人族那里，老家伙居然也有这么大的面子？！



郁金香……郁金香……



“当年我离开老师的时候，老师问我欲去哪里。我说，我只想为家人报仇。拜占庭皇帝杀了我全家满门，我此生，必将灭拜占庭皇室克伦玛全族。”黑斯廷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咬牙切齿，语气平淡，却仿佛是随意而说，但是夏亚却绝对感觉到了这家伙那平淡语气之下的那一种让人心寒的坚毅！



“老师听了我话之后，就对我说，要和拜占庭为敌，在拜占庭是不行的。拜占庭之中，能和皇室为敌的，只有那些军阀党。但是当年元老院覆没，也有军阀党那些家伙背弃盟友的因素，我自然不会去投那些军阀党。遍顾这世界，兰蒂斯太远，而且兰蒂斯历来只是海军强大，海上称雄，可在陆地上么……哼哼。而且兰蒂斯王国从来都是奉行平衡之道，只求让大陆两大强国平衡就行，自身也没有实力吞灭拜占庭。而剩下的……巴比伦古城虽然历史悠久，但是毕竟只是一城之力，而且置身世间的纷争之外，不参与大陆争霸。那么，唯独一条路，就只有选择奥丁了！”



原来如此。



夏亚叹了口气。



这黑斯廷也果然是个人物！为报家仇，居然投奔了异国，以他一个外来者，在以排外而著称的奥丁，居然以一身强悍的本领，混到了如今的地位，赫赫有名的奥丁武神，奥丁帝国内的第一名将。手握兵权，威震大陆……



“我去了奥丁之后，就给了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将我昔年的本来名字都丢弃不用，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便是黑斯廷！”



黑斯廷说到这里，眼神里有些冰冷：“黑斯廷这个名字，古代就有。古代拜占庭帝国开国之初，第一代郁金香公爵纵横天下，克城灭国无数，但是当时，却也有一个厉害的人物，和郁金香公爵对抗了十多年不倒！而算起来，在开国战争之中，杀伤拜占庭军队最多的，就是那人！古代的那位名将的名字……便是叫做黑斯廷！我取这个名字的意思，便是要让人知道，我这一生，都是拜占庭的死敌！”



夏亚心中暗叹。



古代的那位名将，现在知道的人早就不多了，毕竟过去了千百年，又在郁金香公爵的光芒笼罩之下……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黑斯廷，却成为了拜占庭帝国军队的噩梦，威名显赫！在如今大陆上的知名度，却是今人胜过了古人了。



黑斯廷轻轻抚摸长枪，看着夏亚：“老师传授我一身的本领，武技军略，无一不是出自老师的传授，甚至仔细想来，当年年幼的时候，我那条命也算是老师救回来的。如果不是遇到了他把我带走，我一个孤儿，恐怕走不到卫城也死掉了——就算真的走到，也会被当作叛逆的余孽给抓起来，同样是死路一条吧。我心中，除了父母之外，这一生最感激的人便是老师。”



说到这里，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凝神望着夏亚：“而老师，在我当年告别的时候，送我这把枪之时，却让我对他做了一个承诺。”



“承诺？”



黑斯廷微微一笑，但是那笑容冰冷而诡异！



过了会儿，他才轻轻道：“老师对我说‘如果你将来遇到手持我那把武器的人，便是我的传人。你遇到了，若是和他为敌，须饶过他三次。你若是肯答应，也算是你报答我了。’嗯，就是这句话。”



饶过三次？老家伙当年为什么会让黑斯廷做出这种承诺？！



黑斯廷的语气越发奇怪：“我心中好奇，问了老师，当时，老师略一犹豫，也对我直言不讳，他说‘我算过命，我这辈子会有两个传人，但是其中一个会死在另外一个的手里。你是我第一个传人，你的天赋之强，我生平仅见，我恐怕我下一个弟子，是远远不如你的了，念在同门的情分，你就饶他三次吧。若是三次之后，他还死在你手里……那也怪他自己无能，是他的命了！’”



说到这里，黑斯廷抬头紧紧盯着夏亚，目光炯炯！

第三百零四章【寻找】



此时此刻。夏亚被黑斯廷那炯炯的目光盯着，忽然之间心中砰砰狂跳起来！黑斯廷那目光闪动，分明就是含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在这一瞬间，夏亚被黑斯廷那杀气逼得险些就无法自持，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遍布全身，呼吸也变得滞涩起来，那种感觉，就仿佛面前的黑斯廷，随时都会跳起来，将自己刺于枪下！这样过于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夏亚有几次都几乎忍不住将绯红杀气摧发了出来。



可幸好，黑斯廷那奇异的眼神不过是在夏亚的身上略微一扫，就收敛了回去。



随着黑斯廷收回目光，夏亚顿时就觉得全身一松，忍不住下意识的就大口呼吸！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将衣衫给浸透！



（他想杀我！而且，他会杀我！）



这是夏亚此刻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两个传人，其中一个会死在另外一个的手里……老家伙留下这样的话来……岂不是，岂不是逼自己的两个传人自相残杀么？！



两个死一个，活一个……



而现在，老家伙的传人，分明就是自己和黑斯廷了！



虽然老家伙没有明说。到底哪个会杀了哪个……但是，以黑斯廷和自己的为人来看，两人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若是换了旁人，为了自己的安全，还等什么？赶紧趁着对方还没有强大起来，先把这个威胁给抹杀掉才放心。



所以，夏亚绝对相信，黑斯廷有充分的动机杀掉自己。



甚至，刚才那一瞬间，黑斯廷恐怕也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了！



再往深处想一想……若是换了是自己……黑斯廷如果实力比自己差的话，那么夏亚毫不犹豫，认为自己一定会先出手干掉这个家伙！一来，自然是老家伙留下的这种古怪的预言。二来……两人之间原本就有血仇，自己出山之后的第一个兄弟，光头男凯文，可不就是死在黑旗军的手里么？



“你刚才害怕了。”



黑斯廷嘴角一挑，浮现出一丝冷笑：“你怕我会现在出手杀了你。”



夏亚闷闷的哼了一声，也不掩饰：“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也是怕死的。”



黑斯廷点了点头，沉默了会儿，他才缓缓道：“我不会杀你……现在不会。”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将三棱战枪握在手里，低头看着夏亚：“老师对我恩重如山，若不是我有血海深仇在身，没报仇之前，我是绝对不能死。必须要留下这有用之身……否则的话，便是老师让我死，我也是甘愿的。你是老师的传人，又是他的儿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你。”



夏亚听了，虽然黑斯廷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却并不敢真的相信，毕竟……人心难测，不管多大的人情，多深的恩惠，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人都是自私的！



“哦？那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呢？”



“那就只有杀了你。”黑斯廷的语气依然平淡：“纵然对不起老师……大不了，等我复仇之后，我以死谢罪就是了。”



顿了顿，黑斯廷笑了一声：“而且，我感觉得到，你心里也很想杀我。你很恨我，不是么？上一次，在野火镇，我诛杀那个邦弗雷特的时候。你偷袭我，出手就很果决，后来，我抓住了你，我问过你，你也说过，你恨我，想杀了我。”



夏亚点头：“不错，我的一个好兄弟，死在你黑旗军的手下——就在去年的阿尔巴克特平原的战争之中。”



黑斯廷听了，撇了撇嘴角：“幼稚。”



“你说什么？”



“我说你幼稚。”黑斯廷冷笑：“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各为其主，生死由天！一场战争下来，死去的人何止万千！若是每一个人都要报仇的话，还报得过来么？所以我说你幼稚！就凭你这样的想法，你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个优秀的统帅。”



夏亚听了，先是一怔，心中似乎隐隐觉得黑斯廷的话也有道理，但是毕竟从感情上，凯文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出山之后，在军队之中交情最好的战友。若是让他放弃为凯文复仇，感情上是无论如何无法做到的。黑斯廷的话说的夏亚心中郁闷，想了一想，他忍不住反诘道：“你说报仇无用？哈！那么三十多年奥斯吉利亚的那场流血六月里，死的人也何止千百？你不也是一样无法释怀，一心一意的要报仇么！”



黑斯廷愣了一下，也不辩驳。只是淡淡一笑：“伶牙俐齿，也和老师一样。”



他随即一抖三棱战枪，喝了一声：“上路吧！”



“什么？”夏亚站了起来。



“我说该上路了。”黑斯廷哼了一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你的那些手下，听了你的话回去，必然是去丹泽尔城报讯了。丹泽尔城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想来格林那个家伙听说我在这里，一定会聚集大批精锐来追杀我吧？哼，我黑斯廷的命，在你们拜占庭军中可是很值钱的。若是能把我留在莫尔郡的话，效果比歼灭一个奥丁军团都更大……莫尔郡现在没有什么高手，纵然格林把丹泽尔城的全部人马都拉出来，我也不惧！只不过我要办的事情很重要，不想为无谓的事情耽搁。”



说着，他将枪尖一抖，指着林子的另外一边：“走吧，中午之间，我们必须赶到下一个地方。”



夏亚立刻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我被你俘虏了？”



黑斯廷哈哈一笑，望着夏亚，语气有些嘲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一次，也没有维亚来救你了。纵然她再来，我也不会再卖她面子！我欠的人情，已经还清了！”



夏亚自然不肯乖乖当俘虏，心念一动。就握紧了火叉要动手，黑斯廷一看夏亚的眼神，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就在夏亚正要出手的时候，黑斯廷已经似笑非笑的丢来一句：“别忘记了，我发誓，只饶你三次！你若是自己动手挑衅我，浪费了机会，可不怪我！反正我心中也想杀了你，你若是主动给我机会，我求之不得。”



这话才终于打消了夏亚动手的念头。他很清楚。实力对比，自己万万不是这个老小子的对手。



强者之强啊！！



自己所认识的人里，也只有见过梅林那个恐怖的女王大人有这种实力。还有一个，就是达曼德拉斯大蛇了！虽然自己当初在那个地下巢穴里，和达曼德拉斯打得好像是不相上下，但是夏亚很清楚，那并不是双方实力对比的真正体现。



当时达曼德拉斯因为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建立了某种龙骑士的契约，受到生命共享规则的约束，达曼德拉斯的重招无法伤害自己而已。



若是真的双方的实力对比，恐怕对方一个照面就让自己灰飞烟灭！



实力到达了强者的境界之后，什么中级武士高级武士，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夏亚苦笑了一声，松开了握紧火叉的手：“你抓住我，有什么用处……”



“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黑斯廷的语气很认真：“老师说过的话，我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你很可能会是那个杀死我的人，我暂时不想杀你，为了安全，就只能把你带在身边，时刻监督着你才行。你的实力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提高了不少，若是不牢牢看住你，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的实力就突飞猛进，对我造成威胁。所以……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顿了顿，黑斯廷语气一变，冷笑道：“况且，你是莫尔郡的军备首领，我是奥丁军的统帅，立场之判，我至少有一万个理由要抓你。”



夏亚无言，也只能暂时忍耐，跟着黑斯廷，走出了这片树林。



出了树林之后，黑斯廷呼哨了一声，顿时从远远的旷野之上，一匹黑色的骏马奔驰而来，正是黑斯廷的那匹坐骑。这匹黑马神骏异常，自己在野外行走，一听主人呼哨，就迅速而来，奔驰如狂风一般迅速。



黑斯廷翻身上马，看了夏亚一眼，淡淡道：“你骑你的马，别想着逃走……这世界上，比我坐骑跑得快的马不是没有，但是，你的那匹却还远远不够看。若是你逃跑一次，被我追上了，便是浪费了一次保命的机会！三次机会，你自己好好珍惜吧！”



夏亚的马也是一匹上等战马，他身为统帅，带领马贼骑兵出来行军，自然骑的是最好的马，这马匹原来是内内所有，内内把自己最好的马赠送给了夏亚，也是一番心意。



可内内的这匹上等的战马，和黑斯廷的那匹黑色神驹一比，这差距就顿时明显了！



两骑在旷野之上奔驰，开始的时候，夏亚的坐骑还能勉强跟得上，但是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就落下了老大一截——这还是在黑斯廷控制了速度的情况下。本来看着双方距离拉大，夏亚有几次心动，就想趁机一转马头逃跑。但是想起黑斯廷这匹马的速度，只怕自己就算逃跑，不到片刻就会被追上，白白的浪费了一次保命的机会。



两人纵马就在莫尔郡北部的土地上奔驰，黑斯廷仿佛在寻找什么地方，他跑在前面，先是往西，再往南，然后又往东，几乎兜了一个大圈子。



一路上，所过的地方，村镇，山脉，河流，黑斯廷都会停下来仔细的观看地形，然后口中仿佛念念有词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跳下马来趴在地上，捏土为形，就地摆出一个画盘来，弄出各种地形的图案，仔细的思索。



夏亚跟在黑斯廷的身边，心中窝囊之极——不过土鳖却不是那种鲁莽之人，他的性子之中颇有几分坚忍，所以倒也忍耐了下来。



只是路上，心中心思复杂，也不知道是希望格林快快带人追来，还是希望格林带人最好不要找到自己——这黑斯廷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只怕格林就算带了大批精锐来，也拿黑斯廷没办法，反而白白枉送了手下人的性命。



两人就这么在旷野上来回奔跑的两天时间，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居然也没有遇到丹泽尔城的骑兵，也不知道是格林没有派人来找，还是和追兵走岔了。



不过夏亚对于黑斯廷的举动，却越来越疑惑了。



黑斯廷一路过来，所到的山川河流，都是停留下来仔细的观察，甚至如画图一般的牢牢标记下来。黑斯廷仿佛干的是斥候的活儿……他身为堂堂的黑旗军的统帅，如果只是为了侦察莫尔郡的地形的话，何必亲自跑来？



最奇怪的是，黑斯廷画图的时候，夏亚在一旁偷眼看了一些，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军事地图的样子，那地图上并没有将路上看到的村镇记录下来，只是将山川的位置标注，牢牢的计算下的距离。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夏亚心中估算，两人几乎是围绕着丹泽尔城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子了。



黑斯廷一路上和夏亚走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丘陵土山，但是他的那张地图上，开始的时候全部都画了下来，可走着走着，就划去一个，走着走着，又抹去一个。



到了最后，那地图上，只剩下了三座丘陵山的标志了。



他到底在找什么？



就在休息的时候，黑斯廷也拿着那张地图出来发呆，苦苦的思索着什么。



这三天，黑斯廷倒是老实不客气的使唤夏亚干活，休息的时候，打猎弄食物，甚至喂马的活儿都交给了夏亚。



夏亚心中虽然恼火，但是实力不如人家，也只能忍耐。原本有心使坏，想喂马的时候，悄悄给黑斯廷的那匹马弄点手脚。但是黑斯廷却极为精明，往往夏亚心中才冒出了坏念头，就感觉到黑斯廷冷冷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将自己的那点子心思一下就看穿了一般。



这么三天时间下来，夏亚有的时候，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不是跟着黑斯廷，倒仿佛是回到了当年待在老家伙身边的日子了。



想当年，老家伙活着的时候，自己和他在一起，不如同现在这样么？自己总是会想搞一些小花招来，但是每次老家伙都是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心思。就连黑斯廷那威严的眼神，都仿佛和老家伙有那么几分神似。



妈的，不管怎么说，黑斯廷总算是自己的“师兄”吧？



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两人在一个林子旁休息，夏亚生了火，在旁边的溪水里捞了两条鱼来烤了，又弄些干草来，马鞍上也带了一些饲料袋，和着干草一起把马喂了之后。夏亚就看着黑斯廷靠着一棵大树，正抱着一叠这几天画下的地图发呆。



那每张地图上，都是不多不少三座丘陵。每张地图上，三座丘陵，都好像是一个三角形一样。



夏亚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看着黑斯廷一脸苦思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你看了这么多天，眼睛多快变成三角形的了。这地图看穿了，能有什么东西？”



黑斯廷听了，抬头冷笑一声：“不错，我正是要找一个三角形。”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跑了三天时间了，莫尔郡里大大小小的山川都在这里了。我要找的地方，正好是三座山脉，位置恰好是一个三角形。可这里那么多小丘陵，形成三角形的，只怕得有五六个……看来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一个的去找了。”



夏亚哼了一声：“三角形……这地方山那么多，你恐怕跑上十天半个月也跑不完。”



黑斯廷冷笑一声：“你担心我会遇到你的人么？若是遇到了，也是他们命不好。我这次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是谁阻碍了我，说不得，我也只能出手杀人了！所以你最好祈祷，让格林那些家伙别遇到我。”



说完，他将一张图抽了出来：“明天我们先去这个地方看看。”



说着，往图纸上一指点！三座丘陵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其中最正中的位置，正是黑斯廷落指的地方。



夏亚一看，心中念头转了转，忽然就愣住了，指着这张图哈哈笑道：“夷？看来你这个家伙果然是喜欢跑圈子！这张图的地方，我们不是去过了么？”



原来这一张图上画的地方，不是别处，却正是三天前，夏亚带手下路过的那个无人的村子，也正是在村子外不远的树林里，遇到了黑斯廷！



夏亚自然学过军事地图的知别，一看这地图，就辨认了出来方位，而巧合的是，黑斯廷手指点的那三座山脉的正中间，恰好，就偏偏是那个无人的村子的地点！！



黑斯廷听了夏亚不阴不阳的嘲弄，也不在意，淡淡道：“这事情本来就艰难，如此重大的事情，费一些周折，走一些弯路也不算什么！反正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天大的代价也付出了，多走一些冤枉路，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翻了个身，将地图塞进了怀里：“睡吧！明天一早，若是你路上再喊累，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三百零五章【差距！】



夏亚哼了一声，也随意走了几步，却站在树林里，将火叉拔了出来，在手里挥舞了起来。



火叉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正是打了一套“破杀千军”，不过在夏亚的心中，这些招数自然就变成了“砍柴式”“掏火式”之类的名字。他打了一阵子，最后收手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红光来，忽然火叉上就迸发出红芒，咔的一声，远处的一棵大树应声拦腰折断！随着夏亚站定，周围的大树上，顿时噗噗的落下不少树枝来，每一根树枝的断裂处都是极为平整。



夏亚看了看周围，心幸乜颇有几分得意，自己每天都坚持修炼，即便是在行军之中也不敢懈怠。这绯红杀气配合上破杀千军，果然威力大增。而自己苦练这么些日子来，仿佛实力也的确颇有增长。



他收手之后，却忽然听见了旁边一声冷笑，抬头看去，却发现黑斯廷已经坐了起来，脸上似笑非笑，正看着自己，想来刚才自己练的那一套“破杀千军”的全部过程，都被这个家伙看在眼里了。



黑斯廷看着夏亚，眼神从夏亚的脸上扫到夏亚的手里火叉，过了会儿，他才收回了目光，却忽然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



夏亚哼了一声：“就算老子的实力不如你，我练的在你眼里自然是不堪，你也不必这么小看人吧！”



黑斯廷睁开眼睛来，看着夏亚，那眼神却出奇的柔和了下来，略微迟缓会儿，才轻轻道：“我叹息的不你的本事，而是老师的这套破杀千军。我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看到人使用过了。刚才忽然看见你练功，心里却想起了当年看着老师教我武技的场景……”



黑斯廷原本冷冰冰的一个人，可是这会儿这几句话说出来，却流露出了几分暖意来。



他看着夏亚，看了好久，终于低声道：“罢了……念在老师的情分上。夏亚，毕竟你是老师的传人……只要你肯答应我，叛了拜占庭帝国，提到奥丁这边来，在我的身边效力，从此不和我为敌，助我复仇，我自然会好好的栽培你。你的天资也是极好的，我好好的点播你，十年之后，你说不定也能达到我现在的境界。至于老师说的那个预言……只要你在我身边效力，和我一条心，我想总也不会再有什么……”



他还没说完，夏亚的脸就已经沉了下来，看着黑斯廷，冷笑了一声“不！”



“你说什么？”



夏亚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嘴巴：“看老子的口型…不！



黑斯廷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我刚才看你练功，扯出了我的几分念旧的心思，才有心真的绕过你！只要你点头，我今后自然视你如兄弟一般！再无任何杀心！我一时心软，才合开了这个口！若是等到明天，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同意了！”



“老子不希罕。”夏亚哼了一声，火叉在手，轻轻一敲，嗡的一声，夏亚冷笑道：“我视奥丁如死敌！就如同你仇视拜占庭一般！老子现在打不过你，委曲求全也就罢了！可让我投奥丁……你还不如现在就痛痛快快杀了我算了！老子早就发了一个誓，我这一辈子，和奥丁作对是作定了！”



黑斯廷坐在那儿，看着夏亚一脸的绝决模样，眼看夏亚拒绝了自己，明明心中应该恼火。可是，忽然眼中一阵恍惚，面前这个夏亚，年轻的脸庞，一脸的坚毅不折，手里握着火叉，傲然而立……



这模样，和当年自己在老师手下学艺，也是一腔的血仇要报此生立誓都要和拜占庭作对到底……



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就仿佛多年之前的自己一般……



心中原本还有那么一点子恼火，却也瞬间就消退了去。望着眼前的夏亚，黑斯廷只觉得心中实在再难提起办法恼火和杀气来。沉就了会儿，他忽然纵身而起，手提三棱战枪，缓缓的一步步走到夏亚的面前，看着夏亚，淡淡道：“你这么一个人练是不成的。



绯红杀气配合破杀千军，都是杀人的招数，若不是实战的话练再多也没什么效果。”



说着，他手里三棱战枪一摆，冷笑道：“你来攻我！”



夏亚愣了愣，望着黑斯廷：“你不会是刚才被我拒绝，心中恼火，想趁机杀了我吧？”



黑斯廷朗声一笑：“我若想杀你，随时动动手就成！废话少说！今天我难得有心思点播你一下，等会儿我颇了，你就算求我也不行的。”



夏亚心里一动：“既然是对练，那么……



黑斯廷哪里不晓得夏亚的那点鬼心思，冷笑一声：“你放心，我只守不攻！吉尽管来打，若是你有本事能伤了我，也算你厉害！”



夏亚冷笑一声，却先退后了两步，面色迅速就冷静了下来，手里握着火叉，飞快的将晶体掏了出来镶嵌在了火叉柄上，凝视着黑靳廷，很快，一团红色的光芒就从他身上爆了出来。



眼看夏亚得了自己的承诺，却并不心急进攻，而是退后稳住仔细的观察自己，寻找战机。黑斯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但是真的临战的时候，倒也足够沉稳，不急不躁！



终于，夏亚一声断喝，火叉上红光大威，轰的一声，一团红色的气像火焰一样猛然席卷而来！



黑斯廷站在那儿，也不动，就等着这团红色的气焰卷来，手里三棱战枪轻轻一摆，舞动得犹如车轮一般，面前顿时形成了一团黑色的气墙，那红色的杀气轰在气墙上，顿时就倒卷了回去。



夏亚却毫不畏惧，已经连续三个大步窜了上来，飞身一点，瞬间，火叉之上迸发出一点红色的星光，一缕细细的如同丝线一般的红光，瞬间射了过来！



龙刺！！



这一点龙刺格光芒，几乎一下就将黑斯廷三棱战枪的黑色气盾给穿透了！黑斯廷眼睛一亮，忽然身形原地仿佛动了动……



就看见那一点龙刺的星光，虽然穿透了黑色的气盾，仿佛距离黑斯廷的面门只有那么几寸的距离了，但是随着黑斯廷原地晃了那么一晃，却仿佛瞬间就把这个距离拉扯到了无限的延长！



夏亚原本在绯红杀气的作用之下，精神力提升敏倍，视线之中，各种反应都敏锐了数倍，既便是敌人的动作，在他的视线之下也是变得缓慢了起来。



但是黑糁廷的这一个轻轻的晃动身躯，却并不是任何普通的躲闪动作，而是标准的“强者”的能力！轻易就扭曲了时间和速度的规则！



在夏亚的眼中，只觉得黑斯廷这么一动，落在自己妁眼睛里，却是那么的别扭，仿佛就忽然一下，自己的各种感应瞬间就无法捕捉到黑斯廷了，心中烦闷得几乎就要一口血喷出来！



就看着黑斯廷忽然手里动了一下！三棱战枪被他收回来，瞬间轻轻的点了三下！



这三下轻点，每一下，都仿佛用枪尖在夏亚发出了那一击龙刺的红光的光线之上！



随即，夏亚脑海里就仿佛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再看眼前，那龙刺的力量，那一缕红色的丝线，居然就断成了数截！！



夏亚顿时张大了嘴巴，呆在了当场！光……光也能切断？！！！！



“波”的一声，黑斯廷将长枪重新插在了地上，看着夏亚，眼神也是有些惊奇：“你刚才这一招威力果然不小！似乎不是老师的破杀千军的招数吧！”



夏亚刚才眼看黑靳廷连光都能切断，这事，让他心中还在震撼，可随即绯红杀气加龙刺的副作用反噬了上来，顿时痛叫一声，手里一松，火叉丢在了地上，身子跪倒在当场，全身颤抖，全身的肌肉一阵一阵的痉挛起来，一张脸庞瞬间变得涨红，随即血色尽褪。



黑斯廷站在那儿，眼看夏亚的变化，却一动不动，只是凝神望着夏亚，过了会儿，眼看夏亚全身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黑靳廷才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嗯，我明白了。你刚才那一招威力极大的杀招，看来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使用之后，不但伤敌，也会伤己。”



他看着渐渐恢复了神志的夏亚，正色道：“你记住一个道理！这种反噬太强的招数，虽然威力巨大，但毕竟不是正途！你若想实力有更大突破，这么一味取巧却不行的。”



夏亚躺在那儿，刚才一阵痉挛之后，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觉得自己口歪嘴斜，听了黑斯廷的话，虽然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专想：老子这一招龙刺，之所以反噬这么大，是因为这是龙骑士的招数，龙骑士有坐骑的龙来分担这种反噬，自然没事情，老子却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才行。妈的……我不是明明和达曼德拉斯建立了生命共享么？这种反噬的作用，它也应该帮我承担一些才对吧？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使用龙刺，的确反噬的作用，比从前要小了许多了。



只是……似乎还是没有达到正常的水准吧？若是上古龙骑士，每出一招，有坐骑分担这些负担，还会疼得像自己这样…这还怎么战斗？！



躺了会儿，夏亚感觉到合气渐渐恢复了一些，勉强翻身站了起来，捡起火叉。却忽然听见黑斯廷冷冷道：“休息够了？那就再来！



再来？！



夏亚一愣。



黑斯廷却皱眉道：“修炼之道，就在亍磨练自己的身体和意志！越是极限的时候，越要咬牙坚持，才能达到突破！否则的话，就算你修炼得够勤快，也不过就是原地踏步而已。”



说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那一招威力巨大的杀招不要用了，只用绯红杀气和破杀千军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水准到底在什么等级。”



夏亚原本以为黑斯廷是趁机折磨自己，可忽然听见“越是极限的时候，越要咬牙坚持，才能达到突破！否则的话，就算你修炼得够勤快，也不过就是原地踏步而已。”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是一动！



自己平日里虽然也保持了修炼，但是毕竟没有自己从前在山里的时候那么刻苦了。至少，从前在山里的时候，老家伙嘴上说不肯教自己，但是自己真的练的时候，他却也旁观看，自己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想休息的时候，老家伙就会随意捡起一根棍棒来抽打自己，逼自己再练上一个时辰。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只以为是老家伙故意欺负自己，可现在看来……只怕这才是真正的点播自己了！



而自己出山之后，没有了老家伙在一旁的监督，虽然每天也修炼，但是都是练累了就结束休息……



虽然也算勤力，但是却毕竟没有当初那种在老家伙的监督下，的那种程度了。



“别坐在那儿装死！”黑斯廷冷笑：“我们这一门，老师一定是从小就给了加强了身体的强度！想必你也是从小用老师配制的药水泡潆的吧？哼，你这个蠢货，居然不懂得老师的苦心！我们的身体用那种特制的药物泡上十多年，身体的强韧程度早就胜过普通人很多倍了！普通人练武，练到一定程度，就到了极限。但是我们的身体经过了加强，原本极限的程度就比普通人强了许多，在修练上已经是大有好处了！你却不知道珍惜这种机会！哼！你今年十八岁还是十九岁？你可知道，我十八岁的时候，当时我的修为，可比你现在要强得多了！”夏亚被黑斯廷最后的那句话给刺激到了，他大喝一声，握着火叉就扑了上来！



虽然龙刺的反噬才刚刚消失，他的力气远远没有恢复，但是这么在怒气之下发作，轰的一声，绯红杀气再次爆发出来。



这一次，他果然不再使用龙刺了（也是刚用了一次，短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只用绯红杀气，加上破杀千军的招数来，一股脑儿就朝着黑斯廷身上招呼了过去。



顿时看见一片红光，火叉的影子在红光之下连成一片，如潮水一般的将黑斯廷笼罩在了其中！



黑斯廷倒也说话算话，只是将三棱战枪挥舞起来，战枪之上附带着一团黝黑的“璀璨”黑色气焰，也并不反击，只是一味的防守，战枪如风，左遮右挡，却轻轻松松的将夏亚如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势全部接了下来！



夏亚只觉得原本自己的身体筋疲力尽，连挥舞一下火叉，胳膊都是疼痛难忍，但是偏偏施展了绯红杀气，配合了破杀千军之后，这么狂攻了一通，明明自己应该已经过了极限了，但是原本滞涩的身体，动作却反而一点一点的变得越发流畅起来！原本自己的一套武技之中，有些涩然的地方，也隐隐的更为圆通纯熟……



这么打了一阵子，如潮水一般的猛烈攻击，手脚越发的轻灵起来，似乎火叉在手里，也更加得心应手！



只可惜，无论夏亚怎么攻击，那攻势既便如雷霆一般猛烈，可在黑斯廷的手里，不过就是三棱战枪随意摆动，就轻轻的化解了去。



不知不觉，夏亚的“破杀千军”又来来回回的施展了十多遍之后，才终于感觉到头昏眼花，一个竖劈，被黑斯廷用长枪挡开之后，夏亚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就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可就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勾不起来了！



可是这种疲惫，却和之前的那种龙刺之后的反噬有所不同，并没有那种全身剧烈的痛苦，只是仿佛身子被抽空了，疲惫到了极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可是，精神却依然清晰，呼吸一下一下，听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闭上眼睛，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各种感应捕捉外界的敏锐程度，都仿佛比平时都要强了三分！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收起了绯红杀气了！怎么还有这种敏锐的感应？！



又喘了一刻钟之后，那种奇妙的敏锐的感应才渐渐的又模糊了起来，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可是夏亚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个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是有了那么一点突破！虽然这突破似乎很小很小……



隐隐的，似乎自己捕捉到了一种窍门了！！



黑斯廷轻轻巧巧的将三棱战枪在身边一插，看着夏亚，点了点头：



“不错，这次你才算是达到了真正的极限了！今天到此为止，不必再练了，再练的话，反而对身体有损。”



顿了顿，他皱眉道：“不过，我之前却高看了你的实力了。你刚才的这番攻击若是你真正的实力水准，以我看来，也不过就是过了七级武士，勉强算是达到了八级而已。只不过，你之前的那一招威力巨大的杀招，却可以瞬间将你的杀伤力达到九级顶尖的水准。哼……我还是劝你一句，那种杀招多用无益！短时间使用，短时间就用光了你的力气，却反而使得你的身体得不到充分的磨练！”

第三百零六章【下来吧！】



休息之后。黑斯廷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回去，随意找了棵下，背靠大树，将三棱战枪在身边一插，不多片刻，就呼吸平稳。



夏亚却心头纷乱，虽然也靠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黑斯廷和自己对练，还居然出手指点了自己，虽然黑斯廷说的那些话，夏亚从感情上并愿意相信，毕竟，要他去信一个敌人的言辞，心中总有一些怪异。



但是，隐隐的，理智却有一丝明悟——这家伙说的话，大有道理。至少，人家是真正的强者，不管如何，在境界上比自己高出了老大一截。见识也自然是比自己要强许多的。



仔细想来，自己自从学会了龙刺这个招数之后，遇到普通的敌人，自然是一击致胜，但是遇到过于厉害的敌人，也基本没什么用处。倒是每次练功的时候，一旦施展了龙刺之后，顿时就耗费光了精力，再也无法练下去了。这么时间一长……似乎自己真的进步比预想的要差了许多。



其实黑斯廷的话倒也不难理解：武道的精进，岂有投机取巧的？总是用龙刺这种反噬力量强大的招数，强行施展出超出自己正常水准的力量，一时或许可以使用，但是长久的使用，却反而束缚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自己真正的实力，看来真的如黑斯廷所说的，只有勉强达到八级武士的水准。这个实力，和没有受伤之前的菲利普相比，似乎也没高出多少。自己当初能击败菲利普，无非就是取巧而已。



而仔细想想，平日里的修炼，虽然也算勤奋，但是从强度上来说，似乎很少能达到今天晚上和黑斯廷对练的程度……练武的道路，只能慢慢积累，虽然短时间内进步并不明显，但却需要持之以恒，花费巨大的努力才行。



自己之前。却是仗着有龙刺这样的杀招，而走歪了路子了。



一味的追求龙刺的巨大威力，可是却忽视了自己本身根基的磨练。



这一夜，夏亚就靠在树下半睡半醒，脑子里无数念头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天亮之后，夏亚却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解开身上的衣衫，将藏在贴身的前后两片龙鳞取了下来，用布包好了，挂在了马鞍上。略微犹豫了一下，却又将火叉也插进了皮套里丢进了包袱，手里改用了一把普通的马刀。



他做这些举动的时候，黑斯廷已经起身了，就站在一旁看着夏亚的动作，面色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等夏亚忙完了之后，黑斯廷才淡淡道：“准备好了？那就上路。”



两人起程之后，一路奔波，纵然黑斯廷的那匹黑马神骏，但是这么多天的连续奔波。似乎也有些吃不消了，至于夏亚的那匹马，早已经支持不住，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越跑越慢。马匹需要饲料，这些天都是在野外，用挟带的少量饲料配了一些干草喂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幸好，两人的目的地也并不算太远。



奔驰了一天的时间，晚上的时候，却终于到了——正是前些天，两人相遇的那个小村镇外的树林。



夕阳之下，远处的那个村子轮廓清晰可见，只是依然是那么毫无人烟的样子，冷冷清清。



黑斯廷随意将自己的那匹黑马在树林旁一方，抱着马头，似乎在马耳旁喃喃细语了几句什么，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那黑马一声长嘶，撒开蹄子奔驰而去。



随即黑斯廷取出地图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又借着落日的方位来做了一番比较，最后才叹了口气：“果然是走了冤枉路，正是前面那个村子。”



夏亚跟着黑斯廷大步朝着那个村子走去，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了村口的那个池塘，因为雨季已经过去，这几天也没有再降雨，村口的那个小池塘原本就是雨水积下来的，已经干涸了一半。



夏亚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天如果不是在这里发现了你们饲养的狼，也不会遇到你了。”



黑斯廷“嗯”了一声，淡淡道：“我那两头狼驯养不易，却被你给杀了。”



夏亚哼了一声：“不但杀了，还差点吃了呢。”



黑斯廷不再多说什么，就大步走进了村子里。



这村子已经破败不堪，只有那么一条街道，两旁的房屋倒的倒塌的塌，还有一些更是门窗都已经大开。放眼看去，都是一片破落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村子，夏亚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在黑斯廷身边一路走来，也没看出什么。倒是黑斯廷，却看得极为仔细，一步一步，脚步越发的缓慢下来，甚至不停的拿出地图来，对照太阳和远处山坡的方位进行比较。



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三遍，最后一遍，他几乎是用脚步来丈量地上的距离了。



夏亚不知道黑斯廷在寻找什么，只是从黑斯廷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寻找的东西只怕是极重要的。



等到在这街上走了五遍的时候。夏亚终于不耐烦了，跑到道路中间的那个村子的一块空旷的地方，随意坐在了一个已经被乱石掩埋住的井口，大声道：“你喜欢走就尽管走吧。这么一遍一遍的来回跑，老子可不学你犯傻了。你慢慢走，我就坐在这里。反正地方就这么大，我也跑不出你的视线。”



黑斯廷不理会夏亚，依然在这街道上继续用脚步丈量地面距离。随即过了会儿，又趴在地上，找了根树棍，在地上写写画画。仿佛努力的计算着什么。



夏亚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无聊的时候，就取出水袋来喝上两口水。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是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那么一抹亮光，夜幕已经渐渐的降临，黑斯廷却已经在这街上来回走了不下二十遍了。



终于，就在夏亚以为黑斯廷要走第二十一遍的时候，黑斯廷已经大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看了一眼坐在井台上的夏亚：“下来，动手。”



“嗯？”夏亚一愣。



黑斯廷却已经将他一把拽了下来，然后指着夏亚刚才所座的屁股下的那口井水的井台：“动手干活吧。”



夏亚立刻眼睛瞪了起来，看了看黑斯廷的手，又看了看这口水井——井旁原本的一座矮墙被推倒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将这井口掩埋住了。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妈的，你，你……你不会是让老子给你搬开这些石头吧？”



黑斯廷双手负在身后，三棱战枪就插在身边地上，冷冷道：“你以为呢？你觉得我会亲手搬石头么？”



夏亚恼火道：“你水袋里不是有水么！再说了，这里旁边还有三四口井，为什么我坐在这里，你就让我挖这一口？莫不是你看我在一旁太过轻闲，心中不爽吗？”



黑斯廷冷笑：“我没你那么无聊的心思，快动手！我已经计算好了方位，我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井下！”



井下？



夏亚心中疑惑，不过黑斯廷的眼神不容置疑。夏亚无奈，只能卷起袖子来，干起了搬运工的活儿。



好在夏亚天生神力，搬开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倒也不费太大的力气，只是搬开上面的石头，刚把这井口露出来，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子从井口里冲出来的腐烂的臭气！



这臭气顿时让夏亚脑子一晕，随即轰的一声，从井口里蜂拥飞出来一团蝇虫来！



“妈的！这下面到底是井水还是粪池！怎么这么臭！”夏亚赶紧后退两步，伸手掩住了鼻子。



可黑斯廷在后面。却又说出了一句让夏亚顿时脸色发白的话来。



“问你个问题……你的水性怎么样？”



夏亚一听这话，就当场呆了一呆，瞪着黑斯廷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跳起来：“你说什么！妈的！你，你不会是想让老子跳下去吧？！”



黑斯廷面色平静，悠悠道：“你果然聪明，我想什么，你一猜就中。”



夏亚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下面臭气熏天的，老子可不下去！你要找东西，又不是我要找东西！要下去，你自己下！”



黑斯廷淡淡道：“我自己当然也是要下去的。但是下面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眼前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人在，自然是让你给我打先锋了。”



夏亚怒道：“妈的！老子跳下去，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且不说这危险，光是这臭气，也能熏死人了！天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万一我死在下面，你岂不是破了你的誓言？”



黑斯廷面不改色：“我只是发誓我不杀你，绕你三次！你自己下了井去，遇到什么危险而死了，就不能算在我的身上了。”



夏亚无语了。



他实在想不到，黑斯廷这个堂堂的奥丁武神，摆出这种无耻嘴脸的时候，简直，简直，简直……



简直和老子差不多啊！



※※※



手里紧紧抓住了三棱战枪的枪杆，上面黑斯廷抓住另外一头，一点一点的将夏亚放进了井口里。



夏亚一进这井口，虽然口鼻上已经用潮湿的布料包住了，却依然闻到了一股子无法阻挡的臭气，险些就晕了过去。因为正是夏季到来，又经过了雨水季节的浸泡，这井口里湿气极大，空气更是浑浊不堪。



幸好井里并不太深，三棱战枪堪堪放到头，夏亚就感觉到自己的足尖已经碰到了水面，他一松手，扑通一声，整个人就落进了水里。



这狭窄的井里，身子才一进水，顿时脚下无所借力量，夏亚整个人的身子就沉了下去，耳朵口鼻都被这井水给浸泡。



他在水里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踩着水漂浮了上来，才一露出头，就破口大骂。



“王八蛋！！！哪个混蛋，把这么几头死狗死猫给丢进井里来了！这么多尸体浸泡在水里，都他妈的长蛆了！！操！操！！”



说完，拼命的吐口水，想起这井水里浸泡的那些动物的尸体，肮脏不堪，旁边还有一个死狗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腐烂，还有蛆虫在上面缓缓的爬动——想起自己周身浸泡在这样的水里，刚才掉下去，仿佛还有一些渗进了自己的口鼻里，更是让他连连作呕。



不过夏亚才骂完，心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老子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这村子里的人，把这些死猫死狗的尸体扔下来，根本就是当初莫尔郡下令的焦土之策嘛！为了抵抗奥丁人入侵，烧掉农田，烧掉粮食，污染水源……



这下倒好，老子也自己品尝到滋味了。



夏亚一面心中暗骂格林当初的焦土策略，努力的踩水。上面井口，黑斯廷已经大声喝道：“别耽误时间，快潜到水下去看看！”



夏亚正要拒绝，黑斯廷已经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听话，我可就收回长枪自己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夏亚大怒，却无可奈何，只能咬了咬牙，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深处。



他的水性其实非常一般，但是毕竟武技的底子好，闭气能力也比常人要强许多，这一个猛子扎下去，虽然井水浑浊，但是夏亚的却是天生的夜眼。在水中浸泡了会儿，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怀中仿佛隐隐的有一团淡淡的光芒散发出来。



随即嗡的一下，夏亚顿时就看见自己身体周围的水流，哗哗的往周围退了开来，顿时一个无水的空间，就将自己笼罩住了！



夏亚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当初在达曼德拉斯的那个地下巢穴里，阿达那个家伙，送过自己一枚避水珠！这珠子，自己却是一直随身挟带的，就放在怀里的一个小布囊里。



之前刚下来的时候，衣服还没有没水彻底浸透，而此刻泡的时间长了，衣衫潮湿，避水珠一旦接触到水，顿时就发挥作用了。



借着这避水珠的作用，夏亚一直下沉，却再也没有被这污水浸泡的痛苦了。



这井下的水居然极深，只怕得有十多米，沉到底部之后，却看见这水下横向的还有一个涌洞，这水道狭窄，约莫只能勉强一个人游过。夏亚看清楚了，就转身折返了回去，一路摸上井里的水面，将脑袋冒出来之后，就听见上面黑斯廷大声喝问：“怎么样了？”



夏亚咳嗽了一声，就叫道：“不错不错！下面很好，空气也好，水也干净——你快下来吧！”

第三百零七章【寻找……】



黑斯廷下井的时候。夏亚还忍不住心中恶意的猜想，这位身份显赫的奥丁武神浸泡在这臭气熏天的井水里，会不会气得失态？



可是夏亚失望了。



尽管这井下的空气几乎能把全世界所有的茅房都盖过，但是黑斯廷跳下来之后，只是看了夏亚一眼，他的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还仿佛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夏亚身体周围的水都被无形的力量逼开了的场景，淡淡笑道：“哦？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领，你身上有什么魔法装备么？避水珠？”



夏亚哼了一声，看着面色如常，呼吸顺畅的黑斯廷——这家伙不会是一个鼻炎病症患者吧？



用力打了一个喷嚏后，夏亚苦着脸：“你难道都不怕臭么？”



黑斯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我在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尸山血海都滚过来了。多年前的一场战争，拜占庭请了教会的魔法工会助战，几个魔法师联合发动了一个火系的巨型魔法阵，数千将士瞬间就被烧成了烤肉。当时正是夏季，尸体不到两天就腐烂了，根本来不及掩埋，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军官，被派去打扫战场……你知道数千俱尸体在炎热的太阳下放了几天后。那是什么味道么？”



夏亚听了，脸色顿时苍白，险些就吐了出来，赶紧叫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黑斯廷眯着眼睛看了看夏亚：“你看仔细了么？井水里有什么发现？”



“一个地下的水道。不过入口很小，勉强可以一个人游进去，而且不知道这水道又多长，贸然游进去，万一憋气到了极限，还没有游出那条水道，就只有活活淹死了……不过我有避水珠，倒是不怕这点。只是驱散了水之后，得用手臂和膝盖在那个水道里爬行了。”



黑斯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下潜，有避水珠的存在，水下的行走变得简单得多了。



下行了十多米，很快就到了水底，夏亚伸手一指，正是那地下水道的方向。避水珠撑开的无水空间，容纳两人绰绰有余。黑斯廷一看那水道，原本如古井无波的脸色顿时浮起一丝波澜来。这一丝表情的微妙变化，被近在咫尺的夏亚看在了眼中：“怎么？”



黑斯廷没直接回答，却缓缓的朝着那水道口靠了过去，夏亚紧紧跟在黑斯廷的身边，两人站在水道口，在避水珠的魔力之下，周围的水迅速的分开，黑斯廷的手已经探了出去。摸在那水道口的内侧，忽然用力一抓，顿时就将一把湿漉漉的滑腻的水草给扯了下来，水草又带下了一大片地下的湿泥。



黑斯廷的眼睛越来越亮，挥手拍了上去，咔的一声，那水道口上大块大块的湿泥顿时剥落了下来……



原本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型的水道口，被黑斯廷连续几掌拍上去之后，大块大块的杂质掉了下来，其中还颇有一些坚硬的石块，最后露出了这水道口的内部的时候，夏亚也呆住了！



这水道口褪去了外面的一层一层杂质之后，里面裸露出来的部分，居然是一个规则的方形入口！同时这入口处的墙壁上，棱角分明，摸上去平平整整，表面还有一层凹凸清晰的纹路！夏亚仔细辨认，也没有能认清这东西的质地——好像不是金属，也不像是石头……



但是却有一点可以确定无疑：这东西绝对不是天然的，而是人造的！人造出来的！！



回头看了看黑斯廷，黑斯廷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却不停的闪过兴奋的精光。



“你早就知道……你就是在寻找这个地方？这到底是哪里？”



夏亚的疑问，黑斯廷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这通道入口的里面——前方幽黑幽黑的，一眼看不到尽头，而且在避水珠的效力范围之外，依然是水。



“想知道？跟着我进去就好了。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黑斯廷哼了一声，却轻轻推了夏亚一下：“老规矩……依然是你走前面。”



夏亚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是实力不如人家，也没有反抗的本钱，只能捏着鼻子，一头钻进了这个通道里。



这通道虽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但是埋在这水下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至少，夏亚身为莫尔郡的军备长官，看过莫尔郡的各个城镇的建设地图，就从来不知道在这个村子的水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个鬼地方。



通道里，依然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原本应该是方形的通道，因为水下的长期腐蚀，表层覆盖上了厚厚的杂质，那些水垢在石化之后，也非常坚硬，还有一些水下的淤泥，里面生长了茂盛的水草。



夏亚趴在前面，虽然有避水珠将水挡在外面，但是这通道原本就狭窄，在充斥了大量的杂质之后，变得更为拥挤，夏亚原本身材就高大，在里面钻来钻去。只能勉强的匍匐前行，不时的还能看见脱水之后，在避水珠形成的无水空间里，一些水下的鱼儿虾儿之类的东西。



一路摸黑往前爬，脑袋在那些凹凸不平的通道内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夏亚憋了一肚子恼火，只是身后的黑斯廷虎视眈眈，自己也实在无可奈何。



爬了也不知道多久，夏亚心中估算，只怕已经得有一个多时辰了，可眼前的通道还远远没看到尽头，可长时间的在这个狭窄的地方爬行，夏亚早觉得膝盖酸疼不已，忍不住骂道：“见鬼了，这通道既然是人造的，怎么不造得宽一些。”



后面的黑斯廷也如夏亚一般爬行，夏亚看不到黑斯廷的样子，却能听见他的声音，只听黑斯廷冷笑：“只因为这个通道原本就不是建造来让人行走的。”



“什么？”



夏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想再问什么，可才一回头，脑袋就刚好撞在了一个凸起的水下石块上，幸好他全身都淋过龙血。否则的话，这一下只怕就要头破血流，可纵然如此，也是撞得头昏眼花，捂着脑袋道：“你说什么？那这个通道是干什么用处的？”



“应该是用作排污水用的。”黑斯廷的声音淡漠：“别停下，继续往前。我要警告你，你这避水珠虽然不错，但是任何魔法装备，储存的魔力可都不是无限的。一旦你这避水珠的魔力耗尽了，就再也无法支撑这无水的空间！你想想一下，我们两人如果在这地道里。避水珠却忽然失效了的话……哼哼，我们可以在一口气之内，就逃出去么？”



夏亚心中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被淹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里的场面，顿时打了一个寒战，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口中却依然嘴硬：“老子怕什么！你我现在都在这里！我若是死了，你也跑不掉！有大名鼎鼎的奥丁武神给老子陪葬，我也不亏！”



黑斯廷冷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放心，以我的本事，就算你的避水珠失效了，我也有办法活着出去。哼……不过是简单的控水的能力而已，你以为我做不到么。不过……我自己一定是能活着出去的，你自己淹死在这里，我是求之不得。反正你自己耽误时间，淹死在这里，也不算是我破了誓言。”



夏亚顿时无语……



足足爬了只怕得有两个时辰，夏亚纵然身体强韧惊人，但是也体力有些不支了——这种匍匐在狭窄的地方爬行，最是耗费体力。何况夏亚这几天原本就劳累。在这地方，空气又浑浊，渐渐的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只是很快，黑斯廷的话似乎就应验了。



怀中避水珠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微弱了下去，很明显的，魔力已经开始衰退了。而且，夏亚明显感觉到，这无水的空间，也随着魔力的衰退儿一点一点的缩小！



原本这避水珠魔力充满的时候，当初在那个达曼德拉斯的巢穴里，可以支撑起容纳十多个人的空间。可现在，这空间明显缩小了大半！



又爬了近半个时辰，夏亚忽然就感觉到前面水波晃动，隐隐的仿佛看见了水道的尽头！他顿时欢呼了一声，疲惫的身体里，涌现出一股劲头来，加快速度，又拼命往前钻去。



等他终于冲出了水道的时候。这避水珠的空间已经缩小了许多，此刻支撑出的无水空间，刚好勉强能将夏亚和黑斯廷两人容纳在其中。



爬出这水道的时候，依然置身水中，夏亚拼命的往上钻，过了片刻，忽然一下就冒出了水面，顿时就感觉到一片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夏亚仔细看去……不由得呆住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水潭，而刚才的那个水道，就在这水潭之下！冒出水面之后，这里却赫然是一个地下的洞穴！



这水潭大约有十多米的直径，居然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如此规则的形状，若要说它是天然的，那真的打死夏亚都不信！



更何况，这水潭的边缘一圈，居然都是规则的方形的堆砌出来的，如同水槽一般的边缘！摸上去又硬又冷。



夏亚努力爬出了水潭，就已经大叫一声，翻了上去，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大口喘息。



“不行了！不行了！妈的，老子非得睡上一天一夜才行！”



黑斯廷在后面冷笑一声，已经窜了上来，就站在夏亚的身边，低头看了看夏亚，伸腿踢了他一下：“起来吧，别装死。对练的时候，我已经摸清楚你的深浅了，你现在还没有到极限的程度。”



夏亚喘了一会儿，才勉强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黑斯廷，苦笑道：“我们算是钻出来了……可这个鬼地方，就是你要寻找的么？”



抬头望去，这黑黢黢的地下洞穴里，就这么一个水潭，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呼吸的时候，感觉到空气有一种怪异的味道，但是喘气却并不难受……显然这里还有通风口。



嚓！



一声轻响，黑斯廷的手里忽然就跳出了一团火苗来，这火光顿时将这黑暗的地洞里照亮。



夏亚一看黑斯廷，却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手里举着一个小巧的火把……这火把是金属的，上面跳动着火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种引火的东西藏在身上，刚才在水下泡了那么久，居然都没弄湿么？



黑斯廷看了一眼夏亚的脸色，就猜到了夏亚的疑惑，淡淡一笑：“矮人族打造的火把，里面的燃料是特制的，不怕水浸透，只要有空气的地方，就能点燃。”



矮人族的工艺……夏亚摇了摇头。



黑斯廷已经举着火把走到了这洞穴的墙壁旁，借着火把的光芒，开始了仔细的搜索，不到片刻，夏亚就听见黑斯廷忽然大笑了三声：“找到了！就是这里！！居然被我找到了！！”



看着黑斯廷站在墙壁旁，那笑声之中隐隐的带着几分疯狂的味道，双肩不停的抖动，夏亚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气。



他勉强走到了黑斯廷的身边，顺着黑斯廷手指的方向往墙壁上一看……



夏亚瞬间，呆住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无比！！



墙壁上是什么？



那是一个旋纽！旋纽的周围，则是一圈细细的刻度！而在每个刻度之上，都有雕刻出来的细细的如同蚯蚓一般的文字！！



这些文字，夏亚本应该是一个都不认得的，但是……他却偏偏认得！！



火月……星月……赤月……



见鬼！



同样的旋纽开关，同样的刻度，同样的文字标示！！



这居然是地精文字！远古的地精文字！这装置，和当初在扎库土人部落的那片深山里，找到的那个远古地精的地下巢穴“创神区”里看到的那些开关，完全是一模一样！！



瞬间，夏亚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见鬼的人造的地下通道……居然，也是远古地精的遗迹？！



“你，到底在寻找什么？！”夏亚盯着黑斯廷。



火把的光芒之下，将黑斯廷原本古板的脸庞映照得有些诡异。他冷笑一声，扭头看着夏亚：“如果我说……我在寻找‘神’……你信吗！”

第三百零八章【黑斯廷的野心！】



你信吗？



听到黑斯廷的这句话。夏亚忽然心中涌出了一种强烈的哭笑不得的荒唐感！



我信吗？



我信吗！！



废话！换做别人，听了黑斯廷的这句话，一定是不信！



但是老子……



老子信！！！



看到这里，看到这远古地精的遗迹！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差点把命都丢掉的“创神区”……



再想到远古地精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创神计划”



寻找“神”？！



哈哈哈哈！老子信！！老子信！！！



这一瞬间，夏亚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大概是他愣神的时间太久了，黑斯廷看着夏亚目瞪口呆的样子，却误会了，以为夏亚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黑斯廷可并不知道夏亚对于远古地精事情的了解程度。）



黑斯廷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夏亚的肩膀上，淡淡一笑：“怎么？傻了？还是你以为我发疯了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正是要寻找‘神’！这个‘神’不是什么空话，也不是什么精神上的偶像！而是真正的‘神’！一个还存在于这个尘世间的，真正的‘神’！”



顿了顿，他看着夏亚的眼睛，眼神有些怜悯，大概是以为夏亚被自己的话给吓傻了吧，黑斯廷甚至难得的耐着性子，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想来你还有些茫然，不过我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夏亚只觉得自己本能的扯了扯嘴角。



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哈哈！笑话！



老子早就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只怕比你这个家伙还多得多！！



渐渐回过神来的夏亚。却心里一动，干脆继续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瞪大眼睛望着黑斯廷。



“其实……这里的事情，历史过于复杂……如果要说的话，却要从数万年之前说起了。”



随即，黑斯廷缓缓的，用简短的话语，将远古地精的一些事情讲了出来。



他讲的很是简略，但是对于远古地精的描述，却大部分和夏亚所看过的那本地精日记差不太多。



“怎么样？很吃惊么？你一定无法想象，那些现在看上去肮脏低贱而愚蠢的地精，在远古的时代，居然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最聪明最智慧最强大的种族。”黑斯廷苦笑了一声：“当初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也很吃惊，我的表情，和你现在差不多吧。”



以黑斯廷的精明，纵然夏亚掩饰神情，也多少会被他看出点儿蹊跷来，但是此刻黑斯廷却心情激动，长期的夙愿眼看就要达成，终于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情绪激荡之下，不免就警惕心削弱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这些……的确很惊人。”夏亚故意沉声道：“可是，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斯廷哼了一声，看了夏亚，回答了一句话。



可这句话，却险些把夏亚的鼻子给气歪了。



“不告诉你。”



※※※



黑斯廷将墙壁上的旋纽仿佛只是随意的转了一下。转到了一个刻度上……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是夏亚却从黑斯廷的轻松的动作之中看出了一丝不寻常！



这家伙……他好像能读得懂远古地精的文字？！



“你认得这上面的符号？”夏亚故作茫然的样子。



“远古地精的文字。”黑斯廷冷冷道：“我学过一些，勉强能读懂。”



“妈的，这远古地精距离现在只怕有万年以上了，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夏亚这次可没有装傻，而是真的疑惑。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却忽然皱眉道：“我……嗯？他没教你这些？”



这句话，顿时让夏亚心中狂震！



他？



他！！



黑斯廷说的“他”，除了那个万恶的老家伙之外，还会有旁人吗！！



（老家伙含笑九泉——第N＋1次。）



夏亚不爽了！非常非常不爽了！



这老家伙，居然还会远古地精的文字！！那么不用问了，黑斯廷所知道的关于远古地精的事情，一定是从老家伙那里得知的！



这个老家伙！简直是厚此薄彼啊！这么珍贵的情报，告诉了黑斯廷，却没告诉自己这个养子？！



可是，夏亚没有时间愤怒了。



随着黑斯廷转动了墙壁上的旋纽，这洞穴的墙壁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声音，很快，面前的原本的这一面完整的墙壁，赫然就分出了一条缝隙来！随着墙壁的左右分开，一个房间出现在了面前。



（又是这一套……）夏亚心中哀叹。这地精建造的东西。就是这么诡异，这次进了这个房间，不知道等门打开的时候，会把老子送到什么地方了。



黑斯廷当先走了进去之后，夏亚自然跟在后面。



随着墙壁缓缓合上，过了片刻，那种轻微的耳鸣的感觉又出现了。随即身子猛然顿了一下之后，墙壁缓缓的分开。



“走吧！想必你和我一样期待，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黑斯廷大步走了出去，夏亚却满腹心事，可当他跟出来的时候，却也不由得呆住了。



走出这小小的房间，外面是一个空间更加大了许多的洞穴，这洞穴依然是圆形的，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圆罐子一样。只是这次走出来，却看见这个洞穴之中，正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转盘。这转盘就好似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那种旋纽，周围的底座上依然有一圈刻度和不同的地精文字标示。



但是，这圆形的洞穴里，四周却并不是墙壁了，而是几扇门！！



夏亚一眼就看出，这些门毫无疑问，都是用铁精打造出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夏亚皱眉。



“储藏室。”黑斯廷指着那些周围的门：“上面有文字。这里是实验成果储藏室。”



实验成果……储藏室？！



夏亚心里跳了一下！



储藏室……那么，这里储藏的是地精“创神”的成果？！



“放心，神可不会待在储藏室里。”黑斯廷淡淡一笑：“远古地精的创神计划极为庞大。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在创造神灵的同时，自然也衍生出了许多附带来的成果。比如各种威力强大的武器，还有对生物种族的超级强化，甚至还发明出了一些极为厉害的技术。”



夏亚的心已经开始砰砰乱跳了。



黑斯廷大步走到了中间的那个巨大的转盘上。看了看上面的那些刻度和文字，皱眉道：“这上面的文字，写的很清楚，这里是生物物种强化类的强化……并不是我要找的……”



说着，他仿佛就失去了兴趣，开始走到了墙壁旁去寻找通往其他地方的旋纽。



可夏亚却已经跑到了中间的那个巨大的转盘旁，好奇心的促动之下，他尝试着将这个转盘推了一下，正推到了第一个刻度上……



黑斯廷听见了夏亚的动静，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没有什么表示了，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随着转盘的推动，咔咔的几声，周围的那一圈门里，其中一扇门缓缓的上升，顿时就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夏亚松开了转盘，走到了这房间门口，却犹豫了一下，并不敢贸然走进去……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可不敢随便走进这些地精制造的房间里了！天知道万一来一个传送，就不知道把自己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进去吧。这些是储藏室，不是升降的传送房。”黑斯廷淡淡道：“你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可以随便看看。”



夏亚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黑斯廷是不可以害自己的，心里一松，就走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大，不过只有五六米的宽度，里面布置了三排金属架子，就如同书架一样，一格一格的架子上，却有一些透明的如同玻璃一样的罐子，罩在上面，而每个罐子里，都摆放着一个类似小碗的东西。那些碗里。却都放着一粒一粒拇指大小的圆形的东西……



“这些是‘肌肉果实’。”



黑斯廷的声音忽然在夏亚的身后响起，原来他已经瞬间就来到了夏亚的身边。



“妈的！走路不出声音，在这种鬼地方，会吓死人的。”夏亚骂了一句，随即又道：“你刚才说什么？肌肉果实？那是什么东西？”



黑斯廷皱眉，略一思索，看着那架子上一格一格的透明器皿里罩着的东西，缓缓道：“嗯，根据我所知道的，这种肌肉果实，应该是远古的地精，借鉴了精灵族的植物系的魔法，加上对于种族的强加的研究，最后弄出来的一种产品。据说还有一些传说之中魔族的狂化的法术变化……最后弄出来的这么一个东西，不过这东西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罢了。”



“那到底是什么用处？”夏亚却不肯轻易的放弃。



黑斯廷叹了口气：“肌肉果实，应该是可以种植在生物的身体上，依然和主体融合之后，就可以强化寄主的肉身。简单的来说，就是增强肌肉的强度和韧性。而且，因为添加了一种类似于狂化的魔法在其中，一旦寄主受伤，随着受伤的程度加深……寄主在战斗之中，就会越打越强！肌肉的强度和韧性随着受伤也会越来越强！强到一定的程度，抗击打和伤害的程度也会越来越高！”



“妈的！那岂不是无敌了？”夏亚忍不住吐了口气：“越打越强，越受伤越厉害？！”



“当然不可能。”黑斯廷摇头：“力量的强大也有一个最大的负荷极限，超过极限，则会引发肉体崩溃。一旦肉体崩溃……哼，你想象一下，一个大活人，忽然就好像冰雪一样瞬间融化掉的场面吧。”



夏亚心里跳了一下，脸色也为之一变。



黑斯廷却看着夏亚，正色道：“这种东西，都不是什么正途！肉体的强化，终究是有极限的。况且武道的修炼，在于境界的领悟，一味的强化肉体，纵然将身体弄得比钢铁还强硬……哼。也不过是一个被人打的靶子而已！所有种族之中，龙族的肉身是最强大的，那又怎么样？我劝你把心思用在正途上，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正经！”



夏亚听了，随意点了点头。



其实黑斯廷却不明白，夏亚压根就不是想给自己种植上这种肌肉果实！



而是……



哼，老子自己不能用，也用不上……可是如果带了回去，可以给自己身边的人用啊！



自己的手下几个家伙，目前实力都不算太强，可如果有了这种“肌肉果实”的话……



别人不说，沙尔巴那个愣头青傻大个，重骑兵出身，最喜欢用那种重型武器。如果给沙尔巴使用这种肌肉果实……



反正夏亚也没指望培养出一个天下无敌的高手来。但是却可以短期内大幅度的提高他的实力！试想一下，原本就生的虎背熊腰的那个家伙，用了这种肌肉果实，变得全身肌肉坚硬如铁，力大无穷。



既便不和什么高手过招，但是在战场之上，也会成为一个让人畏惧的猛将吧！



说着，夏亚老实不客气的过去掀起那些透明的罩子，将一个一个的肌肉果实装进了自己的布囊里。



旁边的黑斯廷看了，也只是叹了口气：“我话说过了，你还是想取巧……将来也怪不得旁人。哼！”



夏亚一股脑儿将这房间里储存的四十多枚“肌肉果实”全部收进了囊中，却又跑到了中间的那个圆盘，他是贪心不足，又将圆盘转动到了下一个刻度上。



随着一阵咔咔的声音，那个肌肉果实的储藏房间旁边的一扇门缓缓的打开，这次依然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依然是几排架子，上面又是一些透明的罐子罩着一些器皿，里面盛的东西，却是一个一个如同拳头大小的圆球，黑黢黢的。和那个肌肉果实模样相似，只是个头大了一些。



“这是什么？”夏亚回头对黑斯廷问道。



黑斯廷走了过来，在那些架子上看了两眼——架子旁的一个金属牌子上刻画的地精文字。



“战争树堡。”



黑斯廷的语气有些不屑：“还是借鉴了精灵族的文明。哼，这些种子种植在泥土里，会在很短的时间里，飞快生长成一种巨型的大树，坚固如金属一般，而且树枝和树叶还有树藤，都可以自动攻击靠近的敌人。哼，无用的垃圾。”



他忽然回头，看见了夏亚眼睛里在放光，黑斯廷顿时明悟过来，冷笑道：“啊！我知道了！你不是贪图这些东西给你自己用，是想带回去，武装你的部下？”



随即他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肌肉果实或许还有些用处，不过这个‘战争树堡’却是一个标准的垃圾货色，恐怕你要失望了。”



“为什么？”



黑斯廷指着那个金属牌子，冷笑道：“上面写的很清楚，这个技术有缺陷。战争树堡一旦生长出来，固然会自动攻击敌人。但是地精却有一项没有攻克的缺陷，就是如何‘判定’敌人！也就是说，这战争巨树会自动攻击靠近的任何生物！不管敌我！那有什么用处！哼，何况这种东西种植下去，就不能挪动，在战争之中，敌人只要轻易绕开它，它就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



夏亚听了，却不管这么多，依然是扫荡一空，将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了囊中——这些种子可比肌肉果实大得多了，这一下，夏亚的包袱顿时就变得老大，不能再塞在怀里，只能背在了身上。



看着黑斯廷不以为然的表情，夏亚心中却暗想：哼，你说这些东西没用？本大爷看来，可是大有用处！



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又怎么样？种植之后不能挪动又怎么样？



难道就没有用处了么？



老子找机会跑到奥丁去，跑到你们的那个什么奥丁帝国的首都，随便在城里找个地方种下十七八个种子，神不知鬼不觉！等这些巨树长出来之后，老子早就跑了！哼哼，奥丁的帝都里出现这么一大批乱攻击人的怪树，就能够奥丁人好好的尝尝滋味了！



夏亚心中这么想着，旁边黑斯廷却已经冷冷道：“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么？这种东西，战争之中未必有什么作用。但是如果用来给敌人搞搞破坏倒是不错，哼，你心里一动是想用在奥丁的地盘上吧！”



夏亚被识破了心思，也不隐瞒：“那有怎么样？”



黑斯廷摇头：“我不管你这么许多。我不是奥丁人，委身在奥丁，只为了用奥丁的力量复仇。只要我复仇成功，管它什么奥丁也好，拜占庭也罢，我也不管这些。”



顿了顿，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的光芒：“就算你要拿这东西和我为敌，又如何？哼！只要我在这里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今后放眼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忌惮！”



夏亚将包袱牢牢扎好，看着黑斯廷的狂态：“你到底要找什么？那个地精制造的神？找到它有什么用？难道让它帮你复仇？”



黑斯廷哼了一声：“头脑简单的家伙。”



他看着夏亚，嘿嘿冷笑一声：“别忘了，这个神是被‘制造’出来的！也就是说，远古的地精发明出了一种能制造出神灵的技术！据说，是一种复杂的巨大的装备，可以将很多种族的全部强大的因素，融合在一个个体的身上，从而创造出一个威力巨大的‘神’！我要找的可不是那个‘神’，而是……”



夏亚脸色顿时为之一变，盯着黑斯廷，脱口就叫道：“啊！我明白了！你是想找到远古地精的那套可以制造出神灵的东西！！然后，你……你想把你自己也制造成……神？！”

第三百零九章【自作自受】



神？



这个家伙居然想当神？！



夏亚看着面前的黑斯廷。愣了一会儿，才长长出了口气，那眼神充满了古怪：“为什么……我遇到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疯狂！哈！神？！”



黑斯廷面色不变，只是随意的看着周围，冷冷道：“很疯狂么？那么号称要创造出一个神灵来的远古地精们，它们又算什么？”



夏亚无言……



过了会儿，他才一拍脑袋，瞥了瞥黑斯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却哈哈一笑，大声道：“罢了！关老子屁事！你要当神也好，还是要当什么也好，成与不成，那也没我什么事情。”说完，他居然就大步跑了出去，又跑到了中间的那个转盘处仔细的打量起来，兴高采烈的开始继续转动那个转盘。



黑斯廷看着这个土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眼神也有些古怪，皱眉道：“你觉得这些和你真的没关系么？”



“能有什么关系？”夏亚抱着转盘用力的推着，扭过头来瞪着黑斯廷：“你成了神。本事更厉害，直接就去找皇室报仇吧。如果你失败了，你还是黑斯廷——左右老子现在怎么都打不过你。你实力比我高一倍，还是比我高一百倍，有区别么？”



黑斯廷听了失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个小子，倒是想得开。”



夏亚摇头：“我才不管那些什么神啊魔啊的事情，这里这么多好东西，我先想法子刮走一批，实实在在的弄点子好处才是正经！”



说着，随着转盘的转动，第三道闸门也终于缓缓的上升开了。



这第三道闸门之后，里面的房间比之前那两个要大了许多，更深了一些。而且怪异的是，这里面的房间，墙壁居然不是四方的，而是呈现出了六边形——就好像是蜂巢的那种样子。



夏亚站在外面往里面瞅了瞅，忍不住“夷”了一声。



这个奇形怪状的房间里，摆放的东西，却赫然是 一堆椭圆型的东西……好像是……



蛋？！



夏亚立刻跑了进去，伸出双臂，就把一个大小至少有一米高的巨蛋给抱了起来，可拿在手里才发现，这玩意儿的分量很轻，这才发现，这些蛋原来都是空的！只剩下了外壳还是完整的，但是蛋壳的最顶端。都有一块小小的缺口，显然这蛋里原本的东西，早已经不见了。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夏亚看着手里这空空的蛋壳，皱眉道：“这么大的个头……不会是龙蛋吧？”



黑斯廷摇头，冷笑道：“龙蛋？真正的龙蛋，至少比这还要大上一倍。”



夏亚想了想，心里一动，想起了当初看到达曼德拉斯的蛇穴里的那些蛇卵，个头也似乎和这里的这些蛋的体积差不多……难道是蛇卵？



黑斯廷已经走到了夏亚的身边，眼睛却落在了那墙壁上……墙壁上是一块金属的牌子，上面依然留下了一些远古地精的文字。



“这些……应该是失败的产品。”黑斯廷缓缓道：“那些远古地精为了制造出神，好像尝试过将很多生物混种来培育，这些……应该就是它们的手笔了。”



说着，他指着墙壁上，苦笑道：“上面记载了这些蛋的合成的构造……都是由好几种不同的生物混合培育的，可结果都失败了，培育生物都很快死去。胚胎都被取了出去。但是这些蛋壳，也被认为是有价值的研究材料保存在了这里……”



夏亚立刻失去了兴趣：“一堆破蛋壳，能有什么用处……”



说着，他就将怀里的那个空蛋壳丢在了地上，这一丢。那蛋壳落在地上，却发出了一声闷响，夏亚被这声音惊动了一下，看了看地上这枚蛋壳，忽然心里一动，“夷”了一声，弯腰又捡了起来抱住，仔细看了会儿，才忽然笑道：“啊！这东西也不是废物！这蛋壳看上去好像很坚固啊！放了这么久，都没有坏，刚才我丢在地上，都没能把它摔破。”



说着，他干脆用刀子捅了两下，果然这蛋壳坚硬程度远胜金属，刀锋捅在上面，都冒出火星了，却丝毫不损坏。



“好东西。”夏亚哈哈一笑，只是看着这蛋壳，又抓了抓脑袋：“这么东西又大有空，虽然不错，但是我就一双手，能抱走几个……”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猛然醒悟过来，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忽然就大叫一声：“啊！不好！！这可糟了！”



他看着这蛋壳体积太大，不好挟带，却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自己现在身上还有一个塞满了肌肉果实和战争树堡的种子的包袱，这包袱已经高高如小山一样堆在自己的背上了……等离开的时候……



别忘了，进来的时候。那条入口，可是一个水下的狭窄的水道！那水道只能勉强让一个人在里面爬行，一路过来，还免不了会磕磕碰碰的。可自己背了这么大一个包袱，还怎么从那个水道里爬过去？



更重要的是，夏亚想起了一件让他变色的事情！



进来的时候之所以还算顺利，那是因为自己手里有避水珠的存在！一路上把水道里的水撑开了，才能从容的爬过来！那水道的距离甚长，夏亚足足爬了几个小时！如果是靠着游泳潜水的话，早就憋死了。



可问题是，避水珠的魔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那是绝对支撑不到自己爬出去的！只怕最多爬上四分之一的路，魔力一旦耗尽……自己卡在那条漫长的水道下面，还得在水下潜行上几个小时……夏亚自问可没有那种几个小时不呼吸的本事！



猛然醒悟过来这件事情，让夏亚如何不变色？！



就在夏亚面色发白的时候，一旁的黑斯廷已经冷眼瞧着夏亚：“想明白了？”



夏亚一听这话，陡然就怒道：“啊哈！你早就想到了！算好了我一旦进来就没法子再出去！所以……你自然乐得我被困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是不是？！”



黑斯廷盯着夏亚，冷冷道：“是你自己蠢……以你的聪明，如果不是刚才被这些地精留下的东西勾出了贪婪的念头来，又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



夏亚无言，自己刚才的确是有些心热过头了，只顾着想搜刮些好处……



“好了。”黑斯廷淡淡道：“我若是想要你的命。也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法子来害你。哼……你也动动脑子想想！我们进来的那条水道，本来就不是让人通行的。这地方既然是地精建造的，那么必定有让地精进出口的通道才对，只要找到了通道，自然就不用再钻那个水洞了。”



夏亚呆了一会儿，却又一拍脑袋，跑过去继续推那个中间的转盘。



“哼，现在又不怕出不去了？”黑斯廷站在那儿冷眼旁观。



夏亚一脸的淡然：“反正道理就这么简单，能不能出去，回头再说。现在这里有不少好东西，不先看看清楚。心里怎么会甘心？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先带在身上再说！一旦找到出口，直接就搬了离开！如果现在不看的话，等找到了出口，再折返回来么？”



黑斯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调教你的，怎么却把你教出了这么一个贪婪的性子来。”



夏亚也不气恼，推动转盘后，指着打开的第四扇门：“你先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吧。”



第四扇门里，却赫然是一口圆形的箱子，这箱子刚好一米左右高，夏亚在下面摸了会儿，就听见咔的一声，箱子上的两边各有一个圆形的齿轮开始自行转动，随即啪嗒一下，这箱子就开了！



刚开了一条缝隙，顿时就从里面冒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来，夏亚的手距离近，被这雾气一冲，陡然就缩了会儿：“好冰！！”



这箱子里冒出了一大团冰冷的雾气之后，这雾气之中含着强烈的寒气，刚散了出来，顿时这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夏亚心中惊奇，这一口箱子里，居然储存了这么多奇寒无比的气体？这些寒气是如何储存上这么久的岁月？！



他好奇心作用，等这箱子里的寒气散光之后，才敢将手深了进去，纵然是心中有所准备，可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里面好冷！”



夏亚干脆收回了手，用刀子将箱盖挑开后，往里面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这是一个……首饰盒？！



这箱子里，分出了一排一排的小格子，这些格子里，则摆放着的是……戒指？！



没错，就是戒指！



箱子里一共有至少数百个格子，但并不是每个格子里都放着戒指。夏亚大概看了一眼，也只有那么三四十枚而已。



最怪异的是，这些戒指……或者说是形状类似戒指的物体——普通的戒指上镶嵌的要么是宝石，要么是水晶。



可这些东西么，戒圈上镶嵌的，却是一些看上去很诡异的东西。



比如说一些黑糊糊的仿佛是石头一样的颗粒，还有的则是一些圆形的……果子！



没错，好像是某种植物的果实。



甚至，夏亚看见了一枚很大的戒指上，镶嵌的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简直就和葡萄没什么区别。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夏亚苦笑。



黑斯廷的神色也认真了一点，蹲了下来，在箱子里摸了摸，最后却从箱子的盖子上看到了几行文字。



“这是一个储存了一些各类不易分类的杂项实验成果的储存箱。”黑斯廷道：“远古地精应该是大量的借鉴了精灵族的自然植物魔法，弄出了这些装备来。看样子，它们已经可以用自然植物魔法直接将魔法植物的果实来代替传统的魔法宝石和魔法水晶了——唉，还真是让人赞叹啊！”



看着夏亚一脸猛然的样子，黑斯廷皱眉道：“你就算不懂魔法，也不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好处吧？我们且不说这些果实的效用如何，如果这些果实的效力和普通的魔法宝石或者魔法水晶相当——甚至哪怕只有一半的威力。那么这项技术，就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为什么？”



“蠢货。”黑斯廷似乎有些不耐烦：“魔法水晶和魔法宝石，都是稀有的东西！而且出产魔法宝石和水晶的矿越来越罕见，越来越珍贵！要形成一个天然的魔力水晶矿脉，都是千载难逢的！这种东西，开采一点就少一点，而且花费的代价和成本都极高！可是……如果能用这种魔法植物的果实来代替的话，那么自然好处是极大的！今后就不用再满世界的寻找魔力水晶的矿脉，不用再花费天价的人力物力去开采了！大家只要种植这些魔法植物，然后等树长出果实来，岂不是就容易得多了？种树，总比开矿要简单的多了吧？而且种树可以反复的种，大规模的普及！只要有种子，种多少就有多少！这些优势，可不是矿石能满足的！”



其实夏亚早在黑斯廷第一句话没说完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这些道理。只不过他却故意装作一副懵懂的模样来，还瞪大了眼睛，任凭黑斯廷的斥责言辞。



倒是他不动声色，只是将这口箱子一点一点的搬到了这房间之外，就跑去继续转那中间的转盘。



可接下来，夏亚的运气却仿佛用光了。



后面一连又打开了三个房间的门，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显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地精们弄到别处去了。



直到最后一扇门打开，站在外面，里面空荡荡的，一目了然。夏亚叹了口气：“唉，看来是没其他东西了。”



说着，他走到房间里，对着周围空荡荡的墙壁仔细的看了会儿，忽然就听见夏亚语气一变，惊呼道：“夷？！这墙上有东西！！”



说着，他回头对黑斯廷召手道：“喂！快来看！这墙上有花纹，你来看看是不是地精留下的文字？”



黑斯廷一脸的淡然，也走进了房间里，眼神扫过墙上，却没看到什么花纹图案，皱眉道：“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夏亚不动声色，却故意抓了抓脑袋，脚下悄悄的一点一点的往外退，却大声道：“就在这里啊！夷？你看不见么？为什么我能看得见？啊，难道这图案有诡异，是不是那种暗纹的图，要侧着看才能看出来？”



黑斯廷心中没有疑惑，又往里走了几步，站立的位置和墙壁形成了一个侧角，可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皱眉道：“你说的东西……”



可就在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夏亚已经悄悄的，不显山不露水的退到了这房间的闸门范围之外！忽然就伸手在外面的墙壁上一抹！



夏亚刚才故意磨蹭了半天，一个一个房间的看过来，却早已经暗中将一些细节都看清楚了！



这些房间里，每个闸门的外面墙壁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旋纽，夏亚心中盘算，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闸门落下的开关了！



就看见他在外面飞快的一转这旋纽，轰的一声，头顶的闸门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顿时就听见一声巨响，就将这房间彻底封死了！黑斯廷，自然也被关在了这门里！



这些闸门都是铁精质地的东西！当初夏亚手持火叉都砍不开，他眼看黑斯廷和自己进来的时候，那柄锋利的三棱战枪并没有随身挟带，大概是为了省事而丢在井上了吧。



他也不指望这一道闸门就能真的把黑斯廷关死……但是耽误这个老小子片刻时间，自己说不定就有机会逃跑了吧！



眼看黑斯廷果然上当，这闸门落下之后，夏亚顿时就欢呼一声，哈哈一笑，掉头就跑到旁边，将地上自己搜集的那一大堆东西一把抱了起来，就朝着这洞穴的另外一头跑去。



（黑老小子，你要成神也好，成鬼也罢，老子可不奉陪了！）



黑斯廷被关进的那闸门，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巨响！轰的一声，整个洞穴似乎都狠狠的晃动了一下，那坚固异常的铁精的闸门，原本平滑的闸门上，瞬间就出现了一片如蛛丝一样的细细的裂纹！



夏亚看得清楚，心中顿时一跳！我的妈呀！这黑斯廷果然厉害，看来这铁精的闸门挡不了他太久！老子得赶紧开溜才行！



说着，他已经冲到了这洞穴的墙壁旁，墙壁上正是这里的进出口的那个可以升降的房间，至于墙壁上的旋纽，虽然是地精文字，但是却难不住夏亚！



别忘记了，土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能读懂地精文字的朵拉呢！



“刚才黑斯廷进来的时候转的是第一个刻度，后面还有三个刻度，应该都是到更深的三层！我们怎么走？是回到进来的那个地方，还是继续往下？”



夏亚一撇嘴：“当然是往下！进来的那个地方，要出去还得钻那个水道，避水珠的魔力不够，我可没本事几个小时不呼吸！要找其他的出口，只能继续往深走了！”



说着，夏亚扭动了旋纽到最低下的一个刻度，房间打开之后，就冲了进去。



直等到房间的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轰的一声，那关着黑斯廷的闸门轰然粉碎，四分五裂！一条黑色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黑斯廷居然这么快就破门而出了！



不过幸好房门也已经关上了，夏亚就感觉到身体又有了那种耳鸣的感觉，片刻之后，这房间的门打开，往外一看，果然又是一个陌生的大洞穴！



夏亚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忽然就取出了火叉来，用力朝着墙壁上的那个旋纽狠狠的劈了进去！



咔咔几声，锋利的火叉穿墙而进，夏亚明显的感觉到，火叉仿佛砍断了几根什么东西，随即这房间的门开合了两次，却终于再也合不上去了！



夏亚确定了自己已经将控制的开关弄坏了，这才放了心，笑道：“好了！这下，黑斯廷就算要追过来，也没有了路！他总不能硬生生的打洞追来吧！如果他还有那种打洞的本事，老子以后不叫他老小子，改叫他黑老鼠！”



夏亚往这洞穴里看了几眼，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这洞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滚圆滚圆的形状，面积却很是宽大，一眼看去，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在这圆形的洞穴的墙壁上，却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有几千个窟窿！这些窟窿大大小小的，看上去就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眼睛布在墙壁上一般！



夏亚只感觉到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来。



正犹豫之中，忽然就听见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就如同潮水一般！仔细听来，这“潮水”的声音，却是四面八方，从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窟窿里传出来的！



夏亚一听这声音，立刻变色道：“里面有东西！这声音……声音，好像是……”



终于，夏亚勃然变色！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墙壁上的窟窿里爬出来的那些一团一团的小小的东西了！



“噬金蚁！妈的！！！”



夏亚顿时魂飞魄散，掉头就要跑，可这洞穴哪里有出路？唯一的出路就是身后的这个可以上下传送的房间，夏亚一步窜了进去，却忽然就跺脚，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妈的！这下把自己害死了！老子亲手把开关弄坏了！这下跑都没的跑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这就叫他妈的自作自受！”



夏亚看着墙壁上如潮水一般密密麻麻流淌下来的蚁群，张大了嘴巴，心中一片涩然。



噬金蚁！



该死的！这地方怎么也有这种可怕的东西！！

第三百一十章【虚伪】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来。那声音就如同撕裂了口子的风箱，听上去充满了一种破败虚弱的感觉。



站在房间外，几个穿着亚麻袍子的宫廷侍者都紧张的低下了头去，显得甚为惶恐。



走廊上，只有那些身着金铠甲的宫廷武士依然昂首挺胸。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身穿白衣的宫廷医官在侍者的迎领下一路小跑而来，片刻之后，又有一名从教会请来的牧师和魔法师也飞快的赶来。



这巨大的宫殿里，四周手臂粗的烛台上，所有的烛光，仿佛都集中笼罩在了房间里中间的那张硕大的床上！那张华丽的大床，用珠宝和黄金打造的床基上，厚厚的如云端一般柔软的软榻之中，那个帝国最尊贵的老人，正在艰难的残喘着。



厚厚的帘幔里，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四周高高的床柱上挂着一些刻画了奇怪符号的符咒。



康托斯大帝的脸色苍白的就如同死人一样，双颊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灰白的脸色还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青色。



他显得更瘦了，身上罩着的那件华丽无匹的袍子，但是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腕。却宛如枯骨！他原本雄壮的身躯，也就只身下了那副骨架……



皇帝的脸色很痛苦，似乎每一次呼吸，对于他来说都成了极大的负担，剧烈的痛苦折磨着他的身体。



“把……蜡烛，蜡烛……”皇帝从口中艰难的吐出了含糊不清的话语：“全部，点亮！全部！”他努力的叫嚷之后，低声喃喃自语：“这里太黑了……太黑了……就像个该死的坟墓……太黑了。”



几个贴身的仆从飞快的找来了蜡烛，在周围的桌台上点燃，数十根巨大的蜡烛的烛光，可皇帝似乎依然还不满意，继续摇头嘟囔：“太黑了……太黑了……像个坟墓……”



终于，几乎上百支蜡烛点燃之后，上百枚烛火的跳动，在带来了光明的同时，却仿佛却无法驱散这房间里的那股子阴冷的气味。



宫廷的医官先走到了皇帝的身边，他小心的扶着皇帝躺下，然后手指麻利的解开了陛下的衣袍，伸手在皇帝已经枯瘦如柴一般的胸膛上按了几下，然后仔细的扼住了皇帝的手腕和脖子，检查了一下心跳的频率，又翻开了皇帝的眼皮，最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细细的针来，轻轻刺进了皇帝的胸前肌肤里一点，沁出了一滴血珠。



这名医官飞快的将带着血珠的针尖投进了一只透明的瓶子里，这瓶子里原本盛了一些透明的液体，但是当这血珠没入之后。顿时里面原本纯洁透明的液体，陡然就泛起了一丝涟漪，随意很快的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医官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他看着躺在软榻上的皇帝，犹豫了一下，嘴唇蠕动，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这个时候，终于，魔法师和牧师赶到了。



那位身穿着红色长袍的宫廷魔法师刚进来，房间里所有的仆人就都松了口气。很显然，这位宫廷魔法师才是众人信赖的人选。



宫廷魔法师很快的走到了皇帝的身边，只是飞快的扫了皇帝一眼，很快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打开了匣子，用两根手指从里面轻轻的捻出一枚碧绿碧绿的叶子来，这片叶子绿得是那么的翠嫩，晶莹剔透，细细长长，看上去就仿佛充满了昂然的生机！



魔法师面色平静，捏着叶子送到了皇帝的嘴边，轻轻捏着皇帝的下巴，帮助康托斯皇帝张开了嘴巴。才将这片叶子送进了皇帝的口中……



叶子就铺在了皇帝的舌头上，很快，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一片轻轻的雾气从皇帝的口中散发了出来，仿佛那片叶子以飞快的速度开始融化掉！



皇帝被送着躺了下去，而他的口中，那“嗤嗤”的声音依然不断的传来。



终于，飞快的，一团隐隐流动的光芒很快就从皇帝的脸上冒了出来，随即飞快的流淌遍布他的全身。



奇迹出现了！



原本枯瘦深深陷进去的双颊，此刻肌肉却忽然奇迹的饱满了起来，原本青灰泛白如死人一样的脸色，一下子就重新变的红润起来！



那艰难的如同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也终于平和了下来，那让人揪心的咳嗽声，也终于平息了！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轻松来，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宫廷魔法师，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阿依普尔阁下，你总是能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宫廷魔法师并没有对皇帝说什么，却只是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名牧师，对他点了点头。



牧师走了过来，对皇帝行礼，然后缓缓道：“陛下，请您躺好，让我开始为您施展法术吧。”



说着，牧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来，轻轻的倒出一些圣水。捻起了几滴，洒落在皇帝的额头，正要高声吟唱咒语……



“等，等一下！”



那个宫廷医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大步抢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那位牧师的袖子：“等一下！”



这个宫廷医官的神色焦急：“不能！不能再这样了！”



皇帝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这位宫廷医官，皱眉道：“怎么了？”



这位医官的神色有些犹豫，但是瞬间，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大声道：“陛下！您不可以再用魔法治疗了！这种办法根本不是在帮助您康复，而是……而根本是害了您！！”



皇帝皱眉，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愚蠢的家伙，还不快滚开！”



那个宫廷魔法师冷冷一笑，轻轻一挥袖子，顿时宫廷医官的身体就往后跌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旁边两个仆人赶紧上来将他扶起。



“愚蠢？！你才是愚蠢！！”宫廷医官一脸的绝决，挣脱开了宫廷侍者的搀扶后，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那个宫廷魔法师大声道：“你们根本就是在谋杀！这是对于陛下的谋害！！不能再这么继续了！！”



“谋害”这个赐予从医官的口中冒出来的时候。顿时房间里的墙角，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几个宫廷武士的身影，那个从来都是沉默不语的中年人，也仿佛影子一般出现在了墙角。



宫廷医官咬了咬牙，将头上戴着的帽子摘下来，用力丢在地上，然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对着床上的康托斯皇帝大声道：“陛下！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些该死的神棍，根本就是在欺骗您！！”



说着，他将自己的那个瓶子高高捧起来：“您看见这瓶子里的水的颜色了吗！您的血液一旦沾染上去，它就变成了蓝色！这说明。您已经中毒很深很深了！！”



“胡说八道。”宫廷魔法师摇头，盯着这个医官冷笑：“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治不好陛下的病。但是魔法的光辉却可以将陛下的病痛驱散！你无知的头脑，无法理解魔法的奥妙，却用这些可恶的言辞来侮蔑……”



“我的确不懂得魔法！！”医官倔强的抬头盯着这位魔法师，大声道：“或许！在您这样高贵的魔法师的眼中，我这样的人，的确是渺小的存在！您只要弹弹手指尖，就能轻易的夺去我这条卑微的生命！！但是我是一名医师！我虽然不懂得魔法，但是我却懂得人的身体！我懂得医术！！我承认魔法的伟大和奥妙！但是……魔法，毕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满头汗水，用膝盖往前挪了挪，跪在床前，对着床上的康托斯皇帝，大声道：“陛下！是我无能，面对您的重病，我却无法用医术来为您驱散这些疾病……可这并不是医术的无能，而是……这世界上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您的病，医术已经无法解决，但是同样的，魔法也无法解决！”



“无法解决？”宫廷魔法师冷笑：“如果你不是瞎子，你应该看见陛下现在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的确是的！”医官大声道：“不错！但是这是一种欺骗！是一种……一种谋杀！！”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大声道：“陛下！身为您的医官，我的职责也包括了记录下您病症的情况！从这位高贵的魔法师为您第一次治疗的时候，之后的所有的记载，我都记录在了这里！几个月前，他为您第一次用魔法驱散病痛的时候，那一次，治疗的效果，持续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您的病才重新复发！可随即，第二次魔法治疗，效果只持续了十天！第三次的治疗，效果只持续了七天！第四次四天！到了今天，您几乎每天都要进行一次治疗才行！！每一次魔法治疗的效力，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是这位魔法师。给您服用的那种神奇的树叶，剂量却是越来越大！我记得第一次治疗的时候，他只给您服用了一片树叶的四分之一的部分！而到了今天，既便服下整整一片树叶，也只能让您的病痛停止不足一天而已！”



他将这本册子丢在了地上，又指着旁边的那个牧师，大声道：“就连一个最最普通人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治疗术不可以多次使用！因为治疗术并不是真正的对人的身体伤害进行恢复！其实只是用这种法术来刺激人身体的机能快速的生长，自我恢复！！但是这种法术，使用得多了，对人的身体其实是有害的！反而会大量的消耗掉人自身的元气！这样简单的道理，别说是这位高贵的魔法师了，就连一个魔法学徒都应该知道这样的常识！可是这位魔法师，每次都会容许牧师给您施展治疗术……这难道不是谋杀吗！！”



康托斯皇帝坐在床上，他的面色平静，似乎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那一双眸子里，仿佛不知道闪动着怎样的光芒……



宫廷魔法师的脸色非常的难看，盯着这个医官，怒道：“无知的东西！我配制的魔法药剂，你怎么会懂得！”



“我的确不懂得！但是我是一名医官！”这位勇敢的医官昂然道：“魔法就算再神奇，也不可能逆转世间的法则！或者……既便可以做到，但是似乎也不是您这样的级别能做到的！我虽然不懂得您的魔法药剂，但是我至少懂得医术！我知道什么东西是对人体有益，什么东西是对人体有害！至少……什么东西是有毒的，我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然之色，用力顿了顿首：“陛下！我知道您急于摆脱这痛苦的疾病，所以您已经渐渐的不再信任医术了！但是请相信，魔法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所有的问题都用魔法来解决！治疗疾病，还得依靠医术！我知道我怎么说，您都无法彻底的相信我……”



他用力咬了咬牙，拿着那瓶蓝色的液体，大声道：“您服用了那些神奇树叶，身体里已经充满了毒素！！这毒素已经足够害死人了！如果您不信的话，请看吧！”



说完，他拿着瓶子就往嘴边送，就要把瓶子里的蓝色的液体喝下去！



皇帝眼神一变，低声喝道：“拦住！”



那个墙角的中年人，忽然就身影一晃，出现在了医官的身边，轻轻一伸手，就从医官的嘴边将那个瓶子夺了过去。医官一愣，抬头看着这位皇帝身边神秘的高手。



“要证明，也不用寻死。”皇帝坐在床上，缓缓摇了摇头：“牵两条狗来！”



很快，就有仆人将两条狗带到了房间里来，宫廷里养的这些狗，自然是身躯雄壮。



医官看了看那个中年人，坚定道：“给狗喝下去，若是狗不死！我自杀谢罪！！”



中年人看了看康托斯皇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



很快，那一瓶子参加了皇帝血珠的蓝色的液体，给一条狗喝下了不到三分之一，这条狗在几分钟之后，就忽然呜咽了几下，身子抽搐，顿时就倒在地上，哆嗦了几下之后，就直接毙命了！！



房间里，周围的那些仆人和侍卫顿时都大惊失色，不少侍卫已经纷纷拔出了武器来，将那个宫廷魔法师围在了中间！



那个魔法师神色难看，却依然大声道：“不对！那瓶子里本来就有这个医官自己的药水，说不定那药水本来就有毒！”



医官立刻大声道：“如果不信，可以再试！这次，只请陛下割破肌肤，只要几滴血，别的什么都不用，再给一条狗喝下……自然就清楚了！”



皇帝睁开眼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却立刻从床头摸过一柄银色的小刀来，飞快的将自己的拇指割破！随即将染上了自己血迹的刀片丢给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点了点头，拿着那把小刀，轻轻的割破了剩下那条狗的皮肤……



五分钟！！



不过五分钟之后，这条狗忽然就全身抽搐了起来！随即不到片刻，就嚎叫了几声，口中流淌出白色的沫子，随即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就连皇帝自己也变色了！！



中年人回头，看着皇帝，那目光里也有一丝古怪复杂的含义。



“所有人都出去，阿依普尔，和医官留下。”



皇帝抬了抬手。



皇帝的命令，让所有的侍卫都惊呆了，不过在皇帝威严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终于大家还是退了出去。



医官茫然的抬着头，看着大家走了出去，那个魔法师却已经跪在了地上，看着皇帝，面色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好了，起来吧。”皇帝一声苦笑：“起来吧。”



“陛下，请饶恕我的无能……我……”说话的是魔法师。



“我不怪罪你。”康托斯皇帝摇头：“从开始，你就告诉了我这种治疗的办法是有毒的，并不能真的治愈我的疾病，只能勉强让我在短时间那恢复状态，却会大大的缩短我的寿命……我都知道的，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怪罪你。”



医官呆住了！



他毕竟也是久在皇室之中，瞬间心中念头转过，就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好心办的什么坏事了！



“你也起来。”皇帝看了看这个医官：“我也不怪你，你对我忠心，才会这么做的，我只会感激你的忠诚，不会怪罪你。”顿了顿，皇帝苦笑道：“但是，你欠这位魔法师阁下一个道歉。”



医官立刻对着魔法师低头：“阁下，我……”



魔法师苦笑一声：“好了……是我行事不周密，被你看了出来。也不怪你的……你对陛下忠心，自然是好的。”



“我需要一点时间，我需要能让臣民看到一个健康的皇帝！需要在城墙上让士兵们看到他们的皇帝依然健在！我不能让外人看见我虚弱的模样！这样会降低军队的士气和民心的凝聚力。”



皇帝缓缓道：“我知道这样的法子只会让我死的更快一些，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顿了顿，他看了看面前的魔法师和医官：“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还能活多久？”



眼看两个人都有些犹豫，皇帝立刻沉声道：“我不需要什么无聊的安慰！更不需要什么善意的谎言！你们的答案，将对帝国的命运带来巨大的影响！我必须准确的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我需要充分的利用这些时间，来让我处理好一些最重要的问题！”



“半个月左右。”医官说出了他的答案：“您的血液里毒素已经太多了，虽然我不知道魔法师阁下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些毒素暂时没有杀死您……但是随着毒素的提高，已经开始将您的身体机能损坏！而且……似乎，这种毒素已经开始伤害您的身体了，速度会越来越快。所以……我的判断是，短则十四五天，最长，也不过只有二十天。”



皇帝挑了挑眉毛。



“陛下。”那个宫廷魔法师却摇头：“我的看法，则没有那么乐观。”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医官：“这位先生的判断，是基于您目前身体血液的毒素含量……除非您从现在开始，停止我的治疗。那么他说的日子，是合理的……但是，您还需要继续进行治疗，以保证您有清醒的神志……这样的治疗每多一次，都会再次缩短您的生命。按照我的计算……如果您想在剩下的时间里保持清醒的神志，就需要不断的继续治疗……所以，根据我的计算，您剩下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十天。最短的话……大概是七天。”



“七天……”



皇帝的神色满是阴霾，但是很快，他忽然哈哈一笑：“好！准确的知道自己的死期，总比忽然倒下留下一个烂摊子要强得多。”



他随即摇摇头：“等死的滋味么……哼，我可没时间感怀这些！”



说着，皇帝从床上站了起来，看了看两人：“谢谢你们诚实的答案。请相信，你们的答案，对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说完，他看了看那个中年人：“现在，我需要见见我们的宰相了……到了该立遗嘱的时候了——派人去把我们的宰相大人请来吧……哦，阿德里克就不用了，让他继续陪着那些兰蒂斯人周旋吧。”



※※※



当天的下午，皇帝亲自登上了城墙，让中午刚刚打退了一次叛军进攻的守军顿时士气大振！



皇帝亲自将一面皇旗插在了凯旋门的城楼之上，然后指着那面皇旗大声道：“我在此立誓！！这一战之后，如能胜利，你们所有人，都会是帝国的新的勋贵！我克伦玛家族在一日，就绝不相负！”



看着城墙上将士们的欢呼如潮，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坐在城墙根下，懒洋洋的靠在那儿，轻轻的擦拭着手里的一柄长矛。



雄壮的身材，满头如钢针一般的短发。



夜林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些举着武器欢呼的人们，看着所有人之中的焦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皇帝……



“虚伪。”



一声冷笑。

第三百一十一章【朵拉的联想】



“见鬼。想不到老子居然会死在这种鬼地方啊！”



夏亚恼火的叹息，手里挥舞火叉，一片红色的绯红杀气的光芒之下，火叉就如同一个火把一般，来回扫动着。他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蚁群逼到了角落里，只是靠着火叉的光芒，强行将围上来的蚁群驱散。



噬金蚁虽然天性畏惧光芒，但是毕竟这里只有夏亚这么一个“猎物”，太过强烈的诱惑，使得蚂蚁群并不肯散去，只是围绕着夏亚，一层一层的堆积着，只是偶尔让火叉的光芒扫过，才如同退潮一般的退下，但是火叉扫过之后，就再次蜂拥而上……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片刻，夏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火叉上的绯红杀气光芒也远远不如开始的时候那么旺盛了。



可以预见的，一旦夏亚力竭，绯红杀气的光芒消退完之后，这些蚂蚁就会疯狂的冲上来。将他瞬间就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这绯红杀气极为消耗力量，夏亚将火叉抡圆了来回挥舞，不过百十下之后，渐渐的控制的圈子就开始缩小，周围的蚂蚁越逼越近，甚至有身后墙上洞穴里的蚂蚁，已经直接落在了夏亚的肩膀上，夏亚肩膀上的衣衫根本无法阻挡这些噬金蚁的啃咬，哇哇痛叫几声，他挥舞火叉，直接将肩上的一片衣服连同血肉削了下去，这才将纠缠在身上的蚂蚁驱散了。



可随即有了鲜血气味的刺激，周围的蚂蚁群则越发的疯狂了！



夏亚心中无奈的哀叹：妈的，老子看来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老子还没当将军呢！老子还没做大官呢！老子还没能带着一票兄弟杀进奥丁皇城呢……



最遗憾的是……妈的，老子还没结婚呢，老子还是个处男呢……（好吧，愚蠢的土鳖却不知道他其实早已经脱离处男的行列了……）



他心中唉叹着，大声叫道：“喂！朵拉，老子就要死了，可惜也没能帮你回归那个什么狗屁圣墓……”



朵拉的声音却似乎很平静，轻轻一叹：“好吧，原本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可怜的笨蛋身上，死就死吧，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也不过就是灵魂永远飘荡而已……”



“他妈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夏亚恼火的叫道：“老子还没娶过老婆，这辈子还没品尝过女人的滋味……我……”



他刚叫完。朵拉却忽然冷笑一声：“笨蛋就是笨蛋……罢了，既然你都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唉，无知懵懂的小子，其实你早已经……”



朵拉在最后时刻，似乎不忍心夏亚就这么“死不瞑目”，似乎就想要将一些隐秘的真相告诉土鳖……



至于是什么真相呢……莫忘记了，当初在帝都的那个风月场所里，夏亚大醉之后，和可怜虫一番胡天胡地，当时这只土鳖固然是醉的不醒人事，甚至糊里糊涂的把人家可怜虫的清白给夺去了，却自己还懵懂无知——可别忘记了，夏亚虽然当时已经失去了神志，可是藏在他意识之中的朵拉，可是保持清醒了！这头斜邪恶的母龙，可是“全程参观”了一场好戏！



朵拉毕竟念着和夏亚相识一场，最后时刻，打算要告诉夏亚这点子内情，也让这个小子不要做一个枉死鬼。



可就在朵拉才说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头顶轰隆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岩石当头就从洞穴顶部砸了下来！



这一下，却不偏不倚，正要直接就砸在了夏亚的脑袋上！纵然他挥舞着火叉，绯红色的杀气，瞬间将这石头切割成了五六块，但是这一堆石头却依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的一声，直接就把个土鳖当场给埋在了石头下面！这么一大堆石头落下，顿时将周围的蚂蚁群惊得四散后退。



可怜夏亚被砸的头昏眼花，幸好有龙血加强过的身躯，否则普通人的话，这一下就得脑浆迸裂。



夏亚身上被压了五六块巨石，更是被灰尘呛的喘不上气来，用力一翻身，火叉狠狠的劈了出去，一声巨响，就看见压在他身上的那堆石头上分出一条红线，随即从两边分开。夏亚从下面爬了上来，才将手伸出来扒在石头的上面，却正好抬头看着头顶……



那头顶上，原本如倒钟一般的洞穴顶部，只听见一阵如闷雷一般的动静！随即咔咔咔咔的声音不绝……在那洞穴的顶部上，忽然就出现了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的细细的裂缝！这裂缝飞快的朝着周围蔓延延伸下去……



很快，这些裂缝之间，隐隐的就有一片黑色的气焰冒了上来！那黑色的气焰越发的耀眼，最后……



轰隆隆！！！！！



整个洞穴狠狠的摇晃了一下之后，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头顶的几乎半个洞穴的顶部都直接塌了下来！在乱石如雨点落下的间隙之中，一条黑色的身影咻的从天而落下！站在了乱石之中！



黑色的长袍，黑色的软铠。坚毅的脸庞，冷漠如岩石一般的眸子……不是黑斯廷是谁？！



夏亚忽然看见黑斯廷打破了头顶的洞穴顶部，从天而降，落在了面前，顿时就惊得哎哟大叫一声！



黑斯廷落在地上，眼睛扫过四周，看见这洞穴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噬金蚁的蚂蚁群，虽然被头顶落下的乱石砸得纷纷后退，但是一旦这掉落的岩石停止了下来，顿时就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黑斯廷哼了一声，却将眼神盯住了夏亚，一声冷笑：“又见面了，师弟啊。”



“呵呵……那个，又见面了。”夏亚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堆积出一个无耻的微笑来。



黑斯廷不再理会夏亚，却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掌来，掌心上瞬间就凝聚出了一个黑色的光球！ 那黑色的光球带着流淌的气焰，表层还有几条黑色的电茧缓缓的流动！就仿佛在他的掌心之中，蕴藏了一个小型的风暴！



黑斯廷高高举起那只手掌，举过头顶之后，才将手掌轻轻一翻，掌心朝下……



那黑色的光球，夹杂着流淌的电尖。瞬间就扩散了开来！化作无数流淌的黑色的光芒，犹如一片一片的黑火，朝着四面八方瞬间席卷而去！



夏亚就感觉到心中狂跳！那种强烈的力量涌动的感觉，几乎让他的心跳得快要崩溃了！



就看见四周围，那一片一片的噬金蚁群，被黑色的火焰燎过，几乎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片黑色的粉尘，被风一吹，就随即消散！！



而剩下的黑色火焰，化作了无数流淌的光芒。随着扩散，自行分出了数百道来，就朝着洞穴墙壁上那些千疮百孔的窟窿里钻了进去！



随即就听见所有的窟窿里都传来了呼呼的犹如风声的动静，随即就看见一片黑色的灰尘从那些窟窿里被扬了出来……很显然，那里面的噬金蚁的巢穴，也在这黑色火焰之中，被瞬间就燃烧成了粉尘！！



璀璨！黑斯廷的“璀璨”！！



好霸道的“璀璨”！！！！



夏亚站在原地，已经彻底被震撼了！！



如此厉害如此霸道的一招，几乎一个瞬间，就……



黑斯廷缓缓将手落下，在这洞穴里到处扬起的黑色粉尘之中，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盯着夏亚。此刻的夏亚，一脸的震撼，望着黑斯廷，只有在这个时候，夏亚才终于彻底的感受到了黑斯廷的“强大”！！



“第一次！”



黑斯廷盯着夏亚，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嘴里冷冷的迸出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呃？什么……第一次？”夏亚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饶你性命。”黑斯廷淡淡道：“我很公平，虽然之前我也放过你一次，但是那一次，是因为维亚出面救你，并不算我饶过你！但是，刚才这一下，就算是我饶你一命了！愚蠢的小子，你只有三次宝贵的机会，但是你自作聪明，差点害死了你自己，同时也浪费掉了一次保命的机会。”



黑斯廷忽然笑了一笑，他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我倒是真的很希望，你快点儿再弄点情况来吧！再来两次！两次！只要再有两次！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掉你这个愚蠢的笨蛋！”



夏亚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之后，他看着黑斯廷，点了一下头：“好，很公平——我刚才把你关在那里自己逃掉，你出来之后没杀我。这算是你饶过我性命的第一次机会。”



说完这些之后，黑斯廷就不再理会夏亚。而是在这个洞穴四周仔细的搜索了一遍。蚂蚁的巢穴都被那黑色火焰彻底烧毁，而这火焰的神奇之处在于，遍地的岩石却毫无损坏，只是将噬金蚁彻底摧毁。



黑斯廷在四周看了会儿，皱眉道：“这里怎么会有噬金蚁存在……按理说这很不合理。如果这里是远古地精创造神灵的地方，那么将这些噬金蚁留在这里，就不担心这些东西繁衍之后，会对这里造成损坏么……”



夏亚张了张嘴，本来想告诉黑斯廷，这里恐怕并不是什么“创神区”，真正的创神区，应该是在扎库土人部族不远的那片深山树林之中才对。可是话到了嘴边，夏亚却又选择了沉默。



“这里应该是最底层了。”黑斯廷摇头，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夏亚立刻想起……自己把黑斯廷关在了第一层，然后自己通过那个升降的房间来到了最底层！这么说来，黑斯廷可是以自身之力，将这地下洞穴的好几层都打穿了，才来到这里的啊！



黑斯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了这里周围这么些墙壁上的窟窿之后，扭头盯着夏亚：“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古怪？”



“没有。”夏亚摇头：“我一进来，就看见了到处都是这些窟窿，然后就冒出那些该死的噬金蚁，老子差点就要在这里变成蚂蚁粪便了……”



“不可能的，不应该是这样！”黑斯廷的声音有些怪异：“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夏亚也道：“这里就像个密封的罐子，连个出口都没有！没有进出的门户，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总不能还原路返回，去钻那个水道吧？我的避水珠魔力可是不够我们爬回去的。”



“我可不管什么进出口！”黑斯廷忽然激动起来：“我要找的是地精留下的那些宝贵的成神的东西！！！”



他陡然发起火来，全身轰的一下，冒出一团黑色气焰，强大的气势，顿时将夏亚整个人抛得往后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黑斯廷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眸子里闪动着狂躁的光芒，忽然一声厉喝，抬手一记虚劈！就看见他的手掌之下一道黑色的光焰射了出去，前方的洞穴墙壁轰的一声，就四分五裂的坍塌下来！！这洞穴被他一记虚劈，就直接从墙壁上深深的往里挖出了至少七八米深！



但是里面，依然是岩石层，毫无发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老师不会骗我的！”黑斯廷喃喃自语，随即犹如发疯了一般，朝着前后左右几个方向疯狂的挥舞手掌，几记虚劈过去，就看见光焰四射，周围的墙壁被他轰得纷纷坍塌，但是哪里有什么发现？



夏亚虽然刚才被撞的全身隐隐做痛，可眼看黑斯廷发狂，也赶紧跳了起来制止：“喂！你别再发疯了！再弄下去，这里可就被你打塌了！！你难道喜欢被活埋吗？！”



黑斯廷的眼角肌肉都在隐隐的颤抖，忽然就大叫一声，蹲了下去，双臂狠狠的插进了地上！在他的手下，那原本坚硬的地面就如同豆腐一般柔软，他轻易就将整个双臂都插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掀，就将地面挖出了一个大坑来！他飞快的将石头丢到一旁，就这么徒手拼命在地上挖掘起来！



这一手徒手挖石头的本事，顿时让夏亚看得暗中倒吸凉气！



（我的妈啊！这黑斯廷固然是黑老鼠！比老鼠还会打洞啊！）



黑斯廷不过挖了片刻，那地上就已经被他挖出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坑来！黑斯廷整个人都站在了坑下面，只是不停的将挖出来的石头用力抛到上面去。



片刻之后，忽然就听见黑斯廷在坑下传来一声愤怒绝望的怒吼！



“怎么会这样！！！！”



夏亚走到那坑的边缘，看着站在下面的黑斯廷。



黑斯廷立在坑中，双手抱着头，恼火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而在他的脚下，地面下的岩石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暗灰色。



“这灰色的已经是一种地下的岩层，看这颜色，绝对是天然的岩石层，不可能是人工的了。”脑海里的朵拉声音传来：“看来，地下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我他妈的不关心什么地精的遗产，我关心的是怎么走出去！出口到底在哪里！”夏亚嘟囔。



“夏亚……”



朵拉的声音忽然隐隐的显露出了一丝复杂而不安的味道：“我刚才看着这个地方的形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嗯？”



朵拉的语气非常的凝重：“你且别说话，小心别被黑斯廷察觉，我说，你听着就好。”



顿了顿，朵拉缓缓道：“这个地下洞穴，似乎从规模上来看，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达曼德拉斯的藏身之处，那个真正的‘创神区’要小得多了！那个地下洞穴占地庞大，无数地下通道，简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一般。可是这里呢？你仔细想想，这里似乎只有一条上下升降的那种房间，可以通往上下的一层一层的洞穴。如果从这样的形状来看，这里的规模要小很多，最多就好像是一个几层高的楼房而已，只不过是将上下楼的楼梯，换成了那个会升降的房间罢了。”



“嗯……”夏亚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我忽然发现，这个地方的面积……你仔细看过没有，每一层，大概的面积都差不太多，而且……而且……”朵拉的语气有些激动：“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从那个洞穴里逃出来的时候，最后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模样的？”



听朵拉这么一说，夏亚才猛然想起来……



当初，从扎库部落附近的那个远古地精的地下遗迹里一番冒险，最后从里面脱困之前，扎库部落里的那个素灵小妞不小心触动了什么自毁的装置，整个创神区都开始崩塌。



自己一行人，最后终于从通道里跑到了尽头，却是一个大约有……百十米宽的圆形广场！



那个圆形的广场就在地下，仿佛是一个被挖空了的地下洞穴——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穴！而当时，梅林还检查过那个地方，那个圆形的广场，显然是人造出来的，都是用昂贵的铁精和魔法晶体打造而成，到处都布满了魔法的纹路！



梅林还说过，那个魔法纹路，似乎是一个巨型的……魔法阵！



嗯，对了！梅林还说过……那是一个巨型的“传送魔法阵”！



对，传送阵！！



一个魔力已经耗尽了的传送阵！！！一个和这里这个地下洞穴的形状几乎吻合的空间！！！

第三百一十二章【黑斯廷的枷锁】



联想到那个巨大的空间的形状……一个百十米宽的圆形地下洞穴。而站在底部往上看的话……距离地面表层大约也有百米左右的高度……



就如同在地下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罐子一样！



一个巨大的圆形罐子……



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和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地下的上下几层的圆形洞穴好像完全吻合？！



魔法……传送阵……



夏亚的脸色已经变了：“你的意思难道是……”



朵拉的声音变得很难听：“不错，我怀疑，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存在于‘那个’创神区里的！还记得那个魔力消耗殆尽了的传送魔法阵么？我怀疑，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下洞穴，本来应该是在那里的！只不过，用魔法，将整个这个‘圆罐子’一样的几层的地下洞穴，整个儿给传送了出来，最后传送到了这里来！”



顿了顿，朵拉的语气漠然：“因为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个整体的地精地下建筑，而被那个巨型魔法阵，直接传送到这里，隐藏在了这儿！也就是说……”



夏亚吐了口气，脸庞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哭还是笑：“也就是说，这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出口！这里的整个地下洞穴是一个整体建筑，被一个巨大的魔法传送阵，整个儿传送到这里的地下来的。”



这个时候，黑斯廷已经一步一步从地上那个被他挖出来的深坑里走了上来。他走的很缓慢，脚步沉重。但是此刻黑斯廷的表情布满了阴霾，在那一片貌似平静之中。仿佛还隐藏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征兆……



“找不到……找不到……”



黑斯廷的口中喃喃的低语着，四顾的眼神明显没有什么聚焦，显得有些茫然。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他的眼神，终于，变得一点一点的疯狂了起来。黑斯廷握紧双拳，仰面陡然大声狂吼！



“怎么会找不到！！怎么会！！！！”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这个洞穴之中回荡着，回声振荡在夏亚的耳旁。他从黑斯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危险的征兆……



果然！



黑斯廷的眼神在四顾之后，猛然落在了夏亚的身上，那茫然的眼神瞬间收缩聚拢，随即爆发出一股暴戾和杀气来！



“都是你！！都是你！！”



黑斯廷忽然一个大步迈出，一下就来到了夏亚的身边，伸出手掌，一把扼向夏亚的脖子！夏亚试图躲闪，同时立刻挥舞火叉就劈了过去！但是黑斯廷的动作却如何是他能躲闪得了的？夏亚就感觉自己的手里一疼，顿时火叉就脱手而出，飞到了一旁，插进了地上！而同时，黑斯廷的手指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犹如铁钳一般将夏亚的脖子紧紧扼住，然后猛烈的收缩！！



剧痛之下，夏亚试图喊叫，但是却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说是发出什么声音了！



他拼命的挣扎，试图掰开黑斯廷的手指，但是黑斯廷的手指坚硬如铁，哪里能掰的开？！夏亚只觉得自己的肺部涨得快爆开了。脖子上咔咔作响！他顾不得许多，绯红杀气爆发了出来，挥拳就朝着黑斯廷的胸口狠狠捶了过去。



砰砰几声，夏亚的拳头砸在黑斯廷的胸口，但是蕴涵了绯红杀气的拳头，搭在黑斯廷的身上，黑斯廷却只是身子略微晃了晃，可握着夏亚脖子的手指却纹丝不动！倒是夏亚，连打了几拳之后，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指骨剧痛，几乎就要爆裂掉了！



（这家伙的身体这么强悍？！）



夏亚心中骇然。



他拳打脚踢，可击打在黑斯廷的身上，却如石沉大海，根本兴不起一丝涟漪！黑斯廷的眼神里杀气越来越浓！夏亚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来，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了，眼珠也凸了出来，意识渐渐模糊……



（老子要死了……要死了……要给这个疯子杀死了……妈的……）



手里没有武器，只凭赤手空拳，根本无法对黑斯廷造成伤害。夏亚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是最后一丝意念。还在自己的身上到处乱摸，试图找出什么武器来。



模糊之中，用力在掰黑斯廷的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挂坠，夏亚只觉得手里多了一枚冷冷硬硬的东西，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更没有多想，只是用力握住，在绯红斗气的光芒之下，捏在手里，狠狠的朝着黑斯廷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



黑斯廷此刻头脑里一片混乱，唯一一个清晰的念头就是，无尽的暴戾！！长期来沉积在内心深处的期望，一旦落空，这巨大的落差，顿时将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引了出来！



他只觉得内心充满了杀气！



杀气！！



所有的暴戾，最终凝聚在一起，形成了无匹的杀机！他只想杀死面前能看到的一切会活动的物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痛快！！



手里扼住的这个人的脖子，黑斯廷已经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死他！



杀死他！！



杀死他！！！



夏亚的拳打脚踢落在黑斯廷的身上，非但不会让黑斯廷清醒，却反而激发了他更大的凶性！！



终于……



砰！！



※※※



仿佛一团红光，直接击中了黑斯廷的脑门，那尖锐的晶体的棱角，刺在了黑斯廷的额头上……连夏亚的重拳都无法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这晶体的棱角却一下就将黑斯廷的额头刺得鲜血淋漓！



随即，那红色的光芒，仿佛一下就寻找到了宣泄口！但是很快。黑斯廷的眼神里冒出黑色的气焰来！黑色的气焰和红色的光芒纠结扭曲在一起，此消彼涨之下，很快黑色的气焰越来越强盛，而红色的光芒被渐渐逼退。黑斯廷身上的黑气笼罩，最后就看见呼的一下，所有的黑色光芒，直接就被注入了那枚晶体之中！



原本的晶体，在无尽的黑色气焰注入之后，陡然就亮了起来！



仿佛黑气注入的越多，晶体就越发的明亮，越来越红！红得盈然欲滴！！到了最后，仿佛夏亚的手中捏着的不是一枚晶石，而是一枚红色的星辰一般！！



黑斯廷只感觉到全身的狂暴，仿佛终于得到了宣泄，黑色的气焰几乎无法阻挡的冲出了他的身体，潮水一般的席卷而去！



终于，他的神志有了一点清醒，在所有的暴戾褪去之后，他还是有了一丝清明的意识！黑斯廷立刻发现了这种情况的诡异，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璀璨杀气疯狂的在外泄，随即心中原本如狂涛一般的波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啪！



随着手指的松开，夏亚整个人跌在了地上，两个人之间终于脱离了开来。晶石离开了黑斯廷的额头之后。随即就被夏亚捏在掌心。



而几乎与此同时，黑斯廷自己也是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朝后仰面倒了下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



夏亚手里的那枚晶石，红色的光芒依然如星辰在闪烁，红光一闪一闪，却一点一点的没入了夏亚的身体之中，他的身体几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样子，只是看起来，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红色水晶！



肌肤变得透明了之后，血肉里的筋脉清晰可见，红光就如同血液一样，沿着这些筋脉的脉络，在他全身四处流淌！夏亚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渐渐的变得干燥，然后就如同脱水了一般，越来越硬，越来越厚实，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层厚厚坚硬如同角质一般的质地！随即一点一点的脱落掉！



里面红色的血肉裸露了出来，而肌肉的一丝一丝的蠕动，就好像在渐渐的加强，他的肌肉变得越来越厚实，密度越来越大！终于，新的皮肤生长了出来，将他的全身重新覆盖住……



只是胸口的那颗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浑厚，越来越有力！就如同擂鼓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昏迷的男人之中，倒是夏亚最先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摸自己的脖子，才一抬手指，就听见啪嗒一声，手里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扭头一看，却看见地上滚落了一个黑糊糊的黑黢黢的石头！再仔细一辨认，就认出是自己的那枚挂坠晶石。



此刻，这枚晶石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



怎么说呢，这枚晶体虽然平日里也依然是黑黢黢的毫不起眼，但是现在，却变得连一点光泽也没有了……就好像……



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就好像原本这里面蕴涵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掏空！！



如果说原来这枚晶体看上去像一块顽石，那么此刻……它看上去就个根本像是一块……一块烂枯木！



夏亚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去捏，可指尖才触碰到那枚晶体……就听见啪的一声！



它……碎了！！



整个石头，就如同一团粉末沙砾一般，从指尖滑落！！



夏亚彻底呆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根本没有用任何力气。但是这东西却变得仿佛已经腐朽枯萎掉了一般，只是轻轻这么一捅，就粉碎了？！彻底的“粉碎”了？！



他立刻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地上的这一小堆“沙子”，他试图弯腰去收拢这些东西，心中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空荡荡的。



这可是老家伙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啊！而且……还是使用绯红杀气的重要的介质，怎么就……



夏亚望着地上的这堆沙砾，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指，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下……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枚挂坠了。



可手才摸到脖子，夏亚立刻意识到不对！



自己的脖子原本已经被黑斯廷握的差点断掉！可是此刻摸上去，脖子肌肤光滑完好，哪里还有一丝伤痕？



更重要的是，当夏亚抬起自己的手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根本不像是刚刚从生死线挣扎过来的虚弱模样！



手指和手臂，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力量！！



这种被“填满”的感觉，让他立刻就感觉到了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冲动！一股燥热！仿佛某种力量趋使他想做点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左右，立刻就走到一旁，捡起一块石头来握在手里，手掌略微一用力……



咔！



毫无意外，这枚石头，被自己直接捏碎了！仿佛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枚脆弱的鸡蛋？！！



夏亚被自己的力量惊呆了！



虽然从前他也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但是绝对没有徒手将石头握碎的这种程度吧？！



他好奇心顿起，一口气又捡起几枚石头来，咔咔几下捏碎，顿时心里狂跳！



就在夏亚抓耳挠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玩够了没有？”



夏亚霍然回头，就看见黑斯廷坐在地上，抬着眼皮，冷冷的盯着自己。



“……”



夏亚立刻意识到，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刚才差点杀了自己！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好像挣扎过，然后拳打脚踢……再然后……啊，对了！自己握着挂坠去砸黑斯廷的脑袋……



再然后……



好像黑斯廷就松手了。



然后……自己和他，两个人一起晕了过去？



想明白这些，夏亚立刻瞪大了眼睛，对着黑斯廷怒吼道：“喂！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杀了我！！！！”



黑斯廷的脸色出奇的平静，抬着眼皮看着夏亚，淡淡道：“你不是没死么。”



说着，他仿佛嘴角扯动了一下：“别傻站着，你虽然吃了一点苦头，但是得到的更多。哼！”



夏亚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一动：“你是说，我的力气……”



“哼，真不知道，老师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黑斯廷坐直了身体，看着夏亚，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来：“难道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夏亚摇了摇头，瞪大眼睛。



“就在刚才，在我的璀璨气焰的帮助之下……你终于和绯红杀气融合了。”



融，融合？



听上去好像有些诡异的样子……



“蠢货就是蠢货。”黑斯廷哼了一声：“你不会以为，威力强大的绯红杀气，每次使用的时候，都要用那枚破石头来作为道具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假如你没有了石头，岂不是就无法使用绯红杀气了？蠢货！”



黑斯廷指着自己的心：“杀气，存在于自身！只不过，你之前的自身的力量太弱小！或者说，你自己本身的杀气太轻！根本不足以使用出强大的绯红杀气！所以……你之前使用的这块晶体里的绯红杀气，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力量！而是……”



说到这里，黑斯廷笑了笑：“而是……而是老师储存在里面的杀气！换句话说，这个晶体，只是一个盛载的容器而已！对于初学者来说，老师会给你一块晶体，里面有储存一些绯红杀气的力量，你在使用了过程里，慢慢的领悟那种境界！在晶体里力量使用完毕之前，如果你能领悟到，将绯红杀气真正的根植于自身，你才算是真正的学会了这项绝技。否则的话……你就是废物！一旦晶体里的绯红杀气使用完，你自己却还没有真正的学会，那么你从此就再也和这项绝技无缘了。”



夏亚勉强转动着脑子里的念头，努力吸收消化黑斯廷的话，才勉强道：“你的意思是……刚才，我吸收掉了你的‘璀璨’的力量，然后，我连同晶体里老家伙留下的绯红杀气一起吸收进了我的身体！以后我不用这个东西，也能使用绯红杀气了？”



“大概就是这样。”黑斯廷冷笑。



“我……吸收掉了你的力量？”夏亚的眼珠开始乱转了。



黑斯廷长笑一声，随即冷冷瞧着夏亚：“怎么？你是不是想，趁着我现在虚弱的时候干掉我？”



夏亚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一点一点的靠近黑斯廷。



“你没有机会了。”黑斯廷抬起一根手指来，指尖顿时就爆发出了一点黑星！尽管只是一点黑星，但是那个光点却闪烁无比！



“小家伙，难道你刚才就不奇怪，我为什么对你说的这么详细？我会有那么好心么？”黑斯廷冷笑：“如果你刚才一醒来，立刻对我动手！又或者是，刚才我刚醒来的时候，你立刻扑过来……我全身的璀璨气焰都被你吸光了，当时我又昏迷了过去，体内的运转停止，正是旧的力量被清空，新的力量还没有衍生出来的时候——或许真的会被你得逞！但是现在么……”



黑斯廷轻轻一抖手指，咻的一下，一缕黑色的光芒从夏亚的脸颊旁划过！顿时就听见轰的一声，夏亚身后远处的洞穴里惊起来一团爆裂！碎石乱飞！



“现在你没机会了。我既然醒来了，新的璀璨气焰已经自行衍生了出来。虽然你刚才得了很大的好处，但我要杀你，还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夏亚立刻后退两步，满脸堆笑，打了个哈哈：“哈哈！误会误会！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那个……我还要感谢你……”



“你不必谢我，说起来，我也要感谢你才对。”



黑斯廷忽然用力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前襟，原本身上的软甲，在他的指尖就如同纸片一样，轻轻一撕，立刻就裂开！



黑斯廷裸露出自己结实的胸膛，尤其是他的左边胸口心脏的部位，却赫然是一个小小的伤疤！！



“我要感谢你，刚才如果不是我的力量得到了宣泄的口气，我真正的力量就已经无法再掩饰，一定会爆发出来！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隐藏自己的面目，就会被那个人感应到我力量的真实水准！幸好，我得到了宣泄，没有暴露自己。”



黑斯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寂寥，随即摇了摇头：“不过……不要紧了，反正没有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我早已经做了决定，这一次出来，不管我找没找到，我都不打算要再隐藏了！！！”



说着，他忽然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自己的心口上，轻轻一点！



波的一声，心口顿时被他一指戳出了一个细细的血洞来！鲜血顿时流淌而出！



夏亚吸了口气：“喂，那个……你心里不爽，也没必要自残吧？”



“哼！”



黑斯廷不回答，却忽然原地坐好，将双腿盘了起来，随即左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而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按在了心口上的那个血洞！



随即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面色上顿时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气！！



那黑色的气焰越来越浓厚，黑斯廷本来的面目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盯着黑斯廷的那根手指！



随着那根手指一点一点的往上抬……指尖之下，那个血洞里，一根细细的如头发丝一般的尖针，一点一点的冒出了头来！！



那尖针细细长长，上面还沾着一点一点的血珠！



仿佛黑斯廷的指尖带着强劲的吸力，将这枚针给生生的从体内吸了出来！！



当这枚针完全脱离了黑斯廷的心口的时候，黑斯廷一把抓住，张开手掌之后，这枚东西……赫然有一根手指那么长！！



“我的天！！”夏亚失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会插在你的心口……你，你难道一直以来……”



黑斯廷喘息急促，却冷笑一声：“不错！这枚针，一直以来，就刺在我的身体里！刺在我的心脏上！压迫我的力量！就如同一根绳子，约束着我自己，不允许我自己使用出超出限制的力量来！”



针……刺在自己的心脏上？！



夏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谁干的？你别告诉我这是那个老家伙干的！”



“是我自己。”黑斯廷的回答，让夏亚瞪大了眼睛。



“你，自己？！”夏亚叫道：“你这人有毛病么？！给自己的心脏上刺一根针？！”



黑斯廷随手将那根针捏住：“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我为了防备那个人！为了隐藏我自己的真正的实力，为了不让那个人察觉到我真正的水准！我一直以来，都必须严格控制自己使用力量的程度！这根针，就是我给自己上的枷锁！”



“防备……别人察觉你的真正实力……”夏亚脸色古怪：“谁？”



黑斯廷的回答，让夏亚失色了！



“汉尼根索尔——也就是你们说的，奥丁神皇陛下！哼！”

第三百一十三章【遇险】



奥丁！神皇？！汉尼根索尔……



夏亚心中暗暗将这个名字牢记。又忍不住看了看黑斯廷，张了张嘴，费力的说道：“你……你这人……还真是够狠！居然对自己也能下这种毒手！你不是奥丁武神么？不是奥丁最厉害的名将么？为什么奥丁神皇要对你……”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那枚针在他手里，被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弯，就折成两截。



黑斯廷并没有回答夏亚的问题，却看了看四周：“好了，既然我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那就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他的语气很是苦涩，可随即又忽而挺起胸膛，豪迈一笑：“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哼，我折服这么些年，也早就忍得够了！汉尼根……哼，天下无敌，又怎么样！我黑斯廷难道便怕了么！”



可才说到这里，他却眼神渐渐变得古怪，又忍不住吐了口气：“哼，我也学会这么自己欺骗自己了……我若是不怕，为什么这些年来藏头露尾……汉尼根，汉尼根，嘿嘿……”



夏亚对黑斯廷得这些喃喃自语浑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很清楚，看来这个黑斯廷，这个奥丁武神，奥丁帝国军队之中的第一名将，显然和他们的皇帝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大有龌鹾……哼哼。



“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法子？”夏亚看着黑斯廷：“这里恐怕已经到了地下不知道几百米了。”



黑斯廷哼了一声：“纵然是在地域之中，又能关得住我黑斯廷么！就算是地域，我也能一层一层的打穿它上去！”



说着，他攥紧了拳头，瞥了夏亚一眼：“仔细跟着我，若是你自己落下，丢了小命，可算不到我的头上！”



随即，黑斯廷纵身跃起，就从头顶上，方才他打穿洞穴从天而降的那个窟窿里飞快的窜了上去！



夏亚眼看黑斯廷跳上去，顿时就破口大骂：“妈的！你会飞，老子可不会！你这么一蹦达就上去了，老子还得慢慢爬才行啊！”



说着，他只能跑到这洞穴的墙壁旁，一手攀上墙壁上那些蚂蚁巢穴窟窿，手脚并用，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登起来。



幸好夏亚身手敏捷矫健，而从前生活在山中，这种攀登的事情也难不倒他。



只是爬了一会儿。勉强爬到了洞穴顶部，这下几乎是身子和地面平行，却是背部朝着地面，夏亚只觉得自己经历了刚才的变故之后，身体之中拥有几乎无限的力量，比往日更灵巧了数倍。



只是才爬到了那个黑斯廷打穿出来的窟窿口的时候，正要往上爬，就听见上面那个黑黢黢的豁口里，远远的忽然传来了黑斯廷的一声话语！



“什么东西？！”



嗯？



夏亚心里一动，正诧异之中，就听见头顶传来黑斯廷的话：“快下去！快！”



说罢，头顶一个人影咻的落了下来，正是黑斯廷，却直接就落在了夏亚的身上，两人一起从洞穴顶部栽了下来！落地的时候，黑斯廷轻轻一挣，就把夏亚弹到了一旁，他自己却就地一个横移闪到了旁边。



夏亚被从洞穴顶砸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撞得头昏脑涨，正要开口发火。忽然就看见那洞穴顶上一团碧绿的光芒倾泄了下来，如一团流水一样，落在了地面上自己刚才落地的地点，就听见“嗤嗤”的一阵声音，浓烟滚滚！再看去，那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



那倾泄下来的哪里是什么绿色的光芒，而是一团绿色的黏液！那黏液似乎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直接就将石质的地面腐蚀出了一个老大的坑来！



夏亚一看，顿时怒气就消失了，知道如果不是黑斯廷推了自己一下，只怕自己就……



黑斯廷站在那儿，飞快的喝道：“退到墙角去！快！”



夏亚还没动作，黑斯廷手臂挥过来，一道劲气顿时就把他扫得跌倒了墙角去！夏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看见了洞穴顶上一个惊人的变故！



那黑斯廷打穿的窟窿里，一团一团的烟雾冒了过来，仿佛都是刚才那种绿色的黏液腐蚀出来的！



随即，就听见里面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石洞里攀爬。



最后，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上面钻出了一点点，又黑又亮，圆鼓鼓的，还一节一节的……



夏亚看得呆了一呆，就听见黑斯廷冷笑一声：“什么怪物！”



黑斯廷抬起手掌，一记虚劈过去，顿时一道黑色的气焰划过，斩在了那个黑糊糊的东西上！但是那几乎无坚不摧的“璀璨”气焰，在那东西上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连表层的外壳都不曾斩破！！



洞穴上顿时传来了一声呼啸，带着痛楚和恼火的味道。那个东西很快就从洞穴上缩了回去！



随即，就听见头顶传来了轰轰几声撞击的剧烈的振荡！上面的乱石碎片哗啦哗啦的往下抖落。



就看见头顶那个石窟窿的边缘，越来越多的裂纹张开，最后……轰的一声，整个儿一大块轰然从天而落！



幸好夏亚和黑斯廷都已经站到了旁边，那一大块石头从天而落，才没有砸在他们的身上。



只是尘土之后，再往上看去，那头顶的窟窿，已经大了至少十倍！



终于，伴随着哗啦呼啦的声音，一个庞然大物，从那头顶的窟窿里，缓缓的爬了出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仿佛一个倒三角一般的庞大的身躯，那身躯就至少有马匹的数倍那么庞大！而两只巨大的钳子，更如同上古巨人使用的镰刀斧头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怪物身后那长长的尾巴，至少有七八米那么长，如一个一个串起来了圆鼓鼓的球状，高高的昂起，还在轻轻摆动……在顶端，则是一个巨大的半月一般的弯钩！！！



夏亚一看这东西。就呆住了。



这……



妈的！



好大的一只蝎子！！！



这蝎子的模样，和当初在扎库土人部落外的那片树林之中，自己遇到的那只模样几乎差不太多，但是体积却又大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一看见这个东西，夏亚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的气息，来得是如此的强烈！甚至隐隐的，让夏亚联想到了当初在扎库部族那片山林的地下洞穴里，遭遇到达曼德拉斯时候的那种感觉！！



这只巨形怪蝎……难道也是一个和达曼德拉斯同级的怪物不成？！



那蝎子冲了下来，腿足牢牢的扒在洞穴顶部的那些窟窿上，身子牢牢的贴在洞穴顶！最重要的是，很显然。这个家伙，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黑斯廷的身上！那一对巨大的钳子张张合合，对着黑斯廷张牙舞爪。很显然，在这个怪物的眼中，这里唯一对它有威胁的对手，只是下面站着的黑斯廷！



而似乎，墙角里的夏亚，则被它自动忽视掉了。



黑斯廷的神色冷峻，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个怪物对手的强大，他的脚步缓缓的移动，不敢着急出手，只是握着拳头，盯着那只巨蝎的脑袋……



终于，那巨大的蝎子仿佛不耐烦了，忽然就从头顶上呼的一下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右边的巨钳就对着黑斯廷狠狠的一夹！



咔的一声，黑斯廷已经一个闪身，只留下了一条残影被钳子夹成两截，而他的本体却已经瞬间出现在了左侧的数米之外！而那只蝎子冲的过猛，却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轰的一声，那石头立刻四分五裂！而那只巨大的蝎怪却毫无损伤，轻轻巧巧的就转过了身躯来，重新盯着黑斯廷！



巨蝎立刻展开了攻击，两对钳子飞快的夹了过去！黑斯廷手无寸铁，连续躲闪了几下，虽然他的速度也是快极，一片一片的残影落下，始终没有被对方夹中，但是这洞穴能有多大的空间！而这个怪物仿佛也极狡猾，很快就隐隐的将黑斯廷逼到了角落里！



黑斯廷也不是没有反击，连续两记虚劈，可是两道璀璨的气焰斩过去，落在这蝎怪坚硬的外壳上，最多只是留下了两条痕迹而已！



夏亚坐在角落里，清晰的察觉了一丝细节！当黑斯廷的璀璨气焰落在蝎子身上的时候，这蝎子的外壳上。瞬间就会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芒来，仿佛将黑色气焰的力量瞬间就抵消掉了大半！



终于，黑斯廷被逼到了墙角的时候，他闪过了蝎子的一对巨钳，但是这蝎子这次却忽然一个转身！这东西的转身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将庞大的身子横了过来，随即那尾巴一摆！



砰！！



半空之中，黑斯廷被拦腰扫了下来！身子落地之后，还滚出了数米！还没等他站起来，那蝎子已经扑了过来，两只钳子挥舞，那尾巴上的弯勾尾针，已经对着黑斯廷的身体狠狠的扎了下去！！



夏亚在角落里看得凶险，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黑斯廷有了什么闪失的话……如果黑斯廷都不是他的对手，纵然剩下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夏亚毫不犹豫，飞身而起，已经将火叉抄在了手里，一声断喝，红光遍布全身，手里的火叉如流星一般的投了出去！



咔的一声，那蝎尾的针还没落下，就正被火叉集中！在夏亚强大的力量之下，那蝎尾被打得歪了一歪，而且隐隐的，有一小片外壳，被锋利的火叉直接割了下来！



蝎子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嚎叫，忽然就张开嘴巴，对着墙角的夏亚喷出了一口绿色的黏液来！



夏亚瞪大了眼睛，双脚狠狠的蹬在地面，努力往一旁窜了出去！



第一下，他是躲闪开了！但是没想到，这个蝎子的喷黏液攻击，却居然是……



居然是他奶奶的连射！！



这蝎子的口中一口气喷出了长长一串黏液来！一块一块的扫了过去，夏亚躲开了两道之后，终于被第三道黏液笼罩住了，眼看就被淋在其中……这黏液如此强烈的腐蚀性，也不知道龙血加强的身体能不能抵挡住……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忽然就感觉到狂风扑面！睁眼一看，就看见一团黑色的气焰已经飞快的呼啸而来，将这团黏液瞬间燃烧殆尽！



抬头看去，黑斯廷已经站在远处，对着自己张开手掌，面色冷峻，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黑斯廷另外一只手里握着的，正是夏亚的火叉。他冷冷一笑：“谁要你帮忙来着？你难道认为我连一个大虫子都对付不了么！哼，在那儿坐着看戏吧——老师的武器，我先借用一下！”



虽然话是这么傲慢，但是那眼神里，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暖意。



那一丝暖意，让夏亚心中一动，可随即就看见黑斯廷手握火叉，一声长啸，顿时熊熊的黑色气焰腾的一下窜了出来！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团巨大的火苗！



黑斯廷手里火叉狠狠的一劈！



轰的一声，那团黑色的气焰，就如同一颗耀眼的彗星一般呼啸而去！正面直接轰在了那蝎子的身上！那蝎怪如此庞大的身躯，居然被一轰之下，整个儿飞了出去！



这个庞然大物，直飞到了洞穴的另外一头，轰在了墙壁上，撞得洞穴的墙壁狠狠的陷了下去，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几乎半个身子，就被直接轰进了岩石里去！！



黑斯廷一击得手，更不迟疑，一个大步跨了过去，几乎一步迈出，就出现在了那蝎子的身边，手里火叉落下，带着一片黑气，就听见咔的一声，那蝎子的左边一只巨大的钳子，就被他直接斩断，掉落在了地上！



黑斯廷将火叉一收，再一次！



噗的一声，火叉直接从蝎子的脑袋上狠狠刺了进去！他双手握着火叉，用力一掀，那蝎子的脑袋，一大块外壳直接就被撬开来！那蝎子痛苦的嚎叫一声，就看见呼啦一下！它的脑袋上的豁口里，大片大片的那种绿色的黏液就倾泄而出……



黑斯廷已经收回火叉，飞身闪到了一旁去，那蝎子镶嵌在岩石之中，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此不动了。



夏亚这才站了起来，也忍不住叹道：“强者就是强者……”



“没这么早得意的！”黑斯廷眯着眼睛，脸色有些阴沉，指着头顶：“你知道么？在上面那一层，这种东西，至少还有十多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可没看见这些东西！”

第三百一十四章【朵拉的办法】



还有十多只这种蝎怪？！



夏亚一听就呆住了。这巨型蝎怪的威力不小。至少刚才连黑斯廷赤手空拳都很难打伤它们的外壳，这种强悍得有些离谱的防御力就足以叫人头疼了。



更何况，还有十几只这么多？



夏亚自恃，如果没有火叉在手的话，那么凭借自己的本事，恐怕连一只都应付不了！



“这些东西的威力倒也还罢了。”黑斯廷皱眉道：“只是那外壳却硬的出奇，连我的璀璨气焰都很难打穿。相比之下，它的攻击力倒是并不太强。只是这样奇特的怪物，我却是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强的离谱的防御力，好像还有一些魔法属性在其中。”



他定睛看着夏亚：“上面还有那些，你且留在这里。我先上去，干掉那些东西。你不要贸然行动，否则的话，你上去，只怕不但帮不上什么，反而自己送死。”他掂了掂量手里的火叉：“这武器，我先借用一下。哼，可惜我的三棱战枪没有带下来，不然的话，这些可恶的虫子，我便一枪一个全挑了！”



嗯。这意思是让老子在下面躲着，他黑斯廷先上去开路？



这倒是不错。



夏亚心想，你是强者，你愿意上去开路干这苦差使，一个人把危险都挡了，老子当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是黑斯廷主动提出的，夏亚哪里还会拒绝？



不过黑斯廷只说了一句：“老师传给你的这把武器，我要暂且借用一下。你这把武器的锋利更胜过我的三棱战枪，正好是那些怪虫子的克星。”



夏亚虽然不舍得。但是……人家黑斯廷可是去拼命的，让自己好好的悠闲的坐在这儿。说起来，自己已经算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了。人家也只不过是要借用一下武器而已。



况且，黑斯廷说的也没错，那些怪蝎的外壳坚硬无比，如果没有火叉这样的利器，要对方它们还真的很困难。



最最重要的是。



黑斯廷虽然口口声声的向夏亚“商量”要“借用”火叉。但是看这个老小子的脸色表情还有语气，手里握着夏亚的火叉，压根就没有丝毫请求的样子。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将火叉握在手里。



看他的架势，虽然口口声声是“借用”，但如果夏亚真的敢开口拒绝的话，他黑斯廷也不介意把“借用”变成“强取”。



罢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妈的。



黑斯廷眼看夏亚点了头，嘴角浮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放心，这是老师的遗物，我不会贪了你的东西，等干掉那些怪虫。我即刻就归还你！”



说着，黑斯廷已经纵身越上了那头顶的窟窿，身形很快就在那黑色的窟窿里消失。



夏亚干脆就坐在了洞穴的边缘，就挨着那个死去的蝎怪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蝎怪的身边，还有不少从尸体里流淌出来的那种强烈腐蚀性的绿色黏液。夏亚距离那些绿色的黏液坐的远远的，却对地上的一件东西产生了好奇心来。



就在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蝎钳！



正是之前被黑斯廷用火叉生生从这巨蝎身上砍下来的一只。



这蝎钳的体积比夏亚的个头还大，和那蝎钳相比，夏亚的腰身简直就如同木柴一样。他忍不住将这个大玩意儿抱了起来，分量沉甸甸的，而且那蝎钳上厚厚的外壳，摸上去果然坚硬之极！夏亚大约的感受了一下，只怕这蝎子的外壳，未必就比朵拉的龙鳞弱！



“这可是好东西啊。”夏亚叹了口气：“要是能把这蝎子的尸体带上去，农上一套‘蝎子战甲’来，岂不是拉风得很？”



脑海里，朵拉的声音传来：“这东西诡异得很，小子，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亚还没说话，忽然就听见头顶上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随即洞穴摇晃了几下。那窟窿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长啸，正是黑斯廷的声音。



黑斯廷的声音高亢而充满了气势，而远远的还夹在了一串微弱的这种怪蝎吼叫的声音，却显然远远不如黑斯廷的啸声那么嘹亮雄壮。



夏亚一听，就笑道：“那个老小子果然厉害，看来是占了上风了。”



“没这么简单的。”



朵拉的声音隐隐的有些畏惧的样子：“你仔细想想，当初我们在那个地下洞穴里，明明找到了创神区，但是却只发现了达曼德拉斯，却并没有发现到真正的远古地精创造的神！这个疑问，其实一直都在我的心里存着的。就是……那远古地精创造的神，到底在哪里？”



夏亚也沉静了下来，缓缓坐在了地上，思索了会儿，道：“朵拉，你有什么看法么？”



朵拉的声音隐隐的，居然有些颤抖！



“夏亚，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发现了地精日记的那个山谷么？还记得，就在那个山谷的上面，我们就曾经遇到过一只这样的巨型蝎子！而那只蝎子，似乎比这里的遇到的这些还要更弱小一些。”



“嗯，不错。”夏亚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暂且不说这些奇怪巨蝎的问题。那本地精日记的拥有者，应该是远古地精种族里，最后的那支守护创神区的军队的统帅，那个最后的地精将军写下的日记，对吧？当时，我们就很怀疑。那山谷下变成了骸骨的那些地精，到底是怎么死去的……而且，看了日记之后，日记里记载的，那些地精最后的军队，应该是死守在创神区的洞穴里，却怎么会出现在被我们找到的那个山谷？要知道……创神区的地点，在扎库部族的附近，距离我们找到的那个山谷，可是还有一段相当不远的距离！更重要的是，根据那本日记的记载，当时远古的地精最后的那些军队，是被各大种族围死在了创神区的洞穴里。它们怎么可能逃到外面来的？而最后，又是怎么全部死在那个山谷里？”



顿了顿，朵拉缓缓道：“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那些地精绝对不是和其他种族的敌人交战而战死的！因为那里不像是一个战场，而且除了地精的骸骨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种族的骸骨！而我们所看到的那些骸骨，那些尸体的模样，似乎都是死的非常平静……甚至是诡异！”



夏亚被朵拉的这番话，说的也有些心头发毛，深吸了口气：“不错，很有道理。这些问题，咱们的确一直都没有想出答案来。”



朵拉的声音仿佛也在叹息：“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那些地精既然不是被其他种族杀死的，那么它们的死，就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它们全部都是自杀而死！这个假设的可能性非常的高。毕竟在知道自己的整个种族都已经灭亡，整个文明都已经被摧毁的情况下，在彻底的绝望情绪之中，它们选择自杀，也并不算奇怪。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别忘记了，那本日记的末尾，记载得很清楚！那位地精将军。唤醒了‘地精之神’！！”



夏亚立刻心里一动：“不错！既然把神都唤醒了，以地精花费了那么多代价创造出来的神，必定是威力无比才对！后来却怎么并没有扭转局面呢？”



“或许，其中出了点儿问题。”朵拉缓缓道：“不管如何，我们没有在创神区里找到地精的神。可是根据我们跑遍了创神区，最可疑的，便是那个巨型的传送魔法阵！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地精的神，可能真的在这里！”



夏亚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而凝重起来。



朵拉的分析非常有可能！整个创神区里，唯独就是那个巨大的传送魔法阵的地方，似乎是本来一个洞穴被挖去了一大块！而传送魔法阵的魔力又偏偏耗尽了！显然，这里的这个地下建筑，正是从创神区里传送过来的！



那么……没有在创神区里找到的地精之神，会不会……真的在这里？！



“可问题就出现了。”朵拉缓缓道：“日记里记载的是那个地精将军下令唤醒神……记住，它是想唤醒神，然后借助神的力量来对付敌人！但是，却为什么却启动了魔法阵，把神给转移走了呢？这其中必然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夏亚叹了口气：“日记毕竟是日记，后来就算出了什么变故，那个地精将军也没有再记录在上面了。换做是我，那种时候，恐怕也早就没有心情写什么日记了。”



“好，这个问题我们也暂时不去考虑。我再说第三个疑问！”朵拉继续道：“第三个疑问，才是最最关键的地方！发现地精日记的那个山谷，我们遇到了蝎子！在这里，我们又遇到了蝎子……那么，蝎子……这是巧合么？我可不这么想！”



夏亚没说话。



朵拉却继续道：“我们现在做假设……当时，那位地精将军最后下令唤醒‘神’来对付那些其他种族的敌人。可结果，因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原本应该唤醒来和敌人交战的神，可是却失败了……或许是唤醒没有成功。随后地精却换了一个选择，并没有让神去作战，而是用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将神给传送走了……当然，这是我们的假设。可我们就暂且沿着这个假设继续往下推理……”



顿了顿，朵拉继续道：“神被它们传送走了，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如果你是那个地精将军，你下令将那么重要的‘神’给转移走。你至少会带上一批人。和神一起走吧，因为你至少得要保证神的安全和去向，对不对？”



“没错，如果我是指挥官，我一定会带着一批人亲自跟着神，随时保护它。因为那是最后的使命！”



朵拉“嗯”了一声：“好，那么我们第一和第二个疑问得到了解答：神已经被转移出了创神区！而那些地精也同时跟着神一起出了创神区，它们之所以能离开，也是那个魔法阵的作用。那个魔法阵大概是最后的绝招了。”



夏亚皱眉道：“可是不对啊！既然那些地精军队是和地精之神一起用魔法阵转移走的。可是，地精之神被转移到了这里！而那些地精军队，却怎么出现在了那片山谷里？两边的距离也太远了吧！这说不通！”



“这的确是一个我们无法推算出来的问题。”朵拉苦笑：“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至少，我认为，那个地精制造出来的神灵，一定和蝎子有关系。”



夏亚挑了挑眉毛，苦笑道：“你这个推论可有些站不住脚。不过……的确诡异，那个山谷，和这里都出现了这些巨型蝎怪……”



“你忘记了，山谷里那个蝎子怪拥有的精神攻击么？直接使得你的两个手下当场就昏迷了过去！这种无声无息的精神攻击……再加上山谷下那些离奇死去的地精军队……你难道还联想不出什么吗？”



夏亚皱眉：“你的意思是……假设，这些蝎子是地精自己制造出来的……可那些地精，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制造的这些蝎子的手里？不对不对，这些蝎子怪物就算再厉害，但是它们释放的精神攻击，也绝对远远不可能将数千地精精锐给瞬间干掉！”



朵拉听了，冷笑一声：“蝎子做不到……那么……神呢？”



夏亚立刻心中一震！！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啪嗒”一声。



扭过头去，夏亚立刻惊讶的看着，头顶的那个窟窿上，一只巨型的蝎子已经爬了下来！吸附在洞穴的顶部那个窟窿的边缘，一团绿色的黏液，正从它的口中，掉落在了地上！而那蝎子的脑爱，正对准了夏亚，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的顺着洞穴的墙壁滑下来，已经摆好了攻击的架势！



夏亚心中立刻叫苦起来！



妈的混蛋老小子黑斯廷，搞什么鬼！他不是上去开路先把这些蝎子杀光么？怎么却放了下来一只？



老子现在手无寸铁，唯一能对付蝎子坚硬外壳的火叉也被黑斯廷那个老小子借去了……



“妈的！朵拉，有什么办法没有？”夏亚一面后退，一面吞了吞吐沫。



“办法……有。”



“什么？”



“蠢货！快逃跑！！

第三百一十五章【自相残杀】



这种巨型蝎怪的动作极其迅猛，夏亚才一后退，这东西就已经连续往前窜了几窜，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夏亚的面前，庞大的身躯阴影笼罩着夏亚，一双钳子就直接朝着夏亚拦腰扫了过去。



夏亚手里没有武器，总不能用自己的胳膊去抵挡。忽然却看见了地上的那个先前那个死去蝎怪的断钳，一把就抄在手里，双手举着勉强抵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夏亚立刻就感觉到这蝎怪的一股怪力，他被扫得连连后退几步，不过幸好手里的那枚巨大的断钳却完好无损。显然这蝎怪的钳子也足够坚硬。



手里有了“武器”，夏亚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蝎怪一击没有得手，仿佛被激怒了起来，双钳咔咔的连续几下夹击，夏亚手里只能抱着那枚断钳左右遮挡。



这么上窜下跳了几下，夏亚却心中渐渐的察觉出几分怪异来。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都比从前要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尤其是那精神力的反应速度，这蝎子的动作虽然也足够迅速，但是自己却偏偏捕捉对方的动作，毫不费力！无论这个蝎怪如何进攻，如何提速，自己却总能赶在对方的前面，甚至不等这个家伙的攻击动作作出，自己就能抢先预判！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力量！！



手里抱着的这个断钳重量只怕比帝国军队里分量最沉的制式重型棱锤都大了数倍！但是自己抱在手里抡了十多下，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而自己身体的强悍程度，仿佛也远胜过从前了！方才这个蝎怪一个猛扑，一双钳子猛的砸下来，夏亚双手举着断钳一挡，蝎怪的双钳砸下来，就好像两枚重锤狠狠的敲打，夏亚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力量的雄浑程度——若是换在往常，这一下，就足够让自己吃不消了！就算不吐血，也恐怕当场就被砸得跪下去了！而现在，自己不但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却丝毫没有什么吃力的感觉，甚至还有余力，当这蝎子摆过尾巴，用蝎尾针扎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有余力躲闪！



最重要的是。连续挨了几下重力的撞击，若是换了从前，就算没有被当场击倒，也少不了会有胸闷气喘或者气力不支的反应，可现在夏亚却依然感觉到精力充沛，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他挥着手里这一截断钳，那巨大的断钳比他的身躯还大了一圈，这么来回挥舞，显得多少有些可笑，连续躲闪了几下之后，终于，这蝎怪反应了过来，大概似乎觉得以力量无法解决面前这个“猎物”，忽然就加快了速度，一对巨钳不停的夹来夹去，同时蝎尾的摆动则加快了频率！



蝎子的攻击，蝎尾才是最致命的，夏亚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他纵然速度和力量都上升了一大截，这蝎子的速度既便再快，他也并不是反应不过来……可奈何他夏亚大爷可只有两条手臂而已！



要应付蝎子的一对钳子已经够吃力的了，还要忙于应付那不时从上面偷袭下来的蝎尾……



终于。扑的一声，那蝎子尾巴又刺了过来一记，夏亚操着手里的断钳挡了一下，但是这次，那蝎尾的弯钩却直接卡住了夏亚的“武器”，夏亚就感觉到一阵大力往外拉扯，他拼命想抱住，但是这蝎怪的力量极大，尾巴的弯钩不但将夏亚手里的武器直接挑了起来，甚至连带着夏亚的身体也直接腾飞而起。



夏亚凌空，死死的抱住了手里的武器，就听见耳旁风声呼呼，被这蝎子尾巴来回甩了两下，顿时就有些头昏。最后终于被甩飞之后，人在半空，那蝎子却尾巴一缩一伸，直接就朝着夏亚的腰腹狠狠的刺了下来！



那蝎尾的弯钩巨大如镰刀一般，若是被扎中了，只怕当场就是肚烂肠穿的下场。



夏亚人在半空，没有办法借力，身体无法躲闪，只能大吼一声，利用他强悍得近乎变态的身体素质，半空之中，强行做了一个拧腰的动作，这一个动作，可是仗着他强悍的腰腹力量才能完成的！



只这么侧了一侧，就感觉到“呼”的一下，那蝎子尾巴的弯钩带着一道狂风。几乎擦着夏亚的腰就划了过去！锋利的弯钩直接将夏亚的衣服都扯得稀烂！



夏亚却一手脚并用，一把就抱住了蝎子的尾巴！



这蝎子太过巨大，即便是尾巴，夏亚也无法双臂抱得过来，只能勉强死死的抱住！巨蝎感觉到了尾巴上被夏亚挂住了，立刻就来回原地转了几个圈，奋力的扭动尾巴，上下左右。



把个上面的夏亚抡得就好像是风车一样，可怜土鳖只能拼命抱紧，紧紧闭上眼睛，死不撒手。这蝎子干脆靠近了洞穴的边缘，巨大的蝎尾巴狠狠的在墙壁上撞了几下，它的力量极大，几下尾巴摆过去，顿时撞得洞穴墙壁上碎石乱飞，夏亚结结实实的洞穴墙壁来了几次亲密接触之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居然出奇的强悍！！



只不过挂破了衣服，身体被震的险些抱不住蝎尾而已。



这蝎子拼命甩了一会儿，没有能甩下夏亚，自己仿佛也有些吃力，原地又转了几圈之后，终于缓慢了下来。



夏亚只是死死的抱住这个蝎子尾巴。心想老子就不下来，你这个蠢笨的虫子，能拿大爷怎么样？偏偏这蝎子的一对钳子，却无法够到尾巴上的夏亚。



夏亚正得意之中，却忽然就听见头顶又传来了一阵哗啦呼啦的石头掉落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眼睛就险些瞪掉下来了！



头顶的那个窟窿里，又钻进来一只蝎子！而且，这只蝎子的个头，比身下的这只更大了足足一圈！！



夏亚这一气可非同小可，顿时就破口大骂起来：“挨千刀的黑斯廷！你他妈的在上面到底干什么吃的！把老子的火叉借走了！害的老子现在赤手空拳！！一只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了！你他妈的居然又放下来一只！你是不是故意想趁机害死我啊！！”



他的这通大骂。也不知道上面的黑斯廷听见了没有，不过听见没听见，此刻也夏亚也来不及去考虑了。



上面窜下来的这只巨蝎，显然已经发现了下面的夏亚，庞大的身躯以初期的灵巧和敏捷就从上面窜了下来，一对钳子就狠狠的朝着夏亚扫了过去！



这个时候，夏亚没办法，只能飞快的放开了手，脚下在蝎子的尾巴上狠狠一蹬，就往旁边窜了出去！



他这一窜，用上了几乎全部力量，生怕跑得慢了，结果身体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一头就直接扎向了远处的洞穴边缘！



轰的一声，夏亚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墙壁的岩石上，这一下可是夏亚全力跳跃，力量非同小可，顿时就看见墙壁上原本的一个噬金蚁的洞穴窟窿，夏亚一脑袋就扎了进去！原本只有碗口大的洞穴，夏亚却直接将洞口给轰开，脑袋不但进去了，连半个肩膀都卡在了里面！



这一下，顿时就仿佛扎进了坑里的萝卜！



土鳖固然被撞得头昏眼花——没直接撞的脑浆迸裂，还要感谢他那忽然变得强悍异常的体质。



可问题是，这么人在半空墙壁上，脑袋和半个肩膀都卡在了洞穴窟窿里，可怜土鳖两条腿在外面拼命乱蹬，却是卡在里面出不来了！



（老子看来这下命要送在这里了！）



夏亚心中骇然！



他的脑袋卡在洞穴里，一片黑暗，又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是很清楚，以自己这个状态，下面的两只蝎子，随便怕上来一只，巨钳喀嚓一下，就能把自己拦腰剪断！



可他等了会儿，原本已经差点就认命等死了。可预料之中的攻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夏亚挣扎了会儿，以他庞大的力气，已经将洞口撑得裂开了一些，终于双肩狠狠一挣，砰的一声，整个人从里面退了出来。



洞穴墙壁岩石上掉到了地面，正跌在角落里，屁股落在地上，倒是不怎么疼。夏亚喘了口气，正心中疑惑，怎么蝎子没有趁自己脑袋卡在里面来攻击自己……抬头一看，夏亚不禁呆住了！！



这洞穴里，两只巨蝎，自己正互相掐得难解难分！！



原来上面刚下来的那只蝎子，原本伸过钳子来要攻击夏亚，可夏亚临时跳开了，结果上面的这只蝎子，钳子没夹住夏亚，却一下把下面的这只蝎子的尾巴给夹住了！



这蝎子的力量何等巨大，这一夹之下，顿时将下面的这只蝎子的尾巴给夹掉了小半！剩下的一截只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还粘在身体上，也是摇摇欲坠。



下面的这只蝎子吃痛，顿时凶性大发，也不管许多，转过身来，就挥舞着钳子朝着上面来的这只同类狠狠的掐了过去。



一时间，两个巨蝎自己打得难解难分，却根本没有去理会一旁的夏亚。



“见，见鬼了……”夏亚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忽然又传来“哗啦”一声，夏亚顿时心里狂跳：该死的黑斯廷，不会又放下来一只吧！



抬头看去，夏亚顿时松了口气，只见头顶的那个窟窿里，黑斯廷的身影缓缓的爬了下来，身体如同树叶一般飘落，轻轻巧巧的落在了夏亚的身边，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巴掌拍在夏亚的肩膀上：“刚才你骂我什么？”



夏亚哼了一声，黑斯廷已经将火叉塞进了夏亚的手里：“你的武器，还给你了。”



夏亚还是不说话，黑斯廷冷笑：“你就是这么感激你的救命恩人么？”



夏亚大怒：“救命恩人？老子差点给你玩儿死！你怎么救了我的命了？”



“哼！”黑斯廷冷笑：“若不是我施法，你以为这些东西会自己自相残杀打起来么？”



他指着洞穴里那两个已经扭成一团的蝎怪。



夏亚呆了一呆：“你，你干的？”



黑斯廷不直接回答，却轻轻松松的抱着膀子站在一旁：“我刚才打了一会儿，杀了两只，才摸出了点儿敲门来。这些东西，防御力超强，敲破它们的外壳可真不容易，攻击力也是一流，而且那绿色的黏液腐蚀性的毒素也是很霸道的。可我却发现了它们的弱点……这些东西展现出来的威力，勘比最高级的魔兽了。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它们的精神力和智慧却低得出奇，简直就如同低等的野兽一样。”



夏亚心里一动，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黑斯廷却笑了笑，指着前面——两只巨蝎已经扭在一起越滚越远，互相打得都是奄奄一息了，倒是下面原本的那个蝎子，一上来就尾巴受到重创，处于下风，很快就被上面的蝎子的毒钩刺进了脑袋里，但是它临死之前，也挥舞了钳子死死的夹住了对方的尾钩……



“这两个东西都死定了，不用看了。”黑斯廷已经伸手拉起了夏亚。



夏亚手里握着黑斯廷还给自己的火叉，火叉上沾满了那种绿色的黏液，但是感觉上，这火叉仿佛变得沉甸甸的……似乎，分量又有所增加？



“上去吧，这次不用担心了，上面的东西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



黑斯廷说着，已经一把抓住了夏亚的后心，右臂一阵，夏亚就被他给掷了上去，夏亚飞快的抓住了洞穴顶部的岩石，骂道：“你下次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开口打个招呼先？！”



黑斯廷在下面哈哈一笑，也飞身跃了上来，道：“好吧……小心了。”



说完，伸手在夏亚的大腿上用力一拍。

第三百一十六章【夏亚的发现！】



夏亚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得一头往上窜了出去。耳旁风声呼啸。就从这窟窿里一头扎了上去！



一会儿功夫，夏亚就感觉到忽然眼前一亮，已经从一个洞里冲天飞了出来！



这里显然已经是上面的一层洞穴了。



这个洞穴的面积和下面的那个洞穴面积差不太多。



但是此刻看来，洞穴里地上七七八八的，倒毙了十多只那种巨型怪蝎！



其中有两三只，一看就是黑斯廷的手笔，死去的模样，都是断头或者断尾，显然是被锋利的火叉给劈死的。



但是其余的蝎子，却都是三三两两的互相扭曲在了一起，却是互相残杀而亡。



还有两只，已经翻了过来，被自己的同类将腹部给直接切开，里面花花绿绿的恶心的内脏之类的东西都流淌了出来，让夏亚看得心头一阵一阵的狂涌，皱眉扭过了头去。



黑斯廷也已经从下面跃了上来，跳出洞口后，轻轻巧巧落在夏亚的身旁，看了看夏亚的表情，笑道：“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东西。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夏亚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似乎看见面前这些尸体，这些厮杀之后的场面，尤其是看着这些怪物肠穿肚烂的死状，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心中生出了一股一股躁动的狂暴之气来。



握着火叉的手，紧了又紧，甚至在一瞬间，心中生出了一种想冲上去，只恨不得把这些巨蝎尸体再大卸八块的冲动念头——这种念头，把夏亚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子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心思？！



他赶紧用力摇了摇头：“这些怪物，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黑斯廷听了这个问题，却忽然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微笑有些得意，更有一丝欣喜：“哈哈！这才是最让我欢喜的发现！你要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么？看看这里周围的墙壁上吧！！”



墙壁？



夏亚放眼四顾……



这洞穴也是圆形的，周围的墙壁上，原本应该也是一片光滑，但是现在看过去，那墙壁上却坑坑洼洼的，出现了十多个巨大的深坑！这些坑一个一个都是呈现出了圆茧形状，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墙壁里生生的挖出了十多块来……



夏亚一看这些坑，忽然心里一动：“难道……这些蝎子，都是从墙壁上钻出来的？”



“准确的说，它们原本是被尘封在这墙壁里，就在前会儿，忽然就被唤醒了，从里面爬了出来。”



黑斯廷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语气有些兴奋：“刚才我一个人先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里墙壁上忽然到处都放出了光来，然后墙壁上，就开始裂开，出现了一个一个巨大的茧子。石茧！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石茧就纷纷裂开，里面就爬出了这么些怪物来。”



尘封在石茧里，埋在墙壁岩石里……然后忽然就唤醒了……



夏亚心里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这些东西好像是……”



“不错！你也是这么想的么？”黑斯廷仿佛显得甚是高兴：“我也是这么猜的。这些东西，想必是建造这里的地精，设置下的防御的力量！这些怪物，大概是用某种魔法阵给封印了起来，藏在了里面。但是，一旦有外力进来，对这里造成伤害，这些东西就会被惊动醒来，自动攻击这里的外来者！”



说着，黑斯廷看了一眼夏亚：“如果不是你之前对我使坏，我也不用打穿这里的洞穴往下走，因为我打穿了这里的洞穴，才会引起这里的防御魔法阵。唤醒这些‘守卫’吧。”



夏亚讪讪一笑：“这么说来，我差点被这东西杀死，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黑斯廷横了夏亚一眼，那表情意思仿佛是“你说呢？”



“杀死了这些‘守卫’，你有什么可高兴的？”夏亚撇了撇嘴：“你是堂堂的强者啊，杀了几个蝎子而已，也没必要乐得满脸开花吧？”



“头脑简单的家伙。”黑斯廷哼了一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的魔法阵，是我们之前没有察觉的！这就说明了一点：这里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秘密没有被我们发现！说不定，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只不过藏在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显然，被这些唤醒的“守卫”攻击了一番，却反而激发了黑斯廷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



他显得很是激动，撇下了夏亚，就在这一层的洞穴里到处搜查起来。



这洞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黑斯廷先从墙壁上那些封印这些巨型蝎怪的那些坑状的地方开始搜寻。



夏亚却心中有些没滋味，站着看了会儿，就道：“你在这里慢慢看吧，我想起上面那层，还有我搜刮的那些东西，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有带着，既然回来了，我上去找一找，万一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正好一起带出去。”



黑斯廷仿佛急于寻找他要的东西，也懒得理会夏亚，直接摆了摆手，却笑道：“去吧，不过可别想着逃跑了。这里就这么大，你就算跑也跑不掉的。”



夏亚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一层的顶部，也被黑斯廷打穿了——夏亚当时可是把黑斯廷关在最上面的那一层的。



夏亚爬上了头顶，钻进了那个窟窿里，手脚并用，朝着上面爬了进去。



不多片刻，就来到了最上面的那一层。



也就是两人进入这里之后，到的第一个地方：那个中间有一个转盘，周围有几个封闭的仓库房间的那个洞穴。



这里一切如常，唯一的不同，只是地面已经被黑斯廷打穿了一个大窟窿，而其中的一个仓库房间，铁精质地的闸门也被黑斯廷打成了粉碎。



夏亚随身的包袱已经破破烂烂，干脆把衣服脱了下来当作包袱，才将搜刮来的东西重新扎在了一起。



他心中兀自有些不足，又跑到了那几个储藏房间里看了会儿，确定了这些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搜刮的东西了。



夏亚这才终于叹了口气，想了想，抹了抹自己的脸，大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哈哈，已经有了这么多好东西。老子还有什么好惋惜的，只要能出去，立刻就能让我的莫尔郡军队战斗力提升数倍。够了够了，只要能活着回去，这趟也就够本了。”



他既然无事，就干脆在中间的那个转盘的地方坐了下来，随便的往后面一靠，背部就倚在那个转盘上，百无聊赖之时，心中也不着急，反正有黑斯廷这么一个强者在。他总能想办法带着自己出去的。有那个誓言存在，他必须还得把自己活着带出去才行。反正最困难的难题有人去解决，他也乐得轻松。



休息了会儿，却忽然之间，随便的伸手在身边地上摸了几把，手里摸出到了身后这个转盘的底部，凹凸不平，正是转盘周围的那些刻度。



夏亚开始也没在意，低头看了一眼，看见是这些刻度，就收回了眼神。



可又坐了会儿，忽然心里一动……



他转过身去，低头仔细看了会儿，顿时就脸色一变！



腾的一下，夏亚从地上跳了起来，下意识的张口就要惊呼，幸好及时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目放光，死死的盯着那转盘下的刻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夏亚心中一时间转过无数念头来。



哈哈！黑斯廷，你跑到下面去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却居然给我发现了门道！原来根本就不在下面！而是在这最上面的第一层！！



是在第一层！哈哈哈哈！



这些远古的地精，果然狡猾啊！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了第一层最醒目的地方！！



夏亚发现了什么？



这个转盘上，原本以为它只是操控了周围那几扇储藏房间的闸门。



将转盘转到一个刻度，就可以打开相应的闸门。



这个道理，看似是没错的。



但接下来，就有两个问题了！



比方说，打开第一个闸门，把转盘转到第一个刻度上……这是没错的。



可如果是“一上来”就直接打开第二个呢？当转盘转到第二个刻度的时候，岂不是同时也经过了第一个刻度？那岂不是把第一个门也同时打开了？！



既然是仓库，设计总不可能出现这种漏洞吧？



那么就说明，这个刻度，绝对是一个刻度对一个仓库！绝对没可能和其他的门混淆的！也就是说，如果你直接打开第二扇门的话，直接旋转到第二个刻度，既便经过了第一个刻度，第一扇门也不会打开。



那么在这个推断的基础上……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门打开之后，怎么关上？



世界上总不会有只能打开门。却关不上的仓库吧？岂有此理？！



那么就简单了……直接把转盘再转回到最初始的刻度上！！



夏亚脑子里只是随便转了转这个念头，原本这个念头也没什么重要的。



但偏偏是这个“转盘推回到最初的原始刻度上”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却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初在那个真正的创神区下，那个叫做阿达的家伙，告诉自己的关于地精制造的这些旋纽的真正的奥秘！！



“推回去……”夏亚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三百一十七章【数字的秘密】



虽然夏亚心中对那个叫达尔文的人形龙没有什么好感，而且那条人形的龙，可一算是夏亚生平所遇到过的人，单纯在智慧上而言最强的家伙之一……



能让自己在对方面前不停的吃瘪，夏亚出山之后遇到的人里，除了达尔文之外，似乎就只有卡维希尔那个老混蛋！



阿达那个家伙，放佛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自己吃的死死的！！虽然那个家伙实力看似低微……但是，却差点就把自己害死！！



所以，夏亚对于达尔文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下意识的都牢牢地记着！



他清晰的记得，当初在扎库部落胖的那个地下洞穴里，阿达对于自己解释过这些远古地精制造的旋钮的真正的奥秘。



达尔文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个‘赤月’的刻度，是远古地精的记录单位，根据远古地精族的历法，他们把每个月的第三天称为‘赤月日’，所以，赤月在远古地精看来，就代表着数字‘三’。第一次你讲旋钮转到‘赤月’，意思是开打了通往‘三号仓库’的大门！”



最关键的是第二段！



“可是，当你第二次再将旋钮转到‘赤月’的时候，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没有将数字清零！所以，当你把旋钮转回到开始的地方然后在旋转到‘赤月’刻度的时候，你等于是打开了‘三三’号门！两个三！你明白么？”



此刻，夏亚站在这个转盘旁，紧紧地盯着这个转盘！！



原来奥秘在这里！！



这既然是地精最最重要的地方，储存了最最重要的成果的地方……数百年的创神计划的成果，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区区的几扇门而已？这么几个小小的房间？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转盘上虽然一共就只有八个刻度，但是……这里的仓库，一定不止八个！！！



关键就在于……复数！！



夏亚心中既然想明白了，就立刻动手行动起来。



他看着第一扇门，笑了笑，用力的将这转盘推动起来，飞快的将转盘推到了初始的刻度上，等了会儿，第一个房间的闸门落下关闭了起来。



夏亚哈哈一笑，（哈哈！好，就算是归位到初始刻度了。）



他飞快的再次推动转盘，这次将转盘再次推到第一个刻度，然后毫不停歇，不等那闸门打开，就立刻将转盘推回初始的刻度，然后再将转盘再推到第一个刻度！！



按照阿达说的理论，这样打开的房间，就不是“一号”了！而应该是“一十一号！！”



夏亚带着紧张的心情，仔细的盯着第一扇大门……



终于，就听见“咔咔”几声……



随着那铁精质的大门缓缓的再次拉升起来，夏亚用力咬着嘴唇，兴奋的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成了！我果然没有想错！！！！）



※※※



闸门拉升起来，夏亚一眼看见闸门的里面，就顿时确定自己猜对了！！



为什么？



很简单，闸门里面的房间，不是空的了！！！



之前的第一闸门里，存放的本来应该是那些“肌肉果实”，已经被夏亚搜刮一空了。



可是现在，再次打开这个闸门，里面却不失空的！里面存放了一大堆泛着金属光泽的密封罐子！！



虽然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再次打开闸门之后，里面的储藏房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了！！



其中的奥妙，就在于，第一次打开的是“一号”仓库房间。



而现在打开的则是“一十一号”！！！



夏亚此刻兴奋的真想仰天大笑几声，只是想起了下面一层还有黑斯廷的存在。



“哼，老子先搜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夏亚心中暗笑：“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能变成神的东西……那么说不得，对不起黑斯廷这个家伙了，反正和他是敌非友……我夏亚大爷可就先得手了！”



他心中一阵得意，赶紧跑到了这闸门旁仔细看了会儿……里面的这些金属罐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



夏亚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想：不能太贪心了！趁着黑斯廷没上了，如果能抢先找到成神的宝贝……



可接下来，留给夏亚的问题是……



假如地精最后真的把最重要的东西储存在这里……那么，会储存在哪个仓库呢？



如果按照复数计算的话……



这里仓库的数目，恐怕就无法估算了！！



以第一个闸门为例子，可能有“一号”，有“一十一号”，有“一百一十一号”……



可这里一共有八个闸门……这么一个一个的拉下去，得找多久？！



夏亚飞快的转动脑子。



必须得说，我们的土鳖其实一点都不笨！



他根本一点都不愚蠢！恰恰相反，夏亚其实是一个极其狡猾和聪明的家伙！否则的话，老家伙那样传奇的人物，怎么会调教出一个笨蛋来？



更何况，一个真正的笨蛋，又怎么可能在野火镇那种地方长大？！



我们的土鳖，只不过平日里太擅长于装疯卖傻，习惯于扮猪吃老虎而已。



他真正开动脑筋的时候，往往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聪明！



“假如我是……假如我是那个地精的首领，我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夏亚立刻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有效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方式，也是当年老家伙教会他的。



记得当年，夏亚还年幼的时候，秋天的时候在山里打猎，为了追捕一头狡猾的狼而费尽了心思。最后老家伙直接说了一句：“蠢材，想想，假如你是那头狼，你会怎么办？”



当时年纪还小的夏亚，被老家伙用木棍在脑袋上敲了几下之后，终于开窍了！



他经过了思索，分析出了一条路子：那头狼被自己追了几天了，都没有能猎到食物，就算能挨饿，但是也要喝水的！结果他就在附近的水源周围下了几个套子和兽夹。终于成功的捕捉到了那个畜生、



……



而现在么……



“如果老子是那个地精，会怎么做？”



夏亚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过了会儿，他用力一敲自己的脑袋：“朵拉！”



“干什么？”



脑海里传来了多拉的声音。



夏亚低声道：“你还记得那篇地精日记的内容么？”



朵拉哼了一声：“当然记得，我可是龙！最最智慧的种族！几遍只剩下了灵魂精神体，我也是最智慧的种族。我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记！”



“很好。”夏亚一拍大腿：“那篇日记的最后一篇……日期是多少？”



朵拉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你居然是这么猜的？”



“怎么了？”



“没什么……你这个家伙，看来很精明啊、”



夏亚嘿嘿一笑：“好了，快告诉我！”



朵拉的回答声音很谨慎：“我记得日记的最后一篇是……第四十二天。因为当时记载它们已经被逼得退进了洞穴里，已经无法知道外面准确的时间了。嗯……第四十二天，没错，日记的最后一篇开头是这么写的。”



“四十二！！应该就是这个数字了！”夏亚哈哈一笑，“如果这是一个秘密仓库的话，那么那个地精指挥官很可能在最后关头，把东西藏在一个自己当时最熟悉的号码仓库里！”



说着，他飞快的跳到了转盘旁，先将转盘归位到初始刻度，等闸门落下之后，再转到第四刻度，然后飞快的拉回再转到第二……



“四十二，四十二……”



夏亚紧张的看着第四扇门缓缓的拉升起来……



可这次，夏亚失望了！



先染，答案并不是“四十二”。



闸门打开后，显然又是一个新的房间，因为里面摆放了几个奇怪的金属柜子，但金属的架子上却都是空的。



“看来我猜错了，东西不在四十二号仓库……”



夏亚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脑海里，朵拉却忽然幽幽一叹，“我猜到了。”



“……什么？！”



朵拉淡淡道：“我说，我猜到了！”



顿了顿，朵拉的声音放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寥，“你说的没做，既然是秘密仓库，那个地精的指挥官，显然是可能用了一个它最最熟悉，最最铭刻于心的数字！”



夏亚还没问，朵拉就直接说出了答案：“你试一下……五四二九六。“



“啊？这是什么数字？”



夏亚愣了愣。



“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二十九年，缺月日。”朵拉淡淡道：“缺月日，在远古地精的历法里，应该是第六天。所以‘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二十九年’可以看作是五四二九。加上最后一个‘缺月日’，意思是六！这组数字应该是五四二九六！一定是这个，不会错的！这应该是那个地精将军最刻骨铭心的数字！”



夏亚呆了一呆：“第五纪元新神时代四百二十九年，缺月日。这是……这是什么日子？你怎么确定……”



朵拉轻轻一笑，她的声音有些黯然的味道，“我恰好记得这个日期是那篇日记的末尾，最后一句话……‘今天是我王哈德曼陛下的小王妃鲁鲁二十二岁生日，祝她芳诞永存’。那个地精将领如此爱慕那位小王妃，自然会用它最心爱之人的生日作为密码数字！”



夏亚一听，顿时心中大为感激。



可随即，却忽然听见了脑海里，传来一声清清幽幽的叹息。



朵拉的声音，似乎带着无限伤感。



“朵拉，你怎么会猜到的？”



“哼。”朵拉淡淡道：“我虽然不是那个地精……但是，至少我，也爱过！！”

第三百一十八章【那扇门后……】



朵拉的声音很轻。那语气轻的甚至让夏亚听了，隐隐的觉得有一股空寂到了极点的味道……这一刻，甚至只但凭听朵拉的这声音，居然就能让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伤悲来。



爱……



爱过？



若是换做平时往日，夏亚只怕多半会打个哈哈，然后九如同平日里习惯了的那样调侃取笑朵拉两句，类似于“夷？你这头母暴龙也会爱上谁？”，又或者是“你们龙难道不是按照需求欲望的么？就好像野兽那样……”



——若是换做往日，这种略显恶毒的取笑言辞，少不得是要说上几句的。反正平日里夏亚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和这头母龙斗斗嘴，类似于“蠢货”“蠢材”“笨蛋”“土鳖”之类的言辞，也从朵拉的嘴巴里层出不穷。



可偏偏……



今天，此时此刻，朵拉这句话说完之后，夏亚却沉默了。



他破天荒的没有说出哪怕一个恶毒的字眼。



只因为，他听出了朵拉这句貌似平静的话语之中，那藏在背后的，深深的悲伤！



很伤很伤的感觉呵……



或许，年轻如夏亚，还无法品味出朵拉这貌似轻飘飘的话语里，那蕴涵的伤怀是何等的幽远。他只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那伤感的情绪。却无法明白这情绪是从何而来的。



年轻如夏亚，还不曾品位过“爱过”这个简单的词儿里，真正的那种沧桑的含义。



或许，在此刻夏亚的心中，甚至还会忍不住产生疑问：这男欢女爱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么？为什么朵拉这头母暴龙说的这么悲伤，简直就好像家里死了人一样的语气？



好吧，让我们原谅土鳖的无知吧。



毕竟，我们年轻的夏亚雷鸣先生，虽然感情经历有些离奇……但是说到底，他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和哪个姑娘开诚布公的恋上一场。似乎一直以来，伴随着他的情事风波，那些事情，都有些，都有些……



都有些理不清道不明……



……都有些他妈的荒唐！！



（好吧，老家伙第N＋1次歪着嘴巴含笑九泉……）



不过，我们的夏亚，此刻展现了他内心善良的一面。



别看他平日里和朵拉斗嘴的时候，什么恶毒的话都说过——那是平时，反正两个家伙已经纠缠在了一起，没事的时候互相算计一下，斗斗嘴取乐。



但是像此刻，感觉到了朵拉的那种深邃的悲伤，夏亚却反而心软了。



沉默了会儿，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用有些笨拙的口气。轻轻道：“喂……那个……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我们单纯的土鳖，很显然的，在安慰人的本事上，也是有限得很。他并不知道如何安抚一个为情所伤的姑娘（好吧，你说朵拉不是姑娘也行，她是母龙好了吧？）



“……我当然不好。”朵拉终于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刻薄和尖锐，冷冷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去的鬼魂了，我的肉身被你剥皮拆骨，还不得不求助你这个小蠢货来帮助我回归圣墓，而最可恨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能帮我完成……”



“好吧，等这里事情一结束，我有了时间，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帮你回归那个什么墓地。”



夏亚拍了拍胸脯。



“但愿你能做到，你这个蠢货经常头脑一热，就惹出一大堆麻烦来……”



夏亚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你居然又开始骂我了，那么就说明你是真的没事了。”



说着，他不再和朵拉斗嘴。而是抱住了那个转盘：“嗯，数字是五四二九六，对吧？我的老天，这个数字还真他妈的长……若不是猜到了答案，恐怕一个个找下去，得找上几万次才能找到。”



他很快的将转盘归位到初始的刻度，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将转盘一下一下的旋转了五次。



五位的数字都准确无误之后，夏亚站开了两步，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扇闸门。



终于，闸门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升了起来……



当那扇闸门完全拉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储藏房间的样子之后。夏亚站在原地，一张脸却变得瞬间古怪无比。



他盯着里面，盯着这个储藏房间里面……



这房间倒不是空的，果然有那么一件东西。



但是，这件东西，这件东西却是……



“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夏亚望着这储藏房间里，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这个并不算太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如同其他仓库里那样堆满了各种罩子或者瓶子罐子之类的东西。



这房间里，只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雕塑。一尊完全用绿色的水晶宝石做出来的雕塑！



这雕塑就放在了房间里，透明而绿色的身体，轻轻的踮着足尖，仿佛还在轻轻的转动。



这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女性的……地精。



没错，这是一个地精。



她拥有典型的地精的绿色皮肤，还有尖尖长长的耳朵。和大部分地精一样，她的鼻子和嘴巴比较尖和突出，还有地精的身体最最典型的特征：上身长。双腿却有些短。



但是尽管这些地精种族的标志都是那么的明显，尽管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地精应该是丑陋……但是……



但神奇的是，在夏亚的眼中看来，这个女性的地精雕塑，却偏偏不丑！



甚至，他会奇妙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年轻的女性地精。



是的……夏亚心里浮现出的一个词儿是“美丽”。



好吧，必须说明的是，这里的感觉，和夏亚那让人诅咒的审美标准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看着这个塑像，过了会儿，脑海里传来朵拉的一声叹息。



“她可真美！”



是的，没错，这个塑像……她，很美。



和现代的地精不同，这个远古的地精塑像，她的身体的饱满而健康，并没有夏亚所见到的现代这些大部分地精长年累月饥饿和营养不良的枯瘦。而现代的地精，大部分都有鼓鼓的绿色肚皮，可是在这个雕像身上也看不到。



她的身材比例很恰到好处，而从雕塑看来，她身上被刻画出了一套很华丽的衣裙，尤其是胸前的饱满。根是凸出了女性的魅力之处。



她的耳朵虽然有些过长，如大部分地精那样耷拉下来，可却带着灵巧的感觉。她的鼻子和嘴巴虽然突出而尖锐，但是却偏偏反而增加了一种如刀锋一般犀利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夏亚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从这个雕塑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让自己心中隐隐震撼的力量……



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这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这雕塑……有些奇怪。”夏亚紧紧皱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我看着她，就忽然有种怜惜的感觉来……好像……”



“那是因为，雕塑她的主人，在雕塑的时候。注入了太深的爱意。”朵拉轻轻的回答，还夹杂了一声幽幽叹息。



夏亚忽然就心里一动：“啊……你的意思是……这个雕塑，是……”



“鲁鲁，那个日记的撰写者，那个地精的末代最后一个将军，所爱慕的对象。”



夏亚听了，缓缓的走了过去，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触碰这个雕像，却忽然又缩回了手……这雕塑是如此的奇怪，仿佛让人看了，就生出一种不忍亵渎的感觉来，似乎触碰一下，都是一种对这种美感的破坏。



夏亚却叹了口气：“唉，我们猜对了密码数字，但是却没想到，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却是这么一个塑像。嗯，想必这个塑像，是那个地精将军平时无事的时候，为了寄托心中的爱慕，自己雕刻出来的吧。他最后却把这东西……嗯？！”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不对！那个地精将军，从日记上看，应该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物！这里是创神区重要的仓库，它绝对不会把这么一个私人的东西，放在这种重要的地方！这……这雕塑一定有门道！”



只是绕着雕塑走了一圈……夏亚也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要把这雕塑打碎了？或许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可是，看着这个完美的雕塑，却叫人哪里能下得去手？



“说你蠢就是蠢！”朵拉冷笑：“这雕塑既然是那个地精将军做出来的，以他对这个女地精的爱慕，怎么会把秘密藏在雕塑身体里？那岂不是连他自己取回里面的东西，也要打破雕塑了？他怎么舍得！”



夏亚点头：“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是……”



他沉默了会儿，仔细的盯着这雕塑看了好久，才忽然一拍脑袋：“我明白了！你看这雕塑的姿势！”



这雕塑的地精女子，却是踮着脚，做轻盈舞蹈的旋转状，两只手却捧在心口，做往前奉出的姿势。



“她的手！”



夏亚看了一眼这个雕塑的手掌，立刻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地精的手掌和人类不同。只有四根手指，而这个地精女子的手指……却有五根！！



“多了一根！”



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两只手掌各多出来的那一根……并不是手指！而是两根透明的碧绿色的水晶棒！

第三百一十九章【魔法装备】



这雕塑的大小几乎完全是按照和真人的一比一的比例塑造而成。而雕刻的每一个细节无不细微入致，更是充分体现了雕刻者在制作的时候，必定是注入了满腔的热情于其中。



正因为如此，这雕塑才会显得如此栩栩如生，尤其是这个地精少女脸上的表情，甚至就连那眼角的一丝纹路，都仿佛如同活转过来一般。



恰恰是因为这太过生动的塑像，却反而让夏亚险些就忽视掉了这雕塑的手部。



地精和人类不同，手掌只有四根手指。而当夏亚注意到了雕塑的手掌部位的时候，那两只手掌，在手掌的外侧，各多出来的细细的一根，大小长短，恰好如同人的小拇指那么细小，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只怕也难以察觉。



夏亚再仔细一看，立刻就看出了不妥的地方了。



这整个雕塑都是浑然一体，几乎堪称完美。但偏偏是这手掌上多出来的两根细细的小指，却一下就将这整体的完美破坏掉了，犹如美玉上的一点瑕疵。



夏亚伸手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根细细的手指，触手之后。忽然“夷”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东西……好像质地和雕塑不同。”



夏亚口中说着，弯下腰去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捏住了雕塑的那根多出来的细细的手指，忽然就听见“咔”的一声，那一根手指，居然被夏亚这么轻轻的就从雕塑的手掌上掰了下来！



夏亚立刻就是一愣，以为自己用力过大，不小心将这雕塑损坏了，这么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如果毁坏在自己手里，毕竟心中颇有几分内疚，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这掰下来的细细的晶体，原本就不是和雕塑的手掌是一个整体！！



夏亚拿在手里，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



首先，这根“手指”，和雕塑的整体的材质不同。雕塑的整体，是一种罕见的半透明的绿色的水晶。但是这根“手指”却不是。



原本手指连在手掌上的时候，仿佛是浑然一体，但是一旦脱离下来，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手指其实是一块完全透明没有颜色的晶体！只所以之前看着是绿色的，只不过是在雕塑整体的绿色光芒的映照之下的作用而已。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手指怎么会粘在雕塑的手掌上呢？看上去并不是自己掰断的，末端也没有断裂的痕迹……



夏亚略微尝试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敲门。



“夷？就好像磁铁一样啊。”



原来这一根细细的“手指”的水晶，只要稍微一靠近这雕塑的整体，立刻就“啪嗒”一下，粘了上去。仿佛天然就有一股吸力，将它吸附在了雕塑的绿色水晶上。



就如同磁铁一般。



“磁水晶？”夏亚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手指”一共有两根，夏亚把两根都从雕塑的手掌上摘除了下来，握在手里。这么看来，这雕塑就仿佛不再有瑕疵，而是变得完美了起来。



“可是，这两根磁水晶，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隐秘的藏在这里呢。”



夏亚皱眉思索了会儿。可这个问题，连博学多才的朵拉也无法回答了。朵拉也辨认不出这两根磁力水晶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不管怎么说……这个水晶雕塑地精少女，应该是很值钱的吧？光是这么大一块绿色水晶，就已经极其贵重的，何况又是这么美丽精致的雕塑，拿到外面去一定是价值连城。”



夏亚吞了吞口水，脑海里朵拉充满鄙夷的口吻：“你这个粗坯，难道就想着金币么？你现在已经身居高官，还那么贪财嘛？”



夏亚哼了一声，不理会朵拉，却在这雕塑旁左右转了一圈，仿佛在思索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把这个东西也塞进自己包袱里。



但是看了会儿。夏亚就歇气了……这么个大东西，完全和真人一比一的比例雕刻的，自己的包袱可绝对塞不下。



妈的……夏亚心中忍不住有些惋惜，却想起了梅林……记得梅林身上有那种空间储存魔法装备，随身可以挟带大量的东西，只要扔进魔法空间装备里就可以很方便的挟带了。



以后若是有机会，自己也得想法子搞一两个那种空间装备在身上。



就像今天这样，站在远古地精的宝库门前，这个仓库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房间，多少宝贝呢。只可惜自己一个人，只有两条胳膊，哪里能搬走那么许多？



空入宝山而没有什么收获，实在是让人心头不甘啊。



（魔法装备……）



想起魔法装备，夏亚心中念头闪过，自己出道以来，得到过的魔法装备实在不多，大概因为自己修炼的方向是武道的缘故吧。



自己拥有过的魔法装备，一共就那么两三件，第一件么，是最早的时候拥有的那枚风系的戒指，那个可是用来逃命的好宝贝。后来魔力用光之后，好像扔给多多罗了。第二件么，则是自己现在身上挟带的这枚避水珠，是从阿达那个家伙那儿得来的，可惜也是魔力快耗尽了。至于其他的魔法装备……嗯，当初梅林借给自己使用的那条魔力飞毯或许也能算一个，嗯……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心里一动，隐隐的仿佛想到了什么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心头闪过，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也有些捕捉不住，只是隐隐觉得这个闪过的念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他原地转了两圈，用力拍了拍脑袋，最后猛然叫了一声：“啊！！我想到了！！是魔力！魔力！！”



不论是那个风系的戒指，还是避水珠，自己都是在魔力耗尽之后，这些东西就没用了。自己不是魔法师，魔法装备的魔力耗尽之后，自己也没有重新补充魔力的本事。



而梅林的那个会飞的魔毯，似乎也和魔力有关！记得当初得到魔毯的时候，多多罗就曾经惊叹过，说梅林在制造魔法装备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了。因为那个魔毯上居然没有看到任何魔力水晶等储存魔力的东西！！多多罗根本无法了解，梅林是用了什么办法将魔力储存在毛质的毯子上的。



魔力！这三个装备，似乎都和魔力有关系。



魔力……



魔力……



夏亚终于眼睛一亮，翻身将身上的大包袱摘了下来飞快的解开来，然后从里面一阵乱翻，翻出了一大堆东西来。



他猛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这里其中的一个仓库房间里，找到了一堆戒指！



黑斯廷说这是一堆魔法装备，而微妙的是，这些戒指上镶嵌的都不是魔力水晶。而是一枚一个奇怪的小小的果子！是植物！！



好像是远古的地精，发明了一些极为神奇的技术，可以种植出含有充沛魔力的植物果子来，代替那些昂贵而不容易量产的魔力水晶宝石。



魔法装备！自己现在身上可不就是有这么一大堆魔法装备嘛！！



一大堆戒指放在了面前，大大小小数十枚，五颜六色，什么样子的都有。而且显然远古的地精创造的技术的确神奇，这些东西在这里储存的这么久，那些果实却丝毫没有腐烂毁坏的样子，依然看上去饱满而光泽，就连那些戒指环都看上去仿佛新的一样。



“这应该就是魔法的作用了吧。或许这个储存仓库里原本就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用来储存这些东西不损坏的魔法阵存在。”——这是朵拉的猜测。



夏亚才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最重要的问题是：“朵拉，你能辨认出，这些戒指，都是做什么用的么？”



朵拉似乎犹豫了一下：“这个……远古的地精本身并不是拥有魔法能力的生物，它们发明的魔法，大多数都是借鉴了其他种族的魔法文明。所以，其实我们只要根据其他的种族的魔法文明的规律，大概能猜出一些来。”



可随后朵拉皱眉道：“你要这些魔法装备有什么用？你又不是魔法师，不会念咒，你自身也没有魔力，低级的魔法装备，你还可以使用，但是遇到高级的魔法装备，一般都是要用复杂的方法才能驱动，你不会念咒，又没有魔力，根本使用不了的。”



夏亚哈哈一笑：“朵拉啊朵拉，你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什么？！”



“我不会念咒，我也没有魔力，因为我本来就没学过魔法。”夏亚淡淡道：“可是，你不也说过，远古的地精，同样是不会魔法的种族么？它们也不会念咒，也没有魔力吧！！所以，我认为……地精制造出来的魔法道具，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专门给不会魔法的人使用！”



朵拉沉默了会儿，终于认同了夏亚的说法：“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可你是怎么想到的？”



“阿达！”夏亚笑道：“记得上次在那个地下洞穴里，阿达居然推出来一门魔导炮。那东西可是标准的威力巨大的魔法武器啊！可阿达没有丝毫的魔法能力，不也一样可以引发操控么。”



他指着面前这一堆戒指：“快，告诉我，这些戒指你能辨认出来它们都是什么魔法么？”



朵拉思索了片刻，缓缓道：“一般来说，当今世界的几个种族，在魔法的文明上虽然各自有不同，但是对于魔法属性的区分，却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几个主要的大系。都是按照相似的标准来区分。”



沉吟了会儿，朵拉继续道：“比如说，火系的魔法一般用红色的火钻宝石或者红色水晶来引发，所以一般来说，火系的魔法装备都是红色。水系的魔法则是用蓝色的水钻，水系的魔法装备也一般都是用蓝色。土系的属于黄色，风系的一般都是白色……嗯……其他的还有一些小系，比如植物系生命系，精神系等等……啊，还有黑魔法，自然不用我多说了，一般都是黑色的装备，也有一些黑魔法师习惯用骨骼作造道具，所以也会出现白色……”



“嗯，这么说，大部分情况下，可以按照颜色来辨认魔法装备属于哪一系魔法的，是这样嘛？”



“嗯，大部分情况下，可以这么说。”



夏亚搓了搓手：“这就好办了。”



说完，他从这堆戒指里摸出了一枚蓝色果实的，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嗯，这是蓝色的，应该是代表着水系了，对吧。”



说着，他拿着戒指在手里晃了晃……“怎么使用？”



“精神力，我猜是这样的。”朵拉道：“虽然有些种族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但是任何高等生物，都拥有精神力。而魔法，其实很大程度是从精神力里提炼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捏着这个东西，脑子里努力去想就可以了？”



“哼！对于你这种蠢材来说，也只能用这种粗鄙的言辞来解释了。”朵拉不屑一顾。



夏亚懒得理会朵拉的挖苦，捏着这个戒指在眼前，双眼盯着，努力集中精神力……



（水系魔法……嗯，发动！发动！！发动吧！！）



果然，随着夏亚的集中精神，这枚戒指陡然就有了反应！



就看见夏亚两根手指间，这枚戒指上骤然冒出一团光芒……



轰！！！



赤色的火焰轰然就喷了出来，瞬间就把夏亚的肩膀以上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在了其中！



火光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即就熄灭掉了。想来这个戒指储存了多年，里面残留的魔力本来就不多了。



但是夏亚嘛……



一张脸已经变得犹如锅底一般的黑，满头的头发都被烧得七七八八了，剩下得一些残存的还冒着烟……



“咳咳！！”夏亚一把将戒指扔掉，嘴巴鼻子里同时冒出黑烟，破口大骂道：“混蛋朵拉！你耍老子！你不是说，蓝色的应该是水系吗？怎么冒出火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神器！！】



也亏得夏亚的肉体强悍之极。换了普通人，这一下恐怕就直接送了小命。



夏亚连连咳出黑烟，不停的咒骂朵拉。



朵拉似乎也有些无语，沉默了会儿之后才苦笑道：“我又不是远古地精，哪里会想到它们制造魔法装备，居然不按照常规来……”



“妈的。”夏亚用力擦了擦脸，虽然头发烧掉了不少，但是以自己身体的强悍程度，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长出来吧。



“既然蓝色的是火系。那么红色的，总不是火系了吧。”



夏亚拿起了一枚红色果实的戒指来，在握在手里，集中精神……



……轰！！！



又是一团赤色的火焰腾的冒了出来，瞬间将夏亚裹在了其中……



“咳咳咳咳！！！妈的！！！”



夏亚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得破破烂烂，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将火熄掉，用力将那个红色的戒指扔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了一脚，将戒指直接踩得稀烂，恼火的大骂道：“搞什么东西！蓝色的火系！红色的也是火系！这些远古的地精，难道只会放火吗？！”



夏亚有些抓狂，又挑选了几个戒指，一个一个试了过来。结果沮丧的发现，这些戒指，别管是什么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全是他奶奶的火系！！



夏亚被烧得痛叫不已，只觉得自己险些就变成了烤肉，最后就听见朵拉叹了口气：“我明白啦！只怕你找到的仓库，是地精专门储存配制出来的‘火系植物果实’的地方。”



“你不早说！”夏亚苦笑一声。



朵拉却道：“既然你猜到了使用地精制造的魔法装备的办法了……不如试试看那个雕塑上找到的两根水晶，看看有什么用处。”



夏亚一拍脑袋，立刻翻身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水晶。



这透明的水晶，只有小拇指粗细，捏在手里实在是有些不起眼，夏亚集中了精神，就如同平时摧发绯红杀气一般，将精神力一丝一丝的全神贯注到这枚水晶上……



终于，只见手里的这枚水晶，瞬间就在顶端上，冒出了一丝光芒来！



刷的一下，一条光柱瞬间就从水晶上射了出来！冒出来足足有一米多接近两米那么长！



也是巧合，夏亚捏着这水晶的时候，恰好将顶端的这一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结果这一道光柱射出来之后，险些就直接喷在了夏亚的额头！也幸亏夏亚反应极快，情急之下，赶紧一低头，同时手腕飞快的一转，将这水晶的方向挪开……



嚓！！！



夏亚就感觉到头皮一凉！随即片片头发脱落！原来是那射出的这条光柱在翻转的时候，所到之处，轻易就将夏亚的脑袋上的头发直接割下了一片！！



夏亚惊呆了！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尤其是刚才这光柱从自己的头顶划过的时候。那种本能的危机感，险些让他忍不住将绯红杀气都激发了出来！



惊魂稍定，捏着手里的这枚“水晶”。



嗯，不能这么说了，此时此刻，夏亚手里的这个东西，就好像……好像……



“好像是一把剑？！”



没错，这的确好像是一把剑。



那细细的水晶就仿佛是剑柄，而在顶端射出的这一道光柱，细细长长，也不过就如同人的大拇指那么粗细，闪耀着白色的光芒，凝聚在一起不散！光柱长短不过只有一米多，两米不到。这光柱丝毫没有热量，却明显的看到，那光柱上，不停的闪过一丝一丝耀眼的光点！



“剑？”



夏亚试着将这东西握在手里，只是这“剑柄”太过细了一些，捏在手里似乎有些吃不上力。毕竟原本就只有小拇指那么粗细而已。



随意在手里轻轻的转了转，他好奇心起来，拿着这光剑。走到了旁边的一扇铁精质地的闸门前，轻轻的一划……



无声无息的，那铁精质地的闸门，在光剑划过的部位，忽然就断裂掉落下了一块来！切口整齐平滑的如同镜面一般！！！



“好锋利的东西！！”



夏亚变色了！



如此锋利，将铁精这种最坚硬的金属切断，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恐怕就算是自己的火叉也做不到吧？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如果自己左手拿着这光剑，右手拿着火叉，互相斩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一个更锋利……



不过随即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宝贝，自己能得到就算是运气了！如果不小心损坏了其中任何一个，只怕都要心疼死了。



夏亚心中大爽，这光剑如此锋利，倒的确是一个宝贝了，虽然剑柄细了一些，有些用不顺手，但终究是一件锋利无双的利器啊！



他心中高兴，拿着光剑在手里挥舞了几下。最后几下，忍不住将绯红杀气都摧发了出来……



就看见呼的一下，那光剑的光柱上，陡然就变得耀眼无比！就在夏亚摧发了绯红杀气之后，光剑挥舞过后，空气之中，仿佛忽然就狠狠的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剑斩裂！！！！



夏亚也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紧停下了手仔细看去……



之间眼前的空气之中，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线出现在了眼前。那白色的细纹一丝一丝的张开来，随即出现了让夏亚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白色的线，就仿佛是一条……嗯，怎么说呢……



仿佛是一条裂缝！



对！没错，裂缝！！



而这个裂缝……里面居然有东西！！



一片白花花的，雾气腾腾的，隐隐的还有蓝色，有光芒……



这不过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情，随即这一条裂缝就缓缓的自动愈合上了。



夏亚站在那儿愣了会儿，忽然就原地狠狠的跳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的老天！我明白了！！！”



夏亚瞪圆了眼珠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这柄光剑……



刚才那裂缝里，什么白色的雾气，蓝色的光……



那是天！！是天空！！



是外面的天空！白色的云和蓝色的天空！！！



而既然想到了这一点，那么剩下的也不难猜了！！



刚才那个裂缝……是空间！！！



一剑，将空间斩裂出了一条裂缝！！！！



这光剑……居然能斩裂空间！！！！



猜到了这么一个事实之后，夏亚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疯狂的跳动，一时间口干舌燥，强烈的激动之余，甚至有些头昏眼花的感觉！！！



神器！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传说之中，只有那种实力绝顶的强者，才能割裂时空！！！



而自己手里的这柄远古地精制造的光剑，居然就可以这么轻易的割裂空间！！



如果再往里想深一层的话……



如果自己将这个裂缝劈的更大一些，岂不是就可以从里面钻过去？！



然后就是……



瞬移！！！！



“神器！”



脑海里，朵拉也缓缓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



这么一个意外的巨大收获。让夏亚欢喜得抓耳挠腮。有了这个东西在手里，自己就不用怕被困死在这个地下洞穴里了！只要割破空间，之间从裂缝里钻出去……



哈哈！



到时候，天下之大，自己哪里去不了？！！



他兴奋之余，精神一分神，手里的光剑上，那光柱随即就消失掉了，变做了原来的那么一截水晶的模样。夏亚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是了，这东西是用精神力操控的。只要注入精神力，就可以将这神奇的光剑引发出来。



“还要考虑到精神力的消耗。”朵拉提醒道：“你因为有绯红杀气的作用，所以你的精神力比较强大。或许……精神力越强，这光剑的威力也就越厉害。我猜，这水晶体一定有古怪。可以将精神力转换成一种威力强大的力量，从而切割破空间。”



“还有一枚！”夏亚立刻将另外那一枚取了出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动，将两枚水晶首位并在了一起……



啪嗒一声，本来就带着强烈磁性的两枚水晶，顿时就粘在了一起，这样一来，长度就变得长了一倍。夏亚一把抓住，深深吸了口气，将精神体瞬间提升起来。



呼的一下！手里的水晶，两头同时冒出了长长的光焰来！！



“啊哈！两端双头双刃！！哈哈，这样拿在手里，可比刚才威风多了！！”



夏亚握着这两端双刃的光剑在手里，随意挥舞了两下之后，不敢多用，就收了起来。



“至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想离开这里的话，随时都可以做到了。”夏亚哈哈一笑，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我承认这东西很厉害，如此利器，也一定是极珍贵的。但是，为什么那个远古的地精将军，会把这件东西藏在这里？这么厉害的武器，带在身边使用不好么？而且……我们最初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到底，那个‘神’在哪里？我们本来猜测，这个密码仓库里，应该是放着找到‘神’的线索才对吧。可这光剑，和寻找到神的线索，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朵拉沉默了会儿，忽然语气有些古怪：“我倒是觉得……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线索，就在你手里！”

第三百二十一章【最后的留言】



线索就在手里？



“嗯……”



夏亚在思索朵拉的话。收起了光剑之后，捏着两枚水晶看了会儿，语气并不那么笃定：“你的意思，难道是……这个东西，其实已经提出了暗示，地精创造的神，已经不在这里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朵拉飞快道：“第一次，地精们用那个真正的创神区里的魔法阵，将这个地下建筑传送到了这里。而当时，地精创造的神应该是连同着这个魔法阵一起被送到了这里来。原本，似乎问题已经到了死胡同了。从表面看来，地精创造的神，应该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而且，我们从上走到下，又从下走到上。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出入口……既然没有进出的通道，那么这里的地精和它们创造的神是怎么离开的？”



“我明白了，答案就是这个光剑。”夏亚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既然地精已经拥有了这样一种超强的发明，它们制造出来的这小小的光剑都可以斩裂空间，那么。或许它们也同样可以用这种发明来弄一个大型的家伙，足以让很多人甚至那个神一起转移出去。”



“或许，当最后危机的时刻，地精试图唤醒它们的神，可是唤醒失败了，为了保存最后的希望，它们用那个庞大的魔法阵转移到了这里。但随即可能又因为一些原因，比如说，再次转移，以求甩脱敌人的追踪，总之，既然它们可以转移一次，说不定就有法子转移第二次！”



（还真是复杂。）



夏亚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然后叹了口气：“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反正……我对于找不找得到那个什么地精神灵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说着，他回头又看了看放在那个仓库房间里的雕塑。



地精少女依然站在那儿，这么大的一尊雕塑，夏亚想了一想，走过去，缓缓的将它往歪推了推。



“先搬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带走，这么一个好东西，留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



夏亚嘴上是这么说的，动作也不慢。



可就在他努力的将这个雕塑往外推了一点之后，隐隐的就听见雕塑的底座下有奇怪的声音。仿佛是碰到了什么。



夏亚立刻蹲了下去，趴在底座上看了会儿，然后欢呼一声：“啊！下面有东西！”



他伸手在底座下摸了摸，摸到了几格凹进去的凹槽，只可惜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夏亚皱眉想了一想，却忽然一拍脑袋，重新将那两枚水晶握住，放进了底座下的凹槽里。



果然！大小尺寸完全一致！！只是下面的凹槽似乎不止两格……



夏亚心中一喜，刚站起来，就看见这雕塑地精少女的脸上仿佛闪过了一团流动的绿色光芒，随即它的双眼陡然冒出了光线！



这光线远远的射在了墙壁上，瞬间，就幻化出了一片奇怪的图像！



夏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是，本能的，他被这墙壁上的图像惊呆了！



活的！活生生的地精在走动，在说话！仿佛全部都是活的！！



“别那么吃惊，这只不过是一个幻影的魔法而已。”朵拉飞快道：“你这个没见识的小子！这个雕塑还有保存影像的功能！快仔细看看上面的画面！”



夏亚走近了几步，眼睛盯着墙壁上的那片图像……



……



画面上，背景非常熟悉，一个地精站在画面的正中间。眼睛看着前方……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就好像这个地精正在和夏亚对视一般。



这个地精看上去身材比较健壮，除了天攻之外，夏亚还没有见过这么健壮的地精。显然，远古的地精的体质比现代的地精要强了许多。



这个地精依然是绿色的皮肤，模样以人类的标准看起来自然是很丑陋的。可是它身上穿着一件笔挺的衣衫！那衣衫仿佛是某种厚厚硬硬的布料，扣子一直系到了脖子上，穿着一双长长的黑色皮靴。



虽然它很丑陋，但是看上去却充满了刚强和坚毅的味道！



这个地精的眼睛仿佛就这么紧紧的盯着夏亚，然后，它开始开口说话了。



它说的显然是地精的语言，表情严肃而阴沉，眼睛里的目光，有些黯然，有些悲伤，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决然而然的勇气。



它说的很慢很轻，也很长，但是夏亚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见鬼！朵拉，你能听懂么？”



朵拉的回答让夏亚很无奈：“我只是会阅读一些地精的文字，但是它们的语言的发音，我并不会……要知道，远古地精已经绝迹多少年了？虽然会有些文字流传下来，这些文字的字面意思可以通过研究出来，可是发音却没有留存下来！！而且，远古地精的文字，和现代的地精有巨大的差别，至少我无法研究出远古地精语言的发音。”



夏亚有些沮丧和恼火，他忍不住用力一拍大腿，苦笑道：“见鬼！这段留言一定很关键。可偏偏我们却听不懂！！该死的老天，这不是耍我吗？！”



大概是老天真的听见了夏亚的抱怨，只见这画面忽然一转，随即画面里的那个地精仿佛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对着画面说了两句什么之后，画面停顿了下来。过了几秒钟之后，画面才重新开始。



这一次，画面的内容，依然是这个看上去刚强而坚毅的地精一个人在说话，它说的也依然是夏亚根本听不懂的地精语言。



但是，让夏亚几乎兴奋的几乎跳起来的是……就在这画面的下面，居然出现了一行一行的文字！！！！



“啊！！快看！！上面有文字！！朵拉！快念出来！快说这是什么意思？！”



朵拉的声音飞快的在夏亚的脑海里响起：“没错！是它说话的内容！天啊！这些地精到底掌握了多么高超的技术啊！它们居然可以在魔法幻影里随意添加这些文字？！”



“别废话！快告诉我，它到底说了些什么！！快！”



朵拉没有再耽误，而是很快的，将下面的那些地精的文字，大概的翻译了出来给夏亚听。



……



“我是库里埃特，哈德曼帝国东区戍卫兵团司令官，军衔帝国少将——当然，如果我们的帝国还存在的话。”



这是画面里这个地精的第一句话。这一句，立刻就让夏亚惊讶的险些叫出来。



库里埃特！那本地精日志的撰写者！那个悲情的地精时代最后的将领！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希望，所以我会将我们发生的经历用影音保存下来。或许，这可以给我们的文明留下一丝希望。



我不知道在未来。看到这些东西的阁下，到底是什么。是地精，是精灵，是龙族，是矮人，是巨人，还是人类……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我们的同类，那么请记住，保存住我们文明的火种，将希望延续下去！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那么也请记住，骄傲的我们，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



“这是创神区沦陷的第四十三天。就在昨天，创神区的最后一道闸门被攻击，我作为目前所知的最高指挥官，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唤醒我们的神。但是很遗憾，我们失败了。帝国数百年的投入，不能白白浪费，为此，我决定开启火种计划。



创神区内的三座逃生地堡全部放出，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逃生地堡的传送，将不可逆转，也无法回收。我作为最高指挥官，只能做出了一个让我痛苦的决定。因为逃生地堡的空间有限，大部分非军事人员将无法进入地堡转移，我只能选择保留我们的军事人员，抛弃了大部分的非军事成员。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我知道，我是一个刽子手。当我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沾染上了同族的鲜血。但是，我并不后悔，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孽和惩罚。愿我种族文明之火种得到延续！



我现在位于一号逃生地堡之中，一号地堡是最大的一个，空间也最多。但是这里保存了我们大量的科技研究成果，以及我们最最重要的主神。我亲自挑选了一批最精锐的军事成员搭乘一号地堡，转移到了这里。



但是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二号地堡，和三号地堡已经被摧毁！



因为伊米特那个家伙，那个狡猾的地精，它在我帝国内担任精灵族的外交官多年，这个该死的间谍，已经秘密打探到了大量机密的情报，并且掌握了一些关于创神区的情报。二号地堡和三号地堡的传送位置，已经被它掌握了！就在我录下这段留言之前，我们和二号三号地堡的最后一次通讯。已经确定，它们……已经沦陷了！魔法阵传送的地点位置早就被精灵掌握了。二号地堡的所有成员战死，三号地堡而被地精直接摧毁在了地下，全员死亡。



我想，这里的我们，应该是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



朵拉在翻译的时候，语气很轻。而画面之中的地精，它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悲伤。



夏亚仿佛也有些心中感触，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我必须再次做出一个决定。根据已知情况，二号三号地堡的传送位置已经被敌人掌握，并且被它们摧毁。所以我不得不担心，敌人是否已经掌握了一号地堡的传送位置！虽然一号地堡的传送位置是整个创神区的最高机密，但是在这种时候，我不敢冒这样的风险。所以，我决定开启紧急计划。”



“一号地堡之中，还有一个备用的逃生仓，并且准备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储备的能量只够使用一次。我已经决定，不能冒险留在这里，而是利用这个小型的传送阵，再次转移出去。



但是，我再次面临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因为我们必须要将主神带走，而小型的逃生仓空间有限，现在位于一号地堡内的成员，无法全部转移。我必须留下其中一部分！！



我将带走大部分的战斗成员，以及少量科研人员。就在刚才，我们勇敢的族人们已经进行了抽签，一共有七百四十四名勇敢的地精，最后决定留在这里。



而我，批准了这项命令。



我不得不再一次成为那个下命令的人——下达一个会杀死我们族人的命令！



因为逃生仓的传送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而一次传送之后，将耗费掉这里的九成以上的能量，剩下的能量，已经无法维持这里的维生系统。也就是说，留在这里的地精，将在我们传送离开之后的很短时间内，面临没有干净的水饮用，没有食物……而且，因为我们在地下数百米的全封闭的位置，它们也没有从这里自己离开的可能！



我们一旦离开，留下的地精，将必须面对唯一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死亡。



我留下这些讯息，只是想告诉后来者，告诉后来者，如果你是我们的同族，希望你能知道，你的先辈，为了保留下种族的火种，曾经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也要让你们明白，骄傲的地精，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们，从没放弃！”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图像的夏亚动容了！



当初在阅读那篇日记的时候，夏亚就已经深深的被震撼过一次。



但是日记毕竟只是文字，单纯的文字，还远远无法将那些震撼直观的表现出来。



但是此刻，日记的撰写者就在眼前，仿佛穿过了千万年的岁月，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夏亚的眼前。



用那悲壮的，苍凉的，不屈的语气，用那看似平静，却充满了刚毅的嗓音，缓缓的诉说着对于希望的最后憧憬……



夏亚的忽然觉得心中有一丝酸酸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我即将上路，带着我们最后的一支军队，保护着我们的主神撤离，我希望我们将能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够成功的唤醒我们的主神。重新洒下我们种族的火种！我坚信，聪明智慧的地精，我们的文明一定不会就此灭绝，我也坚信，我们的牺牲，将会得到回报！”



夏亚叹了口气。



画面上的这位库里埃特少将，说的是那样的绝然，那样的坚定。



但是夏亚却很清楚，最后……它……



失败了！



因为夏亚亲眼看到了，这位库里埃特少将，和它最后成功逃离的那些部下，全部都死在了那条山谷里！



而它们为之牺牲而守护的种族文明的火种，也并没有能传播出来。



在千万年之后的今天，智慧而强大的地精，已经沦为了这个世界所有生灵之中，最肮脏最低贱的一个阶层……



“主神的开启钥匙一共有三把，我带走了其中一把，将剩下的两把留存在了这里。观看者，既然你能看到这些画面，那么自然一定找到了那两把钥匙。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希望找到钥匙的你，如果是我的同族，请你承担起播撒火种的希望。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么你得到的钥匙，将会给你带来厄运！地精不会投降，也不会屈服！”



钥匙？



难道就是这两枚水晶？



“愿神灵保佑我们——如果它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是‘神’的话。”



这是地精库里埃特少将最后的一句话。



这句话之后，画面很快就消失了。



※※※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朵拉轻轻道：“好了，大部分的疑问都得到了解决。可最后的问题是……这个地精少将带着神一起离开了这里，用最后的一个逃生仓的传送，离开了这里。可是……我依然无法明白，它们都已经跑到了这里了，为什么逃离了之后，却又从这里回到了那片山林里？回到了距离创神区那么近的地方？”



夏亚苦笑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



画面消失之后，夏亚将雕塑的底座掀起，将两枚水晶重新取了出来握在手里。



“真奇怪，这两枚东西，可以变成光剑，可以割破空间，岂不是就能逃生了？为什么这留言里说，还有一些地精留在了这里等死？”



“哼，废话，你以为谁都有你那样强大的精神力来使用这样的东西？这东西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只有在精神力强大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吧。”



夏亚想了想：“既然库里埃特说，这两个水晶是钥匙，是开启主神的钥匙，那么……它会不会在里面又暗藏了什么线索？比如说，主神被它们藏到了哪里？”



夏亚正在思索，忽然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他霍然回头，就看见这一层空间中间的那个窟窿下，站着一个人。



黑斯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面走了上来，就站在了窟窿旁，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有些复杂，似笑非笑的看着夏亚。



“哦？小家伙，看来你有了不少发现啊。”黑斯廷的眼角挑了挑，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那儿的那尊雕塑：“这是什么东西？”



“是……只是一尊雕塑吧。”夏亚哈哈一笑：“你看看，它是不是很值钱呢？”



“可惜，撒谎的表情和语气都不错。”黑斯廷却摇头：“但是，你骗不了我。”



黑斯廷缓缓一步步走了过来，盯着夏亚：“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第三百二十二章【这下发了】



黑斯廷的眼神犀利。锋利如刀。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夏亚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被盯的渐渐的就有了几分不自在的表情。



黑斯廷的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有。”夏亚依然勉强摇头，这两枚水晶，绝对是神器一样的宝贝，既然落在了夏亚大爷的手里，以土鳖的性子，怎么可能随便就会交出去？



“没有？真的没有什么，你慌张什么。”黑斯廷眯着眼睛。



夏亚干脆硬着头皮一挺脖子，大声道：“废话！你这个老小子，这么不怀好意的盯住我，我自然会紧张。你眼神里杀气腾腾虎视眈眈的，换了谁也会被你看毛了。”



说着，他一拍手：“这里就这么大的地方，我身上也没有多少包袱……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发现了那个什么‘神’吧！啊哈！你倒是说说，我真的找到了神，能把它藏在哪里？难道夹在屁眼里嘛？！”



黑斯廷倒是被夏亚这副无耻的嘴脸给说的愣住了。



他仔细的盯着夏亚又瞧了会儿，哼了一声，不再问什么，却缓缓的走到了那尊雕塑旁瞧了起来。



黑斯廷瞧着那尊水晶的地精少女雕塑，看了好久。



这期间。夏亚的心脏一直在砰砰乱跳。他并不知道黑斯廷到底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此刻他只希望黑斯廷没有看到那段图像，也没有看到自己从雕像的底座下摸出两枚水晶收进了怀里……



幸好，黑斯廷绕着雕塑走了好几圈，从头看到脚，也没看出什么蹊跷来。



毕竟，这雕塑原本就是一个整体，之前那两枚水晶却反而是多余了，才会被细心的夏亚看出来。此刻，没有了那两枚水晶，却使得这尊雕像越发趋于完美了，再也没有一丝瑕疵和漏洞。



黑斯廷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甚至他尝试着伸手在雕塑的身上几个地方敲打了一下，仔细倾听声音，生怕里面会有什么暗格。他甚至还仔细的将一丝淡淡的黑色的璀璨气焰注入了雕塑里，仿佛想试探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魔法波动。



但是这一切都徒劳了。



远古地精的魔法水准十分神奇，这尊雕塑里虽然隐藏了影像的图案，但是这种魔法，却隐藏得很深，黑斯廷的试探并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黑斯廷虽然依然对夏亚有些疑惑，但是终究找不到什么证据。



夏亚的包袱里那么一大堆东西，什么肌肉果实，战争树堡，各种魔法果实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区区两根手指粗细的水晶，也实在不怎么醒目。



黑斯廷既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也干脆就不理会夏亚，在这一层又走了一遍，道：“既然找不到什么东西了，那么就干脆离开了吧。”



“哦？你在下面也没有什么发现么？”夏亚问道。



黑斯廷摇了摇头。



其实刚才黑斯廷在下面的那一层洞穴里耽误了很久的时间，他几乎将墙壁上每一个封印的那些蝎子的坑里，那些魔法阵的花纹全部都拓了下来，准备回去之后，再找别人来研究。



甚至他还带了两片蝎子的尸体上的残骸外壳。



可除此之外，黑斯廷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了。



总的来说，黑斯廷的情绪有些低落，毕竟这次没有找到他期望的东西，难免是失望的。



可随即他看了看夏亚，看着夏亚坐在那儿，将偌大的包袱扎了又扎，紧了又紧，黑斯廷望着夏亚，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有些古怪起来：“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啊。”夏亚抬头道。



“哦？你找到出口了？”



黑斯廷的回答，让夏亚心里一跳，他盯着黑斯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斯廷摇了摇头：“我们是敌人么？”



“……是的。”



黑斯廷又问：“你还想杀我么？”



“……”夏亚点了点头。



“嗯，那么。你觉得，面对一个想杀我的敌人……我有必要把你也带着一起救出去嘛？”



夏亚心里冷笑，脸上却故作怒气道：“喂！你忘记了你的誓言了么？我还有两次……”



“是两次我饶你不死。”黑斯廷淡淡道：“我只要不出手杀你就好了。可你如果自己死在这里，并不是死在我手里，可不怪我了！誓言里之说我要饶你三次，但是如果你不是死在我手里，而是死于其他原因……那么，我在一旁见死不救，也不算是违背了誓言。”



夏亚冷笑了一声，尽量表现的怒气充满了双目：“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黑斯廷笑了笑，随即他板起脸来：“我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我在树林里问你的话，你现在可愿意再重新考虑一次么？只要你肯归顺我，今后在我身边辅佐我，你是我的师弟，我自然也会好好的提携你照顾你……”



夏亚哈哈一笑，也不说话，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回答了。



“……看来你还是不肯了。”黑斯廷道：“好吧，我也不杀你。但是，我改变了主意，却不想把你从这里带走了。我说过了，我要抓着你在身边，盯着你，控制着你，免得将来那个预言……嗯。可现在看过了这个地方，我忽然就想起来：要想关押一个人。这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么？把你留在这里关在这个地方，我也不杀你，但是你在这里自然也出不去。那么，那个预言，想必也不会发生了吧。”



“喂！你把我丢在这里，我一样也会饿死的。”夏亚反驳道：“你……”



“你可以吃那些蝎子肉。”黑斯廷的回答让夏亚顿时怒火中烧：“那些巨蝎的肉足够你吃一段时间了。至于水么……这里外面也有那条水渠。你只管在这里安心待着吧。放心，我说了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只是将你好生关押在这个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看看你，给你送一些食物，让你不至于饿死。”



黑斯廷越说越满意，仿佛对自己的这种安排也很是得意：“你说，这是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夏亚无语了。



黑斯廷很快将这一层洞穴的顶部也打通了，带着夏亚直接回到了最初两人进来的那个圆形的洞穴里，那个洞穴里还有一个水槽，水槽下就是那条两人进来的时候的那条深深的地下水道。



黑斯廷看了看夏亚，笑道：“你把那个升降的房间弄坏了，不过我算是对你仁至义尽，帮你把洞穴打通了，这样，你可以来到这里，在这个水槽取水饮用，不至于渴死。夏亚。我还要告诉你的一件事情是……”



他指着那条水槽：“这里进出的唯一通道就是那条地下水道。以你目前的实力，根本没可能在水下穿行那么长的时间。不过……这里有水喝，有食物吃，你大可以在这里好好的修炼，过上一段时间，如果你实力有突飞猛进，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了能穿过那条水道的本领，自然就可以脱困出去了。”



说完之后，黑斯廷哈哈一笑，拍了拍夏亚的肩膀。然后普通一声，翻身跃进了那个水槽里，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以黑斯廷的本领，强者之强，完全可以操控自然之中的东西，也包括水在内，当然可以轻松的从那条漫长的地下水道里穿出去。



等黑斯廷跳进水里之后，夏亚还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甚至把个脑袋探进了水中看了会儿，确定了黑斯廷是真的走了，夏亚这才将脑袋缩了回来，用力抹了抹脸，吐了口水，笑骂道：“啊哈！黑斯廷啊黑斯廷！就算你再精明，也一样要上我夏亚大爷的当！哈！你想把老子关在这里？老子自然有办法自己大摇大摆从这儿走出去！！想关住本大爷？下辈子吧！！”



说完，夏亚哼了一声，掉头却反而走进了洞穴里，直接跳到了下一层。



重新回到了储藏仓库的一层，夏亚这次却轻松了许多，黑斯廷已经离开了，这里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正好可以尽情的好好搜刮一下远古地精留下的那么多仓库……



黑斯廷这个强敌不在身边，夏亚感觉到心中终于大为畅快，甚至高兴的哼了哼小曲儿。先是取出了两枚水晶来，搬开雕塑，略微一思索……



这雕塑下的凹槽有三格，但是水晶只有两枚，想来，一共是有三枚水晶的。但是既然两枚水晶都足以发动这个雕塑的魔法，那么不知道一枚是不是也能用？



夏亚想到这里，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尝试一下，只将一枚水晶插进了凹槽里，而另外一枚则依然放在了怀里。



果然，夏亚的猜测没错。



只插入了一枚水晶，这塑像依然很快就亮了起来。随即释放出了那一段库里埃特地精少将的最后的留言。



夏亚又将那段留言反复看了三遍，仔细研究了几乎每一个细节之后。确定了没有什么可疑的疑点或者是遗漏的地方后，才终于作罢。



他开始检查这里的仓库了。



用力推着中间的转盘，一次一次，按照他所知道的这里仓库的秘密。



“一号，一十一号，一十二号，一十三号……啊哈！老子可发财了！！”



一连打开了三个仓库，夏亚却发现了里面都堆积了满满的魔力水晶和宝石！虽然这些魔力水晶的魔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变成了普通的水晶和宝石，但是，既便已经没有了魔法价值，在世俗之中，也依然具有很高的价值了。



夏亚越来越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空间储备的魔法装备，眼看面前这些金山银山，却没本事搬走。



又打开了几个仓库，这次的收获不算太丰富，有的仓库原本就已经被搬空的。



还有的仓库里，摆放了一些累死魔导炮之类的武器——但是魔力水晶都已经耗尽了能量，没有能量，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一堆金属而已。



夏亚疯狂的将一个一个仓库打开，终于在第二十二个仓库的时候，夏亚欢呼了一声！



闸门拉开之后，这里明显是存放了魔法装备！



一共七块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宝石，就如同书本那么宽大平整，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块缩小了的碑一样。



七块都是纯粹的宝石打造的，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最重要的是，这些宝石上依然散发了魔法的光芒！显然魔力一直被储存着并没有耗尽！



夏亚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在这里能找到一个空间魔法装备，以便自己完成“搬运大计”。



眼看终于找到了几个魔法装备，而且还是魔力没耗尽的，让他如何不高兴？



他欢呼一声扑了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其中一个赤色的，双手捧了起来，看着上面那些刻画下来的地精文字……



“上面写的什么？”



朵拉皱眉道：“奇怪……上面写的是……龙族。”



“龙族？”



夏亚呆了一呆：“上面刻下的地精文字，就写龙族这么一个词儿？”



“嗯，就是龙族。”朵拉的语气也有些疑惑。



“奇怪了，为什么……在一块宝石上刻上‘龙族’这么个词儿。”夏亚又抓起另外一块绿色的：“这个上面呢？写的是什么？”



“……精灵。”



朵拉回答了夏亚的问题。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飞快的抓起了第三块宝石石板：“这块橙色的呢？”



“是人族。上面的地精文字，意思就是‘人族’。”



夏亚笑道：“原来这七块宝石石板，是按照种族来分类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我想这些地精制造的魔法装备，应该都是大同小异，都是用精神力就可以直接打开的——毕竟地精自己也不是魔法种族。它们制造的魔法装备，都是为了不会魔法的自己准备的。”



夏亚点了一下头，他依然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块赤色的石板。



这半透明的石半被他捧在手里，集中了注意力，然后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了手里的宝石石板上……



那原本只是隐隐流淌着光泽的石板，陡然就冒出了一团灿烂的红色光芒来！



随着这热烈的光芒冒出来，那石板上忽然就出现了一团类似雾气一般的东西，随着雾气飞快的散去，出现了一行一行的文字！！



虽然是地精的文字，但是朵拉很快就做了翻译。



“根据我们的统计，龙族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种族之中，单纯在力量的程度上等级最高的一支。它们拥有卓越的魔力天赋以及出色的身体力量，同时做到了两者近乎完美的平衡统一。



根据创神区数百年计划的努力，我们对该种族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成功的取得了该种族的一部分技能，作为研究的科目，我们将这些技能记载在这里。以供后来者研究使用。



龙族技能类目：



第一项记录，鳞甲术。



注明：此技能为大多数龙族的基础能力，成年的龙族皆可使用，以天赋的龙语念动龙语魔法咒语，可以瞬间将身体的鳞片层变得坚硬如金属。



因为龙语咒语过于复杂，而且非龙族之外的其他种族，因为构造不同而无法使用这种咒语，所以根据数代同僚不懈努力，我们终于攻克了这一条难关！



根据我们对龙语咒语进行了细致的分解，每一个音符的作用都做了比类分析，最后重新进行了节省和优化。



重新组合而成的鳞甲术，可以发挥出龙族的七成功效，而同时咒语也改良成了更为简单的音符。



记录咒语如下：XXXXXXXXXX………”



夏亚看得呆住了！！！



“第二项技能，龙翼风斩术。



风系龙擅长技能，同样属于龙族专属龙咒法术之一，威力评估为第二级。



经过优化，重组后的龙翼风斩术可以发挥龙族原始魔法的五成功效，咒语改良达到四成以上。评价：不实用。



记录咒语如下：XXXXXXXXXXX……”



“第三项技能：黑暗火焰召唤。



黑龙族的特殊技能，召唤黑暗火焰，带有黑暗属性，可以附加恐慌效果，并且具备了对光明系魔力的抵御能力。对物理攻击有腐蚀加成作用。



咒语……分析……优化……



记录咒语如下：XXXXXXXXXX……”



看到这里，夏亚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我的老天！！！！我的老天啊！！！！”



夏亚死死抱住了这块宝石书，在原地疯狂的蹦啊跳啊！！



“秘笈！！绝对的秘笈啊！！！”夏亚只觉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里面居然记载的是龙族的那些绝技！！



而且神奇的远古地精，用了神奇的法子，将这些龙族才能使用的绝技，转化成了连不会魔法的地精都能使用的！！！



“发达了！发达了！！老子发达了！！！哈哈哈哈！！！！”

第三百二十三章【有得有失】



夏亚笑得就仿佛癫狂了一般，只乐得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溢于言表。只觉得拥有了手里的这几本宝石石板，那么各大种族的绝技，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想学哪一个，就学哪一个！什么龙族的龙咒魔法，什么精灵族的不传秘术，什么自然法术，什么魔法禁咒……对自己来说，再也不是什么秘密！



夏亚第一次觉得远古的那些地精是如此的可爱，这一个发现，简直比自己之前所有的收获都要大了十倍！



最最关键的是，所有的这些绝技和奥秘，远古地精都已经用它们超凡的智慧，转化成了就算是不会魔法的情况下也可以学习使用！



尤其是这一点，简直太适合夏亚了！



只要自己把这几本石板上记载的这些绝学都努力的学会了，今后岂不是自己身负多个种族的各种绝技……妈的，不说横行天下，也可以称雄一方了吧？



到时候……自己再传授一些给自己身边的部下。



嗯。到时候组建一支精锐部队，人人都修炼龙族的战法，岂不是等于拥有了一支人形龙战士精锐？



若是再招来一批部下，专门学习精灵族的自然法术……妈的，专属自己的法师卫队！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这样的排场吧？！



到时候，什么黑旗军，什么赤雪军的，统统都不用放在本大爷的心里了！！



夏亚的狂笑，几乎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直笑得他嘴歪眼斜，最后才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却听见脑海里朵拉冷笑的声音：“你笑够了吗？”



“……哼。”夏亚自知也有些失态，不过他自己却是不在意的……失态就失态！老子又不是黑斯廷那种什么心情都喜欢绷着的黑脸男。大爷这叫做真性情，高兴的不笑，难道还哭么？成天绷着一张死人脸，见谁都好咸欠了自己十万八万金币的样子……啊哈，我夏亚大爷可没那种兴趣。



“怎么了？我高兴，多笑了会儿都不行么？”



“我只是奇怪，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听了你笑的如此得意，就好像你已经成为了强者一样。”



“就算成不了强者，也差不太多了吧。”夏亚曲指在手里的这块石板上轻轻一弹，笑道：“有了这几块东西，里面记载了个各个种族的绝学……哼，最重要的是，修炼的时候没有任何限制！不会魔法也能修炼。这么好的事情。我难道还不该高兴么？”



朵拉听了，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蠢小子就是蠢小子……也难怪你，忽然得到了这么一笔巨大的宝藏，你得意失态也是难免，头脑发热，忘记了最重要的一条，也是正常。唉……”



夏亚皱眉：“你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叹得老子心里都发毛了。这么好的喜事，你怎么表现的就好像死了人一般？”



朵拉冷笑：“我叹气，是因为，只怕你又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夏亚一愣，顿时跳了起来，惊呼道：“你说什么？！”



朵拉的声音一板一眼：“我说，你又要空欢喜一场了，因为这上面的这些绝技，你都学不了。”



“为什么？！”



夏亚顿时大惊失色：“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打算教我！哼，你不想看着我强大？这上面的地精文字只有你才认得，所以你……”



“笨蛋。”朵拉的语气有些失望：“我以为你这个家伙虽然平时装得很鲁莽。其实内里是很聪明的。可现在看来，你还有一个大的毛病，就是一得意便忘形！我何曾说过我不肯教你？我要靠你带我回归圣墓，你的实力能再加强一些，对我也有好处的。”



“那，那是为什么？”



朵拉的语气有些不屑：“好，我问你，以这第一块石板上的龙咒魔法来说，我本来就是龙族，龙咒魔法我也会很多，我也可以教你，可是为什么一直却不行？”



夏亚毫不迟疑道：“这还不简单？龙咒魔法，必须要以龙语来念咒语！但是龙语只有龙族才能说，因为物种的构造不同，龙语的很多发音，只有龙族才能说得出来，其他的种族，那是死发不出那种声音的。这是第一。还有第二……是因为，龙咒魔法只有龙族可以修炼，只有龙族才有这种魔法天赋，我是没有的，所以……”



“那么你为什么因为得到这块石板而高兴？”



“你是明知故问么？自然是因为远古的那些又聪明又可爱的地精，把这些魔法都进行了研究和改良！即便是不会魔法的地精都能修炼！那么我这个同样不会魔法的人类，自然也能修炼！还有第二……就是那些魔法咒语，不再是那些复杂而无法念出来的龙语发音，而是……而是……啊！！！！！！”



说到最后，夏亚陡然变色！！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垮了下来，原本先一刻还满脸红光，可现在已经骤然变得灰白灰白的。就如同……



嗯，就如同死了人一样。



就这么张口结舌的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夏亚才终于缓过了劲来，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力一拍大腿，苦笑道：“我明白啦……哈！好一个水中望月！哈哈！！看得到，摸不到，吃不到……他妈的，这不是折磨人嘛！！”



夏亚毕竟不是蠢货，他只是因为太过得意兴奋而有些头脑发热而已。一经过朵拉的提醒，才终于醒悟过来自己是高兴得太早了。



关键？



关键就在于发音！！



的确，远古的地精，把原本龙咒魔法改良之后，连无法说的龙语的咒语都进行了改良，变成了地精可以念出来的发音——是根据地精的语言来修改的！！



也就是说，从龙族的语言版本，变成了地精的语言版本！这样以来，地精也可以修炼了。



可问题是……



问题就在于……夏亚固然是说不了龙语——因为龙的口腔和鼻腔甚至是身体的构造和其他种族不同，龙语里的很多发音，甚至有数十个上百个奇怪的震音的变化，都是其他生物根本无法做到的。



但是……夏亚固然说不了龙语……可改成了地精语，他就会说了么？！



答案是：同样不会！！



或许地精的语言不难学。或许地精的发音，人类也能做到。



但问题是……就算夏亚想学的话——可让他上那儿学去？！！



朵拉是会远古地精语言，但是她只会看！不会说！！



一行地精的文字，朵拉可以辨认出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朵拉偏偏不知道文字怎么发音！怎么用声音念出来！



可问题是……要施展魔法，是要大声把咒语念出来的！！



当今这个时代，要找出能辨认出远古地精文字的人都极少了。夏亚只遇到过朵拉，达尔文，还有黑斯廷这么寥寥几个而已。



但是这些家伙都是只会辨认意思，却都不会说。



因为远古地精的文明已经绝迹了万年以上！！文字的意思可以通过研究来分析出来。但是发音……却无从考究了。



偏偏魔法咒语对于念咒的发音要求极度严格！哪怕是发音念错了一个音符，都会使得魔法无法施展出来。



更何况，夏亚别说是念错什么音符了。他压根连一个音都不会说！



不仅仅是龙族的魔法，还有其他种族的，精灵族的魔法等等……虽然远古地精都经过了改良，把这些种族的魔法都转化成了更简单的地精语版本的咒语……可是对夏亚来说，这种改良几乎等于没有任何作用。



都他奶奶的不知道过了多少万年了！让夏亚现在上哪儿去找一个会说远古地精语言的人来？！



夏亚心情顿时大为沮丧。这么忽然的大起大落，让土鳖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他坐在那儿抱着脑袋思索了会儿，才终于一瞪眼，眼神里重新冒出了希望的火苗：“我就不信，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么多本石板里，总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魔法是用不了的了，但是武技，总不要念咒语吧！！”



很快，夏亚将这些石板重新翻了起来，一本一本的检查起来。



龙族的技能……大部分都是和龙族魔法有关，失去了魔法的基础，龙族的技能基本上都不能用……



嗯，倒是有几项关于武技的。



不过什么龙枪战法之类的，都需要以龙族的强大力量作为基础，似乎对自己来说也不太实用。



又翻到矮人族的……



倒是记录了一些矮人族的特殊技能：对矿产的辨认天赋。



可惜，这种矮人族天赋的能力，被地精用魔法完美的给翻版了——但是夏亚依然用不了。因为那个该死的……这个魔法依然是地精语版本！



其他的，还有矮人的战神之锤的一套武技，倒是做了很多的记录，夏亚暗暗记在了心中。



精灵族的情况和龙族差不多，精灵族是几个魔法和武技融合得堪称完美的种族，大部分的技能都是魔武双项合一，魔法无法使用的话，那么就根本无法修炼了。不过夏亚倒是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尤其是精灵族的另外一项厉害的技能：射术！



此外，还有几套精灵族使用的身法，在实战之中可以让自己的速度和身法更加迅速和轻盈。不过名字让夏亚犹豫了好一会儿：蝴蝶舞步？



妈的，本大爷这样的堂堂男子汉，居然要走什么扭扭捏捏的什么蝴蝶舞步？



还有什么巨人族之类的，记载的更少了，巨人族都是以土系的魔力为基础，施展出巨大的力量。唉，凡是需要魔力基础的，夏亚都使用不了。



最后夏亚看的是记载了人族的那块石板。



对于人族的技能。夏亚是抱了最大的期望的。毕竟自己身为人族，或许，上面会找到更多适合自己使用的绝技……



但是一看之下，夏亚彻底失望了！



人族的技能记载非常的稀少。甚至似乎远古地精对人类这个种族的评价就不太高。



人类不论是在肉身的力量上，还是魔法的天赋上，都是所有种族之中最弱的……仅次于地精自己。



肉身的强悍上，人类固然比不上龙族，也比不上矮人族巨人族……甚至比精灵族都要差了不少。至少精灵族在速度和敏捷上远远超过了人类。



至于魔法天赋，就更不用说了……也是倒数的行列。



似乎对于人类，地精认为人类最强的地方在于……强大的繁殖力。



他妈的！



夏亚看得有些恼火。



记载里，只记录了几项人类之中的斗气武技，不过夏亚已经修炼了绯红杀气，斗气什么的对他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



至于其他的武技，有两套剑技，还有一套枪技。没有仔细的学过，夏亚也不能确定这些东西的威力到底有多少。



唉……既然是远古传下来的，希望它不至于太差才对吧。



看来看去，似乎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对自己来说最有实际使用价值的，就只有精灵族的那些关于修炼射术的技巧了。



夏亚越看越是心中沮丧，最后终于将石板一放，低声道：“唉，空入宝山，空如宝山啊！这么一大堆宝藏就在面前，却抓不到摸不着！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说远古地精语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个能说远古地精语的人，夏亚都一定会下定决心跑去求学！花再大的代价，也要学会！



哪怕只有一个……一个……



夏亚冥思苦想了好久。



会说……会说……



夏亚坐在那儿，眼神茫然四顾，忽然心中一跳！眼睛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放在不远出的那尊雕塑！远古地精少女，鲁鲁王妃的雕塑！！



“啊哈！！”夏亚一下跳了起来，叫道：“我想起来了！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再说出远古地精语的家伙了！眼前不就有一个嘛？！！”



“谁？”朵拉问道。



夏亚指着那尊雕塑：“那段影像讯息里，不是就有远古地精的语言么？库里埃特少将阁下！哈哈哈哈！！！”



朵拉也似乎明白了夏亚的意思：“不错……这段讯息，恐怕是现在世界上保存的唯一的一个远古地精语言发音的记录了！但是……只有这么一段录音而已。”



“只要有恒心，慢慢学，慢慢研究。”夏亚笑道：“我也不贪心，地精的语言么只要能学出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这么多魔法咒语，只要能研究出三五条来，就赚大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笨的办法，而且希望渺茫。



但是目前看来，这也是唯一的一种办法了。



随后，夏亚觉得自己终于开始转运了。



在打开了第三十多个仓库之后，夏亚终于找到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便携式仓储运输工具？”



一看这上面的地精文字，经过朵拉的翻译，夏亚顿时就兴奋起来。



便携式的……储藏运输工具！



显然，这一定是累死空间魔法装备的东西！



事实上，和夏亚的猜测也没什么差别。



这东西也的确正是夏亚寻找的目标。



但是，但是……



“这……这玩意儿……真的是便携式吗？！”看着面前的这个“物体”，夏亚呆住了。



通常么，听说那些传说之中的空间魔法装备都是很小巧而美观的。



比如，空间魔法戒指，可以戴在手指上，需要的时候，随时将东西储藏或者召唤出来，又美观又潇洒。



又比如说梅林那个彪悍的强者的袖子……仿佛什么东西都能从她的袖子里掏出来，拉风之极。



可眼前这个东西……



“呃，那个……朵拉，你觉得这东西像什么？”



“我……觉得它好像是……”



好吧！



眼前这个打开的闸门后面，摆放着的这件“物体”，至少它的模样看来，实在没有多少“便携式”的味道。



四个圆圆的金属轮子，显然是铁精质地的，轮子大约到夏亚的腰部高度。而轮子上则是一个大箱子……或者说，好像是一个小房子？



前端还有两根长长的伸出去的轴杆。



“我觉得……这东西怎么看上去，那么像是一架大车呢？上面的那个车厢比我见过的还更大一些。”



夏亚喃喃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他妈的！这根本就是一辆大车嘛！！！！！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走到了车厢门旁，夏亚看见了那门上赫然是一个旋纽！



对于这种地精制造的旋纽，夏亚已经太熟悉了。



试验了几次之后，他很快就摸清了这个旋纽车厢的使用方法了。



虽然车厢看上去只有一个，但是显然这是一个“魔法装备”，唯一和其他魔法装备不同的是，它的操控不是用魔力，用精神力就可以使用。



经过夏亚的摸索，这里面一共有十多个仓储的空间，每一个都是如同这马车车厢这么大。要打开哪个储藏空间，只要转动旋纽就可以了。



这种操控，夏亚已经摸熟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倒霉的伊伦特】



同时。这东西还有一些弊端，在旁边挂着的金属牌子上就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尤其是要保持这空间的维持，必须是这辆车保持能量充沛。至于能量……来自于车厢底座下储藏的十块魔力水晶。一旦魔力水晶耗尽，这辆车就无法打开了。



“好吧……至少也是一个有用的东西。”夏亚在最初的无奈之后，很快就开心了起来。



他确定了这辆大车底座的魔力水晶还拥有足够的魔力之后，就将搜刮到的大部分东西都塞进了车厢里。反正一共十多个仓储的空间，也足够存放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考虑离开这里的事情了？”



夏亚笑了笑：“搜刮完了……下面么，劈开空间，然后闪人就是了。”



夏亚心情大好，没有了黑斯廷那个强敌在身边的威胁，又搜刮到了这么多的战利品，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了。



哼，黑斯廷那个老小子，还想把本大爷关在这里？啊哈！等老子出去之后，将来遇到他的那天，一定让他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夏亚想到这里，却皱眉摇了摇头……嗯，不行不行，那个老小子实力太过强悍了，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就算自己不去招惹他，可万一黑斯廷知道自己从这地下洞穴里跑了出去，只怕那个家伙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强者的实力，不是自己现在能挑战的。唉，想来想去……想来想去的话，似乎自己认识的人里，能有这个本事对付得了黑斯廷，同时还能保护自己的……呃，好像，就只有梅林那个强悍的女人了！



梅林……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拉下脸来向梅林求助了吧。



唉，黑斯廷是老家伙的徒弟，梅林是老家伙的相好的，有这层关系的话，想来黑斯廷也不敢和梅林叫板吧？



※※※



伊伦特只是一个年轻的乡下农夫，他并不老实，也不算勤劳，却反而有些懒惰。从前村子里的人都习惯的叫他“懒惰的伊伦特”或者“没用的伊伦特”。父亲传给他的几块田地，原本是全村最好的地，可因为伊伦特对农活的厌倦和好逸恶劳，不到数年的时候，他的地就少了一半——流失的那一半都卖给了村里的富户人家，而所得的钱财，都变成了酒进了他的肚子。



其实伊伦特知道自己并不傻，他一向认为，自己比村子里的那些只知道整日在土地里刨食的农夫们都要聪明。从他十岁的那年，一个吟游诗人路过村子的时候。听了那个家伙说的几个故事之后，年幼的伊伦特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自己不应该是属于这里，属于这么一个偏僻安宁平庸的小村子！自己应该是属于外面，外面的那个广阔的精彩的世界！



同时要说明的是，伊伦特在村子里还是一个颇受女孩子欢迎的家伙。他已经二十岁了，身强体壮，却因为很少在风吹日晒下干活，而有一张白净的脸蛋。还有他的嘴巴比较能说会道——通常女孩子都喜欢能说会道的男孩子。



比如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那个村长的女儿，在村里开会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的去瞟伊伦特。而伊伦特也喜欢对大家吹嘘一些“外面的世界”的精彩故事。什么传奇的武士屠龙的故事啊，什么猎魔人抓捕凶猛魔兽的事迹啊之类的。



当然，女孩子们最喜欢听的，还是那些贵族小姐和勇敢的骑士们的爱情故事。



所以，伊伦特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他不像村子里其他那些老实巴交的年轻农夫们——比如村头的那个杰克，也喜欢村长的女儿，但是他却每次只会拉着村长的女儿，翻来覆去的说他怎么驯养两匹马的事情。



不可否认，伊伦特骨子里天生有些投机者的天赋。这点，尤其表现在……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莫尔郡丹泽尔城的格林大人下令行焦土之策。小队的郡守备军兵来到了村子里，召集了村里所有人，下令焚烧农田，填毁水井，然后让村民们立刻放弃家园，搬迁至丹泽尔城去。



虽然下达的命令里已经说明了，对于这次的事情，大家的损失郡守大人会给予钱财补偿。



但是，伊伦特当时却多留了一个心眼。



在他看来，放弃家园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的那几块地早已经荒芜了。只是，他却不想跟着大家去丹泽尔城。他觉得，像难民一样的跟着这些军兵去丹泽尔城被收容，不会有任何前途。



记得十岁那年，那个路过村子里的吟游诗人说过一句话：乱世出英雄。



自己是不是英雄，伊伦特还不敢确定。但是那句话的意思他却能理解：每当这个世道乱起来的时候，就会出现大把大把的机会，只要聪明人能抓住这样的机会，就能出人头地！



所以，伊伦特决定不跟着大家一起走。他悄悄的从队伍里溜走，然后藏进了荒野山林里。



虽然他还并不太明确自己未来的打算到底是什么。不过……没有计划，并不代表他没有幻想。



伊伦特根据自己从前听到的那些故事，给自己想出了几个最理想的未来的“出路”。



嗯，或许自己会遇到一支帝国军队，然后自己参军入伍，靠着英勇的表现，立下战功，得到丰厚的赏赐，然后升官发财，战后就可以成为一方的大官……



呃……不过自己似乎并不是打仗的料。伊伦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然他生得人高马大，但是自己却并不能算是一个勇敢的人。而且不要说上战场了，即便是在村子里和同村的那些年轻人打架，自己从来都是弱势的一方。



那么……或许就如同传说故事里说的那样……也许自己会走进一片深山，然后不小心遇到一个隐居的世外高人，然后传授给自己一身神奇的本领——啊，没准对方还是一个高级武士或者大魔法师之类的人物呢！然后……自己带着一身神奇的本领，建功立业……



又或许，自己能不小心顺手救了一个逃难之中迷路的美丽的贵族小姐，然后结下一段美丽的情缘，而后……嗯，最好那个贵族小姐的家人都在战乱之中死光了，然后么，自己就可以娶了对方，财色兼收……



再或许……



唉，不能再多想了，肚子又叫了。



伊伦特无奈的翻了个身，从树梢上跳了下来，揉了揉轰鸣的肚子，看了看左右。



他已经在这片林子里待了近三个月了。他每天都在附近的大路小路周围溜达碰运气。



可惜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即没有什么美丽的落难贵族小姐，也没有什么隐居的世外高人。



倒是有几次，差点就被奥丁军队的侦察驯鹿骑兵发现。如果不是他是本地人，对地形熟悉又跑得快。恐怕早就连命都没有了。



伊伦特之所以能孤身在外生存上这么久的时间，其实要归功于他的一个秘密。



在村子后山的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一个山洞——那里是伊伦特的秘密仓库。他把自己相当一部分的财产都藏在了那个山洞里。这是为了对付那些债主而弄出来的一个秘密的储藏洞穴。



这个山洞里有吃喝的食物，还有一些在他看来比较值钱的东西，还有一桶酒。他甚至还在那里养了一只羊。



平日，如果那些债主到他村子里的家里去的话，是绝对找不到这些东西的。



近三个月的野外生活，除了生活枯燥了一些之外，对于伊伦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反正他在村子里也是这么一个人过的。只是……没有了那些村里姑娘们爱慕的眼神，生活不免枯燥了一些。最重要的是，自己出人头地的希望依然渺茫……唉……



从树上跳下来之后。伊伦特走进了山洞里，翻出了一个木碗，走到了栓在洞口树桩上的那头羊的身旁，跪下来，挤了一小碗羊奶，又从洞里的弄了一些食物，就着羊奶一起送进了肚子里。



“嗯，食物已经剩下不多了。看来明天开始，要在林子里弄几个捕兽套才行。”



伊伦特心中盘算着。



随后，他在山洞口的一块大石头旁靠了上去，嘴巴里叼了支草根，抬头望着远处的夕阳，打了个哈欠。



天快黑了，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过去了……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伊伦特发达呢？



就在伊伦特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他被从面前闪过的一道光芒惊醒了！



仿佛是一道流星？



可等他瞪大眼睛看去之后，不由得呆住了！！



就在面前远处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空气之中，出现了一条明亮的细细的白光！而这条白光，就好像是一条裂缝！



随即，从这裂缝里伸出一个人的脑袋来！



伊伦特被吓住了！



换了谁，在这天色渐黑的深山野外，看着面前的空气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的脑袋，也会吓得手脚瘫软的。



最恐怖的是，那个脑袋仿佛还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好像还低声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好像说的是什么……“嗯，不错，我果然是从下面出来了。”



这话把伊伦特吓住了。



下面？下面是哪里？难道是……坟墓？地狱？！



我的神啊！这不会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吧！！



伊伦特想站起来，想逃跑，但是身体已经完全软掉了，根本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最后，那个脑袋扭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软在地上的伊伦特。那个脑袋仿佛还对伊伦特笑了笑：“啊？居然有人？喂！你！说你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伦特瞪大了眼睛：“啊……啊……啊……”



“夷？难道是一个哑巴？”那个脑袋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怜悯：“喂，哑巴！你往后挪一挪，离远一点，小心别撞到你哦！”



这声音之后，伊伦特就看见了更让他震撼的场面！



眼前空气里的那条白色的光芒呼啦一下被拉长了数倍！！随即，一条巨大的裂缝在面前张开！



（完了！完了！是地狱之门！神啊！神啊！！是地狱之门！恶鬼就要出来了！！）



伊伦特心中狂叫着。



那条裂缝长得犹如一个巨大的嘴巴，伊伦特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他心里已经在哀嚎了。早知道，自己还不如跟着大家去丹泽尔城算了……



可现在，却要在这里被恶鬼吃掉了……



伊伦特等了好久，却没有等来恶鬼的撕咬，他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顿时就呆住了！



哪里有什么恶鬼？



那条巨大的裂缝已经消失了，那个人脑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的大车放在眼前！



嗯？！



伊伦特从地上踉踉跄跄爬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这辆大车……这辆车难道也是从地狱里出来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喂，小子！”



这一声呼喊从车顶上传来，就看见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家伙从车的另外一边爬到了车顶上，正看着自己，对着露牙齿，然后这个家伙从车顶上跳了下来，正落在自己的眼前。



伊伦特看了两眼之后，立刻辨认了出来，惊呼一声，尖叫道：“啊！你，你是那个人头！你是那个脑袋！！”



脑袋？



夏亚略微怔了怔之后，就随即醒悟过来，这个一副农夫打扮的年轻人说的是自己了。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刚才出现的场面，在普通人看来，也的确是有些可怕。



想到这里，夏亚故意对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龇牙一笑。谁知道他这一笑，伊伦特一翻白眼，直接就仰面晕了过去。跌在地上之后，死死咬着牙关，面色铁青，眼睛紧闭。



“胆子这么小……”夏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随即，他大摇大摆朝着那个山洞里走了进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冤家路窄】



其实伊伦特并没有真的晕过去，而是装的。装死这种事情虽然有些没气概，但是眼前这个恶鬼对自己龇牙好像要咬过来的时候，伊伦特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恶鬼都是喜欢吃活人的血肉，但是似乎却是不吃死尸的。



想到这个念头，情急之下，伊伦特也没有办法，干脆就装死了。



幸好，老天保佑，躺在地上后，那个恶鬼倒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而是走进了自己的山洞里……



过了会儿，地上闭着眼睛的伊伦特就听见了山洞里传来了一声欢呼。



“啊哈！居然还有酒，太好了！”



很快就有酒桶被起开的声音，还有酒香传了出来。



地上的伊伦特，顿时觉得一阵肉疼。这酒可是自己最贵重的珍藏啊……



“啊！还有一头羊，太好了，生了火，正好烤来吃。”



又是那个恶鬼的欢呼。



伊伦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心里只能拼命的默念：性命要紧，性命要紧……



只是这桶酒和这头羊，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瞒着几个债主偷偷的藏起来的最珍贵的财产了。这个。这个可恶的恶鬼……



他努力的闭紧了眼睛，听着自己的那头羊“咩咩”的叫嚷着，心头狂跳。



忽然，伊伦特感觉到一只脚踏在了自己的胸口。他下意识的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张恶鬼的脸在自己的上方。



“想睡到什么时候？快起来帮本大爷生火。难道你要然大爷自己生火做饭嘛？”



夏亚叫嚷了一句，眼看这个年轻人还是闭目装死，眼珠转了转，笑道：“好吧，既然这样，羊可以不烤……那就只好吃人肉了……”



“哇！！！”



这话果然比什么都管用，伊伦特听了之后，惊呼一声，就乖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两条腿不停的打晃。



夏亚嘿嘿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面无人色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我叫……”伊伦特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好了，我对你的名字并不关心。”夏亚摆了摆手：“会生火吧？会烤肉吧？”



“……会。”伊伦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亚一指那只咩咩叫的羊：“给你一个小时，若是我看大到香喷喷的烤羊腿，那么我就切了你的腿来烤，明白了么？”



伊伦特的眼珠拼命转来转去，终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求你放过我吧！我全部财产就只有这么一只羊了！你吃了它，我全家就要饿死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孩儿……”



“啊！”夏亚一听就乐了。瞪着面前这年轻人：“好了好了！八十老母？你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吧？你老母如果有八十岁，那才叫见鬼！七岁的孩儿……难道你十三岁就生儿子了？妈的，小子，你知道不知道，本大爷生平最恨人在我面前装傻！”



说完，一脚踢了过去。



这个伊伦特却是乖觉，夏亚的脚才踢过来还没到身上，他就已经就势滚在了地上，还故意夸张的一脸翻了十个滚，还大声哎哟哎哟的痛叫起来。



“夷？”



夏亚一看这家伙的无赖模样，倒反而笑了，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颇有几分……



他妈的，倒是颇有几分本大爷年少时候的风采嘛。



想着，夏亚就顺手在怀里一摸，随即丢过一样东西来。



伊伦特就听见“叮”的一声，一枚亮闪闪的东西掉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瞪眼一看，伊伦特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这赫然是一枚鸡蛋大小的宝石！亮闪闪的，透明的宝石！！



只这么一枚水晶石，别说换一头羊了，全部拿来买羊。让自己这辈子从此以后每天吃羊肉，顿顿吃羊肉，吃到死的那一天都没问题！！



伊伦特一脸激动，双手捧着这宝石，抬头：“这，这是给，给……”



“给你的。”



夏亚撇了撇嘴。这种水晶石，车厢里还有满满两厢呢。都是从地精的仓库里搜刮出来的，虽然这些魔力水晶已经耗尽了魔力，但是即便是普通的水晶宝石，也算是相当值钱的东西了。



眼看这个年轻人前恩万谢，夏亚不耐烦：“快生火烤肉，再多说半个字废话，这宝石我就要收回了。”



这话果然比什么都有用，伊伦特当即闭上了嘴巴，赶紧在一旁忙活开了。



宰羊切肉，清洗去毛，再生火烧烤……这小子忙得屁颠屁颠的，十足殷勤。只怕他如此勤勉的模样，就算是当年伺候他老子都没这么热火朝天的样子。



等到羊肉烤好了之后，夏亚嗅着喷香的烤肉香气，顿时心中大乐。



自己跟着黑斯廷那个家伙，一路上都吃干粮了，算起来，这肉香已经多日不曾闻到，更何况，还有酒呢！



夏亚大模大样的坐在火堆旁，一手拿着一只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腿，一手端了那只原本盛羊奶的木碗。伊伦特就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怀里抱着那个酒桶，不时的殷勤给夏亚的木碗里倒酒。



夏亚一口酒一口肉，一个羊腿很快就扫荡一空，这才惬意的拍了拍肚皮，笑道：“你这个小子，倒是烤了一手好肉啊。”



伊伦特此刻心中惊魂稍定，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一半是因为那块宝石的作用，另外一半么，则是因为他已经多少看出了点儿门道，这位大爷似乎不像是什么恶鬼。



传说之中的恶鬼都是吃活人生血肉，害怕热气和火焰。可这位大爷坐在火堆旁，吃热腾腾的烤羊腿，吃的不亦乐乎的模样，显然不是什么恶鬼。虽然他出现的时候场面太过诡异……不过，这么想来，倒却好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高人！



一想到“高人”，伊伦特顿时眼睛就亮了！



忍不住热泪盈眶的抬头看了看老天……难道神灵终于开眼，我伊伦特终于转运了嘛？！



夏亚吃饱喝足之后，收起了笑脸，看着伊伦特盘问了会儿，先问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随后夏亚才确定了，自己还在莫尔郡里。光剑划破的空间裂缝并没有太远。根据这个叫伊伦特的年轻人的说法，自己现在大概是位于之前的那个无人村镇大约十多里外的一座荒山树林里。



这个消息让夏亚心中顿时有些高兴。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划破了空间裂缝，可千万别把自己弄到太远了地方……万一弄到南方去了，或者弄到什么奥丁啊兰蒂斯啊之类的地方，那……乐子可就大了！



既然知道了自己还在莫尔郡的北部，而且这里似乎距离丹泽尔城如果骑快马的话，只要三天左右时间，并不算太远。那么……总是一个好消息。



“这么说你是拜占庭人？是莫尔郡的村民？之前没有跟着人去丹泽尔城，一个人躲藏在了山里？”



夏亚问清楚了这个年轻人的底细，不由得笑了：“你这个家伙倒是奇怪。说你胆子小吧，你却敢一个人在敌占区躲在野外，不怕被奥丁人抓了去吃掉么？说你胆子大吧，刚才遇到我却又吓得半死。”



伊伦特讪讪一笑，端详了夏亚两眼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那么请问您是……”



“我么？”夏亚一挺胸：“听好了，本大爷可不是什么恶鬼！本大爷是莫尔郡的郡守统领将军！明白了么？”



郡守？



对于伊伦特这种农夫年轻人来说，郡守已经是天一般大的高官了。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听了夏亚的回答，让年轻的农夫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激动。



郡守，将军？这……岂不是正好符合自己之前的第一个幻想：遇到一个将军，然后进入军队，立下赫赫战功，飞黄腾达。眼前不就正好遇到了一个将军吗？！



还有第二个梦想……遇到一个世外高人，学得一身的神奇本领。这眼前的家伙，本事那么神奇，岂不是就是一个现成的高人嘛？！



一下自己的梦想就仿佛瞬间实现了两个……看来老天真的在保佑我伊伦特啊！说不定，说不定那第三个梦想，那个什么贵族小姐的桃花运也能实现呢！



想到这里，伊伦特扭捏了一下，看着夏亚，忍不住道：“那个……大人，请问您有没有什么貌美如花的妹妹或者女儿之类的……”



砰！



伊伦特直接一个跟头跌了出去，左眼变成了一团乌青。



休息了会儿，夏亚就问道：“好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你有没有马？我带了这么一辆大车，总的有个拉车的牲口吧。”



伊伦特苦笑，摊了摊手。



夏亚看了看这个家伙，看对方穿的很是简陋，也不像是能养得起马的人家，就叹了口气：“这个……没有马，难道让本大爷自己拉车，从这里一路拉到丹泽尔城去嘛？！”



说着，他想了会儿，最后眼神落在了伊伦特的身上，眼睛一亮：“啊！你这个家伙。看上去倒是人高马大的，应该还是有些力气的。好了！就是你了！去找绳子来把车套上，我们这就出发吧！”



※※※



伊伦特觉得自己不是被神灵保佑……而是被诅咒了！！



他身上套了根粗粗的绳子，就如同牲口那样，身后拖着那辆马车。



这该死的马车倒是并不如想象之中的沉重，甚至可以说，分量出奇的轻……



可再怎么轻，这也是一辆马车啊！！



更何况，那个该死的“将军老爷”还大摇大摆的坐在车上。自己若是稍微走的慢了一点，就是一鞭子打了过来。虽然不曾真的打疼自己，不过这一路走来，伊伦特从小又不曾吃过什么苦，原本就是一个好逸恶劳的性子，这一下，却是累得不轻。



走了足足半夜的功夫，脚下的鞋子已经掉了一只，喘气喘的就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一样，拉车的声音勒得半个肩膀都快被勒断了。



终于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夏亚才开恩叫了停。



看着这个已经累得只会喘气的年轻人，夏亚有些不满：“看你那么强壮，原来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头。好了好了，这就先停下休息吧，睡上几个小时，天亮之后我们再继续上路好了。”



伊伦特如蒙大赦，顿时就一头栽倒在了路边。倒是夏亚跳下去，将他踢了起来，伊伦特顿时心中一怕，抬头的时候，却看见这位大爷看着自己在微笑：“外面露水中，晚上湿气也大，到车厢里睡吧。”



伊伦特顿时大喜，战战兢兢的爬到了车厢里，和夏亚并肩坐了。只是伊伦特不明白，这位大爷倒是奇怪的性子，睡觉的时候，却不肯将车厢门关上。



而这大车也甚是古怪，这车厢只有一个门，却连窗户都没有一扇。



睡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伊伦特是累惨了，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甜过。



到了后来，忽然就感觉到外面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即还感觉到身子下晃了几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来，刚要开口，旁边的夏亚已经一手捂住了伊伦特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喝道：“不想死就别出声！！”



夏亚的神色凛然，明显表情有些紧张！



土鳖他绝对有理由紧张的！



在这林子里，他刚才正在睡着，忽然就被远处的一声轰鸣的动静吵醒了。



夏亚才一翻身，就正好看见了远处的那个山坡上传来一片光芒，随即就是乒乒乓乓的轰鸣的声音，就如同一连串的闷雷。



夏亚当然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雷声！以他的水准，立刻就判断了出来，这些动静，根本就是有绝顶的高手在剧烈战斗之中弄出来的！那些如雷一般的声音，根本就是剧烈的爆炸和碰撞的声音！也只有绝顶高手才能弄出这样的动静！



至于那些光芒，不是魔法就是斗气！



夏亚已经飞快的将车厢的门虚掩了起来。



随即，就看见远处的那座山坡上，一条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击在山顶，几乎将半个山顶的树林直接削成了一片平地！！



再然后，黑夜之中，借着那闪电弄出来的火光，几条人影先后从远出飞速窜了出来，正朝着自己这里而来！



这还不是让夏亚紧张的，真正让他变色的，是远处借着风而传来的几句呼喊的对话！



“桃先生！哼，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可是现在就翻脸，你也未免太过心急，也翻脸得太早了些吧！”



“哈哈，若不是你故意隐瞒，我也不会做出这样为难的决定。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非常欣赏你的。可惜，那件东西，对我一族来说至关重要，势在必得！所以……”



“哼！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桃先生！哼，你这一招，好像是精灵族的自然魔法吧？没想到奥丁之中居然还有能使用精灵法术的人！我早就怀疑你的来历了！果然，你……”



“别作无用的努力了。虽然你是强者，但是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会贸然动手！哼，你之前喝下的是精灵族的‘希罗门泉水’，这泉水的毒性，在数万年前的大战时代就已经有所记载了！死在这泉水之下的强者也大有其人！你黑斯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黑斯廷？！！



夏亚一张脸顿时变色无比精彩。



他奶奶的，怎么才逃出生天，就又遇到这个家伙？



不过……好像这次，自己正遇到他走衰运？



那么，要不要趁机……痛打落水狗呢？



夏亚正在犹豫，那几条人影已经飞快的冲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咻咻几声，几条人影落在了树林前方数十米的地方，虽然这么远的距离，但是以夏亚的超强的视力，却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几条人影落地之后，中间一人，一身黑衣软甲，手里提着一柄三棱战枪，面色冷峻，正是黑斯廷！



而周围有四个人，其中三个呈现出一个三角形将黑斯廷包围在了正中间。这三人都是一身的白色长袍，头戴层层的头巾和面罩，将脑袋牢牢裹住，只露出一对眼睛而已。



三人都是身材修长，手持细细的短剑，身后还背着小巧的短弓。



而第四个家伙，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这老者满脸皱纹，相貌看似平庸，却拥有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眸子，那眸子，浑然不像是这样年纪的老人应该拥有的，就如同在一块死猪肉上镶嵌了两粒明珠一般！



“黑斯廷，你还能支撑多久？”这个老者叹了口气：“你已经喝下了泉水，这毒素，凭你自己的本事，是抵挡不住的。”



黑斯廷冷笑一声，手里三棱战枪一抖：“想要黑斯廷的命，只怕你这点人数抖不够填的！”



说着，黑斯廷挺枪就主动扑了上去，周围那三条人影，立刻就围了上去，瞬间四条人影就战成了一团，只见一片剑光枪影，银色的斗气光芒和黑色的璀璨气焰交错在一起，黑斯廷一人却将三个围攻他的对手的斗气死死的压制住了！



夏亚看得心中嘀咕：我到底上不上？上了的话，又该帮谁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救命】（一）



黑斯廷果然是黑斯廷。那一柄三棱战枪一旦施展开来，顿时漫天黑色的气焰席卷当场，黑色的气焰犹如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将和他相斗的三个白袍人的身影仿佛都裹得看不清了。



就听见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音，那三个白袍的家伙，手里的武器连续不停的和黑斯廷的三棱战枪相交。而黑斯廷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每一次和对方武器碰撞之火，就必然有一个白色袍子的家伙被撞得连人带剑都飞了出去。



三个围攻黑斯廷的家伙，就如同杂耍马戏里的小丑一样，轮流先后不停的往外倒转飞出，然后再重新抢进战团里，随即再次一个一个飞出……



看了会儿，夏亚渐渐看出了点儿不对劲了。



表面上看仿佛是黑斯廷大占上风，但实际上，围攻他的那三个白袍人却充满了诡异，虽然不停的被黑斯廷击飞，但是却随着那么轻飘飘的飞出去，就能将黑斯廷雷霆凌厉的攻击力量化解大半，再轻飘飘的飞回来，无论从动作还是速度上，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伤害。



而且。这三个围攻黑斯廷的白袍人，夏亚已经看出来了，每一个的实力都极为高强，单独挑出来和自己放对儿的话，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也就是说，这三个家伙，每一个都有起码高级武士的水准。



更诡异的是，这三个家伙围攻了会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全身渐渐的冒出了一团隐隐的绿色光芒来，而随着三人飞快的在黑斯廷周围绕圈子，一个被击飞另外一个就立刻横向移动补上同伴的位置，后面的人也继续横向移动，而渐渐的，随着他们的来回奔跑，仿佛就在他们的脚下，居然闪现出了一个绿色的光圈来！那绿色的光芒仿佛是从地下浮现上来的，隐隐的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轮廓，将几人囊括在了其中。



之间黑斯廷的黑色气焰渐渐的被克制了下来，隐隐的那绿色光芒，仿佛正好将黑斯廷的璀璨气焰给一丝一丝的瓦解。



而再看外围，那个被叫做“桃先生”的老者，正在抖着袖子，口中隐隐的吟唱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倒是夏亚仔细听了两句，立刻脑海里就传来了朵拉警惕的声音。



“精灵语！”



随即朵拉就立刻道：“这些家伙是精灵！围攻黑斯廷的这四个，都是精灵！！”



随着桃先生的吟唱，那笼罩了黑斯廷脚下的绿色光圈越来越明亮。黑斯廷明显 感受到了压力，他脸色越发的阴沉！围攻他的三个白袍人，却在绿色的光芒下，全身的气势大盛！不论是力量还是动作都敏捷了许多。



黑斯廷一枪击飞一个，而这次被击飞的人，不过在半空折转了一下，就许速的飞了回来，反而还凌空一剑，狠狠的朝着黑斯廷的喉咙刺过去！



黑斯廷狞笑一声，高声喝道：“桃先生，为了要黑斯廷的命，你居然用了这种禁忌的法术，搭上这三位高手的命，想不到对于你们来说，我黑斯廷的命这么值钱吗？”



那个桃先生一面念咒，却只是摇头，等一段咒语念完，眼看黑斯廷的黑色气焰大弱，已经被三个白袍人压制住了，三柄短剑的剑光闪耀，几乎将黑斯廷整个人都被逼在了一角。黑斯廷只能将三棱战枪左右遮挡，显得颇为勉强。



桃先生才叹了口气，缓缓道：“能杀死一个强者，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这三个虽然都是我部族里精锐的高手，但是为了部族，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黑斯廷，你我毕竟相交一场，只要你肯妥协，交出……”



“哈！你以为我会信你么！”黑斯廷大笑，手里的三棱战枪一横，强烈的黑色气焰再次卷出，将面前的三人逼退，冷笑道：“你背信弃义，居然暗算老子！现在再说什么，我也只当你是放屁！”



桃先生也不气恼，笑道：“你半辈子都强横惯了，我自然不报什么希望。哼，你自恃是强者，便以为无所顾忌了么？黑斯廷，你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收拾我这三个实力远逊你的同族，却收拾不下了呢？你有没有感觉到心口剧痛？就好像有针在一下一下的刺进去的感觉？你有没有感觉到呼吸困难，不顺畅，有胸闷的感觉呢？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全身好像都有些迟缓，但是偏偏在手脚的有些地方却会不时的出现不受自己控制的抽搐？”



他每说一句，黑斯廷的眼神就越发阴沉一分。



最后桃先生缓缓笑道：“相信我，你喝下的希罗门泉水，毒死过的强者，你不是第一个！你现在一定感觉到自己的璀璨气焰好像不受你自己控制了。对不对？你每催发一分璀璨气焰，却要耗费比平常多数倍甚至十多倍的力量，是不是？”



黑斯廷哼了一声，眼看面前三柄剑刺了过来，他一拧身，身体立刻出现了一串残影飘开——这原本正是强者的扭转时空的本领，突破速度的规则和极限。



但是每想到，他这一串残影飞出去，才不过几步的距离，忽然就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一样！那周围的绿色圈芒顿时就将他的身体给弹了回去！



黑斯廷心中大惊，却听见桃先生冷笑道：“你以为杀一个强者如此容易么？这是命力法阵！我吸取了周围无数植物的生命力来设下了这么一个魔法阵就是为了困住你！黑斯廷，如果你没有喝下过希罗门泉水，我自然困不住你！但是此刻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黑斯廷被撞得往回一弹，身后三柄剑已经如影随行的跟了上来，刷的一下，一柄剑终于刺伤了黑斯廷的手臂，黑斯廷哼了一声，双目一瞪，顿时一股怒火冒出，在他一声厉喝，三棱战枪陡然猛的横扫而过！强者含怒绝死一击，威力何等厉害！就看见刺中黑斯廷手臂的那个白袍人被三棱战枪扫在了剑锋之上，这一瞬间。三棱战枪之上爆发出了无匹的黑色气焰来，就听见轰的一声，这白袍人飞了出去。



但是这一次，那绿色的光芒虽然也瓦解掉了不少黑色气焰，可黑色气焰却仿佛喷薄而出！绿色的光芒显然没有支持得住，就听见一声惨叫，那个白袍人手里得短剑瞬间就四分五裂，而他的身体也在那一团凶猛的黑色气焰的席卷之下，仿佛一个布娃娃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砰的一声，在半空之中，裂成了数块！



黑色气焰瞬间就将他的鲜血全部燃烧殆尽。掉落的碎尸，连一滴学都不曾流出来，就仿佛变成又硬又干的石头！！



陡然爆发神威杀了一个，黑斯廷却反而气势弱了下去，三棱战枪用力拄在地面，身体连连后退！另外两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毫不犹豫拧身又冲了上去。



黑斯廷长枪一封堵，勉强挡了一下，却忽然张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这口血喷在了地上，居然发出了“嗤”的一声！鲜血滚烫，甚至还冒着白气！！



“哈！黑斯廷，你中毒已经深了！你的全身鲜血都会随着毒素而变得热烈沸腾起来！就仿佛将你置入了一个大锅里煮！只不过煮你的不是什么水，而是你的血！！随着煮沸，你的血会越来越少！”桃先生冷笑：“我看你还有多少血！”



黑斯廷已经掩饰不住满脸的痛苦，他用力拄住三棱战枪，只是靠着身法速度勉强躲闪两个白袍人的攻击了，又躲了几下，忽然就感觉到自己里力量不继，黑色的气焰忽然就从他身上消失了，噗的一下，一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腰上！！



黑斯廷原本已经仿佛虚弱不堪，但是此刻却忽然猛然暴睁双眼，那眼睛里陡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来！



他忽然就松开了三棱战枪，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面前在这个家伙的脸上！



大概是黑斯廷忽然将自己的三棱战枪撒手，这一个举动太过突然了！而且刚才还已经气息虚弱的黑斯廷，忽然又爆发出如此雄浑的力量，他一出手，站在旁边的桃先生就知道上当了！



黑斯廷一拳之威，明显的黑色气焰狂卷而出，顿时被他拳头击中的那个家伙，脑袋“砰”的一声，就如同一个被铁棍打烂的南瓜一般……



尸体倒飞了出去，黑斯廷却又飞起一脚，踹在了第三个白袍人的腿上！咔的一声，那个家伙被踢的顿时就飞了出去，可惜黑斯廷毕竟是力竭了。这一脚力量实在是差了一些，甚至连对方的腿都没有踢断，这个家伙飞出去落在地上，只是滚了一滚，随即就站了起来，虽然看上去也吃了点儿小亏，似乎腿脚有些不如方才灵便了，但是却依然挺剑冲了上来。



黑斯廷心中叹了口气，忽然张口，又是一口滚烫的热血喷了出来，喷在地上，嗤嗤的白气沸腾冒出……



黑斯廷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牙齿，忽然一拳就砸在了自己的心口，随着这一砸，他又是一口血喷出来！这一道血箭直接就朝着那第三个白袍人飞溅而去！



那白袍人正在往前冲，眼看一道红色的血光扑面而来，只能勉强一个侧身，但是他毕竟腿脚不太灵便了，这一侧却慢了那么半分，顿时就听见“嗤”的一声，一股滚烫的血液就喷在了他的左半边脸上！



就听见这个家伙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斯廷的血此刻已经沸的热度比滚油还热上几分，直接喷在那个家伙的脸上，这么一洒，那个家伙顿时左半边脸都被烫得稀烂！左边的眼珠也瞬间就被烫瞎了！



黑斯廷正要抢上一步去毙了这个家伙，旁边的桃先生终于动了！



这个老家伙忽然就身体一闪，拦在了黑斯廷的面前，轻轻的一巴掌拍在了黑斯廷的手腕上，黑斯廷却被打得整个人一个趔趄！



桃先生往后退了两步，却从双手袖子里各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小轮子来，就看见一团光芒闪过，他手里的两个轮子顿时放大了数倍，变成了一对儿奇怪的武器。



那圆轮的一圈布满了锋利的倒刃，寒光闪动，而在圆圈的中间，却镶嵌了一枚绿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显然是一把魔法属性的武器！



桃先生双轮合一，就听见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轰的一声，一道绿光从上面轰了出去，直接正面就击在了黑斯廷的身上，黑斯廷哼也没哼一声，就直接被打得飞了起来，将身后的两棵粗壮的大树直接打穿，重重落在了远处的地上！



黑斯廷身上胸前的细甲已经粉碎，一片血肉模糊，落在地上之后，挣扎了两下，勉强坐了起来。他如此强硬，让桃先生也是不由得有些变色，站在远处，缓缓一步步的走过去：“黑斯廷固然是黑斯廷！你中毒那么深，又被我用恰好克制你黑暗气焰的生命魔法阵给克制住了，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力量，杀了我两个同族的高手，伤了一个……嘿！！”



黑斯廷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坐在那儿，双目有些浑浊，却只是下意识的一抬手……咻的一下，远处地上，他的那把三棱战枪顿时就飞了起来，落进他的手里。



黑斯廷一枪在手，桃先生的脸色顿时就更凝重起来。



但是这次，黑斯廷只是握住了枪，却终于忽然又咕咚一下朝后倒了下去，连三棱战枪也重新落在了地上。



桃先生生怕黑斯廷又故伎重演，像之前那样故意示弱，再忽然反击，但是站在原地看了两眼之后，才确定了黑斯廷是真的不行了。



“杀了他吧……他也是一代英雄豪杰，给他一个痛快吧。”



桃先生哼了一声。



身边，那个已经半边脸都变得稀烂的家伙，缓缓的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一被削得尖锐的树棍从天而降，远远的射来，直奔这个白袍人的面门！这一下来得突然，好在这个白袍人立刻横剑一劈，这才将树棍劈开。



但是却有一个人影，如猿猴一般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直接落在了面前！



张开手来，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扔了过来，仿佛看上去好像是一把……戒指？！



轰的一声，一团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个人影却已经一把抱起了黑斯廷，扭头就跑……

第三百二十七章【救命】（二）



夏亚一把丢出去的，正是那些从地精的仓库里搜刮来的那些魔法戒指——上面都是镶嵌了魔法果实代替了魔力水晶和宝石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不管是什么颜色，也不管看上去是什么属性的——反正都是他妈的火系。



用来放火，那简直就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利器了。



一把戒指甩出去，果然就轰出一大片火光来，顿时将那个桃先生和剩下的一个白袍家伙被吞没在了浓烟滚滚和火光之中。



夏亚抱起黑斯廷撒腿就跑。土鳖还留了一个心眼，他抱着黑斯廷却没有往自己的藏身处马车那儿跑，却是故意往相反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黑夜之中，夏亚心中砰砰狂跳，抱着黑斯廷奋力奔跑，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一双长腿在地上拼命的蹬，身子上窜下跳，就在林子里如一阵狂风卷过。



此时夏亚的实力已经相当不俗



了，前些日子黑斯廷还做过评价，认为夏亚已经拥有了八级武士的水准。而就在地精的地下洞穴里的历险之后，夏亚佩戴的挂坠毁掉了，还吸收了黑斯廷一身的璀璨气焰，更是来了一个突飞猛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夏亚的实力，已经站在了九级的顶峰。



这么说吧，只要不遇到真正的“强者”，或者是被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对手群殴，那么在这个世界，他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以他现在的水准，全力逃命的话，这跑起来的速度自然惊人。



不多片刻，夏亚就已经奔过了一座山坡，这莫尔郡北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平坦的平原，偶尔点缀其中的这些丘陵小山都并不高险，形状和地势也都以平坦延绵为主，过了这个山坡，下面一片地势平坦，树林渐渐稀疏，就进入了大片的旷野平地了。



夏亚跑到了林子边，略微犹豫了一下，这再往前跑的话，一片开阔平坦的地势，那可连藏身之处都没有了。



正犹豫着，后面已经传来了动静，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传来：“是哪一位魔法师阁下插手？”



原来夏亚刚才丢出去那么一把火系的魔法戒指，却给桃先生造成的误会，以为这半路插手的家伙是一个魔法师。



这苍老的声音虽然是远远传来，但是落在夏亚的耳朵里，却让他顿时一变色！



原来这声音。上半句传来的时候仿佛还在远处，可是说到下半句末尾的时候，那声音就仿佛一下近了许多——显然后面的追兵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夏亚看了看前面的旷野，心中也是有些后悔：他妈的，老子怎么就脑子一热冲了出来呢？这黑斯廷和老子非亲非故，说起来倒是死敌才对，老子管他死活啊！



可刚才最后，眼看黑斯廷倒下，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一根弦搭错了，一下就冲了出来。



此刻倒是骑虎难下。



夏亚也是一个性子刚烈的人，既然眼看跑不是上策，干脆就转过身来，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裤带，狠狠紧了紧，就把火叉拔了出来握在手里！



不跑了！夏亚大爷就和你们拼一拼！



他才握住了火叉，抱着的黑斯廷却忽然勉强睁开了眼睛，此刻黑斯廷那一向稳如磐石一般的眼神，却满是虚弱，翻了翻眼皮，仿佛终于看清了夏亚的脸庞，却微微吐了口气。低声道：“跑……你……不行的……”



夏亚闻言大怒！



妈的，这黑老小子，死到临头的，还看不起我夏亚大爷？我不行？我不行的话，谁把你救出来的？



夏亚心里这个气啊，狠狠一跺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



我跑！！



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黑斯廷的本事比老子大那么多，他既然说我不行……那，那老子多半就是真不行的。



他掉头就冲出了树林，跑了几步，却听见怀里传来了一声口哨。



低头一看，却是黑斯廷吹的。



这口哨声传了出去，顿时就听见旷野之上一声嘹亮的长嘶。



随即从那山坡后飞快的窜出了一条黑色的闪电！正是黑斯廷的那匹神骏的坐骑！



黑马四蹄如飞，仿佛一团狂风，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夏亚的面前，夏亚看见了黑斯廷虚弱的眼神，和他对视了一下，用力一点头，先把黑斯廷往马背上一放，飞快的扯过缰绳来将黑斯廷粗粗绑了几道。



这个时候，身后的树林里，两条人影已经追了出来。那个叫桃先生的老头子足尖距离地面还有那么几分距离，身子几乎就这么仿佛是离着地面飘出来的！



一看对手这份本事，夏亚也是心中一紧——这本事本大爷是没有的，看来打起来，自己多半是真不行的。



绑好了黑斯廷，夏亚也用力一翻身上马。就坐在了马背上，一声吆喝：“跑啊！！”



马镫子用力一晃，这黑色的骏马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果然是神骏无比！骏马猛然就往前窜了出去！速度快若闪电！



可结果马背上的夏亚在黑马的人立的姿势下，促不及防，一下就被从马背上给掀下去了！



等他哎哟一声痛叫，满嘴都是灰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再抬头看去，那黑马已经驮着黑斯廷跑出十多米去了。



夏亚气得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断，一脸悲愤莫名，跺脚破口大骂：“妈的！畜生就是畜生！白眼狼啊！老子好心救你主人，你他妈的居然把老子掀下来了！我……被我抓住你，剥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哎哟！！”



骂道最后一句，忽然就看见后面一团绿色的光芒轰了过来，夏亚赶紧拧过身来，朝着那团绿光就狠狠的丢过去两枚火系的戒指！



轰的一声，红色的火光堪堪抵挡住了绿色的魔法光芒，但是魔法的光辉交错之中，巨大的气浪逼得夏亚连连后退。



远处。桃先生的身体飘了过来，冷冷看着夏亚：“请问阁下的名字，尊敬的魔法师先生！”



魔法师？



夏亚一瞪眼，心想老子是什么魔法师？正要叫骂，却听见桃先生已经飞快的喝道：“逼上去！魔法师不擅长近战！这家伙没带扈从，快速毙了他！！”



随着桃先生的这一声喝，他身边的那个白袍的家伙已经飞快的扑了上来，手里还有一柄短剑，剑光闪动，就如影子一般贴上了夏亚！



然后……



然后桃先生就悲剧了。



可以这么说吧——这完全是一个误会，一个美丽的误会。



这位桃先生也是一个聪慧的家伙。但是在一上来就犯了一个判断上的严重错误。



因为夏亚的偷袭，那一手“火系魔法”使的实在太漂亮太潇洒太飘逸了……关键是，这小子连念咒都没有念，上来一扬手，就是火光冲天！



可不是没念咒么——地精的魔法装备，本来就是不用念咒的。



可落在桃先生的眼中：这么漂亮的一手本事，不是魔法师是什么？



何况，夏亚连念咒都没念，就更加让桃先生误会了。不念咒语就能瞬发这样程度的火系魔法，显然是一个精通火系魔法的高级魔法师，而且还是掌握了默发术的那种。



再加上刚才这么一下子，夏亚扬手又是一团火光，挡住了桃先生轰过来的那团绿光，就更加笃定了桃先生心中的猜测了。



桃先生虽然对于遇到这么一个忽然从天而降的高级魔法师，难免有些头疼。但是在短暂的时间里，聪明的桃先生依然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在“正常情况下”最正确的判断。



如果夏亚真的是一个魔法师的话，那么魔法师最大的弱点天下皆知，不擅近战！如果被一个高级魔法师拉开了距离，双方对轰魔法，比拼魔力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就得变成消耗战了！要想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干掉一个高级魔法师结束战斗，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让一个武技高强的武士想办法冲到魔法师的面前贴身近战！



魔法师大多都是身体潺弱，毫无武技的家伙——魔武双修……对于人类来说，那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



一个魔法师，一旦被一个武技高强的人近身贴上了，那么他的抵抗能力比一个农夫也强不了多少了。（当然，强者等级以上的除外。比如梅林那样的，你如果以为近身贴上梅林就可以万事大吉的话，那么你的下场将会和达曼德拉斯一样，变成一只可爱的青蛙。）



不怪桃先生的判断失误，要怪就怪夏亚的那两手魔法玩得太飘逸了。或者要怪就怪史前的地精，居然制造出这么风骚的魔法装备，一个不会魔法的家伙都能使出这么凌厉的火系魔法来。



说实话，此刻如果桃先生和他的同伴拉开和夏亚的距离，以精灵族的弓箭术和魔法来攻击夏亚，那么说不定夏亚还真就危险了。



但是……让那个白袍武士贴身上去和夏亚近战的话……



说实话。以夏亚现在的本领，若是打赌，当今大陆上，近身肉搏的话，一对一的情况下，能稳稳打得过他的，若是能数出超过十个来，夏亚大爷明儿就跟内内大小姐洞房！！



这白袍的家伙，也是精灵族之中的顶尖高手，一身武技也是出类拔萃。若是放在人类世界，也绝对是九级武士的资格不二人选。



甚至放在平日里，若是和夏亚公平一战的话，那么是近身肉搏，夏亚的胜数也不过就在五五之分，若是施展出“龙刺加绯红杀气”的绝招，或许能把赢面拉省到七成。



但是现在么……



这位白袍的精灵武士已经被黑斯廷打伤了，一条腿已经不灵便，最重要的是半张脸已经烂的好像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饼，一只眼睛也瞎了。



精灵族的武技讲究的就是身法轻盈敏捷，一条腿都瘸了，你让人家还怎么轻盈得起来？一只眼睛都瞎了，你让人家还怎么敏锐得起来？



更何况，这个白袍武士对桃先生的信任和忠诚绝对是最高级的。桃先生说对方是魔法师，那就一定是魔法师！桃先生说近身肉搏能秒杀对方，那就……一定能秒杀的！



白袍精灵武士以一个最最标准的突刺的动作，脚下迈着精灵族的舞步，一阵风的就贴上了夏亚的怀里！



然后……



咔！！



夏亚一火叉将对方的剑直接挡住，顺手一撩，锋利的火叉顺势切断了对方的短剑，还直接将这个精灵武士的一条手臂给齐着手肘切了下来！！



断手冲天而起，带着一团鲜血！



夏亚心中疑惑……这家伙看着好像厉害，怎么上来扑的这一下如此鲁莽，一身都是破绽……最要命的是，力量都用死了，简直就是乡下把势……



随即土鳖已经将身子弓了起来，瞬间就连续三拳击在了这个白袍精灵武术的胸口。



咔咔一阵闷响，这精灵武士的身子如死鱼一样弹了出去，落在地上时候，就一动不动了，胸前深深的凹了进去，肋骨都全部被夏亚打暴掉了，口中鲜血夹着沫子喷了出来！轻轻的扭了两下，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夏亚自己也愣在了当场，看了看自己的火叉，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夷？难道老子不知不觉之中神功大成，功力猛进，连自己都没察觉嘛？



对面的那位桃先生也看得险些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眼看夏亚如砍瓜切菜一样，三两下就把自己手下一个勘比九级武士的高手给直接菜掉了。桃先生纵然艺高人胆大，也不禁心里哆嗦了一下。



随手就秒杀一个九级的武士，难道这家伙是“强者”？！



可随即桃先生的聪明的头脑毕竟不是夏亚这种土鳖能比拟的，略微一惊讶，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废话！如果对方是强者，还跑什么跑？



刚才那几下又快又狠，显然是一个实力高强的武士才对！是自己一时判断失误，才让手下麻痹大意送了命。



夏亚干掉了一个对手，信心大增，握着火叉喝道：“啊哈！！想追大爷，有本事过来啊！”



他才喊晚，身后一声马嘶，原来那驮着黑斯廷的黑马已经兜了个圈子绕了回来，跑到了夏亚的身后，黑斯廷伏在马上用虚弱的声音焦急道：“上来快走！你不是他对手！”

第三百二十八章【泉】



夏亚一转身，就看见这匹黑马立在身后，土鳖一看就乐了，笑骂道：“看来你这个畜生良心还没坏透，居然还知道跑回来。”



黑斯廷气息微弱：“别废话，快跑！你打，打不过……”



夏亚此刻心中信心爆棚。打不过？一个那么厉害的家伙不是在本大爷手里一个照面就被打暴掉了？



他心中兀自不信，大声道：“哼，我倒是不信他……”



才说到这里，夏亚忽然嘴巴就张得老大，瞠目结舌，死死的盯着前面。那张脸上，就如同吃饭的时候嗓子里不小心噎进了两个鸡蛋一样。



桃先生已经来到了树林外，就在夏亚面前大约五十步的距离站住了。



吃了刚才的亏之后，桃先生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判断——显然这个敌人是一个武技强悍而擅长近战的武者，对付这样的对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拉开距离用魔法远程攻击了。



桃先生已经冷笑了一声，显然一个同伴被夏亚一个照面秒杀并没有给桃先生这样的层次的家伙带来多少顾虑，他已经飞快的做出了反应。



原本手里的那两个布满了倒刃的齿轮已经合在了一出，他一手持在手里。另外一手已经空了出来，轻轻的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魔杖来，这魔杖从他袖子里抽出来，只有大概鸡蛋那么粗细，但是却足足有一人多高——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么长一根东西藏在了袖子里。



随着桃先生一杖在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不同了！仿佛满头银色的须发都在风中飘舞起来，依然足不点地的漂在那儿，但是那原本支持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去瞬间变的……



光芒万丈！！



魔杖被他捏在手里凌空点了那么几下。



魔杖顶点在空气之中，顿时就幻化出了一个光点，那几个光点瞬间就无限扩大起来，变做了一个一个的光团。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夏亚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那光芒之中，隐隐的蕴涵着强大的力量，这力量的波动，已经引发了夏亚本身的反应，他忍不住就将绯红杀气也催发了出来，否则的话，仿佛也无法抵挡住那强烈的威压。



终于，那空中的几点光芒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在形状如云雾一般的扭曲变化了几下之后，一声嘹亮的蹄声从那光团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落入夏亚的耳朵里，顿时就觉得心头狠狠的一跳，仿佛那声音直接就震得人头昏目眩。就连心跳也瞬间有些紊乱起来，那感觉，让人心闷口干，瞬间的心跳紊乱，让人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烦闷欲呕的难受感觉。



那嘹亮的蹄声之后。光团渐渐的散去，那半空之中，一只生着华丽无匹的双翼的东西，盘旋在那儿，身披一层淡淡的火焰光芒，在天空流淌，就如同一片晚霞一般！！



如果说那东西的一声鸣叫，只是让夏亚心头烦闷欲呕的话——而现在它的真身已经完全从光芒之中幻化现形之后，夏亚就明白自己之前拽的实在有些太早了！



那东西，双翼张开只怕得有七八米那么长，盘旋开来，就如同一片小型的红色霞云在头顶！双翼鲜艳华丽，如同一片彩霞笼罩，尤其是双足下还有尖锐的钩爪。那一身缭绕的红色气焰，似火非火，倒更仿佛是某种神圣凛然的光芒。



夏亚一看这东西，眼睛就瞪圆了，用力吞了一下口水。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强大的气息，让夏亚既便是催发了绯红杀气，也感觉到心中狂跳。一种天生的面对强大物种的时候，生物本能的恐惧感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下！



“我的老天……这东西，难道是……传说之中的……不死鸟？凤凰？”



夏亚已经彻底震撼了，如果真的是凤凰的话……那么自己还真的不是对手，逃跑都未必能跑得掉！



“没见识的蠢货！这自然不是凤凰，而是火系最高级魔兽，火烈鸟！！”



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夏亚心中一松：“不是凤凰？那还好……”



“好个屁！”就连朵拉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大声呵斥道：“不是凤凰你以为你就能对付了？这只火烈鸟一看就已经达到了究级形态了！达到了这种最高等级的魔兽，它虽然不是真正的凤凰，但是威力比凤凰也未必就差了多少！一只最高级的火烈鸟，就算是面对一只成年的巨龙，都可以分庭抗礼的！杀你这样的小东西么，哼……”



言下之意，那鄙意的味道溢于言表。



夏亚一听，也不用朵拉提醒了，顿时就脑袋一缩，不由分说，掉头就飞身跳上了黑马，大喝一声：“快跑吧！”



黑马撒开蹄子，一声长嘶，就奋力奔驰起来。



黑斯廷的黑马的确神骏异常，一旦奔驰起来，当真就好像风驰电掣一般，夏亚就听见耳旁风声呼啸，那马匹奔驰起来，又稳又快，就如同两旁的树木岩石山体不停的往后飞去。



这黑马跑着跑着，四个蹄子简直就好像是腾空了一般。



夏亚心中稍稍安定，回头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那巨型的火鸟已经张开双翼，然后一个俯冲……



好吧，这么说吧。黑马的全力奔驰，就“好像”风驰电掣，这个是没错的。可问题是，那只火烈鸟一旦飞起来，就不是“好像”风驰电掣了——根本就是！！！



那巨型的火鸟一个盘旋之后，只不过往前猛的一个俯冲，几乎就如同一片红云，就追上了在旷野上奔驰的黑马，红色的云彩当头笼罩住了下面的两人。



夏亚大叫一声，用力狠狠的踢了马肚子两下，生怕这马跑的不够快。



可怜黑斯廷的这匹黑马，已经是拼尽了全力了，这颇有灵性的骏马也仿佛明白了今日的异常危险，努力的狂奔，只怕也已经超水准发挥了。



但是毕竟四条腿跑的，怎么也快不过天上飞的。人家七八米长的翅膀，双翼张开那么一划拉的距离，就够你马匹的四条腿蹦达半天的了。



更何况……



天空之中那一声嘹亮的鸣叫声，夏亚抬头一看，只见火烈鸟已经张开嘴巴，一点红光在它的嘴巴里闪耀而出。随即轰的一声，一团火球就从天而落！



那火球落下，体积只怕得门板那么大小，轰的一声，正砸在了旷野上马匹前进的方向！此时正是夏季，旷野上野草丛生，这么大一团火从天而降，顿时就将野火惊起，那火烈鸟连续几个巨大的火球从口中喷下来，可怜黑马已经尽力的左右转折躲闪，但是渐渐的火焰四面八方。堪堪有了燎原的势态！



更何况火烈鸟居高临下，只是赶在马匹未到的地方就先放了火……



眼看黑马奋力奔驰，可是前面的一片草丛，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火墙只怕也得有一人那么高了！



夏亚看在眼里，心中大怒，转身来瞪着天空那只巨型的火烈鸟，顺手在身上摸了又摸，却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可以丢过去的。自己那把火叉自然不可能扔出去，至于黑斯廷的身上，他的三棱战枪已经丢了，别的东西么，连一把匕首都没有。



夏亚摸了会儿，却从自己身后的背上摸到一个东西，硬硬的圆圆的，却是一片龙鳞。



夏亚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手将龙鳞摘了下来，就如同脸盆口那么大小，抓在手里，拧腰转身看着天空那正在喷火球的火烈鸟，大喝一声，瞬间红光遍布他的全身，将那如圆盘一般的龙鳞狠狠的朝着天空丢了出去。



这龙鳞在夏亚的手里被扔了出去，带着强烈的旋转劲力呼啸而出！就如同一个被红光笼罩的圆斩一般！



那天空的火烈鸟原本就体积巨大，夏亚的力量又足，加上了附加了绯红杀气在其中，去势迅猛。火烈鸟也没有能躲闪开来。就听见一声嘹亮的鸣叫，那鸣叫之中隐隐的含着痛苦和愤怒。



龙鳞直接就打在了火烈鸟的右翼上，打得半空之中的这只巨鸟顿时身形一个趔趄，就朝着一片歪着飞了出去，扑闪了几下之后，才重新盘旋而起，显然是吃了点儿小亏。



夏亚在下面得意大笑，却听见脑海里朵拉叹息：“唉，小子，你这一下对它没什么多大的伤害，却反而热毛了它了。火烈鸟这种东西生性最是记仇，尤其是伤害过它的敌人。纵然过上十年八年都不会忘记。你伤了它，它只怕更不会放过你了。”



果然，那火烈鸟的鸣叫声越发的愤怒，猛然的俯冲，就朝着地面而来！



而此刻，黑马已经奔跑到了一团火墙之前，黑马猛然一个飞跃，前蹄高高扬起，奋力一跃，有一人多高，直接从那燃烧的草丛火墙上飞跃而过！



夏亚眼看跳出火海，哈哈大笑：“好马好马！跑出去了，一定给你吃最好的草料！”



可才喊完，忽然就听见天空之中劲风闪过，他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巨大的爪子直接抓了下来！夏亚吓得赶紧一弯腰，呼得一声，那爪子将自己的身上衣袍都抓烂了，却终于抓了一个空，抬头看去，那火烈鸟愤怒的看着自己，巨大的身躯笼罩在头顶……



“停下！！”



夏亚心里一个机灵，这么跑的话，是没办法跑掉了。这会飞的火鸟速度比马匹快得太多了，而且这东西威力强大，自己只怕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忽然就用力一勒缰绳，那黑马还在奔驰，忽然被这么一勒，顿时就身形猛的一顿，往前踉跄了几步之后，痛叫一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夏亚已经抱着黑斯廷翻身从马上滚到了地上去，夏亚狠狠的在黑斯廷的身上捏了一下，也顾不得黑斯廷痛不痛的，只大声叫道：“不想死的话，快让你的马自己跑掉！！”



黑斯廷已经气息微弱，但是在夏亚那么一捏之下，终于清醒了几分，勉强吹了一声口哨，那黑马才终于撒腿狂奔而去。



头顶的火烈鸟极为聪明，显然不是那种没有智慧的低等魔兽，黑马虽然奔驰而却，它却不追赶，只是在天空盘旋了一下——这个时候，巨大的身躯却露出弱点来了，掉头太过困难。



等火烈鸟终于盘旋掉转过身子来，地上的夏亚已经抱着黑斯廷站好了，他对着天空狠狠的比划了一个中指之后，飞快的手里捏着了一枚水晶，那水晶上立刻就射出一根光柱来。



随着光柱在空气里狠狠的一劈，一条裂缝张开，夏亚抱着黑斯廷猫着腰一头就跳了进去……



随着他刚钻进裂缝之中，天空上一团火焰已经砸了下来，轰的一阵火光之中，裂缝已经消失，夏亚和黑斯廷也已经不见！！



夏亚抱着黑斯廷从裂缝里跳出来，顿时就一声惨叫！



这裂缝里出来，却是一个山坡……而且还是他大头朝下的！



一脚出来，正好距离地面还有那么三四米高的样子，跳出来之后，正好一脚塌空，惨叫一声之后，两人就直接栽了下去！



这山坡一路往下，甚为陡峭，两人落地之后，夏亚就没有能抱住黑斯廷，两人先后就如同两个轱辘一般，从山坡上带着一连串的叫嚷声而下……



这么一路连滚带跌的，夏亚也不知道撞断了几根树苗，砸碎了几块石头，也亏得他身体强悍，但是这么数十米的一路滚下来，也砸得他头昏眼花，全身上下十多处都隐隐做疼。



终于山坡到底，地势平缓下来，夏亚一声大叫，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头撞向了一块岩石，这从数十米的地方一路滚下来的势头，若是一头撞上去，别说上龙血加强过的了，就是他妈的神血加强过的，只怕也变成烂柿子了！



夏亚心中大骇，情急之中，猛力的拧腰，然后伸出五指来对着身下的地面 狠狠的抓了下去！



咔的一声，身躯终于停了下来！！夏亚抬头，距离那块岩石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



心中正叫一声侥幸。



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呼的一声，一个人影从身边已经直接冲了过去。



黑斯廷！！



夏亚一呆，却已经看着黑斯廷也滚了下去，一头就撞在了那块石头上！！



幸好黑斯廷是后背先撞上那块石头，随后脑袋第二下磕在了上面。



砰的一声，黑斯廷的脑袋顿时头破血流！他原本已经昏迷，却又醒来，张开双眼来，噗的喷出一大口热气沸腾的鲜血来。



那无神的双眼看着夏亚，张了张嘴唇，仿佛要说什么，夏亚赶紧爬了起来跑过去：“妈的！喂！老小子，你不会撞死了吧！见鬼了！黑斯廷没被杀死，却被一块石头撞死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黑斯廷喘了口气，但是口鼻和耳朵里都同时往外流淌鲜血来，那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夏亚赶紧过去将他抱起来，才一抱起，顿时就感觉到黑斯廷的手臂的骨头也断掉了。



夏亚用力擦了擦黑斯廷的脸上的血迹，顿时一缩手：“我的老天！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简直就好像个炭火球一样啊！”



黑斯廷双目无神，忽然又喷了口血。



这下不得了，不光是耳朵鼻子嘴巴，就连身上的几个伤口都同时裂开来，鲜血哗哗的往外流淌！



夏亚吓得站了起来，看着黑斯廷身上得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流淌，叫道：“朵拉朵拉！！他好像快不行了！！”



“哼，什么好像，他根本就是的的确确的不行了。”朵拉没好气的回答。



夏亚听了一呆，随即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斗嘴！快说说有没有办法救他？”



朵拉一笑：“他死了对你不是大有好处么？”



夏亚先是呆了一呆，随即摇头道：“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饶过我，老子做事情光明磊落，就算要他的命，也的先四四六六的算清楚才行。”



朵拉听了，在夏亚的脑海里轻轻一叹：“精灵族的希罗门泉水剧毒无比，最微妙的是，那泉水本身是没有什么毒素的……实力越强的人，喝了那泉水就死的越快。反而倒是普通人，喝了也没什么关系。”



“哦？那是为什么？”



“希罗门泉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力量的尽头’。换句话来说，传说这泉水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喝下了这泉水之中，泉水里有一种神奇的物质，会将一个高手体内的力量融化掉！不管你是武士还是魔法师，是什么种族，哪怕是强者级别的高手，喝下这泉水之后，就等着这巨毒的泉水缓缓的将你全身的力量溶解掉吧！到了最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夏亚变色：“这么厉害？”



一个高手若是失去了一身的力量，那还真的不如死了好呢。



朵拉笑道：“其实他的伤好治，不过就是一些皮肉伤而已。但是他一身的力量却反而成了这毒素的源泉，其实只要他的力量耗尽了，这毒素自然就消失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至理名言】



夏亚抱着黑斯廷坐好。愁眉苦脸道：“朵拉，你说那个什么泉水只会吞噬人的力量。可是他身子这么烫却是为什么？你看他简直就如同变成了一个炭火球一样，皮肤摸上去都烫手……他不会活活烧死吧？”



朵拉沉默了会儿，忽然道：“你解开他衣服，看看他的心口。”



夏亚依言扯开了黑斯廷的衣衫，黑斯廷的胸前铠甲早已经碎裂，轻轻一扯就将衣衫拉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只见左边心房上的心脏部位，一个小孔，原本已经愈合了，此刻却隐隐的往外冒着丝丝鲜血，虽然流淌的速度并不快，可流淌出来的血液都是冒着腾腾的热气。



夏亚记得，这心口上的小孔，原本是黑斯廷从里面捻出了一枚针的部位。想到面前这个狠人居然将一枚针常年刺在自己的心里，夏亚就忍不住后背发寒。



“唉……”



朵拉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可有些复杂了。看来那些暗算他的家伙，给他喝下的并不是单纯的希罗门泉，而又参加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顿了顿，朵拉低声道：“你把他的心口那个地方捅破了，让血流淌出来。”



夏亚一呆：“这。不会弄死了他吧？”



朵拉哼了一声：“信不信我也随便你。”



夏亚略一犹豫，就伸出手指来，在黑斯廷的心口那个部位轻轻一戳，他运力灌注指尖，轻轻一戳，就将黑斯廷的皮肉戳破了，顿时里面的鲜血汩汩往外流淌出来。



那鲜血一旦流淌出来，顿时就散发了腾腾的热气，黑斯廷看上去就仿佛笼在一团热气之中。



过了会儿，那鲜血流了许多，直让夏亚都有些心中发毛，只怕黑斯廷就此失血过多而死，才道：“喂……现在……”



“好了，把伤口愈合上吧。”朵拉叹了口气。



夏亚赶紧手忙脚乱的弄了一点伤药将伤口糊上，又将伤口层层裹上，这才松了口气：“这……就算治好了么？”



“哪里有这么简单，只能暂时缓解而已。”



朵拉也知道夏亚听不懂，耐心解释道：“希罗门泉的毒素是渗透进鲜血里的。随着鲜血运转全身，腐蚀人身体的力量，不论是斗气还是魔力，都会被吞噬掉。实力就开始飞快的衰弱。最重要的是，既然它是隐藏在血液里，我们没有办法帮他把毒素排出来，就只能让他多流一些血了，在流血的过程里，也让体内的一些毒素跟着鲜血一起流到了体外，使得他的中毒程度略微有些缓解。”



朵拉顿了顿。继续道：“他的鲜血温度很高，在血温升高的时候，人的鲜血会变得被蒸发之后越来越少，身体自然就越来越虚弱。但是这样的蒸发却反而使得鲜血里的毒素浓度越来越高，所以，只能刺破他的身体，让鲜血流淌出来，才会连着体内的毒素一起流淌——可这又有一个矛盾，不论是血液被蒸发掉，还是排毒流淌掉，人的血如果失去的过多，也一样有危险。所以，只能尽量的找到一个平衡了。这个法子只能暂时缓解，却不能给他根治的。他现在流了这么多血，毒素是少了一些，但是失血太多，身体也虚弱得很。不能再流血了，否则他就算不被毒死，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



“那……”



夏亚还没说完，朵拉就继续道：“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流了这么多血。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减轻了许多，但前提是他不能再过度的使用什么力量！我刚才说过了，他体内的毒素是以吞噬力量才能存活的。只要他不使用力量，体内的毒素就不会发作。甚至少量的使用力量，也是可以的。但只要使用力量过多了……”



“我明白了，如果他胆敢大量的使用力量，那么就等于体内的毒素得到了很多‘食物’，就会继续变强，对吧？”



朵拉“哼”了一声：“这么说虽然有些幼稚，但大体也正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朵拉道：“我能想到的法子就只有这一个了……但是这个法子，只能缓解，不能根治的。他一旦醒来，一旦使用力量，那么毒素就会加强，一旦毒素加强，就必须再排血！以失血的办法来减轻毒素的浓度。而幸好，人的身体自身是有造血功能的。这就好像是一个恶性循环……使用力量，毒素增强，排血，毒素减弱，再使用力量，毒素再增强，再排血……总之，这种办法，勉强维持他身体里的一个平衡，只要他自己控制得好么，排血的量不要超过自身身体造血的速度，保持一个大抵相当。那么也能勉强活下去。只不过，要想根治却是不可能的了。”



夏亚听得心中一寒：“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永远别想摆脱这种鬼毒素了？这些偷袭他的家伙可够狠的！”



“希罗门泉原本就是精灵族之中最毒的东西。传说之中，以这种毒泉暗算高手，一旦对方服下，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只要喝下了这泉水，然后周围派上几个高手围攻，中毒的人十有八九都跑不掉！你想啊，一旦被围攻，就要使用力量来抵抗，可一使用力量，就使得毒素发作加快……”



说着，朵拉叹了口气：“好了，这个家伙暂时死不掉的了，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你割开的空间裂缝距离并不远。那个家伙一定还在追捕你们！地精的光剑虽然神奇，但是以你的精神力，并不能将空间割裂的距离变得很远，以我的估算，刚才的那一下，我们最多不过是跑出来不到十里的距离而已。以火烈鸟的魔力覆盖范围，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



“到时候大不了再割裂空间逃跑。”夏亚笑了笑。



“没那么简单的。”朵拉摇头：“你难道没看出来么？那个老头子是一个魔法师！嗯，我甚至觉得他好像是一个精灵！可不管他是一个人类魔法师还是一个精灵，你都麻烦了！因为以我看他的魔法造诣，只怕已经相当厉害了。只要他对空间魔法稍微有一点见识的话……一个中级魔法师都可以布置下几个小小的空间魔法的禁忌或者是扰乱术。再或者是封印术，对你的空间跳跃进行干扰。空间魔法是一种最深奥的魔法体系，而割裂空间进行跳跃或者远距离的传送，都需要空间处于稳定的状态，一旦对方施展出一些干扰的法术，或者是干脆布置下一两个封印结界来，你就跑不掉了！或者会让你的割裂空间的时候，变得极不稳定！”



“不稳定？那……会怎么样？”



朵拉阴险一笑：“想象一下，你在用空间裂缝逃跑的时候，钻了一半，空间裂缝忽然消失了！你的上半身在这里。下半身在十里之外……”



上半身和下半身相隔十里……



夏亚顿时脸色一变，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所以说，一个魔法师要想破坏你的空间跳跃，其实并不太难。第一次你能靠这个办法跑掉，下一次你就未必还有机会。”



夏亚目光闪动，就立刻再取出了一枚水晶握在手里：“我现在就趁着那个家伙没追来，再次割破空间逃跑！我连续跑上两三次，距离总够远了吧。”



“不成的，对方既然是魔法师，一旦你割裂空间，对方就多半能感应到空间在波动……唉，就知道你不明白的，我打个比方吧，这个世界空间就好比是一个平静的水面，你在这里忽然割破了一块，就如同在水面投进了一枚石子，立刻就会引起一些波澜，而那个家伙只要仔细的留神，以他的实力，要想感应到十里之内的空间波动并不难，一旦你再次割裂，他说不定很快就会盯上你！十里的距离，他骑着火烈鸟很快就能追过来！到时候，你总不能不停的割裂空间吧？割裂空间要耗费你不少的精神力，你最多再使个两三次就会力竭，而他一旦盯上了你……一个魔法师要想锁定一个人，可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那老子就和他斗一斗，也不见得就输了。”夏亚嘴硬，可随即想起那只巨型的火烈鸟，和那火烈鸟爆发出来的强悍的气势，他心知肚名，自己多半连那只鸟都干不过的。更别说再加上一个厉害的魔法师了。



他干脆就靠在了黑斯廷的身边，看了看身边闭着眼睛昏迷的黑斯廷，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抓了两下：“我也真是脑子坏了，好好的我跳出来救他干什么！”



他正在叹息，却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长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冷酷和嘲弄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



一听这笑声，夏亚顿时就翻身跳了起来。握着火叉四顾张望。



只听见空气之中一个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声音悠悠而绵长，气息时而微弱，时而饱满，更夹杂在周围的风声和树林里枝叶沙沙响动的动静之中，就显得更为诡异了。



“……阁下，到底……哪里的高手……为什么……插手……看你的身手……也不是什么普通之人……做事情却藏头露尾……好了，别藏了，倒不如公平一战……”



这句话落入夏亚的耳朵里，夏亚顿时脸色一变：“糟糕了！他找到我们了？！”



说着，他就握紧了火叉，就好大声回话。



幸好朵拉即使喊住了他：“快闭嘴！”



朵拉的声音严肃：“蠢货，对方并没有发现你！这只不过是用了一种法术将声音传过来，想诱骗你主动出去呢！哼……”



顿了顿，那声音依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朵拉听了会儿，在夏亚脑海里冷笑道：“好了，我可以确定一点，这个家伙一定是一个精灵！他用的是精灵族的法术，这是精灵族擅长的‘风语术’，精灵族和自然植物最为亲近，这个法术就是利用风声垂过各种花草树木，产生的震动，将自己说话的声音随着这些植物枝叶的沙沙响动的声音传遍西面八方，一旦这个法术施展出来，可以说在魔法覆盖的范围之内，所有的植物，哪怕是一花一草一树，都变成了这个家伙的嘴巴，都可以把他说话的声音带到你的耳朵！”



夏亚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嘴巴，不是耳朵，如果周围的这些花草树木都变成了他的耳朵，那我们的动静就被他听去了，那可就暴露了。”



朵拉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声音响了几遍之后，终于不再响了，想来是对方眼看夏亚不上当，没有能诱骗夏亚出去，也就不再使用这种伎俩。



夏亚休息了会儿，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黑斯廷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扛，然后就朝着南边大步而去。



他前进的方向，却是适才救黑斯廷的那片山林。



对于这种方向的选择，夏亚的理由很充足：我们刚才就是从那儿一路跑出来的，现在对方要追，也早就离开那儿了，万万想不到我们居然还会远路返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哼，这个道理，难道你朵拉不知道么？



朵拉也不和夏亚争论，只是沉默。



夏亚一路扛着黑斯廷往回走，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那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理论果然有道理，总之一路无事。



一路居然让他平平安安的跑了回去，眼看远处就是那座小山包，还有那片树林，夏亚看见了，哈哈一笑：“钻进那片树林里，想必那个老家伙一定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去！在树林里藏上几天，只怕他就已经越追越远了。”



夏亚心中轻松了许多，冲进了树林里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寻找自己的那辆装载了大量地精宝贝的马车。



很快就在一片乱灌木丛后找到了。



夏亚之前跳出来救黑斯廷的时候，早已经一掌把那个叫伊伦特的年轻农夫打晕了，此刻跑回来，拉开车厢门，就看见伊伦特还趴在那儿昏迷没醒。



夏亚把这个家伙拖到了地上，拧开水袋来在他脸上浇了点儿水，这个可怜的年轻人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张口就要叫嚷，却被夏亚一把捂住了嘴巴：“别叫！闭嘴！”



伊伦特看清了眼前是这位郡守将军大人的脸，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立刻就变做讨好的模样。



夏亚从车里拿了些食物出来吃了，看了看昏迷的黑斯廷，干脆就弄了一点剩下的羊奶给黑斯廷灌了下去。



伊伦特看着这位将军带回来的这个昏迷的家伙，忍不住陪笑问道：“大人，那个，这个家伙是……”



“俘虏。”夏亚随口回答，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语气很认真的样子：“这是本将军的俘虏。”



“是是……”伊伦特赶紧点头。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你知道这个俘虏是什么身份嘛？”



伊伦特瞪大眼睛看着夏亚。



夏亚一脸得色，傲然笑道：“这个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奥丁武神黑斯廷！不过本将军神勇无敌，被本将军抓了回来！正要带回丹泽尔城去！哈哈，能将黑斯廷抓捕回来，这一下，奥丁人的军心岂能不乱！”



土鳖也不过就是随便吹嘘两句过过嘴瘾罢了，那伊伦特也算是乖巧，只是故作惊诧震撼崇拜等诸多表情，可心里却不屑：黑斯廷？骗鬼呢！你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郡守，一个郡守就能抓住奥丁武神？若你有这样的本事，早就不是郡守，而是帝国元帅了……



伊伦特虽然是一个乡村农夫，但是大名鼎鼎的奥丁武神的名头，还是听过的。



不过心中虽然不信，但是伊伦特却满口阿谀马屁如潮，只把夏亚说的眉开眼笑。



土鳖最后看着这个年轻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不错不错，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有这样的本事，看来当一个农夫，还真的委屈你了。嗯……你还让我想起了我从前的一个手下。”



“哦？谁？”



“一个叫多多罗的狗腿子——那家伙和你一样会拍马匹……你无耻的样子颇有他当初的神韵。”



随后在这片林子里休息了半天，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夏亚没有敢离开这片树林……万一那个魔法师在周围的十里范围内搜索，天知道他会搜到哪里，万一自己运气不好，一出林子就碰上了，那岂不是倒霉？



在林子待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夏亚心中才渐渐放心，估计那个魔法师应该是越追越远了，这才决定继续上路。



依然让伊伦特拉了这辆地精制造的“便携式仓储器”，然后缓缓的往南而去。



在林子里的时候，夏亚想起黑斯廷失落的三棱战枪，那可是一件利器，不过夏亚找了会儿，没找到，想来是被那个魔法师捡走了。



不过，三棱战枪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柄短弓，根据朵拉的鉴定，是一把精灵族武士才会使用的精灵魔弓。



这弓的质地颇为粗糙，看上去就好像是简单的树藤扎出来的，甚至弓身上还带了几片叶子。但是轻轻一拉，倒是劲力十足，尤其是那弓弦，弹性十足而又坚韧。



“精灵族的弓想来都是最精良的，用精灵古树的树藤制作弓身，而弓弦一般都是用它们饲养的一种蜘蛛吐的丝，坚韧之极，刀剑不伤。而且天生就附加了自然魔法属性和风系魔法。穿透力和射程都得到了加强……是一件好东西。”



可夏亚试了几下，却觉得这弓的尺寸实在太小了……以他的体格，拿着这个东西在手里，就如同小孩子拿着玩具一般。



想了想，就随意想扔到一旁，倒是那个伊伦特，眼看夏亚要把这把弓丢掉，忍不住道：“大人，这弓，大人不用的话，不如给我用吧？”



“你？”夏亚瞪眼：“你会射箭么？”



“当然！我在后山洞穴里居住，自然也会一些打猎的本事，我还能射中树梢上的鸟呢！”



伊伦特挺起胸膛，一脸正色：“大人，难道没听过一句至理名言么？”



“什么名言？”



伊伦特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



“人不可貌相，鸡鸡不可尺量！”



夏亚：“…………”

第三百三十章【聪明的伊伦特】



夏亚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叫伊伦特的小子就是一个外表憨厚内心闷骚的家伙——这点其实和自己倒有那儿点相似。



不过这个不甘心当一辈子农夫的年轻人，宁愿一个人在野外碰运气，也不肯跟着同村的人一起去丹泽尔城的难民聚集点。这点倒是和自己当初从深山里跑出来，拒绝当一个山里猎人，想在外面闯出一点名堂的心思差不多。



因为这两点的相似，夏亚倒是看这个小子越来越顺眼。当然，顺眼是顺眼，可是该干的活儿还是得让这个小子干——总不能让夏亚大爷自己拉车吧？



赶路的途中，黑斯廷倒是醒了一次。只不过他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既便是伊伦特这个家伙都能看出黑斯廷的虚弱——这让伊伦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几乎只剩下半口气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黑斯廷？



这位夏亚郡守大人看来多半是在吹牛了。



倒是夏亚，打发年轻的农夫继续拉车，自己则钻进了车厢里，扶着黑斯廷坐起来。给黑斯廷又喂了点儿羊奶之后，黑斯廷看上去气色才好了一些。



“我要说明的第一件事情是，我没办法给你彻底的解毒。”夏亚就坐在黑斯廷的对面，很坦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我给了放了不少血，所以你现在大概会有些虚弱。而且，为了不让毒素加深。你最好不要轻易使用什么力量。就这么躺着最好。”



黑斯廷虽然脸色有些灰白，但是看着夏亚，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味道，这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夏亚的时间有些久，让夏亚都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黑斯廷才终于开口：“好像，现在我变成你的俘虏了？”



夏亚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你是怎么从那个地下的洞穴里跑出来的？”黑斯廷说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夏亚笑了笑，没有回答。



黑斯廷沉吟了会儿，叹了口气：“你抱着我摆脱桃先生的时候，用了一个武器，切开了空间，然后直接就传送出了很远……就好像魔法传送阵那样。你是用这种办法从地下洞穴里跑出来的吧。看来我走了之后，你在洞穴里又有不少发现啊。”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依然没有说话。



外面的伊伦特拉车的速度并不快，因为速度缓慢，所以车子行驶的时候倒是并不颠簸。车厢里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黑斯廷才又开口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那个追杀你的家伙是谁？”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精灵。”



黑斯廷的回答果然印证了朵拉的猜测——这个叫桃先生的一伙，果然是精灵。



“你怎么会惹上精灵族的？”夏亚对那个传说之中的种族有些好奇：“看来你的朋友不少啊。”



“我的朋友自然不少。”黑斯廷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哈！还是这么拽！”夏亚挑了挑眉毛：“你这么拽，还不是要靠我来救你。你黑斯廷何等本事，怎么会被几个精灵逼得差点就死掉？”



黑斯廷冷笑了一声：“几个精灵？你若是遇到这几个精灵，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那个桃先生是精灵族里一个大部族的祭祀，地位崇高，实力超凡。以你的本事，不用遇到其他精灵，只要他一个，就能把你干掉了。”



夏亚嘿嘿干笑几声：“他手里的那只大火鸟的确厉害。”



“那只火烈鸟是他所在那个部族的饲养的守护兽。精灵族擅长自然魔法，对于这些魔兽的驯养也有独到之处。那只火烈鸟的威力，远比你看到的更强。”黑斯廷皱眉：“倒是你，打算就这么把我带到丹泽尔城去？”



“不是带，而是‘抓’。”夏亚笑眯眯的纠正了黑斯廷的说法：“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能亲手抓住奥丁武神，嘿嘿，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对奥丁军队的军心，会不会有震动呢？”



黑斯廷也是哈哈一笑，却轻轻松松的看着夏亚：“你如果把消息传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死的很惨。”



夏亚：“……”



“我的黑旗军，在奥丁帝国内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支军团对我的忠诚度极高，而且这支黑旗军的战士，大部分都是出自奥丁帝国的一些偏远的小部族，几乎没有来自奥丁皇族或者巴沙克族等等其他五大部族。那些小部族向来被五大部族还有皇族欺凌，我在奥丁经营多年，专门在这些小部族里吸收骁勇善战之人，甚至可以说。这支黑旗军对我的忠诚度已经超过了对奥丁神皇。”黑斯廷神色淡然：“一旦他们听说我被你抓来了，那么这支黑旗军立刻就会行动！他们才不管什么军令或者战略计划之类的东西，他们会立刻放弃诺兹郡，然后全军西进，直扑莫尔郡，然后杀到丹泽尔城来救我。如果我死了，这支军队就会发狂，绝对有能力将整个莫尔郡都变成焦土。”



夏亚瞪大了眼睛。



黑斯廷的黑旗军战斗力如何，夏亚自己是清清楚楚的。能和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正面硬撼，而且还能战而胜之的军队，黑旗军的战斗力已经不用什么华丽的言辞来赞美渲染了。



“还有，一旦桃先生他知道我落在你的手里，他一定会跑去找你的麻烦，虽然他只是一个人，但是如果他真的放开顾虑，在你的领地大闹一场，弄出来的麻烦，未必就比一个军团来得小。”



夏亚吐了口气，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这么说来，我救了你，却反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是‘抓’。”黑斯廷更正了夏亚的字眼，他望着夏亚，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夏亚忽然就一拍脑袋，一把推开了车厢的门，指着外面：“那个，黑斯廷，你这就请走吧！我不抓你了，什么抓获奥丁武神的荣耀。老子看来也要不起。你这就痛痛快快的上路吧，从此之后，你不惹我，我不惹你……”



黑斯廷眼神里的笑意更浓，却干脆往后面一靠 ，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你以为我会走么？”



夏亚的脸上表情，就好像被人塞了一把苦丁草在嘴巴里，望着黑斯廷好一会儿，才愁眉苦脸的摇头：“……好像不会。”



“那是当然的。”黑斯廷笑道：“我现在中毒，实力大损，若是遇到桃先生，我也难以自保。可以在你身边就好多了，你实力不俗，遇到了桃先生，也能周旋一二……有人保护我，给我吃给我喝，我何乐而不为呢？”



夏亚瞪大了眼睛，盯着黑斯廷看了会儿，忽然就叫了一声：“不干了！妈的不干了！！”



他跳了起来，脑袋重重撞在了车厢顶部，指着黑斯廷怒道：“抓你回去是自找麻烦，放你走你又不肯走！难道要我把你踢下车去？还是要我求你你才肯离开？”



黑斯廷笑了笑：“所以，我们还是得换一个说法。”



“什么？”



“你是‘带’我回去。不是‘抓’。”



黑斯廷的目光闪动。



夏亚皱眉想了想，渐渐明白了黑斯廷的意思：“你是说……把你带回去，却不声张？妈的，你是想让老子给你当免费的保镖？”



他一瞪眼，看着黑斯廷，伸出手来：“好处呢？没好处的事情，我可不干。”



“你之前救我的时候，不也没好处么。”黑斯廷眯着眼睛打量夏亚。



“那是我一时脑子糊涂。现在我清醒了，发现你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夏亚连连摇头：“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干！”



黑斯廷轻轻一笑，悠悠道：“黑旗军只听我一人的命令，而且我现在占据了诺兹郡一郡之地。而且你又知道的。我和奥丁神皇不是一条心……我手里有雄兵，有地盘，有钱粮……最妙的是，我的地盘就紧紧挨着你……小子，这好处还不大么？你还想要别的什么好处？”



大家都是聪明人，黑斯廷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说的夏亚眼睛里大方光彩。



黑斯廷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手里有黑旗军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又和奥丁帝国其实不是一条心。有兵马有地盘……



而且又在自己的领地邻郡！



“我的好处，就是以后和你做朋友。”黑斯廷淡淡道：“你至少不用担心我的黑旗军会西进来袭击你的后方。而且……必要的时候，如果你被赤雪军曼宁格那个家伙压得太厉害，我说不定还能暗中帮帮你。”



夏亚权衡了一下，终于做出了决定，用力咬了咬牙：“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伤好之前，需要你在一旁保护我。”黑斯廷的语气有些尴尬——大概以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家伙，口中说出请求别人保护的言辞来，已经让他心中大为屈辱了吧。



夏亚哼了一声，却忽然目光炯炯的盯着黑斯廷：“那个叫什么桃子还是葡萄的家伙，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他以为我从地下洞穴里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黑斯廷苦笑。



“可你什么发现都没有，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



黑斯廷翻了个白眼，看着夏亚，就仿佛看着一个白痴：“换做是你，别人对你这么说，你会信么？”



夏亚哑然。



的确……



“他认定了我一定是得到了些什么。本来我和他是合作的关系，哼，我从下面上去之后，他就已经和我的几个手下来接应，我和他们汇合之后，我原本以为，大家还没有到翻脸的时候，没有太过防备他，可没想到他居然下手这么快，哼……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居然被他下毒。而他早有准备，暗中埋伏了几个实力高强的精灵武士，我的几个手下近卫为了护卫我，都被杀掉了。”



夏亚听了。眼珠转了几转，拍了拍黑斯廷：“你休息吧，我出去看会儿。”



说完，他拉开车厢门翻了上去，坐到了车厢前车夫的位置。



前面可怜的伊伦特还背着绳索努力往前跋涉行走。幸好这地精制造的大车，分量出奇的轻，这么大一辆马车，伊伦特拉着行走，居然也健步如飞。倒不知道这些远古的地精是怎么制造出这么神奇的东西来。



夏亚坐在车厢顶上思索了会儿。脑海里就传来了朵拉的声音：“那个追杀黑斯廷发的精灵不简单。或者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和精灵都大有关系。”



“嗯？怎么说？”



“黑斯廷在寻找远古地精制造的神！而很可能，这件事情，他和精灵有合作。别忘记了，在远古的地精时代，精灵族就已经处心积虑的想破坏‘创神计划’了！你忘记了那本日记里的记载了么？”



夏亚立刻想了起来，那本地精日记里，那个地精少将有一个精灵族的好朋友，后来才知道，那个精灵其实是一个间谍，以外交官的身份潜伏在地精帝国里，盗取了很多机密的情报，在最后的时候，狠狠的捅了地精帝国一刀！



甚至那个鲁鲁王妃，都是死在那个精灵的手里。



“如果说，关于地精的创神计划这件大秘密，留存下来的情报最多最丰富的，一定是精灵族！很显然，精灵族之中也有一些家伙没有放弃寻找地精的遗迹。或者说，正好有一些精灵也在根据远古留下来的情报，试图寻找到地精的遗迹。那个桃先生，一定是为了这个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就听见天边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鸣叫！



一听这声音，夏亚顿时脸色一变！



这赫然正是那火烈鸟的叫声！



夏亚立刻跳下了马车来，拔出了火叉，恼火的嘟囔道：“妈的！还是被追上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拉车的伊伦特，上去把伊伦特拽住，低声道：“一会儿打起来，你就赶紧跑吧……唉，如果有命跑出去，你只管往丹泽尔城去，报我的名字就好。”



说着，他哼了一声，看着天边，远处，果然有一大片红色如晚霞一般的云彩飞速的席卷而来，近了之后果然看清了，正是那只巨大的火烈鸟！



夏亚心中存了拼命的打算，却忽然脑海里朵拉哈哈一笑，飞快的说了一句什么，夏亚听了，也是脸色一阵古怪：“啊？你确定？”



“当然。”



夏亚略一犹豫，终于跺脚道：“妈的，拼一下吧！”



他拽过了伊伦特，飞快的对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拉着他走到车厢旁，指着车厢门上的那个旋纽，仔细的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拉开车厢门一头钻了进去，对着车厢里的黑斯廷喝道：“那个老精灵追来了！闭嘴别说话！我有办法能蒙混过关！”



说完，砰的一声，将车厢门紧紧的关上！



这车厢是用空间魔法弄出来的，这门一关死之后，顿时外面的一切动静全部就此隔绝！



※※※



那巨大的火烈鸟飞到了头顶，已经看见了下面的一人和一辆车，飞快的降低了速度，随即一道光芒闪过，从火烈鸟的背上一条人影就落在了地上，正站在了伊伦特的面前。



年轻的农夫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战战兢兢的抬头看着天空上那只巨大的火烈鸟，那燃烧的火焰，让伊伦特看得心惊肉跳。而这个跳在自己面前的老头子，看来……就是传说之中的魔法师？！



伊伦特忽然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他只是吓得腿软站不住了而已。



桃先生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无论从气质还是打扮上，都是一个落魄的年轻农夫，而且对方的动作笨拙，举手投足之间，显然不会任何的武技，至于魔力的波动也半点全无。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十足的普通农夫而已。



桃先生眯起了眼睛，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伊伦特结结巴巴：“我，我……”



桃先生微微一笑，却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金币来丢了过去，伊伦特顿时双目放光，扑上去一把抓住了，这个时候，仿佛语气才顺畅了一些：“我，我只是一个赶车的……我的马没有了，只能自己拉着这辆车行走，我……”



“赶车的？”桃先生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却依然和颜悦色，轻轻一笑，但是微微勾了勾手指，伊伦特顿时就双脚一空，整个人飘了起来，缓缓的飘到了桃先生的面前，桃先生，用手里的那柄长长的法杖抵住了伊伦特的脑袋，慢悠悠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如果有人骗我的话，我通常会把对方变成一个仙人掌之类的东西。你难道想变成仙人掌么？”



伊伦特顿时变色，连连尖叫道：“啊！不！我说，我说实话！！大人，老爷，您可别害我啊！我说实话！！”



伊伦特尖声叫道：“我，我只是一个农夫，我是XX村的，我叫伊伦特！我们村子里的人都逃难了，我一个人走散了，在外面已经逃了几天了……我，我只是前两天在路上，捡到了这辆车，我发现它的时候，拉车的马早就没有了，想来是跑掉了……这车就在路边，我看这辆车好像可能还值点儿钱的样子，我，我就……”



“你就自己把车拉了起来？”桃先生点了点头。



“是，是的！”伊伦特大声道：“我只是想把它拉到前面，如果能遇到什么村镇里，说不定还能卖点儿钱……我……我不是小偷，这车真的是我捡的！不是我偷的！老爷，我不是小偷……”



伊伦特这么装疯卖傻的叫嚷着，尤其是他不说别的，却一味的叫嚷“不是我偷的”，这样的话，却反而让桃先生眼神里的疑色渐渐褪去。



他一挥魔杖，伊伦特顿时就跌在了地上远远的滚开。



桃先生眯着眼睛走到了马车旁：“打开门。”



伊伦特略一犹豫，但是在桃先生冷峻的目光下，只能走了上来，扭了一下那个旋纽，将车厢门拉开……



望着空空如也的车厢里，桃先生放心了。



这车厢虽然不小，但是一眼就能看清。而且车厢的底座很薄，也不可能藏什么人。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农夫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庸，毫无可疑的样子。桃先生相信，如果对方身怀武技或者魔法，那是绝对逃不过自己的眼睛的！！



不过就是一个难民农夫，捡到了一辆失落在路边的马车，这马车多半也是逃难的队伍里遗留下来的吧。这个贪婪的小农夫想带着马车去卖钱……



似乎合情合理。



桃先生随意笑了笑，看了看这个有些滑稽的年轻农夫：“年轻人，你能一个人拉着车走，看来你力气不小，哼。”



说着，他随意又弹了一个金币扔在地上，伊伦特立刻扑上去一把抱住，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桃先生已经化作一团风，飞上了天空，落在了火烈鸟的背上。



火烈鸟一声长鸣，震翅飞走了……



伊伦特眼神里渐渐的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来，然后“呸”了一声，却将金币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



他走到了马车旁，看着空空的车厢里，也抓了抓脑袋：“夷？果然像大人说的那样，车里是空的啊。”



他把车厢门关上之后，将旋纽重新扭了两次，再打开车厢门的时候，夏亚已经从里面一头钻了出来。



（幸好，这个精灵法师不清楚地精制造的这些旋纽的奥妙。）



夏亚松了口气，看了看一脸得色的伊伦特：“小子，倒是很会演戏啊。”



伊伦特嬉皮笑脸，恭恭敬敬陪笑：“大人，老爷，那个……在村子里的时候，我每次偷偷摸进村长家里和他女儿亲热，被抓住的时候，我都只喊自己只是偷面袋，结果也不过就是被踢两脚而已，如果被那个老家伙知道我偷的不是面袋，其实是他女儿，恐怕我早就被打死了……我早就明白了，说谎是要有技巧的。有的时候，故意认一些小罪，却能逃过大罪。嘿嘿……”

第三百三十一章【夏亚的援兵】



土鳖觉得看这个小子是越看越顺眼了。赞叹了几句之后，就抬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和颜悦色笑道：“去……拉车去。”



这次上路，可又走了不过片刻时间，忽然天空上就传来了一声长啸，一片红光当头而落，正砸在道路前面，顿时火光四射，扬起一片火墙！



前面拉车的伊伦特早吓得叫了一声，扔了身上的绳套，一个骨碌就滚到了路边去了。



天空之上，那只火烈鸟已经盘旋而下，火光之中，桃先生已经从天而降，正拦在了路前，他长袍飘舞，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挥，那熊熊燃烧的火墙就自动朝着两旁分开一条道路来。



桃先生从火墙之中的缝隙里飘然而来，拦在了马车的前面，苍老的脸庞上挂着一丝冷笑：“哼，险些就上了你们的当了！”



夏亚眼看这情景。也干脆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手里攥着火叉，瞪眼看着前面的桃先生。



“果然是你。”桃先生一眼就认出了夏亚，那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我刚才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离开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哼，这莫尔郡早已经变成一片焦土，哪里来的什么村镇！那个农夫说要把马车变卖，根本就是谎话了！除非他有本事把这么一辆车拉到丹泽尔城去！否则的话，就算走上三天三夜，也别想看到什么有人烟的地方。”



夏亚知道既然骗过不去，那么多半是要打上一场了，嘟囔了一句：“妈的，这老家伙倒是不蠢。”



桃先生望着夏亚：“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拜占庭人吧？黑斯廷是奥丁统帅，你却为什么要舍命来救他？”



夏亚打了个哈哈：“谁说我要救他？我是要抓他回去。能把奥丁武神抓回去，这是多大的功劳？”



桃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怒道：“又来胡说八道骗我！”



夏亚故意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两步，懒洋洋道：“既然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看样子，你是不肯让路了，这样也好，罗嗦半天，总是要开打的。看你的模样，也一把年纪的，本大爷知道你这样的人多半都是自恃身份，要端着高手的架子的。就算开打的话，也多半不肯先下手，所以呢，我决定……”



“决定什么？”



“先动手！”



夏亚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忽然脸色就一边，一股凌厉的煞气遍布全身，瞬间一团红色的光芒就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一般，脚下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飞速朝着桃先生窜了过去！



这一手来的很突然。等夏亚话音落下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冲到了距离桃先生不到五步的距离了！那火叉往前猛刺，几乎就要贴上了桃先生的心口！



桃先生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脸色却丝毫不变，只是身子也忽然就朝着后面急速的退了出去，他脚不沾地，整个人就和就这么贴着地面往后飞翔，袖袍张开，在一团火墙之中飘舞。



两人一先一后，就从一片火海之中飞了出去，夏亚的火叉始终就距离桃先生的胸口有那么一点儿距离。却始终不能真的贴上去！



这桃先生的反应速度之快，也远远超过了夏亚的估算！



夏亚人在半空，身子已经往前倾，眼看桃先生退得快，夏亚不敢犹豫，双目之中瞬间闪过两点红色星光，那火叉之上，立刻就是一点红芒爆发而出，化作一条细细的丝线，直刺桃先生的心口！



龙刺！！



桃先生面色冷峻，那红线刺在他胸前的时候，只见桃先生的身上忽然就泛出一团绿色的光芒来，那光芒不过就是一闪而逝，但是那龙刺的红光，却忽然就被这绿光一挡，随即消失，下一个瞬间，却朝着左侧弹了出去，就看见那红色的光线远远激荡而出，旷野之上，远处的一块小山般的岩石瞬间就被洞穿，随即化作了数块！



桃先生脸色微微一变：“好剑术！”



夏亚却更加震撼！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居然让自己近在咫尺的龙刺给打偏了？！



“小心，他使用的是守护结界！这是一种精灵的魔法！”



脑海里朵拉提醒。



但是桃先生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弹开了龙刺的时候，这个家伙的魔杖已经挥舞了起来，唰唰两下，在他身前就布下了两道绿色的光芒来，这光芒一阻。顿时夏亚就被挡在了外面。



桃先生趁机又往后滑行出了十多米才站住。夏亚被那两道绿光拦住，却忽然就感觉到一丝不对。



那绿光粘稠，隐隐的就仿佛一团水流纠缠住了自己，夏亚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落进了水中，仿佛行动都有了一些滞涩，顿时就慢了几分。



而那绿光，却忽然就幻化成了两根巨大的绿藤一般的植物来，根部深深扎在了土地里，那粗大的绿藤只怕比自己的腰身还粗了几分，分出两条来，顿时就如同麻花一般将自己牢牢的缠住！



夏亚顿时就仿佛被两条巨大的绿蟒缠住了，身子被勒得紧紧的，而这绿藤仿佛活的一般，勒紧的力量极其巨大，让夏亚顿时就感觉到呼吸不畅，就听见咔咔的声音，在绿藤收缩之中，自己身上的骨节都被勒得咔咔作响！夏亚虽然依然攥着火叉，但是火叉却毕竟太长，无法转过头来，只是身体被缠绕住了，手臂动弹不得，而只靠着手腕。却转不过火叉来。



更重要的是，这绿藤上继续飞快的生长，顿时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大片大片的绿色的荆棘！这些荆棘就如同密集的细细的尖刺，贴在夏亚的身上，立刻就刺在了夏亚的身上！



夏亚被无数尖针扎在身上，幸好他被龙血加强过的身体皮糙肉厚，只是被刺的全身巨痛，但是却不曾真的被刺破肌肤。只是那绿藤越发的粗壮起来，开始夏亚只是被缠住，到了最后，却几乎直接就被裹在了里面。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花骨朵一般，将夏亚层层裹了个严严实实！



当啷一声，那火叉都掉在了地上！



桃先生立在远处，轻轻冷笑。



夏亚被裹在了层层的绿藤里，却终于挣扎着抽出了手臂，只是这么被包裹在里面，胸口气闷，一身的力气也施展不出来，手里又没有了火叉，只能用力撕扯，可哪里能撕扯得开？



桃先生站在那儿，淡淡笑道：“哼，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这样的武者力大无穷，不过我这蔓萝藤草是部族里的灵物，坚韧异常，就算是一条龙被裹住了，也是难以逃脱的！你也别想用刀剑割开它，这东西，对金属的刀剑都有克制！偏偏金属是割不开它的……”



就在桃先生刚说完，忽然就看见一道蓝色的光芒忽然就从那巨大的“花骨朵”里射了出来，顿时将厚厚的绿藤射穿了一个孔！



随即那蓝色的光芒横转过来，就听见嗤嗤几声，巨大的藤体顿时就被切开了一个老大的豁口来！



里面的夏亚已经一头钻了出来，扑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已经就地一个打滚，手里握着一把冒着蓝色光柱的水晶，那蓝色的光柱长度恰好如同一柄长剑……



夏亚奋力劈砍，嗤嗤几声，那巨大的绿腾就被拦腰斩成了数块，很快就萎缩了下去。



夏亚爬起来，吐了一口吐沫，手里攥着地精制造的光剑，又弯腰捡起了火叉，看着桃先生：“妈的，弄一个破藤条就想缠死本大爷？！”



桃先生似乎也有些惊讶。看了看夏亚手里的那把光剑，眼角微微一跳：“夷？这是什么武器，居然如此犀利？！”



夏亚拧身再要冲上去，桃先生已经飞快的闪了一下，又退出去了十多米，在远处一抬魔杖。



天空之上，那巨大的火烈鸟已经长啸一声，俯冲而下，口中喷出一团火焰来！当头就笼在了夏亚的头顶！



夏亚被一团火焰喷了一个正着，顿时全身冒火，痛叫一声，身上的衣衫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灰烬，头发眉毛都烧得干净。



他奋力打滚，只求滚出火海，但是那火烈鸟何等巨大？一口火焰喷过来，覆盖面积就是七八米的样子！



夏亚在一片火海之中，也亏得他身体强悍，换了旁人早被烧成焦炭了。



他两个打滚，依然没滚出火海，心中大怒，也不起身，抬手就是一火叉凌空劈了过去，一道细细的红色光芒，就直射天空！



这一记龙刺，立刻就击中了上面的火烈鸟。龙刺的威力巨大，火列鸟的左翼顿时就被洞穿了一个孔！这巨鸟吃痛，一声鸣叫，振翅飞了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下，又俯冲而下，这一次，那口中张开，却是一团赤色的红光！！



这红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了，而是犹如实质一般！落下来得时候，甚至还夹杂了凌厉的劲风！



夏亚心中已经有了感应，赶紧抬起火叉来举在头顶。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犹如实质的红光砸在夏亚的头顶，虽然被火叉挡了一下，但是夏亚整个人却猛的往地上一沉，双腿顿时就深深的陷进了土地里，几乎没到了膝盖的部位！



夏亚吃了如此沉重的一击，顿时感觉到胸口烦闷，全身剧震之下，双臂几乎都抬不起来了！



“这……这东西好强！”



夏亚感觉到自己的双臂颤抖，明显是力气支持不住了，肌肉撕裂一般的剧痛。



脑海里朵拉飞快道：“谁让你和它硬抗的？这是成年的火烈鸟，就算遇到巨龙都能正面搏斗的！你的力气再大，能比的上一头成年的巨龙吗！”



夏亚一呆，而这个时候，火烈鸟已经再次一个盘旋，拉高了高度之后，张口又是一团红色的光芒喷了出来！



夏亚这次不敢硬扛了，飞快的窜出了脚下的土坑，飞身往旁边扑了出去。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扑在地上的时候扭头一看，只见脚后的地上，已经被砸出了一个足足有一米多深的大坑来！灰土漫天，夏亚已经看见了天空上的火烈鸟再次张口……



妈的！



夏亚握住火叉，又是一记龙刺射了上去。这次火列鸟盘旋躲闪，依然被龙刺的光芒刺中了一下。



但是这火烈鸟的身躯何等巨大？双翼张开就有七八米！而龙刺的光芒，也不过就是人的小拇指那么粗细而已，就算真的打在火烈鸟的身上，对于身躯庞大的火烈鸟来说，也就如同普通人被针刺了一下而已，虽然受伤，却并不伤筋动骨。



夏亚连续两记龙刺都击中了火烈鸟，却没有能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将这只巨兽的凶性激发了出来。火烈鸟长鸣一声，忽然就飞身一头冲上了云霄，越飞越高……



夏亚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撒腿就朝着远处跑去，他身子几个起落，就跃出了十多米去，可是头顶上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响！



就看见一片红色的光芒，犹如山峰压顶一般当头落下，夏亚在那片红光之中，顿时被砸了一个结结实实！



这一声巨响，直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晃动。无数尘土满天飞样起来，劲风四射……



待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只见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只怕得有二十米的大坑，那坑的深度足足有三米开外，而夏亚则正在那大坑的正中间。



可怜此刻的土鳖已经全身赤裸，立在那儿，双手依然爆出了一个高举火叉的姿势，但是全身上下不知道多少条伤口绽开，处处都是鲜血流淌！



他姿势僵硬，立在那儿，终于扑通一声，一头栽在了地上……



桃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那巨坑的边缘，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夏亚，淡淡道：“哼，你能以一己之力硬抗我的火烈鸟，放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只不过，却未免太过愚蠢！”



夏亚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骨头都不知道被打爆了几根。



但是随着他深呼吸了几下，身上的伤势，却飞快的愈合了起来。



这种气力迅速恢复的感觉，夏亚却颇为熟悉——记得自己当初和达曼德拉斯搏斗的时候，就是这种瞬间飞速恢复的状态……可是现在，达曼德拉斯不在自己的身边，却怎么会……按照梅林的说法，自己距离达曼德拉斯太远，生命共享的效力就会减弱很多才对啊……



可是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身上的正在流血的伤口，表面上就已经愈合了大半了！



夷？！



夏亚正糊涂之中，忽然就听见了天空之上一阵狂风。



那狂风带着一片乌云，这乌云仿佛是忽然凭空出现了，随即在乌云之中，一条飞毯直接窜了出来！



“空间魔法？什么人！！”



桃先生脸色一变，抬头望着天空。



那飞毯窜出来之后，在天空上打了一个盘旋之后，稳稳的悬在了半空，毯上，一个中年的男子，瘦得几乎皮包骨头，那模样，说不出的猥琐可恶，一对儿三角眼，浊光四射，咧嘴微笑，却露出几枚黄色的门牙……



更诡异的是，这个家伙手里还捧着一个圆形的水晶球，那水晶球居然是空心的，球体的里面，却仿佛是镶嵌了一只……



一只……



一只绿油油的青蛙！！



“老爷，梅林大人派我来救你来啦~~~”

第三百三十二章【风骚的中指】



这一声叫嚷，嗓音犹如破锣，夏亚一听却立刻就辨认了出来。不用说，居然是那个没良心的狗腿子多多罗来了。



多多罗的出场倒是气势如虹，坐在飞毯上，昂然而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捧着那枚光芒四射的水晶球，那晶体映照在绿皮青蛙之上，倒是仿佛晶莹的绿光四射，颇有几分不凡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多日不见，此刻看上去却好像拽了许多，虽然飞毯高速飞行，半空之上狂风大作，这个家伙的脚却犹如生了钉子一般牢牢站在飞毯上，任凭狂风将头发吹得飘舞，却依然显得游刃有余的模样。只这一手本事，就显然已经和昔日的那个猥琐家伙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是，多多罗的这份潇洒，只保持了不过十秒钟不到……



那片乌云略出现，显然惹怪了上空的火烈鸟，火烈鸟仿佛对那片忽然遮挡住了自己光芒的乌云很是不爽，一声长鸣之后，双翼振动「就是一片火焰席卷而去。



多多罗原本还站在飞毯上装逼，眼看那火焰席卷而来，顿时就“哎哟”一声惨叫，赶紧身子趴了下去，伏在飞毯上，幸好他操控飞毯的技巧倒也不俗，那团火焰席卷而来的时候，飞毯已经飞快的降低了速度，一个高速俯冲，硬生生从火焰之下擦身而过，只是可怜多多罗虽然趴在飞毯上，却被从脑袋顶上划过的火焰燎了一下，顿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脑袋上几片头发就着了火，惨叫几声之后，才用力扑灭了。



火烈鸟一击不中，更激发了凶性，双翼微微收缩了一些，也一个俯冲就追了下来。它身形巨大，俯冲而下，更是卷起了一团狂风，多多罗回头一看，只见身后那巨大的火烈鸟冲了下来，立刻也是哇哇大叫起来，眼看火烈鸟张口，一团红光射了过来，好在多多罗及时拉升了高度，飞毯陡然拔高了十多米，那一团红光射了一个空，远远的砸在了地面上，只激起了一片火光而已。



多多罗坐在飞毯上，上窜下跃，和那只火烈鸟在天空上玩起来了追逐的游戏。火烈鸟虽然厉害，但是毕竟体积巨大，飞行速度虽然也不慢，但是面对小巧的飞毯，在辗转腾挪上毕竟还是缺了一些灵巧，被多多罗几个闪动，就硬生生的从它的嘴巴下飞了过去，一个调头，就轻轻松松的绕到了火烈鸟的背后。



有了多多罗在半空吸引火烈鸟的注意，地面上的夏亚得了这么片刻的喘息功夫，立刻就感觉到全身的气力飞快的恢复，不过短短片刻就恢复了七八成，而全身上下多处伤口，几乎都是以神奇的速度在愈合，不过几个呼吸之后，那痛苦的感觉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夏亚立刻心中雪亮！多多罗的出现也还罢了，自己如此神奇速度的恢复……只怕是因为多多罗手里的那个水晶球里的青蛙！



达曼德拉斯！！



多年罗带来的那个青蛙，必定是达曼德拉斯变的！



有了多多罗吸引开了火烈鸟的注意，夏亚又恢复了气力，顿时“嘿”的大喝一声，高高从大坑里跃了起来，伸手操着火叉，就朝着坑上的桃先生扑了过去!



这次夏亚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并没有立刻就直接攻击，几个跳跃，飞快的逼上了桃先生。



桃先生此刻也回过了神来，眼看夏亚逼来，他立刻就意思到了对手打的主意：无非就是想逼近自己，然后近身来对付自己这个魔法师。



但凡武者对付魔法师，这是最明智的选捧了。



桃先生虽惊却不乱，冷笑一声，身体依然如之前那样飞速的后退，他这一手飞翔的法术玩得极为精湛，夏亚如何追逐，却总是追赶不上桃先生，两条身影在地面尚来回追逐，一个往前扑，一个往后退，但是两人之间始终差了那么十米左右的距离。



夏亚眼看追不上，心中也是焦急，终于一扬手，一声断喝，手里扬起十手点黑光，劈头朝着桃先生砸了过去。



这却是刚才夏亚从坑里跳出来的时候，随手攥在手里的一枚石头，已经被他捏成了十多块碎片来，眼看追不上桃先生，就抬手直接丢了过去。以他的力气，这么短短的十多米的距离一下砸过去，威力勘比十多个弓箭手的同时齐射了。



密集的黑光落在桃先生的身前，精灵法师面色不变，只是身前一团光芒闪过，那十多枚石，夹杂着劲气砸了上去，却仿佛落入了一团无形的气流之中，就犹如石头投入水面，桃先生的面前空气里顿时就闪过十多团波纹来，但是那些石子，却都被轻轻松松的俾开了。



夏亚眼看一把石头没能奈何得了这个对手，却嘴角反而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来，眼看那桃先生面前空气里十多点波纹还未散去，他已经飞身而起，手里的火叉凌空一刺！



咻的一声，一点极细却耀眼的红光投射而出！



这一记龙刺的光芒，夏亚全力而发，更是抓准了一个极为微妙的时机！



早在刚才夏亚反击之前，脑海里朵拉就已经给他提出了一个点子！



“这个家伙的实力显然还没有达到强者的水准，他能挡住你的龙刺，并不是因为他能像强者那样随意改变空间，而只不过是仗着有一个强悍的魔法守护结界而已。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一般来说魔法守护结界都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但是这个家伙在移动之中，结界却能随着他的移动而时刻保护他，这就显然不是施展出来的魔法了，而是他身上一定是带了什么高级的魔法装备。这个魔法结界必定是附在了什么魔法装备上，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高级的守护魔法卷轴。很多法师都会选择这种做法，因为普通的守护魔法一旦施展，却不能随意移动。这种办法，等于是给自己随身弄了一个守护罩。但是这种用装备事先附好的魔法，毕竟是死的，不如魔法师亲手即时施展的可以变通。也就是说……有隙可趁！事先附存好的防御性的魔法，只能根据事先储存好的频率对于攻击进行地域，简单的来说，你打他一拳，他抵挡住，但是如果你打得大快，一口气打出十拳，他的魔法就来不及反应了！！这就和你跟人打架一样，对方挡住你第一击的时候，对方的力道已经用老了，用武技的道理来说就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如果趁着这个空隙再攻击他，就有机会打穿他的防御结界！”



这番话，在夏亚出手之前，朵拉就已经飞快的在夏亚的脑海里说了出来。夏亚本来就不笨，领悟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一点就通。



此刻疯狂的追逐之后，又扔出一把石子去，先将对方的防御魔法结界引发出来，眼看那防御的魔法光芒闪过，然后褪去，就在那魔法光芒将退而未退的时候……



龙刺的光芒，已经直接刺了上去！一直神色倨傲的桃先生，在这一瞬间，终于变色了！



这一束红色的光芒，直接就从他面前的魔法防御结界之中穿透了进来，而恰好他的魔法光芒刚拦住了上一波石子的攻击，却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催发出来……



眼看这红色的光芒已经射到了桃先生的面前，这个老迈的家伙，却忽然就原地一个拧身，那老迈的身躯，却犹如一只水中的鱼儿一般灵巧的一个翻身，拉过手里的魔杖飞快的挡在了面前，同时整个人腰部以上的部位忽然就朝后翻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红光打在了桃先生的魔杖上，那魔杖立刻拦腰被打成了两戬，半截魔杖直接飞了出去，顶端的那枚宝石也波的一声，化作了粉末!



而龙刺的红光打断了魔杖之后，金光擦着桃先生的脸颊而过，射在了远处，直到数十米外，将远处一片岩石当场切开，方才散去!



桃先生这才飞快的往后连续凌空翻出了十多步去，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披头散发，神色多了三分狼狈，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夏亚发出了一击龙刺，这一招极耗体力，他也略微喘了一下，没有来得及追上去追击。



就这么一下，桃先生终于站住，看了一眼手里只剩下了一般的魔杖，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来，用力将废掉的魔杖扔在了地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夏亚，胸口不住起伏。



“果然厉害！”桃先生咬了咬牙，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悠然了，隐隐的有一丝森然的味道：“居然毁了我的魔杖……哼！看来你虽然是一个武者，倒是对魔法颇有了解，居然能看穿我魔法结界的弱点！”



夏亚已经喘过了气来，握着火叉就又要逼上去一一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一个手里没有了魔杖的魔法师……还能有多少本事？



桃先生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忽毒，眼看夏亚又提着火叉想再来讨便宜，这个精灵法师却冷笑一声：“哼！投机取巧，以为就能击败我了？哼……看你也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难道你就不知道，精灵擅长的不只是魔法么？哼，比武技，难道我就怕了你？！”



说完，桃先生一抖长袖，右手飞快格在左手的袖子里一抽，等右手扬起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柄亮晶晶的短剑来。



桃先生原地转了一个身，手里的短剑立刻旋出一个圆弧一般的光芒，嚓的一下，他满头凌乱飞舞的长发就被割掉了一大截来，剩下的那一头短发虽然看上去有些难看，但是却干练清爽了许多。



只这一个举动，夏亚却立刻就收起了小觑之心！！



割断自己凌乱的长发，在随即到来的战斗之中，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免得凌乱的长发会阻挡自己的视线……



只这一手，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个老头子可不只是一个魔法师！至少对于近战肉搏，绝对不是外行！



不过嘛……妈的！比武的话，我夏亚大爷难道还怕了你这个老头子？！



夏亚心中生出一股豪气来，挺起火叉就扑了上去。他全身泛出一团红光来，绯红杀气已经催发出来，顿时精神力也提升到了极致!



在绯红杀气的作用之下，夏亚的感观敏锐程度立刻成倍上升，几个大步就跨到了桃先生的面前，举起火叉当头就劈!



但是很快，夏亚发现他还是轻敌了。



桃先生动了!



他这一动，身形就如同鬼魅一样轻轻飘舞起来，就如同狂风之中的落叶，犹如万花丛之中的蝴蝶一般，翩角起舞。身形轻盈而优雅，同时却快得让夏亚眼花缭乱！即便是绯红杀气对自己精神力的加强作用下，夏亚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几乎都很难追上桃先生的动作！



这个老头子，就如同一阵轻烟一般，在自己漫天的火叉红光之中来回穿梭，他脚下的步伐轻盈而快速，就仿佛一个极高明的舞者，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影子之后……



夏亚用火叉一口气劈了十多记，却都直接劈了个空！至于偶尔能有一两下击实了，也被桃先生手里的短剑轻轻的挡开。



更重要的是，这个桃先生的武技，简直……



简直就是天生用来克制夏亚这种力量型的对手的！



夏亚施展上了绯红杀气，原本无坚不摧，而且力量之强，哪怕是同级的对手遇到了，也只有吃亏的份儿。(而夏亚现在的水准，比他强的对手，也只有强者了)



但是，这个桃先生，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技巧型武者。他的鬼魅一般的身法，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中，都能翩然找到缝隙穿插而去，而既便是偶尔被夏亚逼到了死角里，也只是用短剑在夏亚的火叉上轻轻一点，将借力打力和卸力的技巧几乎用得出神入化！明明是武器相交，但是夏亚原本还打算用力量直接将对方压制，可是感觉到桃先生的剑却丝毫不着力，自己的力量既便再雄浑，对方也只是一触即退，然后巧妙的弹开，拉开双方的距离。



夏亚一口气的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老头子传授的“破杀千军”已经被他施展了两遍，却连桃先生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反而被桃先生抽冷子，连续三剑都刺在了他的身上！



幸好夏亚自身的速度也是极快，闪开了要害的部位，而且加强过的身体也是极强悍，只是左边大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虽然不致命，而且随即伤口就自动愈合恢复了，但是也让夏亚颇为恼火。



他出道以来和人打架无数，除去遇到黑斯廷这种级别比自己高太多的对手不说，其他的对手之中，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让自己吃憋的家伙。



两人打了午天，夏亚简直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和空气搏斗！



幸好，在又连续过了十多个照面之后，桃先生忽然咻的一下，远远的窜了出去，立在十多步之外，站定了之后，脸色阴沉，皱眉看着自己的手里武器。



原来他手里那柄明晃晃的短剑，剑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多出了七八个崩开的缺口!



毕竟夏亚的火叉太过锋利，两人缠斗了半天，虽然桃先生已经尽力的避免在力量上和对手硬抚，但是毕竟两人武器难免也有相交。虽然都是借力卸力，可夏亚的火叉实在太过锋利了，打了会儿，桃先生的武器还是被废掉了。



夏巫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啊哈！让你躲啊！你就算跑得再快，你的武器却……”



可惜，夏亚得意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脸色就当即又垮了下来。



原来桃先生随手就把那把短剑扔在了地上，却左手一引，从右手的袖子里一抽……一道黑光之后，他手里就多了一柄崭新的武器!



一柄长枪，枪尖分作三棱，通体乌黑锃亮，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子逼人的寒气！



夏亚一看就骂了一句：“妈的！这不是黑斯廷的三棱战枪嘛！你这个老混蛋耍赖！！太不讲道理了！！”



桃先生一挑眉毛：“能杀了你就是道理！”



说着，他挺起三棱战枪就冲了上来。



夏亚无奈，只能握着火叉应战，这一下两人重新纠缠在了一起，武器连续碰撞了两下，果然黑斯廷的三棱战枪也是一柄神器，虽然未必比得上夏亚的火叉，但是也差不太多，这一下两人比拼，在武器上面，桃先生却并不再吃亏了。



只是这一次交战，情形却反而渐渐的倒向了对夏亚有利了。



桃先生手里的三棱战枪虽然够坚硬锋利了，但是他挺着这么一柄两米开外的长枪在手里，分量沉重且不说了，两米多长的长枪，原本就是马上作战使用的长兵器。要抡圆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可偏偏桃先生的武技是精灵族特有的那种灵巧犀利型的，要他手里拿着一柄短剑的话，自然可以走的犹如穿花蝴蝶一样……可让他手里抱着一柄两米多长的大枪，要是他还能走出那种穿花蝴蝶步来，那他早就是强者了！



这一下，锋利的三棱战枪却反而将桃先生也如鬼魅一般的身法拖得直线慢下来两三个档次，虽然依然迅猛如疾风一般，但是却毕竟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让人眼花缭乱了，夏亚在绯红杀气的强化之下，已经完全能跟得上对方的节奏了。



两人的武器连续叮叮当当的相交了七八下，倒是桃先生吃了不少亏。在力量上，他完全不是夏亚的对手，被夏亚铆足了力气，手里的火叉狠狠的砸了好几下，桃先生只觉得胸闷气短，双臂都在隐隐做痛。



最后夏亚一声大喝，火叉如长虹贯日一般的刺来，一片红光之下，桃先生终于脚下一慢没有能躲开，只能勉强提了口气，双臂抱着三棱战枪硬挡了一下。



就听见轰的一声，桃先生抱着长枪的身影被直接轰的飞了出去；直飞出了五六米才重重跌在地上，落地之后，就地滚了两滚，还没爬起来，老头子张嘴就吐了口血，手里的三棱战枪也终于抱不住了，双手一松，长枪落在了地上。



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迹，桃先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来，眼看夏亚挺着火叉又欲冲上来，他立刻往后飞快的飞了出去，口中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呼哨。



夏亚正要挺火叉刺过去，头顶传来一声嘹亮的长鸣，巨大的红色的光芒当头袭下，这次夏亚知道了厉害，赶紧就往后面飞快的跃了出去。



那红光落在面前，顿时飞砂走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来，火烈鸟盘旋在头顶！



火烈鸟听见了主人的召唤，终于舍弃了正在追逐之中的多多罗，此刻可怜的魔法师已经被追得屁股冒火了，趴在飞毯上，衣服上也多了一些晓焦的部位。



火烈鸟一击不中，再次盘旋过来，对着夏亚就张开了嘴巴……



夏亚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往后退去，同时双手握着火叉，做好了再硬拼的准备。



可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上的多多罗，却忽然脸上闪过了一丝绝然的表情，一声大叫，飞毯猛然就冲了下来，飞快的落在了夏亚的身前！



胆小的多多罗，居然拦在了夏亚的身前，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挡在了火烈鸟的面前！



这一瞬间，就连夏亚都惊呆了。



只见多多罗面色苍白如之，目光涣散，双腿不住的哆嗦，显然是已经惧怕到了极点，但是却偏偏死死咬着嘴唇，对着飞来的火烈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一一他的右手中指上，载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的铁环。



然后，多多罗就对着火烈鸟，伸起了中指……



（难道这个老小子发疯了？！）



夏亚虽然经常打骂多多罗，但是却毕竟还是护短的，眼看这个魔法师居然做出了找死的举动，他赶紧就要往上冲，大喝道：“多多罗快闪开！你会死的！！”



多多罗已经闭上了眼睛，双颊肌肉不住颢抖，却飞快的默念了一句什么……



下一个瞬间，骤变忽生!



多多罗竖起来的那根风骚的中指上，那枚黑色的铁环忽然就幻化出了一团黑色的光芒来，随即飞快的变做了一个仿佛手弩一样的小发射器。



仔细看来，顶端一个圆形的金属管子，散发着森然的黑气。这东西就被他握在手里，看上去充满了怪异的感觉。夏亚一眼看清了，却愣住了。



这东西的造型，他分明是见过的，就在达曼德拉斯的那个地下洞穴里……只不过，体积上却小了无数倍……



这东西，赫然是……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夏亚心中猛的一跳！



一团巨大的黑色的光柱，就从多多罗的中指上直冲云霄！！



那巨大的黑色光柱，速度几乎就达到了极限！而光柱之上，隐然还有无数条细细的电流电茧来回流淌！黑色的光芒里，隐隐的还带着一种扭曲了空间的感觉！



那黑色的光柱，去势是如此的快，犹如闪电一般！火烈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躲闪的动作，就当头被正面击中！



那一声巨响之中，仿佛瞬间，时空的速度被拉到了最慢！



仿佛都能清晰的看见这一道光柱，正面击中了火烈鸟的头部，而这只巨大的魔兽，头部被击中之后，随即黑光从它的头部一直贯穿到了它的尾翼！然后，从它的脑袋和脖子开始，它的身体上的羽翼瞬间就在一团黑气之中被焚烧成了灰烬而散去！随即它的身体猛然膨胀起来，就如同气球一般，膨胀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再骤然猛烈的收缩了下去！



砰！！！天空之上，这一声巨大的闷响传来！等再抬头看去，那庞大的火烈鸟，已经再也不复存在了！



漫天都是正在挥散的黑色的气雾，中间夹在了一切大大小小的已经分辨不出本来模样的碎片，然后如落雨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地上！都是已经变成了焦土！！



这一击威力如斯！！！



随即，可怜的魔法师身子抖了两下，咕咚一声朝后栽了下去，倒在了飞毯上。



可既便多多罗已经躺在了地上，却依然保持这高举右手中指对着天空的姿势……



远处的桃先生，面如死灰，忽然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犹如瘫软了一般!



夏亚却终于回过了神来，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嘟囔了一句。



“操！多多罗这个小子，这根中指竖得也太他妈风骚了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魔导炮·屁股·多多罗的哭诉】



魔导炮！



这是魔导炮！



这分明就是他妈的魔导炮！！



在那个堆满了远古地精尸骸的山谷里，在达曼德拉斯粜穴里的时候，夏亚就已经见识过这种远古地精制造的威力惊人的武器。尤其是在对付达曼德拉斯的时候，阿达居然从地精的仓库里推出了一门魔导炮，对着达曼德拉斯就轰了一炮。



当时以达曼德拉斯的强者级别的实力，都被一炮将身体轰残掉了……这火烈鸟再怎么厉害，也总比不过强者级别的达曼德拉斯吧。



可问题是……



多多罗这个家伙手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件大杀器？更重要的是，那巨大的魔导炮，怎么弄出了一个做缩版，缩小成了一个手持短弩一般的大小，而且还是变成了一个魔法戒指套在了多多罗的中指上？呃……那根风骚的中指！



下一个瞬间，夏亚根快就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还用问么？自然是梅林干的！



当今世界上，能有强的魔法造诣，能复制出远古地精的这件强力武器，还能把它缩小微型化酞造出来的……也只有梅林了。更何况，梅林手里得到了那么废弃的魔导炮，想来这些日子，她留在那片深山老林里，看来也没有白白虚度时光，而是真的研究出了点儿成果。



不管怎么说，这一炮之威，果然石破天惊，那只猛得惊人的火烈鸟，传说之中可以和巨龙叫板的高级魔兽，被多多罗这个小废柴竖了竺中指就秒杀掉了！



那位桃先生跪在地上喷血，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可以理解的，身为神秘的精灵族之中的一个部族的高层，桃先生控制掌管的这只火烈鸟可不是他的私人财产，而是部族里驯养出来的强力魔兽，同时也是部族重要的战力，以他崇高的身份和这次出行任务的重要程度，才能将这只火烈鸟带出来使用。



可结果现在被人竖了竖中指，就轰成了渣子！最……最他妈让桃先生恼火的是，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这只火烈鸟自身的实力绝对可以媲美一个高级魔法师了！



这次出来算是损伤惨重，赔了老本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族守护武士，死了三个！部族的守护兽火烈鸟叫人直接轰成渣子了，自己的魔杖也毁掉了，还被打得吐血！



桃先生得郁闷也实在是很有道理的。



这次他一行出来，他自身是一个顶尖的精灵族法师，还是罕见的魔武双修的那种。相当于一个人类的九级魔法师加高级武士的合体，麾下的三个精灵族武士，也都有八级或者九级的实力。外加一只火烈鸟，绝时有媲美九级法师的实力！



这么一个组合，只要不遇到强者级别的变态人物，就算在整个大陆上横着走都足够了。



桃先生心中悲愤欲绝，可是眼看对面那个拿着火叉的小子眼神又瞄了过来。



毕竟也是精灵族之中的智者，桃先生在抓狂之余立刻做出了决定——跑！！



他立刻飞身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一溜烟就朝着远处飞窜了出去。



夏亚原本看着多多罗倒下，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担心，不过看着多多罗张大了嘴巴眼神虽然有些呆滞，但显然气息完好，立刻就明白了…这家伙多半是自己把自己吓趴下了。



可又看见了那个叫桃先生的家伙要逃跑。



这个时候，夏亚也顾不上追问多多罗什么问题了一十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时常都有的。更何况此刻自己大战上风，那个桃先生已经重伤呕血，魔杖被毁，武器也没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他跑了？



夏亚攥着火叉，叫了一嗓子，就一路狂奔追了下去……



可怜的多多罗躺在那儿……夏亚的猜测一点都没错，魔法师倒是真没受什么伤，他就是自己把自己吓趴下了！



临来之前，梅林把一枚黑色的铁环戒指套在了多多罗的中指上，告诉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这个戒指。至于这个戒指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么……梅林当时想了一想，就很拽的说了一句：“就算你遇到一条龙，也足够把它揍趴下了。”



不过梅林倒是没忘记盯住多多罗使用方法，其实也很简单……梅林的确是一个不世出的魔法奇才，经过她精心改良之后的山寨版魔导炮，在威力上是不是达到了远古时代地精的水准，这个暂且无法考证。



但是至少，在便携这一项山，显然是比地精制造的那些笨重的炮台要方便多的。



不过，也不能说是远古的地精无用，实在是因为梅林手里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工具”。



可怜的达曼德拉斯，再次被梅林当成的“电池”。



“我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魔法，你使用的时候，记住一丄手拿着这个水晶球和里面的清青蛙，另外一只手的中指对着敌人，心中默念我告诉你的咒语就好了。



很显然……达曼德拉斯在这里面的作用就是为这门微缩版的魔导炮提供能量。而远古地精的魔导炮在射的时候，都要耗费大量的魔力水晶之类的材料。



并不能说梅林的工艺水准就越了远古地精，实在是因为，既便是远古的地精，也绝对没有能拥有像梅林现在这样的优越条件,拿一个活生生的强者级别的高手来当电池使用。



不过，多多罗却并不清楚自己手里的这件“秘密武器”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因为这么重要的东西，梅林能制造出一个来已经极为不易，制造的过程里，因为反复的试验，已经耗费掉了几乎三分之二的库存的那些远古地精魔导炮的材料。



因为这件东西实在大过珍贵和重要，加上临行的时候太过匆忙，梅林也没有让多多罗尝试着来开一炮练练手……



不过梅林只对多多罗提出了一个要求：“我的养子看来是遇到危险了，至于你么，我卑微的小仆人，到了你为我尽忠的时候了，拿着我给你的秘密武器，去守护你的小主人吧。如果你达到之后，他在你的眼皮地下又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哼哼……”



最后这句话



才是多多罗变色的原因。



虽然梅林并没有说要把自己怎么样，但是那轻轻的“哼哼”两声，从梅林这样恐怖人物的口中，就足以让可怜的魔法师屁滚尿流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万一自己没有完成任务，那待会遭遇到多么恐怖的下场！与此相比，恐怕什么“你喜欢青蛙么”之类的结局都算是和善的了。



正因为梅林的最后那句威胁，所以多多罗刚才，才在夏亚面对火烈鸟疯狂反扑的时候，做出了出道以来最英勇的举动…他居然勇敢的拦在了夏亚的面前！然后拿着那个梅林赠送的，自己还没有试用过，威力到底如何自己心里都没底的武器对着那只厉害的魔兽……



因为在多多罗的心里很清楚：与其任务失败了，回去被梅林折磨还不如干脆拼一把，既便死在这里，也比被梅林惩罚要好过无数倍！



好在……好在，我伟大的多多罗大人，居然赌赢了？？？？



躺在地上的多多罗终于渐渐的从震撼之中回过了神来，他咳嗽了两声，放下了那里着中指的手，渐挣着上身勉强坐了起来。



裤裆下湿湿的……呃，多多罗立刻很惭愧的意识到，那是自己刚才面对裆烈鸟猛扑的瞬间，吓得尿了裤子。



幸好袍子很厚实，而且……这里左右好像也没有什么人看见……



魔法师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飞快的撩起袍子，法乔了裤带……赶紧把裤子换了。



就在多多罗把裤子脱下，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屁股蛋子的时候，他身后传来在一声尴尬的咳嗽声。



魔法师霍然回头，就看见一个神色尴尬，目瞪口呆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好像一就普通的农夫，也是灰头土脸的样子，脑袋上还夹了几根稻草和少许灰尘，偏偏背上背了一张草藤编出来的短弓，正手足无措的站在自己身后七八米之外，那张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张大了嘴巴盯着自己……光溜溜的屁股!



看这个家伙的表情，仿佛是准备打一声招呼的，但是却没想到看到自己光屁股的模样……



两个家伙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了会儿，终于，那个年亲的农夫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那个……你好。”



顿了顿，伊伦特仿佛觉得这句问好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友善，又讪讪的加了一句：“那个，您皮肤挺白啊……”



多多罗“…………”



伊伦特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了。



好不容易跟上了那位郡守将军大人，本以为从此就发达了，



可结果还是沦落到了拉车牲口的底部…这也就罢了。伊伦特很明白一个道理，显然这位郡守大人正在落难。如果能在这位郡守大人落难的时候，和他共患难一场的话，那么只要回到丹泽尔城，还怕没有达的机会么?



那些传说故事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工小人物奇遇落难的大人物，共患难一场之后得到对方的信任和友谊，从此就……



可问题是，落难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人追杀！追杀也就罢了，追杀的还是一个魔法师和一只全身火焰的大鸟！伊伦特觉得自己实在很倒霉。好吧……这也就算了。毕竟那位郡守将军夏亚大人，好像真的还有点儿本事。



就在刚才的那场激战开始的时候，伊伦特一头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就没有再爬出来…这种程度的战斗，他一个小小的农夫也实在插不上什么手。可怜的伊伦特就躲在草丛里哆哆嗦嗦的，将神灵的名字默念了几百遍。



幸好夏亚为了掩护自己的那车战利品和车里的黑斯廷，引着桃先生越打越远，渐渐的脱离的战斗的范围，伊伦特才没有被战火波及。



随后，伊伦特躲在草丛里偷看远处的战况，大开眼界！



夏亚的悍勇，火烈鸟的凶猛，桃先生的魔法……这些也就还罢了。



最让伊伦特惊叹的，却是多多罗的出场！



看吧，坐着七彩的飞毯，脚踏七彩云霞出场，一出场就和那只满身火焰的大鸟斗得不相上下(其实是多多罗被火烈鸟追的漫天乱窜)，随后多多罗勇敢的拦在了那只大鸟的前面，一抬手，就看见黑光冲天，那只大鸟顿时烟消云散……



魔法啊！这是真正的魔法师啊！真正的大魔法师啊！！！



这一战的风头，几乎全部被多多罗一个人抢光了，甚至连夏亚，在相比之下都黯然无光。



伊伦特更是认定了，这位坐着飞毯出场，抬手就消灭了那只火焰大怪鸟的家伙，一定是以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一定是以为凡入圣的大魔法师！



再然后……满脑子被传奇故事污染的伊伦特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出门遭遇贵人，又遇到了这么一个大魔法师……这简直就是标标准准的小人物达的传奇史啊！就如同无数个传奇故事里说的那样：某年某月某日，伟大的伊伦特大人终于遇到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位尊敬的导师，从此踏上了荣耀的魔法之路……嗯，对了，最后还得加上一句“历史的车轮滚滚转动”之类的句子。



哦！！这简直太令人振奋了！！



想到这里，伊伦特已经全身热血沸腾，一头就钻出了草丛，撒丫子大步就朝着多多罗飞奔而来。



一面朝着自己的梦想飞奔，伊伦特心中已经飞快的转动着，试图想出一句最最不同凡响的开场白！



遇到这样的高人，最好是能拜他为师，从此学到一身厉害的魔法……



只要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十二分的热情，十二分的忠诚，自然就能打动高人。



嗯，一般来说，那些故事里都是怎么说来着？呃……上去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脑袋在的地上拼命磕，口中大叫“英雄！”



嗯……好像太热烈了一些。



呃……



要不然……上去拉住对方，码出一排书来说:“我看你骨骼精奇乃是万中无一的魔法天才……维护世界和品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呃，不对不对，反了反了。



那再不然……



好像也不对……



伊伦特脑子乱七八糟，但是脚下却没有耽误，一口气狂奔过去，那奔跑的度，比当初在村子里被村长家的狗追时跑得更快了三分。



可倒霉就倒霉在，跑了过去，不早不晚，那位伊伦特心中的“大英雄”“大魔法师”“绝世高人”，居然做出了一个当伊伦特目瞪口呆的举动。



这个家伙居然转过身去解开了腰带脱下了裤子，把个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对着自己……



这个……那个……虽然听传说故事里，有一些奇人异士，生性喜欢游戏人间，行事洒脱不羁……



可是可是……



可是也他妈没听说哪个高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脱裤子露屁股给人看啊！



伊伦特随即意识到了一个更危险的事情：



这个高人在脱裤子，而且不小心被自己看到了，被自己看到了人家的屁股。



万一……万一对方恼羞成怒，要杀自己灭口怎么办？



可怜的年轻农夫呆住了……



“那个，您皮肤挺白啊……”



伊伦特心中抓狂，恐了半天，恐出这么一句最最不该说的话来，他恨不得能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皮肤白？那不是摆明了提醒对方，你的屁股被我全看清楚了嘛？!



就在伊伦特心中战战兢兢，险些就要闭眼等死，揣测着惹火了这位高手，对方持会如此将自己虐杀……



多多罗终于一脸讪讪的笑容开口了。



魔法师的脸已经涨红了……不管是谁，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脱裤子被人看见，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尿了裤子……换你，你也会脸红吧？



皮肤白？



多多罗笑得比哭还难看，也同样咧了咧嘴；“呃……那个，多谢……多谢夸奖。”



他已经飞快的将裤子提上了，但是裤带却散落在一旁。



（多谢？）伊伦特瞪大了眼睛，这位高人居然没生气？他满心疑惑走了过去。“那个……敢问阁下是……”



多多罗也看着这个走过来的小子：“敢问你是……”



“我是夏亚将军大人新收的扈从。”伊伦特显然谎报了自己的身份，其实他最多算是夏亚收留的一个难民而已。扈从云云的，不过是自抬身价而已。



“哦？我是夏亚将军大人前任的扈从。”多多罗红着脸。



他一手提着裤带，腾出一只手来，讪讪的和伊伦特握了握手，收回手之后，两个家伙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同时都笑了出来。



（妈的，原来只是一个扈从啊。）



（哼！只是一个前任扈从啊……）



不过两个家伙在互相瞪了几眼之后，同时又堆出了和善的笑容来。



“我看阁下身形雄壮，想必一定是一位武勇过人的勇士，大人收你这样的猛将，目光卓越！”



“我看阁下相貌奇伟不同俗人，必有过人之处，您又是我的前任，今后还要向您学习学习！”



两个家伙略微一沉吟之后，几乎是同时开口，一大段阿谀马匹就如潮涌出。



两人同时开口，听清了对方的言辞后又都同时愣住闭嘀，随即大家又再次大笑。



“过奖过奖!”



“岂敢岂敢!”



两人一边大笑一边看着对方，这时的笑容就自然亲切得多了，那笑容里的意思倒也显而易见,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两个猥琐程度颇有一拼的家伙寒暄了几句之后，倒是越来越亲热，越来越投机，只觉得眼前这人说不出的顺眼，和自己缜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意。



正拉着手热烈聊天的功夫，远处夏亚已经大步跑了回来。



夏亚一脸的晦气，跑近了，看着两个拉着手正在亲热说话的家伙，土鳖也是愣了一愣，随即皱眉道：“妈的，那个老精灵跑得倒快，我眼看就要追上，他忽然就变出一团烟雾来跑掉了。”



这个时候，夏亚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审视着多多罗；“喂，你这个家伙怎么会忽然冒出来的？是梅林派你来的么？”



多多罗看着夏亚，瞪大了眼睛，那眼睛里忽然就隐隐的泛出泪光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夏亚面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夏亚的大腿，大声哀嚎哭泣起来。



“哇！！老爷！！主人！！可想死我啦！！我每天想念您，日夜思念您，想不到我还有能活着见到您的一天啊！！！”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夏亚皱眉，捏着多多罗的脖子把他丢开：“告诉过你多少次了……鼻涕不许往我身上抹。”



说完，夏亚看着多多罗一脸凄惨的样子，忽然就乐了：“我明白了，你是在梅林的身边吃足了苦头，现在后悔了，想重新跟着我，是不是？”



一句话说的多多罗眼泪顿时哗哗流淌了出来。



“梅林大人……实在，实在……我实在伺候不了啦！！”多多罗放声大哭，那声音悲切情真，催人泪下，声容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



“老爷，您如果不同意的话，只怕过不了两个……啊不，最多再有半个月，我多多罗就要变成鬼了……我死不要紧，只是我感念老爷对我的恩德，我怎么也舍不得老爷您啊！！”



夏亚坏笑：“哼，当初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不肯和我走，一定要留在梅林身边的么？”



“我……”多多罗用力抹了抹泪水，一脸悲愤，狠狠的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我当初是瞎了眼珠，吃了疯药！！我，我，我现在总算知道梅林大人为什么没有徒弟了……她其实以前有徒弟的，只不过都死了……”



说着，他用膝盖在地上往前挪，在夏亚面前连连顿首：“老爷，您就收下我，别再让我回去了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三百三十四章【阴魂不散】



夏亚斜着眼睛看着这厮。



多多罗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位老爷。



终于，夏亚开口了，指着多多罗的鼻子：“那个，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为了学习到魔法的奥义，你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什么的……”



“可如果连生命都没有了，我学了魔法还有个毛用啊。”多多罗据理分辨。



“那个……我还记得某人说要‘待在梅林大人博身边，能沐浴梅林大人魔法智慧的光芒也是莫大的荣幸，？”



“可问题是我每天沐浴的不止是智慧的光芒，还有各种魔法药剂，魔法光弹一一梅林大人每研究出一种新药都要用我来试验。”多多罗胆战心惊：“我。我还不如回到魔法工会去通过试炼……”



夏亚笑了：“魔法工会？我记得某人还说过‘魔法工会是什么东西，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么，这样的话吧？”



多多罗倒是脸皮红都没红一下，理直气壮，义愤填膺喝道：“谁！是谁！是谁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来！魔法工会是我拜占庭帝国魔法圣地，培养了无数伟大的魔法大师，魔法的智慧光芒闪耀古今，居然有人胆敢口出如此狂言，让我遇到了，一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听多多罗这么说，夏亚倒是真的呆了一呆，上下看了看这个无耻的家伙，终于，夏亚叹了口气：“好吧……我必须承认，你待在梅林身边这些日子也不是毫无长进一一至少你的脸皮比从前厚得多了。”



多多罗嘿嘿讪笑几声，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年轻农夫却忽然插嘴说话了一一伊伦特一脸的诚恳：“将军大人，我看这位多多罗阁下一片诚心，念在他是大人您的故日旧部，又是一片拳拳赤诚之心，不如就收下他吧，免得冷了人的心啊。”



夏亚一听，斜着眼睛瞟了瞟这个年轻的农夫：“哝？你希望我带上他？伊伦特挺起胸膛，迎着夏亚的眼神：“不错！大人您是要做大事的人！人心所向，万万不可拒之千里！”



与此同时，年轻的农夫心里却想多一个家伙也好，否则的话，这一路上路途遥远，难道还要我一个人拉车走到丹泽尔城么？！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悄悄打量多多罗那瘦弱的小身板一一这家伙看上去没多少力气，不过既然是魔法师，拉车这种小事的本领总有吧？就算拉不动车，这一路上人前人后，端茶送水，烧锅做饭的活儿，也有个人来帮我分担一下也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伊伦特的劝说，夏亚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看了多多罗几眼，终于点了头：“那你就跟着我吧！”



接着，夏亚先去把桃先生逃跑之前丢下的那柄三棱战枪捡了回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摸了摸肚子：“打了半天，却有些饿了……嗯，你们两个，去车上弄些吃喝的东西，生火做饭，我这一身灰土的，先找条河去洗个澡。”



夏亚离开之后，多多罗才松了口气，对着伊伦特抬了抬手：“多谢美言，以后大家就是同僚，多多照顾。”



“彼此彼此。”伊伦特很高兴的也行了一礼。



两人一起回到了停在远处的那辆大车旁，伊伦特先跑进了树林里去寻找柴火去了，随口就告诉多多罗食物在车厢里，让多多罗自己去找。



那车厢门虚掩着，一直没有关闭一一夏亚故意没有关门的，黑斯廷还躺在里面呢。



多多罗拉开车厢门，却一眼就看见车厢里驰了个人。



运人不用问，自然是黑斯廷了。



可问题是，多多罗看了黑斯廷一眼，只见这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无奇，身上的穿着也是普通一一黑斯廷之前大战一场，身上的软甲已经毁掉，此刻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袍。而受伤之后，双眸也缺了些神采，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就那么懒懒散散的靠在车厢里。



多多罗之前曾经被抓壮丁充当民夫在罗德里亚骑兵团的后勤辎重营里干过。可问题是，他也没真的上过战场，没见过黑斯廷。更别说黑斯廷相貌原本就平常，受伤之后，又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气势，标志性的三棱战枪也不在身边。



“夷？你？”



多多罗愣了一下，眼看对方衣着嘈通，就试探道：“你是大人的车夫？还是大人新收的扈从？”



黑斯廷只看了多多罗一眼，随意点了点头。



多多罗暗中皱眉：怎么又是一个？本法师离开大人身边没几天，大人居然新收了这么多扈从？那个叫伊伦特的小子拍马匹的本事就不下于本法师了，这个家伙却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伊伦特在外面干活儿，他却还能安然躺在这里，显然也不是一个善茬儿，自己须得小心。这家伙傲气得很，我得表现得强硬一些，否则的话，本法师才是老爷身边的老人，可不能被这些新人欺负了！说着，多多罗就一拍车厢板，瞪眼怒喝道：“好大的胆子！我等都在干活儿，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黑斯廷斜了多多罗一眼，眼神极是淡漠：“你是什么人？”



多多罗一挺胸：“听好了！我是夏亚将军大人身边的第一任扈从，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半个上司，今后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哼哼，我的名字叫做多多罗，帝国一级魔法师，你可以叫我魔法师老爷一一你又是什么人？”



黑斯廷听了，莞尔一笑，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哝，魔法师老爷，我是黑斯廷。”



多多罗原本心中还酝酿了几句更强硬的话语，就要当场呵斥：



“哼，看你还算识趣，记住以后就这么叫我，我……”说到这里，忽然面色剧震，霍然变色瞪大7眼睛盯着车厢里的人，抬手指着对方，食指颤抖：“你你你你你，你说你叫什么？”



“黑斯廷。”



“黑黑黑黑黑黑……”



“没那么多黑，就是黑靳廷。”黑斯廷露齿一笑。



多多孑：氰颊肌肉颤抖：“号称奥莫奥奥奥奥丁武神那个……



“嗯，没错一一不过也没那么多奥。”



“你你你说体是黑黑黑黑黑……”



“没那么多黑，就叫黑斯廷。”黑斯廷和颜悦色。



“黑黑黑黑黑黑……”



“唉。



黑斯廷叹了口气：“都说了没那么多‘黑，一一我说你不会是和扑通！多多罗双眼一翻，直挺挺就朝后倒了下去，躺在地上还没忘记尖叫了一声：“救命啊！！！！”



半个小时之后。



“朽木不可雕。”夏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多多罗一眼：“一个黑斯廷就把你吓成这样？真丢我的人！”



多多罗束手站在那儿，满脸涨红，唱巴里嘟嘟囔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未。旁边伊伦特蹲在那儿生火，正烤着一条羊腿，只是不时的偷眼去看多多罗，心中暗暗得意。



夏亚随手将三棱战枪丢进了车厢里，看了一眼躺在那儿的黑斯廷：



“你的武器，给你捡回来了。”



黑斯廷看了一眼，淡淡道：“谢了。老师赠的武器，多谢你给我找了回来。”



夏亚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皱眉道：“这附近连条河都没有，这一身一头的灰，全身痒痒得厉害。”



说着，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束手束脚的多多罗，哼了一声：“记住，以后不许这么胆小了！你的胆子若是能有你的脸皮那么厚……也不会这么丢人了。”



多多罗脸上必恭必敬，心中却腹诽，你胆子大，当初在地洞里的时候还不是被达曼德拉斯追的乱窜……



眼看多多罗一脸献媚的笑容，夏亚却抬手一指：“拉车去！”



这剩下来的路，多多罗取代了伊伦特的工作，暂时充当拉车的牲口。原本我们可怜的魔法师体质虚弱，这种重体力活儿是干不得的，但好在他毕竟在夏亚的手下干了那么久，又在梅林的手下待了那么些日子，两任主人……这两任主人可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怜的魔法师倒是在蹂躏之中坚强的成长，体质毕竟还是比从前要强的多了。



夏亚就坐在大车车厢顶上，吹着风，看着多多罗套着绳索在前面努力拉着车，深一脚汽一脚的往前行走，同时夏亚手里还捏着一枚黑色的铁环戒指一一正是之前多多罗中指上戴的那枚。



“……嗯，这么说，这东西说梅林刚制造出来的武器？她居然把远古地精的魔务炮研究出来了？！”



夏亚一脸兴奋的喜色。



魔导炮！这可是魔导炮啊！若是梅林真的会造魔导炮，那么自己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造上那么几百门出来……到时候，遇到什么敌人，管他是什么赤雪军还是黑旗军，就算是奥丁神皇亲自领军前来，哼哼，几百门魔导炮排成一排，一股脑儿的射，轰他妈的！这魔导炮连龙都能轰残掉，弄上几百门一起轰过去，就算是奥丁神皇也得灰飞烟灭吧？！到时候，自己坐拥数百门这样的利器，放眼大6，谁是自己的对手？看不顺眼就轰死……



夏亚越想越兴奋，险些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多多罗努力伸直了脑袋往前挺，拉着车渡缓挪动，却愁眉苦脸道：“梅林大人说了，就知道老爷您一定会欢喜，不过却说让您别欢喜得这么早……那个，这东西虽然是弄出来了，但是，暂时，暂时那个，只有这么一门而已。



才一门？！夏亚脸色一变。



“是。”多多罗喘着气儿：“梅林大人说了，这东西的原理太过复杂，她倒现在都没有能完全弄明白，尤其是这武器射的能量转化，远古地精的魔法阵太过复杂，还融合了数个种族的不同魔法文明。而且使用的材料，当今也找不到，只有从我们得到的那些遗留的残骸器械拆了下来使用，来来回回试验了几次，耗费得厉害。才终于弄了这么一门出来。最关键的是能量的问题还是无法解决，只要把……这青蛙让我带来了。”



夏亚一听，顿时明白了。



其实材料什么的倒未必是关键，关键是迳魔导炮射的能量来源，远古地精用了一种极为复杂的魔法阵来给魔导炮提供能量，可梅林没有能研究出来，就只能用达曼德拉斯来充当替代品了一一不过这替代品也实在太过昂贵了，一个活生生的强者级别的怪物啊！放眼整个世界，强者级别的家伙能有多少？



制造一门魔导炮就要弄一个强者来，那么自己想弄出几百门来……



见鬼！这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强者？你以为强者是大白菜那样论斤卖的？“梅林大人还说，她一直都关注着你，你和达曼德拉斯有生命共享，所以一旦你遇到危险，受了重伤，达曼德拉斯这里就会有反应。这次也是察觉到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流失的厉害，梅林大人就断定老爷您是遇到大的危险了，这才派我来帮忙……那个，这魔导炮其实还没有完全研究成功，至少目前就还有一个弊端：要使用它，必须得念魔法咒语才行，它是一件魔法装备，只有会魔法的人才能使用。而老爷您，却是不行的……”



夏亚坐在马车上冷笑：“也就是说，这东西，暂时来看，我身边只有你能使用？所以梅林才把你派来了？”



“是的。”多多罗飞快道：“暂时看来……那个……除非老爷您也学会了魔法，拥有了魔力，那么……”



说到这里，多多罗回头，看见夏亚脸色有些不愉，立刻改口道：“不过我想，老爷您天纵之姿，区区的魔法，您动动手指就学会了！这点小事情是一定难不住您的！所以，这魔导炮，就由您自己来使用吧……”



夏亚嘿嘿笑了两声，这笑声却让多多罗听了有些心中毛，正疑惑着，夏亚已经扬手，将那枚戒指丢到了多多罗的怀里，淡然一笑：“好了，别一副委屈的样子了，既然这东西我暂时自己用不了，还是放在你这里掌管好了，否则的话，这么一件利器，岂不是成了摆设。”



这一枚戒指，可就是一门微型的魔导炮，威力连火烈鸟那样的顶级魔兽都能秒杀，若是流传出去，它的价值足以引起顶尖的魔法师为它决斗了！可夏亚却毫不在乎就丢给了多多罗。



别说多多罗惊讶了，就连跟在马车旁步行的伊伦特（伊伦特为什么步行？因为多多罗力气太小，多一个人就拉不动车了）看着夏亚，也忍不住心中折服，这位将军大人，倒是真有几分气度！一行人又行了一个白天，眼看晚上的时候，过了一座小山，前方是一条浅浅的溪水，夏亚一看周围地形，就认了出来，这是莫尔郡北部一条河水的支流，过了这里之后，距离丹泽尔城就不远了，以自己现在的度，最多三天就能赶到。



更重要的是，一看面前这条溪水，夏亚立刻就觉得全身痒痒一一他之前又打又杀，全身灰土污迹，加上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务然伤势愈合了，但是血迹都全部粘在身上，这一天下来，早已经全身难受得厉害。



眼看一条溪水在茴前，夏亚立刻欢呼一声，从车厢上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车厢门……黑斯廷在车厢里休息，夏亚刚才一路上把车厢门关上了，以地精制造得这辆神奇的马车，里面暗藏了多个车厢，一旦关上门，就和外界断绝了动静，自己和多多罗的对话，关于地精魔导炮的事情，也就不怕给黑斯廷听见了。



“喂，黑斯廷，你身上也是又脏又臭，下来洗洗吧！哈哈！”夏亚将黑斯廷扶着走了下来，架着来到了溪水旁。



这溪水并不宽，水也甚没。毕竟雨季早已经过去，夏日炎热，水量已经少了很多。



眼看这溪水清澈，夏亚只恨不得能一头跳下去。



他还没动，伊伦特已经欢呼了一声大步跑了下去，扑腾一下就跃进了溪水里，双手捧了水拼命往脑袋上浇了几把，抬头笑道：“大人，这水很清凉啊！”



夏亚笑了笑，架着黑斯廷正要走下去，那伊伦特已经灌了几口水，站了起来，转身正要走过来，却忽然脚下一软“哎哟”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笑道：“看来是累了，这么猛跑了两步，居然有些头晕。”



夏亚也没在意，可黑斯廷却忽然就脸色一变，伸手拉住了夏亚的胳膊，沉声喝道：“站住！这水喝不得！”



夏亚一愣，抬头看了黑斯廷一眼，只见黑斯廷神色凛然，目光严峻，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皱眉道：“你说什么？这水……”



“这水不能喝！”黑斯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了看左右一一这溪水旁是身后的那座山坡上延伸下来的一片树林，不过颇为稀疏，一眼就能看透，里面倒是根本藏不下什么人或者野兽。



夏亚眼看黑斯廷的态度，也警惕了起来：“这水有问题？”



“可能有毒。”黑斯廷摇了摇头，指着伊伦特：“你快让他过来！”



伊伦特走了过来，忍不住笑道：“我说，这溪水里怎么会有毒？要知道这可是活水，活水里怎么下毒啊。”



夏亚也是有些不敢确定：“不错，这溪水流淌不绝，活水里怎么下毒？”



“别人下不了，但是桃先生那个家伙却有这种本事的。”黑斯廷依然仔细的看着四处，瞥了夏亚一眼：“你忘记了，他可是一个精灵。精灵最擅长对自然的操控，一切自然之物，草木，植物，流水，山林，都是他们可以操控驱使的力量！”



说着，黑斯廷叹了口气：“我太了解桃先生那个家伙的性子！他性子高傲得很，自视极高，在我们手里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若是换了其他人，一定会选择跑回去，再做打算，但是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而且他为人聪明狡猾，遇到事情就喜欢冒险…………他刚刚被我们打的惨败，要是普通人，一定料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扑一一他却正喜欢抓住这种机会来做手段！”



黑斯廷吐了口气，指着伊伦特：“你！沿着河水上游走五十米，看看溪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伊伦特看了夏亚一眼，眼看夏亚点头，就大步沿着上游而去。



黑斯廷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而来的多多罗：“你，往下游走五十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多多罗不用夏亚交待，就已经飞快的跑出去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先后跑了回来。伊伦特脸色有些古怪：“大人，上游五十米的地方，溪水里聚集了好多鱼。模样奇怪得很。”



多多罗也道：“下游五十米的地方，溪水中央生长了好大一片水草，都漫过水面了，怪异的很。”



这下不用黑斯廷说了，夏亚也自然清楚是有异常了，他看了黑斯廷一眼：“桃先生？”



“一定是他。”黑斯廷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向来不肯轻易放弃的家伙，哼……他此刻一定就在附近。”



说着，他指着伊伦特：“你过来。”



伊伦特心中悒悒，他刚才已经喝了溪水，还跳进了里面洗了几把脸，眼看大家都说这溪水有问题，那么自己……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伸手从夏亚的腰间拔出了火叉来，夏亚也不阻拦，就任络黑斯廷拿了自己的火叉，一把拽住了伊伦特的手，嚓的一声，火叉割破了伊伦特的手臂，顿时鲜血流淌出来。



伊伦特一呆，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黑靳廷割破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才忽然醒悟过来，惊呼了一声，只是叫完了之后，却奇道：“夷？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疼？”



黑斯廷皱眉：“果然……”



他凑近了，在伊伦特的伤口处嗅了嗅，点了一下头，看了看伊伦特：“你运气好，没事的。”



“他没事？”夏亚有些疑惑。



“嗯，这种毒我见过，无色无味，但是一沾血之后就会出奇怪的味道未。不过寻常人还是辨认不出来的。这个小子运气好……这种毒是专门对付有斗气的武者的。可以瓦解武士的斗气……是精灵族对付人类武士的一种极为厉害的手段。不过，你这个手下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就是暂时身子麻痹一些，感觉不到疼而已，过几天毒素自然就会消失了。”



瓦解武士的斗气？精灵恭还有这种本事？



夏亚面色阴沉：“这个家伙……他怎么不下一些厉害的毒直接弄死我们？”



黑斯廷嘿嘿冷笑：“桃先生这个家伙平日里喜欢装高深，其实这家伙最是小心眼，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他心中恨透了你，最想的是抓住你好好的折磨一番……下了致命的毒，直接毒死了你，他还不肯呢。”



“妈的！”



夏亚大怒，看着面前这清澈的溪水，如果不是黑斯廷小心，自己恐怕就真的着道了。



“都说精灵族是爱好和平，生性和善的种族，这个桃先生怎么这么狠毒？！”夏亚怒道。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普通的精灵族自然是你说的那样，大部分精灵都是风度翩翩的。不过这个桃先生，却是例外。因为他根本不是普通的精灵族。”



“啊？那是什么东西？”



“堕落精灵，也就是俗称的黑精灵族。这个种族和其他精灵不同，生性最是残忍阴毒，而且极度仇视人类……”



“黑精灵？”夏亚抓了扳脑袋：“这个……那个老家伙，皮肤可不是黑的啊。”



黑斯廷翻了个白眼：“谁说黑精灵就是黑色皮肤的？没见识的东西！”



夏亚心中气恼，却忽然就大步走到溪水旁，看了看左右，大声叫嚷：“喂！！老家伙！！！”



喊了几声，周围无人应答。



夏亚大笑：“知道你不敢出来的！哼，你现在打不过本大爷，只能躲藏在暗中搞鬼对不对？哼！想在水里下毒阴老子！老子可不怕你！”



说着，夏亚就公然解开了裤带来，然后就对着溪水拉出了自己胯下的那根话儿。



身后的黑斯廷眼看夏亚动作，刚要开口制止，夏亚已经对着溪水撒起尿来。



这家伙显然是知道那个桃先生必定在周围暗中窥探，故意将这泡尿射出老远，最后还抖来抖去，大声笑道：“你给老子弄了毒汤等老子喝？啊哈！本大爷就偏偏把它当成尿桶！”



尿完之后，拉上裤子走到了黑斯廷的旁边，却看见黑斯廷脸色古怪：“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这么做是想气气那个家伙？”



“是啊。”夏亚好奇道：“你好像刚才想叫住我？”



“……”黑斯廷叹了口气：“我刚才是想告诉你，其实这毒我是能解除的，只要把上游和下游的毒源给弄掉，这个水还是能喝的……可现在嘛……”



黑斯廷看了看前面的溪水，原本清澈的水面上已经多了一小片金黄。



“现在嘛，就算我把这溪水的毒源给弄掉，想来你也一定是不会再喝这水的了。”



黑斯廷叹了口气，留下日瞪口呆的夏亚，扭头走回了马车。

第三百三十五章【算计】



“桃先生那个家伙这次在你手里吃了大亏，连部族里的守护圣兽都被干掉了，他怎么能就如此灰溜溜的跑回去。”黑斯廷坐在车厢里看着夏亚：“他这一路都不会放弃，一定在暗中跟着我们，时刻找寻下手的机会。我知道，若是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未必就输给他。但是别忘了他是法师，各种魔法药剂，都是精通的，暗中下手的话，你未必能的当得住。”



夏亚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那远处的溪水，皱眉道；“可还有三天路程，咱们几个人走路，食物是不愁的，但总要喝水吧？三天不吃饭或许还能坚持，可水这东西，两天不喝，就能要人半条命了。这个老东西若是一路都跑在我们前面，暗中破坏我们沿途水源，那可不是惨了?”



他眼珠转子转：“要不，我们分头行走……”可随即这个念头他立刻就打消掉了。



自己这里，说白了，唯一能有本事和这个桃先生正面一战的，只有自己一个。其他的人，伊伦特基本可以无视。黑斯廷么，也别指望了。至于多多罗……他手里又一门微型魔导炮，如果抽冷子偷袭一下，或许能干掉桃先生。可问题是现在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有对方偷袭咱们的份儿。桃先生难道会像那只火烈鸟那样站在那儿给你轰么？



况且，桃先生身手也是敏捷，那精灵族特有的身法施展起来，自己都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多多罗？哼，就算魔导炮厉害，你也得有机会瞄准对方才行吧。



那问题就来了：只有自己一个战斗力，怎么分开？无论谁离开了自己，如果被桃先生盯上了，都是送死的份儿。



“走一步看一步吧。”夏亚叹了口气。



越过这条溪水，又走了小半日，车厢里早已经没有了水喝，几人都是有些口舌焦躁的感觉。加上一路小心警惕，几人都是心悬在那儿，不免心态也有些浮躁起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往南又路过了一个荒废的村落，这村落外一个小土坡子，也不过就是百多米的范围，上面却生长了几棵果树，这果树显然是野生的，此刻正是夏日，还未到秋季果实成熟的时节，但是那果树上却已经挂满了一枚一枚果子，只是个头不大，颜色也颇见青涩，显然是还没成熟。



不过这种子几人却是认得的，是一种山野之中常见的野桃，味道多汁而酸甜。眼看这果子虽然没成熟，有着青涩的果皮，但是想来味道就算是酸涩一些，也是勉强能忍受的。尤其是这种果子多汁而味酸，最是生津止渴。



此刻几人都是已经喉咙里快冒火了，眼看这满树的酸果子，只是用眼睛扫过去，望着那果子，心中想起这后桃的味道，舌头下就忍不住生出一丝唾液来。



夏亚就要上去摘果子，却被黑斯廷一声喝住了：“别去！”



“嗯？”



夏亚回头，看着黑斯廷，黑斯廷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几棵果树，摇头道：“走吧，这果子……恐怕也吃不得的。”



夏亚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果树也有问题？”



黑斯廷面色冷峻，缓缓点了点头。 夏亚看了看这满树的果子，用力吞咽了一下，但是这口干舌燥，哪里来的唾液，犹豫了一下，道：“这……果子还挂在树上生长，就算想做手脚，也做不了吧？难道那个桃先生还能在这没摘下的果子里下毒吗？”



黑斯廷神色严肃：“别人或许没这本事，但是他却是能做到的。”顿了顿，深深看了夏亚一眼：“这些堕落黑暗精灵的本事你不知道，我却是再清楚不过。他们操控这些自然之物的本事，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行走了大半日，又是夏天，被太阳一路晒过来，夏亚口渴难忍，只觉得喉咙里几乎快冒出火了，心中仿佛都藏了团火苗在灼烧。看着那满树的果子，忍不住就在脑子里幻想，若是一口狠狠咬下去，那多汁而味酸的果肉进口，是何等美妙……



可听了黑斯廷的话，心中难免失望之余，也生出几分恼火来。



夏亚叹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们总是要喝水的。这一路还有不少路程……那桃先生就算真那么有本事，也未必能处处都算计到吧？这果子就算咱们不吃，也得想别的办法弄些水喝才行。”



说着，他又望了望那些果树：“他就算真的有在果树里下毒的本事，也未必会想到这一环节吧。”



黑斯廷冷笑一声，只是看着夏亚不说话。



夏亚定睛仔细望着那些果子，终于走了过去，火叉挥舞过去，嚓的一声，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就被他斩了下来，连着上面的七八枚果子，落在地上。



夏亚捡起来，走到车旁，看了看几人："试试看，总没什么坏处。”



说着，他走到了旷野上，寻了片刻，以他这个出色的猎人的本事，很快就掏着了一个土拨鼠窝子，捉了两只肥大的土拨鼠来，夏亚就切开果子来，将几片果肉硬塞给土拨鼠嘴巴里。



然后敲断了土拨鼠的尾巴，就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



过了几分钟，那两只土拨鼠只在地上蜷缩着断腿来回哆嗦，但是却丝毫未见中毒的模样，夏亚回头看了黑斯廷一眼，脸色有些怪异，那意思是：看来是你太多心了。



黑斯廷却一脸的坦然，淡淡一笑。



夏亚正要放心吃那果子，却忽然就听见身边的多多罗“夷”了一声，低头看去，夏亚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地上的那两只土拨鼠，忽然全身拼命哆嗦起来，一边颤抖，那全身灰黑的鼠毛就纷纷脱落，不到片刻，就变成了两个光溜溜的肉球的模样来。



再然后，这两个肉球一般的老鼠就忽然狂了一样的，互相拼命撕咬起来，爪牙交加，顿时就咬得鲜血淋漓！！！



夏亚吸了口凉气：“妈的！果然有毒！！！”



黑斯廷也皱眉：“这毒死延迟的时间好长，所以在下毒的时候，把这毒性作的时间还延迟了一会儿。”



夏亚心中有些后怕，骂了一句：“幸好我们多等了一会儿，要不……”



他赶紧一脚将地上的那狼树枝远远踢飞，更是沾都不敢沾一下了。



“这是他妈是什么毒物。”夏亚看着两个已经互相咬的遍体鳞伤的土拨鼠：“居然让这两个东西好像狂了一样。”



黑斯廷闭目想了一会儿：“我听说堕落精灵部族里有一种毒泉，那水喝下后会让人迷失本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中了这种毒之后，狂性大发，看到身边任何生物都会生出强烈的敌意，然后疯狂的攻击，毫无理性可言。看来多半是这种……”



夏亚缩了缩脑袋，一脚将那两个土拨鼠也踢飞了，看了看那两棵果树，上去两火叉，都拦腰砍断了：“既然这东西有毒，砍了它，免得以后有其他人不小心吃了中招。”



这旁边的村子里，更找不到什么水喝了，村子里的水源早已经被堵死，甚至水井里也扔进了动物的尸体，早就腐烂败坏，无法饮用。



一行人继续上路，走了大半夜，伊伧特是第一个支撑不住了，他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体质一般，走了这么久，又没有水喝，走着走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双腿软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夏亚干脆把他丢到了车上，可多多罗也是支持不住了，干脆让多多罗也上车休息。夏亚自己套上了绳索拉着车继续行走。



心中也忍不住暗骂：老子还是堂堂的郡守大人呢，居然亲自来拉车，这他妈算是怎么回事？！



天亮的时候，在大路前面，夏亚忽然就看见了路中间放了一个木桶。



此刻大路前后都空空无人，就在这路中间丢了一只木桶，看上去很是诡异。



夏亚走了过去一看，那木桶里满满一桶清水，看上去清澈透明，顿时让夏亚忍不住有些眼晕起来。



算起来，已经两天没喝到一滴水了！



此刻头顶夏日炎炎，那太阳火辣火辣的，晒的人头皮滚烫，满脸都是油汗，而喉咙里一团火往外冒着，心中焦得难受。夏亚嘴皮早已经干裂了，而口中也干燥无唾，就算伸舌头拼命去舔嘴唇，却丝毫不见湿润，反而摩擦的更难受。



这种时候，看着路中间放的这慢慢一桶凉水，顿时就变得充满了诱惑，看到眼中，几乎都拔不出来了！！



夏亚略微一恍惚之后，随即回过神来，心中顿时焦渴之下，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黑斯廷已经缓缓走了上来，看了看夏亚：“这一定是桃先生干的。哼，他故意弄了这么一桶水放在路中，就是故意对我们示威，故意让我们生气，要让我们心浮气躁的时候，他才有机会下手。”



夏亚虽然明白，但是他实在渴的受不了，望了望这桶水，忍不住道：“你说，这水既然是他故意放在这儿气我们的，会不会反而却没有下毒？”



黑斯廷一笑；“不管下没下……你敢喝么？”



夏亚立即摇了摇头，飞起一脚将这木桶踹飞，那桶水顿时洒了一地。



夏亚看着这水，苦笑道：“妈的，我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水原来也会这么宝贵。”



黑斯廷神色淡淡的，看了夏亚一眼：“那是你年轻，经历毕竟还少。哼，当年我在奥丁军队里拼杀的时候，经历战争里，缺水断粮的遭遇还少了么？缺水到绝境的时候，马尿人尿都喝的。”



夏亚苦笑一声：“总不能我们也要喝自己的尿吧。



黑斯廷笑了笑：“还没到那个份儿。前面还有两天就到丹泽尔城了，我们只要仔细小心一些，也能支撑到的。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能遇到你手下的巡游斥候，那就……”



夏亚也是神色一松工“不错，咱们只要咬牙撑住了，不让那个老精灵有隙可趁就好了。”



又这么勉强走了半日，到了下午的时候，就算是夏亚身体素质再怎么强悍，他拉着大车行走的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炎炎的太阳当头，本来还一身一身的冒汗，可现在身上却连汗都挤不出来了。夏亚感觉到自己就好像是丢在铁板上的一块肉，在火热之下，水分已经被烤压得干干净净。



中午他就没再吃东西，虽然车上还有食物，但是喉咙里都冒烟了，吃了一口面饼，就差点把他噎死。



车上的黑斯廷和多多罗伊伦特都躲在车厢里休息了，黑斯廷倒看上去还好，多多罗和伊伦特已经连说法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亚走几百米就要歇口气儿，走一段停一段，感觉到身上的力气也在一分一分的流逝。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忽然道路的远处，隐隐的传来了一阵密集沉闷的动静。



夏亚原本已经有些挪不动步子了，一听那声音，心中一动，还有些茫然一一难道老子已经产生幻觉了？



可在仔细一听，顿时就神色振奋起来！



马蹄声！！



那是马蹄声！！而且听得出来，还是经受过训练的战马的声音！！



抬头看去，道路前面的一个高坡后面，飞快的绕出来两骑！！



马蹄飞扬，马上的骑着一身皮甲，挂着马刀，身上的兵装，赫然正是自己麾下的莫尔郡守备军！！



而那两骑飞奔而来，远远的已经看见了正在拉着车行走的夏亚，两骑立刻以一个标准的姿态两边拉开了距离来，左右逼了过来。



一看这架势一一没错了！是拜占庭骑兵的标准斥候游骑战术了！



夏亚干脆就停下了脚步站在路中间，远远的对那两骑挥手。



两骑兵跑得近了，终于看清了路中间的夏亚，顿时欢呼一声，催促战马，飞奔到了夏亚的面前来，两个骑兵都是马术精熟，马匹如风一般冲到面前，却急停了下来，马儿扬起前蹄，还没站好，两个骑兵就已经翻身下了马来。



“大人！”



“啊哈，姑爷！！”



一听这称呼，夏亚心中更是毫无怀疑了……除了自己麾下的那两千马贼改编的骑兵，谁还会这么称呼自己？



这两个骑兵，仔细一看，居然都还认得，两个人都是当初跟着自己悄悄潜到南边去挑拨赤雪军和科西嘉军区的关系，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部下了。



两人上来，一边一个扶住了夏亚，那个刚才叫夏亚姑爷的马贼骑兵就笑道：“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现在整个丹泽尔城里，大半骑兵都撒了出来，在莫尔郡北边四处搜寻，格林大人下了死命令，若是不找到姑爷您，咱们大家都别回去了！哈哈！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居然让我们碰上您了，内内大小姐还说了呢，谁先找到您，赏金币一百！”



夏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一把拽住这个家伙的胳膊，喘着粗气儿：“有……有水么？快拿来！”



这两个骑兵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夏亚的狼狈，其中一个赶紧就在马鞍上解下了水袋来。



夏亚一把抢了过来，拧开来就望嘴巴里灌。



清凉的水如喉咙，夏亚革一口差点没被呛住，一口气恐住了，咕嘟咕嘟就濯下去三分之一！



要知道这斥候骑兵身上挟带的水袋，都是足足能装上七八斤水的！



夏亚一口气透了三分之一后，才缓了口气儿。转身跑到了马车旁，把水袋丢进了车里，看着车里的黑斯廷，笑道：“好了，遇到我的人了，快喝吧！咱们看来是熬到头了。”



黑斯廷也松了口气，接过水袋子狠狠透了几口，再将水袋丢给了多多罗，两个扈从互相抢着都喝了不少，大家都是拍着肚皮舒服的喘着气儿。



“哈！这下那个桃先生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夏亚拿过水袋子，将水倒在自己的脑袋上，感受着水的清凉，用力抹了抹脸，笑道：“他一路上的算计可都落空了！”



正得意着，忽然就看见车厢里，黑斯廷的脸色狂变，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张了张嘴巴，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嗯？”夏亚看着黑斯廷的表情：“你这么瞪着老子做什么？”



黑斯廷惨然一笑，指着夏亚的脸：“哈！哈哈！没想到啊，还是被那个家伙得手了！！”



夏亚心中就有些不妙，眼看黑斯廷指着自己的脸，旁边的多多罗和伊伦特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惊骇。



很快，夏亚就明白为什么这三人都用如此怪异的眼神瞪着自己了。



因为他也看见了黑斯廷三人的脸上出现了变化！



三个人的脸色，忽然就泛出了一片绿色来，面皮变得绿油油的，说不出的诡异！！



夏亚心里一动，大叫一声，转身跑了出来，身后那两个骑兵都吓呆住了，死死的盯着夏亚的脸。



“大人！您……”



“姑爷？！！”



夏亚满脸杀气：“你们的水里有毒！！！”



两个骑兵都是满脸惊骇，显然不像是作假的，眼看夏亚的样子，都扑通跪了下去。



夏亚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一个家伙的胸前衣襟，厉声喝道：“这水是怎么回事！！是哪里来的？！！”



那个骑兵战战兢兢：“我……我出城前在城里濯了出来的……”



城里？



夏亚心中念头飞转，既然是城里带出来的水，怎么会有问题？那桃先生再厉害，也不会跑到丹泽尔城里下毒吧！



他随即心里一动；“你们……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动过你们的水！！”



那个被他抓住脖子的骑兵立刻脸色一变：“有！就在前一会儿，我们在前面大路上遇到一个老头子，就趴在路边，我们上去盘问，他说是难民，想逃难去丹泽尔城，我们看他衣衫破烂，模样没有什么可疑的，又是单身一人，所以就没有怀疑……他向我讨水喝，我就把水袋给他喝了两口……然后我们盘问了他，他只说去丹泽尔城，我们还给他指了路……哦，对了！也是他告诉我们，说南边路上有人拉着车朝南而来，还对我们形容了一番相貌，我们一听就怀疑是大人您，才一路朝着避里奔来……”



夏亚脑子里一晕，心中雪亮：果然如此！！



可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用力一咬自己的嘴唇，一把抓住那个水袋来，用力一扯，顿对将皮袋扯破了。



那水流了一地，却从袋子里掉出来了一件东西。



赫然是一条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个大小的一条小鱼！通体碧绿！



“哈！！好算计！好算计！！”



夏亚狂笑了几声，试图站起来，但是此刻全身的力气飞快的离他而去，手脚虚软，勉强爬了一半，又跌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巴，瞪着地上那东西，仿佛还想说什么，却脑子里渐渐模糊起来，终于眼前一黑，往后一头栽了下去。



那两个骑兵都慌了，赶紧上去扶起夏亚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哼！”



两个骑兵都是彪悍精锐之士，顿时就同时转过身来，拔出马刀。



桃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个骑兵的身后，眼看两个握着马刀的骑兵，轻蔑一笑，随意抬了抬手，两团绿雾就撒了过去。



两个骑兵先后咕咚倒在地上，刀子也丢在了一旁。



桃先生得意一笑，扭头看着地上的夏亚，目光凌厉：“险些坏我大事的东西，现在落在我手里……我自然会让你慢慢的感受到后悔的滋味！”



桃先生轻轻踢了踢夏亚，眼看夏亚没有反应，他又看了看车厢里，黑斯廷等三人也已经昏过去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太古盟约】



一股子凉水当头浇在脑门子上。顿时把夏亚激得醒了过来。



还是在大路的原地，只不过自己已经躺在了路边上。



夏亚才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头顶天上的太阳阳光花眼，头脑里还有些眩晕，勉强支着胳膊抬起上半身来，却一口气没喘平了，顿时就躺了下去。全身上下，力气全无。



他躺在地上，侧了侧脑袋，就看见大路上，两个接应自己的斥候骑兵已经倒在了地上，丝毫不动弹，生死不知。而那辆大车就横在路边。



再一转头，黑斯廷也被弄到了自己身边，和自己几乎就这么平躺着。



终于，一张脸凑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那脸庞遮挡住了阳光，落下一片阴影，笼在了夏亚的脸上。



这苍老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半点的笑——却是冰冷的，分明含着一丝森然。



夏亚感觉着无力的四肢。轻轻叹了口气。



好算计，果然好算计啊！



一路上不管是溪水里下毒，还是果树上做手脚，似乎也不过就是几步闲棋，能让自己上套最好，上不了套，也起到了威慑自己的作用。这样的做法，却让自己一行人步步小心，处处警惕，一路提防下来，自己就先乱了手脚，别的不说，两天下来滴水未进，战斗力就已经自减了三成。



而之前路中间故意放的那一桶水，更是微妙。示威也好，激怒也罢，不过却成功的将自己的心气激得浮躁了起来——两天没喝一滴水，在这大太阳下赶路，本来就一肚子火了，这敌人还故意做出这种公然挑衅的举动来，就算夏亚明知道对方的用意，也难免失了几分冷静。



到最后，利用自己的斥候骑兵来下毒……这更是妙招了！



自己千防万防，就算是什么溪水水井果树山泉什么都不碰，但是遇到了自己的人，那水还是从自己的忠心耿耿的嫡系部下水袋里倒出来的，自己哪里还会生疑？就算是黑斯廷也没有了防备！



之前是被激得大怒。随即就是遇到接应的大喜。从大怒到大喜，心态难免衡，疏了防备……



唉！上当了！



想到这里，夏亚又瞪圆了眼睛，仔细盯着那苍老的脸庞多看了两眼。



这老精灵，好算计！



桃先生已经恢复了一身白色的袍子，头发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倒很是悠闲，丝毫不见前几天大败亏输之后，被夏亚追得四处乱窜的狼狈模样了。



老精灵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阴冷的微笑，望着夏亚，那眼神却仿佛从冰窖里投出来的一样：“醒了？”



“醒了。”夏亚点了点头，语气听上去有些木然的味道。



“有什么想说的么？”



夏亚嘴角弯了弯，却很光棍的一抬眼皮，迎着桃先生的目光：“没什么，你这套子做的的确精巧——老子认栽！”



桃先生退开两步，立在那儿，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亚，然后伸出一只手掌来，摊开掌心。手里却捧着两枚细细的水晶棍儿，只有人小拇指那么粗细。



夏亚一眼就认出，那是地精的两根可以射出光剑的水晶。这东西本来他一直都随身带着，想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被对方从身上搜出去了。



桃先生的眼神有些玩味：“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他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一样，仔细的将心中的那分热切小心的掩饰了起来，一分都没有露出来。



他亲眼看到过夏亚使用过这东西！这东西握在手里，就能射出一道光，轻易的割开空间……伟大的精灵神在上！那割开的可是空间！！！！



如果只是什么单纯的神兵利器，哪怕是再锋利无双，削铁如泥，桃先生也懒得多看一眼。



但是这种能轻易割裂空间的东西，让他一个精灵法师如何不动心？



割裂空间，那可是只有强者之上的实力才能做到的啊！眼前的这个小子，绝对没那种实力——这不是废话么？如果他是强者，早把自己干掉了。



不是强者，却能施展出强者一般的实力来，显然就是靠了这奇怪的水晶了！这必然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魔法装备——神器！神器啊！！



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一件神器级别的魔法装备更宝贵的呢？



幸好桃先生还不知道这水晶是夏亚在地精的遗迹里得到的，否则的话，老精灵的眼珠子恐怕都要红了。



弄翻了夏亚几个人之后，桃先生第一时间就从夏亚身上搜出了这两枚水晶，一眼辨认出来正是夏亚当初逃跑时候割裂空间时握在手里的——桃先生当即双目放光。



但是仔细的研究了会儿，让桃先生束手的情况出现：他居然不会使用！



摆弄了半天，丝毫没有摸到门道。



见鬼了！



桃先生是部族里的智者，又在人类世界之中打过交道，学识渊博，对于各个种族的魔法文明都有一些涉猎。虽然是精灵的身份。但是了解一些人类的魔法。



人类魔法师制造的装备，无非就是以储存的魔力，外加魔法咒语来启动，至于到底如何效果，也就是事先制作的时候附在上面的各种魔法阵的驱动而已。



这道理，其实就跟锁头钥匙的关系一样——这么说吧，一件魔法装备，就如同是随身挟带的一个钱柜子，只不过这柜子却是上锁了的。当需要使用的时候，就需要用钥匙来打开这个柜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来使用——这钥匙，就是魔法咒语。



可问题是，桃先生研究了半天，却发现这两枚水晶，根本完全不符合人类魔法文明制造的种种特点。首先，以他这个魔法学识渊博的法师，都看不出这水晶里上是怎么附加了那种神奇的魔法——上面也没用什么魔法纹路啊！其次呢，无论自己怎么输入魔力，这两枚水晶半点反应也没有。



至于咒语，那就猜不到的了，只有使用者自己才能知道。魔法咒语这种东西最是复杂，同样的咒语，哪怕是错了一个音符。都会出现巨大的谬误。



如果是普通的魔法装备，桃先生自恃，以自己深厚的魔力，完全可以强行破解掉。直接用魔力强行毁掉装备上的魔法禁制，然后重新设上开启的魔法咒语，就可以让这装备变成自己的了。



但是……弄了半天，没用啊。



他问了一句，眼看夏亚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夏亚还是没回答。



桃先生叹了口气，也不气恼。只是淡淡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他才不会认为这东西是夏亚自己制作的呢！



能制作出这种神器的魔法师，至少都是强者级别之上的大魔导师水准才行！眼前的这个小子，武技的水准是很硬了，但是魔法？哼，一看他就是一个外行。



夏亚只是冷笑，看着桃先生。



“不说？”桃先生仿佛也不恼火：“你想必自认是什么硬汉吧，不过我却也有不少手段，你仔细的品尝完之后，也还是会开口的，你既然想试试的话……”



夏亚忽然开口一笑，道：“我不是傻瓜。若是没这两个东西，你早杀了我了，还会等我醒来？你心里恨死了我吧，一旦我说出这两个东西的秘密，你立刻就会要我的命，我一刻不说，就还能多活一刻。”



桃先生一愣，这个家伙看上去就是一个武者，却没想到还有这种细心思？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能有这种高级武士水准的实力，还能挟带这么厉害的装备，自然不会是无名小卒的。



夏亚眼珠转了转：“我？你猜我是什么人？”



桃先生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看了夏亚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你……是奥丁人？”



夏亚原本就身材高大健壮，在拜占庭人之中就算是少数了。而更何况这次和黑斯廷一起同路，在那地精的遗迹里，黑斯廷发狂了之后，他阴差阳错的吸去了黑斯廷的一身璀璨气焰，身体再次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身形又爆涨了几分，看上去魁梧而雄壮，倒有七八分像是北国奥丁的勇猛武士模样。



“奥丁？老子才不是奥丁人。”夏亚摇头，一脸的不屑。



“那你是拜占庭人？”



夏亚也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想：老子本来就不是拜占庭国人，只不过当了拜占庭的官而已，我这也不算撒谎吧。



桃先生皱眉：“难道你是兰蒂斯人？”



夏亚还是摇头。



桃先生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上下仔细的盯着夏亚看了好一会儿，带着一种紧张的审视味道，末了，轻轻吐了口气：“难道你是圣城巴比伦……”



“快承认！”



心中忽然闪过了朵拉的提醒。



夏亚来不及多想，就抬起眼皮来盯着桃先生，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是脸上故意做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这种表情，却反而让桃先生以为对方是默认了的。



巴比伦城？！



桃先生的态度立刻谨慎了起来，眉头也紧紧拧在了一起，盯着夏亚，上下再次打量了会儿：“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倒是有些像是古城血统，不过你的肤色却不像……身量么……”



他忽然神色一动，盯着夏亚，失声道：“难道你是城主门下……”



夏亚眼看对方有些变色，虽然一时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以土鳖的狡猾，这种打蛇上棍的机会，他如何会放过？当即就故意冷笑了一声，翻了翻眼皮，继续来一个闭嘴不言。



桃先生立在那儿，望着夏亚，一时间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忽青忽白，终于到了最后，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历之色——夏亚一看，顿时暗叫不好。



果然！



“就算你是巴比伦城主门下……这里也不是巴比伦！哼，圣城，那也是你们人族的圣城，我们精灵族可没必要对你们卑躬屈膝！更何况，巴比伦城主一向不参与大陆纷争，你却如何插足进来！还和黑斯廷成了一伙儿？哼哼……难道巴比伦城也插足拜占庭和奥丁之争了么？”



顿了顿，桃先生捏紧了拳头，冷笑道：“圣罗兰加罗斯自然是好大的名气，但是我精灵族难道就怕了么！更何况……我在这里杀了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圣罗兰加罗斯就算再厉害，也总没有洞悉到这般程度吧！”



说着，眼神里分明就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眼看老家伙往上踏了一步，夏亚心中暗骂倒霉：这朵拉让自己冒充什么巴比伦城的人，这不是找死么？！



正心中气恼，却忽然就听见脑海里朵拉飞快道：“大笑！！”



笑？



来不及思考了，夏亚毫不犹豫，立刻就开口一声长笑，这笑声虽然有些中气不足，而且有些干巴巴的怪异，不过桃先生一听夏亚的笑声，果然略微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在了那儿。



“你笑什么？”



是啊，老子笑什么？这叫我怎么回答？



夏亚心中焦急，脸上却还紧紧绷着，幸好，脑海里朵拉已经飞快的做出了提醒。



朵拉的话语说的很慢，字字清晰。夏亚只需要摆足架势，然后一字一字的口中重复念出来就好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桃先生的眼睛，表情做得十足的自信，语气更是充满了笃定，还外加了三分嘲讽和不屑。



“哼！你以为杀人灭口，就能掩饰了？圣罗兰加罗斯大人神念洞悉秋毫，岂是你这种家伙能知道的？前次我们相斗，危急时候，大人就派了那坐飞毯的法师来援，大人以神威相借，一击就灭了你部族守护兽火烈鸟，这么大一个亏，你吃了后，还没学聪明一点么！大人已附了神念在我身，你若伤我，神念感应万里，大人立刻就能知晓！到时候……哼！”



夏亚顿了顿，缓缓将心中朵拉的最后一句话念了出来……



“太古盟约制下：人皇贵胄血脉永存，六族血誓，感念人皇一脉功恩，万代礼敬，不得以一指之力加害，逾约者，当世各族不容！桃先生，你虽然是部族高等祭祀法师，地位崇高……但是你若是违背了太古盟约，那么精灵族各部族的长老都容不下你！你的部族也不敢保你，否则连同你的部族，都要受到严厉惩处！你若是敢动我一动，这太古盟约，就破于你精灵族之手！”

第三百三十七章【逆转】



夏亚的语气嗓音都故作深沉凝重。



可其实上……什么圣城巴比伦城主门下，什么圣罗兰加罗斯，至于什么“太古盟约”是什么东西……他夏亚大爷也是丝毫半点头绪也不明白！只是照着心中朵拉的提醒，就这么信口雌黄的胡说八道一番——却居然真的将这个桃先生吓唬住了！



桃先生脸色阴沉，青一阵白一阵的，只是这么死死盯着夏亚，目光丝毫不挪开片刻，那眼神里也仿佛在迟疑权衡着什么。



终于，这么盯了会儿之后，这个老家伙却忽然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一路带着黑斯廷往南，而且之前那两个拜占庭斥候骑兵听我描述了你的相貌之后，就表现的很是欣喜兴奋……你是拜占庭军的军官，是不是！居然蒙骗我说是巴比伦城主门下？！哼，好狡猾的小子！！”



说着，那老迈的眼眸里，居然逼出了如刀锋一般的光芒来。



夏亚心里一沉，被这个老家伙盯着之后，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不过夏亚大爷毕竟怎么说也是在野火镇那种地方混大的，他心里的狡猾，可和他粗豪的外表是完全反着来的。



对于撒谎这种事情。夏亚大爷的经验未必就比任何一个人少了。



被桃先生的话语逼住了，他心中虽然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朵拉让自己冒充什么“圣城巴比伦城主门下”到底含了什么心思，但是至少一样却是明白了的：似乎，这个桃先生对于自己冒充的这个身份很是忌惮。如果他真的信了的话，好像就不敢对自己下黑手了。



夏亚大爷不怕死，他虽然有些狡猾的性子，那也是在山林里丛林法则之中挣扎出来的那些彪悍的本性，加上野火镇上熏陶出来的一些机变而已。遇到了真要拼命的时候，他夏亚大爷也丝毫不会腿软，而现在落入敌手之后，他也绝对做不出那种屈膝求饶的软蛋事——不过，求饶老子手不求的，说假话骗死你这个老王八蛋，可不算大爷怕死。老子不怕死，但是能不死，还是尽量不死的好吧。



当下，迎着桃先生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夏亚略微一怔，随即就忽然张口，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毫无一丝的忐忑，更无半点心虚。如此爽朗一笑，气势十足！



顿时，在夏亚这充满了王霸之气的笑声之中，桃先生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就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你……你笑什么？”



果然，老精灵乖乖的上当了。



夏亚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收起了笑脸，脸皮绷得紧紧的，斜过了眼睛，看也不看这个老精灵，只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声音了说不尽的不屑和鄙意，那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一副“懒得和你解释”的样子。



若是夏亚刚才开口分辨，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桃先生也未必会上当。



可偏偏就是这副不屑争辩的模样，却反而把桃先生唬住了。



无他，实在是我们的夏亚大爷表现的气势，太理直气壮了。说谎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倒也实在不愧某个含笑九泉的老家伙多年的栽培……



桃先生的眼睛里目光闪动，心中念头飞转。



（人皇贵胄门下，地位尊崇，各部族都奉守盟约，绝足不插手巴比伦。但是这一脉远古人皇血裔，流转了千年万年。虽然口口声声绝不涉足世俗争夺，但是……哼，这种话，谁又会真的信呢？有高贵之极的血统，有各大种族的谅解和纵容，有超然于大陆之上的崇高地位，还有每一代圣罗兰加罗斯这样的绝顶的强者坐镇。虽然表面上看来巴比伦从不涉足世间争夺，可实际上……仔细想来，这千百年下来，不论是大陆人族之中国度涛生云灭，还是一个一个的伟大帝国的兴盛和没落，那些历史的背后，未尝就没有这个“人皇”后裔的身影！！



超然大陆之外的地位……超然？哼！



眼前这个小子，看来出身圣城城主门下，想来是真的了……却用了拜占庭军队的身份隐藏世俗之中……难道，这一次的人族两大帝国的对决，那人皇后裔，又忍不住插手在其中了么？哼哼……）



也不怪这个老精灵被骗。



实在是……实在是夏亚的演技太他妈的好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那无耻的程度，也实在是得益于那个含笑九泉的老家伙的教导。



更重要的是，什么人皇后裔，什么太古盟约，这种极为隐秘的事情，他居然也能说的出来，口气轻描淡写，犹如了如指掌——如果不是圣城城主门下，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的？



再加上，夏亚手里的那两枚水晶。能割裂空间……如此近乎神器的好东西，想来，必然是圣罗兰加罗斯那个超强绝顶的人物才能制造出来吧！



几方面因素综合在一起，夏亚的这番谎言，居然真的就骗过这个老精灵了。



桃先生脸色再次变了数变，终于平静了下来，又后退了两步，负手看着躺在地上的夏亚，目光幽幽，轻轻一笑：“好吧，我信你的话……我不杀你！”



夏亚心里一动，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欣喜和得意，却加意的将眼睛眯了起来，隐藏住了自己眼神里泛出的光芒。



“但是，你的命，却留不得。”



桃先生冷笑一声：“我不杀你，却自然有取你性命的办法。哼，圣罗兰加罗斯的本领超凡，我自然不敢妄自揣测，不过……就算再怎么离开，以强大的神念加附在你身上，也总不是万能的，只要不假我手来杀你……你自己死了。却算不到我头上吧！”



说着，他轻轻一笑，蹲了下来，伸手捏住了夏亚的下巴，夏亚一张口，这老家伙已经飞快的将一枚古怪的东西塞进了夏亚的口中。



一片清凉柔软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被夏亚含在舌头上，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充斥腔腹，直冲脑门。



桃先生才一松手，夏亚立刻就歪头。奋力将舌头上那东西吐了出来，落在地上，却赫然是一枚树叶。



这叶子不过只有两指那么宽，手指长短，薄如纸片一般，上面纹路清晰……但是看上去，却仿佛已经枯萎到了极致，原本上面还残留了一丝半点的绿色，却落在地上之后，飞快的枯萎了下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化作了腐朽！



夏亚只觉得那火辣辣的味道顺着自己的喉咙直接入腹，随即飞快的朝着周身蔓延开来。



桃先生又走到了旁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绿包，用手指挑出了一点灰不灰黑不黑的药膏来，来到了黑斯廷的身边，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最后也同样将一片绿油油的叶子塞进了黑斯廷的口中，随即又取了出来……那绿色的叶子，也就变成了枯萎的模样！



夏亚瞪大了眼睛，看着桃先生：“你……”



“我说了，我不杀你，因为我不能杀你……不过，你若是死在别人手里，可怪不到我头上。”



他指着黑斯廷：“你和他都要死。”



老精灵嘴角含着冷笑：“黑斯廷饮了希罗门泉水，他已经是一个毒人了！一身的力量已经被吞噬得差不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他身体得毒素给缓解住了……哼，想来也不过就是放血之类的笨法子而已。也好，留下了他，我正好借他这把刀，要了你们两人一起的命。”



他说着，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后退：“我给他服下了一点暂时缓解希罗门泉水毒素的药剂。不过也只是暂时缓解而已……哼，他一旦醒来，实力就能恢复不少。而且……你们吞下的这两片叶子，可不是普通的叶子……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一会儿之后，你们就会神志尽失。到时候，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毫无理智可言！你们两人，就好好的打一场，然后同归于尽吧！”



夏亚心中一寒，顿时就想起了路上用来试毒的那两只土拨鼠，变异之后，发狂撕咬同类的模样……



他心中这才焦急起来——夏亚未必就怕死，但是如果变成另一个疯子怪物，却是他绝对不肯的。



想到这里，夏亚立刻就拼命挣扎起来，但是全身力气虚脱，在地上扭来扭去，只是爬不起来。



“你别挣扎了，你越是挣扎，药效就发作的越快。”



桃先生大笑着，身形飞快的往后漂了出去。



夏亚挣扎了一会儿，果然就感觉到头脑渐渐的昏沉下去，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起来，但是心中，却自有一股莫名的暴戾之气从心底沸腾而出！



就如同意识之中，一团虚火在燃烧蔓延开来，烧得他心中焦急烦躁，只觉得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一波一波的翻腾了出来，虽然他竭力的想让自己冷静理智，但是那滔天的怒气和烦躁席卷而来，犹如潮水一般，一次一次的狠狠的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终于，夏亚忍耐不住，张口“啊”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呻吟，但是一开了口之后，呻吟的声音，却立刻就变做了一腔怒吼！



怒吼之后，更化作了极致的咆哮！！



他心中残留的意识，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这样的叫嚷有些不妥，但是偏偏这么放开喉咙大叫之后，全身的那种鼓胀的欲爆裂的感觉，仿佛那一腔子无处发泄的邪火，顿时就得到了一丝宣泄，这感觉，说不出的舒爽！



这一爽……就刹不住了！



夏亚几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力气奋力的咆哮，吼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完全不见任何的理性，仔细听去，就犹如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躺在那儿，全身上下扭曲挣扎着，只觉得四肢虽然虚弱，但是身体里却偏偏那股子虚弱烧得他难受无比，仿佛就要化作一股力量爆裂开来……却偏偏不得使用！



他越来越扭曲挣扎，动作也渐渐大了起来，远处的桃先生已经漂到了半空，居高临下的远远看着夏亚，冷笑道：“没用的，我在你身上下了魔法禁制，封住了你的力量，现在任凭你怎么咆哮，也施展不出什么力量。等到过会儿，你和黑斯廷一起起来的时候，我下的禁制才会自动解开，你们两人同时恢复体力，才好大打一场。哈哈哈哈……”



夏亚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细细的血丝，远远看去，就如同双眸都变做了赤红一般！



他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完全扭曲，眼神里丝毫再也没有一点人气，就如同嗜血的野兽一般，毫无一丝本来的意识了！



桃先生悬在半空，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恶毒：“你毁了我的守护兽，现在这些惩罚，自然都是你自找的！”



夏亚满地打滚挣扎，渐渐的已经能坐了起来了，桃先生看在眼里，也微微有些奇怪：“夷？居然还有力气能动弹？看来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



他正诧异，忽然那地上的夏亚，一个鱼跃，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足足蹦起有数米之高！人在半空，身体舒展开来，握紧双拳张开双臂。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声音，就看见夏亚的身体周围，空气里陡然就出现了几条隐约可见的气纹。仿佛有数到加附在他身上的无形的枷锁，被他这么生生的挣脱了！



啪啪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夏亚奋力张开双臂，仰天咆哮，人在半空之中，居然也悬浮在那儿不坠！！



桃先生已经完全呆住了，他面色如见鬼了一般，死死的盯着夏亚，惊呼道：“不可能！你，你怎么能冲破我的封印！你……你应该已经失去理智了才对！！”



远处的夏亚，张开的双臂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却将双拳放在眼前，张开又握住。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狂暴的模样，却恢复了一种冰冷的沉静！



但是，肉眼可见的，他身上，一团如气雾一般淡淡的红晕，飘浮在他周身。



“好，好疼！”夏亚的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微微的诧异，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这是……力量？”



他忽然笑了一笑，双眸里一片清明，再无没有一丝一毫的暴戾了。



虽然胸口急促的肌肤，喘气剧烈，但是夏亚却抬眼望着远处：“桃先生，你给我吃的什么让人变得发疯嗜血的药物？会让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顿了顿，夏亚又轻轻一笑：“我原本还觉得自己身上杀气不够多呢——要凝聚修练出更多的杀气，我还正愁没办法呢！所以……”



话音才落，他全身红光大作，犹如阳光万丈洒落而下，整个人呼啸而来，仿佛天宇之中的彗星一般，红色的光焰遍布周身，瞬间就来到了桃先生的面前，几步鼻子都快贴着鼻子尖了！



夏亚做了一个鬼脸，桃先生却已经全身战栗了……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冲天的杀气，压制得他自己全身都仿佛动弹不得，周身汗如雨下！



轰！一拳狠狠的轰在了桃先生的腹部，把他打得整个人像虾米那样弓了起来，身形在这一拳之威中，冲天高高飞了上去！



夏亚身子一拧，就已经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身形已经在天空的又十多米更高的高度之上！而这个时候，桃先生被打得飞上来得身躯才刚刚窜到夏亚的身边！夏亚一声长啸，一脚就狠狠踹在了桃先生的胸口，咔咔几声，桃先生胸口立刻就陷落下了一块，一团黑色的血块就从他口中喷了出来，身子就如同流星坠落一般，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声沉闷的声音，地面落出了一个浅坑来，夏亚却立在半空，将右拳伸到自己面前，张开五指，又缓缓握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来。



“力量……这从来没有过的力量……这感觉……”夏亚忽然哈哈一笑：“感觉不错！”



他的笑声充满了狂放和欣喜，身形咻的一下，从天而落，就落在了地面的桃先生身边。



可怜桃先生，原本以他的实力，未必会被打得这么惨，可是夏亚身上得突变，让他措手不及，更何况……这突变，却是他桃先生一手推出来的！



被夏亚连续两记重击，都是在他桃先生心神不宁的情况下，遭了这两下重击之后，就算桃先生原本的实力再怎么样，但重创已受，此刻躺在地上，口鼻满是鲜血，胸口的骨头也碎了几块，喘气不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夏亚落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桃先生，冷笑道：“我知道你很吃惊……其实，我自己也好意外啊。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你……”



桃先生喘息着，勉强开口，却瞪着夏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才一开口，鲜血混合着吐沫就从喉咙里喷了出来。那眼神里，满是愤怒，震惊，还有……不甘！！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夏亚抿了抿嘴，眸子里寒光闪过，低头先从桃先生的身上，将自己的两枚水晶取了回来，然后，他仿佛笑了笑，一手扼住了桃先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一定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不对？”夏亚凑近了，盯着桃先生的眼睛：“因为……对我来说，杀气，非但不会让我迷失本性，却反而是我最需要的东西！所以……”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扼着对方脖子的手指忽然就收紧！



咔的一声……



“谢谢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变强？】



尸体丢在地上之后。夏亚立刻俯身在桃先生的身上仔细的搜了起来——这老东西可是精灵法师，身上必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仔细的搜了会儿，搜出了一张卷轴来，看质地，不是什么纸张或者兽皮，看那纹路，却好像是什么树皮之类的，但是柔韧性，却比纸张和兽皮都要强了不少。上面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想来是精灵族的文字吧。



“是精灵族的自然魔法。一些咒语而已。”朵拉立刻解答了夏亚的疑惑：“对你没太多用处，你不是精灵，精灵族的魔法，你用不了。”



夏亚叹了口气，随手放进了怀里。又从桃先生的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来，里面是几片树叶卷着的药膏之类的东西——这老东西好像很擅长下毒，夏亚没确定这些东西是什么，可不敢乱碰。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收获了……连什么魔法戒指或者佩戴的魔法装备什么的，一概都没有。



夏亚不由得有些失望……当初自己才出道的时候，带着一帮人去屠龙，还弄到了一枚风行戒指呢。那装备用来逃命，倒是一件利器。可这个桃先生，是什么精灵族的高级法师，身上却连件像样的好东西都没有。



夏亚不由得有些气馁，却忽然想起，这个老东西在和自己战斗的时候，从袖子里随便就能抽出什么刀剑啊魔杖啊之类的东西……



难道他这件袍子本身就有什么门道？



夏亚大爷才不管那么多呢，老实不客气的，就把这桃先生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看了会儿，以他的魔法造诣——好吧，夏亚压根就没有什么狗屁魔法造诣，反正自然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干脆就卷了卷。拿着跑到了路边，丢进了车厢里。



还好，看来这车厢的门道，桃先生并没有发现。



而多多罗和伊伦特两个家伙还在昏迷，仔细检查了一下，两个家伙只是简单的昏迷了而已，没什么大碍。



只是让夏亚震怒的是，那两个斥候骑兵，却已经都断气了。



夏亚心中恼火，将两个骑兵抬到了路旁，尸体仔细放好，却跑回去，对着桃先生的尸体又狠狠的踹了两脚！



他手下这些骑兵虽然原本都是内内的麾下马贼，但是被自己收编之后。他曾经带着这些人攻克光复梅斯塔城，又带着这些骑兵转战三个郡，挑拨奥丁赤雪军和帝国内的军阀交战，期间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军队之中，早已经建立了战友的情分来。两个自己麾下的骑兵就被杀死在眼前，他如何不恼火？



依着夏亚的性子，就找出了自己的火叉来，要把这个老混蛋的尸体大卸八块才能解恨。



“别忙着发火了。还有重要的事情。”



朵拉即使提醒了夏亚：“黑斯廷快醒了！你这个莽撞的家伙，刚才不该那么快杀了这个家伙！黑斯廷身上也中了会发狂的毒！他可不像你，修练过绯红杀气，能将这些暴戾杀戮的意识转化为杀气和力量！他醒来之后，有得你麻烦的！”



夏亚心中一跳，也不禁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自己两个骑兵被对方杀死了，那一点后悔的心思顿时就消散。



他跑回车旁，翻出了从桃先生身上搜罗出来的那些一包一包用树叶包裹得药膏来：“东西都在这里，里面一定有解药的，你有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朵拉苦笑了一声：“我毕竟是龙族，不是精灵，这种用自然植物加精灵族的魔法弄出来的东西，我并不太了解。”



夏亚皱眉。走到了黑斯廷的身边，看着还闭着眼睛沉睡的黑斯廷，皱眉道：“死马当活马医。你不懂，我更不懂！你好歹还了解一些，我就只能抓瞎了。能救就救他，救不了的话……老子也对得起他了。”



说着，把一包东西丢在地上摊开：“哪一个是解药？”



朵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苦笑一声：“我简直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想趁机干脆弄死他算了。”



夏亚哼了一声：“我要他的命，现在一火叉下去就割了他脑袋了！还用这么麻烦。”



说着，沉默下来，只等朵拉的指示了。



似乎朵拉也犹豫了很久，当面这么多不同种类的药膏，仿佛权衡了很久才开口：“左边第三个那包，我记得，桃先生之前挑了一点出来，给黑斯廷吃过，说是可以暂时缓解他中的希罗门泉的毒素。这东西留着有用的，你先收好。”



夏亚立刻将那包东西收了起来……黑斯廷中了希罗门泉的毒，这是缓解的药物，自己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用来要挟黑斯廷这个家伙。



“此外……让人发狂的药物，我仔细想了很久，多半是我听说的一种泉水，那泉水很是奇特，我没有见过，只听说过，至于毒性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揣测不出来。不过。万物的法则，总有相克相生，我听说，那种会让人发狂的毒泉有一个特点，泉水旁生长了很多‘魔吻香芋’……魔吻香芋这种魔法植物，是用来提取人心中的负面情绪的，还偏偏就生长在这种毒泉旁，我想，或许它或许正好就能克制住这毒泉……”



魔吻香芋？



夏亚立刻就是心里一动。别的魔法植物么，他或许不认得，但是魔吻香芋，他却是恰好熟悉的！当初多多罗这个家伙经受魔法工会的试炼，就是要他寻找魔吻香芋，结果一帮人最后还是在扎库部落那儿找到这种东西。



“你看看，这些药膏里，有没有哪一种是魔吻香芋炼制出来的，如果有的话，多半就是能解除这种让人发疯毒素的解药了。”



朵拉的话非常有道理，夏亚立刻就站了起来，跑到了车厢里，将多多罗给拽了出来。



多多罗只是昏迷，被夏亚用力推了几下之后，就缓缓的醒了过来。才睁开眼睛，夏亚就抓住他的衣服喝道：“没时间废话！你快看看，这些药膏里，哪一种是魔吻香芋的！你好歹也是一个魔法师，应该能辨认出来吧？”



多多罗醒来之后，原本是一肚子疑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夏亚这么强押着做事，满脑子混乱，但是眼看夏亚焦急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幸好他虽然魔法实力低微。但怎么说也是在帝国魔法学院里进修过的，魔法的理论知识和魔法药剂方面等等的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辨认了之后，很快就指着其中的一团药膏：“这个。这药膏里有魔吻香芋……”



他还没说完，夏亚就一把抓了起来。



此刻黑斯廷躺在那儿，虽然没有动，但是眼皮颤抖，呼吸渐渐的急促，显然就是快醒来的征兆了。



夏亚才将黑斯廷抬了起来，就看见黑斯廷霍然睁开眼睛来，盯住了自己。



夏亚勉强一笑：“你醒了？”



黑斯廷的眼睛看着夏亚，原本还是一片茫然，却忽然就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来。



夏亚手里捏着一团药膏，正要往他嘴巴里塞……



忽然，黑斯廷已经一只手按在了夏亚的胸口！



轰的一声，黑色的气焰顿时翻滚而出，夏亚痛叫一声，身子朝后飞了出去！



夏亚吃了这一击，跌在地上，翻身起来的时候，张嘴就喷了一团血出来！



黑斯廷的璀璨气焰，何等厉害？更何况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就轰在了他的胸口？！



黑斯廷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脸庞上渐渐的有些扭曲，却双手抱着脑袋，全身颤抖，显得很是痛苦的样子，口中发出“吼吼”的低吼声。



“快！他还没完全恢复！抓紧机会先强行给他灌下去！”



不用朵拉提醒，夏亚已经飞快的扑了上去！他身形如狂风一般，一个虎扑，就直接将黑斯廷扑得在了地上！



黑斯廷虽然刚刚苏醒还有些混乱，但是一身本能却立刻做出了反应！两人抱在一起，还没落地，黑斯廷的双拳就已经飞快的朝着夏亚的肩胸部位击了下去，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黑斯廷的出手又快又狠，夏亚痛哼了一声。已经挨了两下，不过好在他反应也不慢，伸手就和黑斯廷的胳膊扭在了一起。



两人落地，在地上来回滚了三四个跟头，但是手下已经乒乒乓乓的交手了十多下！黑斯廷出手狠辣之极，近距离的攻击，目标尽都是夏亚的眼睛或者咽喉等部位，夏亚勉力抵挡，也在黑斯廷的脑袋上狠狠的砸了一拳。



黑斯廷明显被打得有些头昏眼花，仿佛顿时就手里一缓，眼神里的那一团狂乱暴戾的光芒似乎稍稍退去，夏亚趁机就翻身压在了黑斯廷的身上，喝道：“张嘴！！我是在救你！”



黑斯廷脑袋吃一拳，意识一阵模糊，顿时满心的狂躁也消退了不少，恢复了三分神智，就下意识的张了张嘴。



夏亚哪里还不知道抓住机会，赶紧就把一团药膏直接糊进了黑斯廷的嘴巴里。但是黑斯廷的清醒也只是瞬间的功夫，脑子里的昏沉一旦消退，顿时眼睛里就又冒出了凶光来。



夏亚正把一团药塞在黑斯廷的嘴巴里，忽然就看见和黑斯廷眼神一变，夏亚赶紧缩手，却终于不及，痛叫一声，身子弹了起来远远跳开。



“妈的！居然咬老子的手指！！”



“杀了……你！”



黑斯廷翻身站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虽然失去了清醒的理智，但是一身的本领却没有消失，一声长啸，抬起右手来一晃。



远处，轰的一声，哪车厢里顿时一道黑光射了出来，冲破了车厢，落在黑斯廷的手里，正是他的三棱战枪！！



黑斯廷一枪在手，顿时全身翻滚出滔天的黑色气焰来！夏亚眼看不好，黑斯廷的长枪还没扫过来，他立刻就飞快的往后飞跃而出，身子几乎贴着地面往后翻滚……



刷！！



一团黑色的气焰几乎贴着他的脑袋顶划过！



夏亚落地之后，已经将火叉抄在手里，挺身望着黑斯廷：“妈的！不是吃了药么，还发什么狂！”



“笨蛋，药物生效，也要有一个过程的！”朵拉飞快道：“更何况我们只是猜测尝试，这药物是不是对症，还有给他吃下去的是多了还是少了，说不定都有问题的。”



夏亚还想听朵拉说什么，黑斯廷已经横枪飞身窜了过来！三棱战枪带着一片黑光扫来，夏亚只能硬着头皮，挺起火叉来挡。



就看见红光黑光，同时大作，两人顿时就纠缠拼斗在了一起。



和黑斯廷动手，夏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更何况之前黑斯廷点播夏亚武技的时候还和他对练过。



两人一旦交手上了，顿时就打的难解难分。



夏亚心中明知道自己不敌黑斯廷，却也只能强打精神来奋力相抗。



可打了片刻之后，夏亚却越来越吃惊，最后连自己都险些呆住了？！



为什么？！



两人来回乒乒乓乓的打了十多个照面，但是战况却和从前两人的历次交手大不相同！！



黑斯廷，居然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纠缠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夏亚还是习惯性的拼命防御抵挡，但是不过几个照面之后，就意外的发现，黑斯廷的攻击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那么强大，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似乎都没有从前感觉的那么强了。自己只用七成精力防御，居然还能分出三成的精力反击！



又打了几个照面之后，渐渐的场面就变成了五五开了，夏亚或攻或守，都隐隐的和黑斯廷有了旗鼓相当的样子。



再过几个照面之后，夏亚更是势不可挡！一手破杀千军，加上绯红杀气的作用，周围数米之内都是一片红光，黑斯廷的璀璨气焰被压制得死死的，丝毫不能翻身！两人的对决，夏亚几乎完全压制住了黑斯廷！黑斯廷只能长枪来回纵横，勉力的左右遮挡，完全被夏亚的攻势压住了，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夏亚呆住了！



是黑斯廷变弱了？



还是……老子……变强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反反复复】



心中的恍惚。不过是一闪而过，夏亚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黑斯廷的确变弱了！但是自己，也的确是变强了！！



从前和黑斯廷交手，最有参考价值的就是之前黑斯廷指点自己的时候两人对练。黑斯廷的实力胜过自己实在太多。而当时，自己被黑斯廷评价，真实的水准只有七八级武士的程度，如果用了龙刺的话，可以瞬间提升到九级。



但是之后，自己先是吸取了黑斯廷的璀璨气焰，成功将绯红杀气移植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完成的融合，身体和实力都得到了一次提升。



再然后……就是刚才的那番巨变！



虽然夏亚现在还没有能完全摸清楚，但是也大概明白了，那个桃先生，搬起了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给自己用了什么让人变得疯狂杀戮的毒，结果反而却成全了自己！



自己的绯红杀气，反而得到了一次极大的飞跃！



他自己也明显的感觉到，现在和黑斯廷交手，绯红杀气施展出来，自己的精神力旺盛，无论是反应。视觉，动作，似乎都比从前要更加敏锐快速了！



尤其是绯红杀气的作用之下，从前看黑斯廷那些变幻莫测的动作，还有迅猛的招数，此刻再看来，都不那么神奇了，自己的反应已经完全能跟得上对方的了——甚至还更快！！



原本绯红杀气施展出来的特点就是，精神力瞬间大幅度提升，使得敌人的动作和招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显得缓慢，可以轻易的被自己捕捉到其中的弱点。



从前对付黑斯廷，自己实力不济，绯红杀气显然也不够高明。



但是这种情况，现在却被逆转了！



自己，真的变强了！



至于……到底有多强？反正现在把黑斯廷压着打！



当然……黑斯廷也变弱了。



因为从刚才两人交手到现在，黑斯廷虽然表现的依然勇猛顽强——甚至更狂暴。但是他始终展现出来的，也只是一个高级顶尖武士的水准。



准确的说……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强者”的境界！



似乎，黑斯廷一下就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顶尖武者！



或许这样的实力已经很强了……至少放在从前，既便黑斯廷不动用强者的境界，依然能狠狠的揍夏亚一顿。但是现在……却明显做不到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夏亚顿时精神大振！



他手里的火叉顿时舞动的如同长虹贯日一般，红光四面八方，犹如波涛翻滚，一层一层的将黑斯廷卷在了其中，那一套“破杀千军”的招数更是施展得淋漓尽致！



眼看黑斯廷在自己手下吃憋，被自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不堪的左右勉力支撑。口中还发疯了一般的哇哇大叫。夏亚心中一阵暗爽。



他妈的！当初你那么欺负本大爷，揍我就如同揍儿子一样，想怎么虐就怎么虐——现在总算轮到老子来出这口气啦！



终于，夏亚的火叉一击挑在了三棱战枪之上，碰的一声，黑斯廷居然没有能握住长枪，长枪冲天而起，堂堂黑斯廷，居然被夏亚直接挑飞了武器！！！



夏亚心中更是畅快，大笑一声，正要说两句什么话来。



忽然之间，黑斯廷立在那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来！



依然是那么狂暴，依然是满脸的暴躁，双眼泛红，满是暴戾杀气的样子。但是在这瞬间，仿佛在这所有的情绪之外，生出了一股子奇异的怒气！冰冷，但是却沸腾！



黑斯廷手里没有了武器，双手一空，立在那儿似乎没有再动。仿佛一下就呆住了一般。



夏亚正要收手，却忽然就心里猛的一沉！一股强烈无匹的气势从黑斯廷身上散发而出，压得夏亚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那强大的气势，几乎就是如同沸汤泼雪一般，直接就将夏亚的气势瓦解于无形！



就在这个瞬间，黑斯廷动了！



他的身影不过原地略微抬了一下手，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几乎就贴在了夏亚的面前！



这不是什么单纯的速度了！而是瞬间移动！直接扭曲了空间！！！



夏亚还没有反应过来，黑斯廷的手已经飞快的在他的胸口一点！



砰！



夏亚顿时口中狂喷鲜血，他胸口顿时多出了一个大窟窿，身后的后背上，一团血雾就喷了出去！整个人被瞬间打穿，然后火叉也丢了，腾空就飞了出去！！！



见鬼……不公平，打着打着，他怎么又变成“强者”了！



夏亚心中悲愤的想着。



黑斯廷忽然的“觉醒”，不过一击就将夏亚直接击倒，但是随即，就在他正要冲上去追击的时候，黑斯廷却忽然身子猛烈的晃了一下，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那刚刚涌起的几乎滔天的气势，忽然就如同冰雪溶解一般，飞快的消散掉了！全身的黑色气焰，顿时一黯！



夏亚已经跌在了地上，身受这么一击重创……这一击可不轻！这么重的伤，几乎已经可以致命了！如果黑斯廷这个时候赶上来再给他来一下子，不用重，只要普通的攻击，就能当场让夏亚直接去九泉下找那个含笑的老家伙了！



夏亚心中懊悔至死。只有一个念头：老子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居然被黑斯廷随便就干掉了？！



落在地上之后，他已经动弹不得，只能闭目等死了。



可等了会儿，身体的力气一分一分的恢复，黑斯廷的接下来的攻击却没有等到。



夏亚睁开眼睛，胸口那个巨大的血窟窿已经在飞速的愈合了。



幸好……多多罗身上带了青蛙（达曼德拉斯泪流满面）



他奋力的几个呼吸，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肌肉和骨骼飞快的愈合之中，夏亚勉强翻身坐了起来，却看见黑斯廷立在远处，手还依然保持着刚才点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姿势，但是身体却在不住的颤抖！



希罗门泉的毒发作了？！



夏亚心中顿时一跳！



的确！



原本桃先生给黑斯廷吃了一点缓解的药物，但是毕竟黑斯廷中毒已经多日，他既便有了缓解的药物，但是力量却已经被毒素限制在了普通的水准！



在和夏亚拼斗了半天之后，没能施展出强者之上的力量，以普通状态作战的黑斯廷，居然被夏亚完全压制！！



既便黑斯廷已经迷失了本性，满腔只身下杀气和狂暴。但是别忘记了，他毕竟还是黑斯廷！



身为奥丁武神黑斯廷，他心气的高傲，岂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即便是失去了清醒的意志。但是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他居然被敌人死死的压制！既便是没有清醒的意识，在潜意识之中，骄傲的黑斯廷，也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于是，强者的自尊心作祟，他强行引发了强者的力量，一击就把夏亚这个家伙直接打趴下了！



但是因为强行使用了强者的力量，顿时身体里的希罗门泉水的毒素，就再也压制不住了，爆发了起来！



眼看黑斯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夏亚哪里还顾的上身上的伤痛，赶紧跑了过去，扶住了黑斯廷。



黑斯廷脸上的狂暴之气渐渐的隐去，那眸子里的血红也一丝一丝的散去，终于露出了一丝清醒的意志来。



夏亚顿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看来魔吻香芋的药膏起作用了！



黑斯廷抿嘴，虽然全身剧痛，但是却挑了挑眉毛，声音依然冷傲。



“哼！不错，你进步了。”



显然，恢复了神志，黑斯廷还记得刚才两人打斗的经过。



夏亚赶紧扶着他坐好，将那个能缓解希罗门泉毒素的解药给他服下了一点。



“这是从桃先生身上搜刮来的。”夏亚喂他吃了一些：“能缓解希罗门泉水的毒。”



黑斯廷吞了一些药物之后，苦笑一声：“不错，总比放血要好。”



他虽然在笑，但是眉宇之间却是深深的阴霾。



毕竟，他身为堂堂的绝顶高手，强者之强，现在却被牢牢的束缚住，一身通天的本领施展不出来，一旦略一施展，就立刻剧毒发作……对于他这样的强者来说，没有了力量，简直比死了还难过！



夏亚心中已经松懈了下来，只以为这下算是风波完全过去了。



才扶着黑斯廷坐下，还将黑斯廷的三棱战枪也捡了回来交到黑斯廷的手里，正要给他弄一些伤药之类的。



黑斯廷却忽然脸色一变，手里一松，三棱战枪落在了地上。他大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了脑袋，吼道：“我的头好痛！！”



说着，身子翻了起来，高高跃起，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来回扭曲挣扎了会儿，夏亚站在一旁先是看呆了，赶紧就上去要按住他，但是手才按在黑斯廷的身上。黑斯廷忽然厉喝一声，反手一拳就砸了过来，夏亚才躲闪开，就听见黑斯廷的声音扭曲，嘶声吼道：“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连串的咆哮，带着疯狂的味道。



夏亚心中顿时一沉……难道药不对？



黑斯廷再次翻身跃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没有了清醒的模样，满脸疯狂，张牙舞爪就扑向了夏亚。



夏亚心中叹了口气，只能拧身和黑斯廷打在了一起。



这一次，两人都没使用武器。不过夏亚的拳脚看来比黑斯廷还要强一些，不过七八个照面，就把黑斯廷直接摔了出去。



但是随即，黑斯廷趴在地上，不等夏亚过来，顿时全身又冒出了黑色的气焰来！



夏亚顿时心里就暗叫不好！



果然，那强烈的气势再次从黑斯廷身上散发出来。



夏亚就看见眼前一团黑影闪过，轰的一声，他口中喷血，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他妈的……又用强者的力量欺负人啊！）



夏亚飞出老远，坐在地上，还没能起来，就看见黑斯廷已经握着拳头……自己倒下了。



噗！



夏亚又喷了口血出来。



随后黑斯廷再次清醒了过来，但是毒素发作，夏亚只能再给黑斯廷吃了一些缓解的药物。



这次夏亚学聪明了，已经猜到多半是解药出了问题，或许是不对症，又或许是服用的量多了或者少了，总之就是出了一些状况，使得黑斯廷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发疯的来回折腾。



这次他不敢再靠近黑斯廷，一旦黑斯廷吃了药物，他就立刻远远的躲开。



果然，不到片刻，黑斯廷就再次发狂了！



随即又是一次反复，夏亚只能勉力和黑斯廷动手，先赢后输，每次黑斯廷都会在最后时刻忽然爆发出强者的力量，一举动重创夏亚，然后他自己再毒素发作晕过去……



这么反复来回了三次之后，夏亚崩溃了！



“不打了不打了！！”



夏亚大怒。他身上已经被黑斯廷揍出了四个血窟窿！这个黑斯廷发狂的时候，下手可真够狠的！就会都是致命的重招！幸好他的强者力量只能使用一次，毒死就会发作，否则的话……就算是夏亚有三五条命，现在也死了。



第四次黑斯廷倒下之后，夏亚满脸的苦恼：“还要不要救醒他？”



“魔吻香芋的药膏还有没有了？”



“……没了。”夏亚叹了口气：“看来不是吃少了，而是给他吃多了。”



之前救黑斯廷的时候，夏亚生怕药吃的太少不够，把一包魔吻香芋的药膏全部塞黑斯廷嘴里……现在想来，大概是吃多了出问题了。



现在黑斯廷清醒一阵就会发疯一阵。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也没什么。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可是黑斯廷啊！是强者级别的家伙！他一发疯的话，说不定真能把自己直接就给杀了！



狠狠一咬牙，夏亚走过去，又喂黑斯廷吃了一些缓解希罗门毒的药，这次黑斯廷清醒过来，才睁开眼睛，夏亚立刻就远远的跳开，警惕的盯着黑斯廷。



黑斯廷的脸色极为难看，他醒来之后，依然能记得自己发狂时候的情形，嘶哑着嗓子喝道：“夏亚！让你的手下立刻先走！我一发狂起来，万一不对你出手，却对他们动手的话，只怕会伤了他们的性命！”



夏亚立刻点头，让多多罗赶紧拉了车就离开。



眼看性命攸关，多多罗这个家伙……他妈的，这个家伙跑得比谁都快！如果不是夏亚强令他必须拉着车走，这家伙真的会取出飞毯来先跑路！



眼看多多罗拉着车一路离开，黑斯廷的脸色又变了变，眼角肌肉乱跳，声音也变得涩然：“我……我又有些不对了……”



他喘息急促，显然正强行用意志来压制自己的发狂的情绪，眼睛都仿佛憋的红了，死死的盯着夏亚：“你必须能最快的速度将我击倒，在我施展出……施展出……强者……力量……之前……”



夏亚苦笑：“我倒是想……可我实力不足。在你不使用强者力量的状态下，我能压制住你，但是却没法快速击倒你……”



黑斯廷深吸了两口气，脸上的肌肉越来越扭曲，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我……招数……弱点是……右……还有……”



他飞快的说出了几个弱点来，夏亚却听得呆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黑斯廷一声怒吼，再次……再次他妈的狂化了！



夏亚心中哀叹了一声，正要应战，心中朵拉却忽然开口：“你不想打，难道不会跑么？笨蛋！”



跑？！



夏亚立刻心里雪亮！



对，老子不想打，难道不会跑么？！



他看了抄起三棱战枪扑向自己的黑斯廷，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然后……



夏亚大爷扭头就跑！



黑斯廷只要不施展出强者境界的力量，论逃跑的速度……他还真的未必就能追的上夏亚！



眼看夏亚扭头逃跑，黑斯廷狂吼一声，大步就追了下去。



两条身影一先一后，就一路朝南而去。



夏亚常年在山林之中行走，奔跑起来速度自然迅猛，而黑斯廷全力追逐，却也不满，两人之间始终拉开了不过数十米的距离，夏亚就算是竭尽全力，也不过是维持一个双方的距离而已。



跑了大概片刻的功夫之后，黑斯廷在后面忽然就大喝一声，站住了脚步，握着长枪，茫然的看着前面的夏亚，高声道：“别跑了……我……”



夏亚一听黑斯廷说话，就知道……他妈的，这一阵子又过去了。



他转过身来，看见黑斯廷站在那儿，茫然的看着自己，又看了看他自己手里的火叉。眼神里隐约有些悲愤的样子。



堂堂的绝顶强者，弄成这种模样，一会儿疯一会儿好，连力量都不用轻易使用……也难怪他情绪变得如此悲愤了。



“你过来！”



黑斯廷忽然狠狠一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目光闪闪，盯着夏亚，声音冷峻：“快过来！我时间不多！！”

第三百四十章【吃错药的下场】



夏亚略一迟疑。还是飞快来到了黑斯廷的身边。



“拿来！”



黑斯廷伸出手来，神色凛然。



“什么？”



“老师留下的晶石。”黑斯廷苦笑一声：“你手里还有一块大的，我见过的，快拿出来。”



夏亚已经隐隐的猜到了黑斯廷想干什么了，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那剩下的最大的那块晶石来递给黑斯廷。



黑斯廷握在手里，抬起眼皮看了看夏亚，忽然轻轻一叹：“也不知道是活该我遇到你倒霉，还是前生就欠了你的！哼……总之，却让你这个家伙又取了便宜。”



说着，黑斯廷摆了摆手，却飞快的咬破了自己右手食指，就这么鲜血淋漓的将食指点在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上。



他的脸上很快就冒出一团黑气来，随着黑色的气焰盛起，那手里的石头迅速的就如同注入了一团光芒，原本黑黢黢的石头，变得隐隐的泛出红色的光泽来。



黑斯廷周身黑色的气焰大盛，那点在晶石上的手指如同变成了一股红色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那黑黢黢的石头，就如同原本空的现在却注满了什么东西一样，变得越来越明亮晶莹。原本浑浊的本色，却渐渐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夏亚站在一旁看着，心中狂跳，却脱口道：“你！？”



黑斯廷满脸的惨然，冷笑一声：“我自封印力量，却需要先让自己变得虚弱，否则的话，怎么封印？只是却便宜了你这个混蛋。”



他额头的冷汗，开始只是一粒一粒的冒出来，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数条水线，从额头开始哗哗流淌。整个人就如同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老师当年留给你这东西，将绯红杀气注入其中……我，我今天，也是……一样的道理。”黑斯廷摇头，嗓音越发的涩然，气力不继：“这璀璨气焰给了你，对你来说，却也是一个，极，极好的……机会。我的璀璨气焰，虽然不如绯红杀气，但也是老师的绝学。我给你的这些，力量，都是种子！只要能吸取下来，扎根于体内，若是能和身体融合。就能持续的修练出新的……新的‘璀璨’！哼……这样也好。若是，若是将来我真的死了，老师，老师的绝学，也，也算是后继有人！”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急速变得枯黄了起来。



最后黑斯廷张口，一声断喝，身体往后一仰，将那枚石头丢在了一旁，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黑斯廷此刻神色的虚弱已经尽显无疑，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微弱。



“收，收起来……”黑斯廷张口，嘴角就流淌出鲜血来：“收起来！我已经将璀璨力量的种子割裂了一些给你……收，收好了！若是我……我真的不成了，你就杀了我！”



夏亚捡起了已经变得如同红水晶宝石一般的晶体，呆了一呆：“你……”可是却就此说不出话来了。



黑斯廷满头的黑发，居然隐隐的已经有那么几缕变得斑白！



黑斯廷喘了口气，忽然眼神就一变，隐隐的似乎有些发狂了征兆，他一咬牙。狠狠的一拳击在自己的胸口，哇的一声，又吐了口血，这神志才清醒了一点儿。



他飞快的撕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来，低头略微凝视了一下，深吸了口气。



手指再次举起来，这次他的指尖，飞快的凝聚出了一丝黑色的光芒，急速的凝聚之后，渐渐的凝聚成了一线，犹如一枚尖锐的黑色针芒一般！



夏亚一看他手里的这枚黑针，顿时就明白了黑斯廷的主意！



“你……你……”



“吵什么。”黑斯廷捏着这枚针，低声道：“我这一刺，封印住我的力量，至少一年之内，就算是我想解封，也是不能的！一年之内，我的实力只能发挥出普通高级武者的水准，强者的力量，那是不用想的了。”



“其实……”夏亚犹豫了一下：“其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算发狂，杀了我就是。你，我……”



“哼！”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你只当我是因为那个诺言，才不肯杀你，而宁愿自残？”



说完，黑斯廷不再看夏亚一眼，却忽然手起针落，狠狠的刺进了他自己的心房上！！



这一刺。黑斯廷张嘴一声低吼，他的口中顿时就喷出一团黑光来，心口之上，那黑色的尖针刺入的部位，也隐隐的有几道光芒迸发而出！



黑斯廷的这一声吼叫，声音远远的传扬出去，尖锐而凄厉，几乎将天空的云彩都震散了！



夏亚站在一旁，顿时就感觉到耳朵一紧，被这声音刺得头昏眼花，忍不住就连连后退了几步。



黑斯廷却已经手一松，缓缓的垂了下去，心口那一点刺破的地方，已经飞快的愈合起来，只留下了一粒细细的黑点……



“我，我力量已经封印，就算我发狂，你现在的本事，也足够压制住我！而且我也是为了保命！再使用强者的力量，我自己就把自己毒死了。”



说完之后，黑斯廷忽然脸色一变，坐在那儿大笑三声，又大吼三声。猛然长身而起来，抬手就将旁边的三棱战枪操在了手里，他脸上的表情又趋于疯狂了，盯着夏亚，忽然就狂笑一声：“哈哈哈哈哈！杀，杀了你！！”



夏亚心中一酸，知道黑斯廷再次失去了神志，只能飞快的往后退去，又拿起火叉来抵挡。



这次几个照面下来，黑斯廷却刚刚将一身的璀璨气焰全部耗费殆尽，不过几个照面。就被夏亚击倒。夏亚赶紧给他吃下了一点药膏之后，看着黑斯廷昏昏睡去，才松了口气。



到了这次为止，从桃先生身上弄到了那么一点，能缓解希罗门泉毒素的药膏已经全部用光了。



不过黑斯廷的做法已经颇有先见之明，他自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使得自己不会因为滥用力量而加深中毒的程度。而只使用强者之下的力量，以他的体质和服下了那么多药物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这一次，黑斯廷却用了好长时间，都没有醒来。



夏亚不敢离开，就只好坐在一旁等候，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前黑斯廷几次反复，却都是片刻即醒的。



时间越长，夏亚心中就越有些不安。这黑斯廷……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



试探了一下黑斯廷的声息，却发现他呼吸平稳，只是仿佛昏迷未醒而已。



夏亚坐在一旁又等了好久，心中正忐忑之中。



终于，几乎到了足足三个小时之后，黑斯廷才忽然长吸了口气，猛然睁开双眼来，翻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他的面色之上仿佛笼了一层寒霜。那双眼睛里，开始还有些茫然，然后变得渐渐的一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



只是怎么看，这眼神，却冷的有些怪异！



更让夏亚奇怪的是，这次黑斯廷醒来，却没有再立刻发疯了。而是坐在那儿，只是用那双冷得出奇的眸子，那么直直的盯着夏亚，也看不出他眼神里有什么情绪。



夏亚被黑斯廷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远远的试探道：“喂，你怎么样？”



言语之间，已经多了几分关切。



不管怎么说，黑斯廷为了不杀自己，居然宁愿封印力量……



黑斯廷坐在那儿。却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眼神看过来之后，口中忽然吐出了一句短促的话来。



“夏亚？”



夏亚呆了一呆：“呃？是我……”



他随即跳了起来：“你，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黑斯廷哼了一声：“我怎会失忆！我自然认得你的！”



他缓缓的也站了起来，看了看脚下的三棱战枪，抬手就握了起来，远处的夏亚立刻就做好了应战的架势，只是看着黑斯廷静静的立在那儿，却并不发狂朝着自己攻击，等了会儿，才道：“你……不打了？”



黑斯廷看了夏亚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之前黑斯廷一醒来，就立刻发狂的要打要杀，这次醒来之后，却居然安静了下来。



难道……那魔吻香芋的药性终于稳定了？



夏亚叹了口气，心中也忍不住叹气：“早知道药效这么快稳定了，他也不用自己封印力量了吧……妈的，这黑斯廷也是真够倒霉的。”



站着看了会儿，夏亚远看着黑斯廷，依然有些不敢确定：“你，没发狂了么？”



黑斯廷哼了一声，看着夏亚：“你看呢？”



看着黑斯廷的眸子清明，不像是之前那种拼死缠活的样子，只是那双眸之中清明的光芒，却冷的有些出奇……



夏亚一听，犹豫了一下，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希罗门泉的解药，只能暂时缓解你的毒素……你最好别再使用什么力量了，既然神志恢复了，那么我们……”



他走了两步，已经来到了黑斯廷三步之外，眼神还有些狐疑：道：“你真的没事？”



黑斯廷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摇头道：“没事……我很好。”



夏亚看他果然没有发狂的样子，才终于放了心，握着火叉的手也垂了下来，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早知道你这么快就好了，那刚才……”



说着，他已经又走近了两步。



就在这个时候，黑斯廷却忽然眸子里那冰冷的寒光一闪！他瞬间拧身往前，手里的三棱战枪上燎起一片黑色的气焰来，如毒蛇一般，狠狠的扎向了夏亚的咽喉！



这一击来的如此的突兀，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只剩下不到两步了！如此近的距离，黑斯廷的三棱战枪不过只是一抬，枪尖几乎就已经贴到了夏亚的咽喉，枪尖几乎已经沾到了夏亚咽喉的一点油皮！



陡然如此巨变，纵然夏亚此时的实力已经颇为了得，也是骤然促不及防！



他脖子上的肌肤，几乎已经能感觉到了枪尖上的冰冷，而黑色的气焰，已经燎在了他的面前，甚至一团黑火已经直接卷上了他的双肩和喉咙之下，那黑色的火焰之下，顿时夏亚的胸前前襟就化作了片片碎片飞舞！！



黑斯廷居然明明是清醒的状态下，对自己偷袭下如此的杀手，夏亚已经彻底呆住了！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那从小就磨练出来的强悍的本能做出了一点反应，救了他的命！



他几乎是本能的身子飞快的往后仰了下去，那枪尖几乎就贴着他的夏亚划过，三棱的枪尖，已经将他的下巴直接割开一条口子！那口子有一指那么深，不但割破了他的下巴，就连他下嘴唇，都几乎被一切而二！



他的腰部死死的往后仰下，几乎将身体折成了一个九十度！割破的嘴唇，咸咸的鲜血已经倒流进了他的嘴巴里！



夏亚从来没有和死亡距离如此之近！黑斯廷的三棱战枪，只差了那么一分毫的距离，就能将自己的喉咙洞穿了！



本能的躲闪过了这一枪，夏亚立刻回过了神来，他的火叉狠狠的挥舞上去，铿的一声，火星四射，将三棱战枪打得荡开，随即他一个翻身，就从枪尖之下飞快的滚了出来，单手在地上一按，借力直起身子，已经在四五步之外了！



黑斯廷一击落空，长枪却已经横扫而来，顿时黑气漫天！夏亚拼命挡了一下，再次身子往远处跃开了数米，黑斯廷已经持枪刺来，一片片黑光之中，也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枪尖！



夏亚心中一般是吓的（毕竟他刚才真的差点就死掉了！），而另外一半却是气恼的！黑斯廷你明明恢复了神志，居然偷袭老子？！



挥舞火叉，红光洒了出去，夏亚就厉声喝道：“黑斯廷！你干什么？！”



黑斯廷神色冷峻，手里的枪却一下快过一下的狠狠刺上来，口中却冷冷道：“干什么？自然是杀你了，这都看不出来么？”



他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让夏亚感觉到陌生的口吻。



夏亚又惊又怒，在黑斯廷的枪影下左右遮挡，喝道：“你好好的发什么疯……”



才说到这里，夏亚忽然心里一动，看着黑斯廷那冷漠到了极点的眼神，想起刚才黑斯廷那冰冷的语气。



他心中瞬间雪亮！



黑斯廷并没有清醒！他现在正在发疯！！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黑斯廷这次发疯，却仿佛和刚才的几次不同了，似乎不在是那种如野兽一样没有理智的乱打，没有意识，只剩下本能。



而现在的这次发作，他仿佛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看似清醒而冷静，但是对自己的敌意和杀戮之心，却丝毫不减！！



他拼命抵挡了一会儿，幸好黑斯廷这次虽然发疯了，但是他使用没有能施展出强大的力量来，三棱战枪使得密不透风，却终于没有能达到强者的境界。



夏亚开始只是想着抵挡一会儿，等黑斯廷这阵疯狂的时间过去了，恢复了真正的理智就好。



但是这么一打，就足足打了半个小时，两人枪来叉往，乒乒乓乓的打了好久，黑斯廷的枪法却丝毫不散乱，手里的招数越发的精妙起来，却让夏亚都渐渐的有些抵挡不住了！



而时间越拖越长，黑斯廷也丝毫没有真正苏醒的样子！只是紧紧抿着嘴角，一下一下的将枪奔着夏亚的要害招呼！



最倒霉的是，夏亚发觉自己渐渐的居然打不过黑斯廷了！



既便是黑斯廷没有施展出强者的力量，自己也渐渐的有些抵挡不住了！



他心中越发的气恼，却听见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我知道了！是魔吻香芋的问题！！”



“什么？！”夏亚怒道：“什么问题？”



“魔吻香芋！那是可以吸取人意识和情绪的魔法植物。你给他服用的太多了……虽然吸走了很多狂躁的成分，却也将他本身的一些意识给吸走了！这才让他现在的性情忽然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异！他现在并不是发疯，也不是冷静，而是被魔吻香芋改变了心性！！”



夏亚听了，满头大汗，大声叫道：“黑斯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妈的，你就这么想杀我？！”



黑斯廷的三棱战枪已经渐渐的将夏亚的火叉压得动弹不得，冷冷看着夏亚：“我……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越来越讨厌，只想恨不得能杀了你才好……嗯，没错！杀了你！不管是任何人，都杀了！杀光了才好！！”



夏亚：“……妈的！！”



看来朵拉说对了！



这药，果然不能乱吃啊！



夏亚又抵挡了两下，忽然就肩膀一疼，黑斯廷的长枪刺在了他的左肩上，如果不是他即时闪开，就要又多一个透明窟窿了！



夏亚心中无奈，却听见朵拉在脑海里大声道：“你不是他对手了！之前你能压制他，是因为他之前发疯的时候没有了清醒的意志，只凭本能对你攻击。可现在他是清醒的状态下心性大变！虽然力量还是一样的力量，但是他却能将武技之中的精妙都百分之百的施展出来。你们现在力量相当，但是他毕竟是黑斯廷，武技上的造诣总比你高很多的！”



夏亚摇头：“你，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不你打赢他，要么……你就被他杀，要么嘛……你就跑吧！”



不等朵拉说完，夏亚已经狠狠的将火叉劈开了黑斯廷的枪，然后扭头撒腿就跑！



这一路，从北到南。



这黑斯廷心性大变之后，虽然黑斯廷还是这个黑斯廷，但是人却仿佛换了一个心性一样。只是一路死死的盯着夏亚一路追杀。



夏亚几次停下来，和黑斯廷纠缠打斗一会儿，然后再继续往前逃跑。



黑斯廷和夏亚打了多次之后，仿佛他的神志越来越清醒，似乎终于将很多的事情记起来了，两人一路上打了至少十多次，黑斯廷明显占据了上风，只是他毕竟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夏亚虽然打不过，但是逃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黑斯廷仿佛记起来了夏亚手里的那块晶体，到了最后，就一路大吼，让夏亚将那块晶体还给他。



夏亚哪里肯？



自己现在就已经打不过黑斯廷了！把晶体还给他？让他吸取里面那些璀璨气焰的力量？自己还不知道要更被打成多惨呢！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从北到南，跑了不知道多少昼夜。



黑斯廷虽然不发疯了，但是冷静的他更加可怕！任凭夏亚如何逃窜，一路如何故布疑阵，如何绕路，如何翻山越岭，却使用甩不脱后面这个家伙！



两人渐渐的，从莫尔郡的北部跑到南部，又一路冲进了被奥丁人占据的西尔坦郡，甚至夏亚还故意往科西嘉军区跑了一小段，也没能躲过黑斯廷的追击。



这么连续多天跑下来，夏亚早已经累得快吐血了，而黑斯廷似乎也知道分寸了。这么一路追下来，到了后来，两人跑一阵，就很默契的停下来休息，然后打上一会儿，再继续跑。



让夏亚心中诅咒的是，这个黑斯廷不是发疯，却是仿佛中邪了一样的，把自己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来追杀！！



居然被追的一路狼狈的跑过了莫尔郡，跑过了西尔坦郡，再一路往南。黑斯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路上两人歇了打，打完了跑，夏亚甚至已经多日没有吃过一口热乎的食物了，往往的跑到了一个林子里，随便抓一把果子就往嘴巴里塞，还有就是跑到一个村镇里，随便抢了一点吃的，就一面生吞，一面往前跑。



到了最后，夏亚实在忍耐不住了，在和黑斯廷打了第十三次之后，大叫道：“他妈的！你中邪非要老子的命，老子也认了！谁叫给你吃多了药的人是我呢！但是，追来追去，打打杀杀的也就罢了，你总得给人吃饭的时间吧！”



没想到，黑斯廷略微一沉吟，居然就当即收起了火叉，点头冷冷道：“好！每天半个时辰，你我各自休息进食饮水！除非你交出那块晶体，归还我的力量！再奉上你的头颅，否则的话，天涯海角，我也不放过你。”



夏亚心中欲哭无泪。



这叫他妈的怎么回事？！！！



不过幸好，每天的追逐，至少能空出半个小时来，大家吃饭喝水。所以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局面！两人追逐大半日之后，夏亚在前面忽然喊停，然后只要夏亚站住不跑，黑斯廷也就不再追逐，两人之间相隔大约那么十多米的样子，各自吃喝完毕，然后夏亚撒腿一跑，黑斯廷再继续追下去。



这么又过了几天，两人渐渐的已经跑的快到了西尔坦郡的南部边境了。



西尔坦郡已经被奥丁的赤雪军占领，不过这些日子，赤雪军和科西嘉军区的叛军内讧打了起来，大量的赤雪军都调集到了科西嘉军区去打仗了，西尔坦郡里的奥丁守军稀少，两人一路追逐而来，居然也没有遇到奥丁的守军拦路。



终于跑到了第十天，远远的一座山林横在面前，夏亚心中一喜，那山林看山去面积不小，如果能一头跑进去，以自己猎人出身的本事，一进山林里，岂不是如鱼得水？



虽然不能真的彻底甩掉黑斯廷（夏亚这一路已经充分领教到了黑斯廷追逐的本事了——这家伙当年一定干过斥候！），但是在山林里，自己总有几分机会能尽量把两人的距离拉的远一些吧。



正奋力往那片山林里跑，一路狂奔过来，身后就留下滚滚烟尘。



忽然就猛然看见山林下，站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身材高挑，满头乱发，正对这自己又蹦又条，高声呐喊尖叫，声音清脆尖锐，喊的却是什么“土鳖”“救命”之类的。



定睛仔细看去，夏亚也是一奇。



“可怜虫？！”



※※※



艾德琳才看到夏亚冲到面前，正以为得救了，却看见后面那个追上来的黑衣人，挺着三棱战枪，夏亚翻身转回去，和对方拼成一团，只见黑色的气焰和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



艾德琳已经看得呆住了！



她纵然不会什么武技，但是总能分出好坏来！



夏亚和这个追来的家伙打成一团，那动静，那场面……



（土鳖，这个土鳖，他，他什么时候真变得这么厉害了？）



说着，艾德琳已经捏着自己的衣角，拼命的绞着，手指都有些发白了，眼神儿盯着正在激战之中的夏亚，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惊奇。



倒是站在旁边的波波夫达克斯，却脸色出奇的阴沉了下来，眼看这两人拼斗，战得激烈，他的神色却越来越阴霾！以他的眼光，如何看不出这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都是这世界上武者之中，最最顶尖的水准？！



这样水准的高手，平日里就算是找遍了大陆，能找到一个就已经算是希罕了，这里却忽然一下冒出来两个！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最最让达克斯的脸色阴沉到极点的，却是夏亚在打斗之前的那一句大喝：“黑斯廷，老子难道怕了你不成！”



黑斯廷！



黑斯廷！！



黑斯廷！！！



这个小子是“夏亚”？是长腿妞儿殿下的意中人……可那个黑衣人，居然是黑斯廷？！奥丁武神黑斯廷？！

第三百四十一章【最后的希望】



旁边三人看着。而夏亚和黑斯廷的拼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人越打越快，到了后来，在艾德琳的眼中看来，只见一黑一红两条影子来回交错，同时传来乒乒乓乓的激烈碰撞的声音，那红黑两条影子纠缠在一起，上下翻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了最后，几乎都分辨不出彼此来了，只见红色的光芒黑色的气焰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艾德琳只看两人打得热闹，但是落在达克斯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心思了！



达克斯自身实力就不俗，眼看两人斗得难解难分，黑斯廷的三棱战枪挥洒起来，自然就有一股睥睨雄浑的气魄，隐隐的带着犹如风雷一般的动静。而夏亚的火叉一片红芒，杀气冲天，招数也都是大开大阖。明显也是极为高明的群战武技，尤其是两人武器不时的相交，铿锵声不绝，声音雄浑振荡，显然那一招一击之中蕴涵的力量，殊为惊人！



达克斯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线，心中却是浪涛滚滚起伏，一会儿打量夏亚，一会儿打量那个“黑斯廷”，到了最后，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来。



夏亚和黑斯廷打了好久，两人看似打的激烈，招招都仿佛石破天惊，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可其实正在拼斗的两人，却并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么紧张激烈——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一路上，两人一边追逐一边打，前前后后已经打了十多次了，对互相双方的武技的重重优劣长短，重重变化细微，基本上都已经了如指掌，打了十多次，两人都没有留守，都已经拿出了全部的本事来了。



打到了现在，两人虽然已经飞快的交手了数十个照面，但是其实夏亚和黑斯廷心中都已经对交战的进程心中有数了。打到哪一招。对方会有什么变化，打到哪一招，是对方的弱点。更甚至于，打到哪一招的时候，夏亚就开始抵挡不住——接下来，就是战斗结束，夏亚继续扭头撒腿逃跑的时间了。



但是眼下在旁边的人看来，只觉得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模样，只有夏亚自己心里清楚，别看自己嘴巴上说“不怕黑斯廷”，可其实，真的打下去，再过十多个照面，自己就得败下来了。



这些天一路跑跑打打，夏亚虽然被追的狼狈，但其实他也受益良多！黑斯廷现在能施展出来的水准，武技就恰好比夏亚高那么一筹而已，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人的力量几乎相当。黑斯廷胜过夏亚的。无非就是他身经百战所积累下来的战斗的经验，以及对武技重重技巧的领悟程度。而这一路打过来，开始的时候，夏亚只能支撑十多个照面，到了后来，他几乎每一次都略微有所进步——这道理就和下棋一样，要想棋力有所长进，就得有一个合适的喂招的好棋搭子，这好棋搭子，水平比自己低了，固然不行，可如果比自己高太多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处。



就这么不多不少，比自己高上一线，却反而能让人在实战之中得到最大程度的进步。



现在的黑斯廷就偏偏完全符合这样的条件，他现在的实力只比夏亚高那么一线，对决的时候，夏亚虽然无法胜之，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暂时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和黑斯廷竭尽全力的拼了十多场之后，战斗之中，自然而然的就会从黑斯廷的身上学到了很多战斗的经验技巧种种。而且，他那套“破杀千军”，在战斗之中，被他掰开了揉碎了，反反复复的也不知道施展了几百遍了，这和平时自己的单独苦练不同，而是货真价实的实战经验啊！几百遍的施展经验。使得他对“破杀千军”的几乎每一个不同的招式，在理解上都越发的深了许多。



终于，两人打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了，夏亚自己感觉到，这次的拼斗，自己支持的时间又比上一次多了那么一会儿，到了最后，被黑斯廷的连续三枪逼到了死角之后，终于退无可退，夏亚只能心中一横，瞬间双眼之中红光大作，口中发出一声长啸，火叉一点，轰的一声，那火叉上的红色光芒顿时变得犹如火把一样，一道细细的红芒飞快的射了出去！



龙刺一施展出来，威力瞬间就倍增，黑斯廷面对夏亚的这最强一招，也不能正面硬抗，只能暂缓一步，一摆三棱战枪，飞快的往后退开，同时枪尖迅速的点出一片黑色的气焰来挡在面前。



这一招龙刺。把黑斯廷逼得退出了七八步才堪堪完全化解。



而根据之前十多次的经验，施展完了这招龙刺之后，夏亚就已经算是力竭了，接下来也就只有再次掉头撒腿逃跑的份儿，然后就是再一次的追逐的一个循环。



但是这次，夏亚一记龙刺将黑斯廷逼退之后，全身的气力顿时消耗严剧，气力不支的情况下，他后退了两步。心中正在飞快的思索对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艾德琳……那么跑是不能跑了，可不跑的话，自己又不是黑斯廷的对手……



正迟疑着。依夏亚这个土鳖的性子，他如果发起狠劲来，就只能咬牙和黑斯廷真的拼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声大喝：“夏亚，我来助你！”



话音才落，夏亚一扭头，就看见刚才那个站在可怜虫身边的男人，挥舞着一把尺寸奇怪的大剪刀就扑了上来，跳到自己的面前，帮自己拦阻了拧身又冲过来的黑斯廷。



黑斯廷夷然不惧，只见跑来一个插手的，他也只是冷笑一声，单手握着长枪，飞身往前，枪尖点落，达克斯举着剪刀，嚓的一声，张开剪刀口，一下就夹住了三棱战枪来，就听见咔的一声，达克斯手里巨震了一下！他的剪刀虽然也够锋利，但是哪里能剪断黑斯廷的三棱战枪？这一下，枪尖就点在了剪刀的中间，黑斯廷看似随意的一击，达克斯却有些吃不住，顿时双脚就往地面一沉，整个人都仿佛在这枪尖的一点之下，矮了几分。



“找死。”黑斯廷一击就探出了面前这个对手的深浅，冷笑一声，长枪抽了回来，再往前一送，狠狠的刺了上来，达克斯满头冷汗，却咬牙握着剪刀，眼看长枪狠狠的扎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差了太远，架是架不开的。只能飞快的挥舞剪刀，连续在三棱战枪上击了三下，这才勉强将三棱战枪打得歪了一歪，而他整个人已经狼狈的朝着旁边滚了开来，这才堪堪躲避开了黑斯廷的这一击。



只一交手，达克斯心中就雪亮，自己的实力，比对方要第了一个档次！



达克斯狼狈的躲开，立刻扭头喝道：“你还呆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夏亚一愣，虽然体力消耗巨大，一记龙刺已经耗费掉了他大部分的力量，但是眼看有人帮忙，也打起精神冲了上去，一时间，两人双战黑斯廷，这才勉强的又将情势一点一点的扳了回来，两人合力打黑斯廷一个，才勉强拼了一个平手，而且场面倒是黑斯廷占优了一些。



达克斯原本身上就有伤，打了一会儿之后，胸前的衣襟上，原本裹住的伤口下，一层一层的红色的血迹就慢慢渗了出来，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不过这家伙的确是一个狠角色，虽然疼得眉头都扭曲了，但是面色却依然冷峻，手里的剪刀一下狠过一下，居然都用上了不要命的打发了。



黑斯廷全身黑色的气焰大盛，将两人完全压制住了，就听见一声一声闷哼传来，夏亚和达克斯先后被击退，只是两人合作的好处就显了出来，一人遇险，旁边一人自然就赶紧帮同伴补漏，黑斯廷虽强，但是也没有一招就将两人同时击毙的本事，又打了一会儿，依然是一个勉强平手的局面。



渐渐的，夏亚感觉到了黑斯廷的情况有些变化了！



黑斯廷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的额头开始冒了汗水，黑色的气焰变得不稳定起来，一会儿旺盛，一会儿就忽然黯然下去，然后又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的忽然大盛起来，之后就再次消退。



而黑斯廷攻过来的力量，也忽强忽弱，开始的时候，夏亚以为黑斯廷是用了什么精妙的招数，但是打了一会儿之后，他心里忽然一动！



黑斯廷毒性发作了？！



那希罗门泉水的毒毕竟没有完全根除，只是随着黑斯廷之前放过血的方法，加上从桃先生身上搜刮来的缓解的药物，将黑斯廷身上的毒素消去了七七八八，更加上黑斯廷为了保命，自己封印大部分的力量。使得他现在才能保持一个勉强稳定的状态，只要不使用出强者的力量来，倒是还能维持。



但这毕竟也不是绝对的，一旦战斗的时间过长，黑斯廷虽然没有施展出强者的力量，但是这高级武者的力量施展久了，也有些吃不消，此消彼涨，身体里的毒素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眼看黑斯廷的气势弱了下去，夏亚立刻看出了便宜来，大叫一声：“他快不行了！抢攻！”



说着，夏亚打起精神来，连连大吼，火叉挥舞起来，连续的抢攻，果然黑斯廷的气势大弱，抵挡了几下之后，忽然就明显的气力不支，被夏亚一火叉当头劈下，勉强用三棱战枪挡了一下，却腾腾的往后跌跌撞撞的退了开。夏亚看出了便宜，大笑一声，飞身窜了过去，可黑斯廷却抬头看了夏亚一眼，三棱战枪一个虚晃，逼开了夏亚之后，转身就跑！



夏亚顿时就呆住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黑斯廷的身影飞速的往远处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尘土。



……妈的，这个家伙，居然也会逃跑？！



一路上他只被黑斯廷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头脑已经形成了一个惯势，哪里想到黑斯廷也会逃跑？



自己这一路上被追的狼狈，今天终于扬眉吐气，居然把黑斯廷的打跑了，这还真是这一路上的头一遭了。夏亚虽然筋疲力尽，刚才不觉得，此刻黑斯廷一跑，他顿时双手发软，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火叉也丢在了一旁——可身子虽然疲惫，但是心情却是大爽，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三声，然后就是咕咚一下躺在了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艾德琳这个时候才终于尖叫一声，大步的跑了过去，也不顾夏亚身上的灰啊土啊血啊之类的污迹，用力抱住夏亚将他扶了起来。



夏亚张嘴吐着舌头拼命喘气，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来，有气无力的叫道：“哈哈哈哈！爽！真他妈的爽！哈！老子居然把黑斯廷打跑了！”



艾德琳只是抱着夏亚，看着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多少个夜晚，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眉眼……此刻却活生生的就近在咫尺！艾德琳心中也不知道是如何的思绪，只觉得一时间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这么定定的望着夏亚。



夏亚喘了会儿，才回过头来看着艾德琳，刚才说什么，却一接触到艾德琳的眼神，被艾德琳里眼神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给刺了一下，顿时全身一个激灵，张了张嘴，才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你，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顿时把艾德琳满腹的愁肠全部勾了上来！



这一段时间来，家国遭逢骤变，虽然说不上是国破家亡——可也差不了多少了。自己一路历险，先是落入敌手，整日的心惊胆战，担惊受怕，之后又被达克斯那个混蛋救出来，说是救，还不如说是被他劫持才对。一路逃亡，到前些日子，只剩下自己两个女孩子狼狈亡命，在荒野山林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几乎九死一生……



被夏亚这么一问，艾德琳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一般，忽然就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仿佛将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积聚的所有的委屈，惊吓，思念，愁肠，一股脑儿，都在此刻尽数发泄了出来。



她这一哭，死死的抱住了夏亚，眼泪鼻涕什么的，都拼命的往夏亚身上抹擦上去。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比如多多罗什么的，夏亚早就一脚踹过去的。但是偏偏此刻，可怜虫扑在自己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夏亚心中却没来由的一软，只觉得这个“兄弟”抱着自己的模样，说不出的哀怨可怜，仿佛这么抱着自己痛哭的场面，似乎……似乎……似乎偏偏就是他妈的那么自然和谐！



说起夏亚心中对于艾德琳的感觉，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颇有一些微妙。



或许冥冥之中，人自然都是有一些特殊的第六感或者潜意识之类的东西吧。反正夏亚心中对这个“可怜虫”，总是抱了一些怜惜之外，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甚至平时往常，还曾经做过的几个颇有一些旖旎味道的梦境之中，居然出现的角色，都是莫名其妙的变做了这个可怜虫——让夏亚梦醒之后，还流了不少冷汗，梦回醒转之间，还曾经很是苦恼过一阵子——老子不会是有毛病了吧？难道老子也变成了邦弗雷特或者皇储那样的兔子？！



虽然想起来有些毛骨悚然，但是仔细品味那感觉，却似乎还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此刻可怜虫就在身边，这么抱住了自己，夏亚却偏偏没有一丝的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场面，是再自然不过的，甚至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享受。



可怜虫哭了会儿，夏亚心里却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只觉得好像做梦一般。



终于等到可怜虫的哭声渐渐平息，土鳖勉强笑了笑：“你到底怎么了？还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你身上脏兮兮的，好像是从哪个泥塘里钻出来的。他妈的，你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脏兮兮的地精一样。”



说起地精，顿时就想起两人当初的那段历险的日子来，可怜虫忽然就忍不住展颜一笑，这么一笑，可就让夏亚瞧得眼睛都直了！



原来她原本一脸的污泥，但是流了会儿泪之后，泪水早已经将一张脸上的灰尘冲刷掉了不少，原本黑糊糊的脸庞上，也露出几道雪白来，最后再这么一笑——她原本就是人间绝色，这么梨花带雨，又如雨后初晴一般的笑颜，顿时娇艳无限！！



夏亚看得忍不住眼睛就发直——这和他的审美观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凡对男人来说，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无论相貌如何，总是心中最有魅力的。从这点来说，显然我们的土鳖已经不知不觉的就落入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当中了。



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可怜虫，可怜虫仿佛也呆了一下，忍不住皱起了鼻子，轻轻推了夏亚一下：“你……你看什么？”



夏亚的脑子里仿佛塞满的浆糊一样，迷迷糊糊，隐隐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了，勉强一振精神，强笑道：“没什么，嗯，你看上去怎么这么狼狈？好像瘦了一些，嗯，不过好像比从前精神多了嘛。”



说着，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反应，随手就朝着可怜虫的肩膀拍了过去。可偏偏没想到，可怜虫在这个当口，恰好的，那么好死不死的，挺了挺腰，坐直了身体。



夏亚这么一拍，就没能拍到艾德琳的肩膀，而是一巴掌……



“夷？看你好像瘦了一些，怎么胸肌倒是练出来了？”夏亚张大了嘴巴：“呃……不对，怎么这么软？”



随即夏亚脸色陡然就不对了，瞪大了眼睛盯着艾德琳，忽然才发现了艾德琳的穿戴衣衫的不对，尖叫道：“啊！还有，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穿着女人的衣服？！”



下意识的，手里按着的不该按的地方，还忍不住收了收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终于，土鳖就算是再蠢，也该明白这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啊！！！！”



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在旷野上传来。



※※※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天空之上那乌云浓厚得仿佛要倾泄下来一般。



翻滚的云层之中，一条一条的电光间歇着闪现，随即传来的闷雷，就如同天神的叹息一般。



天地之间仿佛已经不见半点灿烂了。偌大的皇宫里，广场上被黑压压的阴影笼罩。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已经聚集在了这里。随着侧门里，一个又一个平日里帝国里身份显赫的权贵，都带着惶恐的表情，焦急的在宫廷侍者的带领下，快步朝着里面那道门跑去……



似乎，这气氛，就已经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皇城里，就在那最大的一个殿堂外，穿着各色华服的帝国权贵们已经站成了一排。几乎帝都里所有的那些显赫的人们都聚集在了这里。有家族历史显赫悠久的贵族，有开国功臣的后裔，什么公爵侯爵伯爵之类的站了一串，还有帝国各部署的大臣。



每个人站在这里，都眼巴巴的看着那扇禁闭的殿门，每个人的脸色都那么的沉重焦急，那眼神，险些都恨不得能将这门看穿了。只是门口站着的几个身穿金甲的武士面色冷峻的立在那儿，手里的斧枪寒光森然。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紧闭着嘴巴。



终于，走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宰相大人来了！”



顿时安静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小声的喧哗来。



帝国的宰相，萨伦波尼利迈着急促的小碎步一路奔来，老宰相的脸颊消瘦，掩饰不住的深深的疲惫，眼眶都已经深陷下去了。一路走来，脚步还有些蹒跚。



看着老宰相的到来，虽然这个宰相在战前从来不被大家放在眼里，但是战争爆发之后，却已经隐隐成为了帝都奥斯吉利亚的主心骨，萨伦波尼利在战争爆发之后，展现出来的重重做派，重重安抚人心的手腕，还有在阿德里克等军方实权派的支持下，飞快的接管了帝都政务的做法，早已经确立了他的地位。



此刻看着宰相的到来，等候在大殿外的帝国权贵们，就如同看见了明灯一般纷纷的拥了上去。



“萨伦波尼利大人！”



“宰相大人！”



“大人……”



萨伦波尼利脸色阴沉，脚下不停的快步行走，眼神却飞快的扫过的这些人。看着这些人脸上强挤出来的悲伤……老宰相心中却在冷笑！



是悲伤么？还是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心存畏惧惶恐？！



他强忍下心中的不耐，终于站住了脚步。他这一站住，顿时周围的人就将他层层的裹住了，就连前面给他带路的那个宫廷侍者，都被挤到了一旁。



“大人！我们要见陛下！”



“宰相大人，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城外叛军攻城正急，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陛下出面主持大局！”



“大人！”



“大人！大人！！”



萨伦波尼利深深吸了口气，言辞在胸中酝酿了再三，看着这些家伙，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鄙意来。



他很清楚这些家伙心里的惶恐。



就在昨天晚上，从海上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内战爆发以来，帝国的北方的局势已经糜烂。几乎叛军的一檄发出，整个帝国的北部全部沦陷！奥丁人趁火打劫，占领了四个郡。而其他的军区，一日皆叛！



唯一现在帝国还勉强可以算是掌握在中央手里的，就只有帝都东南以下的十多个郡了。



这十多个郡，历来都是属于中央行政区的势力范围。而就在内战爆发之后，帝国中央已经发出了动员令，聚集东南部分的所有的驻军，火速驰援帝都奥斯吉利亚勤王！



这东南的十多个郡，历来都有帝国中央常备军驻扎，这些中央军，有第一兵团，第四兵团，第八兵团，第十兵团。



拜占庭帝国名义上的中央常备军的番号一共有十三个兵团。其中最著名的自然是号称罗德里亚的第十三兵团。



历年来，中央和军阀党的争夺，都集中在了对中央常备军的控制权上。帝国十三个兵团，经过了历次对外对内的战争，能依然保持的早就没有十三支之多了。



比如第一兵团和第四兵团，早就在十多年前和奥丁人的战争之中被打残元气大伤，之后因为帝国财政困难，军部被军阀党羽霸占，层层的压制，第一兵团和第四兵团缺乏军费，一直没有能得到重建，只能被放在了帝国东南部驻扎。



更加上军阀党羽的收买拉拢，第三第十一兵团也早就变成了军阀党的爪牙。



可以说，真正控制在帝国中央手里的军队，满打满算，北方的六，七，九，十三，此刻都已经陷落在战火之中了。而南部还有的，就已经名存实亡的第一第四兵团，以及多年来军费短缺，装备和训练都很不足的第八和第十兵团。



就在战争爆发之后，帝国中央已经下了动员令，南部各军驰援帝都奥斯吉利亚勤王。



第一第四兵团已经名存实亡，勉强在地方充当守备军都不足用，自然不用指望了。第八第十兵团，被认为还残存一些战斗力的，也都被下令火速动员，不惜一切代价朝帝都靠拢。



两个兵团，纵然没落了，但是终归还是有一些架子的。



在开战前期，消息还没有断绝的时候，南方传来的消息是，第八第十兵团为主力，再加上搜罗了十多个郡的一些地方守备军，征调了大部分农兵，拼凑出了近八万的军队出来，已经朝着帝都进发。



谁都知道，帝都不可久守！但是如果南方还有这么一支援军的话，似乎被困在奥斯吉利亚的军民们，心中还多少留了一丝指望。



可就在昨晚，一条消息传来，顿时让全城的帝国大佬们，都震了一个手脚冰凉！



这八万的援军，原本就质量参差不齐，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光是辎重后勤就闹了一个乱七八糟，勉强在帝都的多次催促之后，强行开拔北上。



可就在几天前，帝国南部的两个特玛军区，原本在内战爆发之后一直保持沉默，却终于也竖立了叛旗，宣布假如了休斯和萨尔瓦多的叛军阵营，同时两支叛军夹击了那支北上的帝国援军。在一个名叫色雷斯的小江口平原上，一场伏击战，八万大军，被彻底击溃，死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大半星散，其余的尽数被叛军俘虏！



南部十多个郡，花费了两个月时间，搬空了库房，竭尽全力拼凑出来的辎重军械，尽数被叛军所得。传来的消息称，第八兵团将军战死，第十兵团的将军被俘之后降敌，而这支南部的八万援军，帝国中央的最后的战略机动兵力，已经不复存在！！



这个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帝都的上层权贵。一时间，不少人闻风而动，有的就连夜朝着皇宫涌来，求见康托斯皇帝以求对策。还有一些心思深的，就偷偷的找路子来，试图和叛军搭上线来，以求来日的退路。



听说，这消息传来之后，康托斯大帝倒是并不如何震怒，反应很平静，只是当晚却又传出了大帝身体病发卧床的消息。



虽然之前谁也没有真的以为，南部的八万大军一到，就能打退叛军——帝国的局势到了这种时节，谁都看出了拜占庭帝国的气运衰落到了谷底。



但是那八万军队，总是最后的一丝指望，只要有一丝指望，至少心中还有一丝能安慰自己欺骗自己的理由。



可等到这个理由都不复存在的时候……



“各位！！”



萨伦波尼利忽然挺直了腰板，昂然一声大喝：“各位！！”



他此刻脸上的疲惫之色忽然就神奇的消退了，老迈的双目之中，爆发出了锐利的光芒来，凡是被他眼神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朝后退了退，闭上了嘴巴。



“各位，你们都是帝国的重臣！国势到今天这般地步，正是需要大家精诚团结，共同赴力，才能渡过难关！帝国垂立千年，根深蒂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遭遇过！百年前奥丁入侵，也是一路打到了奥斯吉利亚，帝国上下团结一心，不是将那些野蛮人打回了北方去了吗！当时的情势，也未必就好过今日！”



老宰相中气十足，声音犹如金石一般，字字铿锵：“现在虽然叛军卷城，但城内还有帝国精兵两万余！城外还有帝国血勇之第二第九兵团！领兵的也是帝国内有名的大将！更有帝国军魂一般的第十三兵团还在城外，和叛军浴血奋战！国势大有可为，诸位何必如此惊慌，没的失了你们的身份！”



他冷眼看着所有人，冷冷一笑：“好了！我这就要去见陛下，面陈军务。你们么……该散的都散了吧！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各部署将自己的事情做好了，便是为帝国出力了！有陛下在，有我在，有阿德里克将军大人在！有城内城外近十万将士在……这国家，倒不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昂然朝前走去，所过之处，拦在他面前的人，都下意识的低头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老宰相一路走到大殿门口，那守护殿门的金甲武士立刻就让开道路，拉开门让他进去，随即殿门关上，门外的众人，神色各异，有的多了几分安慰，有的神色忧虑，有的则隐隐的有些不屑，但是终究还是互相看了会儿，渐渐散去了。



走进了大殿里，当殿门合上之后，那刚才还昂首挺胸的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却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摔在了地上，只是勉强扶着墙门，这才站好。



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让旁边领路得宫廷侍者看得都吓了一跳，忍不住颤声道：“宰相大人……”



“闭嘴！！”萨伦波尼利眼神色森然，低声喝道：“小声！你想让门外的人听见吗！”



他勉强站起来，脚步已经虚浮，嘴角却已经流淌出了一丝鲜血来。他的眼神一变，努力将口中的血缓缓的咽了回去，再轻轻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之后，老宰相重新挺直了腰板，哼了一声。



那锐利的眼神，分明就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死志！



看着已经昏暗的大殿，老宰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来。



这天，看着是要塌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起来呢？



忽而又想起了那个压制了自己近二十年的老对手来，萨伦波尼利咬了咬牙。



嗯……卡维希尔，若是你还活着，能做的比我更好么？



哼！！我已经尽力了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死中求活】（一）



夏亚一脸怪异的表情。三分讪笑，三分尴尬，三分猥琐……还剩下的一分，看上去却好像是大松了口气。



土鳖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的五指印，那印记看上去手指纤细修长，黑糊糊的五指山印在脸上，他却只是有些胆怯的捂着脸，瞧也不敢去瞧可怜虫。



艾德琳被胸袭，本能的反应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可甩过去之后，女孩儿心里就后悔了。看着这个土鳖捧着脸蛋，眼光躲闪的样子，艾德琳缩手，一张脸也涨红了：“我，我不是故意打你……”，说到最后，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夏亚却眼神绕来绕去，最后忽然又诡异的笑了几声，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喃喃自语了几句。



若是靠近了，才能听见。这个土鳖自言自语，说的居然是。



“我没有病，原来老子没有病，哈哈哈哈，老子果然不是兔子……”



两个冤家已经呆在这儿，互相之间都觉得有些尴尬，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倒是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哀叹：“喂！刚才打架我也出了力气啦！血也流了这么多，你这个长腿小妞也太没良心了吧，只去扶他，也不来扶我。”



达克斯一脸奸诈的笑容，坐在地上，那把大剪刀也扔在了旁边，一手捂着胸口，仿佛浑然不在意胸前伤口迸裂，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哗哗流淌。



要是放在从前，艾德琳管他去死！不过现在，这么继续坐在夏亚身边，实在是尴尬得难受，一听达克斯的话，艾德琳赶紧就趁机跳了起来，跑到了达克斯身边将他扶起来，手忙脚乱的取出伤药来。



达克斯看了看满脸涨红的艾德琳，又瞧了瞧远处还在抱着脸发呆的夏亚，低声道：“你这个情人，看上去好像是傻的？”



“呸！你才是傻的！”艾德琳脸色一沉。



达克斯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怀好意。在艾德琳的胸前瞄了瞄：“摸一下就打他一耳光么……唉，倒也很值得啊。”



看着这个混蛋家伙好像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艾德琳一把抓起旁边地上的那把大剪刀来，咔咔两下，冷冷瞧着达克斯：“你敢砰我一下，我就剪掉你……”



这个时候，艾德琳忽然感觉到身后被戳了一下，转过身来，就看见夏亚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脸沉痛的看着自己，手指在自己的肩膀上捅了捅。



“喂。”夏亚的声音很肃穆。



“……嗯？”艾德琳羞红了脸，含情脉脉。



“你……那个……你真的是女人？”



“…………”



“你……你怎么会是女人呢？”



“…………”眼睛里开始有火星了。



“你……怎么会有长成你这样的女人呢？”



“…………”额头青筋暴出来了。



“你……是一开始就是女人？还是最近忽然变成这样的？”夏亚小心翼翼的问。



“…………”艾德琳终于爆发了，跳起来飞起一脚：“去死吧！你这只混蛋土鳖！！！！！”



夏亚眼看一脚飞来，若是换在从前，这个可怜虫哪里能踢到自己？这个小子那点花拳秀腿的，自己随便一巴掌就能把“他”拍飞了。可现在人家一脚踢来，夏亚正要还手，却猛然想起：她是女人了！手里握紧的拳头哪里还好意思打过去？



砰！



一脚直接踹在了夏亚的鼻子上，结结实实。



眼看夏亚的脸上在那五指印之外。又多了一个鞋印，艾德琳也有些后悔了。只是一肚子恼火，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这个土鳖，说的话也太过气人了！



更何况，自己……自己和他，连那种羞人的事情都做过了，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



难道，他敢不认帐吗！



一想到这里，艾德琳忽然就委屈起来。却浑然没意识到，在帝都里的那个糊里糊涂的夜晚，人家夏亚大爷压根自己都还不知道那晚他自己造了什么孽。



现在，两人之间，一个心虚，一个委屈，却都憋着不再说什么了。



夏亚倒是是达克斯寒暄了两句，原来他听可怜虫喊救命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家伙不像好人（其实现在夏亚看这个达克斯也有些不爽，这个家伙总是挂着一丝欠扁的古怪微笑。这表情，倒是和那个让自己吃足了苦头的达尔文有三分神似。）



不过呢，人家刚才出手帮自己一起打跑了黑斯廷，也算是一起流过汗流过血的同伴了吧。



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夏亚就看见黛芬尼了！



黛芬尼正在病中，一会儿昏迷一会儿苏醒的，还没有能恢复清醒的意识，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虽然在病中，这位帝国贵族之中的第一美人。看上却丝毫不掩丽色，那病容之中，却反而越发衬托出了几分柔弱的凄美来，丝毫不减美丽，却更加的让人生出一丝怜惜来。



夏亚才走过去，却立刻就认出了这个病美人的身份了！



呃……好像……



好像又是一个被自己胸袭过的女人？



啊！是的！是在帝都城外的那次狩猎大会……河边，自己还救了她一条命，帮她挡了一刺暗杀。



那个时候，夏亚就已经得知了黛芬尼的身份，是太子妃之尊。只不过土鳖心知这水太深，不是自己能碰的，所以当时在老皇帝面前也都是一味的故意装傻。



可现在一看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就躺在面前，一副落魄的样子。



他扭头看了看艾德琳：“她……”



艾德琳也顾不上和夏亚生气了，走过来，抱着黛芬尼，满脸忧容：“姐姐她生病了，唉……这一路，如果不是她陪着我照顾我，我恐怕早就……夏亚，你一定要救救她！”



“姐姐？”夏亚的眼睛里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光芒：“太子妃殿下，是你姐姐？那么你……”



艾德琳脸一红，还没说话，达克斯已经缓缓走了过来。笑道：“长腿小妞的身份么，嘿嘿，能和未来的帝国皇后姐妹相称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啦……她可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室之女，艾德琳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太子妃……



夏亚不是傻瓜，立刻就想起了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



那些追杀的精锐骑士，那些带走她的骑兵……



（他妈的，这皇室的事情还真奇怪。这太子妃有人刺杀，这公主也有人要刺杀……）



夏亚沉吟了一会儿：“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帝都……帝都还在么？”



艾德琳摇头：“我……我们前些日子就被叛军俘虏了，是这个……这位达克斯先生把我们带出来的。帝都……帝都怎么样了。我们也不知道。”



“帝都还在。”达克斯回答了夏亚的问题，这个家伙的目光闪动，看着土鳖：“现在阿德里克将军在奥斯吉利亚主持大局，兰蒂斯王国已经派遣了一支舰队来援助奥斯吉利亚。而城外还有鲁尔将军带领的罗德里亚骑兵，以及第二第七兵团。局面暂时还没有到太坏的地步，我想，就算叛军势大，至少守上几个月，应该也不成问题的。”



夏亚点了点头，却看着达克斯：“那么你呢？请问阁下又是什么身份呢？”



达克斯笑了笑：“我？我叫波波夫达克斯，你可以把我当作是一个雇佣兵吧！哈哈，我拿钱办事，杀人放火之类的活儿也都肯接的。”



这显然是推托的话，不过既然这个达克斯不想多说，夏亚也没刻意的追问。点了一下头之后，感觉到旁边的可怜虫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夏亚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扭过头去看着地上的黛芬尼：“唉，这位太子妃，也够可怜的。”



艾德琳幽幽一叹：“可不是么……姐姐她原本是好心送我出城，结果被叛军抓住，一路上又吃了这么多苦……”



“呃，我不是说这个。”夏亚抓了抓脑袋：“那个，她是太子妃，对吧？唉……嫁给一个兔子，难道还不够可怜么？”



可怜虫：“…………”



达克斯看了看夏亚，又看了看艾德琳，忽而就是一笑：“嗯，夏亚雷鸣阁下是吧？能和您谈一谈么？”



“哦？”



夏亚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这个家伙的身上，总有几分让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味道。



“阁下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应该就是上次贵国和奥丁战争之中，和奥丁武神黑斯廷一战成名，受到帝国嘉奖而崭露头角的帝国将星吧？”达克斯含着微笑，不急不缓的笑道：“阁下的勇名，我也曾有耳闻。以阁下年纪轻轻。就能受到如此的赏识，今后前途自然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后来又听说阁下封疆为将，独统一郡的军务，如此年纪就受此重任……”



“好了好了。”夏亚摆摆手，斜着眼睛看着达克斯：“我说话不喜欢兜这么多圈子——我就是你说的这个夏亚雷鸣了。你也不用把我的履历报上一遍……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就可以了。”



达克斯吸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北方的战局如何？”



夏亚看了这个家伙一眼：“西尔坦郡归了曼宁格，不过莫尔郡还在老子手里。”



达克斯点了一下头，眼睛顿时一亮，目光里奇异的东西又多了一些：“莫尔郡还在你手里？”



夏亚摇头：“这有什么奇怪的。老子不肯投降，就只有和奥丁人打了。”



达克斯抿嘴一笑，笑得有些诡异的样子，欠了欠身子，对夏亚行了一礼。



“那个……阁下，我有一个主意，想和您做一笔交易，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呢？”



夏亚眯着眼睛：“交易？哈！什么交易？你能和我交易什么东西？”



“很多……”达克斯的语气轻描淡写一般，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字字震撼：“拜占庭北疆千里沃土，数百万子民，数十座大小城镇，无数财富！以及奥丁赤雪军数万雄兵……所有的这些，都可以作为我们交易的内容！”



※※※



萨伦波尼利站在门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将头发拢了拢，旁边的一个宫廷侍者捧着一面圆镜立在一旁，老宰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衣服足够整洁，头发也已经一丝不苟了，才点了点头。



面前的这殿里最后一扇门缓缓的推开，老宰相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这房间，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药味，仿佛就连这空气里，都含了三分苦涩。



偌大的房间里，这空气如此熏人，让老头子略微皱了皱眉。



这是康托斯大帝的卧室，中间的那张华丽无比的大床旁，老皇帝正坐在床边，一头稀疏的白发披散着，那枯瘦的身子上套了一件雪白的宽袍，可是看上去却反而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



周围巨大明亮的烛台，非但没有给这个房间带来多少光明，却反而显得阴气十足。



康托斯大帝刚刚吃完了今天的药，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听见脚步声，老皇帝转过身来，看着萨伦波尼利：“你来了。”



萨伦波尼利弯腰行礼，老皇帝的脸色黯了一黯，抬了抬手：“都出去吧。”



周围几个穿着亚麻袍子的侍者都弯腰退了出去，只有墙角里，那个沉默如影子一般的中年人还立在那儿。



“外面……怎么样？”



老皇帝的脸上仿佛抽搐了一下。



“……还好。”萨伦波尼利犹豫了一下：“我已经劝慰过大家了，让大家都散了去……我想……”



“好了，你不用说好话安慰我。”老皇帝忽然抬起头来一笑，他的笑容虽然虚弱，但是却依然残留了着昔年血雨风霜之中残留的豪迈：“这是我的帝国！我的臣子！哼……我自然了解他们！”



老皇帝苍白的双颊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哼，如果是昨天之前，南方还在我们手里，名义上还有四个中央常备兵团，还有十几个郡的守备军。虽然这些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里清楚。不过一天摆在那儿，就还是一个安慰，还是一分指望！有了这份指望，大家还能继续自己骗骗自己，安慰自己一下。强撑着站在我身边……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都是贵族！而城外的那些叛军，是军阀！是贵族化的军阀！一旦这天塌了，国变了！城里的这些贵族们，身份都难保！那些叛军不会继续保持他们的地位，只会打翻他们，取代他们！所以，这些贵族才会牢牢的站在我身边，对我效忠！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忠心，只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只要我还有一丝指望，他们都会选择支持我！可一旦我真的垮了……没有了最后的指望，那么这些家伙的忠诚，也就不存在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面临的选择题，已经变了一道了！要么，跟着我，城破之日，家破人亡，一切都化作灰烬！要么……叛了我，投靠那些叛军，将来虽然地位不保，但是至少能留下命来，大不了交出所有的权力和地位，回去安心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土财主，苟延残喘的过活！可是在眼下这样的局面来，能有这第二条路走，已经算是不错了！”



老皇帝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萨伦波尼利听了，眼角不由得跳了几下，正要说什么，老皇帝已经继续冷笑了一声：“你看吧，萨伦波……今晚，这些家伙回去之后，就会各自动作了。有的会给城外的叛军写信，有的会做好退路，有的么……哼！”



老宰相面色阴沉，抬起脸来：“阿德里克大人已经派兵戒严全城了，就算有些家伙想做什么手脚，也乱不起来！”



老皇帝沉默了下来，他坐在床边，依然是侧着身子对着萨伦波尼利，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了一句：“南方的兵，真的彻底没了么？”



“没了。”老宰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陛下，这是我们最后能抽调的兵力了。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就极力反对抽调南方的四个兵团……南方的四个兵团已经废弛了太久了，那几万兵，训练和装备的水准都不足用！丢在那儿，就地驻守自保，还能勉强保住南方十几个郡继续为我们所有。既便……既便一旦出现了变故，奥斯吉利亚如果真的不保，我们还能放弃帝都，退到南方去，以南部十几个郡为根基，和这些叛军继续周旋！可现在……强行抽调那八万人，一下就把南方所有的力量都抽空了，八万军队一空，南方十多个郡，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一旦叛军分出几支偏师绕过奥斯吉利亚南下的话……”



“不会的。”老皇帝这个时候，忽然展现出了几分“骑枪大帝”的果决来，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凌厉，毫不犹豫的断然道：“叛军绝不会分出兵力南下！因为这样反而会让他们内部分裂！”



老皇帝的呼吸声继续，每一次呼吸，那肺部都仿佛破风箱一样的发出沉重的杂音，但是康托斯大帝的语气，却是那样的坚决！

第三百四十二章【死中求活】（二）



“他们不会分兵南下！萨尔瓦多那个家伙不是蠢货！休斯更不是！！现在我们在这里。死死的钉在奥斯吉利亚，叛军还能团结一心对付我们！可一旦要分兵南下的话，叛军内部就会分裂！到时候……哼，谁都知道，南下去抢地盘，是一件最不费力还能得好处的事情，留下来啃奥斯吉利亚这块硬骨头，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样的话，那些叛军军区的总督，都不是傻瓜，谁不想去抢肥肉，谁不想把硬骨头丢给别人去啃！一旦出现这样的争执，他们的内部就再也无法拧成一股……所以，萨尔瓦多和休斯，他们一定会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休斯和萨尔瓦多是兵力最强的两股叛军，只要他们两人弹压，叛军就不会分兵南下。”



既便是老迈病弱到了这样的地步，康托斯大帝说起这些事情来，却依然思绪清晰而坚决。只是那语气虽然坚定，但是气息却渐渐虚弱了下来。



萨伦波尼利暗中叹了口气：“陛下……可我们……”



“萨伦波……我告诉你，我们会赢！我们会赢得这场战争！我们会击败那些家伙。你信不信！”老皇帝的双眼忽然爆发出热烈的光彩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萨伦波尼利：“那些家伙，绝不会持久！他们的团结，在巨大利益的面前，绝不可能长存！而且他们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便是引了奥丁人进来！哼！现在北方局势糜烂，奥丁人这条虎狼又已经迈入了我们的家门……”



“陛下，这才是我最担心的。”老宰相低头道：“如果只是叛军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坚守，可奥丁人十万军队已经入境，北方四郡已经沦陷……我们……”



“可是，需要担心的，是我们吗？”老皇帝忽然露出一丝阴沉的冷笑来：“萨伦波尼利，你忘记了么？北方我们只有四个郡！但是却有近二十个军区，都是属于那些叛军的！！奥丁这只雄壮的虎狼进了来，那四个郡，给他们占了就占了！可随后呢？奥丁这只虎狼贪婪成性，他们绝对不会因为占了四个郡就会吃饱的！一旦时间长了……十万大军在外，这些奥丁人难道看着眼皮之下的肥肉，会能忍住不吃么！愚蠢！！”



萨伦波尼利额头冷汗涔涔流淌，抬起头来，盯着皇帝，失声道：“陛下！您一直打的注意居然是……”



“北方，早不是我们的！”老皇帝眯起了眼睛：“这局面不是现在才发生的，从几十年前，北方就已经不是我们的了！边境的四个郡。对我们来说，意义并不大。拿在手里，反而还要耗费我们丢过去几个中央常备兵团去驻守。北方到底是谁的？是那些叛军的！是科西嘉，是亚美尼亚，是萨尔瓦多那些混蛋的！这局面其实已经存在了数十年，可惜我们一直没有看明白其中的道理！既然反正北方就不是我们的，不如……就丢出去！让奥丁人进来，和那些叛军自己去撕咬，去争夺去！”



老皇帝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奥丁人，绝对不会兵临奥斯吉利亚城下！叛军，也绝对不会同意奥丁军队和他们在奥斯吉利亚城下会师！！因为奥丁军队如果要来到奥斯吉利亚，就要从北方一路行军三千里而来！可是你别忘记了，这沿途的三千里，可都是特玛军区的地盘！！不是我们的！那些家伙，怎么可能让十万奥丁军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他们的地盘？！”



康托斯大帝此刻仿佛忽然焕发起了精神，他挥舞着双拳，斩钉截铁喝道：“时间！只要我们能赢的时间！只要我们在奥斯吉利亚死死的守下去！半年……不！三个月！甚至不用这么久，北方必然大乱！！那些进了门的奥丁虎狼，不会满足于手里的地盘。他们一定会想夺去更多！叛军的内部，也不会一直团结！只要奥丁人蠢蠢欲动，其中必然有些人会急于回去保护自己的地盘！叛军这个团体，一旦分裂，就再也无法重新凝聚起来！北方会陷入战火，陷入混乱！到时候，叛军面对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奥丁人！就让他们打去吧！打上一年，三年！都由得他们！！北方这块烂肉，生长在帝国的身上已经数十年了，我们其实早应该下狠心将它割掉，放弃掉！！只可惜，我一直没有看明白其中的道理——不，或者说，我看明白了，却一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那毕竟是三千里的土地！！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萨伦波尼利，守下去！守住奥斯吉利亚，就是我们胜利的契机！！一旦北方大乱，叛军分裂，城外的军队自然会瓦解！



帝国的军阀忧患在于北方！南部的军阀力量弱小，只要北方有奥丁入境，牵制住了这些叛军，我们就可以从容的收拾南方的局面！到时候……只要两年时间，我们手里的军队，足够收拾南方的残局！只要南方平定，我们手里就还有半壁江山！！”



半壁江山？！！



萨伦波尼利眼睛也亮了，他心中狂震，被老皇帝说出的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可是仔细想来。这样的计划，却仿佛也是唯一的一条死中求活的路子了！



半壁江山！半壁江山啊！



放弃掉帝国北部的全部领土——反正这些领土，早就不是帝国中央所有了，早就是那些特玛军区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既然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不如干脆放弃掉！



丢给奥丁人和叛军们自己争去打去！打出脑浆子来最好！



而帝国里，集中力量，将力量放在南方，整合南方！南方历来都是特玛军区的力量薄弱的地区——毕竟从历史上的原因，设置特玛军区的制度是为了防范奥丁人入侵。而南方在帝国的大后方，所以历来就很少会设置特玛军区，军阀的力量也并不强大。



只要陛下的计划真的能成功的话……



拼着北方的领土都暂时丢给他们去争！帝国只要集中力量，平定了南方！就依然拥有半壁江山。



虽然看似只剩下的半壁江山……但是，这半壁江山，却是完完全全的归帝国中央所有，上下号令统一，令行禁止！



一个是庞大却处处割据，不服中央统治的庞大老弱帝国。



一个是绝然割肉，领土只剩下一半，却能百分之百听从中央号令的半壁江山。



领土上虽然仿佛损失了很多，但是……从力量上，却反而强得多！！



如果真的能将半壁江山牢牢攥在手里，今后励精图治，整合力量。整顿军备，在领军北伐，还怕没有机会收服北方领土么。



死中求活！



死中求活啊！！



萨伦波尼利想到这里，忽然心里一颤，看着康托斯大帝：“陛下，这计划是……”



“是卡维希尔，生前给我拟订的。”



康托斯大帝提起卡维希尔这个名字，仿佛身子也晃了晃，低声道：“从宣战到现在，我的每一步，都是在按照他拟订的计划进行。我也知道这个计划太过行险。但是卡维希尔对我说过……如果不这么做，帝国必亡！这么做了，还有五分生机！”



果然是卡维希尔啊……



萨伦波尼利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这个被自己视为最大的对头的家伙，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这全盘的计划，居然是这样！



“萨伦波尼利。”康托斯大帝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刚才激动的时候挺直的腰板，再次弯曲了下来，坐在那儿，仿佛刚才的这番慷慨之后，身体里最后的精力又被抽空了。这一声低沉的呼唤，让萨伦波尼利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我必须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陛下！”老宰相赶紧低下头去。



“不，你不用说什么。”康托斯大帝苦笑：“我知道，你这个宰相，当的一直有些苦闷。卡维希尔在的时候，我将大部分的权力都交给了他。你这个宰相，一直都很尴尬。战争以来，你在帝都里所有的作为，我都看得清楚，你的努力，你的坚持，你的忠诚……”



他抬了抬手指，墙角里，那个安静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轻轻的将一卷卷轴放在了老宰相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康托斯大帝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含义。



萨伦波尼利用颤抖的手将卷轴翻开来，只看了两眼，就脸色一变，手一抖，这卷轴就掉在了地上，抬起头来，脸色已经苍白：“陛下！”



这卷轴上，赫然是一份封赏的名单！



萨伦波尼利全族上下，一共排列出了十一个名字来，都是索罗姆家族现在能拿得出手的男丁！最年轻的不过十五岁。年纪最大的则是他萨伦波尼利！



全部封赏了厚爵高官！这一口气，就给索罗姆家族送上了八个爵位！其中两个伯爵，三个子爵，三个男爵！同时这份封赏令上写的很清楚，将南方的一个富饶的郡，全部化为了索罗姆家族的领地！！



帝国开国千年以来，一门如此显赫爵位，如此庞大的领地，也只有开国的时候那寥寥几位开国元勋才有如此殊荣！而到了千年之后的今天，哪里还有一个家族能获得如此厚的权贵？！



这份封赏令一旦落实了，那么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萨伦波尼利索罗姆家族一族，立刻就将成为帝国公认的第一豪门！！



这样的声势，想来想去，也只有昔年的郁金香家族还在的时候，能媲美了！



如此厚重的封赏，让萨伦波尼利如何不震惊？他手里颤抖得没有能拿住这份卷轴，只是张了张嘴，直直的望着康托斯大帝。



“……我……”康托斯大帝低声道：“我今晚已经派了人出城去……带了一份我的亲笔诏书，去了罗德里亚骑兵的驻地了。”



老皇帝轻轻一笑：“我亲笔写了传位的诏书，已经将皇位，传给了加西亚。希望你们今后，好好的辅佐他吧……他……”



他指着萨伦波尼利面前的那份封赏令，淡淡笑道：“你这份东西，我没有给阿德里克，没有给鲁尔……萨伦波尼利，你要明白我的用心！知道么？”



萨伦波尼利身子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皇帝，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涩然道：“我……明白的！”



平衡！



这是平衡！！



如此厚重的封赏给了自己，一方面固然是老皇帝为了补偿前些年对自己的愧疚，嘉奖自己这些日子来对帝国的忠诚。二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平衡！！



这一次，如果帝国渡过难关之后，如果卡维希尔留下的那个计划真的成功了。



帝国掌握了半壁江山，励精图治，以待来日。



可接下来，依然要面对一个问题！



手下的这些军将们，手里的兵权太重了！



阿德里克虽然是陛下信任的鹰系的重将，可他现在已经是军务大臣，威望崇高……一旦这一战胜利了，那么甚至可以说，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威望，甚至就可以媲美老米纳斯公爵了！更何况，第二第九兵团的将军，都是阿德里克的老部下！而鲁尔的第十三兵团，更是阿德里克花了九年时间带出来的！



大战之后，帝国这些鹰系的将军，都手握兵权。到时候，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变成第二个军阀党？！



既便阿德里克等人的忠诚不用怀疑，但是为君王的，却也绝对不能容忍麾下的臣子一方独大！！



要平衡未来的军方势力，那么，他萨伦波尼利，就是皇室捧出来和军方分庭抗礼的人选了！



※※※



“叛军不会分兵南下。奥斯吉利亚守，则战势可图，奥斯吉利亚不守，则溃败无疑。”达克斯笑望着夏亚：“奥斯吉利亚，是这场风暴的风眼所在……在我看来，这些叛军虽然目前看似势大，其实，他们已经落入了一个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局面，哼……数十万叛军，不过是沙堡蝼蚁，破之不难！”

第三百四十三章【求】



说出这些大话的时候。达克斯就坐在夏亚面前——这个家伙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脸洗澡了，满脸污迹，双眼乌青，眼角还藏了两陀眼屎，身上的衣服脏的脏破的破，胸口包得紧紧，上面还有一片红色的血迹印渗出来……这家伙看上去比难民也强不了多少。



说实话，若是放在从前，有这么一个家伙在自己面前空口说大话吹大气。



自己看上去都好像已经饿了七八天的样子了，居然说什么“几十万大军入沙堡蝼蚁，破之不难”这样的豪言壮语，盯着两只满是眼屎的眼睛，瞪眼说出此等睥睨天下的话来……



——夏亚简直就想一脚踹过去！



不过这个家伙刚才还帮着自己打跑了黑斯廷，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似乎也有那么点儿不符合夏亚大爷的为人。



看着夏亚面无表情，达克斯有些不满：“你不信我的话？”



夏亚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说呢？”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要换做是你，一个看上去全身上下掏不出几个铜板来的破落货，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看奥丁神皇，不过插标卖首；我看几十万叛军。不过土鸡瓦犬……”



换你，你也一定以为对方是脑袋被车轮碾了。



“好吧，看样子你是不信了。”



达克斯也不气恼，轻轻一笑：“不过，夏亚雷鸣阁下，你据拥莫尔郡半郡领土，麾下也有军队，难道就只想死守困地，不图有什么作为么？”



夏亚这才瞄了这个吹牛的家伙，吐了口吐沫，斜着眼睛：“你说呢？”



现在的局面明摆着，夏亚自己心里都没有一条清晰的出路。



这些时日以来，他苦心积虑，能做到的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说到底了，也就是“维持”这两个字而已。



帝都，帝都……笑话！谁不知道帝都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可这个关键，对于土鳖来说，却是毫无意义！



帝都得守，那么帝国纵然延续下来，可明显的北方的领土，也不用再指望能被帝国光复了——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修养，帝国根本凑不出一支能收服北方的军队来。



到时候，北方就是奥丁军队满地跑，叛军部队多如狗，他夏亚手下现在不过半郡之地，城关不过丹泽尔一处。军队不过不到两万，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最后的结果，多半的就是抵挡不住——几十万叛军，十多万奥丁战士，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自己了！大不了带着部下流窜到野火原上，往地精的红色旷野一钻，当山大王去也。说不定还能和扎库部落搭上关系，了不起……了不起老子捏了鼻子去抱梅林干妈的大腿去！有梅林护着自己，就算奥丁神皇要找自己麻烦，也得掂量掂量再说吧？



拼死拼活的，挑拨曼宁格和科西嘉军区打起来，也不过就是给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而已。



作为？



还能有什么作为？！



说实话，夏亚此刻，心里还真的没什么大的志向，他之前拼死挣扎，心中不过就是存了一个绝不向奥丁人投降的志气！至于今后如何，还真的没什么清晰的想法。



看着夏亚一脸不屑的样子，达克斯却反而松了口气。这个家伙的眼神里，却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味道来。



很好，很好……这样一个家伙，虽然还没有开窍。不过，这不正是自己孜孜以求的么？如果他夏亚是一个满腹经纶，怀抱天下，胸中野心勃勃的家伙，自己还拿什么来忽悠住这个家伙？



他没开窍，没开窍正好！就如同白纸一张，任凭自己描绘啊。



达克斯竖起一根手指来，目光炯炯，凝神低声喝道：“我不管你信我也好，不信也好，我只对你说一句！你若是肯照我说的做，我保你能在这乱局之中杀出一条出路来！一个莫尔郡，根本装不下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成为流寇马贼，还是将来富贵一世，你自己选吧！”



看着夏亚仿佛还不动心，达克斯心里一横，吟吟一笑，却从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枚金色的短箭来，拍在夏亚面前：“我知道只凭言语，不能打动你。不过这件东西在手，我只要一纸书信，就能在拜占庭北部二十六个军区十九个郡里，调动出数千万金币的经费！就算是用钱堆，用金币来收买，也能给你买出一条路来！兰蒂斯在拜占庭经营了数十年的关系，上下多少官员，既便是在那些叛军军区的总督府里也有我们的人！对方的一切布局，一些军略。只要我想知道的，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只要我站在你身边，你站在这帝国之北，纵然遍地烽火……哼，一片黑暗之中，别人都是聋子，瞎子，你却是耳目清明！没有人能比你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明白！一切的脉络，都将如同你手掌上的纹路一般清晰！！纵然是叛军也好，奥丁人也罢，若是有人来率军攻打你，对方主帅的一切喜好习惯，军略的优劣弊端——甚至连他晚上睡觉起几回夜，和女人上床最喜欢什么姿势，这些资料，只要你需要，我都能送到你书桌上！！更何况，只要手里有钱，上下起手，钱财金币开路，哼……难道还买不来一条活路？那些奥丁人或许难一些。可那些叛军军阀军区，难道就是铁板一块？！”



夏亚呆住了！



他这下才真的动容了！抬眼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你是兰蒂斯人？！”



达克斯的眼神坚定如铁，却轻轻摇头：“我是无国之人。”



看着夏亚眼神里的疑惑，达克斯笑了笑：“你只需要相信我，信任我，我就愿意拿着这些身价来入你的伙，然后和你一起大闹一场！在这帝国的北方，卷起一场大大的风暴来！夏亚雷鸣阁下，你需要做的，就是撑下去，活下去！据我的判断，多则三五个月，少则一两个月，拜占庭帝国自奥斯吉利亚以北，必有大变故！到时候……哼！”



看着达克斯眼睛里精光四射，夏亚横了他一眼：“说的倒是让人眼红——你又是出钱又是给老子当参谋的，你图什么？”



达克斯嘿嘿干笑两声，眼神斜了斜，却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艾德琳身上，很无耻的低声道：“我要她！”



“……”



这次，夏亚没有再犹豫了。



……他直接抬起腿来，大脚丫狠狠踹在了达克斯的那张英俊的脸蛋上。达克斯那张漂亮的脸蛋顿时扭成一团，带着两道鼻血，朝后仰倒下去。



※※※



殿中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虽然外面那闷雷一阵一阵的传来，但是却越发显得这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萨伦波尼利只觉得手里的这份封赏令沉重到了极点，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快痉挛了，只是死死咬着牙，才终于没有再让手里的这一纸书文丢在地上。



脑子里，在那轰隆隆的雷鸣声之中，就只有那如闪电一般的一个词儿直插在老宰相的心头！



权臣！



权臣！！



权臣！！！



皇帝这是公然的命令自己当权臣啊！！



一门上下，但凡有点分量的，都被拎了出来，封厚爵高官！从开国到现在，威势如此的，除了那已经烟消云散于历史之中的郁金香家族，还能有谁？！



心里的那一点荒唐，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皇帝，居然命令自己当权臣？！



哈哈！哈哈！！



皇帝居然主动请求自己当权臣！！



“萨伦波，你怕了？”康托斯大帝凝视着老宰相。



萨伦波尼利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表情，轻轻的声音，一字一字，犹如石头一般冷硬：“是的……陛下，我怕！”



老皇帝的眼神，似乎要将面前这老迈的宰相身子都看穿了，那锐利的目光。让萨伦波尼利几次都险些站立不住，只是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一点坚持，维持着他没有倒下，死死的咬牙支撑着身子。



过了会儿，老皇帝仿佛也叹了口气，随即一番悠悠的，轻轻的，仿佛叹息一般的话语，却直戳人心。



“……是的，你怕了！因为你怕但凡当权臣的，没有一个好下场！你怕将来固然满门显赫一时，却最终难道大难的解决！你怕你一旦接下这张东西，若是帝国得存，今后这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你索罗姆家族将站在风口浪尖，除非你族破家灭，否则就没有结束的一天！你更怕今天我给你这份封赏令，既是一场大富贵，更是将来大难临头时的一张催命符！！”



老皇帝的语速越说越快，语气越说越凌厉，最后，那如电的两道眼神之下，萨伦波尼利已经满头大汗，身体摇摇欲坠。



权臣……自古，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要么，篡逆……要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除此无他！！



就在萨伦波尼利眼前发黑，真的就快晕倒的时候，终于，那坐在前面的老皇帝，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轻轻的，一声叹息传来。



那叹息声里，尽显疲惫，尽显虚弱！



轻轻的，一声更轻微的声音传了来。



“萨伦波尼利……请你明白，我不是在逼你，是在……请求你。”



康托斯大帝的眼神里，那锋芒已经消散，剩下的，此刻就只有一个老迈龙钟的病弱老人，那双眸里剩下的，只有浑浊，还有那么一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



哀求！



那锐利的目光，不曾让萨伦波尼利晕倒，那锋利如刀的眼神，不曾让老宰相低头。但是偏偏，是这最后的一点子哀求的眼神，却让萨伦波尼利的眼神霍然一变！



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的眼睛，过了会儿，再缓缓的垂下头来。深吸了口气，语气如山一般凝重。



“陛下……我明白了。”



双手将那份封赏令捧过头来，行了一个礼，再缓缓转头，转身离去。



皇帝的眉目仿佛动了动，轻轻的，一句话又飘了过去。



“这份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到了城外交给加西亚看过了……”



老宰相听了，身子顿了顿，也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一下首，加快步伐，大步走出了门外。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门外，康托斯大帝的身子才摇晃了一下，勉力抬手按住了床头，用力站直了身子。



老皇帝的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又似乎是在自责：“萨伦波是一个聪明人，他很清楚，接下这道命令，他全族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很多人！！”



那个中年人的身影，在角落里迈上一步：“陛下。”



“开窗。”皇帝摇了摇头。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陛下，外面风大天寒，您的身体……”



“开窗！！！”康托斯大帝骤然抬头，眼神里冒出火焰一般：“打开了！！”



那窗户被拉开之后，一团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皇帝被吹了一下，顿时全身透骨的冰冷！他却昂然抬起头颅来，咬牙走到窗前，双手死死的按在窗台上，牙齿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已经如染墨一般的天空！



轰隆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那闷雷一般的响动，让老皇帝的眉头挑了又挑。他低声喝道：“这是什么声音！！”



“陛下……是雷……”



“是战鼓！！是战鼓！！”老皇帝忽然哈哈狂笑起来：“听见么！这是城外叛军的战鼓！！哈哈哈！！卡维希尔，你若活着，看到你算计的这一步一步都实现了，你会和我站在一起大笑吗！会吗！！”



他长笑几声之后，霍然抬头，盯着漫天的乌云，高举双手大吼：



“天！不亡我拜占庭！！”



这一声嘶哑的怒吼，却仿佛能穿透了狂风，直插云霄一般！



声音还未落下，那高大枯瘦的身影，忽然就朝后仰倒……

第三百四十四章【家族荣光】



奥斯吉利亚城中。就在城西的那片豪门林里的城区里，一片并不算太起眼的建筑，在这漫天黑云之下，也如同染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长街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只有街头偶尔有一队士兵，脚步匆忙的走过。



高大的宅门紧闭，却只有一道侧门旁开着，一个老迈的仆人，坐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天，轻轻的叹息着：“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这打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个安息。”



满城的权贵平民都惴惴于未来的命运，这一身亚麻袍子的老仆人，却一脸的悠然淡漠，仿佛浑然没有丝毫半点的畏惧，有的，却只是几分超脱看穿的世故。



偏偏是这万人空巷的时候，在这宅门之外，却停了几辆华贵的马车来，几个身穿各色华服的人。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这些家伙，看穿戴，只怕平日都是那些站在云端的人物，若是认识的人，看见这些家伙，恐怕也都会发出惊呼来。这些家伙的爵位和官职，若是放在平日，简直就是一个浓缩版的帝国中央政府了。



但是此刻，他们却低眉顺眼的，立在这门口，看着这老仆人矜持傲慢的样子，丝毫不敢发作，焦急的等待着。



“愿意等就等吧，咱们老公爵啊，不见人！”老仆人叹了口气，继续缩在那椅子上，眯着眼睛吹着凉风。风吹起他头上的乱发，却露出额头上的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来。



府内的一栋大宅里，一个满头银发的威猛老人，面色冷峻的立在那儿，手里提着一只鞭子，重重的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手里的鞭子已经见了血，还勾了几片破碎的衣角！



啪！



那鞭子被重重扔在了地上，老人才仿佛终于平息了怒气一般，抬眼瞧着面前的人：“你明白了么？”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张英俊的脸庞，却偏偏生的一对飞扬的眉毛。使得他的相貌在英俊之外，更多了几分天生的英气和跋扈。他身上裹了几条牛筋绳，困得扎扎实实，衣服已经被鞭子抽得多处破烂了，几处地方已然见血，皮开肉绽。但是那眸子里，却依然带着不甘和不屈，昂然的和那老人对视。



“父亲，不管你怎么说，我，不明白！”顿了顿，下一句话说的更狠了：“国难见忠臣！我说的做的，一切也只为了让自己这个人，能配得上米纳斯这个姓氏！！！”



米纳斯公爵身子晃了晃，看着儿子那倔强的眼神，那两道目光，此刻却仿佛戳进了老头子的心里！



老公爵终于缓了口气，缓缓走到一旁去，按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来，看着儿子那尤自不屈服的眸子，忽然无声的苦笑了一下。



“愚蠢！”



这短促的一个词儿。过了好久才从米纳斯公爵的口中吐了出来。



罗迪看着自己的老子，看着自己这位威信垂数十年的军中元老，看着这位跺跺脚连那些气焰熏天的军阀党都要礼让三分的帝国公爵——父亲近年来的老迈，父亲的懦弱，父亲的韬光养晦，这些年来积累的不满，此刻在这鞭子和鲜血的刺激之下，陡然爆发出来。



“父亲！我不愚蠢！！”罗迪挺直了脊梁，盯着米纳斯公爵，大声喝道：“我心里所想的，你已经不能理解！我心里所求的，你也从来不曾明白！”



老公爵眯着眼睛，眼神里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思绪，听了罗迪这两句，却依然缓缓摇了摇头。



“愚蠢……而且……自以为是！”



老头子的喉结动了动，重新抬起眼皮来，看着面前的儿子，声音却变得轻柔起来，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你觉得我老了，觉得我没有了勇气……你以为凭借你这稚嫩的肩膀，就能扛起米纳斯家族的荣光……你处处和我作对，前些年你放浪形骸，以自污表达对我的不满，我也都忍了你。你想做一番事业，我担着心思，也帮你办妥了，好，你要建立功业，我送你去北方！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小子。我送你去他身边。唉……我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没有催促你赶紧上路！这场大变，我早已经料到了，帝都这个地方变成漩涡，我也早已经猜到了。哼，卡维希尔那个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他心里的主意，虽然我不尽知，但总也能猜到几分。死中求活，嘿嘿！无非就是一个死中求活而已！我一心一意，只想把你丢出帝都去，远远的丢出这个会吞噬掉无数人的漩涡！！哼，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小子，卡维希尔那么看中他，想必早已经做好了后路，也只有在那个小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去处……可惜，你不懂，你不懂我的谋划，你只以为，凭借着热血和鲁莽，就叫做勇气了？愚蠢……自以为是的愚蠢啊……”



说到这里。老公爵仿佛有些疲惫，抬了抬手，想去摸放在案子上的茶杯，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那茶杯在之前早已经被自己震怒之下砸成了碎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重新看着面前的罗迪。



“……你怪我把你关在家里。嘿！好啊！国难当头，你这个小米纳斯，就要上城去血战！你要对帝国效忠，你要去当一个真正的勇者！你要亲手执剑，守护这个帝都！！你怪我。你恨我，恨我把你关在家里，恨我老头子不许你出门，恨我老头子将你捆起来缩起来，恨我老头子羁绊住了你报效的步伐！你今天偷偷的想跑出去，你穿了藏在床底下的铠甲，你拿了我当年送给你的宝剑，你还带了你手下的十八个亲卫！哈哈！好的很啊！你一上城墙，宝剑见血，以你的武技，总能砍杀几个叛军的兵将，到时候别人看了你，都会高喊一声‘小米纳斯公爵威武，不愧为米纳斯家族之人’……嘿！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罗迪呆了呆，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的父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所说的，的确正是自己心中所想。本来这些话，应该是自己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才对，但是父亲却偏偏代自己说了出来，而且是用那种轻描淡写，甚至……甚至是有些不屑的口吻。一字一句，却怎么就变得那么不是滋味？怎么就仿佛带了一丝不妥的味道？！



“你年轻，一腔子热血，我老头子不怪你。甚至反而有些高兴。”米纳斯公爵摇了摇头：“只可惜，当年卡维希尔说的那句话，却是一字不错啊！”



他抬头盯着罗迪：“前些年，一场酒宴之后，卡维希尔评点你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么？”



罗迪张了张嘴，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咬了咬牙，却很不甘愿的说了出来：“卡维希尔老师说我……说我……”



他深深吸了口气：“格局器量有失偏颇，不可为帅，或为良将！”



这一句评价，若是旁人说的。以罗迪的心气高傲，根本就不屑一顾。但是偏偏是出自于几乎已经成为了传奇一般的卡维希尔的口中……



不可为帅，或为良将！



这句话，若是评价别人，已经是难得的好评了，可是放在他罗迪的身上！



简直就是骂人啊！！



他父亲米纳斯公爵那是帝国军方元老，那是真正的帝国之帅！可到了自己，就只能当一个将领，不可为帅……这不是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不肖么？！



“卡维希尔那个老东西虽然和我不对付了几十年，但是他的眼光，我却是佩服的。现在看来，你的确是眼界格局不够……哼，说你有失偏颇，还是轻了！只怕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要我看来，你简直就是愚蠢！自以为是的愚蠢！”



老头子说着，语气越发的凝重深沉起来。



他看了看左右，屋子里只有父子两人，门外只在院子里有几个忠心的家族铁卫把守，再无一个旁人，老头子这才冷笑一声。



“米纳斯家的荣光……哼，笑话，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你这个愚蠢的小子啊，难道你老子我，就不想着米纳斯家族的荣光？自从你妹妹嫁给了皇储之后，我便成了缩头乌龟，再不怎么管军务，成了被摆在上面的一座门架而已。你说我懦弱，说我老迈，说我暮气……哼！你怎么就不明白？真正的那个不希望什么米纳斯家族的容光再出现的，不是我老头子，而是……陛下！”



米纳斯公爵终于说出了最后那个词儿之后，身子也忍不住曲了曲，仿佛叹了口气：“米纳斯家的荣光，在我手里，已经达到了极致了。帝国第一军中元老，哼，说起来已经够容光的了。可这份容光，到了极致之后，就成了什么？”



老头子的眼神忽然变色森然起来，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更是充满了寒气：“你难道真的想，让我们家，变成郁金香家族那样，断子绝孙吗！”



罗迪脸色一白，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帝国不需要什么‘米纳斯家族的荣光’了！陛下更不需要什么‘米纳斯家族的容光’！！这个道理，当年你不明白，如今，你还不明白么？你妹妹嫁给了皇储，这就是陛下给我们划下的一条线，画的一个圈！在这线后圈里，皇家就能容我们！一旦出了这个圈，就是血海大祸！愚蠢啊！愚蠢！我让你多读读书，看看大陆通史……你难道就没看出点儿门道来么？”老公爵摇头：“帝国开国千年来，除了开国的那段之外……后面的，有哪一位皇帝在位的时候，能让外戚领兵的？！你就不懂，陛下的意思！你妹妹成了太子妃，将来成了皇后！我米纳斯一家，只要拜占庭帝国不灭，那么富贵就不用担忧！但是却绝不能再掌兵权！！你却满脑子热血报效的年头……哼，你难道就不明白，我们米纳斯家族，以后绝对不能再和军队拉上关系了么！”



“当年的那场婚姻，你不满，我明白，你认为我是卖了自己的女儿求安。哼……”老公爵摇了摇头：“去年的那场对奥丁的战争，你在我书房外跪了一天求我，让我把你丢去军队，去北方，去前线，我也没有遂了你的愿，你就加倍的放浪形骸，糟蹋自己的名声，喝酒，玩女人，和那些帝都的纨绔们整天的闯祸……我心里就想着，罢了吧，就算你真的变成了一个纨绔，有你妹妹在，有我在，怎么也能保全家族的地位。你不明白的道理，你妹妹却都明白！！她，比你看得清楚！



后来，战争结束了，陛下一纸命令，阿德里克进京来了。你又跑去求见阿德里克，哀求他把你弄进军队里……哼，你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求我没用，跑去求别人了！不过，阿德里克虽然耿直，也毕竟不是傻瓜。唉，你妹妹嫁给皇储的时候，你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今年年初的时候，陛下将阿德里克抬到了军务大臣的位置上，还把他的两个嫡系弄到了兵团将军的位置上，生生的弄出了一个‘阿德里克系’出来，你难道就还不明白么！帝国……不需要米纳斯家族再出头了！！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罗迪已经听得呆了，瞪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老迈的父亲，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诉说着这些。



“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哈哈……你还记得么？阿德里克就任的前一天晚上，跑来见我，他是我的学生啊。可是，他在外面的门外站了一个晚上，我都没有见他，他不过也就是对着我们家的大门行了一个礼，让门人给我带了句话，说他懂了。我老头子这才欣慰了……哼，阿德里克虽然耿直，但是他却比你聪明！他明白陛下抬他起来，就是为了代替我！”



“父，父亲，我不明白，陛下……”罗迪结结巴巴的开口。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舍弃我们米纳斯家族，去捧阿德里克上台？为什么不捧我老头子这么一个现成的军中元老？或者，为什么不培养你这个后起之秀？”米纳斯公爵一笑，笑得却有些深沉！



他盯着自己的儿子，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的这两句话，却戳得罗迪心窝子狂颤！



“你仔细想想！若是陛下捧阿德里克上位，还可以再捧别人去平衡他！到时候，捧萨伦波尼利也好，或者另选一个忠心的贵族世家也好。阿德里克虽然风头劲，但毕竟还不如我当年的威信。捧他上去，皇室也有力量限制他！



可如果……皇帝捧我们米纳斯的话……放眼整个帝国，却哪里还能找到一个有资格够分量能和我老头子打擂台的人物来限制我？”



扑通！



听了这句，罗迪原本是跪在地上的，却忽然就往后坐倒在了地板上！瞪大眼睛盯着父亲，迟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怪……就怪你生在我们米纳斯家。不要提什么米纳斯家族的荣光了，嘿嘿，就因为你姓米纳斯，所以你这一辈子，都最好不要再碰什么军权了。这，才是你身为米纳斯家族一员的使命！”



父子两人对视良久，只是这一次，罗迪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火热和热切了，留下的，也就只有那一片深深的落寞和颓然。



终于，门外的长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武士袍的仆人快步的跑了进来，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公爵大人……门外……”



老米纳斯公爵脸色一沉，看了看这个仆人，冷冷道：“我不是说过了，不管谁求见，一律挡了吗！”



随着昨晚南方援军兵败的消息传了来之后，帝国里上下人心弛动，就有不少人开始想门路备后手了，眼看拜占庭这条大船只怕要沉了，这个时候，忠诚赴死的固然有，但是那些心怀他念的，也大有人在。



城里的军阀党早就被肃整干净了，这个时候想托门路和那边搭上线，也是难得很了。



有些人，想来想去，却忽然想起了米纳斯公爵这位元老来了。



不管是帝国存续，还是叛军进城，别人或许都性命堪忧，但是这位老公爵，却是稳如磐石的。



不为别的，只为老公爵一生戎马，在军中威信卓著，甚至就连叛军之中的那些曾经的特玛军区的总督们，都有不少人当年曾经是老公爵麾下效力过的，甚至有的还和老公爵有师生之谊。



既便是大难来临，老公爵这里，却依然不失是一条活路！



从昨晚开始，不少有心人就开始陆续来摆放米纳斯公爵了，不过老公爵却下令门户紧闭，不管是谁，一律都挡在外面不见。



进来的这个仆人，被老公爵斥责了两句之后，赶紧低声道：“大人……是萨伦波尼利派人来了，来的是宰相大人的长子！”



萨伦波尼利派他儿子来了？



米纳斯公爵怔了怔，心里立刻涌起强烈的不安来！



别人来求见自己，或许只是求门路，以备来日。但是……萨伦波尼利却绝对不会！索罗姆家族是贵族派系的魁首，和军阀党是不共戴天的，别人会动摇……可萨伦波尼利唯一的路子就只能是抱着拜占庭帝国这条大船继续走下去！绝无他路！



“人呢！”老公爵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



“已经走了。”仆人低头回答道：“宰相大人的公子只来带了一句话，是宰相大人托付一定要转告您的……”



“什么？”



仆人的脸色也是有些敬畏，道：“宰相大人传话说，陛下已经，已经……已经……”



“到底什么！”老公爵陡然瞪眼，顿时那一身的威严，刺的仆人赶紧弯下了腰去，飞快道：“陛下授他节制城中一切防务的权力，宰相大人说他不通军略，所以想能聘罗迪少爷为他幕僚中担军事顾问的虚职。”



一听这话，老公爵忽然就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他腾腾的往后连退了几步，仿佛想坐在椅子里，可这一坐，却坐了一个空，心声大乱之下，居然就这么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



老头子随即就下意识的要爬起来，才一动胳膊，却忽然就张口，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一旁的罗迪，原本还身上捆着牛筋绳，一看父亲跌坐吐血，惊呼一声，双臂一振，啪啪几声清脆的声音，身上的牛筋顿时寸寸断裂，赶紧就几个大步扑到了父亲的身边，一把将老头子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半躺下，赶紧抹胸口顺气。



“父亲！父亲！！”



米纳斯公爵睁了睁眼皮，嘴角胡须上残留着殷红的血迹，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微弱：“扶我起来……”



“父亲，你刚吐了血……”罗迪一脸的焦急。



“混帐！！！”老头子陡然一瞪眼，那眼睛里的光芒刺得人不敢逼视：“扶我起来！！！”



罗迪哪里还敢违逆？赶紧将老头子架着坐直了身子，老头子闭上眼睛，也就沉默了那么几秒钟，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已经一片精光——只是脸色却是越发的没有血色了！



“备马，集合人……拿我的衣袍来！！还有……门外的那些家伙，让他们走，再不走的，那棍子去打！全部打散了！快！！”老头子飞快的下了几条命令，那手下的仆人还待犹豫，老公爵已经重重的哼了一声：“是军令！”



仆人立刻一挺胸，啪的行了一个礼，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一身的杀伐之气！显然这米纳斯家族里的上下仆从，都是昔年他军中的亲兵。



“陛下授权萨伦波尼利……宰相大人聘请你去当一个无权职的军略顾问……”老公爵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罗迪焦急的摇了摇头。



“是……托孤！”老公爵忽然眼睛里流淌出泪水来：“陛下，要去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时机】



穿着华贵的礼服。那脖子旁的裘皮翻领下掐着金边，就连袖口都点缀了一圈儿花哨的碎波浪花纹，胸前一条宽大的彩色绶带下，一枚经过了纹章学专家们设计出的华丽的徽章点缀在期间——一头银发的休斯穿着这样的华贵服侍，站在镜子前自顾了会儿，然后满意的戴上礼帽，帽檐后插了一标彩色的长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长羽没有能弄到真正的凤羽。真正的凤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传说之中只有在圣城巴比伦的城主家中才有，只有那古老的人皇贵胄才拥有那样的圣器。



既便是拜占庭的皇帝戴的帽子，也没有能弄到真正的凤羽，只是用了火烈鸟的羽毛来代替。



而休斯这里么，很明显，那是几枚经过精心修饰和染色之后的孔雀翎。



立在镜子前，休斯总督——或者说是未来的休斯国王，一手叉腰，一手驻剑于地下，摆出了一个很昂然的姿态来。而坐在他前面的是三个宫廷画师，面前铺设的巨大的画板和颜料，正在紧张的作画。



这样的个人肖像，据说是未来的国王王宫之中要悬挂在大殿上的。



这位叛军之中的首领人物。此刻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至少，前些日子关于两位女殿下从总督府里逃跑的消息带来的阴霾已经散去了。



这里依然是在奥斯吉利亚城下的叛军连营之中，主帅的大帐自然不可能是如普通军将那样随便弄几张皮帐篷扎起来的。



事实上，休斯的大帐可以堪称是一个临时的移动行宫了，亚美尼亚的能工巧匠们，用超过了六十辆特殊设计的马车带来的材料，和事先设计好的各种木料，临时拼出了一个类似缩小版宫殿一样的建筑，足足有两层高，上面还有一个了望台。



这个临时的移动行宫里足足可以塞进去数百人都还有富裕。



尽管攻城的战势依然处于焦灼状态，但是这些日子来，休斯倒是显得并不太焦急了——至少看上去不那么焦急。



萨尔瓦多还摆出一副红色圆桌议长的姿态，每天去各支叛军的军营巡视，和每一支叛军的领兵首领或者统帅谈话，私下里做着各种各样的交易，甚至还听说，南方的两个军区也已经加入了叛军联盟——这些可都是萨尔瓦多的功劳。



休斯却仿佛丝毫没有动作，他没有刻意去拉拢哪一家军区总督，也没有开出什么条件，只是每天在自己的这座华丽的行宫里“浪费时间”（萨尔瓦多的说法。）



虽然还没有能攻破奥斯吉利亚，但是休斯已经开始令人着手设计新的皇宫建筑设计图了，开始和一群艺术家讨论未来的新王宫的各种不同的摆设，甚至还找了一群学者来为自己未来的王族设计新的族谱徽章图腾。



听说，连一整套新的王室礼仪都已经设计好了。



我们这位多才多艺的“贵族总督”，甚至亲自设计出了一套全新的宫廷舞蹈来。



做了如此多荒唐的事情，可是休斯却仿佛对于军务就缺少了一点责任感。



甚至这几天担任主力攻成的军队都换成了亲萨尔瓦多派系的叛军。



整个亚美尼亚军区的叛军，都已经后退到了叛军连营的后方。



这个时候。亚美尼亚军区内部上下，对于总督大人忽然如此不务正业的举动，都多少生出了一些不满来。甚至有些人发出了一些不好的议论：难道大人认为大事已定了么？要知道，我们还没有能踏足奥斯吉利亚皇宫啊！



就算胜利已经牢牢的把握在了手里，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可为了将来在叛军联盟之中的地位，大人也不能如此的不振作啊！



可这些天来，凡是忠诚进言的部下，都被休斯挡了出来。看着总督大人每天只是和那些纹章学专家，礼仪专家，甚至宫廷舞者和裁缝画家们裹在一起，下面的人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对于部下们的担忧，休斯所做出的唯一的一个正面的反应，只有一句话。



“急什么，时机未到！”



就在这天晚上，休斯摆着姿态，让三个画师正在努力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录于画板上的时候，行宫之外，急促的战鼓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休斯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房间里的沙漏，嘟囔了一句：“攻城的军队又退下来了啊，这次是谁的军队？西北的老罗萨克。还是萨尔瓦多的那只哈巴狗迪纳尔。哼……”



他的脸庞抹了厚厚的粉，显得苍白异常——这却被认为是最最标准高贵的贵族的肤色，而嘴角甚至还点了一点黑痣，头上戴了一头弯曲的假发，就连眼睛里上都画了浓浓的眼线——休斯大人的确是一个狂热的贵族文化的爱好者。



他侧耳听了会儿那渐渐平息的战鼓，还有那隐隐的夹杂在风里传来的，千万攻城的战士退下后发出的失望的叹息声……



“或许，今晚就到这里了吧，也快天亮了。”休斯嘟囔：“那些城里的家伙还真能挨啊。哼，有的该死的兰蒂斯人的支持，他们就不怕饿肚子了，神灵保佑，让海上来一场大风暴吧。”



休斯看了看已经神色疲惫的画师，他才终于放松了心思：“好了，先生们，今晚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和那些可爱的学者们讨论礼服的颜色。”



画师们赶紧收起了画板来，弯腰退去——反正给大人物做肖像画，从来都是一件漫长的工程。



休斯从镜子前走开，正要脱下脑袋上那华丽的大帽子，忽然，从窗外，远远的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凝重的声音。这声音若有若无，但是当一缕声音落入休斯的耳朵里的时候，休斯的脸顿时狠狠的扭曲了一下，随即他忽然猛的跳了起来，将手里的帽子用力扔在了地上，疯了一样的扑倒了窗口，推开窗户。远远的朝着奥斯吉利亚的方向望去。



夜幕之下，刚才攻城的军队才退下，旷野之上，就如同一群黑压压的蚂蚁在朝着叛军连营里退去。远处奥斯吉利亚的城防依然在黑夜之中犹如一片冷峻的山峦，雄威的凯旋门依然屹立，无数的旌旗招展，黑夜之中越发的显得肃穆和充满了杀气。



然而……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休斯死死的趴着窗台，瞪着那寂静的城墙的方向，他眼巴巴的等着，只期望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一个幻觉。



终于，上天仿佛听见了休斯的祈祷。



沉闷的，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压抑和肃穆的钟声再次传来！这一次，钟声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仿佛从奥斯吉利亚城里，不同的地方，同时敲响了钟。那四面八方的钟声，在晚风的汇集之下，拧在了一起，然后在夜幕之中，飘到了远方。



钟声浑厚而肃穆，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休斯趴在窗台上，手指却在颤抖，努力的板着脸。侧着耳朵。



“一下，两下……十三下……”



他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但是眼角的肌肉却飞快的跳动着。



终于，当钟声终于结束的时候，休斯就如同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普通一下，从窗台上坐倒，坐在了地上。



“二十八下！二十八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二十八下！！”休斯心中砰砰狂跳：“死了！死了！康托斯皇帝死了！！这是丧钟！这是皇室礼仪的丧钟！二十八下，不多不少！只有皇帝去世，才能敲这么多下的！我一辈子研究宫廷礼仪。绝对不会记错！！！”



这个时候，门外几个贴身的近卫听见里面的动静跑了进来，看见总督大人居然坐在地上，赶紧上来搀扶。休斯却一把甩开了旁人，忽然就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敏捷的姿态跳了起来，他一把扯住了一个侍卫：“你听清楚了没有！是不是钟声！是不是钟声！！”



那个侍卫目瞪口呆，被晃的脑袋乱摇，结结巴巴道：“大人，是，是……”



休斯已经松开了他，抓住了另外一个人：“是不是二十八下！是不是二十八下！！”



这次，不等手下回答，休斯已经又松开了他，然后这位贵族总督大人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我等到了！！！”



他笑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却显得格外的狰狞，霍然推开了身边的侍卫，一双眼珠子都变得血红，厉声喝道：“传令！所有旗团级军官立刻军议！！快去快去！！！”



有的侍卫呆了一呆，看着这位总督大人如此失态，就有平日里很得大人宠信的家伙自作聪明进言道：“大人，此刻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少将领都已经睡下来，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不如等到明早……”



说话这人还没讲完，休斯已经红着眼珠子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清脆，将这说话之人甩得直接跌在了地上，休斯已经咬牙切齿，满脸杀气：“放了沙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算是进了被窝的，也都给我拖出来！传令，沙砾漏尽，若是还不到帐的，就扒了这身皮，滚出我的大营自生自灭去吧！”



众人眼看总督大人如此亢奋，这么一股子邪火，谁都察觉到了。谁还敢在这个当口来废话什么，赶紧都一窝蜂的跑了出去，就连那个地上捂着嘴的也踉踉跄跄的随着众人爬了出去。



这一乱，顿时就让亚美尼亚叛军的军营里鸡飞狗跳起来。凭心而论，亚美尼亚的叛军装备精良，训练也相当不错，算是一支强军了。



可问题是这些日子来，休斯这个当老大的摆出了一副懈怠的姿态来，不思进取的样子，让下面的人看了也都松懈了下来。左右反正自己这支军队是不用上去攻城了，那么不如大家就躲在后面逍遥快活好了，每天的出操还保持着，其他的就去睡觉的了。就连军官，晚上也都是早早的钻了被窝里养精神。



这天下打下来也是你休斯的，你休斯当老大的都不着急，我们还着急个屁？



晚上休斯忽然这么一发急的下令，顿时营里就乱了起来，不少军官早已经睡下了，有的还喝了些酒，醉醺醺的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和一些侍卫发生了些小摩擦，不过等到传来了急促的鼓声之后，这些将领才纷纷真的着急了，找盔甲的，穿衣服的，寻靴子的，牵马的，乱作一团。



好在原本的素质还在，乱了一团之后，在休斯的行宫沙漏漏完之前，总算是人都集齐了。



亚美尼亚军，此刻在叛军大营里的兵力已经达到了接近六万，算是实力最强的一支了。聚集在休斯的行宫里的这些高级军官，都是旗团级的，也有二三十人开外了。



议厅里，休斯早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将盔甲都穿戴了起来，腰间挂了一柄长剑，军靴也擦得雪亮，看着下面已经聚集齐全的众将，一时间，这议厅里，倒是也显得气氛肃穆。



“你们一定都以为最近我是昏庸了，不少人背后都说我丧失了进取心，说我做事荒唐。”休斯第一句话丢出来的时候，语气硬邦邦的，顿时就有不少将领脸色为之一变，可随即休斯大笑了三声，喝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没有变！！我没有老，没有昏聩，更没有不思进取！！这些日子以来的做派，我无非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一举将这大局定下来的机会！别人攻城，我却压着让大家退后，不是因为我懦弱，是因为我需要我的士兵们保持足够的精力和战力，在这时刻来临的时候，才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看着还在面面相觑的众将，休斯冷笑一声：“拜占庭皇帝康托斯陛下，已经死了！”



轰！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一般，顿时就震得众人纷纷变色起来，尽管再怎么忍耐，议厅里还是翻起了一片小声的喧哗。



拜占庭皇帝，死了？！那个康托斯，骑枪大帝，居然真的死了？！



尽管大家都是干的是公然谋反叛逆的事情，但是毕竟，都是在拜占庭这面旗帜下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身为一个“拜占庭人”，对于皇帝的敬畏，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尽管是叛逆，但是真的听说到皇帝已经死掉的消息，还是给所有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都安静一下！”休斯瞪眼厉喝，下面的人这才纷纷挺直了身子，有心思敏捷的，已经开始瞪着自己的首领，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了！



“这个消息，我才得知……哼，可怜其他那些友军的首领们，他们恐怕要到天亮才能反应过来！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有的将领当即就兴奋的高呼道：“阁……陛下！拜占庭皇帝死了，陛下是要带着我们趁机扑城，直取奥斯吉利亚吗！”



这一声问，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一时间人人都是摩拳擦掌，兴高采烈的样子。



“是啊！皇帝去世，城里一定是乱成一团了！”



“咱们趁机攻进城去，其他营的那些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这奥斯吉利亚已经归了咱们了！”



“杀进奥斯吉利亚去！！”



看着下面的这些将领纷纷跃跃欲试的样子，休斯心中点了点头，看来这些部下虽然松懈了一些日子，但是求战的欲望还在。他一摆手，站在上面，眼神扫过全场：“谁说我们要去奥斯吉利亚！”



众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纳闷了起来。



敌人的皇帝忽然去世，想来正是内部大乱的好机会，这个时候趁机突袭城防，有很大的机会就能一举攻克……



“阿德里克是帝国名将，铁腕整军，纵然皇帝去世了，但是城防在他的手里，既便是突袭，机会也未必就很大。”休斯皱眉：“况且，奥斯吉利亚的城防……”



想起这座“奇迹之城”，这座“大陆第一雄城”的城防，想起那数十米高的城墙，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箭塔，想起那城防上密集的弩炮……不少将领的头发也有些发麻了。



这奥斯吉利亚的城防，的确是可怕。聚集了数十万叛军，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能取得多少有效的战果，这两个月来，无非大家都是在拿人命填罢了。



“我们往西北。”休斯沉着脸，冷笑了一声。



西北？！



众将一愣，随即就有聪明的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了。



西北……西北……西北方不是罗德里亚骑兵么？！



“康托斯皇帝即去，那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就只有那位加西亚皇储！加西亚就在罗德里亚骑兵军中！我要带你们连夜突袭！我六万虎贲，直取罗德里亚骑兵驻地！趁夜偷袭，对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来得这么突然！而且皇帝去世，他们也一定收到消息！加上兵力的优势……只要能一鼓作气击溃罗德里亚骑兵……”



休斯的手在空中一挥，紧紧握拳，喝道：“我不要加西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皇帝死了，如果能把皇储解决掉……哼！哪怕奥斯吉利亚城高百米！哪怕城中阿德里克是郁金香公爵复生，这局面，也就再也翻不过来了！击溃罗德里亚骑兵，杀了加西亚！奥斯吉利亚，不战即降！！”

第三百四十六章【所谓信念】



“绝无可能！”



大帐之中。鲁尔一脸的愤怒，他狠狠的将手套丢在了桌上，双手支撑着台面，狠狠咬了咬牙：“殿下，你可知道，这样的命令，只会将我军拖入绝地！”



就在鲁尔的面前，也是一身戎装的帝国皇储加西亚，面色冷峻，头盔之下，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压着眉梢，却显得那张脸色格外的阴沉：“我知道。”



“第十三兵团是骑兵。”鲁尔深吸了口气，试图压制下心中的恼火，放缓了语速沉声道：“骑兵的最大作用是野战，一旦进了城，骑兵的用处甚至还不如步兵！第十三兵团，只有留在城外野战，才能起到对叛军的最大牵制效果。可一旦进了城，我们的作用甚至还比不上一支普通的步兵！”



“我也知道。”



“你！你的要求，简直就是命令我拔刀砍断自己骑兵的马腿！”鲁尔大声怒喝：“不管如何，我绝对不能接受您的这个要求！虽然您是皇储。但我才是陛下亲封的第十三兵团统兵将军。殿下您只有观察使的名义，并没有节制我的权力。”



敢对未来的帝国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鲁尔是已经豁出去了。



外面的狂风大作，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的风雷格外的惊人，仿佛这个夏日的夜晚，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加西亚冷着脸，依然这么紧紧的盯着鲁尔。



鲁尔被这位皇储看得有些发毛，但依然一挺脖子：“殿下，关于是否进城，我们在抵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商议好了！根据战局，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游离在城外寻求战机！这个决议，当初您也是默认了的。”



皇储的眼神毫无一丝动摇，但是他终于点了一下头，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卷轴来，轻轻放在了鲁尔的面前。



鲁尔一看，眉毛就是一挑：“从城里送出来的？”



他自然知道，这位皇储虽然是在自己的军中，但是对方毕竟是帝国的皇储之尊，和城中自有消息来往的渠道。



说着，鲁尔将这份卷轴展口来，飞快的看完了之后，顿时胖子的脸色也变了，他的手迅速的支撑在案台上，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踉跄。



这卷轴倒并不是什么调令，却只是一份封赏令。封赏令的内容，也看似和鲁尔没什么关系：皇帝下令封赏帝国宰相萨伦波尼利。同时对于萨伦波尼利所在的索罗姆家族上下都是大肆封赏，封赏之厚，赏格之高，都是让人瞠目结舌！仿佛皇帝恨不得将整个中央政府的一半职权都送到萨伦波尼利家族手里一样！



换在往常任何正常的情况下，绝对没有一个皇帝会对手下的任何一个臣子做出如此疯狂的封赏。



鲁尔看完了这份封赏之后，脸色变化得很快，先是震惊，但随后聪明的胖子很快眼神里就闪过了一丝明悟，抬起眼皮看了加西亚一眼。眼看皇储居然也是神色凛然，丝毫没有什么恼火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可现任皇帝居然把一半的权力拱手送给了别的臣子，这位未来的皇帝居然一点不恼火？



权臣？



托孤！！！



这是托孤！！



鲁尔的心中顿时闪电般的划过了这个念头！是托孤，更是刻意的捧起萨伦波尼利来！为的什么？为的什么？



“平衡。”胖子的嘴里吐出了这么一个词儿，再次沉下脸来的时候，看着皇储的眼神就已经肃穆得多了，之前的愤怒和恼火，也全数消退了下去，只是却依然藏着一丝深深的不甘。



“我明白了。”鲁尔脸上抽搐：“就按照殿下您说的去做吧！全军……即刻突击，进城！”



他用力握着双拳，只感觉到心中在滴血：“就算罗德里亚骑兵流干了最后一滴鲜血。我们也一定会护着您进城的……”



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或者说，鲁尔根本就没有选择。



他明明知道在战略上，骑兵放弃野战而进城困守是一件极愚蠢的事情，他明明知道突然貌似大军直闯叛军防线强行突击进城，部队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这份封赏令，既然是皇帝赏赐宰相萨伦波尼利的，可为什么会送出城来，交在皇储的手里？



很简单，这是一个信号！



老皇帝就是明着告诉自己的儿子：我已经不行了！已经托孤给萨伦波尼利了！而且，通过这份封赏令，老皇帝甚至不用多说一个字，就已经把未来的策略暗示给了自己的儿子：提拔萨伦波尼利，来平衡执掌军权的阿德里克。



不用一个字的遗书，不用一个字的明言，只是将这份封赏令转交一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更重要的是，鲁尔也明白自己不得不进城了。



皇帝既然已经托孤，那么就说明，皇帝快不行了……甚至很可能，此刻皇帝已经……



康托斯皇帝一旦故去，那么城中必然军心震动！在这种时候，加西亚必须进城！必须进城加冕登基！！这是一个毫无选择的问题！



如果加西亚不能进城，城里没有了皇帝坐镇，那么军心不稳，奥斯吉利亚恐怕就很难继续守下去。甚至，如果城里没有皇帝，那么很可能，一切别有用心的人甚至会……



不管怎么说，加西亚必须进城！而且是立刻！马上！



没的选！



胖子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愤怒的冲出了大帐，就传来了他的一声怒吼：“擂鼓吹号！全军整备！！所有军官军议！！一刻不到，军法处置！！”



沉重的鼓声也浑厚的军号响起，原本还算安静的大营里，顿时就沸腾了起来，无数士兵冲出了帐篷来，迅速的佩戴铠甲武器，骑兵扈从将战马牵来，辅兵抱着所有的重型军械来回奔跑。



枭枭的靴声，一个一个的军官飞快的冲到了大营来，尽管是紧急的召唤，但毕竟是帝国的铁军罗德里亚骑兵，这些军官里没有一个神色狼狈，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亢奋。



鲁尔转身跑了上去，站在台子上，看着帐篷里的军官已经到齐，胖子深吸了口气：“我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了！今晚，全军突袭叛军，我们……进城！！”



这句话一说出来，帐篷里人人都是变色，更有的军官就忍不住大声道：“将军，是不是太急了，就算要进城。也要先给将士们一些准备的时间吧！战马还没有养足马力，队伍需要整顿。”



“是啊将军，还有我们进军的计划，也要周密的安排好，哪一部打先，哪一部殿后……这么骤然就下令的话……”



鲁尔阴沉着脸，看着这些将领，忽然就大吼一声：“都闭嘴！！”



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盔狠狠的摔在地上，满脸狰狞杀气：“你们说的，我现在统统都顾不上了！现在我只有一条命令！立刻各自下去整顿自己的人！一刻钟之后，我们就出发！辎重粮草什么的。统统丢掉不要了！”



“大人！！！”



一个勇敢的军官挺身而出，看穿戴似乎是一个旗团级的将领，抬头看着鲁尔，大声道：“既便是要进城，我们也应该做好计划再行动！进城需要突过叛军的防线，这不是小事！一个不小心，我们甚至可能全军都陷在敌人的包围之中！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整顿好之后，全军压上，以压迫姿态朝着叛军防线进发，引他们出来野战，只要击溃一两支叛军，然后等他们溃败让开道路了，我们才好从容过去——就好像咱们刚到这里时候打的第一仗那样。您这样贸然下令，不管一切，突然就要大家抛弃一切辎重，连夜出发，没有作战计划，没有周密的安排……”这个将领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就算我们主战旗团的骑兵都能冲过去！可那些后勤的辅兵营怎么办？三个辅兵营就有上千人！他们可不是骑兵，没办法随我们一起贸然杀过去！难道要把他们全部丢弃在这里吗？！”



鲁尔的脸上肥肉狠狠的抖了一下，咬着牙齿，却不看这个说话的军官，而是扭头死死的盯着皇储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眼看将军大人如此神态，几个高级军官心里都多少有些隐隐的震动，又有一个军官站了出来，却是军中的军需总长。



“大人。”



这位军需总长却是罗德里亚骑兵团里的老人了，从阿德里克的时代就开始在罗德里亚骑兵之中效力，资格也是很老的，就连平日里鲁尔对他说话，都格外的尊重客气。



此刻这位老军需总长开口，鲁尔才深吸了口气，收起脸上的恼火，看着他：“请说吧。”



“大人，我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了一个月，粮草的消耗都是靠就地补给，原本挟带来的已经耗尽了。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还有三万匹战马。可现在已经不足两万了。士兵的口粮，上个月还能每天发放八成，这个月已经减到了六成！我们的战斗力现在并不处在一个良好的状态，可以说，我们的士兵已经忍耐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每天只能吃得半饱，大家都在咬牙坚持，只因为咱们是罗德里亚骑兵！可战士们还能咬牙忍饿，马匹却是不行的！草料的缺乏，我们已经开始屠杀战马了。现在剩下的一万六千多匹，也只能保证给八千匹战马最完好的喂养，其他的……都严重掉膘了！马力也很是不足。也就是说，既便现在要打仗，也只有八千匹战马能用！我们只能上八千骑兵！至于其他的……战马体力不足，强行上战场的话，对于将士的生命来说就是一种冒险！”



这个军需官眼神冷峻，继续道：“既便今天您不召集我来军议，我也要来找您，劝您退兵！我们在这里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最好是退入到东北方去，打下一个城镇来，补充给养，然后至少再有三五天的修整，战士们才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可以这么说……现在我军上下，战斗力比战前，最多只未尝了六成！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将军您今晚忽然发出这样……的命令，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这样的命令，是在那全军将士的生命去冒险！我们罗德里亚骑兵不怕死！但是，我们需要一个让我们赴死的理由！”



“理由！”鲁尔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胖子的心中忽然涌起无限的悲哀来……理由？



难道我对这些人说，因为皇储要回城去登基加冕！为了让皇储回去戴上皇冠，所以你们必须去死？！



“各位。”



就在鲁尔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的时候，皇储站了出来。



加西亚将头盔夹在腋下，走到当中，却对着周围的众将深深的弯腰鞠下一躬来。



皇储如此大礼，顿时让众将纷纷变色，赶紧将头都低了下去。



加西亚抬起身来的时候，那张脸庞上已经平静的吓人！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清朗的味道，但是在这不大的帐篷里响起，却带着一种死一般的寂寥！



“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要求，是很残酷的。但是今晚，我必须要求你们进城——为了我！”



皇储的眼神很冷，但是却反而散发出了一股坚定的光芒来：“我必须对大家说实话……就在今晚，我接到了一份城中发来的秘件！我尊敬的父亲，帝国现任皇帝康托斯陛下，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哗！！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大帐内人人变色！



加西亚却面色更加冷峻，提高了声音，喝道：“各位！！肃静！！！”



他骤然提高了声音这么一喝，顿时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加西亚的身子挺得笔直，昂然大声道：“这次战争，胜负关键在于奥斯吉利亚！帝都守，则帝国还有一线生机！帝都若不守，则万劫不复！叛军攻克奥斯吉利亚之后，就可以长驱直入，直线南下！南部十多郡也都将不保！帝国千年的旗帜将付之一炬！此刻奥斯吉利亚城中，皇帝陛下已经弥留，若陛下一去，可以想象的，城中必然大乱！帝都之中，不可一日无帝！所以我必须立刻赶回城中，接承皇位，加冕为新皇！我若不回，则奥斯吉利亚不守！奥斯吉利亚不守，则帝国不存！！！所以，今晚，无论如何，必须进军！”



皇储说到这里，大帐里已经人人安静了下来，都用凝重的眼神注视着皇储。加西亚再次深深鞠躬：“生死关头，帝国存亡，就在诸君方寸之间！！！”



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了，所有的将领，都对着皇储深深的弯下腰来，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脸绝然的表情！



啪！！



胖子一拍桌案，昂然喝道：“好了！既然帝国需要我等赴死，罗德里亚骑兵上下，也没有一个畏死之人！众将听令吧！”



所有的将领立刻就绷直了身子，面朝鲁尔，人人一脸坚毅。



“第二旗团在先！枪骑开路，一旦遭遇敌人遇挫，则两边分开！第一旗团重甲骑兵在第二波，你们的任务最重，如果第二旗团遇挫，那么重甲骑兵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挡在前面的任何人冲垮！第四旗团是骑马步兵，你们跟在重甲骑兵身后……任务是保护皇储！乱军之中，我不管你们死多少人，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是第四旗团都死绝了！也必须要保证皇储的安全！皇储在，奥斯吉利亚在，帝国在！”吐了口气，胖子咬牙：“第三旗团……断后！第三旗团恐怕会遭受最大的损失，战马不足，我需要你们将最好的马优先补充第一第二旗团！而当敌人反扑的时候，你们必须牢牢的挡住追兵……”



说到这里，胖子已经不忍心去看众将的表情，他扭过头去，狠狠道：“一刻钟时间整顿，听军号响起，全军开营出发！诸君，此战……有死而已，诸君拼死向前吧！”



众将一言不发，都对着鲁尔默默的行礼之后，昂然转身离开。



看着这些沉默的军中将领一一离去，皇储加西亚的脸色也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这些军官却并不看加西亚，就全部离去。



“殿下……或者，我此刻应该称呼您陛下了。”鲁尔转过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储：“几句话，我必须向您说清楚。”



“鲁尔将军，请说吧。”



“我全军上下，将士已经挨饿近一个月了！我全军上下，目前还保持了完好战斗力的战马只有八千！我勉强也只能凑足一万，一万疲惫挨饿的骑兵，骑着体力不足的战马！却要在毫无计划，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冲击数十万叛军的防线！这一战，罗德里亚骑兵团将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甚至团灭的下场，也不是没有。但是我向您保证，不管如何，哪怕这一万人拼尽最后一滴血，我鲁尔战死沙场，也一定会将您送进城里！”



鲁尔惨然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却更多的是狰狞。



“我们这些军中之人，为国家效死，原就是本分！只是我请陛下一定不要忘记今日！不要忘记了罗德里亚人今天为陛下，为这个帝国流的血！不要忘记了，这一万条明知赴死却慷慨而行的英魂！！”



加西亚肃然而立，然后面对着鲁尔：“我再次立誓，终我一生，不敢忘记今日！”



鲁尔定睛望着面前这位皇储，这位即将成为帝国新皇的至尊：“请陛下去准备行装吧，我还要收拾一下。”



加西亚默默走出了大帐之后，鲁尔已经重重坐了下来。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脸上肥肉，忽然笑了笑，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才自言自语道：“妈的，跑了一辈子了……这次，却要硬着头皮往墙上撞，这样的做法，可真不太符合我鲁尔大人的风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低声喝道：“莱茵哈特！莱茵哈特呢！滚进来！”



门外，一个穿着近卫营军官装束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那个从帝国军事学院里出身，来到鲁尔身边的那个年轻军官。



“莱茵哈特，你已经对我递交过辞呈了，今晚，你是跟我们进城呢，还是……”



年轻的军官看着鲁尔，他面色先是一片严肃，随即却忽然笑了笑：“大人，请恕我之罪。我不想进城，您一领军出发，属下就打算匹马离开这里，往北而去了。”



鲁尔却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看着这个很得自己欣赏的年轻军官：“嘿嘿！果然是卡维希尔调教出来的学生！不像我们这些家伙，只知道一根筋的送死。”



“大人，属下不怕死，但是卡维希尔先生教导过我们，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浪费了生命却没有达到目的。属下对于您今晚的决议不以为然，决定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留下有用之身……哈！



胖子挑挑眉：“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莱茵哈特面无表情，却摇了摇头：“您如果这么做的话，您也就不是鲁尔将军了，也就不配卡维希尔先生当初对您的另眼相看。”



“这么说，你是决议去北方，去找格林那个疯狗？去投奔夏亚雷鸣那个家伙了？帝国皇储在此，帝国皇帝在此，帝国之都在此！你身为军人，却要北行他处？！”



面对这样的凌厉质问，莱茵哈特却神色平静，看着鲁尔，坦然道：“皇帝可以不是皇帝，至于帝都，也不过就是一座城市而已。将军大人的信念和属下不同，属下不愿只效忠一人或一家！属下之忠，只对国家！大人今晚愿赌上全军将士的性命，只因为大人深信，皇储登基之事是帝国之重！可属下却并不苟同。属下和大人不同的是，大人之忠，对于帝！而属下之忠，对于国！自从这战争开始以来，皇家的谋划，属下心中早已经有数。”



他忽然冷笑一声：“陛下愿意放弃北方一半领土，放弃帝国一半子民，将他们丢入战火而不顾，只保南方……这谋划固然精妙，但是仔细想来，这谋划，到底是为皇室地位稳固，还是为了这帝国？自从皇帝陛下自放一半国土以求皇室稳固开始……这皇室，就已经不再值得属下效忠赴死了！”



鲁尔全身一震，死死的盯着这个年轻的军官，盯着这个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言论的年轻人！！



鲁尔目光如电，莱茵哈特只是站在那儿平静的对视，眼神却丝毫没有半点动摇。



鲁尔低头沉思了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也是一般的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又急又快！



“战马匮乏，我只能凑出一万骑兵出战！营里还有其他营队和辅兵营。共计还有各色军兵将士三千余。马匹还有三四千，不过都是弱马了。这些人，在我们主力出战之后，也守不住这个大营的，一旦叛军打来，也就是破败。或者直接就散掉了……我给你一份手令，任你为我的亲卫营官，这三千人，我都留给你，听你指挥吧。”



鲁尔站了起来，走到莱茵哈特面前：“这些是我罗德里亚骑兵残留下的一些种子……与其就这么散落在这里，吞没在乱军之中，还不如都交给你吧，你若是有本事，都带了出去，去北方，去找格林，去找夏亚那个小子吧！”



三千人马都交给了自己，这个年轻的莱茵哈特却丝毫没有一丝得意或者激动喜悦，却反而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将军，您倒是真看得起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北去这一路几千里，我若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离去，隐姓埋名，一路潜行，到达北方莫尔郡倒也不难。可您给我这三千人马，让我统领，这一路几千里，可都是敌占区！三千弱兵要直穿数千里敌区……您给我出的好大一个难题啊。”



鲁尔哼了一声：“卡维希尔的弟子，又是帝国军事学院的精英，这点事情，应该难不住你吧。”



莱茵哈特吐了口气，终于愁眉苦脸的点了一下头：“属下就拼死试试好了。”



鲁尔也不废话，直接就趴在案子上写了一份手令，盖上了将军的印记之后，丢给莱茵哈特：“你等我大部队出营之后再去收拢人马，免得乱了人心……还有，别让其他旗团人知道，尤其是……皇储殿下。”



莱茵哈特面无表情，将手令收进怀里，却对着鲁尔，忽然双腿并拢，挺直身体，郑重的行了一个军中之礼。



年轻的军官，昂然挺首，沉声道：“将军大人，虽然我对您的选择并不认同，但是我个钦佩您以及全军上下将士赴死之志！若不是我心中另有信念，我今晚也恨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一起慷慨赴死！莱茵哈特并非惧死之人，只因我心中自由信念未能完成，留下有用之身，来日，若有机会相见……”



说到这里，年轻的军官眼睛已经泛红，却说不下去了，干脆就咬牙：“虽然只是短短数月，能在将军大人身边效力，能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服役，都是莱茵哈特此生最荣耀的经历！”



说完，这个叫莱茵哈特的军官，已经转身，昂首挺胸，大步就走了出去，步伐坚定，居然连头也不回一下！！



鲁尔站在原地，只看着这个年轻而英气十足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却忽然笑了一下。



“罗德里亚骑兵……哼！今晚之后，这世界上，恐怕就再无罗德里亚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罗德里亚！向前！！！】



天空之上的闷雷已经响了一个晚上，那浓墨一般的云越压越底了，似乎只要站在原地伸手轻轻一跃，就能摸着那云端一般。云层之中，一条一条犹如银蛇游动的闪电飞快的划过，随即就传来如同叹息声一般的雷鸣……



旷野之上，休斯在数十骑精甲骑士的簇拥下，急速奔驰而来，路旁有一个约莫五六米高的土坡，休斯猛然抽了胯下的战马一鞭子，飞奔上山坡来，就朝着远处望去。一看这前方的地址，休斯也不由得吸了口气，脱口叫道：“险地！”



土坡下，亚美尼亚军区的叛军正在闷头急速行军，头前的是一个旗团的轻骑，装备的清一色的都是亚美尼亚出产的优质轻便铠甲，这种铠甲是亚美尼亚出产的铁矿炼制的轻铁打造，轻便而结实。夜晚的行军。并没有打火把，放眼看去，那黑压压的马队就如同一股河流一般往前倾泄而下。



这里距离奥斯吉利亚已经有三十里了，原本平坦的奥斯吉利亚帝都平原的地势，在这里开始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矮小的山坡，这些山坡在平原上看去，就如同一个个凸起的小土包一样。而就在往西北的这条大路旁，左侧正是休斯现在脚下的这个山坡，山坡下的大路，两旁的平坦地势不过只有数十米宽，在往远处，就是一片泥泞，哪里原本是一条河流，每年雨季的时候，水量充沛，而到了旱季的时候，河床干涸，就变做了平地。



原本这些日子雨季刚过去，这河水应该是充沛的，可毕竟最近奥斯吉利亚城下聚集了数十万的人马，这条河水一直延伸至奥斯吉利亚城外，那数十万叛军取水消耗，使得这条河就已经干涸掉了，变做了一片泥泞。



这天上的乌云如此的厚，只怕在酝酿这一场豪雨，空气之中又湿又闷，几乎叫人都喘不过气来。



休斯狠狠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挥了一下马鞭：“我的重甲步兵呢！斧枪团和弓弩团呢！怎么还没有上来！太慢了，太慢了！”



他看着脚下那正在前进的先锋骑兵，低声道：“派人去后面催！他们落的太远了！前锋骑兵一旦发起攻击，后续的队伍却不能跟上，这怎么行！”



身后的这些精甲骑士都是他的近卫，听了总督的话，顿时就分出了几个朝着后面打马狂奔传令去了。



休斯在山坡上看了会儿，随即也掉头，朝着后退跑去。



这打头的三千骑兵，是亚美尼亚叛军之中的先锋，三千骑兵在出发之前，都经过了多日的修整，正是神完气足，就连战马，在养了多日之后，也是马力充沛的时候，夜晚奔驰在这旷野的大路上，个个都是精神抖擞，骑兵们手里的骑枪，就如同一片锋利的钢铁森林一般。



休斯才冲到了后面，迎面就看见了十多骑簇拥着几个将领飞驰而来。他立刻迎面拦住了，喝道：“怎么这么慢！”



这来人正是后队的一个兵团将领，向来都是休斯的心腹爱将，统领着亚美尼亚军区之中一个精锐的重甲兵团，这将领看着休斯恼火，跑到面前，也没戴头盔，就任凭满头乱发夹杂着汗水甩开，粗着嗓子道：“总督大人！前面的骑兵跑得太快了，我们的步兵只有两条腿，却赶不上他们四条腿的！咱们是重甲步兵，人还可以甩开膀子飞奔，可士兵们的重甲重斧长矛，可都要大车拉上来才行，这前些天才下了雨，这地上的泥土湿软，后面的一排大车陷在下面推不上来！军械都在车上，总不能让士兵们空着双手跑上去打仗吧。”



休斯满脸怒气，喝骂道：“混帐东西！今天是什么时候！此战决定我亚美尼亚全军生死！你若是敢拖了后退，延误了战机，以为我就不敢砍了你吗！”他狠狠道：“一刻钟！若是你的大队还走不到这里，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将军一听，虽然一肚子窝囊，却也只能忍了怒气，挥舞鞭子对着身边的部属抽了几下，大声道：“都是死人吗！没听见总督大人的命令！去催！就算是用肩膀扛也给我把车队扛上来！！”



休斯不理会他，打马就朝着后面一路狂奔下去。他趁夜偷袭，虽然从时机上，自恃是把握了最好的机会。只要今晚这一战成功，那么帝国的皇帝没有了，那奥斯吉利亚必然不战而降！



罗德里亚骑兵虽然强悍，但是对方已经在这里拖了一个多月，军械粮草缺乏补给，早已经成了疲兵，而自己前些日子就已经下意识的将军队后撤修整，补给充足。加上军力的优势，趁夜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已经达到了八成！



罗德里亚骑兵？哼！难道他们真的是铁打的不成！



心中抱着熊熊燃烧的亢奋之火，休斯一路冲到了队伍的后面，这数万的人马趁夜奔袭，在这旷野之上顿时就摆出了长长的不见首尾的长龙来，前面的骑兵冲的太快，后面的步兵却落在了一箭的距离之后，而且还有越拖越远的趋势，叫休斯如何不着急？



跑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终于跑到了后面来，看着步兵的队伍有些散乱，军官们虽然卖力的催促，但是道路泥泞，几辆装载的重甲的大车陷在了路中，马匹嘶叫。顿时就让休斯心中大怒起来，他翻身跳下马来，拔出长刀，冲到了那当头一辆大车前，看着几个正在叫嚷的军官，却正在互相喝骂扯皮，休斯怒不可遏，上去一脚一个踹倒在地上，手起刀落，嚓的一下，顿时就将一个军官的脑袋劈了下来！



休斯双眼冒火。咆哮道：“大军奔袭，何等重要！你们两个混蛋还在这里吵骂！”



他是总督的身份，身边一群精甲骑士已经冲了上来，休斯怒道：“两个滚蛋都给我砍了脑袋丢在路边！再有延误的，都砍了！一刻钟，道路不肃，斩杀队官！队官死道路不肃，斩杀营官！营官死道路不素，斩杀旗团掌旗！！老子要的是时间！！”



此刻心中焦急，这位“贵族总督”也终于顾不上什么贵族的风度了，开口就是爆了粗。



他杀人立威，效果果然是立竿见影，不消片刻，那路上的马车就已经被震撼的军将们拖了出来到一旁，道路肃清，队伍才重新继续往前进发。



休斯立在路旁，心中却生出一丝阴霾来。



自己麾下的亚美尼亚军，论装备，有亚美尼亚出产的优质铁矿，兵甲向来都是大陆上各军区之中最精良的，军队的甄选也都是精壮，平日里的训练也不曾懈怠过，就连军饷，也都是全大路最丰厚的，高官厚禄，自己也从来不吝啬，却怎么一到这关键的时候，就总是仿佛差了这么一口气的样子。



（今晚，今晚之后，等我平定了奥斯吉利亚，建了王国之后，必定要建起一支真正的铁军！否则的话，我休斯满腔报复，又怎么才能实现？）



正心中恍惚，忽然就听见道路西北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军号声，那号声响得突兀。仿佛骤然就划破了沉寂的夜晚，甚至隐隐的，仿佛还有几分仓惶的味道。



休斯立刻脸色一变，怒道：“怎么有号声！我们夜晚奔袭敌人，还没到就吹号，岂不是暴露了我军的行踪！！”



他心中狂怒之下，翻身上马喝道：“派两个人去前面！！快！！”



※※※



这军号正是跑在前面的亚美尼亚叛军先锋骑兵团发出的。



先锋的三千骑兵，已经跑的将后面的大队拖下了近两里的。原本领军的将领还算是有些分寸，察觉到自己队伍和大队的脱节，有心放慢速度，但是偏偏休斯刚才冲上去，一通命令传下来，只是催促全军加快速度向前，这命令压了下来，骑兵将领也只能捏着鼻子奉令了，拼命催促麾下的骑兵赶路。



终于就在过了那道土坡口子往前不到半里的地方，才终于略微停了下来，骑兵将领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部队前后脱节得太厉害，赶紧派了人到后面去找休斯请令，是不是暂缓前进，等一等后面的大队。



这传令的骑兵派了出去，三千骑兵就已经停了下来，急速行军之中，骤然停了下来，黑夜之中视线不清晰，传令又不及时，顿时这三千骑兵的队列就自己挤在了一起。



军官们正忙着喝令士兵拉开队列。忽然就听见一阵雷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上传来，远处的旷野之上，原本还是一片漆黑，可忽然一个闪电划过，顿时天地之间一片雪亮！



队伍的最前列的骑兵们，在这一瞬间，顿时就看清了远处！！



西北方向的前方，那平坦的旷野之上，仿佛是一片黑色的山坡，正在疯狂的朝着这里倾泄而下！仔细看去，却哪里是什么山？那犹如一线潮水一般，平着在旷野之上铺洒开来，仿佛一股子铁流！！



无数马蹄狠狠的敲打在大地上，就如同数千门鼓同时锤响，那轰隆隆的声音，已经将天空上的雷声都压了下来！！！



“骑！骑兵！！！”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么一嗓子来，顿时骚动就传遍了整个亚美尼亚的先锋骑兵团！



“是骑兵！！”



“罗德里亚人！！”



“是罗德里亚！！罗德里亚骑兵出来了！！”



亚美尼亚的骑兵正在原地列队，原本就有些微微的混乱，这么一喊，顿时惊慌就如同传染一样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中！那远处的蹄声一阵急过一阵，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拉近了许多！



“列队！列队！！列队！！”



军官们焦躁的叫嚷着，挥舞着鞭子和马刀，奋力的催促着骑兵们列队。可是那远处的马蹄声犹如催命符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平日里这支亚美尼亚骑兵虽然也训练有素，但是却毕竟没有真的打过多少硬仗，此刻骤然出现这种状况，即便是军官和将领再如何催促，可平日里练了无数次早已经烂熟的队列，此刻却怎么也列不起来了！



“来不及了！”



领军的骑兵将领还算是个明白人，虽然他心中也是恼火，自己这些人本来是去奔袭罗德里亚骑兵的！却怎么想到，跑到半路上，人家却已经先一步打出来的，反而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那远处奔驰而来的罗德里亚骑兵的先锋已经距离本阵不足一箭之地的，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等队伍列好再冲锋了！



他心里一横，一把抢过了旁边军官手里的军号，大吼一声：“锋矢阵！冲锋！冲锋！！”



随即，鼓足了腮帮子就奋力的吹响了号角！



一听军号，亚美尼亚的骑兵之中，前面列好了队伍的骑兵，就已经急忙冲了出去，可后面的骑兵还没有列好队伍，也只能咬牙乱哄哄的往前硬着头皮往上。结果这三千人的骑兵，最前排的队列还算齐整，可到了中间，就乱了起来，到了后面，简直就是一盘散沙了。



西北方而来的正是罗德里亚骑兵第二旗团轻骑兵，三千罗德里亚轻骑兵奉命在前方肃敌，全军才出发不到片刻，就有斥候回报说前面出现了叛军的骑兵大队。



出发之前，第十三兵团上下军官都已经清楚此战的凶险，却也没想到，才出了驻地不远，这叛军居然已经跑到鼻子下来了。



斥候回报来的时候，听到了消息，罗德里亚第二旗团的掌旗官将领却毫无半点的犹豫，这位心中早已经抱了死志的帝国旗团长只是冷冷的做出了最简短的命令：



“冲过去！”



原本只是以缓速前进的第二旗团，在得到命令之后，顿时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架势，然后在一声尖锐的哨声之后，顿时加快了速度奔驰而来！



不过一箭的距离，双方的骑兵又是在对冲，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旷野之上，两股铁流就迎面冲撞在了一起！



两道钢铁洪流，在前端交错的地方，顿时激荡起一片耀眼的金属光芒来，如雷的马蹄声，将所有的惨叫惊呼全部压了下去，只听见一片片让人惊心动魄的闷响声，那跑在最前面的骑兵们在撞在一起的第一波里，就有无数人落马！



罗德里亚骑兵的队列依然那样的密集，先头的队列，依然保持了完整，即便是同伴落马，但是这些彪悍的罗德里亚骑兵，却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只是紧紧的伏在马背上，握着骑枪，红着眼睛朝着前方奔驰！



亚美尼亚的骑兵，几乎只是在第一个冲锋之后就无法阻挡的溃败了下来！在两军刚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最前排还勉强保持了完整冲锋队列的亚美尼亚骑兵，还勉强把罗德里亚骑兵的冲锋势头挡了一下，可不过就是在这股铁流之中丢下了一块石子，无非就是溅起了一点儿浪花而已，可随即罗德里亚骑兵那勇往直前的冲锋的势头，顿时就将松松垮垮的亚美尼亚骑兵的大队直接切了开来！



仿佛钢刀切入了柔软的黄油一般，顺势直如，势如破竹！



亚美尼亚骑兵的队伍很快就崩溃了，被罗德里亚骑兵直接凿穿了队伍之后，罗德里亚骑兵那冷酷凶狠的眼神，挥舞起来的马刀，尽情的收割着叛军骑兵的头颅，那些第一波就被从马上撞下去的叛军，根本连翻身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随即冲上的大队骑兵，无数马蹄践踏成了肉泥！



人命，在这一刻，不值钱！



队伍崩溃之中，亚美尼亚骑兵再也没有了往前的勇气，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了一声喊，无数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溃散开来，甚至还有的掉头就跑，反而将后面冲上来的己方的队列给撞乱了。



第二旗团的骑兵们轻易的将敌人的队列凿穿之后，立刻灵巧的从两翼分开，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尽情的驱赶着溃散的敌骑，惨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颅滚滚，断裂的肢体飞舞……



一个照面！只是一个照面，亚美尼亚的三千骑兵就已经化作了乌有！



罗德里亚的军号响起，在急促的军号之下，骑兵们放弃了对溃敌的追杀，飞快的重新聚集在了大路的中央，重新列起了队伍。



“向前。”掌旗官发出了命令。



“大人！敌军骑兵已经来到了这里，想来前方一定有大队，我们……”



这位第二旗团的掌旗官看了一眼身边的副手，冷冷道：“我们是先锋！今晚的命令之后一个，冲到奥斯吉利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疑虑！前面纵然是一堵墙，我们也只有直面撞上去！若是我们都死光了，自然有后面的同僚帮我们完成剩下的任务——前进！”



没有整顿，没有清理战场，这支骑兵就继续朝着奥斯吉利亚的方向而去。



※※※



不得不说，原先行军计划之中最大的弱点，前后队伍严重脱节，到了此刻，却挽救了休斯。



他的亚美尼亚骑兵团虽然已经溃败，但是却因为距离大队太远，却反而给了他喘息应对的机会！



休斯站在路边，脸色早已经苍白！远处刚才那一片厮杀的声音，他并不是没有听见！但是那厮杀的声音，不过持续了片刻而已，仿佛忽然爆发，又忽然匆匆的结束！



太短了！太短了！！



休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狠狠的收缩！



前军遇到敌人了？是罗德里亚的斥候小队？可是这厮杀的声音也未免太短了吧？



随即他就看见了自己派出去的部下仓惶的骑马狂奔而来，还没有到面前，休斯已经看见了大路的前方，出现了七七八八的溃败的骑兵——是自己的人！！



溃败下来的亚美尼亚骑兵模样凄凉之极，几乎没有一个骑兵还拿着武器，大部分人只是抱着马脖子，闭着眼睛一路狂奔而来，随即乱哄哄的溃败的骑兵，只有两三百左右，却拖拖拉拉的，队伍足有百十米！



那回来复命的部属还没有来得及冲到面前汇报，休斯已经飞快的骑马冲了下去：“列队！快列队！”



前方骑兵的溃败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顿时让后面的大队人马措手不及。



休斯愤怒的吼叫咆哮，麾下的兵团将领已经飞快的动作了起来，原本还拖延在道路上的大车，此刻却被下令干脆横了起来。急促的军号响起，正在行军的步兵被军官催促着集结起来。



后面的弓弩手也拉了上来，就在这个山坡之下，亚美尼亚的叛军抓住了这喘息的宝贵时间——可笑的是，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却恰恰是他们之前行军太过拖拉而获得的。



十多辆大车乱七八糟的横在了大路上 ，一个一个的步兵方阵勉强的排列了起来，虽然士兵依然有些慌乱，但是在休斯下令督战队砍下了数十个头颅之后，阵列终于算是排了出来。



数百弓箭手被赶上了旁边的那座小小的土坡……



这一切准备，也不过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很快，那如催命符一般的马蹄声就从西北大路上传了过来！



“骑兵呢！老子的预备骑兵呢！！”休斯已经被簇拥着跑到了阵列的最末端。



他已经知道了先锋的三千骑兵的覆灭，心中狂怒之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罗德里亚人怎么可能得知自己突袭的消息！罗德里亚人怎么可能抢在自己之前逆袭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子的骑兵呢！！”休斯发疯了一样的吼叫，他双目血红，一个将领赶紧上来抓住的他的肩膀：“总督大人，您是军中统帅，不可慌乱！”



强行将休斯压住了，才低声喝道：“两个预备骑兵旗团就在后面，已经赶上来了……”



说到这里，这位将军忍不住加了一句：“今晚的奔袭计划太过仓促了，大人！我们全军修整时间太长，骤然紧张起来，大家都有些不适应。两个骑兵旗团的战马马具都不齐备，勉强仓促准备拖延了时间，却反而跑在了步兵的后面……这，这仗不是这样打的。”



休斯狠狠的瞪了这个家伙一眼，却吸了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是我太急躁了，可今晚的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好了，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他还要说什么，前面的军号已经响起，顿时休斯的脸上狠狠的一扭曲——这是罗德里亚骑兵的冲锋号！！



※※※



第二旗团的罗德里亚骑兵，几乎是追着溃败敌军的屁股就赶了上来。



看着前方那并不算宽阔的大路中央，叛军的步兵方阵已经排好，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厚度却让人心中有些发毛，如林的长矛排列，摆在前面的步兵已经竖起了厚厚的大盾来……



面对这一切，第二旗团的掌旗官也依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命令：



“杀过去！”



急促的冲锋号响起，马上的罗德里亚骑兵，一双双冷酷的眼睛里，仿佛瞬间就爆发出了光彩一般！前方敌人和密集厚实的阵列就在那儿，罗德里亚骑兵们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向前！向前！



只有向前！



罗德里亚的军号在吹响，骑兵们的浪潮席卷而下，密集的冲锋队列，就朝着前方奔腾而去！这是一股流淌的洪流！



这一次的冲锋，并没有上一次那么轻松了，骑兵们在冲上去的时候，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嗡”的一阵声音！



身经百战的骑兵立刻就明白过来，那是弓箭手振动弓弦的动静！不少骑兵在马上就已经将身体伏得更低，将手里的马刀握得更紧！



躲藏在步兵方阵之后的弓箭手，一轮齐射，漫天的箭就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砸在了冲锋骑兵的头顶上！犹如狂风刮过了麦田，跑在最前面的罗德里亚骑兵的队列，当头就有数十骑被掀翻在了地上！更多的骑兵虽然中箭，却依然死死的咬着牙齿，任凭鲜血在身上流淌，心中仿佛此刻，已经听见其他任何一个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痛呼！



唯一还在每个罗德里亚骑兵心中响撤的，就只有那洪亮的军号！



罗德里亚！向前！向前！



只有向前！！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轰！！



一轮齐射，仿佛将罗德里亚骑兵冲锋的队列狠狠的敲下了一小块，但是很快，队列就飞快的散了开来！如此精良的骑术，顿时让躲藏在军阵之中的休斯瞪大了眼睛！



漫天的箭雨泼洒下来，队伍之中不时的有骑兵翻身落马！可就在这个时候，冲在队伍最前面顶端的，一个身穿铁甲的黑骑士，却忽然举起了长矛来！他身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箭，但是身子却依然绷得挺直！眼看已经冲到了敌军阵前，那长矛陡然就狠狠的扫了过来！顿时一片灰色的斗气洒开来，犹如一定巨大的伞！！



这骑士当头就狠狠的撞在了叛军第一排的盾墙上，轰的一声，那如一顶打伞的斗气，直接将面前的两块巨盾轰碎，几个躲藏在盾后的叛军士兵顿时被掀的飞了出去！这黑骑士已经一马当先冲进了这个缺口之中，长矛横扫，就是一片血光！！



紧接在他身后，更多的骑兵已经直接冲上了盾墙，第一排的盾墙上，顿时处处人仰马翻，但是更多的，却是越来越多的被撞开的缺口！



冲进了缺口的第一波骑兵是损伤最惨重的！但是这些罗德里亚骑兵仿佛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他们几乎是在冲进缺口的第一时间，就将手里的马刀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狠狠的扫过去！任凭周围无数长矛刺了过来，却也丝毫不躲闪，既便是身体被刺穿了，却依然用着最后一丝力气，驱使战马朝着人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的撞了过去！



到处都是血光！到处都是厮杀，惨叫！无数残破的肢体飞起又落下！



那洪流撞击在亚美尼亚叛军的步兵阵列上，前赴后继，犹如浪潮拍打着堤岸，飞溅起来越来越滔天的浪花！



第一排盾墙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摧垮掉了！最前排的方阵，在这股奔腾的铁流之下，被撞得粉碎！



那最先第一个冲进敌阵的黑甲骑士，手里的长矛已经断裂，他已经操起了马刀来，长刀挥舞过去，顿时就是数个头颅飞起！灰色的斗气已经催发到了淋漓尽致！



他胯下的战马被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捅翻，马上的黑骑士已经飞身从马背上跃起来，朝着身侧最密集的敌人人群撞了上去！



他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了数柄长矛之上，有的长矛被他身上的铁甲阻拦，顿时崩断，但是也有的，直接就从他的身体贯穿而过！这个骑士疯狂的挥舞长刀，将身上的长矛砍断，然后轰的一声，灰色的斗气爆裂了开来，身前身后，七八个叛军顿时就被巨大的气浪掀的飞了出去，站得近的，立刻就是四分五裂！



这个身被十多处创伤的骑士，终于跪了下去，却死死的将长刀拄在地上，一把抓起腰间的一个号角，放在嘴边，奋力吹响！！



罗德里亚军号！



向前！向前！



只有向前！！



这短促的军号不过一响，随即这个骑士的身影就被蜂拥而上的叛军湮没，但是他的身后那个缺口里，却有更多的罗德里亚骑兵，沿着他冲开的道路，撞了进去……



——“卡特斯莱尔，时任帝国第十三兵团第二旗团第一营队营官，帝国四级武士，四次帝国铁鹰勋章获得者，于奥斯吉利亚会战五月三十日战死，时年三十岁。”



休斯站在阵列的后面，骑在马上，面色惨白铁青，死死的看着前方……



他无法相信！自己用无数金币，用了大陆上最精良的武器兵甲堆积起来的，精锐的亚美尼亚军，超过两万的一个重步兵团，居然在罗德里亚一个骑兵旗团不过两千余骑的冲击下，被打的一步一步的后退！前端的防线，方阵，一个一个的溃散，一层一层的被冲垮……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休斯全身颤抖，嘴巴里低声哆哆嗦嗦的嘟囔着，到了最后，他全身疯狂的战栗，脸颊扭曲，陡然就疯狂的吼了出来，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发泄出来一般。



“拦住他们！！！！！！！”



就在休斯的胆气即将崩溃的时候，一只稳定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休斯麾下的一个将军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总督大人，沉声道：“大人，不用担心！前排虽然被突破，但是这支罗德里亚骑兵的势头已尽，你看，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向前了。”



果然如这个叛军将领所说的，罗德里亚骑兵的第二旗团誓死的冲锋，虽然压得叛军步兵大队步步后退，连续突破了数道盾墙和方阵，几乎压得叛军大队摇摇欲坠，但是终于，在叛军的队列压缩的越来越密集的时候，骑兵的脚步，似乎再也无法往前了！



胶着！死死的胶着！



第二旗团的骑兵，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泥潭之中，冲锋的势头已经用尽了，但是叛军的大队人数太多，阵行太过密集！虽然冲垮了前面的防线，但是毕竟，这支亚美尼亚叛军，并没有崩溃！



两千多骑兵，已经在叛军的乱军之中，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骑兵一旦无法冲锋，在原地作战，立刻就陷入了被动之中，周围无数的长矛刺来，马上的骑兵只能奋力的挥舞马刀。虽然奋力的将一个个敌人砍下，但是却也有一个个骑兵被长矛捅翻！



“大人，是时候了！反扑吧！”



那个将军狠狠的拍了休斯一下，休斯一咬牙，双目血红：“反击！反击！把这些罗德里亚人杀光！全部杀光！！”



那将军翻身，挺直了腰，抬起右手，再重重落下！



顿时，原本隐藏在右侧山坡上的那一批弓箭手得到了讯号……



无数密集的箭矢从侧面射了过来，乱军战场被完全覆盖在了其中！



原本罗德里亚骑兵正在和叛军的步兵搅在一起厮杀，却没有想到叛军居然如此心狠！居然不顾前面的己方士兵性命，弓箭手就如此无差别的覆盖射击了！！



无数的箭羽落下，顿时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群，纷纷被刮倒！罗德里亚骑兵已经大半都没有了战马，陷落在阵中，只凭借手里的马刀和敌军拼杀，却没想到当头落下的箭雨！



越来越多的惨叫呼嚎，不论是叛军还是罗德里亚骑兵，死在箭雨之下的，在第一波齐射之下，就倒下了一大片！



越来越多的罗德里亚骑兵倒下，渐渐的剩下的已经寥寥，只有三三五五的还合成了团，勉力的支撑，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乱军之中，一团银色的光芒爆起，一个全身是血的将领，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将面前的三四个叛军拦腰斩成两截！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原本一身丘山铠已经残破不堪，肩膀上还嵌着半截断斧！身上的箭杆密集的如同刺猬一般，只有那身上鲜红的披风，使得能看出他原本是一个高级将领的身份。



银色的斗气横扫而过，他周围十多个叛军顿时就被直接撕碎！随即这位将领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柄长矛来，朝着叛军前方的阵列，狠狠的投了出去！！



银色的斗气贯穿了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如一朵流星一般，从叛军阵列的头顶划过！



那一道银光之下，叛军阵后的一面高高的旗帜，那旗杆顿时就被刺穿，旗帜软软的倒了下去！



那全身浴血的将领却已经摇摇欲坠，看着那坠落的叛军大旗，昂然一笑：“”罗德里亚！向前！！向前！！”



高大的身躯，轰然而落！



——“沃尔特斯卡西，时任帝国第十三兵团第二旗团掌旗官，历任第十三兵团第二旗团第一营营官，第二旗团副掌旗官员，于奥斯吉利亚会战前积功升任第二旗团掌旗官，六级武士，一次获得帝国勇气勋章，两次获得帝国银十字勋章，三次获得帝国铁鹰勋章。于奥斯吉利亚会战五月三十日战死，时年四十一岁。”



叛军的大旗忽然倒下，顿时让那战场上还残存的数百罗德里亚骑兵精神一振，数百名勇士，几乎是疯狂的朝着前方冲了上去……



阵后，那名叛军的将领，神色冷然，坐在马上，看着前方，却忽然低声叹了口气：“铁军！铁军！如此铁军，恨不能死在为国开疆辟土之上，却死在内战……”



他随口一说，旁边的休斯却霍然就变了脸色。



可还没等休斯说出什么话来，忽然就在那大路的前方，一阵急促而昂然的军号声响起！



这军号声之下，顿时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霆一般的马蹄声！听那声音，何止万千！！



那还在战场上的第二旗团的残兵们听见这军号，忽然就轰然狂笑起来！



“第一旗团到了！我们的重甲骑兵到了！！”



“罗德里亚！向前！向前！！”



“只有向前！！！”



数百个身影，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朝着前方的叛军大阵直冲撞去！



身后，那漫天的尘土之下，黑压压的洪流，已在眼前！！



第一旗团，罗德里亚骑兵之中最强之军！重甲骑兵团！！



数千铁骑压成了密集的三角冲锋阵，沿着大路直冲而来！沉重的马蹄带起的动静，几乎要将那路旁的山坡都震得崩塌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天空仿佛都被一道闪电劈开，随即那漫天的乌云轰然卷动，狂风卷着雨点，疯狂的朝着这个世界的大地泼洒了下来！



这一场豪雨，终于落下！



那漫天的雨幕之下的是，长矛如林，铁蹄如山，洪流如铁！！



向前！向前！



只有向前！！

第三百四十八章【散尽之血】



当后世研究军事战争史的人们在回顾这一时代最重要的一场战争史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军史专家都一致认为，拜占庭帝国内战期间，奥斯吉利亚会战之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绝对是这场罗德里亚骑兵团进城的突击战。



这一场荡气回肠惨烈之极的突击战，在后人的无数次研究和描述之中。将它的整个过程一一还原之后，几乎没有人不被罗德里亚骑兵团爆发出来的那种誓死绝然的气魄所震撼的。



虽然在这个过程里，偶尔也会有人提出一些细节上的质疑，比如最最突出的一个疑问是，让一支帝国军队基石一般重要的军队，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以不足一万孤军甚至是疲兵，突击数倍甚至十多倍于自己的敌军——只是为了护送他们的皇储进城去继承皇位，这样的做法，带来的巨大牺牲，是否值得。



更有人甚至会认为，尽管罗德里亚骑兵爆发出来的勇气值得敬佩，但是那应该是一种无谓的牺牲，并不值得提倡。



又或者，还有若干军事爱好者会做出各种假设，比如当时如果罗德里亚骑兵并不是正面突击，而是转进迂回，是不是有机会避开叛军的大队，或者直接说，避开亚美尼亚的那支叛军？



再或者，陆地上固然是重重险阻，但是如果能选择走海路呢？海路上不是还有兰蒂斯的盟军么？



总之，这样的牺牲，固然勇气可嘉，却是否是有些愚忠……



出乎意料的是，在所有这些学者提出的疑问之中，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罗德里亚荣誉的。却是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



——莱茵哈特，这个后来成为夏亚王麾下军事集团重要成员的家伙，后来因为卓越的功勋和出色的军事才华，被后世称为“狮子之心”的名将——这位名将一生之中最大的一个污点，被认为就是在那场罗德里亚骑兵突击进城的战役之中，他没有随着罗德里亚的主力突击，这样的记录，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人诟病为“临阵退脱”。



但是在当有人质疑那场战役之中罗德里亚骑兵的作用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罗德里亚骑兵荣誉和驳斥别人的，却正是这位莱茵哈特。



在若干年之后，莱茵哈特先生退役担任帝国军事学院战争史学教授的时候，曾经亲自撰写了一篇题目为《我所经历的卫国战争记忆一二——罗德里亚的余晖》，文中就曾经这样写道：



“或许在后人翻看了无数地图，查阅了无数资料，然后花费了无数时间，再做出了无数假设之中——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能设计出更多更好的进军路线，甚至能设计出很多种不同的战术，以求避免最大的伤亡。以各种巧妙的办法让行军路线能尽量避开叛军的主力……可我认为，这些都是屁话。



是的，先生们，这些都是屁话。



因为在当时，得知了康托斯陛下垂危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将皇储送进城里去。所以，尊敬的鲁尔将军，没有‘无数时间翻看无数地图查阅无数资料’——当时留给他的，只有那短短的不到一个钟点的时间！而在这一个钟点的时间内，就必须做出一项事关帝国生死存亡的决定！



要明白，当时我们驻扎在距离奥斯吉利亚西北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奥斯吉利亚的城下全是叛军，而且我们的兵力弱小，甚至我们的斥候侦察的半径不足五里！我们没有天眼，不可能像后来各位研究战争史的学者们一样，知道整个战场的所有的细节资料！就譬如当时我们的眼睛是被布蒙着的！而各位研究的学者，你们在后来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查阅了大量的信息之后，你们清楚的知道叛军的所有的军队每一个军营的兵力分布，知道每一条防线的优劣——可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些！



而且，你们可以提出种种假设。但是在当时，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必须一次成功，我们不能失败！！



所以，鲁尔将军选择了一条最稳妥，却是牺牲最巨大的办法：以力量强行推过去！以罗德里亚骑兵冠绝天下的正面强突的能力，以直线距离的最短行军路线，直接冲过去。



至于从做出从海上路线进城的假设，这样的观点。我更愿意称之为浪漫的幻想。



先生们，请记住，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我们的后勤装备里并没有配置船只！而在当时，奥斯吉利亚城外的沿海码头民港几乎都被叛军占领……让我们先进攻某个码头去夺去船只，这更加冒险！至于联络兰蒂斯海军的说法，且不说在当时紧急的情况下是否能联络得上，就算联络得上，出于政治角度，我们也不可能将皇储交给兰蒂斯人！尽管当时我们是盟友，可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什么盟约是一定能靠得住的！”



莱茵哈特撰写的这篇文章，被收录进了帝国军事学院战争史集的文档之中。



当时那场战役之中，罗德里亚骑兵损失最惨重的是第二旗团，两千余骑的旗团，以绝大的勇气和强大的战斗力，催垮了亚美尼亚的一个骑兵团之后，又强行冲击亚美尼亚主力步兵兵团的军阵，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军重甲步兵军阵，却能硬生生的将敌人压得节节后退，濒临崩溃！虽然最后全军覆没，但是根据事后的统计，这两千余骑的罗德里亚骑兵。却足足杀伤了至少六千叛军步兵，加上之前溃败的那个叛军的骑兵团，总人数接近一万！



而对于罗德里亚骑兵突击的那场战争的研究依然不断，甚至有人曾经研究出了当时罗德里亚骑兵进军的路线和兵力的分布：第二旗团打先，第一旗团在后，随即第三旗团护卫着皇储，第四旗团断后。



可在后来查出了当时的鲁尔将军的军令是“第二旗团开路，如遇挫，可两翼散开，以第一旗团重甲骑兵破阵。”



可当时第二旗团在面对亚美尼亚叛军主力步兵兵团的密集厚实的阵列，冲击遇挫的时候。却并没有执行这个命令，或者说，战死的第二旗团的掌旗官并没有执行这道命令，只是命令部队向前。



关于这个细节，也同样引起了很大的争论。最主流的观点是，指挥官的盲目冒进，过于鲁莽，如果在遇挫之后两翼散开，让开空间以后续赶来的第一旗团重甲骑兵来冲击亚美尼亚的步兵防线阵列，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或许，第二旗团就不用全军覆没。



虽然以两千轻骑兵，打得两万多叛军重步兵节节后退，几乎崩溃，这样的战斗力的确惊人，可是这样的损失，却可以避免。



对于这个问题，后来站出来维护罗德里亚荣誉的，却是一个大家更加想不到的人选——当时亚美尼亚叛军总督休斯麾下的一名将军！这位叛军的将军后来在亚美尼亚叛军集团覆灭之前倒戈帝国，后来被军事法庭审判后，因为倒戈之功而免死，流放于西西里亚岛十五年，后在帝国皇帝大婚时的全国赦免令之中得到特赦回国。



这位叛军将领回国之后，曾担任过军事学院的编外战争史研究员，撰写过一篇题目为《我亲眼目睹的那场大雨》的文章。



他在文章之中写到：



“当眼看着两千轻骑兵，将我的重步兵方阵逼得节节后退，身为一名指挥官将军，我心中深深的感到耻辱。第二旗团是我这一生所见过的，勇气最卓越，最勇敢的军队。



或许有人会认为，以两千轻骑兵冲击十倍于己的重甲步兵方阵，殊为不智，或许可以两翼散开，以待后续的重骑兵……



但是在当时的我看来，第二旗团的做法却是最明智的一种。



当时的地形，左侧为一片泥泞半干涸的河滩，右边为一座山坡。中间的大路不过只有五十米的宽度。而亚美尼亚重步兵两万余，均装备了天下闻名的亚美尼亚精锐铠甲武器。在一个并不宽阔的地形之中，两万重步兵一旦结成了密集厚实的阵列，足以抵挡骑兵的冲击。



而当时，罗德里亚第二旗团的冲击，之所以能将亚美尼亚步兵打得节节后退，除了他们的勇气和战斗力之外，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步兵还没有能完全结好阵列！



当得到先锋的骑兵团覆灭的消息之后，全军震动，军心不稳。匆忙之中，虽然勉强结成的阵列，但是却失之厚重！



可以说，如果第二旗团并不立刻冲击的话，将会留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整顿方阵！一旦给了我们时间将阵列整顿完毕的话，那么……既便罗德里亚第一旗团的重骑兵到来，也未必能正面击溃我们……或许能，但是损失将会更大！



第二旗团的做法，并非不智，而是以自己的牺牲，来换取最宝贵的战机！我敬重第二旗团的掌旗官，我认为他是一名卓越的指挥官！他必定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战机，如果当时他下令暂缓攻击，等待重骑兵到来的话，那么将会给予我宝贵的整顿军队的时间！但是他没有——他几乎是以必死的决心立刻就下达了冲锋的命令，这样的命令，使得我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来从容布阵！在第二旗团骑兵连续不断的冲击之下，虽然不曾真的将我们溃败，但是却已经使得我们的步兵丧胆。



而随之而来的第一旗团重骑的赶到，就使得这场战役，很快的结束了！



可以这么说，如果当时第二旗团的指挥官没有下令立刻冲锋的话，那么，既便罗德里亚骑兵能击溃我的部队，那么付出的损失和代价，至少会增加五成。



直到今日，我依然是深深的后悔。



就如同当时我在战场上发出的那句感慨一样：这样的一支铁军，不能为帝国开疆辟土，却死在了内战之中……可以说，这是我们这些人的罪孽，也是我们生于这个时代的不幸。”



——这是一个来自“敌军将领”的评价。



可惜的是，这篇文章，却因为撰写者的身份问题，并没有能被收录于帝国军事学院的战争史的文档之中，只是在私下里流传。



※※※※



瓢泼一般的豪雨依然持续，那天仿佛已经漏了一般，密集的雨幕从天空直倾泄而下，夹杂着那厚实而墨黑的云层之中，不时流淌过的一道道闪电。



这一夜的杀戮，仿佛已经将雨都映得绯红。



好一场血雨！



休斯的全身都已经湿透了，雨点砸在他身上铠甲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这位亚美尼亚总督，满脸的疲惫和惊慌，他的表情，就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雨水已经将他铠甲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只是头发依然粘在额头，一簇一簇，耷拉在眼皮上。



休斯的手按在腰上……可惜他的腰上只挂了个剑鞘，原本那柄锋利的长剑已经不知道丢失到了哪里。脚下的皮靴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土——是的，泥土，红色的！



雨水仿佛打得休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他伛偻着腰，就如同一个衰弱的老人，麻布的眼神里，一丝活气也没有。



“大人，前面，前面……”



旁边传来的声音，随即一只勉强还算稳定的手扶住了休斯，指着雨幕的前方，在小路旁，是一小片破旧的房屋。



身边那些狼狈的士兵已经跑了过去，有人直接就踢开了房门冲了进去。这些士兵们有的还有马，有的只能用两条腿奔跑。只是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尊卑之别，似乎每个人都在仓促的逃命，没有人再来关注那位尊贵的休斯总督了。



休斯身边簇拥的，就只剩下了他的几个近卫，还有一个穿着丘山铠的将领。



当众人将休斯扶着跑进那房子里的时候，周围那些溃败的叛军也都只是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那个将军却忽然鼓足了中气，大声喝道：“总督大人在这里，难道你们都瞎了么！去两个人生火！”



随着他走过去喝骂了几声，这些麻木的士兵，眼神里才重新露出了些儿活气来，渐渐的收拢在了一起，在这个将军的分派之下，散开干活去了。



火很快就生了起来，这潮湿阴冷的房间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气儿。



这里或许是一个已经荒废掉了的小旅店——原本在奥斯吉利亚城外的各条道路，这种旅店并不少。只是战争爆发之后，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逃难离去，只留下了空空破败的房屋。



一个士兵取下了头盔来，在外面接了些儿雨水，然后就在火堆上烧了起来。



休斯坐在火堆前，他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身边的将领，察觉到总督大人的身子，仿佛是在瑟瑟的发抖——不是冷的，而是那恐惧，绝望，似乎还没有散去！



这位将军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一下休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的面前，在休斯的耳边低声道：“总督大人，请振作——将士们，都在看着你！”



这句话，一连说了两遍，休斯的眼神里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儿活气来，他抬了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将领，忽然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来：“将士们……哈！我的将士们在哪里？我的数万雄兵呢？都……都没啦，没啦……”



没啦！都没啦！！



没啦！！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休斯仿佛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有生以来，最凄惨的噩梦！！



前锋的骑兵团被击溃，两千余罗德里亚轻骑兵几乎是追着屁股杀了上来。



自己的两万多重甲步兵仓促布阵，拦在了大路中间，一场惨烈的厮杀。两千罗德里亚轻骑兵却打的自己的两外重甲步兵节节后退，一度濒临崩溃！



可终于靠着自己兵力的绝大优势，那两千罗德里亚骑兵，强弩之末，终于没有能凿穿自己的步兵厚阵。



可是，这些罗德里亚骑兵爆发出来的勇气和誓死的势头，却已经让自己的全军丧胆！



随即，当罗德里亚的又一波骑兵赶来的时候，局面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势态了。



本来自己的阵列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了，而随即赶来的却偏偏是罗德里亚骑兵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重骑旗团！



第一波冲击，就直接将自己的防线撕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随着被突破的那个口子越来越大，自己连督战队都填了上去，都无法填下那个缺口，一旦溃败，全军崩溃，重骑的冲击，将几道防线瞬间就粉碎掉了！



自己的步兵终于彻底崩溃，无数人发疯了一样的丢掉了武器往后溃散奔逃，而罗德里亚重骑则长驱直入……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最危险的时候，罗德里亚骑兵几乎就已经冲到了休斯的鼻子下面，幸好他很身边的百十铁卫誓死的挡了一挡，剩下的人就已经架起完全崩溃的休斯一路狂奔。



休斯和身边的亲卫都有战马，一旦跑起来，自然也比手下那些溃败的步兵要跑得快。而罗德里亚的重骑兵，要冲杀溃兵，同时重骑的速度也并不太快，才给了休斯逃命的机会。



而随即发生的事情，则让休斯几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带着人一路逃亡，跑到了中途，遇到了自己麾下迟迟才赶来的两个预备的骑兵团，因为今晚进军的命令太过仓促，这两只骑兵需要整顿装备才能进发，却反而落在了大部队的最后面。



和骑兵汇合之后，休斯才恢复了一点勇气，可这个时候，休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了，他在发疯之下，又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就如同一个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急于翻盘之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



他发狂了下令，身边的这几千骑兵，立刻往前反扑！休斯在疯狂的意识之中，偏激的认为，罗德里亚骑兵能冲垮自己的步兵兵团，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自己手里有两支生力军骑兵，反扑回去的话，还能反败为胜。



结果他不听身边人的劝阻，强行下令反扑之后，就遭到了更惨重的溃败！



骑兵冲上去之后，并没有立刻遭遇到罗德里亚的重骑，但是却迎面遇到了大片大片的自己人的溃败步兵！



这些溃败的步兵已经完全丧胆，丢盔弃甲，发疯了一般的逃亡，后面远远的还传来了罗德里亚的冲锋号。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已经没有了理智，每个人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结果，这些发狂了的溃兵迎面扑来，却反而将亚美尼亚的骑兵阵列给冲散了！！



队列被自己人冲散了，开始的时候骑兵还试图喊话整顿，可是后来发现这些溃兵完全不听号令，而随即远处罗德里亚的冲锋号传来之后，亚美尼亚的骑兵将领无奈之下，只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下令自己的骑兵挥舞屠刀，清空道路！



当骑兵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将马刀朝着自己的溃兵扬起的时候，场面就陷入更加混乱之中。



罗德里亚骑兵随即杀了上来，亚美尼亚的骑兵却陷入了自己人的溃兵的乱潮之中，被罗德里亚的骑兵一个冲锋之下，就完全垮了下来！



休斯完全崩溃了！他已经赌上了最后的骑兵，却没想到却溃败得如此之快。



幸好他身边的将领和部下见机快，强行簇拥着已经发疯了的休斯就赶紧逃亡。而身边的这些部下之中不乏聪明之人，眼看罗德里亚的骑兵一路沿着大路奔驰，赶紧就裹着休斯，离开了大路，朝着旷野上的小路逃了出去——果然，罗德里亚骑兵似乎根本没有分兵追击的意思，只是大队沿着大路一路朝着奥斯吉利亚的方向而去。



此刻，坐在这小路旁废弃的房屋里，休斯身上已经裹了一条毯子——是手下的近卫从房子里翻出来的，这毯子已经有些发霉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臭气，可是休斯却死死的裹着，坐在火堆旁瑟瑟发抖。



终于，那火上头盔里的水烧开了，一个近卫捧到了休斯面前：“大人，喝一点热水吧……”



休斯茫然的抬起头来，茫然的接过，茫然的喝了两口——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烫了，连续吞了两大口热水之后，这位叛军总督，却忽然用力一挺脖子！



噗！！



张开嘴巴，一口鲜红的液体，就直接喷了出来，喷在了手里的头盔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洒落在头盔里的水上，渐渐的散开来。



休斯这一吐血，仿佛将心中堵着的那口郁结之气略微驱散了一些，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些光彩来——他忽然手里一松，头盔落在了地上。



这位“贵族总督”，放声大哭：“我的军队！我的军队啊！！！！”



今晚休斯为了抓住机会，仓促进军，一个骑兵旗团首先溃败，随即一个步兵兵团两万大军被正面彻底击溃，随即两个后续赶来的骑兵旗团也覆灭……仅仅这么一下，他损失就接近了三万人马！



而后续赶来的后面的部队，没有了自己的指挥，再加上那些溃败的大军一路下去，只怕也会被胁裹着溃败下去，罗德里亚人甚至不需要挥舞武器，只要骑马一路驱赶，就如同驱赶羊群一样！



自己苦心积虑之下，经营出来的亚美尼亚的这点家底，数万雄兵，都是用最好的武器铠甲装备起来的，就这么一下子，哗啦就丢掉了大半！



让休斯如何不吐血？！



“大人……大人！”



身边的那个将军用力按住了休斯，大声道：“军队没有了，我们可以再征召！武器没有了，我们可以再打造！亚美尼亚富甲天下！只要我们还有地盘，有矿山，有人口，就不愁拉不起一支军队来！可如果大人您倒下了，让我们这些麾下的人，何去何从呢！”



连续摇晃了几下，休斯才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他原本也算是一代人杰，只是骤然遭逢如此惨白，难免心神大乱，渐渐的平静下来之后，终于心里一点一点的回复了理智。



抬起头来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将军，休斯吸了口气。



他沉默了会儿，才用回复了一点冷静的声音道：“把我的卫队都派出去！每个人都打了旗，沿着周围的旷野小路去收拢溃兵！还有，我们还有多少骑兵？”



“身边的不到一百。”那个将军苦笑。



“我都交给你了！”休斯咬了咬牙：“这些骑兵给你，你带着，沿着大路走……我想罗德里亚人已经是朝着奥斯吉利亚去了，你现在去，应该不会遇到他们了，你沿着大路去收拢我们的溃败军队，然后，全部带到这里来集合吧。”



看着总督大人终于有了几分振作的样子了，身边的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将军犹豫了一下：“大人……手下人都派给了我带走，您在这里，总要留些人保护……”



“保护？！”



休斯忽然惨然一笑：“我现在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还有什么保护的意思？如果你们不能将我们的人马收拢回来，老子就算是活着也是绝路一条！去吧！有军队，我们才有活路！记住了，快去！”



手下人都领命去了之后，这破房子里，顿时就只身下了不到二十个身上有伤的溃兵，休斯却已经起身站到了房门口，房门打开，外面的狂风一阵一阵的灌了进来。



那天地之间，厚厚的雨幕已经稍稍薄了一些，仿佛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倾泄，这场豪雨终于有所减缓了，只是放眼看去，都是一片泥泞，不少地方，甚至都变成了沼泽……



休斯忽然眼睛一亮，望着远处！



那远处，奥斯吉利亚的方向，只见那地平线的远处，一片火光冲天！虽然这里距离甚远，看不到太清楚，但是那一片火光，在这漆黑的夜晚里，却很是醒目！



休斯一拳砸在了门板上，叹了口气：“那些罗德里亚骑兵，已经在冲击我们的联军大营了！唉……我大意了，大意了！我既然能得知老皇帝死讯，那些罗德里亚骑兵看来也是知道了，他们如此拼命的往奥斯吉利亚冲去，想来是为了保护皇储进城继承皇位……我算错了一步，就一步啊……”



的确，如果今晚休斯不是催促军队去偷袭罗德里亚骑兵，而是从容将军队布置在通往奥斯吉利亚的大路上，埋伏伏击的话……



休斯惨然一笑，却忽然看着天空，那厚厚的乌云随着大雨渐止，也开始散去了一些，只是远处天边，隐隐的还后隆隆雷声传来。



“上天……”休斯叹了口气，颓然的扶着门板：“难道，你还在护佑着这个古老的帝国么？天，依然还保佑着拜占庭？！”



远处那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夜空，虽然隔着很远，听不见什么厮杀的声音，但是想起今晚这场恶战，却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此刻在奥斯吉利亚的城外叛军联营防线，此刻正在经历着何等惨烈的厮杀！



那些罗德里亚疯子，会不要命的冲击叛军的联营防线，他们不会停的……就算是死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们也不会停的。



不会！



※※※



是夜，罗德里亚骑兵以不足八千残骑，面对超过二十万的叛军联营发起了誓死冲击，叛军促不及防，仓促布置防线，罗德里亚骑兵誓死冲杀，连续冲锋十一次，乱军激战之中，击毙叛军集团迦太基军区总督以下高级将领十四人，旗团级以下中级将领三十三人，杀伤叛军总数达到近三万。帝国第十三兵团全军上下，人无畏死，匹马无退！叛军终丧胆，始得突破。



罗德里亚全军入城，兵团将军鲁尔重伤七处，麾下旗团级将领全部阵亡，全军仅余不足六百骑，大半重伤。



同夜，帝国康托斯大帝病故，皇储加西亚加冕继位，下令封任鲁尔为帝国军务副大臣，鲁尔以伤重为由而拒，加冕典礼上，这位帝国将军在典礼结束之后号啕大哭：“罗德里亚与帝国之忠，今日已随血尽！忠魂昭昭，陛下勿忘今日！！”



言罢，这位将军吐血昏迷在加冕典礼的大殿之上。



※※※



和城中的那场染上了浓厚血色，却天下皆知的加冕典礼不同的是，就在城外西北三十里外，当夜同时，一支偏师，全军人数不满四千，马匹皆为弱马，却在这夜晚里，静立雨中，直至近天明。



四千将士，脱下了身上那象征荣耀的罗德里亚军服，在一个年轻的军官的带领下，望北而去。



“今日之后，再无罗德里亚。”

第三百四十九章【泣血歌】



这夏季里，一旦这气温开始上升起来，那就一日热过一日。



昨晚还一夜的风，可天亮太阳升起来之后，那温度骤然就抬了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就连那空气里仿佛都含了几分燥热来，暖风吹得人懒洋洋的，直恨不得能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的打个瞌睡才好。



这里是西尔坦郡往北的大路。这条大路是帝国数十年前修建的，后来经过历任郡守的修缮，已经颇具规模。帝国修建的这种南北通常的大路，原本是为了应付战争时期，南方的兵马物资往北调遣。而在历次战争之中，拜占庭帝国南边的物资能源源不断的调往北方，这南北通畅的大路都算是贡献不小。



西尔坦郡在帝国北方的位置颇有几分尴尬，这个郡的土地面积和莫尔郡差不太多，但是却不及莫尔郡富饶——莫尔郡地处边疆，有边境贸易之利，还盛产粮食。但是到了西尔坦郡这里，除了气候宜人，产粮颇丰之外。就实在没有什么别的油水了，而北方又大多都是平原，没有什么大的山脉，自然也就罕有什么矿产。



可毕竟不是边境郡区，粮食也丰足，一直以来也算得上是安宁丰足，说起来，人口反而比北边的莫尔郡要更多一些。



战前，西尔坦郡都是直接受帝国中央政府的统治，算是帝国内现在已经为数不多的中央直辖行政区，原本这里还驻扎了帝国第七兵团。可在几个月前，奥丁人入侵，第七兵团被奥丁赤雪军全歼之后，西尔坦郡全境沦陷，往日的安宁丰足的景象就再也看不到了。



原本奥丁人打过来之后，民间都是一片惶恐，尤其是听说第七兵团在希尔玛河会战之中被全歼，第七兵团全军覆没，那些凶狠的奥丁人甚至连俘虏都屠杀殆尽不留一人，把个希尔玛河的河水都染成了红色，河水下游的村镇，那些日子里看得最多的就是从上游河水漂下来的拜占庭帝国军队士兵的尸体，那些尸体都大多残缺，却被河水泡得鼓鼓涨涨的，模样甚是吓人。



后来民间就有传说，说这些凶狠的奥丁人是要将西尔坦郡里所有的拜占庭人杀光的，这样的传说。更是让下面人心惶惶，一时间，就涌起了大量的难民潮来。



可是赤雪军的曼宁格也不是草包，说起来也颇有一些远见，在野蛮的奥丁部族魁首之中，也算是一个人杰了，在全歼了第七兵团之后，占领了西尔坦郡全境，却居然将手里的奥丁军队分出了一些小队来，把持住了一些山川要道关卡，不许难民潮流窜，驱赶这些难民回归家乡去。同时还下令，限制手下奥丁军队劫掠的行径：抢劫可以，但是不许肆意烧杀，更是严禁奸淫。



奥丁人生性野蛮，原本一路南下，打进了拜占庭的花花世界，这拜占庭帝国土地富饶，那些郡府城市打破之后，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库房里储存的金币。叫人眼睛都红了，放眼看去，这里的土地都那么肥沃，拜占庭男人都软弱如绵羊，但是那些拜占庭女子却都是皮肤娇好，模样可人。



奥丁人蛮性大发，颇做了一些屠灭村镇的勾当，曼宁格的命令开始并没有得到贯彻，大家心中想的是：打仗打生打死，命也拼了，这打完了之后，还不让人快活一下？



可谁想到曼宁格居然下手极狠，将自己的亲卫派了出去当作督察，各地巡视，但凡有违反了自己命令的奥丁军队里的战士，一律严惩，甚至还一口气很是砍了一些脑袋，最后才让众军震服。



曼宁格一面下令严格禁止难民流窜，各地分派小队驻扎，然后却下令抓紧时间，驱赶原地的住民抓紧时间春耕，甚至为了抢时间，还派出了不少奥丁军队去在各地严厉督察，甚至在农田之间，田地里农夫干活，田地旁都有奥丁战士手拿皮鞭在一旁监督。



至于被征服的地区，更是不许人随意屠杀拜占庭的平民。却反而还收拢了一些原来西尔坦郡里投降的拜占庭官员来，收集了人口名册来，整理了之后。登记造册。



对于部族里的不满和不解，曼宁格后来才做出了解释：



“我们这次南下和以往不同，以往咱们就是来捞一票就走，烧了也就烧了，杀了也就杀了，到时候抢了东西带回去就是。可这次，咱们来的，是为长远打算了，来了之后，就不打算再走了，这里的土地，房屋，农田，将来可都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下面的这帮小崽子不懂事，烧了杀了的，可都是将来咱们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些拜占庭人，将来都是咱们的奴隶，若是都杀光了，没有了人来耕种粮食，过了秋的时候，叫咱们的战士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让咱们的巴沙克部族里勇士们放下手里的战斧刀枪，卷了袖子自己跑到农田里去干耕种的活儿么？！都是一帮没脑子的东西！”



众人于是各自都心服。



曼宁格随后又做出了一系列的举动，在抢时间完成了春耕之后。又派人在城镇乡村里抽调青壮，下令每户出一丁，男子凡是身高超过车轮的，都要出劳役。



征调了近三万青壮民夫来，在各地开始修建奥丁人的军队驻寨，尤其是西尔坦郡南部的大路沿途，几个已经多年失修的关卡，都经过了重新的维修，甚至有的地方就干脆推倒了重新修建城关，还在各地的要害位置，修建了三个大的军事要塞来。容自己的大军驻扎，更在土地最肥沃的地方，将当地的居民搬迁，然后征调民夫来，修建新城——那城寨的模样，都是按照奥丁人建筑的风格来修建的。



这一系列的举动，显然都是摆明了车马，打算在这里永远的长驻下来了。甚至听说，曼宁格还打算一旦等战势平静下来，就要派人回国去将部族里迁徙一些人口过来。



原本曼宁格的这些举动，都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谁想到一个多月前，夏亚带着一群马贼骑兵潜伏进来之后，挑拨了奥丁人和科西嘉军区的矛盾，更直接杀死了科西嘉军区总督的长子，栽赃给了奥丁人，结果两家开仗打了起来，曼宁格一怒之下，奥丁军队集结，打过了边境，一口气占了科西嘉军区的好几个城镇和不少土地，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这才把他原本计划之中的将国内部族里人口迁徙过来的事情给拖延下来了。



不过到了夏季的时候，各地的不少关卡已经修建好，那些新城也还在热火朝天的赶工——听说是曼宁格心中疼惜自己国内的部族，希望赶在冬季严寒时节来临之前，造好新城，好将国内的部族人口迁徙到南方来过冬。



这个时候，赤雪军的大半兵力其实都已经调去了科西嘉军区了，正在和科西嘉军区的军队打的激烈，双方据说在前些日子又狠狠的干了打仗，科西嘉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在奥丁人入境后，为了保护乡土，也爆发出了相当的战斗力，听说上一次会战，虽然奥丁人又赢了一场，但是也吃了不小的亏。



留在西尔坦郡的奥丁军队已经被一再抽调。曼宁格只在南边的边境关卡放了几千人，以保持对南边的军区的威慑，西尔坦郡内腹各地的奥丁军队兵力其实都已经非当单薄了，甚至就连几个建造新城的地方，数万民夫赶工，也只留下了不到一千奥丁军队看管。



只是西尔坦郡里的人，对于这些凶狠的奥丁人已经实在是惧怕之极，尤其是当初曼宁格尽屠第七兵团的举动，更是给他留下了赫赫的凶名，让这些西尔坦郡的人根本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来。



况且现在奥丁人也不杀人了，只是驱使人干活而已，虽然累是累，苦是苦，吃的也差，每天稍微懈怠了就要挨鞭子——可总算还能有活命。



只是这么一来，原本西尔坦郡里的几个从前人口稠密的城镇，就无法避免的落没了下去。



曼宁格禁止人口流动，连各地的贸易商队来往也都受到了限制，而各地大规模抽取民夫，更是使得人口减少巨大，不少原本人口稠密的地方，都难免变得人烟荒芜了起来。



科德尔城原本是西尔坦郡中南部的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这座城市的名字原本是纪念拜占庭帝国开国战争的时候一位名叫科德尔的将军，那位将军据说就是出生此地草莽之中，后来投身拜占庭军效力，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开国功勋，为了纪念他，将他出生的家乡命名了他的名字，一直流传到今日。



原本这科德尔城也有一两万的人口，城外有大片农田，道路通畅，南北来往的商队也有一些，只是现在却也变得冷清了起来。



曼宁格的高压政策，城中抽取了五千青壮，调去了西边建造新城，城中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了，而城外的附近村落里也征了不少农夫去建造城关去了，只留下少量的人看管农田的庄稼。



这往日里颇为热闹的大路上，此刻也显得冷冷清清，就连城外大路上，从前的几个茶水铺子也大多倒了。



科德尔城的守军，只有不到两百奥丁战士，看管一个人口过万的城市，明显有些不足，不过历来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在国难当头，固然有英烈辈出，但是软骨头的东西也是少不了的。



城中只有不到两百的奥丁战士驻军，却有五百的协军——这些协军，却大多都是本地从前的一些破落人家或者街头混混之类的东西，在奥丁人占领了这里之后，原本当地的驻军自然是被全歼了，曼宁格更是招降了一些软骨头的官员来，更下令招揽了一些协军来，归那些投降的官员调遣。这种时候，正经人家，或者是稍微有些良心和品性的，哪里肯为虎作伥？更何况，当了这协军之后，就是拿着屠刀面对自己人了。



但总有一些无赖地痞之类的东西，没有良心之辈，捏着鼻子来干这种勾当。



反正城中库房里还有一些原先拜占庭守军留下的少量军械，虽然大多数刀剑武器都生锈破坏，但是对于这些协军，奥丁人也不会精心的装备，给他们胡乱发了一些，能维持地方稳定就好了。



这些协军自然更没有什么军服的，胡乱一人裹了一条黑色的袍子就算是统一装束了——所以在西尔坦郡，各地都把这些没了良心的软骨头奸土叫做“黑皮狗”。



科德尔城里，五百黑皮狗倒是把持了城防，城中的两百奥丁军队，却一般都是在原本的城守府里的。



夏季来临，这拜占庭的夏天气候炎热，这些来自北国冰雪之地的奥丁人，多少都有些不习惯这里的天气。那冰雪风刀的日子都习惯了，来到南边，这太阳晒得人都要化掉了，人站在平地上，什么都不作，一刻的功夫就是一身的大汗，让这些北国的寒风吹大的奥丁野蛮人如何受得了？



大热的天气，都躲在了城守府里避暑休息，甚至连驯鹿也很少拉出去放牧了——说起来，这两百奥丁守军都是驯鹿骑兵，可问题是，这些奥丁人的坐骑驯鹿，来到南方之后，这些牲畜比人更耐不住南方的夏天炎热天气，驯鹿就病倒了不少，活着的，也都是掉膘严重。曼宁格的军中，不少奥丁骑兵，已经就地征调的马匹来改换充当坐骑了。



此刻已经接近了中午，科德尔城下，城门虽然开着，但是歪歪倒倒的，城楼里几个穿着黑袍的协军，正坐在一起躲避毒辣的日头。



有的腰间挂了生锈的剑，有的手里只拿了个破锈的盾牌，还有的干脆脱了袍子，露出瘦弱的身板来，吐着舌头挥舞巴掌扇风。



曼宁格下令各地限制人口流动，这个命令固然是很聪明的，但是传到下面来，具体执行，可就变得有意思的多了。



奥丁人是来自北方的野蛮民族，不少地方还都是部族的原始模式，就算是曼宁格这样的奥丁人杰，也未必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只是凭借着天赋的敏锐观察力和精明，才能做出一些明智的判断。



但是下面的人……哪里懂得那么多？大部分奥丁战士，能用奥丁文字写出自己名字的，只怕十个里都找不到一个。



至于限制人口流动……能指望这些下面的家伙想出什么限制人口流动的策略来？



奥丁人不动，那些拜占庭投降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唯唯诺诺，也懒得管这些事情。至于那些黑皮狗的“拜占庭奸”，这些原本的地痞无赖又懂什么？



干脆，既然大家都没办法，就用最直接简单的办法好了！



不是要限制人口流动么？也不管什么策略了，科德尔城这里，驻军的奥丁人骑兵长官一拍脑袋：“曼宁格大人说要限制人口流动，那么就干脆，下令，城中每天进出人不得超过一百！”



这下倒好了，城中好歹还有上万的人口，虽然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人人都尽量减少出门了，但是谁家没有一个急事？谁家能没有一个头疼脑热的？



要出城去找亲戚的，出城去买粮食的，出城去找医生的，出城去劈柴来赚钱糊口的……每天怎么也不止一百个啊？



而且如果家里死了人，要埋，也得出城去埋进墓地，总不能在自家后院子里就下葬吧？



结果在这科德尔城里，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城门里排队了，可不管你有什么急事，哪怕是家里死了人急着入土的，如果你没能排到前一百名……抱歉，你回家等着，明天请早吧！



这种混帐的命令，却让那些黑皮狗有了捞油水的余地，毕竟这些家伙把守了城门，每天那些排队进出，如果有急事的，少不得就要偷偷塞两个三个的铜板之类——还得看人家心情好坏！



中午的时候，这几个黑皮狗坐在城门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显然是一个头目，身边还站了一个身穿亚麻袍子的老人，小心翼翼的讨好陪话，手里拿着把破纸片给这位大爷扇风，陪了一肚子的好话，末了塞了一个小小的布囊过去。



那个头目攥再手里捏了捏，却仿佛是嫌少了，顿时就不高兴了起来，转身一把将这人推了一个跟头，怒道：“你当老子是乞丐么？这么几个小钱，买一瓶酒都不够！想出城？明天一早来吧！”



旁边几个黑皮狗都哈哈大笑，指指点点。



正在这个时候，那城外的路上，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轮子都仿佛歪歪扭扭的，一路跑来，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了架一般。



更古怪的是，那拉车的，可不是什么牛马，却居然是一个年轻高大的年轻人！身上套了绳子，拉着辆破马车，却迈步如飞。



身后那破马车，车厢早已经没了，上面却坐了三人，两女一男。



这车子来到了城门口，顿时就被那些黑皮狗拦下了。



“啊哈！来生意了！兄弟们都起来，起来了。”



那守军头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几个手下呼呼啦啦跳起来拦在了城门下，更有的将手里破烂生锈的刀剑盾牌瞧得砰砰作响，以示恐吓。



这拉车马车的年轻人站在了城门下，立直了身子，也不看这帮拦在门下的家伙，却回头苦笑：“夏亚大人，说好了你我轮流各拉两里路，现在看来我可上你的当了，我拉了两里，就到了城下了。你分明是记得路程，故意来蒙我的吧。”



坐在车上的那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来，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身的彪悍之气，正是我们的夏亚土鳖大爷了。



夏亚从车上直接蹦了下来，拍了拍达克斯的肩膀：“话是不错，我是记得这路程，算好了路程，两里正好到城下。可是，办法是我说的，可谁先拉车的次序，却是你自己选的。你若是选后拉的话，那么刚才这一路，坐在车上吹风的可就是你了。”



达克斯哼了一声：“我身上伤还没好……”



夏亚却已经不理会这个家伙了，抬头看了看这破败的城门：“嗯，到了科德尔城了，那么身下的路也不算远了啊……唉，如果不是跟着几个人，我自己的话，一路不过几天就跑回去了。”



夏亚站在城门下，大概坐车坐久了，还有一些懒散，就忍不住弯腰挺背，活动了一下手脚。他原本就身材魁梧高大，现在更是一身的威猛彪悍，举手投足，都自带着一股杀伐的威风。



原本那城门下的几个黑皮狗子正要上前来拦路勒索，却看见夏亚如此的威猛壮汉立在那儿，一时间人人都有些畏缩起来。



倒是那个头目，生得也颇为高大，拍了拍手里的破剑，给自己壮了壮胆，才分开手下迎了上来，口中喝道：“让开让开！你们是什么人，拦在城门口，快散开散开！不然的话小心都当作奸细抓起来！”



夏亚一看面前这家伙，忽然笑了笑：“咦？你们是守军么？怎么是拜占庭人？我听说这里不是被奥丁人占了么？你们又是哪一家的兵？”



这句话说的，顿时众多黑皮狗子都是面皮泛红，那个头目更是恼羞成怒，上来就朝着夏亚的胸口狠狠的推了过去，口中骂道：“混蛋东西，老子就是这里的守军了！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他推在夏亚的胸口，可凭借这家伙的力气，哪里能推得动夏亚？犹如蜻蜓撼柱一般，夏亚立在那儿纹丝不动，却冷冷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微微一挺身子，这个家伙顿时就踉跄几步后退了下去。



这头目顿时恼羞成怒，将剑也举了起来，正要喝骂往前，忽然就被人抱住了，扭头一看，却是那个拉车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贴上了自己。



达克斯一脸温和的笑容，他虽然满头满脸的灰土，但是这么一笑，却露出一口白牙来，模样叫人生不出什么恼火来，抱住了这个头目，这个家伙哪里还能动弹？就听见达克斯笑道：“这位老兄不要发火，我这个朋友是一个粗鲁坯子。你们是守军么？我们只是要进城而已……”



“进城？”这个头目被抱住，也没在意自己为什么挣脱不了，立刻就叫道：“进不去了！我们科德尔城每天只放一百人！你们想进，明天一早来排队吧……夷？”



达克斯也不气恼，松开了这个家伙，退后两步，这个头目还要说什么，却感觉到手里一硬，已经多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枚银币。



他们在城门口勒索，一天下来也不过就是能弄到几十个铜板而已，这一枚银币，已经算是不小的横财了。



这头目顿时就眉开眼笑，看了达克斯一眼，笑道：“你这个家伙很懂事……”



却忽然眼珠又转了转，眼看达克斯虽然一身衣服破烂，但是明显都是上等的料子，而那神情模样，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难道是逃难的大户有钱人？



现在兵荒马乱的，这种家伙，撞到自己手里，可不就是肥羊？



眼下科德尔城里，除了那些奥丁大爷之外，可就是自己说的算的。这些肥羊送上门来，不好好的宰上几刀，岂非对不起自己？



原本的客气话，到了嘴边就立刻变了味道：“懂事是好的，不过么，你们这一行有四个人，进城的税可要交四个人的份儿！啊，还有，这马车也要交进城税的，人头么，你现在给的就算是一个人的，马车 还要再翻一倍才行。”



那马车破破烂烂，是路上赶路的时候，夏亚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随手捡来的，只是为了安顿重病昏迷的太子妃而已。听这位头目的口气，却要叫两个银币——这破马车，拆了卖，只怕都卖不出两个银币来。



夏亚也不废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达克斯却叹了口气，他也懒得和这些家伙废话，只是不想惊动城里的守军奥丁人，随手从怀里掏了几个银币过去，愁眉苦脸道：“几位，我们一路亡命，身上实在没有多的钱了，就剩这么最后一些，进城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头目一把抢过来，虽然没有自己期望的那么多，但是也颇为满意了，就摆了摆手：“好了！进去吧！”



正让路到了一旁，却忽然抬头看见了马车上的两个女孩。



黛芬尼还在昏迷之中，面目没看清楚，但是艾德琳却是坐在那儿的，一张脸庞，顿时叫这个头目看得清清楚楚。



老天可怜，这头目虽然也是一个粗鄙破落的家伙，但是却有一样，至少他的审美观，可比夏亚要清楚明白多了。



艾德琳天生丽质，一头金发，脸蛋娇媚清丽，横看竖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虽然脸上多了一些风尘灰土，但是却叫这个头目，一看之下，顿时身子都酥了，立刻就拦了上去：“等一下！这个……嗯……我看你们几个还是有些可疑，想进城的话，先……那个，先要搜搜身才行！那个，车上的我来搜好了！”



说着，一脸猥琐的笑容，就朝着马车靠了上去。



夏亚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膀子笑着。



这头目才摸上马车门，忽然身子就腾空飞了起来，一个跟头就直接从城门下众多黑皮狗子的脑袋上飞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脑袋先碰了地面，顿时喀嚓一声，脖子都折成了两截，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断了气儿。



那城下的这些黑皮狗子，也不过都是本地的一些地皮无赖而已，欺软怕硬的性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看面前一人眨眼的功夫就横死，众人仿佛都瞬间呆住了一般，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声喊，正要四散逃开。



达克斯已经拧身冲了上去，怀里摸出了那把大剪刀来，咔咔几下，就是几个脑袋落地，随即又扬起手来，一把石头洒了出去，顿时跑得远的几个家伙也倒在地上，脑袋开花。



他举手杀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城门下这十多个家伙就都死了干净。



夏亚这才走了上去，撇了撇嘴：“早知道要杀人，还这么多废话，不如一上来就动手了。”



达克斯皱眉道：“这城里不知道多少奥丁人，惊动了起来，我们也麻烦。唉……”



夏亚哈哈一笑：“曼宁格现在在东边和科西嘉人打得头破血流，这里不会有多少守军的。”



说完，他跑到了城门里，却从地上抓起一个人来，却是刚才那个想出门的老头子，这老头子先前被守城的头目推了一个跟头，想走又不甘心，却坐在地上亲眼目睹的这一场，眼看十多个人瞬间就被杀得干净，顿时吓得腿脚酸软，想跑都没了力气。



“城里有多少奥丁人？”夏亚将他拉了起来，露出牙齿一笑：“你说出来，我就放你走。”说完，还摸出一个金币来在手里一晃：“这个也给你。”



“两百，城守府。”这老头子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过金币，掉头撒腿就跑。



夏亚看了看达克斯：“听清了？才两百而已……你杀一百，我杀一百，赶紧干完了，早点吃午饭吧，我可饿得不行了。”



达克斯摇头：“我刚才已经出了力气了，你去杀吧，我看着马车就好。”



※※※



科德尔城的城守府倒是不难找。夏亚在城门口杀人，一会儿功夫，也惊动了城中的不少黑皮狗，不过这些家伙，却都是懦弱之人，眼看十多个人横死，却大部分都逃散了，混乱之中，却反而没几个人想着要去找奥丁驻军汇报。



夏亚一人直奔城守府，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心中也是好笑，这些奥丁人想来是太过松懈了。



直到了城守府的门外，还听见里面传来笑骂的声音，一阵一阵的酒气往外飘散。



夏亚抹了抹嘴角：“正好，赶上他们吃午饭？老子正好还饿着呢。”



他抱着一网打尽的心思，没有直接砸门冲进去，却先翻墙绕到了后面。就看见城守府的后面马棚里，偌大的马棚里，栓了百十匹马，还有一些驯鹿，只是那些驯鹿大多都是瘦弱，精神不振的样子。



夏亚叹了口气：“老子要一网打尽，只能算你们这些畜生倒霉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包东西来，提了两桶水来，将包里的一些粉末倒了进去，然后将这两桶水都倒进了水槽里，看着这些马匹和驯鹿都伸头喝水了，夏亚叹了口气，只把其中最健壮的三匹马拉了出来藏到门口。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大摇大摆的从后院朝前走去。



这城守府不算太大，走过两道长廊，就来到了前面。



这前面的院子里，不少奥丁人都歪七扭八的在院子里坐成一圈，酒香飘溢，旁边就丢了几个半空的酒桶在一旁，不少奥丁人都喝得满脸红光，衣服脱了大半，连武器也都丢在一旁。



在院子中间，一个火架子上，放了一只整的烤羊，两个明显是拜占庭人的仆从，拿了刀子正在一块一块的割羊肉。



却让夏亚惊奇的是，这院子的中间，还有一个烤架子，下面不曾生火，而架子上，却绑着一个大活人！！



那个绑在架子上的人，明显年纪不大，大概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头发散乱，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满是鞭痕，尤其是一道鞭痕已经印在了脸上，半边脸都是染了血。



站在他面前，却是一个奥丁人，一手拿了个酒瓶，一手却提着皮鞭，喝了一口酒，就挥舞鞭子抽那人一鞭，大笑几声之后，就继续喝骂，大声笑道：“再唱来唱来！”



那人又吃了一鞭子，却死死咬住牙齿，虽然疼得脸庞扭曲，却终于没有喊疼，随即却朝着那两个正在片羊肉的拜占庭仆人模样的家伙，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清朗而冷漠，虽然有些嘶哑，却字字清晰。



“你们两人也都是我父亲的同僚好友，城破沦陷，你们要保命求活，我也不怨，我父亲身死，你们身为故友，不能帮他收尸，我也只说你们胆怯懦弱，为求自保，也不会恨你们。可是昔年你们都是在我家里吃喝任意，我父子对你们都算很好的。你们却把我抓来献给这些奥丁屠夫，我就不明白，难道你们摸摸自己的胸口，心已经都被狼吃了么？”



那两人都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纷纷低下了头去。



这个年轻人说完之后，却又将目光落在了前面，却是在一个奥丁人的怀里，抱着一个拜占庭女子，那女子眉目艳丽，被他目光一扫，都是就低下了头去。



“你是我的女仆，当初你家破人亡，我花钱买了你回来，却从来不曾虐待你，更不曾贪你的美色欺负你，还帮你找回了你失散的弟弟，你喜欢我的马夫，我也成全了你们。可是我躲在马棚地窖里，却没想到是你带着这些家伙来把我抓了出去。若是说他们两个没心肝，你只怕是有的，却是豺狼毒蛇的心肝！”



那女人被说的面色苍白，却赶紧就扭过了头去。



场中提着鞭子的奥丁人大笑，骂了几句，随即大声叫嚷，夏亚也听懂了一些奥丁语，听清了对方的言语是：“你们拜占庭人只会用嘴巴说骂，若真的有本事，那刀子来拼，也不会做了我们奥丁勇士的奴仆。听说你是这城里最好的歌者，我们勇士喝酒，你快快唱歌助兴，否则的话，就再抽你一百鞭子！”



那年轻人听了，居然也懂得奥丁语，就回道：“我是一个废物，身为城守的儿子，从前我却只知道玩乐，没有能学我父亲那样的学习武技，却喜欢沉迷于唱歌跳舞，现在到了这样的时候，却不能提刀剑和你们厮杀。那是我自己的报应而已，你想听我给你们唱歌取乐？好！那么就听吧！只是要先放开我才行。”



那个奥丁人听了，也不在意，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身子潺弱，也闹不出什么风波来，上去将他身上的绳索扯开了，放了他下来。



这个年轻人披头散发，一脸的血，一身的伤，立在那儿，却霍然扭头去，指着那两个自己从前的好友，现在成了奥丁人奴仆的家伙，又指了指那个被奥丁人抱着的女子，忽然就高声歌道：



“有酒有肉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恨请上天三千雷，劈尽天下负心狼！”



他高歌如泣血，手指划过，那被他指过的故人，都纷纷低头，一脸的惭色。



这年轻人抬手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仰天高歌，那声音果然激慷嘹亮。



“风怒兮阴霾满空，



滚滚兮布于四方，



雾霭笼罩兮翻腾，



怒号兮直达上苍！”



那声音唱到“上苍”的时候，直如野兽哀嚎一般凄厉！



唱到最后，这年轻人忽然就发了一声怒吼来，张开双臂，冲到一旁，就去抢一个仆人手里的刀，那个家伙被他之前几句歌唱得满脸涨红，心虚之下也不敢抵抗，居然就被这个年轻人抢夺过一把切烤羊的刀来。



这年轻人操着刀，大吼一声：“国破家亡，有死而已！有死而已！！”



喊罢，他满脸狰狞，转身朝着那个拿鞭子的奥丁人狠狠的冲了上去。



院子里虽然有那么多奥丁人，但是却都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狠劲，就连那个手提鞭子的奥丁人，眼看刀子挥到了面前，仿佛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里的鞭子去挡了一下。



擦的一声，奥丁人顿时一声惨叫。



只是这个年轻人毕竟力气太小，这一刀砍在了那个奥丁人的手臂上，却卡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反而自己没有能抓住。刀子脱手，那个奥丁人已经回过了神来，飞起一脚就将年轻人踹翻在了地上，咬牙拔出了自己手臂上的刀，就朝着地上年轻人的脖子狠狠的砍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红光划过，那奥丁人胸口波的一声，鲜血狂喷，一枚火叉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前，贯穿了身子。



扑通一声，这奥丁人倒在了地上。

第三百五十章【拍错了？】



这一柄火叉穿胸而过。顿时就将这个奥丁人钉在了院子当中！



如此一个变故，顿时让众多已经被酒精麻痹了头脑的奥丁战士们纷纷惊醒过来。



纵然是这些日子来过的太过逍遥了，那南方温软的暖风已经将一身北国打熬出来的铁骨揉搓得有些酥软，但是骤然见血，顿时这些彪悍的奥丁战士都纷纷翻身跳了起来。



拔刀的拔刀，提斧的提斧，而那个之前还被一个奥丁战士抱在怀里的女人，一声惨叫，已经被推倒了一旁，而因为她恰好身子将那个战士的长刀压在下面，顿时就被那个奥丁战士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心窝上踢飞。



惊呼叫嚷声之中，那后院的大门忽然就四分五裂，木板碎裂飞散过来，随即夏亚已经如一团烈火一般卷了进去！



他迎面就直接撞进了一个奥丁战士的怀里，以夏亚此时的实力，他这么全速奔跑冲撞过来，那奥丁战士就如同被一匹飞奔的健马当头撞上，咔咔几声，胸前骨骼已经尽碎，人也朝后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就已经断了气，等撞到后面，却又撞倒了三四个同伴，顿时掀翻了在地上，两个家伙当场就狂吐鲜血，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夏亚撞飞了那个奥丁战士，已经劈手将对方的战斧抢过了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对这战斧的分量颇为不满。这个时候，那周围的奥丁战士距离近的，已经狂吼着扑了上来。长刀利斧，纷纷落下。夏亚哼了一声，拧身就冲了上去，那斧光之中顿时泼洒出一片殷红来，血光冲天，几个头颅和断裂的残肢就飞了起来。



如此惨烈的场面，让原本还有些头脑昏昏沉沉的奥丁战士们，顿时酒都惊醒了，只是毕竟脑子虽然清醒了，可身体却还有些不受控制，有心往上冲，可宿醉之后，脚下都如同踩了棉花一般软软的，跑了几步，就有些歪歪斜斜的样子。



夏亚却毫不停留，如猛虎扑进了羊群一般，手里的斧头挥舞而过。就是一片血光，斧头翻飞，转眼之前就地上就已经倒了一片。



此时夏亚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当世顶尖武者的水准，更加上他还有几样利器，一是龙血加身，普通的攻击刀枪不入；二是火叉锋利无双，普通的兵器当者披靡；三是“破杀千军”更是一门精妙的群战武技，若是和高手单打独斗，或许还显不出威力，但是一旦落入这乱战群斗的局面，顿时就大展神威。



片刻之间，这院子里原本有一百多奥丁人，就已经倒下了小半。



这些奥丁人也算是倒霉，原本在这里饮酒取乐，大部分都没有穿什么铠甲，甚至拿着武器的也只有小半，开始的时候，还仗着天生的悍勇，赤手空拳就扑上来，一下被夏亚杀了十多个之后，顿时就气势为之一弱。到了后来，那些拿着武器的也被夏亚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也毕竟不全都是没脑子的，就有的奥丁人试图朝着院子角落边上摸去，还有人就翻墙要出去求援。



可夏亚的眼睛何等毒辣，他速度如闪电，在这院子里来回奔走，反正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凡是想跑的，都被他追上两步，一斧就砍死。只是到了后来，奥丁人被他杀的都丧了胆，最后围在他身边的几个都被砍死之后，剩下的几十个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就朝着四面都跑了开去。



夏亚却一个跟头扑到了院子当中，反手拔起了钉在中间那俱尸体上的火叉。



火叉在手，夏亚顿时就吸了口气，一团红光飞快的从他双目之中散发而出，红光凛然，夏亚却忽然看见旁边地上跪着一个家伙，却是那个之前泣血高歌的年轻人，这个家伙被打翻在地上，刚才一通乱战，那些奥丁人只注意到了夏亚，却以没有人还记得上来给他补一刀，结果现在满院子的奥丁人死了大半，他却还活着。



“趴下！”



夏亚眼神扫过他，口中冷冷吐出一句，那个年轻人也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赶紧就扑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夏亚嘴角浮出一丝狞笑，那双目之中瞬间变得一片绯红……



只见夏亚站在原地，那火叉平举，抡圆了就是一划！



仿佛在这瞬间，时间也变得慢了许多，就看见火叉之前，一道红色的圆弧缓缓的分了出去……



嗤…………



那院子里，周围数十个正在各自动作的奥丁人，有的转身朝着门外跑的，有的往院子后走廊飞奔的，有的已经跳起来准备翻墙的……



在这一道红色的圆弧光芒散过之后，顿时，所有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条红线……



这一瞬间仿佛变得寂静无声，但随即，惨叫和哀嚎就四面传来。有的奥丁人脖子当场就被直接切断，有的是拦腰断做了两截，有的跑到走廊台阶上的，却是一双大腿几乎齐根就断了下来，半截身体落在，尤自惨呼。更有的已经跳起来试图双手去扒墙，但是却忽然就在一道红光之后。双脚就脱离了自己的双腿……



红光散去之后，这满院子里，居然都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人！



夏亚站了起来，满意的笑了一笑。



绯红杀气，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将距离蔓延到了三十步了。绯红杀气一出，三十步之内，无坚不摧。可以想象，这等绝技，如果是在乱军混战之中施展的话……



眼看这满院子里，到处哀嚎。却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奥丁人了，那刺鼻的血腥味，让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当场就抱着脖子吐了出来。



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着夏亚，只觉得这个全身染血的家伙，居然脸上还能带着冷酷的笑，那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随即在这个年轻人敬畏的眼神之下，夏亚一手斧头一手火叉，在院子四处走了一遍，凡是那些重伤还没有断气的奥丁人，夏亚都上去补上一斧，或者刺上一火叉，直接都送上了路。



等夏亚走完一圈之后，来到这个年轻人的身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刚才虽然凭着一腔血勇，高歌泣血，反抗了一下。但是此刻亲眼目睹的这么一场血腥的屠戮，心里却也已经寒了，眼看夏亚站在自己的面前，冷冷的看着自己，忽然就有些手脚哆嗦起来。



“你还算不错，有点骨气。”



夏亚咧嘴笑了笑，一身的血红，偏偏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看上去格外的森然。年轻人觉得胸口一紧，就已经被夏亚提了起来，提到了台阶上，地上还有一个双腿断掉了的奥丁战士，正在抽搐挣扎。



夏亚将斧头塞进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这种奥丁战士使用的重型战斧，顿时让年轻人手里一沉，哪里提得动？铿的一声，斧尖砸在地上，险些砸了自己的脚，幸好双手死死的握住了，才没有脱手。



“想报仇，自己动手。指望老天降雷霆劈死这些混蛋？那是笑话！”



夏亚昂然冷笑。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一字一字冷笑道：“这世界上，罪孽多的是，犯下血腥罪孽，该遭雷劈的，也太多了。指望上天神灵？那些东西又能管什么事！那么多罪人，累死上天也劈不完——要报仇，用你自己手里的斧子！”



这年轻人听了，夏亚的这些话，一字一字就如同雷鸣一般轰轰的响在耳旁，直戳心底，终于大吼一声，双目血红，双手举起斧头来，朝着地上那个奥丁人狠狠剁了下去。



一团鲜血飞溅，洒在了他的脸上，那温热潮湿腥臭的血，溅了一脸，这年轻人却忽然心里生出了一股轻松来：这些奥丁恶魔，血也不过就是热的，臭的，腥的，和小时候自己偷看的厨房里宰杀牛羊的时候，血的气味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这么一想，心里却反而不怕了，睁开眼睛一看，那地上的奥丁人，脑袋已经被自己握的斧头劈开，早就死透了。



眼看那地上的奥丁人尸体，脑袋劈开，鲜血和脑浆混成一团，流淌得到处都是，如此的场面，又让这年轻人脸上一白，生出几分恐惧来，手里的斧头沉重，就举不动，正要丢掉，旁边夏亚已经伸过手来一把扶住了他。



年轻人只觉得夏亚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一扭头，就看见夏亚正望着自己。



“怎么样？亲手报仇的感觉，不错吧？”



夏亚看着这个年轻人：“你看这些奥丁人，虽然平时凶狠，但是你再看现在他们的样子……临死的时候，脸上也一样有恐惧，也一样会疼，会流血。说到底……哼，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这年轻人忽然就一松手，将斧头丢在地上，扑通跪在了夏亚的面前，大声道：“阁下，请让我跟随您吧！我家破人亡，已经没有什么牵挂，只求能跟在你身边，一起杀尽这些奥丁豺狼！！”



夏亚冷哼了一声，在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奥丁的尸体旁看上去稍微轻一些的刀子来丢给了这个年轻人：“拿着。想杀奥丁人的话，愿意就跟着我走吧，记住，我只要不怕死的男人，若是有一天你懦弱胆怯，那么就趁早滚蛋。”



这年轻人流出眼泪来：“我是科德尔城守备长官的儿子，奥丁人来侵，全城官员都降了，我父亲不降，家里内外仆从，连同父亲和他的几个亲卫，都被奥丁人杀了。我被父亲藏在了地窖里……却没想到被自己家里的仆人出卖……我不怕死，只怕杀奥丁人太少！”



夏亚点了一下头，将他拽了起来，正要离开，忽然就听见走廊旁传来了一声呻吟，随即还有一声低低的惊呼，扭头看去，却看见一个奥丁人的尸体下，压着一个女人，正是之前被奥丁人踹翻的那个，这个女人因为一直躺在地上，却居然也还没有死。



一看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仆，年轻人顿时脸上露出一丝恨意来，只是看着那个女人满脸畏惧和惊慌，不由得心中又是一软。



夏亚站在他身边，冷冷道：“我刚才在后面听你说话，这个女人是你女仆，你对她有那么多恩德，最后她却背叛了你，把你出卖给了奥丁人，这种恶毒的人，你难道还心软么？”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她已经如此狼狈了，我……”



夏亚冷笑一声：“连恩仇都不敢快意，还充什么英雄！你若是不能心狠，迟早一天也会被人杀掉。”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朝着后院走了出去。



年轻人站在那儿，脸上忽青忽白，终于眼神里露出一丝狠厉，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冷冷道：“我对你有活命大恩，向来对你都很好，你却最后出卖我……如此恶毒心肠，我若是还放过你，那就真的是懦弱了！”



说完，一刀就捅了下去。



夏亚走到了后院，正解下了藏在门后的几匹马的缰绳，就看见那个年轻人摇摇晃晃走了出来，手里的刀锋下滴着鲜血。



夏亚心里明白，也不多问别的，只看了他一眼：“会骑马么？”



眼看那个年轻人点头，就直接将一匹马分给了他：“你既然要跟着我，那么就要知道我的身份，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夏亚雷鸣，是帝国莫尔郡郡守，你跟着我回去，不愁没有杀奥丁人的机会。”



说着，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你的名字呢？”



“……”年轻人眼神泛着寒气：“大人，我从前生活荒唐，父亲战死的时候，我却没能帮上一点儿忙，懦弱的躲藏在地窖里……现在家破人亡，我心中有愧，家族的姓氏，我已经不敢再提了……从今天开始，我有名无姓，大人请叫我凯文就好了，这是我的名字。”



凯文？



夏亚一愣，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当初死在自己怀里的光头兄弟，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也不禁柔和了一些：“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凯文。”



这个凯文原本是城守备长官的儿子，这城守府从前是他自己家宅院，自然是熟悉无比，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在守备府里搜罗了一番，夏亚找出了一些有用的药物之类的东西，又回头到那个满是杀戮血腥的院子里，将那支已经片了一半的烤羊羔，直接砍下了小半来，找了块布一包，往身后一背，想了一想，还顺手剁下了几个奥丁人的脑袋，就这么血淋淋的踢在手里，带着凯文，两人骑马一路出了城守府，来到了大街上。



此刻科德尔城里依然空荡荡的，那些协军黑皮狗子都跑光了，而城里的居民在这些日子奥丁人的高压之下，都不敢出门。夏亚马踏长街，街上却连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两旁的房屋里，连探头出来看热闹的勇气都缺乏。



夏亚心里不由得有些气恼，忽然跃马来到了街头路口的空地上，深吸了口气，高声喝道：“城里的人听着！！此刻城里的奥丁人已经都被老子杀光了！！”



说着，将那几颗血淋淋的头颅往地上一丢！



那些脑袋骨碌骨碌滚出老远，夏亚又将这话大声喊了几遍，终于渐渐的，那两旁的房屋里，就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拉开窗户探出脑袋来，有的看见夏亚一身是血，地上还有滚滚人头，就吓得当场缩了回去。



夏亚立在马上，高声昂然喝道：“科德尔城是昔年开国名将科德尔的故乡！昔年科德尔城雄杰辈出！却没想到到了如今，这里的人懦弱成了这样！”



他太高了声音吼道：“不过两百奥丁人，满城却有上万人口，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抗！！敢问科德尔城里，现在可有男人！！！！敢问城中的诸位男子，都扯开裤子看看，自己胯下的那根东西还在不在！这些奥丁人抢夺你们的财产，掠夺你们的土地，奴役你们的兄弟，欺辱你们的妻女！！满城上万人，却面对两百个强盗就束手待毙吗！！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看仔细了！这些奥丁人，不是恶魔，不是猛兽！也不过就是活生生的人，能杀出血，能打得烂，能砍下头！！都是有手有脚，你们若是自己不敢反抗，把刀子递到人家手里，就是活该当奴隶！！”



说着，他抬手一指：“守备府库房里还有武器！奥丁人的尸体就在那里！摸摸自己的胸口，腔子里还有热血热气的，就自己去拿了刀剑！豺狼再来的时候，就膘膀子和他们干他妈的！”



喊完了之后，眼看那些街头的门户窗台里，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脑袋探了出来，夏亚哼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叫年轻人的凯文，笑道：“好了！走吧！”



说完，两人策马，从长街飞驰而过，出城去了。



到了城外，和达克斯他们汇合之后，达克斯眼看夏亚捡回来一个人，也不多问，倒是眼看夏亚背回来的那小半条烤羊，却是口水横流，抢了过来时候，拿刀子切了几块下来，大家分了吃。



夏亚在城里大杀四方，威风凛凛，可到了城外回合之后，却忽然就沉闷了下来。



尤其是送食物给两个女孩的时候，土鳖面对艾德琳，却总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



其实这一路走来，夏亚自从那天知道了艾德琳是女孩儿之后，态度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两人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了，可一旦雌雄分辨之后，夏亚却没来由的害羞起来，一路上都有些躲避艾德琳的样子，别说是说话了，眼神都很少接触。



此刻硬着头皮将烤肉送了过去，看着艾德琳一脸幽怨的表情，夏亚赶紧扭过头去，却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你身上有血……刚才……”



身后，艾德琳的声音柔柔的传来。



夏亚“嗯”了一声，低声道：“是奥丁人的，我……我没事。”



达克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对儿痴男怨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艾德琳低声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些就好。”



顿了顿，却又鼓足了勇气看着夏亚：“喂……土鳖……”



“嗯。”夏亚依然绷着一张脸，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好像变得讨厌我了？”



夏亚苦笑一声，看了艾德琳一眼，支支吾吾道：“那个……我……”



艾德琳脸色有些发白：“你若是讨厌我的话，我……”



夏亚终于叹了口气：“我不是讨厌你。”



艾德琳顿时眼睛里就多了一丝光彩来：“不讨厌么？”



“不讨厌你。”夏亚的语气很笃定，但是却随即愁眉苦脸道：“我……我有些讨厌我自己了。”



“为什么？”



“很简单。”夏亚板着脸：“我脑子有些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毛病，还是没有毛病。”



这话有些意思太过深了，艾德琳一时没听懂，不过夏亚却不肯多说了，牵过了马来，三匹马，一匹拉车，自己和达克斯一人骑了一匹，那个叫凯文的年轻人当车夫，两个女孩坐在车上，也不用进城了，就绕过了科德尔城，继续一路往北而去。



那路上的时候，达克斯故意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骑马来到夏亚的身边，笑道：“夏亚大人。”



“你又想说什么鬼话？还是又想让我踹你几脚？”夏亚翻了翻眼皮。



“我只是想请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达克斯嘻嘻一笑：“艾德琳殿下美丽动人，又明显对你很有一些意思，而且听说你们两人也算是从前颇有一些感情的，为什么你现在看到她就好像看到鬼一样？”



夏亚脸色一变，看了看达克斯，终于长叹一声。



“有什么难题？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夏亚摇头。



不过他依然抬头来，看着达克斯，很认真的笑道：“你有没有什么关系不错的朋友？我指男的。”



达克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是有的……嗯，比如你吧，我们一路走来，也算是一起打过架的，算是有些交情了吧？说一声朋友，也不为过分吧？”



“好吧，就算我们是朋友了。”夏亚点了点头，却依然板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两人是朋友……可假如有一天，我忽然对你说，其实我是一个女人，我们两人在一起吧……你会什么感觉？”



达克斯顿时脸色一白，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赶紧策马远远跑开了。



倒是夏亚的脑海里，朵拉笑得几乎都快断气了。



听着脑海里这条母龙狂笑，夏亚冷冷道：“有这么好笑么？”



朵拉一边喘气，一边笑道：“你刚才这个比喻很妙……我现在才发现你实在是一个天才。”



夏亚皱眉道：“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可怜虫，从前我也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她，可每次一想她，我就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毛病的。现在知道她是女人了，我庆幸自己没有毛病……可问题是，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却忍不住会想起之前她还是男人时候的样子……这感觉太过古怪……”



远处的达克斯，却竖起了耳朵来，听着夏亚在那儿“自言自语”，却忍不住笑得肚子都疼了。



悄悄的策马来到了马车旁：“长腿殿下？”



艾德琳心中正气苦，一看达克斯凑了过来，没好气道：“你又有什么事情？”



达克斯悠悠一笑：“长腿殿下，若是我说，我有办法，让那个土鳖和你亲近，你怎么报答我？”



艾德琳横了达克斯一眼：“你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个家伙……他，他始终当我是男人！”



达克斯哼了一声：“我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是有办法的。只是事情成了，你怎么感谢我呢？”



艾德琳心里一动，一路过来，这个叫达克斯的家伙虽然有些可恶，但是本事却实在是不小，而且为人也足够狡猾，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办法……



“你……你想要什么报答？”



达克斯眼珠一转：“很好，就把你的长腿伸过来让我摸两下吧。”



“……去死吧！！”



※※※



这几人一路往北行走，西尔坦郡现在内部空虚，奥丁军人大多都调去了东边和科西嘉军打仗去了。加上夏亚和达克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遇到小股的奥丁军队，直接就屠掉了。



再加上一行人里，夏亚看似粗鲁其实狡猾，而达克斯又是一个精明过分的家伙，一路小心，有时候绕开大路行走，这么往北走了多日，居然也都安然无恙。



那个叫凯文的年轻人，用了药之后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这个家伙原本也算是官宦家的子弟，只是从小不肯走正途，多少有些纨绔子弟的风格，身为武将的儿子，不读书也就罢了，武技也不肯学，却喜欢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唱歌跳舞，斗狗架鸟，甚至还做了一手的好菜！



这一路上，倒是成了几个人的仆人了，停下休息的时候，烧火做饭都交给了这个家伙，而偏偏做出来的食物，就连达克斯都没口子的称赞，说如果是太平时代，这家伙去开饭店，也能赚翻掉。



这凯文也实在是一个奇才，他会唱歌跳舞，还能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说实话，就连艾德琳都忍不住说，这个家伙如果送到帝都去，去唱歌剧倒是一个不错的演员。尤其这个家伙还很会化妆，据说能靠着鼻子，闭着眼睛就能分辨出几十种种香水和脂粉……



可这些本事，没一样对于行军打仗有用的。



夏亚也试着让这个家伙练练武技，不过随后就发现，这个凯文实在是一点底子都没有，而且多年的纨绔子弟生涯，身体都虚得很，哪里有一点将门之后的样子？



不过却有一条，这个凯文倒是有一股子狠劲，虽然身体虚弱，底子也差，但是每天只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按照夏亚教的军中的法子狠狠的操练，那勤奋的劲头，让达克斯都忍不住动容。



“妈的……当年我学武的时候如果有他现在这样的勤狠劲头，今天老子恐怕早已经是强者了。”



一路还算太平，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子妃黛芬尼，病重之后，一直没有康复，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偶尔醒来的时候，也是神志模糊，随便吃喝一点东西就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女孩子身体原本就娇弱，一路上吃了这么多苦头，骤然大病，实在是很沉重。而且如果要她康复的话，必须得停下来找个地方静养一些日子，可是现在一行人还在敌占区，哪里能有时间停下来修养？



这么一路颠簸，虽然药物和食物都不断，但是看着人就飞快的瘦了下去，那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苍白，期间夏亚还冒险找了一个城镇去绑了一个医生过来看过，也是束手无策。



好在眼看着勉强支撑，终于过了西尔坦郡的北部边境，进入了莫尔郡之后，又走了两三天，再往前走，距离丹泽尔城就不算太远了。



看着黛芬尼身子渐渐的虚弱下去，就连艾德琳也忘记了和夏亚的烦恼，每天抱着黛芬尼，只是悄悄的落泪。



终于这一日，从一早走到了下午时候，沿着大路绕过一座山坡，走过树林，前方的旷野，地平线远处，隐隐的就看见了丹泽尔城的城墙轮廓了。



终于回到了这里，夏亚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这一路上，他倒是并不太担心奥丁人，却心中始终的藏了一个隐患——黑斯廷，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黑斯廷性情大变之后，最后被自己和达克斯联手赶走了，居然就此消失，没有再来找过自己的麻烦！！



这个家伙……难道就真的放过了自己，跑回去了么？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回到了丹泽尔城，夏亚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就加快了速度，一行人朝着丹泽尔城而去。



在城外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波城里的斥候，这些斥候遇到了夏亚，一个个都是欣喜若狂，随即就留下几人沿途护送，分出两个骑兵飞马回城去禀告去了。



夏亚这一趟出来，阴差阳错，已经在外面耽误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心中也是惴惴。



终于来到了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城墙之上军旗招展，一切安好，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老远就看见城门下，格林一脸的肃然，领了一些军官在城门口等候。



旁边，居然还站了两个家伙，一个身材枯瘦，满脸猥琐，正是多多罗。另外一个，貌似憨厚，却抓耳挠腮，却是自己之前收的那个叫伊伦特的年轻农夫。



…………



多多罗和伊伦特两人站在城门下，也都是心中各自转着念头。



当初夏亚被黑斯廷一路追逐跑掉，和多多罗分路而行，放下话来，让多多罗和伊伦特带了车子先回丹泽尔城。



两个家伙回到丹泽尔城的时候，险些被巡城的斥候骑兵当作难民，幸好多多罗跟随夏亚的日子颇有一些时候了，城里的沙尔巴和卡托，以及从前的那些佣兵霍克罗素等人都是认得他的。



多多罗回到城里，向格林回报了情况，大家得知了夏亚居然是和黑斯廷在一起，而且还被黑斯廷一路追杀等等情况，都是大惊失色。不过格林立刻就下了封口令，严谨将夏亚被黑斯廷追杀逃跑的消息外传，以免军心混乱。



不过夏亚不在城里，人心毕竟就有些不稳，尤其是第七和第六兵团的那些残兵，只靠格林可指挥不动。



更加上内内大小姐，因为夏亚的失踪，每天都是越来越暴躁，带着一伙马贼，满山遍野的搜寻踪迹去了。



至于多多罗和伊伦特，则成为了内内大小姐发泄怒火的出气桶。



以内内的说法是：身为大人的扈从，居然把自己的主人都弄丢了，这种废物扈从，还不如不要！



如果不是看在夏亚的份儿上，还有沙尔巴等故友的阻拦，只怕多多罗都要吃上几鞭子了。



更倒霉的是伊伦特。



这个农夫满心以为自己抱上了粗腿，可没想到夏亚大人走丢了，他跟随夏亚的时间太短，而且回到城里之后，一个人都不认识，在守备府里，就成了一个吃闲饭的，还要承受内内的怒火，这些天过的实在是胆战心惊，偶尔出门，感觉到郡守府里的那些马贼们投来的眼神，着实有些不善，可怜的农夫每天心惊肉跳，求神祈祷，只盼望这位夏亚大人吉人天相，早早回来。



这天得知夏亚回来了，两个倒霉的扈从顿时喜出望外来，不用人叫，甚至还跑在了格林等人之前，就冲到了城门外，立在风中苦苦等候。



两人都知道自己在城里遭尽了白眼，只有夏亚回来了，才能有出头之日。



这两个猥琐的家伙，都是一般的无耻，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就心中同时生出了忌惮来。



多多罗想的是：老子才是大人的第一扈从，这个新来的家伙，可不能抢了大人对我的宠信。



伊伦特想的是：我的新来之人，没有根基，得想个法子好好表现才行。



多多罗站在那儿，心中苦思一会儿如何能表达忠诚，盘算了诸多场面，酝酿了多种言辞，那马屁如潮，在心中就已经勾画好了。



更躲在一旁，低声反复的朗诵练习来。



“嗯，一会儿大人来了，我就必须抢先在所有人之前冲上去，跪在大人面前，不管其他，直接抱着大人的衣服袍子，然后就大哭！哭得越惨越好！嗯……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对了……上次看的一本书里好像就有几句不错的词儿……”



多多罗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闭着眼睛喃喃念叨：“我盼大人如同久旱盼甘霖，婴儿盼父母，思星盼月，日日辗转，夜不能寐，每每想起，肝肠寸断，如杜鹃啼血，号寒啼饥……”



多多罗反复念叨了数遍，更是将一会儿如何哭泣，如何表情，如何感情都盘算完毕了，这才信心满满……



眼看夏亚一行人来到了城门下，看着夏亚骑马就在前面，多多罗立刻做出了一脸悲凄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夏亚翻身下马，正要冲上去，才跑了一步，旁边却忽然伸过一只脚来，可怜的魔法师哎呀一声惨叫，顿时扑跌在地上，却看见自己的同僚，那个卑鄙的伊伦特已经冲了出去——刚才伸脚绊倒自己的就是这个可恶的村夫！！！！



伊伦特一口气冲到了夏亚的面前，扑通就跪下，一把抱住了夏亚的大腿，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了起来。



“大人你可回来了！！我盼大人如同久旱盼甘霖，婴儿盼父母，思星盼月，日日辗转，夜不能寐，每每想起，肝肠寸断，如杜鹃啼血，号寒啼饥……”



那声音哀凄，却让后面跌在地上的多多罗顿时天旋地转，气得险些鼻子都歪了！！



妈的！这，这是老子的词儿啊！！！



这王八蛋，连马屁词儿都要和老子抢！！无耻，无耻之极！！！



多多罗心中恼火，更气恼自己苦心想出来的招被这个可恶的伊伦特给偷了去。正绞尽脑汁如何表现，忽然却一眼看见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艾德琳！



魔法师可是认得这位公主殿下的啊！



一看艾德琳居然又和大人走在了一起……想起当初两人似乎就有些暧昧的样子，现在公主殿下居然跟了咱们大人回来了？



妈的！既然主人的马屁拍不了了，老子走夫人路线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魔法师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大叫一声，跌跌撞撞扑了过去，一头就扑在了艾德琳的面前，扯开嗓子就大叫道：“夫人，主母啊！！”



这才喊了一声，忽然就感觉到身后一股森然的寒气射了过来，回头一看，只见在格林身边的众多军官旁，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



正是内内大小姐！



听了自己喊的这声“主母”，顿时，内内大小姐的那张脸一下就沉黑了下去，双目里几乎就要喷火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上门来了】



多多罗这一嗓子叫的声音极大。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夏亚的脸色当时就垮了下去，扭过头来狠狠瞪了这个魔法师一眼。



倒是艾德琳，开始没认出这个扑倒自己面前的猥琐家伙，仔细辨认了两眼之后，才认出来是这个倒霉的魔法师，那一句夫人主母，却叫得长腿小妞心花怒放，只觉得这个相貌猥琐的家伙，却也有几分顺眼的，忍不住就用幽怨的眼神朝着夏亚瞟了瞟，却没想到土鳖已经赶紧扭过头去了，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进城。



显然夏亚这位一军的主帅消失多日，对军心和民心还是造成了相当的影响，在格林的安排下，夏亚当头，众人跟在后面，就从这城门口一路步行进去，穿街过路，一路步行到了城中的守备府里，算是让夏亚有一个招摇过市的机会。借此对全城军民表达一个信号：老子回来了！



夏亚虽然执政时间不长，也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善政，说到民心，也未必就得了多少——但有一条，他是正牌子的地方官，一郡的首领，说起来，格林虽然是军中的老人，但是毕竟正式的官职，现在也只是一个营级而已。更加上夏亚虽然没有什么善政，但是之前在光复梅斯塔城的时候，夏亚当中主持祭奠了殉国的前任郡守克林西亚大人，这个举动传言开了之后，就很得莫尔郡民众之心了，大家只觉得，这位夏亚大人有多少本事还没看出来，但至少看来还算是一个厚道人吧。



隐隐的，夏亚就早已经成为了全城的主心骨——毕竟帝国立国千年，这官本位的思路已经根植人心了，土鳖怎么说也是正式的一郡长官。



所以一路招摇过市，不少平民远远的看见这位消失了多日的大人回来了，都纷纷露出欢喜和放心的笑容来，还有人远远的就站在原地，弯腰脱帽行礼。



和普通的平民不同，倒是一路上遇到一些巡城的骑兵，眼看夏亚回来了，倒是发出了一阵一阵热烈的欢呼。



这些骑兵都是原来的马贼改编了。其中大部分都随夏亚一起潜伏进西尔坦郡挑拨奥丁人和科西嘉军区的关系，风餐露宿，一起打过仗杀过人放过火见过血喝过酒吃过肉……要说军中汉子的关系，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很铁了，所以夏亚在一群骑兵之中，倒是已经建立了不少威信。



眼看夏亚回来，那些骑兵都欢呼雀跃。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插曲是，这些骑兵的欢呼声之中，偶尔夹杂了几声“姑爷回来了”之类的叫嚷，倒是让跟在后面坐在马车上的艾德琳的脸色就变得顿时精彩了起来……



这长腿小妞立刻就用很警惕的眼神在夏亚的身上瞄了好久。虽然这可怜虫未必有多聪明——但是女人在这种事情上，那多少有几分天生的精明，长腿小美女顿时就露出了几分护食的紧张来。



回到了守备府里——现在已经改成临时郡守府了。夏亚没有时间休息，立刻就在格林的示意下，召集城中的所有军中将领部属议事。



其实事情倒真没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他这个当老大的消失这么多天，现在才跑回来，总要给下面这些跟他混的部下们一个交待。



夏亚匆匆将艾德琳和黛芬尼安顿在了府里后院，让多多罗领了进去，暂时和光头男凯文的遗孀尤丽亚居住在一起，然后就派人把前院一守。开始军议。



现在的这个临时郡守府里实在没有什么文官，满屋子里聚集的都是军队之中的大老粗，至于夏亚这个郡守，也是临时的——克林西亚殉国之后，他以郡守备长官的身份临时接任郡守，也是符合帝国法律程序的。



大家聚集在一起，夏亚随意过问了一些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的情况，格林一一的回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无非就是军队的修整，还有就是格林已经着手开始放城中的难民出城回到乡野里务农了。因为城中的粮食毕竟也有限，再不抓紧时间，到了下半年的时候，只怕也会出现饥荒问题。



不过鉴于城中的兵力，暂时只是安排了人在丹泽尔城附近的村镇居民回乡耕种，而且还有骑兵来回的巡视，倒是让骑兵的任务更重了一些。



好在格林这个军中的老滑头，更是借了这个机会，将骑兵打散了重新编制，更掺如了不少新兵来，这么一来，原来的那些老马贼大多都被打散了，逐步的减轻这支骑兵里的马贼匪气。



第二件事情就是军械了。刀剑铠甲之类的武器，倒是暂时不怕短缺，好歹丹泽尔城也是一个军镇，之前又是对奥丁的战争的战区大本营所在，库房里还有不少库存。



但是格林却提出：箭弩似乎有些不太够用了。毕竟箭这东西是消耗品，原本库存里的一些，在经历了几次虽然规模并不大的战斗之后，消耗的也不少。如果一旦有大战来临，只怕未必够用。好在丹泽尔城是军镇，工匠也是有的，只是毕竟制造起来时间还有些缓慢。



“我军现在总兵力已经达到两万，但是储备的箭支，只能支撑一场小规模的战役需求，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也安排了工匠赶造，但是至少在秋季来临之前，最好不要有大战，否则的话，咱们的弓箭手就只能拿刀子去和敌人肉搏了。”



格林的语气很沉稳，顿了顿：“第三件事情，就是关于军队的整顿。我的意思是，大家既然都聚集在这里，那么就应该团结一心，力量么，分则散，聚则实。现在城里的军队，光是军需系统就有三个，互相之间的协调也成问题，每天的操演，补给，还有营房驻地。都需要重新调配……”



说着，格林看了夏亚一眼。



夏亚点了点头，立刻就明白了格林的为难之处。



城里现在一共有两万兵了，其中么，说起来属于自己的老底子，实在是少的可怜——原本丹泽尔城里的守军只有几百人，后来内内率人来投，给自己家了两千马贼骑兵，自己又临时在难民之中招募了一些——这兵荒马乱的，难民之中的青壮，为了抵御外敌包围乡土。参军的热情也并不算低，好歹又补充了一些。



但是外来的客军就很多了。第六兵团被黑斯廷从诺兹郡赶了过来，残部八千多人。第七兵团的一部残兵从南边曼宁格的屠刀下跑了过来，四千人左右。



说起来，自己麾下的这近两万兵，倒有三分之二都不是自己的人。



第六兵团也好，第七兵团也罢，虽然都是情急来投的，但是人家好歹也是帝国正规中央兵团的身份，其实对于自己这种乡下守备军，内心深处是不大看得起的。而且从军职上来说，夏亚这个郡守备长官，也不过就是一个旗团级而已。可人家跑过来的第六第七兵团里，旗团级的军官一大把。



说要听夏亚的指挥，还真未必就服气。只不过第六兵团和第七兵团，人家都算是现在在夏亚的地盘上，全军的吃喝拉撒后勤补给，都靠夏亚养活着，这才勉强的算是对夏亚低了一头。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客客气气的，但是时间一长，两边渐渐回复了元气，就生出了一些事端来了。



第六和第七兵团，都是帝国正规中央军，军队里原本就有自己体系的军需系统，之前格林为了不引起两边人的反感，也没有贸然就直接插手太深，一应的军需补给，都是让现任的夏亚麾下后勤总长卡托送到两边的大营，交给人家自己的军需官去处理。



可就造成了一个麻烦：城里现在一共有三个不同系统的军需后勤部门。



夏亚手下一个，是和夏亚一起从罗德里亚骑兵里出来的那个卡托来担任后勤总长。



第六第七兵团里，各自又有一个。



这些日子来，夏亚又不在城里，时间一长，两边都生出了一些心思来了。夏亚在的时候，以他的官职和地位，两边还能勉强的听从夏亚的话。但是夏亚一走……格林不过就是一个营级而已，两边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旗团级的。



结果在补给上双方就闹了几次不愉快。以格林的心思。最好的装备自然优先给自己的骑兵，但是两边就来吵着要补充物资。



甚至吵闹之中，第七兵团那些人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隐隐的表示：战争时期，中央军驻扎地方，是有权力收地方军政权力己用的！那意思就隐隐的有些威胁：老子收编了你们都是可以的！



第六兵团的人毕竟是鲁尔的老部下，和夏亚有些旧交情，还没怎么闹，但是却也隐隐的摆在中立的位置上，两不相帮。



夏亚回来之后，刚才在开会之前，格林就已经简单的对夏亚说了几句，此刻故意隐讳的提出来，看着夏亚……



夏亚心里立刻就生出了几分恼火来了！



妈的！这帮家伙，兵败走投无路来投奔老子，老子给你们吃给你们喝！养了你们几个月，现在吃饱了，嘴巴一抹，居然就和老子挺腰子了？



以夏亚土鳖大爷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子，和土鳖玩这一手？别说没门了，窗户也没有啊！！



狠狠的瞪了过去，那些第七兵团的几个军官也自己觉得理亏，况且这位夏亚大人，和自己的少将军可是“生前好友”，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了起来。



夏亚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却又扭头看着第六兵团军官之中的为首的一个大鹰钩鼻子家伙——这人正是第六兵团的一名旗团掌旗官格伦夏尔，当初第六兵团从诺兹郡跑来，进城找夏亚联络的就是这个家伙。



夏亚看着格伦夏尔：“物资后勤总要统一的，你们的意思呢？也和第七兵团的意思是一样的么？”



格伦夏尔有些脸红，也觉得自己这些人吃喝了人家几个月，现在来这么一手，实在有些不地道，但是……收编这种事情，自己这些人也是中央军！说出去中央军被地方守备军收编，谁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咬了咬牙，就道：“夏亚，这几万人聚集在城里，一直都没有一个定论，现在看来，总要排出一个……万一奥丁人杀过来，几万人迎敌，到底听谁的指挥？部队调动，又听谁的号令？否则的话，这几股人乱哄哄的，互相扯皮起来，不等奥丁人杀到面前，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说到这里，被夏亚眼睛里那一股子嘲弄的目光笼罩着，格伦夏尔心里一虚，也觉得面红耳赤，有些说不下去了。



夏亚沉吟了一下，看着这些家伙，又和格林对了一下眼神，笑道：“也好，之前都忙着别的事情，既然两家都有这些担忧，我们今天就不妨把事情解决了吧。”



他哼了一声：“你们是中央军，自然看不起地方守备军的……我是一个粗人，也不会转弯抹角的说话。只有一句，那些什么中央军的傲气，在我夏亚面前，还是最好别拿出来了——你们是中央军？老子还是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顿时让几个家伙气势也弱了一下。



没错，说出身，虽然大家都是中央军，可人家可是中央军里的王牌罗德里亚出身啊。第六第七兵团，都比罗德里亚要差得远了。



“说调配，我也明说了吧，我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现在暂时担任郡守……若是换在别的地方，战时，中央军有权节制地方。这个不假。但是在我这里，行不通。”夏亚立在那儿，冷冷的看着这些家伙，目光如电：“老子来莫尔郡之前，皇帝陛下就对我说过的，将莫尔郡这个地方托给我了！谁来也拿不走！”



抬出皇帝来，大家也只有捏着鼻子沉默的份儿了……毕竟，当初夏亚在帝都的时候，康托斯大帝酒醉的时候，发出的那几个许诺来，已经传扬开了，都知道这位年青的夏亚大人是皇帝陛下看重培养的人。



“论官职，大家都是同级，可论身份，老子好歹还有一个帝国男爵的头衔。”夏亚淡淡道：“地盘是我的，粮草军械都是我的，愿意待在这儿，咱们就共渡难关，不愿意的话……我开门送客，送了粮食，愿意走的，我不挽留。”



夏亚居然如此强硬，而且毫不掩饰的强硬，倒是让第七兵团的那些挑头的家伙有些呆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就算是亮明了底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在这里，乖乖的听夏亚的话，要么……就滚蛋吧！



至于想武力夺权……说实话，第七兵团的人也实在有些拉不下脸。况且，也没有那个把握。



城里现在兵力最雄厚的，是第六兵团，人家有八千多兵呢。



“夏亚。”格伦夏尔红着脸：“你若是让我们听你一个人的命令，私下里说，我没有什么意见，当初在阿尔巴克特平原上打仗的时候，你也指挥过。但是现在毕竟不同，地方军收编中央军，没这种先例，也不合体制。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道：“梅斯塔城现在还空着，不如我们第六兵团就迁到梅斯塔城去，也算是帮你看守南边的门户，如果曼宁格从南边打过来，我们也能帮你抵挡一阵……”



夏亚一听，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



好！第七兵团想造老子的反！你第六兵团还算没那么狠，却想分老子的地盘？



让老子把梅斯塔城让出来给你们？！



吃我的喝我的，临走还要我送上一座城给你们？



天下哪里有这种好事情？



帮我看守南边门户，以防曼宁格打过来？



扯淡！曼宁格正在和科西嘉人打的焦头烂额，哪里有精力顾及这里？



话说的漂亮，却来挖老子的墙角？



他妈的，还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鲁尔那个死胖子带出来的家伙，都是一个比一个狡猾啊。



夏亚满脸怒气，就连格林也是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不过两人还没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恼怒的声音，大声喝道：“混帐话！格伦夏尔，你脑袋被车轮子压了吗！吃喝我们几个月，还想抢我们的地盘？”



说完，房门被砰的撞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狠狠的撞了进来，腾腾几步走到面前，一把就抓住了格伦夏尔的胸口衣领，如提小鸡一样就把格伦夏尔给拎了起来。



进来的人，正是内内大小姐！



内内瞪着格伦夏尔，满脸怒气，却反而冷笑了两声：“哈！想现在拍了屁股走人？好！梅斯塔城你们想都别想！要走可以，把这几个月吃我们的都给我吐出来！还有你格伦夏尔，身上穿的衣服和铠甲都是从我们丹泽尔城库房里搬出来的，也都给我扒了在走！”



说完，大手伸过来，嗤嗤两声，格伦夏尔的上衣顿时就被扯的稀烂。



格伦夏尔虽然也是军中将领，但是在内内的面前哪里有反抗的能力，顿时满脸涨红，拼命挣扎了几下，就飞快的跑到了一边去——再不跑的话，被这个女怪物当众扒光了衣服，那才叫丢脸到家啊。



内内一进来，那狠狠的眼神四处瞪了过去，手里有意无意的按着腰间的剑柄，周围凡是触及她眼神的，不管第六还是第七兵团的将官都是赶紧躲避开她的眼神。



夏亚倒是有些纳闷，想不到内内居然在这些家伙的面前如此有威信？



其实也不奇怪，三方的人马都抓扎在丹泽尔这个小城里，城里那么多当兵的，平日里吃饱喝足了，都是当兵的汉子，难免就会有些摩摩擦擦，当兵的，偶尔打几场架，也都是寻常而已。



不过城中的三股人里，却属内内的那一群马贼骑兵最团结，最彪悍，偶尔打架的时候，一旦惹了这些马贼骑兵，对方就一窝蜂的往上，打起来也毫不手软，更加上内内大小姐这种猛将坐镇，打起来的时候，满城里，除了夏亚之外，谁能打得过她？



说起来，这屋子里这么多第六第七兵团的将官，倒有一小半都吃过内内的拳头。



内内的目光扫过四面，眼看没有人敢看自己，随即就大声喝道：“你们各怀了心思，都只想着自保。哼，这么一点的权力，还要和我们来争！且不说什么良心，吃喝我们几个月时间，不少人连命都是咱们救的！不过既然要做出这种事情来，和你们说良心，也是废话！我却要告诉你们，既然你们想出头，想争权也行！只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中央军？笑话！你们是中央军？怎能不在自己的驻地？说中央军战时可以节制地方？不错！是有这条！可是我要问问你们，军法上还有一条：驻军丢失守地，又是什么罪责？！！”



她狠狠的瞪了过去，声音里就有了几分杀气来：“第六兵团的驻地是诺兹郡！第七兵团是西尔坦郡吧！你们丢了自己的地盘，却想跑到我们这里来‘节制’我们！可笑你们还敢自称中央军？自己都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了！你们现在还能说自己是中央军，看吧！丢失守地，等上面的命令传下来，会是一个什么处置！



我记得第七兵团似乎是主力都没了吧！以帝国的惯例，主将战死，主力全灭，那么这个兵团，多半是要取消建制了的！可笑你们现在居然还敢说自己是中央军？再过几个月，说不定身份还不如咱们呢！”



她这一番话骂得够狠，更是连一分面子都没有给人留，屋子里的这些第六第七兵团的家伙，都被她骂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些话，她内内能骂得，夏亚却是骂不得的。内内骂一骂，还可以说是身为部属，一时气愤的气话。



夏亚忍着笑，却偷偷对内内挑了一下大拇指，内内却看都不看夏亚一眼，旁边格林咳嗽了一声，夏亚立刻会意，板着脸道：“内内阁下，够了！”



夏亚一脸凛然：“在座都是帝国军中同僚，你怎么能如此出言不逊！好了，大家也都是心急国事……你还不快闭嘴！站到一旁去！”



格林这个时候微笑着走了上来，淡淡道：“事情总是商量出来的，大家也不用赌气，现在局势糜烂，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一些伤感情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在琢磨一下，总能想出一个办法来的。”



被内内这么一闹，众人也都觉得有些没面子，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就纷纷告辞出来。



房间里留下了夏亚和内内以及格林的时候，格林看了夏亚一眼，也赶紧走了出去，夏亚感觉到内内的脸色不对，讪讪笑道：“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跑进来搅和一下，恐怕今天还真有些不好下台……”



“哼！你不用谢我！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叫我进来的……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内内狠狠的盯着夏亚，却忽然跺了跺脚，咬牙丢下一句“男人果然都是骗子！”，扭头跑了出去。



夏亚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波波夫达克斯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这个家伙已经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连澡都洗过了，走进了房间里来，看着夏亚吃憋的样子，故意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发觉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什么？”



达克斯指了指身后门外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你的口味可真重！老弟！”



夏亚顿时憋红了脸，就是一脚踹了过去，达克斯连忙闪身到一旁，却看见夏亚已经站好了，看着自己，吐了口气：“刚才，谢谢你了！内内说是你在外面指点她闯进来搅局的。”



夏亚说到这里，笑了笑：“我就知道，内内自己是没有这种见识的，那些话，还有这个搅局的时间，都把握的不错，必然是有人教她的。”



怪异的看了达克斯一眼：“你才进城来一会儿功夫，居然就把这里的情况摸熟了，倒是难得。”



达克斯撇了撇嘴：“争权夺利，这种事情不论在任何地方，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过呢，看起来，你这里麻烦还真的不小。”



看着达克斯的脸色，夏亚忽然心里一动，低声道：“你……有办法？”



达克斯嘿嘿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来：“反正现在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天大地大，你最大！下面那些兵懂什么？你把那些挑头的将领召集过来，暗中布置好，然后一股脑儿都……”说着，他竖起手掌坐了一个劈砍的动作，冷冷道：“这些挑头的都干掉了，附和的人都怕了，也就不敢说话了，然后就把那些军队都打散了收编！”



夏亚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就怒道：“妈的！我好心问你，你居然故意说这种烂主意耍老子！”



他恶狠狠道：“你当老子真的什么都不懂？杀几个人容易！可这些家伙好歹也都是帝国将领军官！我杀了这些家伙，夺军权，就算是重罪！说重一点，和谋反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别看现在我手下格林他们都听我的，但是如果我敢谋反的话，第一个和我翻脸的，就是格林！！老子要真的用这种手段来收编这些军队的话，今后我在拜占庭也就没有容身之处的！”



达克斯听了，嘻嘻一笑：“不错不错，还算有点头脑，看来你也并不是一个做事莽撞的蠢货啊。却每天故意摆出一副粗鲁的样子来，扮猪吃老虎么？”



笑完之后，达克斯收起了笑脸，正色道：“我刚才在后面，也大略听了一些，现在城里，第六第七兵团都不服你，不过第六兵团还算好一些，第七兵团闹得最凶。要解决这问题么，倒也不难，无非就是拉一家打压另外一家。只是我没想到，你自己手里的本钱实在太少了……你自己才三千多兵，就想吞掉人家一万多人，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



“别废话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夏亚阴着脸。



达克斯摊开手：“我才进城不到一个小时，你手下那么多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个格林还是拜占庭军中的宿将，都没办法……你问我，你当我是什么了？你以为我是卡维希尔么？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没有拿你一个铜板的薪水，要我给你劳心劳力，总要有些好处才行吧？”



眼看夏亚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达克斯生怕这个家伙又要抬腿踹人，赶紧后退一步：“好了，怕了你！我免费再送一个主意给你！这些家伙之前是走投无路来投奔你，现在么，大概是日子安逸的太久了，才生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要想让他们重新团结在你身边，很简单啊……只要外面有了一些威胁，这些家伙一害怕，就顾不上内斗了。”



夏亚眼睛一亮：“你是说……”



“很简单，如果现在奥丁人打过来的话，这些家伙谁还敢出头？外面有威胁，这些家伙才会谨慎惶恐。”



达克斯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么，这个法子只能拖延，毕竟不能根除这个问题，要想根除的话，我也没有好的法子……除非，你的官职比他们大很多，那样吞了他们，也就名正言顺了，唉，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守，旗团级而已，差了一些，差了一些啊。”



夏亚点了点头，却心里想起一个念头来：菲利普那个家伙，被自己派出去办那件事情，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可怜夏亚还不知道，他派出去办理重要事情的菲利普，路上却是被眼前这个达克斯给遇上，打成了重伤……



不过这件事情夏亚自然是不知道的，达克斯自己没有说，就连艾德琳虽然知道，但是一路上夏亚都有意躲避艾德琳，两人之间话都很少说，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说起。



※※※



内内大小姐从夏亚这里出来，心里气苦，满肚子的怒火和委屈，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发泄！



从出了院子里，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狂叫。



他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他居然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这个混蛋！这个骗子！！



还说什么他不嫌弃我的相貌！还说什么他不在乎女人的相貌！他分明就是说谎！



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唉，那个女人生的是那么好看！自己，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哪里能比得上？！



狂怒之下，内内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冲到后院里，把那个夏亚带回来的女人一刀砍了！



她当了这么多年马贼，自然是一身匪气，生出这种念头来，倒也不奇怪。但是随即也知道这种怒气之下的念头太过荒唐，只是满心的委屈，却毕竟没有地方发泄。



却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魔法手镯……都是这个东西，这个东西！



让自己相貌如此丑陋！如果自己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那么……



一路的悲愤狂奔，内内刚冲到了守备府的门口，却忽然迎面就看见在大门之外，几个卫兵正拦住了一个人。



门口那人一身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走得近了，才看清了是一个女子，那一头长发赫然也是白色，就如同那袍子一般的雪白！斗篷拉了下来，露出一张脸庞来，那脸庞精致而美丽，看那模样，也不过就是二三十岁的模样，但是眉宇之中，却似乎含着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气质……就如同一个饱经沧桑的千年老妖一般。尤其是嘴角的一抹笑，带着几分讥诮的味道。



几个卫兵拦在了这个女人的面前，仿佛正在盘问什么。



这个女人就轻轻松松的站在门口，双手缩在袍袖里，负在身后，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来找我儿子，让夏亚那个小王八蛋出来迎接，就说他养母来找他要赡养费。”



话音才落下，那女人的一缕眼神就越过几个卫兵，落在了站在门口的内内身上。



明明这个女人的相貌是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的，但是内内被那眼神扫过，顿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强烈的熟悉感就涌了上来！



这可怕的眼神，自己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都梦见过！就是昔年，这个眼神的主人，带给了自己这十多年的噩梦，就是她，就是她……



内内忽然就感觉到无比的恐惧，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被那眼神笼罩着，全身都在发抖，脸上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



那个女人，自然就是梅林了，她轻轻的笑着，也没看她怎么迈步，就已经越过了那门口还在发呆的卫兵，站在了内内的面前：“夷？是你这个小姑娘啊，你居然在我儿子身边么？唉，这些年，你倒是生得越来越标致可爱了。”



说着，她居然弯下腰来，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在内内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旁边的卫兵集体石化了！！



内内，内内大小姐，居然，居然被人调戏了？！



啊不！不是！应该说，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肯调戏内内大小姐？！



难道我们的眼睛都瞎了嘛？！



※※※※



加西亚静静的站在这大殿里，他看着面前的这长长的餐桌，忽然轻轻一笑，低声道：“父亲一直都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吃饭，他最喜欢吃小牛腱子肉，要烤得娇脆里嫩，我记得小时候，他还曾经抱着我吃饭，还对我说过，要多吃一些肉，长大了才能有力气。”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在他说完之后，房间里的角落里，一声叹息传了出来：“……陛下。”



“嗯，我现在已经是‘陛下’了。”加西亚仿佛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来，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身影：“既然我继承了父亲的一切……皇位，家族的责任……那么，是不是连同你，也一起被我继承了呢？”



角落里那个影子冷冷道：“我自然是效忠陛下的。”



加西亚沉默了会儿，却忽然很突兀的冒出来一句：“鲁尔恨我。”



随即他笑了笑，只是笑得很惨然：“他恨我，拼光了他的罗德里亚骑兵，拼光了这支帝国的王牌军。其实……罗德里亚骑兵可以不用都死的。”



他扭过头去，盯着那个墙角里的影子：“父亲完全可以派你出城去，把我接进来！以你身为强者的本事，带着我一个人进城的话，千军万马，挡不住你！”



角落里的人沉默。



加西亚随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声道：“父亲没有这么做，我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罗德里亚骑兵，必须死……第十三兵团，不能继续存在了。这支军队，必须拼光，必须流尽血，死绝了，才能让父亲安心！！”



他低声喃喃道：“父亲提拔萨伦波尼利，是为了将来平衡阿德里克一系。但是阿德里克手下最大的实力就是罗德里亚骑兵，他带了整整九年的罗德里亚骑兵！”



顿了顿，这位帝国的新皇低声道：“父亲当初的计划我很明白，用鲁尔去带罗德里亚骑兵，以鲁尔的本事，自然能收服这支军队，让这支军队渐渐的抹去阿德里克的印记！但是父亲失算了，没有想到他的身体垮的那么快！如果父亲还能再活半年的时间，那么他一定不会让那支军队都陷掉！但是他死的太早了！鲁尔虽然能干，但是父亲担心一旦他不在了，阿德里克就会实力大到无法制约，所以……只能牺牲掉罗德里亚。父亲从来都不曾真正的信任阿德里克，选择他来当军队新的旗帜，是一个无奈的决定！鲁尔的名声太差，不能用。阿德里克是唯一的人选……但是，他却没有对皇室效忠，这个家伙，在立场上过于同情元老院，总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父亲但是他会威胁皇权……捧他上来，也要限制他！罗德里亚作为他的嫡系王牌，就不能留！”

第三百五十二章【使命】



年轻的皇帝越说越急促。但是那声音却越来越低沉，渐渐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阴霾，到了最后，闪过的目光，居然隐隐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疯狂之意。



“我是皇帝了，是这个帝国的皇帝，是这个帝国的至尊，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这个国家的主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加西亚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甚至是沉重以及厌恶等等味道。



他在冷笑：“父亲给我将路全部铺好了，甚至每一步的计划他都想好了，做了安排，现在的情况虽然危险，但是只要我小心翼翼的按照父亲留下的路子去做，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能坚持到情况好转的那一天……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全部都是，每一步都是！我当了皇帝，可是让我感觉，似乎他还活着一样！”



说着。他霍然抬起手来，指着餐桌旁的那个空空的椅子，脸上的表情隐隐的就有些扭曲和狰狞的味道，此刻的加西亚，哪里像是平日里那个行事一丝不苟的皇子？



“我站在这里，却感觉到他仿佛还坐在这把椅子上，拿着餐刀，切着牛肉，用他那特有的傲慢的语气，发号着施令，将一件一件的事情都做出决定来——是的，他全部都决定好了，该死的，全部都定好了！我虽然是皇储，但是他却从来不曾真的相信我过，不，或者说，这个老头子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甚至包括卡维希尔！他永远只相信他自己，相信他自己那些傲慢而愚蠢的决定！”



年轻的皇帝忽然狂怒起来，他握紧了双拳，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影子：“你知道吗！我对第十三兵团下了多大的功夫！我刚去到那里的时候，和普通的士兵住一样的军营，吃那些粗糙难吃的食物，每天和他们一起出操，每天晚上的时候累得好像死狗一样的爬回到床铺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全身疼得几乎快要散架了！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想能在这支铁军里建立一些属于我的影响力！！我甚至已经快做到了！！第十三兵团里，大部分的中下级军官都对我很有好感，就连鲁尔都开始对我另眼相看了！第十三兵团来到帝都城外，和叛军的第一战，我亲自脱了上衣，在战场阵前不避箭矢，给将士们擂鼓！几万人都看见了我，我能感觉到士兵们射来的眼神里，那种感激和崇敬！该死的，我几乎已经快要做到了！如果给我时间，让我防守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有把握能让这支军队上下都对我建立忠诚！！可就因为他！他那些该死的，傲慢的，刚愎自用的决定！就让我这几个月的努力全部都变成了白费！原本一支可能忠诚我的军队，就因为他脑子里的那些担忧，就要白白的葬送掉！他何曾问过我的意思？既然要把这个帝国交给我，可是他何曾问过我？！！”



如此的一通咆哮，加西亚的额头青筋都凸了出来，双目里满是血丝，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终于，过了好久。他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长长吐了口气，看了一眼墙角：“你没什么话要说么？”



墙角里的那个中年人抬了抬手，语气很冷：“我只是一个影子而已……而且，我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的……陛下。”



最后这句“陛下”，他仿佛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随即这个中年人静静的站在角落里，不再发一言。



加西亚扭过头去，看着这张餐桌，眼神里露出越来越多的厌恶。



“来人。”



皇帝一声召唤，这宫殿的们立刻打开，几个身穿亚麻袍子的仆人使者垂着头跑了进来。



加西亚一指那张餐桌和椅子，语气冰冷：“我不想看到这张桌子，还有这椅子……还有这些东西，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那些架子，柜子，还有墙上挂的灯台……”



年轻皇帝的声音冷峻，这使得站在他面前的那些宫廷侍者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一个为首的宫廷侍者抬起头来：“陛下，那这些东西都要……”



“抬出去，都烧了。”



※※※



新皇的加冕典礼恐怕是帝国最近着几百年来最简陋的一场了。



典礼在圣索非亚大教堂里只是匆匆完成，帝国的教宗亲手给新皇戴上皇冠，交上权杖，同时赐予祝福之后，就算礼城。



没有礼炮，没有盛大的游行欢庆仪式，甚至就在皇帝陛下戴上皇冠的时候，城外还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和厮杀声。



老皇帝死。新皇帝加冕，奥斯吉利亚城里的平民们心中只是深深的惶恐，不过随着老宰相和阿德里克等人的全力维持之下，情况依然勉强保持着稳定。



而兰蒂斯王国在海上的那支舰队，当晚还在港口区之外放了炮，据说是将几条试图趁夜靠近港口的叛军船只赶跑了。



城中还有数万军队，海上还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不管如何，奥斯吉利亚城里的平民们多少还有一些指望。



新皇加冕之后的这几天，城外的叛军攻城似乎越发的急促了一些，仿佛想趁着城中皇权更迭的时候利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机，不过却被守军一次一次的赶了回去，最激烈的时候，甚至阿德里克亲自披挂站在了城墙上指挥。



而新皇加冕之后，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和大教宗进行了一次紧急的会晤。



只有帝国的几个重臣才知道，加西亚陛下再一次向大教宗提出了要求，要求帝国魔法学院下令，让魔法师们参战，协助帝国军队平叛！



然而这个要求，再一次被大教宗拒绝了……之前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但是并没有得到大教宗的首肯。



这些该死的神棍。



教会方面的理由很简单：教会并不应该是插手世俗的权力纷争。除非是事关信仰的问题，如果是对付北边的那些奥丁异教徒的圣战，那么教会自然责无旁贷，可现在交战的双方“都是神的子民”（教宗的原话），所以教会不便插手。



这个理由无疑很蹩脚，因为既然皇帝被认为是神灵在人间认可的代言人，那么既然皇帝加冕的时候，教宗亲自给予祝福和承认，就是在宗教上承认皇帝的合法性，那么既然有人挑战这种合法的皇权，教会理当站出来维护皇权的权威。



“这些神棍。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据说那天会晤之后，加西亚陛下走出教堂，脸色就非常的难看：“这些老神棍，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总都是离不开他们的，哼……说不定休斯那些家伙早已经和他们做出了什么许诺。”



说实话，帝国的教会一向和皇室的关系并不密切，原因倒也简单，纵贯拜占庭帝国王朝千百年来的历史，都一直死死的压制着教会。



如果回顾历史的话，可以发现，在拜占庭帝国建立之前，教会的势力在这个大陆的南部还是非常庞大的，那个时代，大大小小的王国，都保持对教会的尊敬，甚至国王的王位继承，都必须得到教会的承认才能生效，甚至在一些弱小的王国里，教会还拥有一定的征税权！而在当时，教会的总部甚至拥有一个面积接近于现在一个郡那么大的领地作为教宗的直辖教区。



可是在拜占庭帝国统一大陆南部之后，这一切就全部都结束了。



开国皇帝雄才大略，帝国建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确立了神权和皇权的地位……将教会的神权压制得死死的！虽然依然承认教会为帝国唯一的宗教，但是从此教会再也没有属于自的教区领地，再也没有自己的征税权！



可以说，教会再也没有任何插手世俗权利的本钱了。而是彻底的被高高的供了起来，当作了一个精神上的摆设。



教会不得拥有自己的土地，不得拥有自己的产业，不得经营任何行业——教会就是教会，是神圣的，侍奉神灵的地方才对。



这些法令，都从根子上彻底掐死了神权膨胀的可能性。



到了如今，教会唯一还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一个对于魔法工会的领导了。但似乎，这个领导，似乎也并不是很有力。



甚至恶毒一点的揣测。说不定最希望这拜占庭皇室垮台的，就是那些守在圣索非亚大教堂里的那些高级神棍们了……



※※※



菲利普坐在马上，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胯下的马已经显得很是不堪了，口鼻里一路喷出白色的沫子来，在这崎岖的山路之中，奔跑的速度也是越来越缓慢。



菲利普勉强睁着眼睛，但是全身上下已经酸疼得几乎要散了架子。尤其是他前些天又受了一次伤。



在那个夹角镇的旅馆里，遇到了那个自称是夏亚大人的女人的女孩子，又和那个拿着长剪刀的家伙打了一架。



可惜两个女孩跑掉之后，菲利普就再也没有能追上……他吃了达克斯的狠狠一击，受伤不轻，当场就吐血委顿了下去。



之后甚至还一睹昏迷，幸好那个旅馆的老板感念当初的夏亚等人帮助他赶走了抢亲的内内大小姐这一恩德，倒是好好的照顾了菲利普。



菲利普昏迷了半天才醒来，却再也找不到达克斯等人了，心中气恼之余，也有些担心，那个自称是夏亚大人女人的女孩子到底如何。



不过随即菲利普就不敢在这里耽误了……女人毕竟也只是女人，夏亚大人交给了自己那么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呢！菲利普深深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之前之所以出手，是因为正好遇到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可现在既然错过了，那么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没理由耽误了正事——就算回去了，夏亚大人也不会因此责怪自己吧。



菲利普没有时间养伤，立刻就支撑着伤病继续赶路。



从夹角镇出来往南，一路跋涉，没几天就出了埃斯里亚郡的边境，可是再往南，出了埃斯里亚郡之后，就算进入了亚美尼亚军区了，这里可是叛军首领之一休斯的老巢地盘，恐怕这路上就不那么好走了。



菲利普只能尽量的躲开大路，挑选偏僻的小路行走，又为了抢速度，没日没夜的赶路，他身体渐渐虚弱不支，伤痛复发，也只是咬牙坚持。菲利普心中的功利心甚切，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在夏亚手下的小集团里确立地位，就看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否能完成得漂亮了！



所以，这个家伙居然拼了命一样，不顾自己的伤，强行赶路，甚至累得几乎吐血。



这一天晚上，菲利普行走在一条山路里……这里已经是亚美尼亚军区的地盘了，靠近西南部。



亚美尼亚军区出产铁矿，山地最多，这条小路就是在山中，甚是偏僻隐秘，很少有人知道，菲利普是花了一个金币的代价，从之前路过的一个村子里，找一个山里的猎人打听来的。



这条山路正好路过一个已经开采完毕废弃的铁矿区，却能直插过这片山，说起来，比走大路却反而还近了一些。



晚上赶路，菲利普就没有来得及吃饭，身上的干粮也已经耗尽了，只是勉强抱着水袋喝了一个半饱，为了怕自己身体虚弱摔下马来，菲利普更是用绳子将自己的双腿绑在了马鞍上。这一路颠簸，不停的扯动他身上的伤，疼得菲利普脸都白了。



前面正走过了一个弯口，菲利普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就听见耳旁传来一声短促得呼哨声！他心中猛然惊醒，骤然睁大眼睛来，可是却已经晚了！



一张网当头就落了下来，将他罩在了里面，随即胯下的马忽然就往前栽了下去，原来是马蹄被横在地上的绳索绊倒！



菲利普原本就身体虚弱，更是因为双腿被绑在了马鞍上，无法躲闪，一下就栽在了地上，摔了一个头昏脑张，匆忙之中拔出了短剑来狠狠的割断了马鞍上的绳子，可左右已经扑出了好几条身影来，七八只手将自己牢牢按住，随即冰冷的刀锋就加在了菲利普的脖子上！



盗贼？



菲利普心中一动，可随即就看着一个人影提着剑，就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的捅了下来！菲利普心中一叹，只恨自己居然死在这里，可身体被按住了，也只能闭目等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等一下！”

第三百五十三章【胆大包天】



菲利普被架了起来。身上的网也扯了去，只是他明显感觉到，身边按着自己的那两个家伙显然都是非常有经验的，拿了自己的手腕手臂关节，自己至少胆敢挣扎，对方随时都能扭断自己的胳膊。



这种熟练的手法，分明就是军中的老兵油子才会的路数才对。只是这些家伙居然潜伏在这种荒郊野外的鬼地方，而且菲利普现在终于看得清楚了，明显身后押着自己的两个家伙，都是穿着拜占庭帝国正规军的装束，只是胸前没有佩戴象征着部队番号的徽章……



但是至少肯定，这些家伙看上去绝对不是叛军。



一想到这里，菲利普的心思立刻就活动了起来。



“深夜赶路，还选择这种偏僻难寻的小路……”刚才那个喊“等一下”的声音在面前响了起来，菲利普抬起头来，就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这人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头发有些凌乱，也是穿着拜占庭军官的装束，只是衣服的领口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褂。这人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怕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站在面前瞧着自己的眼神里，却仿佛带着一种万事在握的沉稳，说话的声音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的：“……你看来一定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急事，才会赶路赶到这种地方。”



菲利普咬了咬嘴唇，选择了沉默。



这个说话的人一歪脑袋，旁边已经有人将菲利普随身挟带的行装和包囊拿了过来翻开，只翻出了几个金币和一把铜板，还有一点伤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菲利普也算是一个精明的家伙，这一路长途跋涉去帝都奥斯吉利亚都要经过漫长的敌占区，哪里敢带什么显露身份的东西？莫尔郡的守备军之中的装束和徽章之类的，自然更不可能挟带了。



没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倒是丝毫不意外，却反而点了点头：“很好，你身上的东西都很干净……说明你是一个很精明仔细的人。不过可惜，却太干净了，反而才会让人生疑惑。”



他看着菲利普：“正常人出门，不可能身上连一个表露身份的东西都不带，偏偏你就没有，却反而说明你在刻意隐藏着身份！这里是亚美尼亚军区，你却隐藏身份赶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亚美尼亚或者叛军集团的敌对立场。嗯，看你行色匆忙，但是却分明是一个武者。那么显然，你一定是军中的信使……你是哪一支军队的？第七，还是第六兵团？还是其他郡的地方守备军？”



菲利普呆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凭借自己身上那些毫无任何讯息的物品，就居然判断出了这么多来——几乎已经猜了一个七八分了！



这年轻人微微一笑，却抬了抬手，示意菲利普身后的两个人放开了他，走过来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好了，你的表情证明我的猜测没错，看来你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了，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帝国中央军。”



菲利普站了起来，看了看身边，七八个明显一身彪悍之气的壮汉，分明都是一身的杀伐行伍的气质——更重要的是，这些汉子虽然站在地上，但是不少人两条腿都是仿佛习惯了一般的撇着，明显是有些常年习惯变成的罗圈腿——他菲利普现在也算是在军队里待过了，一看这些人的腿，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些家伙。分明是骑兵了。



看着菲利普的眼神扫过自己人的双腿，这个年轻人笑了笑：“看来你果然有些眼力，不用猜了，我们是……”



说到这里，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却忽然一涩，仿佛犹豫了一下，随即下面的话，那声音就有些低沉了：“我们……唉，我们或许可以算是罗德里亚骑兵吧。”



罗德里亚？！



菲利普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盯着这个年轻人。



罗德里亚？！第十三兵团？！



自己不就是奉了夏亚的命令，跑来寻找第十三兵团的么？！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那颓然的气息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恢复了那般英挺的模样：“我的名字叫做莱茵哈特，请问阁下到底是哪一支军队的，请告知你的身份！”



片刻之后，菲利普交待完了自己的来历之后，莱茵哈特仿佛怔了怔，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上下盯着菲利普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看来那个夏亚雷鸣，也真的是有些远见，居然知道派一个人过来找鲁尔大人联络。”



说着，莱茵哈特的脸色又是一变，盯着菲利普低声道：“好了，幸好你遇到了我们，否则的话，只怕你要白跑一趟了……你不用去帝都了，因为罗德里亚骑兵的主力。已经突击进城去了。你就算去了，也见不到鲁尔大人和皇储……”



顿了顿，他苦笑一声：“甚至，到了现在，罗德里亚骑兵这支军队是不是还存在，只怕都是一个疑问了。”



菲利普一脸的茫然，莱茵哈特已经拍了拍手，随即周围立刻又闪出了几个人影来。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我们回去。”



※※※



菲利普被这些人带着，那个叫莱茵哈特的年轻人就和他并排而行，一路上还不时的随口和菲利普低声闲聊了几句什么，他说的话仿佛都是一些很随意的寒暄话题，偶尔夹杂一些看似并不太起眼的问题，可是不知不觉的，就把菲利普的来路和经历都套了一些出来。



等菲利普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连自己曾经干过武士团的事情都套了出来。



一行人在这山路上绕了一会儿，又走了几个岔路之后，很快就来到了后山，这里是一个半开的山洞，洞口已经被挖开了大半，若是下雨的时候，只怕就成了漏勺。



一路上看着地形。菲利普就辨认了出来，这里只怕是那个告诉自己小路所在的猎人，说的山里的一个废弃的老矿洞了。



这里的一个矿洞，早在几年前就开采枯竭了，一直就荒废掉了。



来到了那个山洞前，没等菲利普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呼哨，从两旁的山坡和山洞里窜出了数百条人影来，人人都是手里提着锋利的马刀，还有人举着短弩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都是我们的人。”莱茵哈特一笑。笑容里还有一些不好意思：“身在险地，不得不小心一些。”



菲利普有些心中震惊，看着这些彪悍的军兵，明显都是百战精锐的模样，一个个都是一脸老兵才特有的那种冷漠。



走进了这半开的山谷里之后，就发现这后山里，居然还有一大片草里，后面养了一大群的马匹，扎了若干的帐篷，大部分人的倒是都住在了那个废弃的山洞里。



菲利普粗粗看过去，只怕至少也有两三千人马。这山谷虽然不小，但是容纳下这么多人马来，也难免会显得拥挤一些，但是这些人马却显然都是精锐，这么多人潜伏在这片山谷里，却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嘈杂纷乱，倒是森然井然。



菲利普看得就是心中一惊，对于刚才对方自称是“罗德里亚骑兵”的话，又深信了三分。



莱茵哈特带着菲利普走进了那个半开了天窗的矿洞里，这矿洞真正的的空间乃是在地下，而上层的洞倒是宽敞，菲利普随意让手下都退下去了，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笑道：“地方简陋得很，就请阁下随便坐坐吧。”



菲利普心中惊疑不定，坐在了莱茵哈特对面，莱茵哈特又打量了菲利普几眼，却郑重的行了一礼，缓缓道；“从莫尔郡到这里，千里之遥，途中又都是敌占之区，层层重重的关卡，阁下只一人单枪匹马，千里而来，穿过重重敌区，光是这份胆量。就让人佩服了。刚才我们的人多有一些得罪，我在这里向您告罪了。”



菲利普赶紧站起来还礼，莱茵哈特神色自若，就笑道：“说起来，贵部的夏亚雷鸣大人，倒是和我部第十三兵团颇有一些渊源的，夏亚大人当初就是从第十三兵团走出去的，所以严格说起来，咱们都算是自己人才对。”



菲利普又是客气了几句，这个莱茵哈特却瞧着菲利普，悠悠道：“阁下不远千里而来，要求见鲁尔将军大人，却不知道夏亚雷鸣大人到底让您送来什么样的讯息？是求援呢？还是求别的什么？”说着，深深的看了菲利普两眼。



菲利普心中有些犹豫，毕竟夏亚交待自己的任务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情，他哪里能随便告诉别人？正迟疑之中，就听见莱茵哈特继续开了口，他声音轻轻松松，轻描淡写一般，仿佛不带半分火气：“北方局势已经糜烂，叛军占据的各个军区已经竖立叛旗，奥丁人又打进了国门来，原本我们只以为北方已经一片焦土，却没想到还有夏亚雷鸣大人这样的帝国雄杰在苦苦支撑局面，倒是若人佩服得很。只不过，纵然夏亚雷鸣大人天纵之才，有心在北方振作求变，想创出一番格局来，只怕还是会受到一些限制。”



顿了顿，莱茵哈特故意悠悠一叹，却又故意看了看菲利普的眼睛：“不知道夏亚雷鸣大人，现在任的什么官职，军职又是如何？”



菲利普顿时心里一突，就道：“嗯……夏亚大人现在代任莫尔郡的郡守，军职么，也依然还是地方守备长官……”



“莫尔郡不过只有一个旗团的编制而已，夏亚大人的这官职，小了。”莱茵哈特却自顾自的笑了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别有一股子深意。



菲利普被这个厉害的年轻人的眼神看着心中发毛，只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已经看破了自己的用意，略微一迟疑，就干脆大大方方道：“我们夏亚大人派我来帝都，就是请命来了，大人有心收拾北方的河山，抵抗外敌，扫平叛逆……但是要团结各个方面的力量，大人总是需要一个名分和身份才行的。否则的话，如何服人？所以派了我来帝都，一方面是向上禀告北方的局势，另外一方面，就是为我们大人求一个身份，才然才好有一番作为。”



莱茵哈特“嗯”了一声，语气依然那么平平淡淡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菲利普心里咯噔一下！只听这个年轻的军官笑道：“不知道夏亚大人，想当一个多大的官职呢？将军？战区都督？还是别的什么？”



菲利普一愣，心想这些问题，哪里是你我能决定得了的，说这个有什么用。



“现在莫尔郡有多少兵力？”莱茵哈特问了一句。



菲利普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道：“我离开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第六兵团的人来投了。”



“嗯，是鲁尔将军大人的旧部，看来夏亚大人派你来找鲁尔大人，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求不来官职，让鲁尔大人写一封信，也能收拢住那些第六兵团的人了。”



说着，莱茵哈特一笑：“可惜，夏亚雷鸣大人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却来晚了几天——不过你却又幸好是遇到了我们。”



菲利普被这个家伙说的有些茫然。



莱茵哈特却忽然一笑，就当着菲利普的面，转身从身后的几个架子上翻了翻，最后翻出了几张文件来，在面前放平了，准备好了笔来，略一沉吟，就在一张空白的文件上飞快的书写了起来，写完之后，拿起来吹了吹气，又从包里翻了一会儿，笑道：“还好，这些东西没丢，否则要再弄一套出来，还得耗费时间。”



这家伙摸出来的，却居然是一团磨泥。这种东西，想来都是雕刻的爱好者用来玩弄的东西，这个莱茵哈特拿着这团磨泥，翻出一张从前的文件来，看着上面的印记，仔细的盯着，随手就拿出一把小匕首来，手里就飞速刻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是娴熟，片刻的功夫，就刻出了一个形状来，叹了口气：“好久不玩这个，手都有些生了。”



说着，加了一些印油，就啪的一下盖在了那份文件上！



拿起来自己看了两眼，递给了菲利普，笑道：“这个东西，应该能帮助到夏亚大人了吧。”



菲利普拿过来一看，顿时一双眼睛都瞪了起来，脸色一白：“这！这……”



那文件上，内容赫然是：



“兹查原莫尔郡军备长官夏亚雷鸣男爵阁下，武勇过人，颇立功勋，特授兹荣，以示嘉奖，此令，任夏亚雷鸣为帝国北区军务专员，以莫尔郡，诺兹军，西尔坦郡以及边境诸郡军务节制，授予临机便宜行事之权，许该员，抽调各地驻军，编练新军，特授夏亚雷鸣为新军将军，并授权封任各级别将官。各地军政，务必协同，不得懈怠延误。望该员奋我国人之勇，驱除外侵，内扫叛逆。”



下面的落款，赫然是帝国军部！此外的签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签名，和皇储加西亚的私章！！



这么一份委任令，至少从表面上看，已经一应俱全了！



而根据这书文里的内容，更是吓人，简单的几句话，就委任了夏亚雷鸣一个“北方军区专员”，同时还有节制北方诸郡的军政大权，许他抽取各地驻军，编练新军——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允许他收编其他的军队了！！



如此一道命令，简直就差不多将帝国的北方诸郡都丢给夏亚了！！



帝国开国至今，除了在开国战争的那个时代之外，还从来没有过对一个武将有过这种夸张的任命！



菲利普张大了嘴巴，呆了好久，才叫道：“这，这是假的啊！明明就是你刚才自己写的，签名是你伪造的，那个章也是你自己刻出来的，你……你……”



莱茵哈特神色不变，笑容依然温和：“当然是假的，这种委任，怎么可能会有真的。不过这假的，却比真的还要好使，你信不信？”



不顾菲利普的震惊，莱茵哈特又操笔布纸，唰唰的写了起来，一会儿功夫，有写了一封信出来。



菲利普拿过一看，更是脸都白了。



这分明就是模仿了鲁尔将军的口吻写的一封给第六兵团的那些老部下的信！这个莱茵哈特真是了得，这封信写的，那字里行间的口吻和说话的语气，嘻笑怒骂，活脱脱就是一个鲁尔的风格！！而信的内容，无非就是告诫第六兵团的小崽子们，老实的听夏亚雷鸣大人的话吧……



“你不用吃惊，我在鲁尔大人身边担任参谋也不少日子了，平日里他偷懒还总喜欢叫我代他处理军务文书，所以他的笔迹我都能模仿，至于签名……之前他的好多军务文件，都是我代他签的，也没什么人看破。”



“假的，都是假的，假的有什么用……”菲利普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扑通！菲利普已经坐在了地上。



这可是伪造帝国军部任令，伪造皇储签名，伪造军机文件的重罪啊！！



“你若是一个人回去，带着这种东西，自然没用。可如果我带着三千罗德里亚骑兵和你一起回去，我又是鲁尔大人的亲卫营官的身份……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莱茵哈特冷笑一声，神色自若，目光如电！！

第三百五十四章【心狠手辣】



菲利普自问也算是一个胆大心狠手辣的家伙了，当初他也是一个武士团的首领，也算是一方豪杰，甚至为了报私仇，曾经就胆敢带着大队人马在帝都附近的郊外公然劫杀商队——虽然那次因为夏亚的插手而失败了。但是足以证明，菲利普本人绝对不是什么胆小鬼。



但是这个时候，在面对这个叫莱茵哈特的年轻人的时候，菲利普也被震得几乎没有了任何反应。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菲利普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个年轻人是个疯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深呼吸了三次，又狠狠的吞了几口吐沫——事实上因为紧张，菲利普此刻的喉咙和嘴巴里干得要命。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了一下：“你……我认为你的这些话太过疯狂荒诞了，莱茵哈特先生！这样重要的文件。怎么可以伪造？”



“为什么不？”莱茵哈特哼了一声，声音不屑，语气轻描淡写：“你的顾虑是什么？”



“合法性。”菲利普摇头：“我的上司夏亚大人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来号令现在手下的各个体系的力量，必须要有一个合法的，足够权威的身份，才能让手下那些各个不同系统的人都服从。”



“难道一个北方军区专员，节制北部诸郡军政大权，可以收编各地驻军——这样的权力和地位，还不够‘权威’么？”莱茵哈特失笑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官职更大了，除非直接任命你们夏亚大人为军务大臣？或者是在宰相？”



“不！！我……我……”菲利普恼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焦躁的低声吼道：“可这东西是他妈的假的！假的！我们不能拿着这么一份伪造的东西去给夏亚大人！他也没法拿这么一份伪造的东西去号令那些桀骜不逊的各系的军队！！这东西怎么能伪造？这简直就是儿戏！！一旦随便谁上报去军部，随便问一问，随便一个公文，就戳穿了！！”



莱茵哈特笑了，菲利普发现，这个年轻人笑起来的模样，实在是很特别，那脸上的微笑温柔和随和，甚至还有几分让人亲近的羞涩味道，这么一个笑得有些生涩的年轻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可说出来的话却偏偏让人心惊肉跳！



“问？谁会去问么？又怎么问呢？”这个家伙一脸的轻松：“现在奥斯吉利亚被围的好似铁桶一样，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城去。从莫尔郡到奥斯吉利亚，远隔数千里，谁有本事去问？除非是生出翅膀来，一路飞去奥斯吉利亚？去军部求证？笑话！”



顿了顿。这个年轻人缓缓竖起两根手指：“第二点充分的把握是……菲利普先生，很显然，你没有担任过官职的经验，所以你不明白在这个体系内的那些陈旧腐朽的制度，这个体系里，总有一些很奇妙很神奇的事情，你作为一个外人，恐怕是不那么了解的……简单的来说，你所谓的那些‘各系的军队’无非就是那些兵败了的第六兵团或者其他的各地驻军，请你记住一点，这些军队，要么就是吃了败仗，要么就是走投无路，帝国军法，对于丢失守地的军队，惩罚是极其严厉的！失土之责，轻责去官，重则要被处死的！！而我伪造的这份文件，最精妙的地方在于，这么一份任命，就直接将整个北方地区的守土之责。全部加到了你们的夏亚大人的头上！身为‘北方军区专员’，整个北方的各郡的军政要员，在服从夏亚大人的同时，责任也都交给了夏亚……也就是说，那些丢失了驻地和领土的军队首领，就不用担心再被治罪了，这种时候，他们只会希望事情淡化掉，谁会傻乎乎的写一封文件去帝都军部求证这种事情？就不怕军务大臣想起来这件事情之后，会处置他们丢失领土之罪么？”



菲利普呆住了，这点，他倒是完全没想到，可是他随即反应过来：“可……可北方的大部分地区毕竟是丢掉了！这责任转嫁到我们夏亚大人的脑袋上，岂不是让他背这个黑锅？”



“蠢，难道你忘了，委任是假的。”莱茵哈特居然理直气壮的噎了菲利普一句。



菲利普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这份命令我们带回去之后，下面的那些家伙，多半都不会有什么疑问，甚至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结果。况且……”莱茵哈特笑道：“第六兵团可是鲁尔将军的旧部，我手里的这几千罗德里亚骑兵，里面也有几个鲁尔大人当初从第六兵团带过去的老部下，到时候见面了，大家都是老战友老熟人，第六兵团的人就是不会怀疑的，况且还有我这个鲁尔将军的亲兵营官和鲁尔大人的亲笔信呢。”



菲利普面红耳赤：“可……可这种事情，就算能蒙骗一时，也不可能隐瞒一世的！一旦战况有变，道路和讯息畅通了。总有露馅的一点，到了那个时候，这，这可是重罪！！！伪造军令和皇令，冒充帝国重臣，接管地方军政大权，这……这恐怕就等同于谋反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夏亚大人……”



莱茵哈特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他看了看菲利普，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来：“如果贵部夏亚大人麾下的人，都是如同您这样的见识，那么就请您将这份委任令还给我吧，我也不用带着人去投奔夏亚大人了。”



菲利普红着脸：“…………”



莱茵哈特叹了口气：“短视啊……好吧，看样子你是自己不会服气的，我就费点儿吐沫给你解释清楚。”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倨傲的表情来，但是在这几分傲慢之外，隐隐的还有一种万事在握，睥睨一切的锐气，他的语气虽然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笃定的味道。



“你仔细想想，现在你们夏亚大人的处境！第一种可能，他得不到任命和名义。无法号令麾下，部下一盘散沙，然后等奥丁人缓过精力来，回过头去，就能将他灭掉，到时候，你们夏亚大人或者兵败殉国——当然，以我对这位大人的一些风闻，他大概是作不出这种英烈的事情的。多半么，就是带了残兵往那个深山角落里一钻，当个盗贼头子或者山寨部落首领去了……”



不得不说。要是夏亚本人站在这里，听到莱茵哈特对他的这番评价，一定会高兴的连连拍掌，高呼“知音”的。



“……第二种可能呢，夏亚大人，充分的利用这份命令，将部下的个系不同的力量一一吞并，然后整编收拢好之后，就有了和任何敌人一较长短的本钱！到时候，北方的大局，他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他忽然郁金香公爵灵魂附体的话，说不定能带着数万大军，驱除外侵，扫平内乱，成为一代名帅……又或者他努力自保，守护一方平安，依然不失为帝国的北方忠臣重镇——到了那个时候，不论夏亚大人是成为光复国土的帝国英雄，还是成为据守一方土地的军镇……那个时候，就算帝国上面得知了我们伪造夏亚大人官职的事情，哼哼，我告诉你，那个时候，如果我们的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军务大臣等人，没有统统变成白痴的话，那么他们非但不会戳穿夏亚大人的伪造的官职，反而会捏着鼻子认了！不但会认了，甚至反而还会加大更多更重的封赏，来巩固夏亚大人的地位！！”



菲利普张大了嘴巴，瞪大眼睛望着这个年轻人，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把握？！”



菲利普不信！他打内心深处不信！虽然他也有几分精明，但是毕竟只是一个武士团的首领出身，哪里有这种长远的谋略和纵贯天下大势的格局见识？



帝国上层非但不会戳穿。反而还会帮着大人隐瞒？还会更重的封赏？



开什么玩笑？！



“我和你明说了吧。”莱茵哈特笑眯眯的样子，但是那眼神里泛着的寒光，实在是让菲利普有些心寒：“帝国的北部已经糜烂，北方的这一大片领土，早就不为帝国所有了！这土地的丢失，帝国的上层，上至皇帝，下至宰相，都已经认了！！这个时候，如果你们的夏亚大人，能一举扭转局面，统领雄兵数万，光复领土，有一番让人振奋的作为的话……这种时候，帝国上层绝对是巴不得的！帝国国势沉沦到这个地步，整个帝国内都是一片暮气和阴霾，如此的时候，帝国更需要一个英雄人物挺身而出！而如果夏亚大人能做到这个英雄的角色，那么可算是对帝国上层投其所需！这种时候，为了帝国的国势，为了民心军心的振作，帝国万万不会做出自毁倚仗的愚蠢举动！他们反而会加大了力气的封赏夏亚大人，给他无数光环和头衔，将他倚做北方的强援！而且，我说的再难听一点……”



莱茵哈特接下来的话就差点让菲利普晕过去了。



“……我说的再难听一点。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大人手下有数万雄兵，只要他花上一段时间，将这些力量一一整顿，完全的吃下去，牢牢的掌控住，上下都对他建立的忠诚……到了那个时候，帝国远在数千里之外，所谓天高皇帝远。哼，你们夏亚大人有兵马，有粮草，有地盘，有威望……你以为帝国中央上层都是蠢猪？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得罪你们家大人？得罪一个手握重兵，功勋威望卓著的强大势力？那个时候，帝国上层巴结你们还来不及呢！至少，万一把夏亚大人逼急了，他倒向了奥丁人，倒向了叛军，那才叫坏事了！”



这一番话，一句句，一桩桩，一件件的分析，已经让菲利普听得脑中一片空白了！他的心在砰砰狂跳，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他哪里是看上去这么二十多岁的样子？！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批了人皮的老狐狸！！



“如果你们大人兵败身死，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或者说是他命不好。”莱茵哈特淡淡道：“只要他能收拢各部的力量，站稳脚跟，那么这件事情，就绝对不用担心会戳穿，万无一失。”



菲利普似乎是被说服了，只是转念一想，夏亚派自己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却做了一个伪造的东西回去……他犹豫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需要保密才行！只是……只是，我却怎么回复夏亚大人？是不是要对大人也隐瞒……”



他心中有些不安，倒是莱茵哈特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道：“放心……我听说的那些传闻，你们的这位夏亚雷鸣大人，可不是什么纯洁单纯的人。呵呵……如果他是那种纯洁单纯的人，在这种乱世之中，也根本活不下去的。这问题不用你担心，你们的那位夏亚大人非但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惩罚你，反而会感激你的。”



他将那份文件重重的塞进了菲利普的怀里：“好好装了，我这就去外面吩咐部队集结，我们这就出发，一起北上，去莫尔郡吧。”



笑了笑，，他道：“我这里还有三千罗德里亚骑兵呢，你们夏亚大人当初也是罗德里亚骑兵里出来的，和这些人也算是旧日的同僚战友，收服这三千人，应该很容易，有了这三千骑兵做底子，再将其他那些各部军队一一吞下来，打散了重编，再安插忠诚心腹之人，最多几个月，就完全吃喝干净了，那个时候……大局已定，就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菲利普浑浑噩噩的被莱茵哈特拖出了这个矿洞，来到外面之后，莱茵哈特唤过了几个军官来，下了几个命令之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山谷里的数千士兵就已经整顿完毕，除了在外围放哨境界的人之外，其余大部分人，都在山谷之中集合列队，等候莱茵哈特下令。



莱茵哈特拉着菲利普一起走到了那黑压压的队列之前，虽然是晚上，但是借着天空的月光和星光，这山谷之中的数千人的队列，依然是整齐彪悍。



莱茵哈特翻身跳上了一块石头，居高临下看着这数千人，他趁着脸，吸了口气，高声喝道：“第十三兵团的将士们！你们听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亲卫营营官莱茵哈特！我想，你们之中的大部分都认得我，这几个月来，我和大家一起穿着光荣的第十三兵团的战袍，一起住着帐篷，一起吃着军粮，一起出操……当人了，我还比你们多了一样，就是老子是将军的亲卫营官，所以我还要经常听将军大人骂娘发火，偶尔的时候，大人生气了，还会踢我的屁股！”



最后一句，让下面的一些士兵忍不住笑了出来——却是那种默契的笑容。



随即，莱茵哈特的语气一转，他的双眼目光，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那目光都亮的如同两道利剑！



“……就在几天前，那个夜晚，在场的诸位，都和我一起经历了！”



这句话，顿时让下面的气氛随之一凝！不少士兵都忍不住垂下了头去，更有人已经暗自捏紧了双拳来，还有人一脸的悲凄和狰狞……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心里赶到深深的悲痛！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心里有深深的耻辱！我更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心里对于当初的那个让我们撤退的命令感到无比痛恨！我还知道，你们所有人，心里都恨不得那天就跟着那些进攻的兄弟们，跟着他们一起前进，一起向前！和他们一起死在奥斯吉利亚城下！！因为，你们是光荣的罗德里亚骑兵！你们心里认为自己当了逃兵，认为自己身上有耻辱，有罪孽！心里恨不得狠狠的捅自己两刀，是不是！！”



“逃兵”这个词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奋力的昂起头来狠狠的瞪着上面的莱茵哈特，就有人在黑暗之中怒吼起来。



“老子不是逃兵！！”



“罗德里亚没有逃兵！！”



“那天老子就不想留下的！！”



“为什么那天不让我们去死！！”



“我们不是懦夫！！”



“大人，你带我们去杀叛军吧！我们都愿意死在战场上！！”



诸多昂然和慷慨的怒吼，让站在上面的莱茵哈特眼睛却反而亮了起来，这个年轻人鼓足了中气，大声吼道：“安静！都安静！！听老子说！！”



他喊了两声之后，在下面的军官的整顿下，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你们心里感到委屈！感到窝囊！”莱茵哈特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我如何又不是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天，我也想和鲁尔将军一起去冲阵，哪怕死在战场上也好！哪怕和同僚们死在一起也好！”



说到这里，他挺起胸膛，站在那块石头上，身体却笔直的如同标枪一般，迎着下面射上来的数千道目光，大声喝道：“但是你们必须记住！！我们是战士！是军人！！军队的职责就是为国效死！！我们不怕死！但是却怕死了之后，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却无法完成！！我知道你们的委屈和窝囊！我现在告诉你们，那天，我们没有一起去杀敌，没有去冲阵，没有将我们的血和那些死去战友的血洒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们当了逃兵，更不是因为我们懦弱！而是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可以像你们保证，我们的使命和任务，远远比死更艰难！甚至可以说，从今天这一刻开始，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将经历任何人都无法描述的磨难和艰险！你们将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遭遇！你们将面对的是，比那些叛军更可怕的强敌！！！”



莱茵哈特大吼一声，声如炸雷：“你们怕不怕！！！”



毫不犹豫的，数千个声音同时响起：“不怕！”



“好！那么我就告诉你们！”莱茵哈特抬起手臂来指着北方：“就在北方！此刻！此时！就在我们的国家遭到百年来最艰难的困境的时候！就在那些背叛了国家的叛军兴风作浪的时候！我们的北方，在数千里之外，那些奥丁人，那些凶狠残暴的野蛮家伙，已经趁着我们的内乱，杀进了我们的国土里了！！



在场的诸位，大部分都是罗德里亚之中的老兵！你们的绝大多数人，是当年在阿德里克将军的时代就随军征战边疆，和奥丁人干过无数次仗了！还有一些人，是从第六兵团跟随鲁尔将军调过来的，也都杀过奥丁人！让那些奥丁人在我们的手里吃过苦头的！



当初，在我们的国家没有内乱的时候，任凭那些奥丁人再凶残再彪悍，可是我们何曾怕过他们！！！我们无数次的浴血奋战，每一次都成功的将那些野蛮人挡在野火原上，将他们挡在我们的家门之外！从来没有让那些野蛮人的爪子踏进我们的国土一步！！



但是现在，此刻！那些野蛮人，那些可恨的野蛮人，却趁着我们的内乱，打破了我们的家门，冲进了我们的国土！就在北方，此刻，那些野蛮人，侵占了我们的土地，杀戮我们的人民，欺凌我们的妻女，焚烧城市农田，抢夺走农夫的最后一点粮食……告诉我，勇敢的罗德里亚骑兵！告诉我，你们能答应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吗！告诉我！你们手里的马刀，能容忍那些混蛋的爪子站在我们的土地上吗！！！！”



“不能！！！！”



莱茵哈特厉声喝道：“我们是罗德里亚骑兵！我们是光荣的战士！现在帝国需要我们去流血，去死！身为军人，我们不能选择死在哪里！！我知道你们希望去战斗，和那些叛军拼死一战！但是现在的情况，北边比奥斯吉利亚更严峻！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让我们往北，去北方，驱逐那些侵略者！！你们或许没有机会死在奥斯吉利亚，没有机会死在这里！但是你们的鲜血会洒在北方，会流淌在莫尔郡，流淌在西尔坦郡，流淌在诺兹郡，流淌在帝国北方的千里沃土！！！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死在奥斯吉利亚或许很容易，但是在北方，我们要面对的是比这里更困难的处境！那里有我们的老对手黑旗军和黑斯廷！有赤雪军团！还有雷云军团！！我们离开这里，不是当逃兵！而是帝国需要我们死在更需要我们流血的地方！！！现在在我的手指向的这个方向，那里有黑旗军，有赤雪军，有雷云军天，有十多万比叛军更凶狠更强悍更残暴的奥丁野蛮人，我现在就要带你们去那里，去用你们的马刀把那些野蛮人赶回北方去！去用你们的马刀把那些野蛮人的脑袋割下来挂在边境上！！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看着那数千已经被莱茵哈特成功激起热血和斗志的士兵，看着下面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是满脸亢奋，双目血红，如同一只只嗷嗷乱叫的野兽一般。



望着这样的场面，站在一旁的菲利普，忽然心里有些复杂的味道，他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上面，一脸昂然的莱茵哈特，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



※※※



再成功激发了士气之后，这数千困在山谷里的罗德里亚残兵，顿时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颓废，焕发出了热切的斗志来。



借着这个机会，莱茵哈特更是公然就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当众将那份自己伪造的任命拿了出来，宣布将带领大人去北方，投奔莫尔郡郡守夏亚雷鸣大人。并且宣布，帝国已经下令任命夏亚雷鸣大人为北方的军务专使，统领北方数郡的军政大权。



这个任命虽然让不少军官有些纳闷，但是响起那天罗德里亚大部分冲阵之前，鲁尔将军的确曾经留了一份手令，让自己这些人听从莱茵哈特的命令一起去北方，那么莱茵哈特现在拿出来的这份任命，大概是鲁尔将军在出发之前，和皇储一起下令签发的吧。



而且，莱茵哈特适时的将菲利普推了出来，表明了菲利普的身份，是莫尔郡夏亚大人麾下，是派来联络的特使。这一点就更进一步的打消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去北方投到夏亚大人的手下——这个人选，却是山谷里的数千罗德里亚残兵们可以接受的一个人。



夏亚雷鸣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不得不否认，讲究出身和资历，是任何时代的军队里都无法免除的一个传统。夏亚雷鸣虽然在罗德里亚骑兵的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却和大家一起经历了一次惨烈的阿尔巴克特平原战役，更是在为难之中，率领留守驻地大营的少部分军队，和黑斯廷的黑旗军血战过。更有曾经“单挑黑斯廷”的壮举，虽然上层将这个功劳给了邦弗雷特那个可怜的兔子，但是在罗德里亚骑兵里上下，人人都知道，那天在战场上打伤黑斯廷的，可是夏亚雷鸣那个家伙！



而且，在那次战斗之中，夏亚的表现出众，展现出来的武勇和本领，都是超人一等，他又是阿德里克将军大人曾经的亲兵，军中的不少老人都和他交好，最后那一战，夏亚率领两百杂牌骑兵冲阵，杀出一条血路，接应上万被围困的己方军队，最后在大营里门口，抱着光头男凯文的尸体痛苦哀嚎的样子，无数人当时都是亲眼看见的。



可以说，夏亚雷鸣，早已经被罗德里亚这个团体接纳为“自己人”了。之后夏亚雷鸣被帝国封赏，然后又得到皇帝的特别嘉奖和重任，消息传遍之后，罗德里亚骑兵上下，不少人也都会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心情：看！那个了不起的家伙可也是咱们罗德里亚出去的人！



再加上，夏亚的麾下还有不少罗德里亚骑兵里的老人，大家都算是自家人了。去北方，如果是让大家去听从其他一个什么阿猫阿狗的角色的指挥，或许让这些骄傲的骑兵心里还有些不乐意。



但是夏亚雷鸣这个家伙，就没有问题了。



至于莱茵哈特拿出来的那份任命，似乎委任的官职有些太大了……



切！那是咱们罗德里亚出去的了不起的人物！咱们罗德里亚出去的人，个个都是英雄豪杰！封一个什么专使算什么，就算是直接去军部当大将，也不算过分！



被激发了斗志的罗德里亚骑兵，在莱茵哈特的下令之后，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整顿集结完毕，天亮之前，军队就开拔出发。



全军上下，共计四千四百六十四人，马匹只有不到三千——之前的马匹还更多一些，不过在隐身在这山谷之中，军队里杀了一些过于瘦弱的战马充当粮食了。



至于这里还在亚美尼亚叛军的地盘之中，从这里去北方莫尔郡和夏亚雷鸣的部队会师，要走过数千里的路程，还要穿过无数敌占区……这些头疼的问题，下面的战士们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困惑。



怕什么！我们可是罗德里亚骑兵！我们从来不管命令有什么问题，我们只管向前！



不论前方有什么敌人，那就杀死他们！击溃他们！！



我们只管向前！！



下面的士兵可以不管，但是带着数千人要穿越数千里的敌占区，这个重要的担子，却是莱茵哈特需要头疼的事情了。



就在军队整顿的时候，莱茵哈特却召集了一些军官在矿洞里紧急的商议——这些事情菲利普帮不上忙，只能在外面看着大军集结。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莱茵哈特才红着一双眼睛和一群军官从矿洞里走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满眼血丝，但是神情却仿佛并不紧张，依然保持了那种轻松的笑容。



菲利普有些不放心，走了过去，低声道：“这一路往北……路程可不少！带着这么多人上路，恐怕没走出亚美尼亚，我们就会被叛军纠缠上，我们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数千孤军，恐怕……”



站在莱茵哈特身边的那几个军官，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忽然都哈哈放声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军官捶了菲利普一下，低声道：“菲利普大人，这个问题么，你就不用担心了。不妨告诉你吧……我们这几个人，虽然现在是罗德里亚骑兵了，但是就在半年前，我们这几个，可是第六兵团鲁尔将军大人的麾下啊。”



另外一个军官也笑道：“你放心，咱们只管跑，保证那些叛军连咱们的屁都追不上。”



说着，这位军官意味深长的看着菲利普笑道：“跑路这种事情，这世界上比咱们更擅长的人，只怕没有几个了。”



菲利普额头冒出了冷汗：“…………”



※※※



凌晨的时候，大军集结完毕。随即在莱茵哈特的一声令下，全军出发，离开了山谷，从这片深山里出来，向着大路进发。



四千骑兵急行军，虽然马匹有些短缺，而且战马的状况并不好，但是莱茵哈特却仿佛并没有体惜马力的意图，反而下令全军加快速度，不顾马力的耗费，全力进发！



一路上虽然有战马不至倒毙，但是骑兵们宁可双人共骑，也拼命赶路而行。



靠着这种不顾代价的急行军，两天之后，四千罗德里亚骑兵突袭亚美尼亚军区北方的一座小城！



这座小城里因为地处亚美尼亚的北方，远离奥斯吉利亚，算是亚美尼亚军区的大后方，同时北方接壤其他叛军的军区。这座小城，成为了其他几路叛军运输物资军械的中转站。而因为奥斯吉利亚战况紧急，这里又是大后方，所以驻扎的兵力倒是很少，只有两个营队，加上辅兵也不足千人。



四千骑兵的突袭，只是一个冲锋就打进了城里，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随即莱茵哈特下令，将这里堆积了十多个库房的物资一扫而空。城里还有军用的战马四百余匹，外加拉车的驽马牲畜八百余匹，都被四千骑兵缴获，对于机动力已经严重不足的罗德里亚骑兵，算是一个大大的补充了。



几个原来第六兵团的军官做出的计划，故伎重施，将城里所有的马车全部调集到手，装载了大量的粮草物资，甚至城中还有慢慢两个库房的亚美尼亚叛军的制服和铠甲，也都被莱茵哈特得到，他一声令下，全军换装，都换上了亚美尼亚出产的优质的轻铁铠甲，拿着亚美尼亚出产的铁质优秀的马刀。



随即放了一把火，将城中库房和建筑尽赴一炬，四千骑兵就此离开。



得到了大匹战马，骡马和马车的罗德里亚骑兵，顿时机动力得到了保障，随即莱茵哈特下令分兵——在这种时候，将原本就已经很薄弱的兵力再次分散，无疑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是这个胆大包天的莱茵哈特，居然就真的敢这么做了！！



“为了能攻克奥斯吉利亚，休斯那个家伙想当国王想得眼睛都红了！他的老巢和大后方，兵力早就被抽干了！在这里，他没有什么机动的兵力能对付我们！”



莱茵哈特的理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随即四千多骑兵分作了四个千人队，然后各自往北，分作四路。



三天之间，四个化妆成了亚美尼亚叛军的千人队各自突袭了亚美尼亚北部边境的四座小城镇，缴获了不少物资，继续补充了马匹和骡马，以保持长途奔驰的机动力。同时每到一地，都是将城镇里的物资烧掠一空。



一时间，亚美尼亚的北方四个地方几乎同时的传来烽火，果然亚美尼亚的本土里留下的机动兵力太少，而留守的将领也不算是什么优秀的人才，面对四处烽火，却反而心中警惕，以为有大股敌军，手里的这点兵力，也不敢分散去救，只能一面下令紧收，一面飞快的派人去前线传信给休斯以求决断。



等休斯拿到自己老巢四处被人偷袭的消息的时候，罗德里亚骑兵已经出了亚美尼亚北部边境，进入了埃斯里亚郡了。



进入埃斯里亚郡之后，在预先设定的会师地点，四支已经完全重新骡马化的骑兵，成功的会师在了一起，并且一举攻克了埃斯里亚郡的边境小城，这个时候，四千骑兵之中，加上驽马等骡马，代步的牲畜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人均两匹（战马依然不多），还有大量的马车随行。



随即莱茵哈特下令不得修整，继续一路往北，大军再次分出了一支五百人的小队，莱茵哈特将马车调配给了那五百人的小部队，大张旗鼓，穿着亚美尼亚军的军服和装备，举着亚美尼亚军的旗帜，从大路一路朝着埃斯里亚郡的首府城市而去！



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军，立刻让埃斯里亚郡的叛军为之一惊，有埃斯里亚郡的叛军的守将就派信使去半路质问拦截：你们亚美尼亚军的军队，怎么过境跑到我们的地盘来了？！



不过去的信使，自然是有去无回。



五百人的小部队行军急速，两天时间就已经冲到了埃斯里亚郡的首府城下，大量的马车车队在城下摆开架势来，遍插旗帜，故作疑阵，城内的叛军数量不算太多，一看城外的架势，以为城外军队势大，不敢出城迎敌，只能通过城中的魔法阵急速和上面联系求援，禁闭城门待援。



整整一个晚上，城外战鼓隆隆不停，城中的守军只是紧守门户，不敢出城。



天亮之后，外面的“亚美尼亚军”大营却依然毫无进攻的动静，只是那鼓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城中的守军终于有些怀疑，派了数百人出来佯攻一阵，结果轻松就打进了营里，发现满营皆空，哪里有一个敌人的踪迹！



只有那营里，有数十个附近被抓来的农夫之类的人，拿着鼓在断断续续的敲着。守军大怒，抓过人来审问才得知，原来这些农夫都是从附近就地征集来的，对方给了每人十个金币的重赏，只要他们在这里打一夜的鼓。还告知，有弓箭手躲在后面的树林，如果胆敢丢掉鼓逃跑，立刻射死……



结果，后面的树林里自然没有什么弓箭手。



而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时间，那五百骑兵，早就一路远去了……



埃斯里亚的叛军大怒，一面下令各地守军加紧防备，一面派人去北方亚美尼亚送信，质问休斯，为何不顾盟约，居然派军队过境来骚扰？！



休斯自然是不肯认的，结果双方来回打了好多口水仗……



六天之后埃斯里亚的北部边境一座关卡遭到突袭！



这是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北上一路，所经历的最困难的一战！



四千骑兵长驱直入，更是沿途击溃了两支哨卡小队，还胁裹了一些当地的农夫平民，大批受到惊吓的残兵和平民涌向便进城关。



莱茵哈特亲率挑选出来的一百多最精锐的战士，就混在了难民之中！



两个小时之后，城中做好了准备，外面的四千骑兵杀到城下。而这个时候，城中的莱茵哈特带着一百多精锐的战士突然发起，莱茵哈特亲自披坚执锐，带着人夺去城门，一场恶战，莱茵哈特身负三处重伤，大小轻伤不下十处！带进城里的一百名精锐，死伤大半，终于将城门打开——只是那么片刻的功夫！外面的骑兵趁机杀进城里，一举夺下了这个城关！



这一战，是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北上一路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共计死伤四百余人。



城关里原本还有数千守军，之前也不过是凭借高的城墙据守，一旦城门被突破了，正面作战，哪里能挡得住罗德里亚骑兵？片刻就被击溃。



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夺下了城关之后，这次却修整了一天，在埃斯里亚郡上下震动，调集了一个兵团的兵力反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上路，丢下这座空城，一路往北而去。



而过了境，就是西尔坦郡了！



西尔坦郡已经被奥丁人占据，埃斯里亚郡的叛军追兵追到边境上，就不敢再往前，生怕和奥丁人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只能眼睁睁的吞下了这个苦果。



西尔坦郡已经被奥丁人占据，但是境内的兵力更是空虚，就连曼宁格本人都亲自率军去了科西嘉军区了，听说正在调集军队，组织一场会战，要攻克科西嘉军区的首府，意图一举击垮这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对手。



四千罗德里亚骑兵这次老实了许多，反正之前已经得到了充足的马匹和物资，干脆就长驱直入，过村过镇过城，都不攻打，只是绕路急行，既便被城中的奥丁守军知道，也追之不及。



四天时间强行军，不分昼夜，军中马匹大多累死。士兵也疲惫不堪。等到奥丁人内部乱作一团——不得不说奥丁人军队的指挥体系实在很混乱和落后，赤雪军上下，曼宁格去了科西嘉，内部的调配就有些滞后。等到奥丁人有所反应之后，四千骑兵已经一路北上，过境，进入了莫尔郡了！



这一路，莱茵哈特战中受伤，又是一路颠簸，早已经瘦得脱了形，全军上下，对于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军官，也都终于是真正的服气了。



等终于到了莫尔郡的境内之后，莱茵哈特才下令部队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同时派人飞马去丹泽尔城去联络。



只是，他却把菲利普找到了面前。



这个年轻人已经一脸的疲惫和苍白，虽然伤重身体虚弱，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显得越发的妖异了。



“呃……菲利普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明一下。呵呵……请不要责怪我到现在才告诉你说明哦。”



看着莱茵哈特的笑容，菲利普立刻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苦着脸：“你这样的语气，想来说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莱茵哈特一笑，示意菲利普贴的近了一些，才压低了声音笑道：“那份委任令的事情，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是假的……等送到你们大人的手里，他自己自然也是知道的。呃……我之前说的话不假，等将来你们大人成了气候，帝国的上层也只能承认他的地位，但是其中却有一桩重要的事情。”



“什么？”



“……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在你们夏亚大人站稳脚跟，吞并其他那些各部军队，将手下的力量整合完毕之前，这个秘密却绝不能泄露出来！一旦泄露这命令是假的，那只怕下面那些原来就心怀不服的人就立刻乱了！所以呢……”



“所以什么？”菲利普皱眉，心里越来越不安。



“我担心，你们夏亚大人，会为了求稳，将我们两个杀了灭口。”



莱茵哈特的话让菲利普顿时心里一跳，脸色当场就变了：“你说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莱茵哈特淡淡道：“我盘算，就算你们夏亚大人再睿智神武，要吞下那些各部的力量，再整顿好，安插自己的忠诚嫡系，收拢人心……怎么也需要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消息是绝对不能泄露的，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泄露了，也无所谓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跟了他，也就只能跟着他干到底啦。可逼近这后面的一年时间内，是关键！为了大局，说不定，大人一狠心，随便找个机会，悄悄的让我们两人永远的闭嘴……”



菲利普顿时勃然喝道：“胡说八道！夏亚大人，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莱茵哈特看着菲利普的眼睛，久久的，却忽然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异常和复杂，他低声道：“我倒是希望，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心不够狠的话，只怕在这个乱世之中，根本就活不下去的。若是不小心跟了一个心慈手软的老板，那才比死更惨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公平”的梅林】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夏亚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将毛巾扔给了一脸献媚表情站在旁边的伊伦特，这个年轻的前任农夫，夏亚现任的侍从，一手端着脸盆，一手结果毛巾来，又低声讨好道：“那个，大人，您要不要去后院看看……”



夏亚顿时就哆嗦了一下，狠狠瞪了这个家伙：“你嫌老子活得太长了是不是？”



顿了一下，夏亚皱眉道：“波波夫呢？”



伊伦特想了想，低声道：“达克斯大人一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要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听说跟着一队斥候骑兵出城巡逻去了。”



夏亚哼了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那窗外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震得房子都晃了几晃，顿时房顶上那些积灰噗噗的往下抖落，夏亚一步就冲到了窗口，往外一看，只见后院的方向，一股子黑烟冲天而起。夏亚看着看着，一张脸顿时就跨了下来。



站在他身后的伊伦特一脸的风平浪静。只是心中盘算：“这可是这些日子来的第八回了……大人的那位养母，到底在做什么神奇的魔法试验？”



这事情呢，要从夏亚回城的那天说起了……



……



话说那天内内从城守府里怒气冲冲的跑出来，才冲到门口，迎面就看见了噩梦的一幕。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内内大小姐就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门口的地上。



“不错不错，漂亮的小姑娘，果然是长大了。”



梅林的两根手指捏着内内的下巴，一脸邪恶的笑容，配上她那头极其拉风扎眼的白色长发，一身白袍子，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邪恶的女巫婆了。



内内被梅林的两根手指拖住了下巴，这个标准的调戏的动作，却让内内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只一个声音：是她！是她！就是她！！



“小姑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梅林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是那眸子里的笑意却越来越诡异了：“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也在我哪个不成器的养子的身边做事情么？很好，很好。”



她连说了两句“很好”，可是内内却茫然不知这个很好到底是好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城守府院子里，多多罗正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外走来，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梅林站在那儿，可怜的魔法师顿时全身汗毛倒竖，陡然就尖叫了一声，只是这尖叫还没有完全发出来。他就已经自己赶紧用力捂住了嘴巴，结果嗓子里的声音就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梅林抬起头来，已经看见了多多罗，那眼睛里闪过一点火星，笑容有些阴森森的样子：“这不是我那忠诚的小仆人多多罗么？我派你出来做事情，却一去不返，这么些天了，也没见你跑回来，我只当你是一小心被什么魔兽给叼去了。现在看来，你倒是在这里，过的逍遥得很嘛。”



说着，她松开了内内，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府里。



多多罗站在原地，全身抖得不行，一辆脸上的肌肉扭来扭去，眼睛里尽是恐惧，终于当梅林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可怜的魔法师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扯开嗓子就叫道：“伟大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梅林大人啊，您的智慧足以点亮这个世界的魔法光芒。请接受您卑微而忠诚的仆人对您的致敬……愿上天和神灵护佑您，青春永驻，长命百岁……”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梅林干笑了一声，眼皮一低，眸子里的神光扫了多多罗一眼，淡淡道：“长命百岁？很好……当世最伟大的占卜大师狄卡尼曾经给我算过命，说我能活到三百岁，你开口就给我减去了两百岁的寿命，你果然很忠诚，很好，很好。”



同样是两个“很好”，却把多多罗说的汗流浃背，身子挺在那儿，哭也不是，笑压不是，只是眼巴巴的抬头看着梅林，眼睛里满是哀求之意。



“好吧，你虽然懒惰又愚蠢，这次你又胆敢违背了我的意思，在外逗留不归，本来作为惩罚，要把你变成个青蛙或者蚯蚓什么的……不过念在你说话还算有趣的份儿上，就从轻处罚吧……嗯，就让我给我调二十天的药剂吧。”



多多罗一身大汗，终于长吁了口气，赶紧连连顿首，感激涕零的模样。



“我那个不成器的养子呢？”梅林脸色一变：“交待你的事情可做好了没有？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边切了你一条腿下来。”



多多罗心想。总算老天保佑，今天主人才回来，你就来了……若是你早来一天，发现主人失踪，只怕一气之下，就把我大卸载八块了。



想到这里，他一脸的后怕，赶紧陪笑，点头哈腰，领着梅林就往里走。



府里虽然也有一些卫兵，但是眼看这位白发的女巫师模样的女子形貌古怪，连城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内内大小姐一看她就吓得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夏亚大人得贴身侍从多多罗也都是对人家卑躬屈膝，想来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哪里还敢阻拦？



梅林负着双手，就随着多多罗一路走了进去，边走边撇嘴，指指点点：“这屋子，太矮了些，要推了重建的，嗯，那个院子，得把墙拆了。扩出三倍来才勉强够用……这些树弄在这里做什么用的？都砍了，种上一些我刚培植出来的食人草来才好……”



夏亚当时正在房子里和达克斯商量，就听见外面多多罗带着哭腔的声音叫道：“大人，主人，老爷！你快出来吧……你……”



夏亚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叫道：“你不好好的去做事，又鬼叫什……”



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多多罗身后，一脸似笑非笑的梅林，夏亚顿时就将后面半句话直接咽了回去，立在那儿，仿佛就被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看着梅林。



“怎么了？见了我，连嘴巴也不会动了么？”梅林翻了翻眼皮。



夏亚愣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皮：“呃……那个，梅林大人，您，您怎么……”



梅林的脸色一沉，轻轻一叹，声音略显出了几分惆怅来：“喊我一声养母，就那么困难么？哼，你那个老头子没良心，你这个小混蛋也是没良心的东西。若不是我几次出手帮忙，你早就死掉了。”



夏亚一听，心想也对，在地下洞穴的时候，如果不是梅林出手，自己也逃不过达曼德拉斯的毒手，还有在前些日子，如果不是梅林派了多多罗带着魔导炮来帮忙，自己也干不过那个精灵和火烈鸟。



想到这里，他也干脆就心里一横，只是毕竟觉得有些古怪，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却尽量用恭敬的语气低声喊了一句：“嗯，养，养……养母大人。”



本以为这么一喊，梅林会满意，谁知道梅林却脸色一变，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养母，那么我让你办的事情呢？上次你离开之前，我交待了你那么一份清单，让你尽快给我办妥了，让人送去山里给我，你却都已经忘得干净了？你可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你耽误我的魔法研究，将会给这个世界的魔法文明带来多大的损失么？！”



夏亚苦笑：“那个……不是我不尽心，我才一回来，那些奥丁人就打过来了。占了我的地盘，这些日子来，我们和奥丁人打得你死我活，我手里的大部分地盘都没了，商路也都断绝了，您要的那些东西，实在无法采买……”



梅林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想来夏亚说的也都是实话，也就没有再发作了。



随即这位强者哼了一声：“好了，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在那山里住了几个月，也早就有些腻歪了，既然来到你这里了，就给你一个孝敬的机会吧……你让人准备一些好的食物，还有洗澡水，房间……这些日子在山里，那些扎库人只会弄一些什么猎物烤来烤去，吃的我已经快吐了。”



夏亚赶紧答应，梅林已经加了一句：“服侍我的人就不用另派了，多多罗这个废物虽然没用的很，但是还算恭顺，就让他伺候我吧。”



多多罗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哀求看着夏亚，只盼夏亚能开口拒绝——可这个时候，夏亚管他去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赶紧就请梅林到后面的院子里住下休息了。



略微心里定了定神，夏亚虽然在面对梅林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不过安定下来之后，却又有些高兴起来。



有梅林这个绝顶的强者来到这里，可是大大的强援啊！



别的不说……至少，有梅林在这里一天，自己是不用担心黑斯廷那个家伙跑来找自己麻烦了！



这么一尊大神在这里，只要往明处一摆，除非奥丁神皇驾临，或者是圣罗兰加罗斯从巴比伦出来了，除此之外，谁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前些日子以来，自己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现在有这么一个大神站在自己身边……老天保佑，让曼宁格那个家伙最好现在就带着人马杀过来吧！！



可是很快，夏亚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梅林住进了夏亚的守备府里，立刻就将整个后院给占据了下来。



后院里原本是夏亚自己的住所，还有光头男凯文的遗孀尤丽亚也一直住在这里。夏亚今天才回来，刚刚将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个女孩安排进去，自己还没有进后院一步，刚领着梅林进去，就看见艾德琳站在房门口，一脸幽怨的望着自己。



艾德琳一看夏亚进来，眼神里先是一喜，可随即看见了和夏亚一起进来的梅林。



梅林一头白色的长发，白袍飘飘，她驻颜有术，从容貌上看，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加上她原本就是五官精致，相貌美丽——艾德琳原本就心中积下了诸多的幽怨，眼看夏亚和这么一个白发美女一起走了进来，甚至看上去夏亚还对这个美女极为顺从的样子，顿时心中就生出了一股子酸气来。



梅林来到后院，眼神扫了一圈，也看见了艾德琳，眼神一动，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不错，这里还行，你把旁人都迁出去吧，我不喜欢闲杂人太多。”



夏亚哪里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点了头。梅林这才指着艾德琳：“这个长腿小妞是谁？模样还算不错，我看了还算顺眼，就留下暂时充当我的女仆吧。”



夏亚顿时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艾德琳大怒，走了过来，就怒道：“你说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胆敢如此看轻我！”



梅林望着艾德琳，似笑非笑：“哼，小丫头，看你的模样，我倒是有几分眼熟……嗯，你身上一股子汉尼根家族的味道，哼，你们汉尼根家族的那些小东西们，看见我的时候都是诚惶诚恐的，嗯，我记得有一个叫柯柯兰的小东西，曾经有一次大雪的天气在我的屋子外面站了一天一夜。后来我出门，他亲手执鞭给我当马夫，还生怕我拒绝，我上了他的马车，他还欢天喜地的给我架车去了……你这个汉尼根家族的小东西，倒是有些怪异，嘿！这世界上，敢说我是什么东西的人，你算是第一个吧。”



一番话把艾德琳说的呆住了，可怜虫有些无措的看了看夏亚，显然脑子里有些混乱，夏亚赶紧上去拉了她一下，低声道：“那个，你别乱说话，她，她是我养母……”



“什么养母，你就直接喊我一声妈，难道就让你吃亏了么？”梅林傲然道：“这世界上，只怕有成千上万人，跪在我面前，想喊我一声妈，我都不希罕呢。”



艾德琳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诡异，她扭头看着夏亚，声音都有些哑了：“你！她……你？她是你妈？你还有一个母亲？！”



夏亚一脸的尴尬，也不好解释，不过他的表情如此的恭顺，倒是让艾德琳立刻就信了。



结果下一幕，就让夏亚崩溃了！



这个可怜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者是一路上被夏亚冷遇积累夏亚的幽怨，在这里来了一个总爆发……



只见长腿小妞忽然就往前走路两步，一下就跪在了梅林的面前，双手扯住了梅林的袍子衣角，张口就喊了一声。



“母亲大人！”



这一喊，夏亚都差点眼睛一黑。



梅林一听，却反而眉开眼笑起来，低头看着艾德琳，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种貌似慈祥的笑容来，伸手摸了摸艾德琳的头发，和颜悦色道：“小丫头，你喊我什么？这个小混蛋是我儿子，你却不是我女儿吧？你是汉尼根家族的女孩子，可不能乱喊哦。”



艾德琳眼睛里却已经流出了泪水来，紧紧攥住梅林的衣角：“不！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你要为我做主！我，我是，我是……”



艾德琳忽然一咬牙，大声道：“我是这个混蛋的女人！他，他对我始乱终弃，我已经抛弃了一切，将自己交给了他，他却不肯要我了……母亲大人，你要为我做主！”



说着，呜呜咽咽的就哭了起来。



梅林开始还只是笑吟吟的听着，可听到了“始乱终弃”这样的话的时候，这位恐怖的女强者，眼睛里顿时就冒出了两点火星来，站在旁边的夏亚，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森然的杀气，险些就身子就一哆嗦。



“很好，很好。”梅林慈爱的摸着艾德琳的头发，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笑道：“好了，你放心，我自然会给你做出。我老人家生平，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的负心男人。”



说着，还握住了艾德琳的手，将她拉到了身边来，扭过头来，仔细的打量了夏亚几眼，那眼神将夏亚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着夏亚心中发毛了，才听见梅林故意用平静而慢吞吞的语气说道：“很好，很好……你老子当年也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东西，现在你这个小混蛋，居然也学了你老子的这种做派来？哈！”



梅林说到这里，夏亚立刻就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好了……当年梅林和老家伙的那段绯色的往事，里面纠缠太多，自己也不了解，不过似乎，最后是老家伙好像负了梅林，扮演了一个负心男的角色。



梅林心中对此怨念极深，看来可怜虫的这番哭诉，引起了梅林的同仇敌忾了！



夏亚一着急，赶紧就辩解到：“我，我可没对她做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我……我一直只当她是男人的，我……”



“闭嘴，我问你话了么？”梅林哼了一声，一脸的寒霜，可扭过头去的时候，面对艾德琳，却是满脸春风温和：“小丫头，他说他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把你当成男人……哎，这小子睁着眼睛说混帐话，你这么美丽的一个小姑娘，他难道是瞎子么？怎么会把你当成男人？”



艾德琳满脸涨红，低声道：“他，他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



说到这里，可怜虫的脸上红的几乎都要渗出血来了，脸上的表情羞不可抑，却终于凑到了梅林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夏亚虽然竖着耳朵想偷听，可梅林一瞪眼，随即略微一挥袖子，顿时夏亚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艾德琳说完，梅林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为精彩，那脸上仿佛想狂笑，可随即又觉得这样的表情不妥，似乎是强行忍耐了，又狠狠的瞪了夏亚一眼，怒道：“混蛋小子！你都把人家……那样了！你还敢说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把她当男人！难道……难道你对男人会做出，做出……那种事情吗！！”



夏亚听得一脑袋雾水：“我，我做了什么了？”



梅林重重哼了一声：“这事情若是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被我遇到了，就绝对不能让你这个小子，做出和那个老东西一样的混蛋事情来！”



她回头看着艾德琳，柔声道：“好了，你想怎么惩罚他？”



艾德琳摇头，低声道：“我，我只求他不要对我那么冷冰冰的，能稍微善待我一些，我就满足了，我……我现在抛了一切来找他，已经把自己交给他了，他若是不肯要我的话，我，我也只有……”



说道这里，可怜虫嘴巴一瞥，眼眶儿顿时又红了起来。



“稍微善待你？这怎么够！不够不够！大大的不够！”梅林火冒三丈，忽然就过去，瞪着夏亚：“你这个混蛋小子，我若是从前知道你是这种人，才不会救你！早让你被那条大蛇吃了算了！”



梅林站在那儿，抓了抓头发，忽然就一拍自己的额头：“好了！就这么办吧！这件事情，我来决定好了！”



“什，什么决定？”夏亚立刻就觉得一种强烈的不安。



梅林哼了一声，看了看夏亚，语气灰飞烟灭一般：“还能是什么？结婚！”



结婚？！



夏亚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就连艾德琳，也停止了哭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母亲大人”，她原本只是心中积累了太多的委屈，一路上历经的艰辛，就是来北方见夏亚，见面之后，也表露了自己的女儿身的身份了，可这个混蛋……却居然对自己如此冷漠。



她心中气苦，才忍不住对梅林哭诉一番，也只是希望夏亚能对她善待一些，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奢求。



可没想到，这位“母亲大人”，居然一拍脑袋，就做出了结婚的决定？！



结，结婚？！！



“不行！！”夏亚也顾不得害怕了，赶紧就叫了出来。



“不……不好吧……”艾德琳却是有些不坚定，甚至眼神里反而有了几分惊喜和期盼。



“不行？”梅林冷笑一声。



随即，夏亚就终于体验到了梅林的不讲理了。



对于梅林这种绝世强者来说，通常如果她不讲理的话，那么结果就往往是……



你真的和她没什么道理可讲。



“要么你结婚，娶了她，对她负责。要么……我把你变成青蛙，然后把那条大蛇放出来，解除它身上的禁制，让它自己来找你报仇。你自己选吧。”



梅林淡淡道：“我老人家做事情最是公平，你自己选择，我绝不强求。”

第三百五十六章【逼婚】



以夏亚对这个疯女人的了解。如果自己胆敢摇一下脑袋，或者嘴巴里说出一个“不”的话，以这个女人以往的一系列的做派和行事风格来考虑的话——抬手把自己变成青蛙或者蚯蚓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再把那条达曼德拉斯放出来找自己报仇。



那条可怜的大蛇面对梅林自然是只有挨虐的份儿，但是如果跑来找自己PK的话，那么多半挨虐的就是自己了。



关键是，以这个女人发疯的程度——你能保证她就一定做不出来？！



可怜的土鳖涨红了脸，焦急不安的狠狠搓着手，眼神有些呆滞：“那个，我今天也才回来，风尘未洗——连牙都还没刷，你忽然和我说要结婚的事情。那个……我，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准备，这个……”



梅林一撇嘴角，恶狠狠的盯着夏亚：“结婚要什么准备，你情她愿，直接办理个仪式，然后我老人家作为长辈给你们做主，完成礼仪，直接把你们两人往房间里一扔，不就完了？”



夏亚心里寒了一下。忍不住就在脑子里崩出了一个自己被梅林用绳子捆成木乃伊丢进新房里的场面……



“那个……我身为帝国高官，一方重臣子，我好歹也是一个郡守大人，还是一个男爵，结婚这种事情也不能儿戏吧，否则传出去，面子也不好看，也显得太寒酸了不是？”夏亚结结巴巴的拼命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



梅林一听这话，才略微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你这话虽然也是推脱，但是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你那个什么狗屁官职，我老人家看来也不算什么。可关键么，你是我梅林的养子。我梅林的儿子结婚，岂能随随便便就举办了婚礼？况且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身上也流着汉尼根家族的血，若是传出去，我梅林的儿子和汉尼根家族的女孩结婚，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做出来，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把婚礼举办了，那岂不是让人耻笑？！”



梅林负手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终于一挥袖子：“那就这样吧！即可准备操办婚礼，就定在么……一个月之后！我梅林的儿子结婚，哼，当今世上的那些老家伙们，都得卖我一点面子，少不得都得有一些要亲自来道贺的，这些家伙如果来了，那么也总不好意思空着手。而且这些家伙不少人都住在偏远隐秘的地方。要把消息传过去，再等他们赶来，也总需要点儿时间才好，嗯……这一个月的时间，总要好好的操办准备一下，幸好你大小也有个官职，虽然小是小了点，调集人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个月？！



夏亚只觉得嘴巴里发苦，自己抓耳挠腮的推脱，也只给自己换来冲时间而已？



“既然要准备，那就好好的准备。你是我的儿子，可不能丢了我老人家的脸……嗯，我记得当初兰蒂斯国王大婚的时候，在王宫外砌了一个台子，足足有四米高，二十米宽……你么，马马虎虎的，可总也不能比兰蒂斯国王的排场差了吧。”



夏亚眼睛一黑——不能比兰蒂斯国王的排场差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守而已，距离三大强国之一的元首还差了太远吧？



梅林一看夏亚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的念头，不屑的冷笑：“怕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梅林的儿子。就算是兰蒂斯国王站在你面前，你也有资格和他平列而行。”



说着，她模了模自己的头发：“典礼的台子么，砌个四米高二十米宽也就够了，还有鲜花……派人去采购来，各色玫瑰和鲜花，嗯，还有百合花，我老人家最喜欢百合……”



顿了一下，梅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还有……郁金香花，那个老混蛋是最喜欢的。嘿，说起来，你是他的儿子，那么你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郁金香……”



梅林幽幽一笑，可接下来一句话顿时让夏亚差点就崩溃了。



“这些各色鲜花也不用多，每种八千支也就够了……”



每种八千？“也就”够了？！弄上几万鲜花来，就算当饲料给马吃，也够吃一个月了吧？



夏亚已经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支支吾吾道：“那个……养母大人，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儿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守，可没有那么多钱……”



“钱？你既然是郡守，库房里难道还没有钱么？”梅林的回答让夏亚顿时差点没哭出来。



库房？见鬼的库房啊！



莫尔郡哪里有什么钱？到现在为止，军械什么的还能用库存，可是经费就几乎全部靠着自己从扎库土人哪里弄来的那批黄金来支撑。



说起来，别人当官都是贪污，老子当这个官，却是用自己的私房钱来给国家养活军队……



“……不光是钱的问题。”夏亚憋红了脸。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现在可不是平时，现在可是战争时期，我们在这里这么闹，万一奥丁人和叛军什么的杀过来……”



梅林顿时一瞪眼：“谁敢！！”



她这位强者勃然一怒，顿时全身滔天的气势就陡然涌了出来，那强烈的气场，顿时将夏亚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旁边的艾德琳也吓的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梅林一甩袖袍，傲然冷笑：“奥丁人敢来捣乱我儿子的婚礼，我看哪个家伙嫌命长了？惹急了我，我直接去奥丁，一把火烧了汉尼根那个家伙的皇城！”



说着，梅林看了看夏亚，语气颇有一种灰飞烟灭的味道：“放心，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东西来捣乱，纵然是千军万马，我老人家也帮你都挡了。”



好吧！夏亚只能闭上了嘴巴，心中腹诽：你是强者，你自然不怕奥丁人，你连奥丁神皇都敢叫板，谁还敢来惹你……



夏亚还想再说什么，梅林已经一瞪眼喝道：“不停的找借口。是不是想拒婚？难道你想当那种始乱终弃的负心混蛋吗！”



说着，梅林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火星来，夏亚赶紧一缩脑袋，心中却已经快吐血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艾德琳却忽然怯生生的开口：“那个……母亲大人……我，我有话……”



梅林看向艾德琳，顿时就变得和颜悦色，柔声道：“你想说什么只管说，有我老人家为你做主……嗯，不用怕这个混蛋小子，他若是欺负你。我教你两个魔法禁咒……”



夏亚脸色一白……



艾德琳也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神畏惧，略微往后缩了缩，咬了咬嘴唇，才终于抬起眼皮来，望着梅林，柔声道：“您的好意想为我做主，我自然是感激的。不过，夏亚他现在还有那么多大事情要做，这种时候让他和我结婚，恐怕他心中也未必乐意。我心中喜欢他，只想他万事顺心敞意，不想看他为难，或者做什么让他不喜欢的事情。而且……如果现在逼他娶了我，只怕他心里也会有芥蒂……”



梅林道：“不怕！我说了，他不敢欺负你的。”



“不不不。”艾德琳赶紧急忙道：“我，我不是怕被他欺负，只是，我不想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而且，而且他现在还有那么多大事要做，不好分心的。况且，况且……”



艾德琳咬了咬牙齿——其实和夏亚结婚，可怜虫心中自然是千肯万肯，她早就委身给了夏亚，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跟了这个男人。可问题是，她虽然心中情愿，却知道夏亚却未必情愿，两人现在的关系实在还有一些别扭在其中，若是在这种时候，让长辈强迫夏亚和自己结婚，纵然得逞了，只怕夏亚心里也未必会真的喜欢自己。



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违背自己的本意来找借口拒绝了。



“……况且，您既然看出我的出身，那么……我的婚事。也总要得到家里人的首肯才行，我……”艾德琳想了想，道：“这事情，还是，还是再……”



梅林看着这个小丫头一脸挣扎为难的样子，明明是眼神里爱煞了夏亚，却开口拒婚，以梅林的聪明，哪里还看不出这小丫头的心思？



她虽然是初见艾德琳，也实在谈不上有多喜欢这个小妞，不过是因为她昔年自己的亲身遭遇，心中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感觉来，更恨夏亚的“负心”，说到底，其实是将自己的遭遇而积累下数十年的怨气，发泄在了这一对小男女的身上了。总是想拼命撮合两人，仿佛就能隐隐的找回几分自己昔年的遗憾来。



梅林打断了艾德琳话，直接就喝道：“你怎么也如此罗嗦！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喜不喜欢这个混蛋小子？”



“……”艾德琳脸一红，看了一眼夏亚，却发现夏亚也在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她心里一横，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那么你心里想不想嫁给这个小混蛋？”梅林问道，随即又加了一句：“你可想好了回答！你若是说不想，那么今后我就让他娶了别人了！过了这个时候，可就没有了这个机会了！”



艾德琳无奈，终于艰难的再次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你喜欢他，心里也愿意嫁给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梅林一摆手：“多多罗呢？给我死过来！”



多多罗站在一旁早已经看得呆住了，只觉得这位梅林大人的蛮横不讲理，简直就是人间奇葩——再想起来，咱们夏亚大人的蛮横无耻的样子么……看来还真的应了某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魔法师正在那儿感慨，忽然听见梅林唤自己，赶紧收敛心神，应了一声，束手走到梅林面前，摆出献媚的笑容来：“伟大的梅林大人，您……”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梅林想了想：“我要做一些东西来，来日婚礼的时候当作礼花使用，你这些日子，就随我一起准备吧。



多多罗心中叫苦，却只能摆出一脸欣喜的表情应下了，随即梅林又让多多罗记下了一份单子，上面写明了十多种药材和各种硝石之类的矿物材料，让多多罗立刻去城里四处采办。



做完了这些，梅林一摆手：“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这婚事，我老人家一定给你们操办的万无一失！”



说着，梅林拉着艾德琳就朝着房间里走了进去，剩下夏亚站在那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个……这个疯女人问了可怜虫喜欢不喜欢我，愿意不愿意嫁给我。



可是……从头到尾，她却没问过我一句喜欢不喜欢可怜虫，愿意不愿意和可怜虫结婚吧？



心中正惆怅，却看见可怜虫随着梅林走进房间里之前，悄悄回过头来，对自己做了一个深深歉意的表情来。



夏亚叹了口气，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生她的气。



然后他在院子里发呆了一会儿，才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



达克斯正在那会议的房子里休息，抱着一盘子烤好的马肉正大块的吞咽，看着夏亚急火火的跑进来，就笑道：“你怎么了？好像被狗追一样。”



夏亚一屁股坐在了达克斯的面前，就立刻道：“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你这个家伙聪明得很，快帮我想个主意来！”



“哦？”达克斯笑了笑，也没在意。



夏亚飞快的将自己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总之，我不想结婚，现在却被逼的没办法……”



达克斯听了，先是笑了笑：“你要娶长腿小妞，那好得很啊，那么美的一个小妞归了你，你该偷笑才对……”



可随即他又皱眉：“你说的那个长辈，难道你很怕她么？为什么不敢拒绝呢？你这位养母，到底是什么人，让你怕成这样？”



夏亚吞了一下吐沫：“她……是梅林。”



“…………”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达克斯才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哪个梅林？”



“就是‘那个’梅林！”夏亚没好气道。



达克斯的脸上表情立刻就变得无比精彩起来，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夏亚的鼻子喝道：“那个梅林！你是说那个梅林？！那个一人挡下一支舰队，一人单挑整个拜占庭魔法学院，一人单身闯入奥丁皇城和神皇大战，又全身而退的梅林？！她，她居然是你的养母？！！”



看着夏亚沉重的点了点头，达克斯倒吸了口凉气，吃惊的盯着夏亚看了好久，终于才重新坐了下来，一摊双手：“我没什么办法能教你，送你一个建议，要么你就乖乖的结婚，捏着鼻子当新郎吧，要么……你就现在卷铺盖离开这里，远走天涯，走的越远越好，然后从此以后每天祈祷不要被那位强者追上找到你。”



“你……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有。”达克斯回答得异常干脆，他一脸好笑的样子：“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的这位养母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当今这个世界上，能稳稳压过她一头的，也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一个是那位奥丁神皇，另外则是一位守护在圣城巴比伦的强者。可惜那两位强者都和你没什么关系，除此之外么，恐怕也没有别人能压过梅林了……至于和她讲道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梅林和人讲道理过了？”



夏亚：“…………”



※※※



却说多多罗拿了梅林开的单子，就往外面跑去，跑到了门口，却看见内内大小姐还一脸失神的样子坐在大门口台阶上，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多多罗好心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内内大小姐的肩膀——他是知道内内和梅林只见的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情的，也知道内内对于梅林的恐惧和怨恨——当然恐惧要占了九成以上。



“好了，内内阁下，梅林大人虽然不讲理了一些，但幸好她是我们大人的亲戚，既然她来了，那么今后总有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候，趁着她高兴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求她帮你把这么魔咒给解除了……”



内内幽幽回过神来，看了看多多罗，还有些后怕：“她，她在里面么？”



“嗯。”多多罗苦笑道：“其实，我们大人可比你还头疼呢。你知道么？梅林大人一来，就逼我们夏亚大人立刻结婚，要他娶了艾德琳公主殿下……”



才说到这里，多多罗立刻闭上了嘴巴，意识到自己又大嘴巴了，赶紧有些后悔的看着内内。



果然，内内身子一震，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多多罗：“结，结婚？！”



结婚？还是什么公主殿下？那个女孩居然是什么公主殿下？！



他……他居然要和别人结婚了？！



内内忽然脸色惨白，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说一个字，摇摇晃晃就从大门走了出去，后面的多多罗喊了几声，她也浑然没听见一般，很快就从街道上走远了。



多多罗一脸的后悔，连连跺脚，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正在他后悔的时候，却看见内内居然转身大步走了回来，飞快的来到了多多罗的面前，内内狠狠的咬了咬牙齿，盯着多多罗：“你……你帮我转告你们大人一句话，就说，说……属下内内，恭喜他新婚！”



说完，内内转身大步离去。



（夏亚！我原以为，你会是和这世界上的旁人不同的……）



※※※



整个守备府里接下来这几天，就开始一片鸡飞狗跳起来。多多罗得了梅林的命令，从夏亚这里讨了一份手令来，允许他可以调配城中的人力物力，以操办夏亚雷鸣大人的婚礼。



夏亚自己则捏着鼻子忍了，每天就躲在前面，打死也不肯去后院一步。



可他肯当鸵鸟，肯埋着脑袋忍耐，却有别人忍不下去了。



就在夏亚对着身边的伊伦特这位仆从感慨“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时候，外面忽然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房门推开，格林就已经一脸狂怒的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将一块徽章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夏亚大人，属下格林，向您请辞了！这丹泽尔城的城守，我干不了！请你另请高明吧！”



夏亚张了张嘴，看着桌上的那块徽章，苦笑道：“老疯狗，你又和我发什么神经病？”



“我发神经病？！”格林顿时跳了起来，对着夏亚咆哮起来，“我看你才是发疯了！！战局这么险恶，你居然要大肆操办什么狗屁婚礼！！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要娶妻子，我也不说什么，你娶就是了！可你却摆出那些无聊的排场干什么！夏亚，别忘记了，你现在还远远没有功成名就，你现在还只是在苦苦挣扎之中！难道才当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郡守，你就得意忘形了？忘记了周围的危险了？就开始做出这种昏庸荒唐的事情了？！”



他越说越快，吐沫星子都差点喷了夏亚一脸：“你看看你最近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你要娶艾德琳公主殿下，好！内内气得这些天拼命出城巡逻，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你要举办婚礼，让多多罗拿了你手令，在城里调集了一千人，搭了一个什么见鬼的高台！！你还让多多罗拿了你的手令，跑去卡托哪里调集了三百辆大车，派人去周围的山上采摘鲜花！荒唐！胡闹！！今天居然又让多多罗拿了手令，去骑兵哪里说要调集三百骑来，当作结婚时候的仪仗队，还要训练队列？！你是不是脑子被车轮碾过了！！我们还在打仗！你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却只为了你一己之私，举办你自己的一个什么狗屁婚礼！！！”



格林显然是动了真火，满脸涨红，表情狰狞。



夏亚满心委屈，只能好言安慰格林：“好了，我的老疯狗，你别发火了，我也有难处……”



顿了顿，夏亚叹了口气：“这些……这些都是我妈逼的。”



格林大怒：“你妈逼的？？”



夏亚委屈：“我妈逼的……”



格林咆哮：“你妈逼的？！你妈逼的！！你妈逼的？！！”



夏亚一脸沉重：“我妈逼的，我妈逼的，真是我妈逼的……”



旁边的伊伦特：囧。

第三百五十七章【土鳖的悲剧】



夏亚费了无数口水。说了无数好话，又拼命做了一番保证，才终于将如同愤怒的公牛一般的格林哄走了。



才送走了格林，夏亚将身边人轰了出去，拿着火叉发泄怒火一般疯狂的练了几个小时的武技，结果他发泄怒火之下，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树木可就遭殃了，被他一通乱劈砍，等到夏亚练完了之后，整个院子里已经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了。



夏亚心中憋闷，才召唤了人来准备了热水，躲在屋子里痛快的洗了个澡，可还没洗澡完，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伊伦特那个小子夸张的惊叫。



那叫嚷声凄惨而尖锐，就好像有人拿刀子横在他脖子上一般。



夏亚一惊，随便抓了条毛巾披在身上就冲了出来，一手提着火叉，一手抓着毛巾，跳进院子里喝道：“哪里来敌人了？”



却看见伊伦特手里拿着一个笤帚，抬着脑袋，四十五度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天空，看见夏亚冲出来，这个家伙才吞了一下口水，指着上面的方向，一脸快要崩溃的模样：“大，大人，您快看啊！天啊……好多，好多乌鸦啊！！”



夏亚大怒：“乌鸦有什么稀奇的，你难道没见过乌鸦嘛？！”



“不……是好多，好多好多……”伊伦特都快翻白眼了。



夏亚抬起头来往天上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那天空之上，远处有一片偌大的乌云滚滚而来，那乌云压得极低，漂浮而来的速度也是极快的，而仔细看去，哪里是什么乌云？根本就是一大群乌鸦！浩浩荡荡的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几千只！！



转眼只见，那密密麻麻的乌鸦就已经来到了丹泽尔城的上空，就在这城守备府的上方来回盘旋起来——这么一个场景，实在有些吓人的样子，数千只黑压压的乌鸦，在天空来回飞舞，将太阳都遮挡住了，满天都是“呱呱”的鸦鸣声！



夏亚看得也是一张脸顿时就白了，终于大声怪叫：“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紧，顿时抓着毛巾的那只手就松开了，毛巾落在了地上。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房屋门口，伊伦特看得呆了一呆，指着夏亚：“大，大人，您……”



夏亚光着身子迎风而立，却被这漫天的乌鸦给惊呆了，也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卖肉，急忙就对伊伦特叫道：“快！快拿我的弓箭来！传令，调城里的弓箭手来！快！”



伊伦特愣了一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夏亚，夏亚就已经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说着，做势欲踢，伊伦特才屁滚尿流的跑掉了，这厮一边跑，一边心中还在嘀咕：难怪那些小妞哭着喊着要嫁给我们家大人，大人的本钱……真是雄厚啊……



夏亚转身回到房间里，胡乱穿了衣服跑出来，就看见伊伦特气喘吁吁的抱着自己的弓箭跑来了。



夏亚的聚啸弓早就毁在了达曼德拉斯的巢穴里，现在使用的也只是普通的军用的硬弓来替代。



一把抢过了伊伦特手里的弓箭，夏亚张弓搭箭，咻咻几声。一手连珠一般的射术，数枚利箭射向天空，顿时就射落几只乌鸦来。



夏亚提着弓箭，一面射，一面大步朝着守备府外跑去，才跑到外面，就看见大门之外，城里军队的弓箭手已经调集了一队过来，约莫有三百多人，夏亚立刻就站在台阶上下令，正要让众人射落乌鸦，却看见宅子里多多罗一头大汗的冲了出来，连连摆手叫嚷：“射不得！不能射啊！”



冲了出来，来到夏亚面前，多多罗一把抱住了夏亚的胳膊：“主人，老爷，可不能射啊！这些乌鸦是梅林大人召唤来的……”



“…………”夏亚盯着多多罗，一把将他的脖子抓住了，怒道：“你说什么？！”



“是，是梅林大人召唤来的，不关我的事啊……”多多罗涨红了脸。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梅林冷冷的声音，扭头一看，梅林已经一身白衣飘飘的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她一面走，一面张开双臂，袖袍里顿时就飞出了一团一团的光芒来。



“夏亚，让你的人都退了，可别伤了我的信使。”梅林冷冷道。



信使？



夏亚瞪大了眼睛。梅林已经飞快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宝石来，在手里轻轻一捏，就化作了一堆粉末，随意抛洒在了地上，就看见漫天的乌鸦顿时就列队一般，纷纷盘旋而下，落在面前，梅林的双手飞快的做出了各种奇怪的姿势，手臂扭动，那些乌鸦就仿佛在她指挥之下，在天空来回飞舞。



这个过程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梅林才飘然而去，冷冷的丢下一句：“谁敢伤我的信使，我就把谁变成乌鸦！”



夏亚顿时一脑门子冷汗，赶紧下令让门外的弓箭手全部退了回去。



让人又派人飞马在城里到处传令，不许城中的民众擅自射杀乌鸦，这才扭头追进了院子里。



梅林正站在后院的门口，仿佛早就知道夏亚会追来，看着夏亚跑来，也不等他问，就淡淡道：“你不用大惊小怪的了，这些是我召唤来为我送信的。我那些老朋友都天南海北，有的更是居住在极隐秘的遥远之处。你结婚的事情，若是派人一一通知去，且不说派人去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也得过上个三两年了。我这些天空信使，通知到那些老朋友，也不过就是十多天时间而已。”



说完，她眉头一皱：“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重要的事情，别打搅我。”



她将后院的门一关，就把夏亚留在了外面。



可怜这一天。丹泽尔城里的军民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满天的密密麻麻的乌鸦在天空盘旋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偏偏那位郡守夏亚大人还下令不许任何人随意射杀，结果这数千只乌鸦在丹泽尔城里盘旋，倒是没有多少损伤，却给丹泽尔城里留下了无数“纪念品”。



等到傍晚的时候乌鸦散去，丹泽尔城中大街小巷的地面，还有城里大大小小的建筑物的屋顶，多少都留下了一堆一堆乌鸦粪，还有无数脱落的黑羽毛……



在夏亚的眼中，这梅林的魔法，已经不仅仅是神奇了……而是……变态啊！



可没想到，更让人发毛的还在后面！



这天晚上夏亚正在睡觉，忽然就听见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生性警觉，立刻就翻身起来，才冲到门外，就看见了让他全身发寒的一幕！



在院子的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仔细看去却是一群一群的老鼠！！



也不知道这么多老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却看见这些老鼠，仿佛都是通了人性一般，集体在院子里，铺了开来，却整整齐齐的坐在地上，连夏亚冲出来的时候，这些老鼠也丝毫不惊慌，只是一只一只，望着后院的门。



梅林站在后院的门口，一身白衣，看上去如同鬼魂一般，口中正发出诡异的“唧唧”的声音，仿佛老鼠叫唤一般。



过了会儿，梅林闭上了嘴巴，这满地的老鼠，才轰然而散，片刻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满院子里一地的老鼠粪之类的东西。



梅林看了一眼有些双腿发软的夏亚，淡淡道：“白天的时候我险些忘记了，我有些矮人族的朋友是住在地下洞穴的，那些空中的信使可是联系不上它们，只能劳翻这些地下的信使了。”



说完，梅林转身进了后院，只留下看着看着满院子地上的老鼠屎发呆……



第二天上午，红着眼睛的夏亚正指挥守备府里的人打扫清理地上的污迹，就看见格林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对夏亚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只说昨天城里到处都是乌鸦，弄的一团混乱。



夏亚抱头听了好久，好不容易又将格林哄走了之后，土鳖心中越来越憋闷，终于一拍桌子。



“妈的！老子不管了！这城里的日子没法过了！梅林要折腾，就随便她折腾吧！我看她敢不敢一把火把我这丹泽尔城烧了！老子，老子……”



他大叫一声：“伊伦特！！”



伊伦特连滚带爬跑了进来，夏亚看了他一眼：“去，把我的房间里的铺盖收拾了……”



伊伦特一呆：“大人，难道您要逃婚？”



“逃个屁！”夏亚心想，谁能逃得过梅林？他叹了口气：“我……我搬去军营里住！老子去军营里过日子了！”



当天夏亚就抱着铺盖住进了军营里。



丹泽尔城里原本的军营早已经驻满，在城外就临时修建了一个驻地，夏亚出了丹泽尔城，只带了伊伦特和几个侍卫，就住进了自己的守备旗团里。



这支军队大多都是新军，是新征兆了一批平民和农兵，以从前的守备军的老兵为底子，编的两个新的步兵旗团。军营是临时修建的，条件虽然艰苦了一些，不过夏亚跑进了军营里，看着士兵们正在挥汗如雨的操练，一声一声的呐喊和口号，他却觉得心中反而畅快起来。



这里的新兵虽然编制是两个旗团，但是毕竟成军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招募到那么多合格的士兵，满大满算，也就才不到两千人而已。



原本夏亚自己自然是最喜欢骑兵，但是现在听说内内每天都住在骑兵的军营里，他心中实在有些不敢面对内内，只能跑到这步兵营地来了。



仔细想起来，夏亚心中也是无奈，也不知道自己对内内的这份亏欠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说起来么，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承诺，可是偏偏现在心里一想到这个女人，就一股子心虚的感觉。



他堂堂的郡守大人，更是现在莫尔郡的第一人，住进了军营里，和士兵们吃住在一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操练，一起吃那些粗糙的食物，一起和士兵在操场上流汗。



这样的做派，却反而大得军心，在军营里住了一些日子，这新兵营里训练得水准却反而提升了不少。每天和那些底层的士兵军官在一起大混，满口粗话笑话，大家都觉得这位郡守大人颇有一些与众不同，肯以身作则，和将士一起吃苦，又没什么架子。



甚至连最最辛苦的拉练出操，夏亚也每天都和士兵一起扛了武器出去跑步，绝不比任何人少跑半步。有他以身作则，原本的训练水准顿时提升了好几级。



让负责训练新兵的沙尔巴就有些心中叹息。



（咱们这位夏亚大人听说是为了逃婚才躲进军营里来了……唉，要是夏亚大人他常常这样逃婚，一年逃上个三五次，每次都住进军营里来，我们这支军队早就练成精锐了……神灵保佑，让夏亚大人多找几个老婆吧～）



夏亚在这军营里逍遥快活了七八天的时间，只觉得脱离了城里那团麻烦事情，心情大好。



可没想到，祸事还是来了！



这天他正在和几个军官打赌看士兵摔跤，就看见一个军官打扮的少年飞快的跑了来，走得近了，才看清了，是那个扎库少年阿土。



阿土跟了夏亚以来，就在他军中效力，编在了夏亚的亲兵营里，在之前收服梅斯塔城的战斗之中表现出色，已经积功升为了队官。



眼看阿土跑了来，夏亚还没在意，反而对他召了召手：“阿土，过来！你摔跤不错，来和这些家伙练练，可比丢了老子的人，哈哈！”



阿土一脸的愁苦，跑了来，赶紧就拉着夏亚：“大人，您快回城里去吧！大事不好了！！！”



夏亚还没在意，只是撇嘴道：“怎么不好了？是我那位母亲大人，又弄出来什么乌鸦还是老鼠之类的东西了？”



阿土苦笑：“乌鸦老鼠倒是没有……不过我听梅林大人说，限你一刻钟之内出现在她面前，不然的话，就把您变成青蛙丢给达曼德拉斯……”



夏亚一瞪眼：“什么？！”



阿土看了看左右，凑近了在夏亚的耳旁飞快的说两句什么，夏亚一听，顿时魂飞魄散，满头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他陡然大叫了一声，飞身就从出人群，抢过一匹马来，翻身上去，就朝着城里冲了去。



这一路打马扬鞭，夏亚火烧屁股一样的冲进城回到了自己的守备府里，大步朝着后院奔去，却在后院的门口，就看见了几个身穿扎库土族猎装的土人武士，为首的一个，为首的一个，却是认识，是当初一起在达曼德拉斯的洞穴里冒险的那个叫做嘎林的武士，嘎林不会说拜占庭语，只是对着夏亚友好的笑了笑，点了一下头，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多少有些诡异的样子。



夏亚顾不得和嘎林打招呼，一头就冲进了后院里，才跑进去，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那儿，一脸幽怨的盯着自己，长腿细腰，身材高挑，正是可怜虫艾德琳。



而院子里，让夏亚魂飞魄散的一幕正在发生：



梅林站在门口，她的身边，一个身材玲珑凹凸有致的少女，做扎库土族打扮，一身小皮裙，将满是活力的身形虚线尽展无疑，一头的长发，如扎库部族的习俗，编了一团密密麻麻的小辫，显得颇为可爱。而侧对着夏亚的那张脸庞，弧线柔媚。



正是扎库部族大酋长的女儿，那个名字叫做素灵的小妞！！



这还不是让夏亚胆寒的。



让夏亚胆寒的是，这个素灵小妞半跪在那儿，正抱着梅林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什么——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眼熟，记得数日前，可怜虫可不就是这么抱着梅林的衣服如此哭诉么？



结果一声母亲大人，就换来了一个婚礼的许诺！



而现在，这个素灵小妞……



夏亚赶紧走上几步，果然，就听见了素灵抽抽哒哒的声音，一边哭诉一边抹眼泪：“……就是这样的，母亲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人家都已经……我……如果他不要我，我也就只能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



夏亚一听，顿时眼前就是一黑，却看见梅林扭过头来，冷冷的盯着自己。



“混蛋小子！你到底对多少个女孩始乱终弃过！！”



夏亚还没说话，梅林已经一脸的怒气，喝道：“既然做了的事情，就要负责！你身为男人，怎么可以如此乱来！惹下这么许多风流帐来，让这些女孩子都为你肝肠寸断，你良心何在！只要有我在，就绝不许你做这种负心害人的事情！！”



说着，梅林轻轻扶起了素灵，柔声道：“好丫头，不用哭了！你的苦自然有我为你做主！正好这婚礼也已经在筹备之中，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嫁……干脆，你们就一起把这婚礼举办了吧！”



夏亚听了，一口胸中的郁结之血差点就要喷出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不是随便一个女孩子抱着你的袖子，喊你几声“母亲大人”，再抹几滴眼泪，你就都推给老子？！



妈的！实在不行，老子也能跪在你面前，抱着你袖子摇几下，喊你几声“母亲大人”，再抹几滴眼泪，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夏亚一脸悲愤。

第三百五十八章【可怜虫的身世】



不活了不活了！老子不活了！



夏亚悲愤的望着苍天，攥紧了拳头。梅林在那儿已经安抚好了眼泪汪汪的素灵小妞，就冷冷的瞧着夏亚：“我老人家的安排，你有什么异意吗？”



异意？异意大了！



夏亚看着梅林，脖子一挺：“我……”



“身为男人，就要负起自己的责任来。这世界上，男人总比女人要强势，女人么，总是弱者的一方，你一个大男人，却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老人家也是教你做人。”梅林几句抢白，顿时让夏亚怒气冲天。夏亚狠狠的看了素灵一眼，眼神里的恼火是毫不掩饰的，素灵似乎也有些心虚起来，心慌意乱的，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个事情做的有些过火了。



“我根本就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夏亚恼火的大声道，指着素灵：“要负责也得看是什么人才行吧？”



躲在后面的艾德琳顿时就脸上一丝欣喜，心想，没做过什么？再看向素灵的时候。眼神就分明是很不友好了。



梅林一皱眉，看了看素灵，素灵赶紧又抹了几滴眼泪来：“我可没说假话，那天晚上，我……我可是在他房间里的……我身边的侍女都知道，这事情后来连我父亲也察觉到了，我……”



“好了！”梅林一摆手：“这种事情，就不必拿出来公然的讲了。”



素灵赶紧就道：“母亲……梅林大人。”原来她还要喊母亲大人，却看见了夏亚恼火的眼神，赶紧就下意识的改了口，垂头低声道：“您的意思，我自然是欢喜之极的。可是这种事情，总不好随便就定了下来，我父亲毕竟也是扎库部族的首领，按照我们部族的传统和习俗，酋长的女儿出嫁，得遵照部族的习俗才行，这是古礼，可不能乱来的。我……我总得……”



梅林得脸色稍稍平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嗯，你们这些扎库部族的人，怪规矩是多了一些，我说要娶酋长的女儿，还必须得到部族里的勇士称号，我听说还有什么‘上刀山过火海’的规矩。还有要做完几件部族公认的大事情，杀死几只凶猛的魔兽，才能得到称号。获得娶酋长女儿的资格，还要接受部族里武士的挑战……”



她每说一句，夏亚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倒是不怕这些事情太过困难，什么杀死猛兽，应对挑战获得勇士称号之类的事情，夏亚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担心梅林一旦发起疯来，强逼自己一定要娶这个素灵小妞——这扎库部族的规矩这么多，自己如果真的要一件一件按着规矩来做，那么自己今后这半年事情就什么都别干了，去扎库部族里进行那些勇士称号的试炼算了……



“既然这样，你的婚事就先放着吧，总之有我在，就不会让这个小子负了你。”梅林叹了口气。



夏亚一听这话，也是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梅林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顿时就心里一动，有些打蛇上棍，就趁机道：“那个……还有，这可怜虫，啊不。艾德琳也算是皇室的人吧，规矩也不少，是不是也……”



“哼。”梅林哼了一声：“扎库部族的规矩是传统的习俗，关系到全部族人的传统，岂能轻废？至于艾德琳家里，不过是世俗的那些陈旧规矩，况且，我和汉尼根家族的那些老东西都认识，他们卖我面子，也不会追究什么的，就不用管了……倒是你，又想推三阻四了么！”



梅林一瞪眼，夏亚赶紧闭上了嘴巴。随即梅林狠狠的瞪了瞪夏亚：“好了，话都说完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老人家现在看着你就来气！你这个家伙，看上去老实，却没想到居然骗了这么多女孩子！”



夏亚一肚子委屈，心想老子哪里骗过女人了？



不过梅林居然松了口，好歹没有真的又给自己加塞一个老婆，也算是万幸了，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就退了出来，临出来之前，还看了素灵一眼，心想这个捣乱的小妞是怎么跑来的？妈的，这个添乱的家伙，有了空儿，老子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才行。



出了后院来，夏亚看见了外面的嘎林等扎库武士。才重新上去见礼，虽然大家语言不同，但是好歹一起出生入死过一场，见了面也格外是一番亲热。



尤其是夏亚当初算是帮扎库部族收拾了达曼德拉斯大蛇，等于成为了扎库部族合族上下的大恩人，这些扎库武士看夏亚的眼神，已经和看天神一般的，夏亚虽然亲热，但是这些家伙却始终都守着几分敬畏。



双方用手比划了好久，都辞不达意——原本素灵那个小妞可以充当翻译的，不过她现在在后院里讨好梅林，加上胡闹了一番，对夏亚心虚得很，一时半会儿不敢出来。



终于过了会儿，倒是阿菜跑了进来。



原来阿菜去城外军营里给夏亚报信，夏亚听了就火烧一般冲了回来，却把阿菜落在了后面。扎库少年姗姗来迟，有了阿菜做翻译，双方这才终于可以交流。



原来这些扎库武士都是今天刚从部族里而来，他们一路跋山涉水，一行有近两百人，都是部族里精心挑选出来的武士——还带来了一大批黄金！



原来扎库部族的大酋长当初和夏亚达成了协议之后，除了感谢他除去达曼德拉斯的恩德。送了那么多黄金之外，更答应了夏亚，今后和夏亚这里多做交易。扎库部族盛产黄金，此外还有各种优质的魔兽皮货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若是运了出来在市面上，都是宝贝。



可惜夏亚上次才回来之后，就遇到奥丁人南下，却哪里有时间派人去和扎库部族交易？



扎库人在家里等了几个月，没有夏亚的消息，加上大陆上开战，各地的商团商路都断绝了。结果使得部族里的来往的商队也日益减少，渐渐的就有了不少积压，而部族里不少日常需要的东西，甚至是一些少量的粮食蔬菜茶叶之类的，都是和外面的商队交易换来的，这商路一旦断了，时间一长，自然就有一些吃不消。况且今年的烟草叶子已经收了上来，却不能卖掉，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



扎库部族的烟草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受欢迎的商品之一，也是扎库部族的收入来源的重大渠道。大酋长在耐心耗尽之后，就想起了和夏亚的那份协议——那个夏亚听说是拜占庭的一个大官，当初还有双方的协议和交情在，于是大酋长下令，派了，这么一支部族武士组成的商队，出来南下到拜占庭，寻找夏亚来了。



让夏亚吃惊的是，素灵这个小妞，这次居然不是偷跑出来的了，而是真正的得到了大酋长的允许，在这个队伍里担任了翻译的工作，一路跟着来的。



这支扎库队伍，带来了一大批黄金，此外还有一些烟草叶子，还有一些猎取来的魔兽皮毛之类的东西，共计好几辆大车。



加上他们一路上熟悉山里的地形和山路，而野火原上的原本的那些盗贼团和马贼团，基本上都被几个月前，内内带着人过去都收编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路就来到了莫尔郡丹泽尔城。



至于素灵小妞，自然是急忙的要寻找夏亚，跑进了城守府里，遇到了梅林……素灵当初可是见过梅林的，知道这位强者可是夏亚最敬畏的人，加上看见了府里人忙碌。一打听，居然是夏亚要举办婚礼？



素灵当时就急了起来，这个小妞实在有几分鬼马狡猾的小聪明，就直接找到了梅林，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和嘎林等扎库武士寒暄了一阵，夏亚立刻让人准备了酒水食物，请众人饱餐了一顿，酒喝了一半，那个嘎林却又在夏亚耳边说了一句话，旁边的充当翻译的阿菜也是一脸的古怪，苦笑对夏亚道：“嘎林他说，部族里的女巫医了了，托他向您问好。了了大人已经通过了部族的考验，即将接任部族的祭祀一职了，今后只怕没有机会再离开部族，她说，她会永远记得大人您……”



说起那位表面冷漠却内心热情如火的女巫医，夏亚顿时又是一脸讪笑，想起自己临走之前的那个夜晚……咳咳，喝酒喝酒！



这些扎库人的到来，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那些黄金和烟草，可都是值钱的。可惜现在战乱，丹泽尔城里难民成堆，却哪里还有什么商路流通？



夏亚干脆派人把格林也找了来商量，格林来了之后，问情了情况之后，也和夏亚是一个意思：“他们要购买生活用品倒是不难，但是城里却没有别的什么屋子了，我们现在才派人去耕种，秋粮也没有收上来，城里的粮食已经实行了配给制了，哪里有余粮和他们做交易？至于其他的货物……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哪里有商路？”



夏亚也是默然，可随即却又忽然想起了波*夫达克斯那个家伙来，心里一动，就派人去请达克斯。



达克斯这些天早就躲到城外骑兵军营里去了，听说还和内内相处得不错。



夏亚把嘎林等扎库部族的安排下去休息之后，等了快天黑的时候，达克斯才从外面被召了回来。



这个家伙和骑兵们混了这么多天，原本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就晒得黑了许多，走路的时候，也明显如骑兵一般撇着两条腿，显然是这些天骑马太多的后遗症，不过看上去精神倒是极好的。



走进来，他就先跑到夏亚面前，抢起夏亚面前的杯子来，将里面的水一口灌了下去，又吐了口气，才笑道：“这么急把我叫回来什么事情？”



夏亚看了看格林，格林没说话——两人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达克斯，心里都多少 有些顾忌，不过夏亚毕竟还是比格林更随意一些，就道：“上次，你和我说过的那些事情……听说，你们在大陆北部有很多关系网？我现在手里有很多物资，可以做交易，做的好了，也能多筹集一些军费，算是富民强军的法子，只是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



达克斯一笑：“我进城的时候，就看见了外面有扎库部族的土人，是他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吧？”说着，他深深看了夏亚一眼：“想不到，你居然路子这么广，连扎库部族都有你的关系，扎库人的烟草可是好东西啊，上等的烟草，若是送到兰蒂斯去，可以卖到同等重量黄金的价格呢。”



说完，他坐了下来，闭目想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夏亚和格林：“我的来历么，两位都是莫尔郡的当家人，大家都心里清楚得很。既然你们愿意找我合作，那么大家也不妨就干脆说的清楚了。我的后台方面，并没有染指大陆的心思，不过就是想在这里搅起点儿风雨，给奥丁人找些麻烦。这场大赌局，我们的老板已经下注在了拜占庭一方的。所以大家既然要合作，不妨开诚布公一些好了，免得今后互相防备猜忌，反而坏了事情。”



“可以。”夏亚点头。



“我要一个名义。”达克斯道：“我的身份见不得光，我需要一个你手下的正式身份，才好运作一些事情。”



夏亚一笑：“你想要我手下的一个官职？那倒不难，我就任命你为后勤军需的副官好了，算是卡托的副手。”



“不用，军需的职位不好用，我要军职。”达克斯道：“你不用担心我拉拢你的部队，我一个孤家寡人，你也不用猜忌我。”



“可以，你要什么军职？”夏亚痛痛快快的点了头。



达克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的坏笑：“我和内内阁下相处得不错……嗯，你就让我当一个骑兵里的营官吧。”



夏亚看着这个家伙笑的古怪，心里就是有些不妙的感觉……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和内内搅在一起，不会又憋着什么心思来害老子吧？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夏亚还是点了头。当场就写了一份手令任命文件，任命波*夫达克斯为骑兵新军第一旗团下的一名营官。



“好了，名义我有了，这事情还得隐秘来做，那些第六第七兵团的家伙们，不能让他们知道。嗯，我需要一些靠得住的人手才行，你把你身边的亲兵营，掉一些人给我，不用多，五十骑就够了。”



夏亚也应了下来，他身边的亲兵，都是原来的那些收过来的武士团和佣兵团的人，就调了五十人给他，不过却又把阿弗雷卡特也派给了达克斯。阿弗雷卡特做事情精细，身手也不差，放在这个达克斯身边，也算是一个监视的意思。



大家心知肚明，都不点破，倒是看上去一团和气。



“我带了这些人，这就出发，多则一两个月，少则二十天，总会回来的。你就等我消息好了。”达克斯站了起来，看着夏亚，笑道：“可惜，却要错过你的婚礼了，唉……那想必一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啊，可惜，可惜……”



夏亚一脸的恼火，目送达克斯走了出去。



格林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什么，等达克斯离开之后，格林才皱眉：“这家伙终究是兰蒂斯人派来的……”



夏亚叹了口气：“现在我们也没有选择了，只要是一分力量，就得借用了再说吧。”



格林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和兰蒂斯人合作，将来一旦事情被上面知道了，总是一个把柄，别忘记了，你只是一个郡守，而且还是临时代任的。和他国进行交易盟约，你是没有这种权力的。”



“急事急办。”夏亚一摆手。



格林笑了一下，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就没再说什么了，随即却又看着一脸愁苦模样的夏亚，道：“下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夏亚大怒：“哪个家伙又多嘴了？这些家伙，都是欠收拾！”



格林却拍了拍夏亚，道：“我倒是觉得，相比娶你后院里的那位艾德琳公主殿下，我认为娶那个扎库部族的酋长女儿更是合适，对你的好处也更大。”



夏亚顿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格林却摇头：“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夏亚，我和你实话说吧，现在局势糜烂，你身负重任，北方的局面，现在看来，有希望收拾的，也只有你了。我已经过时了，而且被丢在军事学院里时间太长，军队里的影响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而第六第七兵团的那些残兵败将，都不顶用。可是……那位艾德琳公主殿下的身份，你可知道其中的内情么？”



夏亚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到现在，还真的对可怜虫的身世没太多的了解。



“这位殿下，当年我在帝都的时候，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格林的语气很认真：“但是，听说她在皇室之中的地位一直很尴尬，康托斯陛下一直都非常不喜欢她，只是皇储殿下念着情分一直维护她而已。而且，关于这位艾德琳殿下的背景，也实在是复杂了一些。她虽然是公主殿下……但是实话说，她的这个公主的头衔，其实并不是咱们拜占庭帝国的。”



“啊？”夏亚一愣。



“她的母亲，是咱们拜占庭的公主，也就是康托斯大帝的亲妹妹。陛下当年加冕为皇帝，继位的过程，颇有一些波折，血腥也重了一些，陛下的几个兄弟，当年都曾经觊觎皇位，最后在宫斗政变之中，死的死，伤的伤，就算当时没死的，后来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格林冷笑了一声：“皇位的争夺，，历来都是如此冷酷无情，也不用说了。不过我们的康托斯陛下，对他的兄弟手段冷酷，但是对他的妹妹，却是极好的。也就是艾德琳殿下的母亲。可惜，后来咱们帝国和奥丁人打了几场战争，有输有赢，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咱们损失更大一些，后来和奥丁人讲和，对方就提出了一个联姻的要求。艾德琳殿下的母亲，就嫁到了奥丁去了，奥丁神皇听说是在女色方面没有什么太多的嗜好，而且奥丁神皇昔年继位的时候，他们奥丁部族里的争夺皇位比咱们拜占庭更残酷，奥丁神皇几乎是将他自己的亲兄弟都杀了个干净才登了皇位的。而奥丁神皇，身为一国之帝，也不能娶一个帝国的公主为皇后，这不符合奥丁人的传统，也会引起各部族的不满。



所以，娶了咱们这位公主的，是奥丁神皇的一个族弟，并不是神皇的亲弟，但也算是汉尼根家族的人，而且因为他没有皇室的继承权，没有利益的冲突，听说神皇对这个族弟却是极好的，极为善待。还封了他为亲王的爵位。



后来，那位公主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这位艾德琳殿下了，她不过是一个亲王的女儿，却被奥丁神皇破格封了公主的头衔。可见奥丁神皇对他的那位族弟亲王是何等的优待了。那位亲王当初还统领奥丁皇城内外的军队，极得神皇信任。



可惜，他却不长命，在艾德琳殿下才生下不到一个月，便病死了。



后来，公主在奥丁忧伤过度，就回了拜占庭来探亲养病，那个时候，两国的关系还算好一些，就把艾德琳殿下也一起带了回来。可没想到，才回来不到半年，咱们和奥丁人就又开战了，这一下，公主就留在了国内，没有再回奥丁去。这位公主也是命不好，战争还没结束，就听说因为思念自己的丈夫而病死了。



最后，就只留下了艾德琳公主一个人。



你想，我们和奥丁的关系如此恶劣，艾德琳殿下又有一半的奥丁皇族的血统，她母亲活着的时候，还好一些，可她母亲死了之后，自然就不受人待见了。



康托斯皇帝陛下，也说极不喜欢这个侄女的，甚至，我听一些隐秘的传闻，有几次，这位艾德琳殿下还差点就死于一些奇怪的意外事故。



唉，皇室的事情，总是有一些说不得的内幕的。



不过皇储殿下对他的这个表妹却是很好的，一直很照顾她，但是毕竟她是一个敌国的公主头衔，总是，总是……”



格林说到这里，看了看夏亚，低声道：“夏亚，你身负重任，将来如果你努力的话，必然成为帝国重臣，但是这位艾德琳殿下的身份却实在有些敏感，你若是娶了她，将来……总是会招惹来不少非议和猜忌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打起来了】



格林眼看夏亚的脸色有些变化。语气一转，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来，轻轻笑道：“那位扎库部落大酋长的女儿么，情况就大大不同了。你在扎库部落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扎库部落和咱们拉上了关系，又欠了你这么一份大人情——可你要明白一点，人情这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总有一点是会还光的。要想和扎库部落建立真正的铁一般的盟友关系，还需要一些别的手段……”



夏亚的神色就有些阴沉：“难道就这么把我卖了？”



格林听了，哈哈一笑，拍了拍夏亚的肩膀，这个家伙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类似于胖子鲁尔那样的笑容来：“怎么能说是‘卖’呢？人家可是部族大酋长的女儿，扎库部族一直来在大陆上算是自成一体，若是严格说来，这位大酋长简直就如同是国王或者皇帝一般，他的女儿，也算是公主的身份了。况且那位小姐我也远远的见过几眼，模样也是美丽动人的，这么好一个事情，你这家伙怎么还得了便宜卖乖呢。”



夏亚还要分辨。格林已经收起了笑脸来，正色道：“刚才这是玩笑话，不过我得意思是，你娶了这位扎库部族的‘公主’，对咱们自然是大有好处的。眼下我们盘踞在莫尔郡这个地方，虽然还算安定，叛军打不过来，奥丁人忙着往南，咱们在这里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修养壮大的机会来。可毕竟我们现在对于帝国来说已经成了一块飞地。远离帝都，孤立在这里，横看竖看，上下前后左右，全部都是敌人。孤地不可久守，必须得另外想法子另寻外援才行。”



他的这几句话，夏亚也是认可的。



就听格林继续道：“扎库部族在野火原上，自称一统，奥丁人和咱们拜占庭帝国都管不到他们。他们有自己的出产，黄金和烟草，都使得这些扎库人富足有余，而且又是一条商路，和他们建立牢固的盟友，只靠着和扎库部族通商，以后咱们的军费都不用发愁了。这个好处，我不信你看不到。”



“不错。”夏亚点了头。



“还有，扎库部族一直以来盘踞在深山之中，听闻他们有很多部落，真的说起来。人口么，数十万总有的吧？”



“……也差不多吧。”夏亚想了想，点了点头。



“扎库男子天生都是好猎手，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扎库男子，都是优秀的好战士！这么久以来，不论是咱们拜占庭还是奥丁人，都没打扎库部族的便宜，明知道这些家伙富足，却没有能对他们下手，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山路崎岖，征讨不易，另外一方面呢，扎库人自己的武力也不容小觑。他们合部族上下，所有的男丁要是都动员起来，弄出数万战士，都是不成问题的——这可是一支强援！若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向扎库部族求援，甚至借兵！借着扎库部族，可以把我们的触角伸进野火原上去，往低了说……如果奥丁人再派兵南下而来的话。扎库部落的人，在后面帮我们给奥丁人捣捣乱，找找麻烦，也是好的。”



夏亚苦笑一声：“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既然这么多好处，不妨你娶了那个素灵小妞吧……夷，对了，老疯狗，你这么一把年纪了，却居然还是单身，也没娶个老婆，倒是奇怪啊。”顿了顿，夏亚摸了摸下巴：“嗯，不光你，鲁尔那个胖子……啊，还有阿德里克将军大人，你们这些鹰系的军中老人，似乎都是单身汉啊。”



格林的脸色就是一抖，随即苦笑道：“我？哼！若是为了国家大事，我格林也不介意牺牲一下——可人家哭着喊着要嫁的是你这个土鳖，可不是我这条老疯狗。你若是娶了这位大酋长的女儿，加上之前你对他们的厚恩，这人情加上亲情，以后咱们再好好的维护这种关系，那么扎库部族，可就牢牢的绑在咱们的马车上了！不论是奥丁人来，还是叛军北上，有了这层关系，扎库部族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夏亚摸了摸额头：“难……那个大酋长，我不过打了两三次交道而已。是一个貌似憨厚的大胖子，可其实一肚子鬼主意，比猴子还精明，比狐狸好狡猾，想把他绑上，恐怕没那么容易……”



“可军费呢。”格林叹了口气，看着夏亚：“你不当家不知道现在的难处。咱们一把火，行了焦土之策，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可土地也荒废了几个月，虽然后来我们也遣散了附近的难民归土赶耕，但是今年秋天的粮食收获，一定是不足……幸好莫尔郡向来都是产粮的大郡，库房里的存粮不少，还有上一次战争之前留下的一些储备，我算了很久，才刚好够我们的军民过冬到明年的！可军费就麻烦了！你现在手下可不是一两千人了，而是一两万！我们的计划是拉起一个完编的军团出来，将来才能应对未来之变。咱们拜占庭虽然有农兵制的存在，但是农兵制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所以对于新兵，我们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采取的是征兵和募兵两种兵制的混合。老的农兵里，我只能尽量的挑选一些能用的。其他的，就只能募兵了！招募新兵的话，安家费就是一笔开支，还有新兵训练的器械……武器装备铠甲防具的损耗，马匹的损耗，粮食的损耗。还有士兵的军饷和津贴，这一笔一笔算下来……你也知道，咱们的库房早就空了。原本莫尔郡就已经被打烂掉了！商路断绝，地方的农税也早就收不上来了……大部分地方的人都变成了难民，哪里能收到税去？库房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现在所有的开支，都是靠着你带回来的那些黄金来支撑——可我们总不能发黄金给士兵当军饷吧？我已经拼命的搜集了外面市面上流通的铜板和银币了。甚至往梅斯塔城就派了六趟人，还有往野火镇也派了几次。我现在睡觉，连做梦梦到的都是钱！你以为你带回来了多少钱？又不是金山银山，不过就是那么几车而已。这么花下去，最多支撑到明年开春，我们的钱只怕就用光了！”



格林说着，看着夏亚冷笑：“而你应该也清楚，就算是明年开春，我们也收不到什么税收的，我们这个现在的郡守，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军营了，莫尔郡大部分都烂掉了——就算明年能收税了，可莫尔郡的一个郡的税收能有多少？从前这一个郡的税收也不过只养两千兵，可现在咱们是两万……还有四分之一是最昂贵，最耗费钱粮的骑兵！！你不想法子搞钱的话，到了明年的春天之后，我们恐怕就要开始给士兵发白条了。”



夏亚沉默，用力揉自己的眉毛——格林说的这些情况，他心里如何不知道？



只是……要想为了未来做打算，就必须拉起一支足够规模的军队。可要养活一支军队，一个兵团级别的军队，那么就必须要花钱——大把大把的钱，很多很多的钱！



两人原本说的是夏亚的婚事，可说到了公务上之后，都沉默了下来，有些相视无语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格林才勉强一笑，拍了拍夏亚：“不管如何，我只是给你一些建议罢了，这娶老婆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夏亚心想：要是老子能自己拿主意的话，早就晚上背了包袱跑路了。现在哪里是我自己拿主意？完全就是后院的那个疯女人……



不过这话么，心里想想也就罢了，嘴巴上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否则的话，被梅林知道了，自己恐怕不是变青蛙就是变老鼠……



最后，格林站了起来。就要告辞，可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了，回头一笑，道：“差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内内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夏亚一听，又是一件让自己头疼的事情。



有的时候，仔细想想还真有些没天理……自己刚出山的时候，一个苦巴巴的小土鳖，这辈子连女人都还没见过几个。可现在，好像周围的女人，都哭着喊着要嫁给自己。



呃……好吧，严格的说起来，内内大小姐实在不太“像”女人。



可偏偏她却是让自己最头疼的一个。



内内对夏亚算是一片真情了，一直跟随，还带着全伙人马来投奔。几乎就把整个家当都押给夏亚了。最关键的是，内内为人好爽，脾气爽辣——这点倒是真的挺符合夏亚的胃口。若是她不是一门心思想着嫁给自己当老婆，这样的人么，当个兄弟一定是一流的。



现在倒好，自己要结婚了，内内气得躲到城外去了，连见都不见自己，每天都带着骑兵去外面巡游——呃，当然了，好吧，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内内对梅林的恐惧，所以不敢进城。



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吧？



“内内的事情，我不好说什么……”格林苦笑一声：“说一句实在话，你我都是男人，内内的模样么……嗯，是委屈了你一些。可毕竟，咱们的骑兵可都是靠着她的那伙马贼才建立起来的。就算你不愿意和她好，可总也要把事情好好的收尾才行。不能伤了人家的心，免得今后大家心里存了什么隔阂或者芥蒂。”



格林说完之后，自己就走了。



留下夏亚在那儿发了会儿呆，忽然一拍大腿：“别的事情我帮不了她……不过我去求求梅林，把内内手臂上的那个诅咒的手镯取下来，也算是对她的一份歉意——那老疯婆子逼我娶老婆，这点小事情，总不好意思拒绝我吧？”



夏亚想到就做，立刻风风火火的又跑去了后院，可才到门口，就看见后院的外面也不知道谁把一个门板拆了下来，就那么插在地上。



夏亚走近了一看，那门板上鬼画符一般的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而且那字迹一片惊醒触目的红，一股子腥气，明显是是用什么血写上去的。



“三日之内，天塌地陷不得打搅，妄入者死！”



一看这字，顿时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夏亚心里一寒，哪里还敢往里面走一步？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瞧了瞧，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又叫了几个亲卫来，留了人在后院外把守，不得任何人进去打搅，就算是一日三餐，也都不必送了。



若是家里什么仆人不小心进去了，被梅林变成青蛙还是蚯蚓，那才是冤枉。



至于不送饭了，梅林会不会饿死……



妈的！关老子屁事！



夏亚心头恨恨的想。



在这守备府里待的实在是憋闷，夏亚干脆还是决定回城外军营里自在一些。



当下就又出了大门来，也不待侍从，一个人骑马就朝着城外而去，可才走过了一条街，就听见后面马蹄声急促，还有人在后面呼喊，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后勤军需处的军官，正满头大汗的狂奔而来，来到面前，还没站稳，就气喘嘘嘘道：“郡守阁下，我们卡托大人请您立刻去一下，有急事！”



夏亚坐在马上看了看这个军官，明显是一个年纪极轻的新兵——城里新兵很多，不少人都被挑选严格的格林唰了下来，不过卡托倒是在其中挑选走了几个头脑灵活，能写会算的家伙去充实后勤军需处了。面前这个年轻人显然还有几分稚嫩的感觉，一脸的慌乱，也是新兵才会有的。



“嗯，怎么了？”夏亚倒是没慌——卡托那儿不过是后勤军需处，能出什么大乱子？



“是……是打起来了，卡托大人压不住，赶紧派我来向您汇报，请您务必立刻去一下。我去了守备府里，说您刚出门……”



还没等对方说完，夏亚就皱眉：“打起来了？”



夏亚哼了一声，军队里打架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寻常了。夏亚也没太在意，只是卡托身为自己委以重任的后勤军需的一把手，居然连手下人打架都管压不住，未免也太无用了一些。



他拧着眉头，却听见这个军官压低了声音，低声道：“不是我们的人……是，第六第七兵团的人，跑来找咱们卡托大人索要东西，结果他们两边的人互相争了起来，在咱们的大厅里就打起来了……还见了血……”



夏亚顿时就一挑眉！

第三百六十章【立威】



丹泽尔城里的军需处是城里最特别的一个地方。



说它特别，是因为这个军需处设在仓库的附近，而且因为帝国历来每次和奥丁人发生战争，这莫尔郡必然作为临时战区所在，而丹泽尔城作为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小城，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修建的城防，自然就成为了战区临时指挥所在，并且承载军需物资的运输中转。



所以，这里的仓库修建得格外的大，若是满载的话，能储存下攻十万军队消耗的粮食和军械。



更特别的是，军需处的军营，也修建的格外的坚固，甚至是……气派。



没错，是气派和奢华。



众所周知，军需后勤部门，历来都是拜占庭帝国军队系统里最肥的一个地方，尤其是开战的时候，数以百万计的军械物资粮草等等都要过手。还有筹集民夫马匹牲畜等等各种工作，一个一个都是巨大的油水所在。



而历来，军需后勤的各种位置，要么就是上面派下来的高层最亲信的人（帮着上面的老板一起捞钱），要么呢，就是某一些后台极硬背景极深极有来头的人，下到军队里来镀金赚资历的，这样的人，打仗自然是不可能的，前线也太过危险，一般来说，都安插在后勤部门，后勤安全啊，躲在大后方，在军需处里，套上一件虎皮，然后混混日子，等战争结束之后，就能混到一个“知晓军略”的名头，而且在履历上也能重重的添上一笔，类似于“参加过某某次战争，坐镇军需，调配有度”这样的记录，从此就可以转而继续从政，再往上爬一爬了。



因为军需的口子，在拜占庭历来都是这样的人把持，所以既便是战区的真正的长官和领导。一般都不太愿意得罪这些惹不起的大爷。而这些家伙，要么就是下来镀金的，要么就是帮某个权贵老大下来捞钱的，这些人，本身就已经来历不凡了，就算是下到军队里，又哪里能吃得了军队里生活的清苦？



所以，历代的一任一任的军需口子的负责人，坐镇在丹泽尔城这个军镇的后勤军需大营，总是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过的舒服一些。



所以呢，这军需大营就修建得越来越气派，尤其是主官的营房和办理公务的厅堂，更是舒服得让人流口水。房间里都铺设了上等的木材地板，保证夏天不会觉得潮湿，冬天不会觉得冰冷，墙壁都是空心双层的，屋子外面建了高高的炉子，冬天的时候就烧得旺旺的，通过铜质的管子将热气送到墙壁的夹缝里，保证外面既便是阴寒潮湿，但是屋子里一定是温暖如春。甚至在从前的某一任来头极尊贵的侯爵的长子下来镀金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夏天舒服一些，在这大营里的最好的地方，挖地数米，造了一个大大的冰窖，专门储藏寒冰，让自己夏天也能吃到冰镇的好东西。



当初夏亚自打来到了丹泽尔城，接手这地方之后，就把自己身边最适合做后勤军需的卡托委任为了军需后勤主官——卡托这个家伙虽然也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但是却和沙尔巴那个猛男不同，这个家伙性子狡猾而多变，从前在罗德里亚骑兵里，就以擅长弄到各种违禁品而著称，和军需后勤的人打交道也熟悉，对军需后勤里的各个口子的内幕都是一清二楚。



以卡托和夏亚的这种生死过命的交情——当初在阿尔巴克特战役的时候，卡托和沙尔巴差点被奥丁祭祀杀了炼制魂魄战士，结果被躲在树上的夏亚舍命救了回来，军队里这种经历过身死的关系，那就比亲兄弟血亲还深了。以卡托和夏亚的交情，坐在军需的口子上，自己是绝对不会贪污捞钱的，还能保证将整个军需处里上下的那些老鼠都镇住，大大的杜绝了下面的人玩一些鬼花样。



这个走私贩子，当初在夏亚任命他为军需主官的时候，就开心的差点连牙齿都笑飞了——他倒是没打算在这个肥口子捞钱，不过卡托可是很清楚，整个丹泽尔城里，这个后勤军需的大营是最最舒服的地方，住的好吃的好，比夏亚的城守府都要强上一百倍。这个家伙就上任的时候。差点没把下巴都笑得落在地上。



幸好这个家伙留了一个心眼，没告诉夏亚这个门外汉……否则的话，只怕夏亚第二天就卷了铺盖跑到后勤大营来住了。



夏亚在在听说后勤那儿出事了，心里也是上火，急忙就跑了去，他马快人急，连跑来报讯的那个军官都甩在了后面，策马狂奔就朝着军需而去。



带到了后勤大营，直接就冲了进去，这大营里的守卫谁不认得这位顶头大上司，眼看他到了，不少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笑来。



夏亚也没在意，直接冲到了后勤军需的办事处大厅，翻身下马，就大步冲了进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喝骂声一片，跑进了大厅，却没看见一个人影，只有几个后勤的军官站在那儿一脸古怪，夏亚左右看了看：“人呢？”



一个军官苦笑道：“郡守大人，他们都在后面的院子……”



夏亚一挑眉，就直接往后面冲了去。



这后面的一个偌大的院子。也是前任的某一个军需主管修建的，为了让自己夏天也能舒服一些，居然还修了一个大大的池塘，里面即能钓鱼，还能下去游水，好不快活。



夏亚才冲到了后院外，就听见里面一个恼火的声音喝道：“有本事你上来！”



随即就听见第六兵团那个大鹰勾鼻子格伦夏尔高声叫道；“有本事你下来！”



“有本事你上来！”



“有本事你下来！！”



夏亚冲了进去，一看里面的场景，差点没把鼻子都气歪了。



一群第七兵团的军官和将领，为首的一个是一个旗团掌旗官，膀大腰圆的样子。正手里拿着根铁棍站在那儿，一手叉腰一手拿棍子，只是脸上鼻青脸肿，额头上肿起老大一个包来。而鼻子更是歪到了一旁，显然是鼻梁骨都被打断了。



而第六兵团的那个格伦夏尔则在那池塘里站着，只站在浅水处，一手叉腰，一脸倨傲不屑的样子。



两个人一个高呼“你上来”，一个高呼“你下来”，正骂得不亦乐乎。



一看这场面就明白了，格伦夏尔这一边，第六兵团只有他一个，对方第七兵团的却有七八个，显然打了起来格伦夏尔不是对手，这个家伙不愧是胖子鲁尔调教过的老部下，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办法让对方吃了一个小亏，却又跑到了池塘里去了。



第七兵团这里人多势众，但是却偏偏没有一个会游泳的，只能站在岸边围着喝骂，还有的想用石头去砸，可偏偏这卡托住在这里，命人在这里打扫的极为赶紧，院子里哪里有半块石头可以找？



夏亚一看，卡托正站在一旁，手里居然还捧着一个杯子，杯子冒着白色的凉气，显然是一杯加了冰块的什么饮品，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捧了，小小的喝上两口，然后不时的故意装作好心好意的样子，喊上两句：“大家都是部队同僚，不要伤了和气嘛……”



可这个鬼精明的家伙嘴巴上说的好听，却站在远处看戏，一点上去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夏亚直接就跑了过去，先拽了一下卡托：“你这个家伙搞什么名堂？这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卡托一看夏亚，顿时眼睛一亮。就将手里的杯子凑了过去：“蜂蜜酒，加了冰块的，这么大热的下天喝一喝，简直从嘴巴一直凉快到心里去了，要不要尝尝？”



夏亚没好气的推开卡托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卡托一瞥嘴角：“还能怎么回事，两边争夺东西，分的不均匀，打起来了呗。”



夏亚皱眉：“怎么不上去拉一拉？”



卡托一笑，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拉着夏亚往边上站了站，低声道：“我不过是一个营官级别的家伙，这些老爷们哪里肯听我的？况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格林大人背后和我悄悄的说过了……这两边弄出一些小矛盾来，对咱么有好处。”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亚：“夷？你倒是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啊。我估算着，派去找你的人怎么也得再过一刻钟才能把你叫来吧。”



夏亚的脸色更有些奇怪，卡托却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来了，看着这戏是演完了，我的郡守大人，快上去压一下场面吧。”



说着，他高叫了一声音，故作欢喜的样子大声道：“好了好了，都别再打了，郡守大人到了！”



他喊了两句，轻轻推了夏亚一下，夏亚立刻就大步跑了上去，他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惑，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时间仔细去多想，就皱眉走了过去：“大家都住手！住手！”



说着，拉住了一个已经有些心急，正要脱鞋子下水的第七兵团的军官，将他一推，转身瞪着那个第七兵团的旗团掌旗官：“怎么回事？这里是后勤军需重地，可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难道第七兵团的军记就如此松懈嘛！”



他是第六兵团的老朋友，上来的第一句话言语，自然是先向着自己的老朋友的，随后又看着水里的格伦夏尔，板着脸道：“你这个大鼻子狗，居然还会在水里刨，我倒不知道，快上来！看你哪里还有军官的样子！”



格伦夏尔站在水里，倒是一脸的笑意，吃了夏亚两句骂，也不太当回事，却大声道：“夏亚大人，我上来可以，不过你得保证这些家伙不再动手！我可不是怕了他们，他们七八个打老子一个，若是一对一单挑，老子要是怕了，从次老子就真的改名叫‘大鼻子狗’！怎么样？”



夏亚看了身后那几个第七兵团的人一眼，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自然而然有一些威严，淡淡道：“我既然都站在这里了，自然不许任何人再动手，你上来说话吧！”



夏亚现在实力不同往日，已经晋级为九级顶尖的高手了，除了遇到那些强者往上的老怪物们才会吃憋，其他的大部分情况下，几乎都可以横着走路了，况且他和梅林以及黑斯廷这种真正的怪物级别的家伙打交道日久了，自然带着一股威严和气势，这么冷冷一哼，身后的那些第七兵团的人虽然还有一些不服，但是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格伦夏尔这才老老实实的走了上来，却故意站在夏亚的身边，远离那几个第七兵团的人。



“到底为什么打起来的？”夏亚眯着眼睛：“真把我的后勤军需处当成擂台了？你们这么喜欢打，改日在城外设一个擂台，让你们上去打个痛快，让兄弟们在外面下注，还能发点小财。”



两边听了，都是红了脸。那个第七兵团的人就叫屈道：“夏亚大人，我们来这里办理一些屋子的交割手续，可是这些第六兵团的老鼠和我们争！哼，不是我说，你们第六兵团的人只会跑路，要那么多装备干什么！给你们上好的铠甲，也都是跑路的时候丢掉！还不如分给我们第七兵团，你们这些第六兵团的人，每人发一双上好的能跑得快的靴子就够了。”



他这么说话，格伦夏尔也不气恼，只是眯着眼睛：“说我只会跑路，那么刚才是谁一对一打不过老子，被老子打断了鼻梁？还仗着人多势众？”



第七兵团的人顿时又叫骂了起来。



夏亚听了两句，喝道：“好了！都闭嘴！”



他这么一吼，顿时气场强烈，两边都闭上了嘴巴。



“都回去吧！你们都是级别不低的军官了！这么乱打，像什么样子！”夏亚哼了一声：“两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扣一个月的军饷！！”



他这么一发威，两边人都是有些不服，那个第七兵团的掌旗官就叫道：“大人，可……可这军械到底怎么发啊？我们要一百套铠甲去换装……这第六兵团非要分走一半……”



夏亚听了，心里一动，自己的城中库房里还有多少装备，他心里也大概有数的，一百套步兵的铠甲并不是没有，更多的都能拿出来，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瞧了卡托一眼，只见这个走私贩子对自己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夏亚心里一动，故意皱眉道：“吵什么吵？眼下咱们的处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第七兵团拿六十套去，第六兵团拿四十套，两边都罢手吧！”



他做了决定，两边的人都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双方狠狠的互相瞪了眼，这才无奈的纷纷告辞，临走之前，夏亚看了格伦夏尔一眼：“哼，你很会游泳是不是？”



格伦夏尔低声一笑：“夏亚大人，我们这些第六兵团出来的家伙，当初进第六兵团的时候，鲁尔将军就给我们狠狠的操练过了，要会爬山，能跑步，还要会游泳……鲁尔大人说过，这样的时候，一旦遇到情况，才能做到能万无一失。”



夏亚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那个胖子的行事风格啊……



又怕这几个家伙出门再打，夏亚吩咐派了几个士兵，分别“护送”双方出门会去。



等人都走了，夏亚才看了看卡托，一脸的平静：“怎么回事？”



卡托笑了笑：“嗯，你是问铠甲的事情？”



“我虽然做事情粗了一些，但是对自己的家底有多少，还是明白的，库房里的步兵重甲，至少还有六百多套吧。”



卡托点了点头：“不止，有七百多了。我们现在过日子都说紧张的算，一些旧的铠甲，我都找了城里的铁匠修补来了，也能继续用。”



夏亚笑了笑：“那他们……”



“是格林大人吩咐过我，让我故意不给他们充足的东西……每次只少量的扔出一点来，让他们两家去争去。”卡托低声一笑：“格林大人说，现在咱们这里的局面，这第六第七兵团的两边人，加起来，比咱们自己的部队还要多。这局面可不大稳定——嘿嘿，要想保持咱们的地位，可不能让这两家人抱成了团！至少得让他们互相之间有些小隔阂，有些小摩擦，咱们么，，两边平衡一下就好了。否则得话……”



夏亚点了点头，也摸了摸下巴，一脸诡异的笑容：“不错，当初格林和我商量过，是这个意思，不过没想到你做的这么狠……一百套铠甲都不肯给他们，哈哈！”



卡托撇了撇嘴：“现在又不打仗，给他们发那么多东西干吗？我看第六兵团还好，每天还操练。第七兵团的人，都养的有些闲散了，给他们发了武器铠甲，也都是放在那儿睡觉生锈。可惜，他们现在毕竟还不是我们的兵，我们总不好现在就把手伸得太长去管他们的军务。”



顿了顿，卡托叹了口气：“我说夏亚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家伙真正的收了？第七兵团这些家伙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兵不像兵，将不像将。那些将领军官每天都是吃喝打牌闹事，城里管治安的都头疼了好几回了。训练也都荒废了……唉，如果这是咱们自己的兵，哼，老子操练不死他们！一个月，就让他们都脱层皮！”



夏亚也是脸色一沉：“唉……我拍了菲利普那个家伙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也是难为那个家伙了，这数千里的路，还要穿过那么多敌占区，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办成了没有，不过我算了日子，就算是办成了，他只怕也得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夏亚算的倒不错，但是他计算的时间，只是菲利普一个人行路的时间——他却没想到，菲利普不但办完了事情，还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甚至那几千罗德里亚骑兵赶路的速度，也远远的超过了夏亚的估算……



※※※



那些第六第七兵团的人出了后勤军需大营，有士兵护送他们离开，看着两边人在路口分道扬镳了，这才回去。



第七兵团的人一路走，还一路骂骂咧咧，走了会儿，忽然就有一个军官一拍脑袋，叫道：“不对啊！不对啊！”



那个歪了鼻子的掌旗官听了，横了他一眼：“怎么不对了？”



这个军官低声道：“夏亚郡守大人说要扣咱们一个月军饷……可他分明根本就不是咱们的上司主官啊！论身份，他最多和大人您平级，而地方的守备军，还要比您低一等，他凭什么扣咱们的军饷？”



那个歪了鼻子的掌旗官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思索了会儿，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这话，你以后不许再说了。”



顿了顿，他看了看左右附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都记住了，这种话都不要再说了……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在他的地盘上，吃喝都是靠他供养的，咱们的军饷也都是他发的，他说要扣，自然就扣的……本来，若是真的计较的话，咱们都不该领取他的军饷——我们又不是他的兵。不过事情都这样了……嘿嘿，我看啊，这第七兵团，以后说不定姓什么呢。”



一个军官听了，也是一脸的了然，低声道：“我听说了……公主殿下和太子妃都逃到城里来了，听说就住在城守府里……夏亚大人的后台，不是一般的硬啊。”



“闭嘴！这种事情是能胡乱说的么！”那个掌旗官表情一扭，差点没把断了鼻子给扭得更歪了，哎哟痛叫了一声，才强忍痛苦：“这种话敢乱说，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几人正走着，忽然就看见道路前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尘土飞扬，一队城里的骑兵飞马狂奔而来，看装束都是斥候游骑，这些骑兵马急，一路直接冲撞了过来，马上的骑兵更是满脸的汗水和激动甚至是兴奋。



远远的，就有骑兵大吼“让开！让开！快让开！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一看这场面，路人纷纷让开，这些第七兵团的人哪里敢摆大爷的架子？拜占庭帝国军法，斥候骑兵传递紧急军情，可以骑马冲街，就算是踩死了人……也是白踩！



这些第七兵团的人看了，都是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是奥丁人打来了？”



“不会吧……听说南边的曼宁格和科西嘉人打的正热闹。”



“那也说不定……东边还有黑斯廷……第六兵团不就是被黑斯廷赶过来的么？妈的，黑斯廷恨死第六兵团的人，说不定就追着打过来呢！”



“黑斯廷？他要是来了，咱们……可就给第六兵团那些家伙害死了！！”



那个掌旗官也是脸色难看，眼看骑兵奔过了身边，远远的大叫了一声：“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



骑兵如风的冲了过去，哪里有人理睬他？



可是在骑兵之后，远远的却有一队城防的士兵急忙朝着城外跑去，这个第七兵团的掌旗官看了，立刻就冲了过去，大声问道：“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些守城的步兵大半都是新兵，就有人回头笑着大声道：“城外有骑兵，咱们有援兵了！”



“援兵？”这个第七兵团的将领听了，撇了撇嘴：“这附近哪里还有援兵？说不定又是哪里败过来的残兵，就和当日的咱们一样。”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就嘴巴里说了出来，那些跑步过去的城卫军有人听见了，就有人忍不住喝道：“不要乱说！是骑兵！我们得到消息了，城外三十里有骑兵！听说打了旗号，吹的军号，是罗德里亚！是罗德里亚！！”



说完，丢下了这些一脸震惊的第七兵团的人，这些步兵狂奔朝着城门而去。



罗德里亚？！



第七兵团的人一脸呆滞。



罗德里亚骑兵不是去了奥斯吉利亚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大人，我们也去城门看看……”



“蠢货！！”这个掌旗官一巴掌将说话的人拍了出去，一瞪眼，脸上似乎有复杂的味道，终于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叹了出来：“……走！回营！！”



“回，回营？”



“回营！”这个第七兵团的将领苦笑：“回营！整顿人马！你们都散了去，将我们的人全部都找回来，营里集合！快！是军令！”



“为……为什么？大人？”



“为什么？”这个掌旗官一脸的苦笑：“罗德里亚骑兵来了……我看啊，咱们这第七兵团的番号，算是要到头了！”



“……到头？”下面的人还有些茫然。



“一群蠢货啊。”这个掌旗官摇头：“罗德里亚是什么部队？你们想想那位夏亚大人和他手下的那些重将都是哪里出身的……唉……回去吧回去吧！去把人都集合了，别弄出什么乱子来……你们没和罗德里亚骑兵打过交道，老子却是打过的……那些家伙……”



顿了顿，这个将领闭上了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咱们惹不起！也绝对不敢惹！！”



…………



城外，菲利普看着莱茵哈特，看着这个已经瘦的脱了形的年轻人：“我们不进城，却在城外摆开人马干什么？难道你想先立威？！”



面对菲利普的质问，莱茵哈特一笑：“我可没那种心思……我这么做，你们那位夏亚大人，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是帮他立威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狡猾的莱茵哈特】



丹泽尔城外一马平川，四处望过去都是空旷一片的旷野，纵然周围从前有一些小树林之类的地方，也都在战争之中被砍伐烧毁殆尽了。



而就在下午的时候，太阳的余晖从西边绵绵的洒落，还留着一次夏日残留的余热，大地经过了正正一天的暴晒之后，早已经变得异常干燥。



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看去，那远处一片黄色的尘土扬起，随即就是那一片黑压压的马队，浩浩荡荡，马蹄飞扬，溅起大片大片的土雾来。



嘹亮的军号声，让城防上的士兵们纷纷震动起来，原本城门已经关了起来，早在骑兵来到之前，城门下就已经将闲杂之人全部清空了。



这个时候，远处的那数千骑兵也终于奔驰而来。走得近了，让城墙上的人们看清了这么一支骑兵的模样，不由得更是让人震惊！



闻名天下的罗德里亚骑兵……便是……这样么？



看着那远处的骑兵——甚至，他们之中很多已经不能算是标准的“骑兵”了。



这支队伍的穿着显得极为驳杂，大部分人都穿着各种各样各色的装束，有的关着紧窄的短褂，有的穿着叛军的制服，还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衣，甚至有的人干脆就光着上身，却露出了身上到处缠绕的绷带，那绷带下隐隐的还有血迹！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穿着奥丁人的那种破破烂烂的铁甲。



至于他们的坐骑，更是乱七八糟了，稍微好一些的，是那些跑在最前面，被周围人簇拥着的军官，胯下骑着马匹，虽然看上去已经瘦弱不堪，但是却总算还是真正的战马。



可其他的那些骑兵们骑的东西就乱了，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骑着骡子，甚至有的连骡子都不够用，只能两人合骑一匹，最离谱的是，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些人骑的是驯鹿！奥丁人的驯鹿！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抢来的。



至于他们的武器，就更不堪了。只有极少数人还拿着马刀或者骑枪之类的东西。大部分人，手里则都是拿着各种想象不到的玩意儿，有的是拿着斧头。有的拿着锤子——铁匠铺里用的那种，还有的实在没有武器了，却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菜刀，用绳子绑在了木棍的一头。再有的连铁器都找不到了，干脆就提着一头削尖了的木棍！



这么一群人，如果只是看他们的装束的话，那么任何人都会立刻断定这是一帮乌合之众……仅仅看装备的话，他们恐怕连行走在野火原上的马贼都不如。



那急促的军号声和冲在队伍最前面的一支小队骑兵，直接冲到了距离城下不足一箭的地方才停住了马蹄，带着激昂的号角声，正是帝国军队之中最熟悉的，也是最为传奇的罗德里亚军号。



前面的小队站住之后，最前面的一个骑兵，忽然就在马上解下了身后的一个大大的背包，层层打开之后，用力将里面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块布用力的打开扬起！



夕阳余晖之下，这正是一面军旗！旗上那只鹰头顾盼生威！



这面军旗早已经有些破旧，甚至还熏了一些烟火色的模样，不少地方甚至都已经破洞了，但是这个骑兵却在马背上用力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没有旗杆。他就让自己的身体冲做旗杆，用力挺直脊梁，将这面旗帜高高举国头顶！



“罗德里亚！罗德里亚！向前！！！向前！！！”



那旗帜在队伍的最前端忽然飘扬起来，随着那一声雄壮的呐喊，陡然之间，这只看上去仿佛连难民都不如的队伍，却忽然在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陡然就焕发出了无比的光彩！仿佛每个人的身体都有电流通过了一般，无数人立刻就高举手里的各种武器，哪怕是伤得再重的人，也将那包满了绷带的身子挺得笔直，明明是脸上疼得都扭曲了，却也依然一脸狂热的跟着高呼呐喊！



随着这一阵雄壮的吼叫声，数千人的齐声吼叫，那声音顿时仿佛将天空的云彩都震散了，看着这数千狼狈的骑兵，忽然爆发出如同凶猛的狮群一般的杀伐之气来，城墙上不少新入伍没多久的新兵，忍不住握着刀剑的手都有些哆嗦起来。



此刻，这城下不再是数千狼狈的残兵，而忽然就变成了一群勇猛无敌的铁血战士！



这一声呐喊之后，顿首就从队列里冲出几骑来，都是各骑队的骑长，这些军官在自己的队列前一站，同时都举起了右臂来，顿时，刚才那震得漫天云彩都散掉的吼叫声，就如同被一把无形之中的剪刀戛然剪断了一般！



刹那间，旷野之上变得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



数千骑兵的眼睛盯着丹泽尔城的城门，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仿佛怎么也抹不去的刚毅！



这黑压压的队伍，如此安静的列在城外，虽然知道这是友军，可城上的士兵，心里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那城下这数千骑兵散发出来的煞气，刺得人眼睛都疼，让人不敢正眼逼视！



就在这个时候，丹泽尔城大开的城门里，也缓缓的跑出来了一队骑兵，这一队骑兵铠甲精良，马匹健壮，马上的骑士也都个个矫健，正是内内的那批马贼改编的骑兵队。



随即一匹黑马从城门里缓缓跑了出来，马上一个矫健挺拔的年轻人，一头黑发，面部轮廓凸出，线条分明，隐隐的也含着几分煞气的样子，正是夏亚雷鸣！



夏亚骑马缓缓跑了出来，却抬起右臂，制止了身边的那些欲跟着他上前的侍卫。



夏亚就一个人骑着马。缓缓的跑向了前方的罗德里亚骑兵队列。



他很克制的，在距离稍微近了一些之后，就放慢了马匹的速度，还控制了马匹，略微迂回了一些，从侧面接近了对方的队列。



这个举动，顿时让罗德里亚骑兵突前那个小队里，举着军旗的骑兵队长的脸色变得亲近了一些。



夏亚骑马就在双方之间的这块空地上，故意绕了一个圈子，从侧面缓缓的跑到了对方的队伍前面，然后他看着那个举着军旗的骑兵队长。忽然就愣了一下。



“是……是您？”夏亚的语气立刻就多了几分尊重，甚至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那个骑兵队长看上去满脸风霜，颇为显老的样子，左臂上更是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片嫣红。两人的眼神一对，这个骑兵队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夏亚大人，想不到我还有能活着见到您的这天。”



夏亚点了点头……他的姿态很恭敬。



因为，他的确是认得眼前的这个罗德里亚骑兵队长的！



当初他刚刚进入罗德里亚骑兵，第一次随斥候出行执行巡游任务，便是眼前的这位军官带队！那一次，他们和奥丁人的斥候遭遇，一场恶战，而最后这位骑兵队长的儿子战死……也正是那一天，看着这位骑兵队长亲手埋葬自己儿子时候，那默然无语的眼神，夏亚才第一次明白了战争的残酷。



对于眼前的这位，夏亚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的。



他翻身下了马来，而那个骑兵队长却依然坐在马上，就那么坐视着看着夏亚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来——这个举动似乎有些无礼，但是夏亚和他两人都是神色肃穆。



终于，夏亚走到他的面前，高高抬起双手来，低声道：“接旗！”



“……请接旗。”这个老骑兵队长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离开了罗德里亚骑兵的年轻新贵，却并没有忘记罗德里亚骑兵的军规。



刚才夏亚故意策马绕过骑兵队列的正前方，从侧面跑过来——这正是罗德里亚骑兵之中一条铁律！



骑兵列队完毕后，任何人胆敢正面冲阵，杀无赦！！



虽然并不是战斗的时候，但是夏亚却依然遵守了这条罗德里亚骑兵的铁律。



而他最后主动先下马，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去接军旗，也是照足了罗德里亚骑兵的传统。



将军旗双手接过来，夏亚立刻就转身从自己的马上取下了一柄长矛来，将军旗高高挑起，用力插在了地上，然后他用手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鼓足了中气大声吼了出来：“罗德里亚！”



数千个声音立刻齐声响应：“向前！向前！！向前！！！”



※※※



“看来，这位夏亚大人是个聪明人啊。”



在队列之中的莱茵哈特。却忽然低声的笑了笑，眼神里颇有几分满意：“刚一接触，就知道要收拢人心了。很好，很好……”



菲利普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莱茵哈特的脸色的苍白程度实在有些吓人，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菲利普可是知道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几处非常严重的伤，一直跑到这里，菲利普都无法想象出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大的毅力居然能支撑下来。



——至少菲利普知道自己做不到。



“好了，该我们上场了。”



莱茵哈特轻轻一笑，随即板起脸来，踢了踢马肚，缓缓的策马从队伍里出来，两边的骑兵立刻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菲利普也是骑马跟在莱茵哈特的身后，两人骑马出了队伍，就来到了夏亚的面前。



莱茵哈特依然没有下马，而是坐在马上，举着手臂做了一个平胸礼，一字一字的大声道：“第十三兵团亲卫营官莱茵哈特向您报道，阁下！本部从奥斯吉利亚出发，原部攻击四千四百人，实到三千九百六十七人。我部奉命前来归您麾下听令，请您接令！”



说完，莱茵哈特有点了点头，这才翻身下马——这个年轻人下马的时候，明显有些蹒跚，他的大腿上被砍了一刀，差点就瘸了，只是他却咬牙支撑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份伪造的委任军令，还有文件来。



“这是帝国军部和皇储殿下签发的命令，请您接手。”莱茵哈特看着夏亚的眼睛——这个虚弱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神却忽然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要将夏亚看穿一般。



面面对这如剑一般的眼神，夏亚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伸手庄重结果了那些文件和命令来，然后看了看莱茵哈特，大声道：“依令！我正式接收你的部队！现在，让所有人解除战斗状态。执行命令吧，莱茵哈特先生。”



“是。”莱茵哈特这才转过身去，抬了抬手。



终于，随着解除了战斗状态，那种全军散发出来的逼人的杀气才终于消散。



夏亚看着莱茵哈特，仿佛笑了笑：“你是鲁尔的亲兵营官？我可没见过你啊。”



莱茵哈特仿佛勉强笑了笑，却是因为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了：“我……是鲁尔将军大人新委任不久的……”



夏亚“嗯”了一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一直束手站在旁边的菲利普。



菲利普毕竟有些心虚，眼神不太敢和夏亚接触，只是略微一晃，就躲开了夏亚的目光。



夏亚却仿佛是故意的一般，也不多看菲利普，只是对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全军进驻城外的军营。



这数千骑兵进驻之后，夏亚并没有回城，而是就在城外军营里就地亲手进行对这支疲惫军队的整顿。



很快格林也从城里出来了，带来了数十辆临时筹集出来的各种屋子，食物，水，还有药材等等。



夏亚看似神色平静，只是在哪儿指挥自己的人安顿好这数千骑兵，组织人找来了医生给伤兵治疗。



更重要的是，他毕竟是罗德里亚骑兵的出身，这支军队里，还颇有一些是从前他认识或者见过的。随即沙尔巴和卡托等罗德里亚骑兵的老人都赶了来，大家一起乱哄哄的帮着军队安顿，足足弄到了太阳完全落山，天地一片漆黑。



看着营地里处处火把，虽然热火朝天，但是在卡托等人的主持之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夏亚这才放心了，看了看一直小心翼翼跟在身边的菲利普，淡淡道：“进去说话。”



菲利普脸上忍不住一抽，这个时候……他知道，是要“谈话”的时候了。



夏亚的脸上表情看似很宁静，但是却静的有些古怪和吓人。



这个驻地的军营大帐自然比较简陋，夏亚和菲利普走了进去，一直跟着他身边的，居然还有菲利普。这个家伙仿佛脸色苍白的随时都会昏死过去一样，却一直咬牙坚持着和夏亚一起安顿好了士兵。



夏亚看着这个年轻人，总觉得有那么几分古怪，随即他抬了抬手，让自己身边的侍从将大帐周围围了起来，不让闲杂人靠近。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夏亚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得吓人！



菲利普吞了吞口水，苦笑了一声：“大人……给您的那份委任令……”



“我还没看。”夏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东西就放在了他衣服里面，不过随即他的脸色和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我不用看，也知道这东西必定是伪造的。”



“……额？”菲利普呆住了。



莱茵哈特却一脸轻松的笑容：“哦？为什么呢，大人？”



“很简单。”夏亚紧紧皱眉：“把罗德里亚骑兵派到我这里来……正常人谁会想出这种命令来？除非是皇储脑子坏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阴沉很阴沉，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我现在没有心思别的！我只想立刻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



“罗德里亚骑兵到底怎么了！”夏亚眯着眼睛，但是看得出来，他情绪很激动：“你们的样子就好像是刚经历了一百年的漫长战争，你们这几千人居然跑到这里来……那么，罗德里亚骑兵的主力大部队呢？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你们如此狼狈？！”



说着，夏亚狠狠的瞪了瞪菲利普：“还有你！我让你去奥斯吉利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算的日子，你至少还应该再晚十天以上！除非……你根本就没有到达奥斯吉利亚，而是在半路上……发生了什么，对吗？！”



菲利普哆嗦了一下，他的嘴角扯了扯：“呃，大人……给您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封鲁尔将军的亲笔信……”



“哼！”夏亚冷笑一声：“亲笔信？鲁尔那个家伙有多少深浅我还不知道嘛？那个胖子懒惰得要命，从来写信都是让贴身亲信侍卫代笔，他自己口述。而他自己得那几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如同狗啃过的一样，老子用左手写都能写的出来！亲笔信？鲁尔若是在周围都是战况的情况下，还有心思亲笔写信，他就不是鲁尔了。”



菲利普的脸色只是讪讪的。



这个时候，他把所有的期望全部寄托在了莱茵哈特的身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主谋啊。



看着菲利普求助的眼神，莱茵哈特微微一笑，颇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对着夏亚点了一下头：“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砰！！



就在菲利普满心期望的等着莱茵哈特开口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军官只说了开头的一句话，却忽然就身子往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然后紧紧闭着眼睛……



他，他……这个家伙，这种关键的时候，该他出面解释的时候……他居然……



居然晕过去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归心】



当时菲利普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早先一步晕过去！



一看莱茵哈特栽倒在地上，夏亚立刻就是一皱眉，赶紧上去将他扶了起来，伸手在莱茵哈特的身上大略检查了一下，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随即他立刻大声叫了外面人找医生过来，这么一乱，顿时人杂了，夏亚没好当众说什么了，他看了菲利普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单独跟自己回去。



菲利普明显有些紧张，一路上，夏亚不说话，菲利普也一个字不说，只是抿着嘴，暗自咬牙，揣测夏亚的心思。



终于回到了城里，夏亚带着菲利普回了城守府里，进了自己的公务大厅里，夏亚才看了看菲利普：“这里没人了。你和我说吧——我还有很多事情，回来把城里的防务布置一下，一会儿还要去城外营里。所以你最好长话短说。”



菲利普脸色越来越白，终于抖了一抖，语气有些死气沉沉的，忽然就将插在腰间的一柄短刀拔了出来，狠狠的钉在了桌子上。



夺！！



短刀足足插进桌子近乎一半！



夏亚看着桌上的刀，冷冷的看着菲利普：“你这是什么意思？”



菲利普心里一横，抬起头来，缓缓道：“刚才在大营里，您猜的不错……这些东西，的确是伪造的！这事情重大，又是极隐秘，一旦泄露出去，必定会引起大乱……若是大人你要杀我灭口，我也绝没有什么话说。自从跟了你之后，我这条命就已经卖给你了！”



夏亚听了，脸色顿时就是一寒，缓缓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抬，将桌上的刀子拔了出来。



菲利普眼看夏亚举刀，脸色一黯，叹了口气：“大人您若是要杀我灭口，那么为了咱们这个团体的安全，请您杀了我之后，立刻亲自去城外，结果了莱茵哈特那个家伙！灭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假手外人！”



说完，菲利普眼睛一闭，就这么闭目等死了。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来夏亚落刀，刚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夏亚右手持刀，左手的手指轻轻抚摸刀刃。



那眼睛却并不看刀锋，却审视着菲利普的脸色，眼神颇有几分玩味的样子，只是眉宇之间，却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这一刻，他哪里还像是平日里行事粗豪的那个土鳖？分明就是一只从山里跑出来的老狐狸！



就在菲利普被夏亚那不喜不怒的眼神看得心里惴惴发毛的时候，夏亚忽然扯了扯嘴角，嗤的一笑，随意的伸起两根正在抚摸刀刃的手指，屈指在那刀锋上一弹！



铿的一声，刀锋做清脆的声音，随即那把锋利的上等钢质匕首，顿时刀锋就断成了两截！



夏亚这一手的力量，让菲利普看得心中猛然一跳！



自己出去这些日子回来，这位夏亚大人的实力看来又精进了不少！



若是这段钢剑。这种本事高级武士自然都是有的，但是这么随意的，轻飘飘的，也不刻意的蓄气发力，甚至连斗气都没有使用，两根手指就轻松的将匕首“弹”断！——这份本事，让菲利普看得都有些骇然！



想来他自己原本也是一个七级的武士，也算是走进了高级武士的门槛，但是他却在三十多岁之后，就再无什么精进了。这位夏亚大人，今年还不满二十岁，却已经如此成就……



菲利普却不知道，夏亚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和黑斯廷那种变态的强者再一起，要么就是和黑斯廷“组队打怪”，被黑斯廷狠狠的操练。要么就是后来又被桃先生那样的精灵族高手追杀，再后来又是被黑斯廷这样的强者追杀。



我们可怜的土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是在生死线上来回挣扎——那样的考验，固然是够折磨人的，但是对于他实力的磨练和成长，却是有极大的好处！



一句话……你成天和顶尖高手打架拼斗过招，那么你的实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的。



菲利普心里正在胡思乱想，就不禁有些走神，却忽然听见夏亚开口。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仿佛就如同一根刺，直接就刺进了菲利普的心里！



夏亚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高深莫测，他的神情这时候才渐渐严肃起来，眼神越来越肃穆，到了后来，几乎就变得有些严厉了起来！



忽然。他这么狠历的看着菲利普，却反而笑了笑——这笑容极其的古怪。



随即，夏亚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不错……这么重大的事情，的确应该严格保密，若是在事情成了之前，秘密泄露出去，那么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嘿！”



夏亚看了看菲利普：“奇怪么？这份伪造的命令，其实在军营里，我就已经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看了一遍……哼，你的胆子可够大啊！你菲利普居然就敢做主，做了这种决定，这种事情——就把整个帝国的北方边境诸郡，直接就封给了我来统管？这……这简直就是封我当国王了啊！哈哈！！”



夏亚越说越快，语气里依然不像是生气，却反而有一些说不出的亢奋和神经质一般的激动。



他忍不住在房间里了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摸了摸额头：“不对……我是知道你的。菲利普，你这个人，做事情虽然也有一股子狠劲头——哼，当初在野火原，看着你吃烧烤的地精肉，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狠人。但是你的精明和狠历。是在小事情上。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你能想的出来做的出来的，你没有这种大局观……嗯，没错了，做这个决定的人，是那个莱茵哈特，是不是？嗯，一定是他了！那个家伙看上去好像一个小白脸，。嘿嘿，不过……可真有股子敢做事情的胆气！只是老子一看见他，心里就有些嘀咕，总觉得对这种家伙有些忌惮……”



说着。土鳖又忍不住低声自语了几句：“嗯……阿达那条可怜的龙算一个，那个笑眯眯的达克斯一看也是那种背后捅黑刀子的高手……还有就是那个已经不知道死没死掉的卡维希尔……这些家伙都是一个类型的东西……”



他说完之后，才终于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满头冷汗的菲利普，夏亚的表亲渐渐平和了下来，原来那逼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也渐渐消失了。



“我不会杀你。”夏亚轻轻道：“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并不否认，这事情若是做成了，对我有极大的好处，有兵马有地盘有地位，老子今后就算是自立国王都不成问题了……你做的这些，都是给我带来了好处，你为我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若是杀了你灭口……这种事情，我夏亚雷鸣还做不出来的。与情与理，按理说我都应该感谢你，重重的奖励你，你是我的大功臣……但是！！”



夏亚语气一转，声音再次变得严厉了一些：“可是我心里依然很恼火！”



恼火？



菲利普一呆。恼火什么？



“这事情，我压根就不知道！你直接就做了决定？然后把这几千人马就这么给我带过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代我给决定了？就这么做了？！”夏亚苦笑，语气有些说不出的郁闷：“统领一方土地，麾下数万雄兵，拥有广大的地盘……这些事情，自然都是好的，我夏亚将成为一方的豪杰甚至是霸主，可是……”



夏亚忽然有些恼火的叫了起来：“……可是，你们怎么就知道这些是我想要的？万一老子就偏偏是那种胸无大志，喜欢吃饱了混混日子，混吃等死的闲汉呢？！你这么代我做了决定，也不问问我本人愿意不愿意？不错，地位，军队，权力，这些都唾手可得……可是老子也从此就被架到这火上烤了！！这位置，一旦上去，就下不来了！！一方豪杰……一方豪杰！哈哈！那些当一方豪杰的，有几个是安安稳稳能善终的？！老子这一竖旗……好啊！整个北方。我就成了奥丁人的眼中钉，成了叛军联盟的肉中刺！以后这么大的包袱，我就要从此背了起来！然后一直背下去！将来……不是成功，就是死亡！绝对没有其他路可走！这一切，你们甚至都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夏亚恼火的吼叫。



老天作证——老子当初出山的时候，真的只想做一个能见见市面，混吃等死的小佣兵就满足了啊。



一个“北方王”？哈！帽子是吓人，可带了这种大帽子，一不小心，也是会死人的啊！



老子又不是黑斯廷那种强者，连奥丁神皇都敢算计！老子又不是梅林，连兰蒂斯国王都要看她的脸色！



老子！老子！老子只是一个小猎人而已！！



菲利普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夏亚会为这个理由发火。



“我不杀你，不杀！”夏亚狠狠一笑：“但是有一条！这个包袱，是你代替我做主给我带回来的！这条路，也是你把我推上来的……今后，那么这些事情，就要你和我一起做！更多更重的包袱也要你一起背！以后你这个家伙也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过！我会用鞭子狠狠的抽着你，逼着你加快脚步给老子干活儿卖命！别想有一天偷懒的日子和清闲的时间，你明白了嘛！”



菲利普一听这话，却忽然就脸色一变，原本已经一脸死志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光彩来！



他自然听的明白，夏亚这话虽然说的恶狠狠的样子，其实却已经摆明了给菲利普一个信号了：从今天开始，他菲利普就是夏亚手下这个小集团正式被接纳的核心成员了！他也将会得到夏亚的重用！



这，正是一直以来菲利普渴求的！



夏亚一摆手，不等菲利普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说吧……罗德里亚骑兵，到底发生了什么。”



菲利普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



关于罗德里亚骑兵的最后结局，第十三兵团在那个血腥之夜，以绝死的姿态强行冲阵闯营……



当说到这些从罗德里亚骑兵门口中听来的消息的时候，菲利普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嘴上再说一遍的时候，自己却依然语气忍不住就激动了起来。



倒是夏亚，一面听，脸色却是淡淡的。



即便是听到了以第十三兵团以不足一万骑兵，忍耐了长时间的饥饿，驱使着瘦弱的战马，向敌人发起冲击，那天夜晚，狂风暴雨，就连雷鸣都压不住那厮杀吼声……



夏亚却只是眉头轻微的挑了一挑，也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甚至……他脸上连一点激动的意思都没有！！



静静的听完了之后，看着已经口干舌燥的菲利普，夏亚也只是低声“嗯”了一下，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菲利普：“说完了。”



“……说完了。”菲利普犹豫了一下：“大人，难道，您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怎么可能知道。”夏亚哼了一声。



“那……”



“那什么？”夏亚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门口，面向南方。



他背对着菲利普，传来的声音却是清冷而平静：“我应该激动么？应该为这些勇敢英雄的骑兵们感慨？！赞叹？！这有什么值得赞叹的。”



他扭过头来，眼眶却有些泛红！



“那些死在奥斯吉利亚的英魂……我也曾经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当初，我也曾经带着两百骑兵冲阵，冲出去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问过自己怕不怕，敢不敢！我只知道，只要站在那个团体里，听见那特殊的冲锋号，就仿佛有一股魔力在驱使我，让我浑身充满了热血和勇气……那个时候，就算前面是一座山，一座铁壁，我也能冲上去用脑袋撞开它……”



说着，他轻轻一笑：“不止是我，每一个罗德里亚骑兵，都是这样的！所以，那天晚上，他们能做出这样勇敢得让人无法致信的举动，在你们这些外人眼里看来似乎很震撼，但是对我来说……我了解那个团体，如果当天我在那里，我也会和他们一起冲上去，一点犹豫都不会有。”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渐渐的握紧了。



“……而且，这又有什么值得赞叹的！一支勇敢的铁军，就他妈的这么牺牲掉了！只为一个人？只为一个人？！皇位要继承……哼，那么帝国算什么？那些勇敢的战士，他们不是为帝国死的，而是为一个人死的。只为一个人，哼，只为一个人？！这种事情，只应该悲哀，哪里能赞叹！”



菲利普听了，心里就有一股怪异。



历来对于人们心中的固有的观点：皇帝就代表着帝国，帝国也是皇帝所拥有的，为皇帝而死，就是为帝国而死……



夏亚的这番话，却隐隐的，似乎表明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可是，效忠帝国，不就等于效忠皇帝么？为皇帝而死，不就等于是为帝国而牺牲么？



这其中的差别……



菲利普用力摇了摇头。



说来倒是很微妙的，夏亚这个貌似粗豪的土鳖，对菲利普的评价，却是极准确的：他在小事情上有精明，做事情也有足够的狠历，但是却缺乏大局观和真正的大气魄。



这些事情，不是菲利普能想得明白的。



沉默了一会儿，夏亚抬了抬手：“……好了，这些事情不是需要你去想的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在外面这些天，你也吃了足够的苦了，你身上的伤也不少吧？我让你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回军营里报到吧。”



菲利普眼睛一亮！立刻就摇头大声道：“我不需要休息，我明天就可以……”



“休息一下吧。”夏亚仿佛笑了笑：“至少把气儿喘一下，总是绷的太紧，人会崩溃的。”



他挥了挥手，就让菲利普离去，两人也没有多叮嘱什么“要保密”的废话，大家都知道这事情是重大的机密，绝对只能烂在肚子里的，所以也不用做什么口舌上的浪费了。



只是，菲利普走到了门口，夏亚却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看着菲利普站住转过身来，夏亚忽然道：“你今天随我回来，就已经做好了被我杀的准备……以你的头脑，想不到这些的。嗯，是了……是那个莱茵哈特告诉你的，对不对？他早就料到了这些事情？”



菲利普一愣，老老实实道：“不错，大人，莱茵哈特他说过，大人您有可能会选择杀人灭口……”



“哦？”夏亚冷笑：“那么他有没有让你先跑掉？”



“……没有。”菲利普道：“我没有想跑，如果大人您杀我灭口，这样我也认了。”



“嗯……”



夏亚正要再次挥手让菲利普回去，菲利普却忽然说了一句：“……不过，那个莱茵哈特却说了一些别的话。”



“哦？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大人您选择杀人灭口的话，那么大人您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可纵然有所成就，那也是有限得很。可他也说了，您有可能不会杀我，却反而对我大大的重用，甚至是封赏……让我从此对您死心塌地……说一句不恭敬的话，大人，似乎……那个莱茵哈特，把你我今天的谈话的情况，好像都算到了，就连您刚才说要狠狠的鞭策我让我卖力，这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也是猜……他说，如果您不杀我，而是选择第二种法子，让我归心，那么您就不是枭雄，而是……”



夏亚的脸色立刻就有些古怪：“哦？那么我就是真正的英雄？”



“……呃，这倒不是，他说，那您就是枭雄之中的枭雄！”



枭雄之中的枭雄？！



这算什么话？



最重要的是，这话，这话。



他妈的，这话到底是夸老子还是骂老子？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英雄？”夏亚有些不爽。



“大人。”菲利普苦笑：“莱茵哈特他早就和我说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说，但凡真正的英雄，都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所以，英雄当不得，跟着英雄混，更是会倒大霉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想要什么？】



夏亚直到天黑之后，才去见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因为伤势过重，已经被接到了城中的医馆里。因为城外的军营里驻进了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其中大半都带伤，这么多的伤员，实在是忙坏了城里的医生，就连库房里的不少药材都告急了。



城里城外都有些乱哄哄的样子，不少店铺里的布料都被军队的人急忙的扫货买了回去当绷带使用。



夏亚来到医馆的时候，见到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的这个年轻军官的时候——莱茵哈特明显看上去还很惬意的样子。



他半靠在床上，身边坐着一个脸色红扑扑的医馆里的年轻女仆，正端着一个小碗，一勺一勺的往莱茵哈特的嘴巴里喂蜂蜜水。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子满眼的崇敬和爱慕的眼神，而莱茵哈特躺在那儿，双手抱着脑袋的样子，连夏亚都有些嫉妒这个年轻人了。



“郡守大人。”看见夏亚走了进来，莱茵哈特立刻坐了起来，仿佛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或者，现在该称呼您为‘军务使’大人了？还是称呼您一声大帅？”



的确，如果按照那份伪造的任命的话，夏亚的确可以算是一方的统帅级别的人物了。



夏亚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年轻人——这个家伙，每一次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年轻人似乎做事情都那么坦然……这种坦然的态度才是最奇怪的。



因为……莱茵哈特行事，总是把那些应该偷偷摸摸做的诡计，弄的明火执仗的架势，却还摆出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来。



真不知道他那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还是伪装出来的。



“你觉得应该称呼我什么？”



夏亚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看了看那个年轻的女仆：“好了，出去吧，我和莱茵哈特将军有事情要谈。”



女仆自然认得这位夏亚大人是现在丹泽尔城里的最高老大，一脸的敬畏，赶紧弯腰退了出去。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夏亚干脆就在莱茵哈特的床边坐了下来：“你认为应该怎么称呼我？”



莱茵哈特一笑，笑得甚至有些放肆的样子：“当然是元帅，或者是军务使大人……您刚才不都称呼我为‘莱茵哈特将军’了么？看来，您是打算接受那份任命？然后再封我个将军当当？”



夏亚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忽然冒出来一句：“你胆子很大。”



“您的胆子也不小。”莱茵哈特立刻还了一句。



“你不怕死？”



“怕。”莱茵哈特撇了撇嘴：“任何正常人都会怕死。很多人虽然很勇敢，敢于做出牺牲——可那得看是为什么代价才行。我是一个正常人，我当然怕死……我怕的是，在我的理想没有达成之前就死掉。”



“既然你怕死，那么你就坐在这儿等我？你不怕我来杀了你灭口么？”夏亚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杀气：“告诉你，菲利普已经被我亲手杀了。现在我就是来让你永远的闭嘴！”



莱茵哈特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足足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忽然吐了口气：“唉……看来传闻也有错的……我的老师曾经说过您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可实际上，您的演技看来还有待提高——你刚才的表演太差了。”



“太差了？”



“太差了，破绽太多。”莱茵哈特摇头：“你如果真的想来杀我，或者是做出一个想杀我的样子，至少你会找一个夜晚无人的时候悄悄潜伏进来，而且……一进门，你就应该立刻先出手杀了刚才的那个女仆，然后你再说出刚才那几句话来，或者我就有可能信了。”



“只是有可能而已？”



“嗯。”莱茵哈特扳着手指算道：“首先，如果你真的要杀我，至少，你不是太蠢的话，也不该今天就动手——我刚带着数千铁骑来投奔你，进城的时候我还活崩乱跳，才一个晚上不到我就死掉了……稍微有点心的人都会生出很多疑惑来。而且那几千骑兵，一路上我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总有一些感情的，我死了。你对他们怎么交待？况且，城里的格林大人，当初在帝国军事学院里，也当过我的老师，我死了，你对他又怎么解释？算起来，就算你要杀我，也得找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永远的闭嘴……比如说你表现出对我的格外的亲热和信任，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你的心腹嫡系了，然后你派我去执行某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再制造几个‘不幸的巧合’，让我光荣的战死牺牲，你再我的葬礼上再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最后再假惺惺的落下几滴眼泪来……嗯，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那就算有七八成的合格了。”



“……才七八成？”夏亚笑了。



“对，还有很多细节——细节的问题，是永远无法事先做好最完美的估算的。所以具体的事情发生之前，我无法做出太过准确的判断——七八成的机会已经很大了。”



夏亚盯着这个家伙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笑了笑：“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我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莱茵哈特忽然板着脸，正色道：“可怕的人一般都不会太有趣。我的老师曾经给我做过一句评价，他说我是那种适合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我这人，天生薄情寡衣，无情无义，为了达到我心里的理想，我可以不择手段——大人，您会认为这样的人是‘有趣’嘛？”



夏亚沉吟了一会儿：“我很好奇，你既然这么聪明。那么你一定也想好了，万一我要杀你灭口，你用什么办法来自保？”



“哈哈！”莱茵哈特笑了笑：“很简单……菲利普，就是我的一个护身符。”



“怎么说？”



“唉。”莱茵哈特干脆也坐直了身体，看着夏亚：“就算是杀我灭口，也有两种可能的。第一种，你不接受那份伪造的命令，然后为了惩罚我伪造帝国军令的罪责，将我杀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因为我带了四千骑兵来，这四千骑兵都对我有了感情，你杀了我，就会失去军心！第二种，你接受了这份伪造的命令，但是为了保密，杀我灭口——可这样的情况，就复杂一些了。首先你要杀两个人，我和菲利普……两个人不可能同时杀，总有一个先后的问题。那么先杀谁后杀谁？这个问题就值得推敲了。您应该是一个聪明人——我的老师说过你很聪明。我很高兴你是一个聪明人，因为聪明人的想法，才比较容易推算出来。出于安全的考虑，你只能先杀菲利普。还是那句话，杀我的影响太大。先杀一个影响比较小的，难度比较低的，菲利普在你的部下那么多人里并不出众，让他莫名其妙的死掉，也不会有太多人追究这个问题。那么，一旦菲利普死了，不管他死于任何原因，我立刻就会有所警惕……那个时候，我有了防备，你觉得还可以轻易的害死我么？所以，在菲利普死之前。我是安全的。”



夏亚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了看莱茵哈特：“你想要什么？”



“嗯？”



“你想要什么？”夏亚淡淡道：“钱财，权势，地位，荣誉，女人……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伪造了这么一份让我收益巨大的东西来，看上去只对我大有好处。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你既然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总有一些自己的图谋吧？我必须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是不是能满足你的需要——在这之前，我可不敢信任你。”



“理想。”莱茵哈特的眼神忽然就从冷漠变得狂热起来：“我要的只有理想。我可以不要女人，可以忍受饥渴，可以受伤流血，可以在生死来回挣扎。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去死……但是必须是为了我的理想！只要能事先我心中的理念，我不在乎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将屠刀向任何人举起！”



“你的理想，又是什么呢？”夏亚问道。



莱茵哈特垂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居然说出了一句让夏亚都有些吃惊的话。



“我……爱这个国家。”



这个被认为“心狠手辣”的年轻人嘴巴里轻轻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无比热爱这个国家，爱拜占庭。”莱茵哈特的眼神很狂热，但是偏偏说话的语气却平静的吓人！



“从我在求学的时候，学过帝国的历史，从开国皇帝的伟业，第一代郁金香公爵的不灭功勋，那么多名将如云，谋臣如雨，将大陆的南边那么多星罗棋布的小王国统一，缔造出如此一个疆域广阔的大帝国……这一切，都让我无比的热爱！帝国存续千年，经历了无数风雨和坎坷，却一次一次的yu火重生，既便是再大的苦难，我们的拜占庭民族，依然一次一次的渡过难关，帝国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团结的整体，我热爱这一切！我在帝国军事学院求学的时候，每天都会路过广场。看见那些历代名将的雕塑和画像，我都会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们的其中一个……为这个帝国流尽我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但是你却不是鹰系。”夏亚插了一句。



“……不是！”莱茵哈特一笑，语气甚至有些不屑和轻蔑的样子：“鹰系？我并不认为他们是鹰，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愚忠于皇帝的鹰犬罢了。我忠诚于这个国家，却绝不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个人。”



夏亚默然，没说什么话。



“帝都那里，鹰系，保皇的贵族派系，元老院派系，军方派系……可惜，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为了这个帝国而奋斗的，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那么一点点利益。皇帝要保住自己的皇位，保住自己的帽子，就甚至不惜将帝国的一半领土扔掉！军阀们要独立要权力，就不惜将这个完整的帝国分裂。就算是鹰系——他们或许还有一些军人的气魄，或许还勇于做出牺牲——可偏偏这样的举动更可怕！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去死，去流血，去牺牲！他们付出的生命，鲜血，付出的一切一切……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帝国，而仅仅是为了坐在宝座上的那么一个人，一个人而已。既便那个人做出了出卖这个国家的举动，做出了抛弃大片领土的举动，这些鹰系却仍然为那个人去牺牲……这样的牺牲，我不取！”



一句“我不取”，将夏亚听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夏亚仿佛才笑了笑：“那么你要什么？”



“我要这个国家复兴，要它重新屹立在这个世界上，成为最强的帝国！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看到帝国北灭奥丁，出海吞并兰蒂斯！成就万年不灭的伟业，就如同万年之前的那个所有人类共同的，也是唯一的人族帝国一般！我要这个国家，成为最强大最稳固的存在。任何人如果做出危害这个国家的举动，哪怕是皇帝，也都是我的敌人！”



好大的口气……



夏亚皱了皱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老家伙写的那些笔记里曾经提到过的一个词：纯粹的爱国主义者。



“这国，是一国之国，不是一人之国。”



“这么说，你应该是亲元老院派系的吧？”夏亚笑了笑：“元老院不就是提倡这些么？削弱皇权，让元老院挑选代表来……”



“那不过是一个笑话。”莱茵哈特摇头：“或者说，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在现在的这样的情况，我们的国家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制度的存在……元老院的构想本身是有意义的，但是却过于激进了一些……我不得不佩服千年之前开国的时候提出这个构想的人。可惜，这个想法在长期看来无法事先……简单的来说，我们的民众缺乏对这个国家的关心，缺乏自我主宰的意识，甚至民众的民智太过低下……即便是在最繁华最文明的帝都奥斯吉利亚，也只有一半不到的市民接受过教育，知识和文明依然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这样的情况下，你让那些目不识字，甚至连最基本的学识都不具备的人，如何来商议国家大事？”



“那你主张……”



“独裁！”



这个回答让夏亚笑了：“似乎和你之前说的很矛盾啊……国家是一国之国，不是一人之国，可独裁的话，岂不是又变成了……”



“那得看独裁者是谁。”莱茵哈特冷笑：“现在的皇帝，显然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独裁者。他不爱这个国家，他爱的只是他的皇位和他的皇族。为了他的皇位和皇族，他可以出卖这个国家的利益，所以他不是一个独裁者。我希望能找到一个能符合这个国家利益的独裁者，如果这个独裁者的所作所为，符合这个国家的利益，我不介意给他卖命！”



说着，莱茵哈特目光炯炯，看着夏亚。



夏亚被这个家伙狂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过了会儿，他才皱眉：“你认为我是……别忘记了，我根本就不是拜占庭人。”



“那有什么关系。”莱茵哈特笑了：“只要你做的事情对这个帝国有好处，我就愿意为你效力，至于你是谁，我不在乎……就算你不是人类，是别的种族，我也不在乎！只要你做的事情，能让这个帝国稳定，让它强大！”



“……一旦我违反了这些标准的话……”



“那么我就会毫不犹豫的站到你的敌对方去。”莱茵哈特毫不犹豫的回答。



“……还真够直接的。”夏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下巴，看着这个年轻的家伙：“也就是说，既便我用你，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真正的忠心？”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无条件的忠心。”莱茵哈特也笑了：“至少……在你不做伤害这个国家利益的事情之前，我绝对不会背叛你，既便有人用再高的官职，再多的财富，再有诱人的美女，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这点，我想很少人能做到吧。”



夏亚想了一下，认可了莱茵哈特的这个说法。



这个家伙是一个彻底的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的确是无法用世俗的任何东西来收买的。



两个年轻人互相对望了一会儿，莱茵哈特忽然露出微笑，他的牙齿很白，缓缓道：“现在，我是不是通过你的面试了？元帅大人？”



“……是的。”夏亚站了起来，却已经往外走了：“希望你早日养好伤，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呢，我的……将军阁下！”



当夏亚走到门口的时候，莱茵哈特忽然又开口：“夏亚大人。”



“嗯？”



“有一个问题，虽然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不过……”莱茵哈特脸上似笑非笑：“我说出了我想要的是什么，那么……”



这个年轻人轻轻一句话，却直接戳进了夏亚的心房！



“那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将军大人，请不要……”】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夏亚走出来的时候，莱茵哈特最后的那句话，却总是在心头绕来绕去，仿佛就是挥之不去了。那个年轻的莱茵哈特，最后的那个眼神，却仿佛直接刺中了夏亚内心深处某一个最最奇特的地方。



我……到底想要什么？



就如同他今天对菲利普发了那一通火，如同他说的那样——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呢？



或者说，自己当初从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出山来时候的心态，不过就是想见见世面，总比老死在那个山窝子里强一些，当个佣兵，看上去威风一些，多走一些地方，增长一些见闻，等自己老了的时候，也能多一些精彩的回忆，不至于觉得自己这辈子太过乏味……



但似乎，也仅此而已了吧……



成王成霸……那种事情。仿佛就在昨天还距离自己很是遥远，可今天，仿佛这机会忽然就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是……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或者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



夏亚拧着眉头，他从医馆里出来之后，就牵着马在长街上缓缓而行。



此刻已经是晚上了，丹泽尔城实行的是军管，夜晚的时候，有巡逻的士兵从街头走过，远远的就看见夏亚，看清了他之后，认得是本城的最高长官，都立刻站好了行礼。



夏亚略微还礼之后，就随意牵马往千走——他今晚来见莱茵哈特，原本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家伙，可结果……



试探是试探出来了。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试探，这个家伙他自己就很坦然的将意图摆明了。而且……居然还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不会对自己绝对的忠诚。



妈的，这种部下，恐怕也只有老子敢收敢用吧？想到这里，夏亚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胆小鬼！”



冷冷的耻笑声。



“嗯？”



夏亚一呆，才反应过来，是脑海里传来的朵拉的声音。他有些恼火：“你说什么？”



“我说的很清楚的，如果你希望我重复一遍的话，我满足你——胆小鬼！”朵拉故意将这个称呼说的又重又清楚。



夏亚哼了一声：“我胆小？笑话！老子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没，我……”



“是。你胆子看上去好像是不小。”朵拉继续冷笑：“你敢单人匹马进曼宁格的大军里当军使去使诈，骗曼宁格上当。千军万马，你带着几百个骑兵就敢往上冲。危城被围，城外数万奥丁铁军，你城里只有不过千人，你就敢站在城头喊出‘杀光奥丁人’这样的口号——若是这么讲起来的话，谁也不能说你胆子小了，但是我还是要骂你一句——胆！小！鬼！！”



夏亚不禁为之气结。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你眼前就是一个如此大好机会……你是一个男人，你们人类不是一向遵循什么男人的英雄气概么？可现在你眼前这么一个机会放着，你却犹豫了，你退缩了……哼，因为你怕了！”



“……笑话！老子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夏亚才说到这里，忽然就闭上了嘴巴。



“哈哈哈！”朵拉肆无忌惮的狂笑：“不怕死！刚才那个聪明的小子说的很好：这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不怕死的人？每个人都是会对死亡恐惧的，只是要需要他们牺牲的事情是不是值得。夏亚，所以你怕了！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一旦走上这条路，将来你将走过无法想象的艰难，渡过无法想象的难关，背负无法想象的重任……所以你怕了！因为你知道，这些事情没。比死亡更让人不堪重负。所以……你犹豫，因为你从内心深处，从骨子里——怕了！”



夏亚无言以对，朵拉却已经一口气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怕很多！你并不是一个像你表面上表现出来那样浑不吝的粗枝大叶的浑人！你怕很多事情！你怕死，你怕孤独，你怕别人看不起你——最关键的是，你怕别人说你怕！”



最后这句“怕别人说你怕”，却忽然就如同锤子一样，把夏亚牢牢的砸在原地不动了！



夏亚站住了脚步，松开了马匹的缰绳：“……你说什么？”



“你怕别人说你怕。”朵拉继续冷笑：“你是谁？你是夏亚雷鸣，你作战勇敢，英勇之极，你是军中著名的勇士，你带着士兵们拼杀，冲杀在最前面，你深得军心……可是你却偏偏就因为这些事情，把自己成天到晚都要端着‘不怕’的架子！所有人都认为你不怕，可你心里就偏偏有些怕！而你更怕让人知道这些，所以你……”



“好了。”



夏亚忽然冷冷道：“你说的够多的了。”



“其实……你不过是有些茫然而已。”



朵拉忽然放慢了语速：“忽然面对这么一件大事，你难免心虚，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起这么大一个包袱……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所以，你怕的不是死，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情，而是‘将来’，未知的将来。”



夏亚被朵拉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呆住了，末了才摸了摸下巴，奇道：“夷？你这头母龙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小土鳖。”



朵拉忽然沉声喊了夏亚一声。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的命运。”朵拉的声音渐渐的有些阴柔，甚至是有些隐隐的森然味道：“命运！命运这种事情，看不见也摸不到。不过……它却总是存在的。你想一想，上天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给了你这么一个强悍的体魄，让你学到了如此高深的本领，又安排你一步一步的走过这些路，将这么多一打把一打把的机会推到你面前……”



说到这里，朵拉叹了口气：“有如此的际遇，你却说你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小佣兵，这样的话，会遭天谴的。”



“呃……”夏亚说不出话来。



“大陆上第一名将黑斯廷是你的师兄。人族的第一女魔法师是你的养母。你不满二十岁就站在了九级武者的颠峰，还学到了传说之中的龙骑士的龙刺绝技，更有一身非凡的本领，麾下有如格林这样的将军，有如那个莱茵哈特那样的俊杰，还有那么多军队为你效力……这种时候，你还唧唧歪歪的，推三阻四，瞻前顾后的，说实话……我简直都想大耳光抽死你！”



夏亚品了一会儿滋味，也没生气，反而豁达一笑：“不错……若是换了别人是这样。我都想抽死那个家伙了。”



这么走着，一路自言自语一般，夏亚也没有再出城了，而是信步在丹泽尔城的街道上随意的漫步。



他满腹心事，就靠着这么步行来派遣心中的郁闷。



走着走着，却走到了城里往东的地方。



丹泽尔城本来就很小，这里却是一个从前不知道哪个商会留下的一座院落。战争爆发之后，这商会已经散去，留下这个院子，却被夏亚接管了。



此刻住在这院子里的，却不是旁人。而是原来住在城守府里的那些夏亚的“亲眷”。



他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光头男凯文的遗孀尤丽亚却是一直住在城守府里的。这些天梅林到来，把城守府的后面院子都霸占了，夏亚就将尤丽亚迁到了这里居住，尤丽亚的预产期已经快到了，正住在这里待产。



嗯……还有那位，太子妃！



黛芬尼来到城里的时候就一路重病，经过了多日的调养，才终于见好了一些。对于安排这位太子妃，夏亚也是颇为头疼。要是按照身份地位来算的话，黛芬尼可是城里最尊贵的人了，她将是一国之母，这样的身份，夏亚应该立刻让出自己的城守府然后搬到别处去住才对。



但是此刻是战争时期，夏亚又不是拜占庭人，对于那个看自己不对眼的皇储的老婆自然也少了几分尊敬。不过看在她是米纳斯公爵的女儿，那个叫罗迪的家伙的妹妹的份上，夏亚还是很照顾黛芬尼的。原本将她和尤丽亚安排住在一起，不过这几天，却都被梅林一起赶出来了……



黛芬尼的身份特殊，和尤丽亚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候，夏亚将自己的亲卫队分了一半，在这里专门把守。



夏亚对待尤丽亚极好，视这位凯文的遗孀如同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就算是这些天，他也是隔三叉五的来探问一下尤丽亚。



不过很微妙的是，尽管住在一个宅子里，但是夏亚每次来，那位太子妃殿下，却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曾出来。



仔细想起来，自从来到了丹泽尔城里之后，夏亚还没有正式的和黛芬尼照过一次面呢。



身为丹泽尔城的最高长官，皇妃来到自己的城里，自己却一次都没有拜见过，已经是极为古怪的了。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夏亚抬头看见了这里的院门，忍不住笑了一笑，或许……每次来到这里看望尤丽亚。看着尤丽亚挺着偌大的肚子，一脸从容温和的微笑，会让自己的心里莫名的有一些温暖和家的感觉吧。



守在院子外的卫兵看见了夏亚，远远的有人举起了武器，正要喝问，看到夏亚走近，认出他来，才纷纷放下武器行礼。



“辛苦了。”夏亚看了看几个守夜的卫兵。



“一切安好，大人。”卫兵的首领肃然回答：“请您放心！”



夏亚嗯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就看见那院子里，那栋宅子的楼上灯光亮着。显然尤丽亚还没有休息。



夏亚想了一下，时间还算早，干脆就将马交给了卫兵，自己进去打算探望一下尤丽亚。



走进这院子，这个宅子并不大，但是却很素净，院子里有几丛花圃，都修建得很整齐，虽然摆放并不出彩，不过胜在干净。



他走进了院子里，正要往房子大厅里，却忽然就听见了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这晚上的时候，院子里自然没有什么灯光，夏亚走过的时候，带起来的动静，却立刻就惊动了一个人。



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夏亚看去，发现自己吓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黛芬尼。



黛芬尼正站在院子旁，准确的说，是院子的角落里，那儿有一块石凳。



黛芬尼就坐在那儿。



此刻夜色昏昏，夏日晚上的微风习习，黛芬尼坐在那儿，原本是双手托腮，支在自己的膝盖上，她一头的长发头垂了下来，就那么随意的散落在身上，金色的秀发微微的卷曲，如一波金瀑一般，而那昏昏的月光，更是让她的肌肤上生出了一层淡淡如象牙一般的光泽。



黛芬尼赤着脚，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长袍，就那么坐在那儿，仿佛正在发呆，正在想着什么，却被夏亚的到来打断了。



夏亚一看是她，略微一怔之后，就干脆走了过来——毕竟对方的身份放在那儿，之前还可以大家不碰面就装糊涂，可现在见面了，不过去拜见一下，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见过殿下。”夏亚走了过去，点头行了一礼。



黛芬尼的脸上原本一片苍白，此刻却生出了几分红晕来，那柔柔的眼神从夏亚的脸上飘过，声音也如这月光一般清冷而柔软：“夏亚将军……是不是每次见面，你都会带给我一些惊吓呢？”



准确的说，这是两人的第二次“正式”见面。



上一次见面，两人在奥斯吉利亚郊外的皇家猎场的湖边，当时夏亚的出现，也就吓着了这位太子妃。



夏亚略微笑了笑：“抱歉，殿下，我不知道这么晚了，您在院子里。”



他心里却想：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进来了。



黛芬尼那柔和的眼神看着夏亚，却低声道：“嗯，你若是早知道我在这里，你就不会进来了，对吧，夏亚将军？”



夏亚一呆——这女人难道能看透人的心思？



黛芬尼仿佛垂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月光之下，她的美丽是那样的惊人！



她不是那种具有很强的情略性的美丽，也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觉得惊心噬骨的惊艳……黛芬尼的美丽，就如同这月光一般，静静的，柔柔的，让你仿佛毫无察觉，却已经就散布进了人的心中。



面对黛芬尼的微笑……既便是夏亚这种对美丽的标准有些混淆的家伙，也是不容抗拒的。



他甚至有了一个短暂的失神。



此时正是夏季，黛芬尼身上的那件此丝袍极为单薄，她又是一身慵懒的模样。原本就是大病初愈，脸上眉宇之中却反而更增加了三分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的感觉来。



尤其是那身子仿佛有些清瘦，薄薄的丝袍却依然无法将身体的苗条曲线完全遮盖，纤细的腰肢硬硬一握，而偏偏那胸前，却是饱满……年轻女子的曲线之美，大体如此，在这位美丽绝伦的太子妃身上展现无疑。



既便是夏亚这个被某个无良老家伙熏陶得喜欢粗腰大屁股能生养女人的怪癖，看到了眼前的这位黛芬尼殿下，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其实……女人腰细一些，好像的确是很好看啊。



“夏亚将军，既然来了，不妨就和我说说话吧，可以么？”黛芬尼的声音很随和，却立刻将夏亚从那几分遐想之中唤醒：“说起来，来到丹泽尔城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的见过面呢。”



夏亚吸了口气，凝神：“嗯……那个，是我军务繁忙，没有来觐见殿下，是我……”



“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黛芬尼说着，却站了起来，欠了欠身，也算是行了一个半礼：“您操劳国事，那么许多重要的军务大事需要您来办理，此刻又是国势危机的时候，怎么能为了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耽误了您的时间呢。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黛芬尼这么说，却反而让夏亚有些无措了。



黛芬尼其实有些害羞，脸也有些绯红，只是被这月色掩盖住了——这位夏亚将军看人的眼神，也太过肆无忌惮了一些吧。



虽然黛芬尼从小就是帝国贵族之中出名的美人，无数年轻权贵都拜倒在她的裙下，在帝都，爱慕她的人，能从凯旋门一直排到码头去。从黛芬尼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被各种各样的男人以这种或者爱慕或者觊觎或者惊叹的眼神注视。



但是……那些看自己的家伙，基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还有自己的身份背景，总还算克制，也绝对没有一个会如同眼前这位夏亚雷鸣先生这样看人……他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哪里有他这么看女人的？而且……而且……



而且还专门盯着“某些部位”……



黛芬尼心里有些微微的羞恼，不过却忍了下来，她看着夏亚：“将军大人，我听说……你要娶艾德琳了，是么？”



“……”



这个问题是夏亚最头疼的事情了，一时间，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夏亚不说话，黛芬尼却是会错了意思，她轻轻一笑：“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艾德琳她心中实在是很喜欢你的，这点我很清楚。你也不用顾虑……虽然她……嗯，但是她毕竟不是正式的公主，所以你娶她，在法理上也不算是违背了什么……”



她这话，原本是想让夏亚放心的。



夏亚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嗯，夏亚将军。”黛芬尼的声音依然那么轻柔——夏亚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话的嗓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尤其是这“夏亚将军”的称呼，一声一声从她嘴里喊出来，轻柔而不轻佻，柔软却又带着几分端庄的妩媚——直喊得夏亚差点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呃？什么？殿下？”夏亚咳嗽了一声。



“艾德琳，她……”黛芬尼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幽怨越发惹人怜惜：“艾德琳她一直都很苦……她这些年来，都没有过过什么真正快乐舒心的日子。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而且……我能感觉到，每次她在说起你的时候，眼神里才会真正的露出那种快乐的滋味来。那一次，她跑出去回来，整个人都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



夏亚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发：“这个……我……”



“呵呵，你不用顾虑，男女之间的情谊，原本就是常理，你们两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我也为她高兴，为你们高兴，我会每天心里默默的对神灵祈祷……”



夏亚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继续苦笑。



可黛芬尼说到这里，却语气渐渐的露出几分忧虑来：“可是，夏亚大人，我心里却担心另有一桩事情。艾德琳天真烂漫，她是没有多少心机的，只怕也想不到这些事情，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将来，心里会不高兴……”



“……殿下请说吧。”



黛芬尼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艾德琳她……毕竟身份……特殊了一些。”



说着句话的时候，黛芬尼似乎有些为难，言辞也很含糊，幸好，她看见夏亚的眼神里有一丝了然，才心里一松——看来这个家伙知道，他知道情况就好，自己才好对他解释，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嗯，所以，因为她的特殊的出身，皇帝陛下，似乎，也一直对她不是特别的喜爱……”



不是特别喜爱……



夏亚仔细的品味这句话。



仔细回想起来，不是特别喜爱。



那么，在野火原上的时候，追杀自己的那些骑兵……



哼，看情况，可不仅仅是“不喜爱”这么简单吧？！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心里涌起一股怒气！



这种怒气纯粹是因为知道了有人要对可怜虫做出危险的事情……



可怜虫……那，那，那也是老子的可怜虫啊！就算是欺负，也只能老子欺负才对！



黛芬尼眼看夏亚不说话，才继续道：“陛下对于艾德琳一直有些……偏见。所以，我想说的是，夏亚大人您年轻有为，才不到二十岁，就做了一郡之首，而且听说陛下对你也格外的赏识，当初在猎会上，也有酒后誓约的佳话，以一般情况看来，您已经是男爵了。三十岁的时候，就算是当了伯爵，也不算奇怪。既便是进入军队里，担任一兵团的将军，也不算是出格的，您的前途原本是一片大好，只是……你娶了艾德琳，只怕也会让陛下的成见，影响到你的身上……恐怕，也会影响了你的前途。”



说到这里，黛芬尼仔细的盯着夏亚，似乎要试图从夏亚的脸上捕捉到任何的一丝半点的表情变化。



夏亚却只是轻轻一笑，反而好奇的看着黛芬尼：“殿下……您说了这样的话，说我娶了她会又如何如何的不好。您是想劝我不要和她结婚么？”



“啊，当然不是！”黛芬尼没有从夏亚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嫌弃或者畏惧，她心里顿时大为高兴起来——刚才的话，她不过是试探夏亚，试验一下这个家伙的艾德琳到底有多重的心思，万一这个家伙一听影响前途就退缩，那么自己说什么也得阻止艾德琳嫁给这种功名势利心太强的男人！



眼看夏亚一脸的淡然，仿佛对这些分明不看在眼里，这样的表现，却顿时就让黛芬尼对他的感观大大的好转起来。



一个男人，肯为了女人，连事业和前途都不在乎了，这样的感情，才叫做真正的爱吧……可惜自己身为女人，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滋味，艾德琳却能遇到这样看重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黛芬尼又忍不住生出了几分自怜自惜的滋味来。



可怜的黛芬尼哪里知道，夏亚根本不是不在乎前途……说的难听一点，他对这个婚礼本身就抱着很不在乎的态度。



至于前途……切，他话里就揣着一份伪造的命令，只要他明天一公布，他就是整个帝国北方边境各郡的老大！一旦成为了既成事实，帝都方面也只能看他脸色。



他需要在乎黛芬尼说的这些吗？



“那殿下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夏亚忽然眼睛一亮：“啊！难道您是代表皇室，表达对这场婚礼的不赞成么？”



夏亚倒是巴不得有人跳出来不赞成！不赞成好啊！你要有本事去搞定梅林那个老巫婆，老子给你磕头！



“不，不是……”黛芬尼被夏亚逼问的有些软弱的样子，可随即她往后缩了缩，就稳住了心神，抬起眼皮看着夏亚：“夏亚将军，既然您真的对此不在乎，那么我自然是为艾德琳感觉到高兴，我很爱她，把她看做亲妹妹一样，只希望她能找到这一生的幸福。而您既然能如此看重她，我只会对您这样的男子钦佩万分。更何况……”



说到这里，黛芬尼脸一红：“您还救过我一命。”



说起那次的湖泊旁救命的事情，两人都是有些表情讪讪的。夏亚的表情讪讪，是因为自己那次事后装傻，不想卷入这皇室的隐秘纠纷之中。



而黛芬尼的脸红，则是因为……这个家伙刚才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而且还是看那种部位，他，他……上次的时候，好像他的手还碰到过自己的……那里……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从前的事情，殿下就不用说了吧，嗯，那次我也是无意之中顺手而已……”



这句“无意之中顺手”，夏亚说的是救人，可黛芬尼却心中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来，脸色更有些泛红，用力咳嗽了一下，才稳住心神，重新吸了口气，看着夏亚……



“将军大人。我知道男人总有一些志向的。你现在热爱艾德琳，感情笃好，可我担心将来有一天，你看到自己的前途一步一步低落下去，心里总会有不甘心，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迁怒艾德琳，对她不好……”黛芬尼说到这里，咬了咬牙齿，低声道：“你若是将来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我……我自然也不会坐诗不管的。”



这句话似乎是威胁……可放在她这么一个说话轻柔斯文之极的女人的身上，却哪里还有半点威胁的味道了？



夏亚一听，就乐了。



原来这位太子妃和自己说话是这个意思？



就好像不少地方的人结婚，女方家的亲族兄弟都会找到男方，说一番类似“以后好好对我妹妹，敢欺负她就揍你”之类的话。



不过，这些话从眼前这位柔和到了骨子里的黛芬尼说出来嘛……



夏亚知道在黛芬尼这里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被她这么一搅，进去探望尤丽亚的心思也没有了，随意的笑了笑，然后就弯腰行礼找了个借口就要告辞。



“夏亚将军，请，等一下。”



还没退出去两步，黛芬尼就开口叫住了夏亚。



“殿下？”



黛芬尼缓缓的往上走了两步，她雪白的赤足踩在柔软的青草上，脸色上带着几分淡淡的愁容，那一对儿美丽的眉毛，却让人心疼的蹙在一起。



“将军大人，我听说……罗德里亚骑兵来到丹泽尔城了？”黛芬尼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微微的恐惧：“罗德里亚骑兵，不是……在奥斯吉利亚城外勤王吗？怎么会……”



夏亚立刻就把握住了这个女孩内心的担忧所在，他立刻做了一个宽心的笑容，缓缓道：“殿下，您放心……直到现在我得到的消息，奥斯吉利亚还没有沦陷。帝都，还没有被那些叛军占据。”



黛芬尼松了口气：“那么……”



看着黛芬尼有追问的意思，夏亚有些为难，苦笑了一声：“现在的消息，只怕都做不的准，不过么……”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黛芬尼，看着这个女孩子一脸提心吊胆的样子，只怕自己不告诉她，她真的会睡不着吃不好……可告诉了她，恐怕也是这样……



“来到丹泽尔城的这支骑兵，只是罗德里亚兵团分出来的偏师。”夏亚权衡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毕竟，人家是正牌子的太子妃，而且……恐怕现在已经是皇后了！



“这支骑兵出发之前得到的最后的消息是……奥斯吉利亚城里，康托斯陛下病危，召唤皇储殿下紧急进城去继位……罗德里亚主力护送皇储杀进城里去了，而余部则转进北上，来到这里，帮助我抵抗奥丁人……殿下，这消息只是据说，并没有正式的公文传递，也没有人能证实这个消息，毕竟，陛下如果真的去了，这样大的事情，总不能只听传言或者猜测，总要有帝都的正式的发文……不过，我还是想对您说的是……我个人觉得，这个消息只怕是真的了，也就是说，您眼下此刻，恐怕已经不再是太子妃了……而是，皇后陛下！”



听到“皇后陛下”这句话的时候，黛芬尼却忽然脸色猛然变得惨白，随即身子摇晃了一下，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下去！



夏亚站的距离她很近，眼看她摔倒，赶紧就伸手去扶，这么一扶，就感觉到黛芬尼的身子又轻又软，仿佛一丝重量都没有，这么软软的跌在了自己的臂怀之中，仿佛全身还有些战栗颤抖，也不知道她畏惧着什么。



最倒霉的是……



该死的，自己的两只手环住了这位“皇后陛下”的腰肢，正好托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倒下。可这样一来，这个姿势，就变得如容两人正在“深情相拥”一般了……



刚才还曾进让夏亚忍不住看了又看的那一对儿小胸脯，此刻正紧紧的贴在夏亚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夏亚都仿佛能感觉到一种绵软而饱满的微妙感觉……



最最倒霉的是……



因为双手环着对方的腰，夏亚又没有抱人的经验，这么两只手臂环过对方的腰肢，手掌自然而然垂落……



两只大手，却正巧，好死不死的抓按在黛芬尼的两瓣翘臀上！



可恨这个土鳖，似乎还有些不自觉的收了收手指，捏了两下。



向神灵发誓！夏亚的这个捏的动作绝对不是故意的！绝对只是处于一个男性的本能的条件反射的动作而已！（换做是你，你也会忍不住捏下去吧？）



可问题是，这一捏，夏亚顿时就惊醒过来了！



好家伙！自己现在抱的摸的，可是帝国的皇后啊！



呃……上次是捏了胸，这次连人家的屁屁也捏了，这可怎么是好……



夏亚顿时头皮发麻……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夏亚是吓呆了，黛芬尼则是惊呆了！



她一辈子都没想到过会被男人这样的，这样的……占便宜！



她这辈子活到现在，唯一只被异性接触过身体两次，占过两次便宜而已！而最重要的是，这两次还是同一个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却不是她的合法丈夫！



而是，眼前这个“将军大人”！



黛芬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砰砰乱作，她身子都软了——完全是吓的。



似乎想用力推开夏亚，但是她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低声哀求：“你……将军大人，你，你还不快放开我……请，请不要……”



等到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这人用两只大手包着，似乎还捏了两下，顿时，随着这个东西，黛芬尼忽然就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敢！！！？？？

第三百六十五章【吞并】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也不知道有多久，夏亚只觉得脑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臂弯里的这位年轻的太子妃……嗯，应该说是年轻的皇后，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好像是沐浴后的那种栀子花的香气，淡淡的，钻进人的鼻子里，却让心里勾起一股说不出的微妙的感觉来。



终于，感觉到了黛芬尼的手在轻轻推自己，夏亚才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收回了双手，往后退了几步，也是红了脸，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黛芬尼的脸色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了，垂着脸，不敢用正眼瞧夏亚，却跺脚道：“你……你……”



“我不是故意的。”夏亚一摊手，做出很无辜的样子：“我看殿下您要摔倒，那个……总不能眼看着您……”



“你……”黛芬尼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从来不曾和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偏偏眼前这个家伙，占了偌大的便宜，还做出这种样子来……



“……好了，不必说了。”黛芬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拿出了几分镇定，寒着了脸看着夏亚：“刚才……刚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吧！夏亚将军，我……很累了，你请回去吧。”



夏亚松了口气，便宜都占了，还不赶紧跑路？当下就赶紧行礼告辞。仿佛被人用刀子追一样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狼狈不堪，倒是让站在院子里的黛芬尼看得有些好笑——这个帝国北方最后的抵抗军的首领，可以说是帝国北方最后的一根擎天之柱，在某些方面，却显得稚嫩得很……



虽然羞恼，但是黛芬尼却也并没有误解夏亚。刚才两人的“接触”纯粹就是一个意外，而且，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趁机将便宜大占特占了，哪里会像夏亚这么手足无措？土鳖显得越是慌忙，却反而让人觉得他还算是朴实的。



况且，以黛芬尼的出身来看，她在帝国豪门之家，在奥斯吉利亚放眼看去，那些如夏亚这样年轻的豪门年轻权贵，哪一个不是情场老手。花丛蜜蜂？偏偏这位夏亚将军，已经是一方的豪杰了，但是在女人方面，却显得还是这么青涩……



“唉，希望，你会对艾德琳好一些。”



黛芬尼看着院门……夏亚的身影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可这位年轻的女孩，却依然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不曾移足。



※※※



夏亚从院子里落荒而逃出来的样子，外面的那些卫兵都看见了。



夏亚在院子里和那位年轻的太子妃谈话，就有卫兵看见了。只不过看着两位大人物的会晤，大家都站在门外远远的，谁也不敢窥探。



不过看到大人忽然这么面红耳赤的逃窜了出来，连话都没好意思说，直接牵了马就落荒而逃的样子，就不免惹人遐想了。



呃……咱们这位将军大人，不会是连太子妃都调戏了吧？看他的样子，怎么跑的时候那么心虚？



夏亚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场面，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似乎……这个太子妃，每次一见到自己就会吃亏啊。难道老子天生是她的克星？哈哈……



又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忍不住回想了刚才双手抓在人家女孩子臀上的那种圆润挺翘的手感，不由得心里也生出一丝怪怪的感觉来……



妈的，看来老子也是很好色的嘛。



嗯，当年老家伙说过一句话：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好色的，一种是非常好色的。总之，就没有不好色的。



嗯，很好，老子是男人，所以好色，也算是理所当然吧。



脑海里，忽然传来了朵拉的怪笑：“小子，滋味如何？”



夏亚立刻红了脸：“你这条母龙，又被你看见了，这次又要被你取笑多少天了……”



朵拉哈哈大笑，随即却用一种诡异的语气道：“其实，我觉得，那个女孩对你好像也感觉不错的，如果你真的有心，花点心思的话，也未必不能如愿……这种心里积累了太多幽怨的女孩子，一旦对一个男人敞开了心扉，那热情来得会比火还热烈呢！”



“……你别胡说八道。”夏亚皱眉。



“胡说八道？”朵拉哈哈大笑：“你刚才占了人家便宜，看见她的反应了么？”



“……什么反应？”



“脸红啊，笨蛋。”朵拉悠悠道：“这种情况，如果女孩子真的生气了，那就会脸色铁青，对你直接就发火，甚至会大耳光打你。可她只是脸红。显然当时的心情，害羞居多，可是愤怒却未必有多少……”



“好了！”夏亚打断了朵拉的吁吁叨叨，摇头道：“别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回去睡觉，我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当晚，夏亚跑回了军营里，住进帐篷，蒙头大睡。



可这一夜，乱七八糟的古怪梦，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结果天不亮，土鳖就悄悄的爬起了床——这一夜，土鳖很可耻的再次跑马了……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第六第七兵团的几位掌旗官，都得到了夏亚的郡守府里传来的军令，让众将城外大营议事！



没错，是军令！



原本在这之前，夏亚毕竟不是他们的主官，在身份上，是没有权力对他们下令的。之前的会议，也都是以召集的名义去邀请而已。



可这一天，当夏亚的郡守府里的军官，带着手令达到第六第七兵团的时候。将夏亚的军令递交的时候，第六第七兵团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提出异议。



如果说在昨天之前，大家心里还各有一些小心思的话，可昨天的罗德里亚骑兵一到……众人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就荡然无存了。



也顾不上什么大家的从属关系了，虽然夏亚这就给大家公然下令，有些不合身份，但是在这种时候，谁敢说他？



接到的命令有两条：第一，让各军立刻集结整顿。准备检阅。第二，众营队级以上的军官全部前往城外的大营议事。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夏亚大人可是住在城外大营的，和罗德里亚骑兵住在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夏亚大人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这忽然从天而降一般的数千骑兵，等于一下子，就将夏亚大人的腰杆子挺硬了。



怀着各自的心思，上午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迟到或者借故缺席。第六第七兵团的所有营队级别以上的军官，全数集合在了城外的大营。



早上已经偷偷摸摸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夏亚，早已经全副装扮的在大营里摆足了架势。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拜占庭帝国将军级的丘山铠，这套铠甲，还是当初在帝都里从皇宫的武备库里弄到的。手里配了一柄阔刃的重剑，双手拄着，站在大厅的上方——火叉暂时收了起来。毕竟今天的场面不同，夏亚是要立威的。



可回顾历史，没听说过哪个名将或者名帅是用掏炉膛火叉的……



夏亚带着一顶狮头战盔，上面还插了一根染红了的长羽。配上他原本就挺拔雄壮的身躯，果然格外的威风凛凛。



他的身边左右，左边站着的是格林，格林也是一身丘山铠，带了佩剑，只是略微站在夏亚的身侧往下几分。右边则是沙尔巴，沙尔巴一身黑色的黑纹甲——倒不是没有丘山铠，只是库房里暂时没找到沙尔巴这样巨汉身材尺寸的。他的脚下放了一柄棱角重锤，立在夏亚的身边，瞪着一双大眼，仿佛随时都要举起锤子来杀人一般。



再往下，还有一些夏亚的嫡系部属，比如曾经的黑武士团的阿弗雷卡特，还有菲利普，以及从野火镇上收回来的佣兵团的头子霍克和罗素。



甚至就连达克斯这个家伙，也穿了一件文职军官的制服，装模做样的站在了格林的身边里，紧紧提着达克斯的，则是外号走私贩子的后勤总长卡托。



简单的来说，这些人暂时构成了夏亚部下的小集团，夏亚的部众，初步的一个核心团体，大体就是这些人了。



第六第七兵团的诸军官到齐之后，纷纷站在下面，分左右站好了。夏亚才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不少第七兵团的军官都是有些面色忐忑。倒是第六兵团的那些家伙，神色要稍微轻松一些。毕竟，罗德里亚骑兵和第六兵团的关系相当亲密，鲁尔那个胖子，曾经是第六兵团的老大，这次听说罗德里亚骑兵的带队军官，还是鲁尔大人的亲兵营官呢。



莱茵哈特支撑着病体，早早的就站在了大厅的中间。



这个年轻人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眼神里的锐气，却锋利得如刀剑一般，站在那儿，气度沉稳，原本就清秀的脸庞，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逼视的寒气。



一身笔挺的军中的军官服穿在身上，腰板挺得笔直！



夏亚看了看众人，最后才缓缓开口：“召集大家过来，自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大家都知道，昨日罗德里亚骑兵四千，驰援我部！这位莱茵哈特先生就是这次援军的指挥官，他的到来，不但给我们带来了帝都的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帝国最新的命令！”



说着，夏亚将摆在桌上的一份东西抓了起来，扔给了站在中间的莱茵哈特，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念！”



莱茵哈特接过，立刻双腿并拢站直，行礼一个平胸的军礼，双手展开那封命令来，大声宣读……



“兹查原莫尔郡军备长官夏亚雷鸣男爵阁下，武勇过人，颇立功勋，特授兹荣，以示嘉奖，此令，任夏亚雷鸣为帝国北区军务专员，以莫尔郡，诺兹军，西尔坦郡以及边境诸郡军务节制，授予临机便宜行事之权，许该员，抽调各地驻军，编练新军，特授夏亚雷鸣为新军将军，并授权封任各级别将官，旗团级之下军员，可自行委令查撤，交军部报备即可！各地军政，务必协同，不得懈怠延误。望该员奋我国人之勇，驱除外侵，内扫叛逆。”



这份命令念出来，却比当日莱茵哈特伪造的时候又多了一句“旗团级之下军员，可自行委令查撤，交军部报备即可！”



这句话，却是夏亚一早起来之后，思索了好久，派人进城把还躺在床上的莱茵哈特找来重新伪造的。



莱茵哈特早上来见夏亚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大人不是许了我假期么？这么快就要让我就任了？我可是伤员。”



可听了夏亚的要求之后，莱茵哈特当时眼睛就一亮，点头道：“不错！是我当时写的时候疏忽了，大人若是没有委任军官的权力，只怕下面的人不好做安排的。”



此刻站在大厅之上，这份命令由莱茵哈特的嘴巴念出来，却比夏亚自己说出来，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



毕竟，莱茵哈特的确是带了数千罗德里亚骑兵从帝都赶过来的。人家又是鲁尔的亲信……谁都知道，皇储一直就在罗德里亚骑兵的军队之中……



似乎，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虽然，这份命令给的权力未免有些大得惊人。



可众人也忍不住想……什么节制诸郡……北方的帝国领土都丢得几乎差不多了，不过是一个空头的名义而已。哪里还有什么“诸郡”给你节制……



只是……最要命的是那句“抽调各地驻军，编练新军”，以及“旗团级之下军员，可自行委令查撤，交军部报备即可！”



这就等于是公然给了夏亚吞并北方诸军的权力了！



第六第七兵团……自己这些军队的独立性，看来，真的是保不住了。



莱茵哈特站得笔直，用铿锵有力的嗓音，将这份命令读完之后，走到夏亚的面前，双手将这份命令恭敬的放在夏亚的桌前。



夏亚沉着脸，站在那儿，看也不看莱茵哈特，摆足了架势，用一种逼人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每一个人脸上各怀心思的表情。



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夏亚才开口：“命令就是这样了。我是一个喜欢直截了当的人！既然命令如此，那么，这个包袱，我夏亚雷鸣，当仁不让，就只好背负起来了！从今天开始，诸军都是我的麾下，诸位齐心努力，咱们在北方，总有一条路子可以走通！若是有人三心二意的话，我认得你，军法不认得！”



说完，他又抓起了一份桌上的东西，丢给了莱茵哈特：“念！”



莱茵哈特看了夏亚一眼，双手接过，再次高声念了出来。



“兹令！帝国中央军第六兵团，于诺兹郡失守驻土，该部撤销编制！帝国中央第七兵团，于西尔坦郡失守驻土，该部撤销编制！余部编入新军待命整编！！即日起，成立北方战区，挑选各部军将，编新军三万！第一部为北方第一兵团，兵团将军由夏亚雷鸣阁下亲任，兵团编制为两万，骑步混编，内设独立骑兵旗团一支，委沙尔巴为骑兵统领。莱茵哈特为兵团参谋官。设战区守备兵团，编制一万五千，步兵编制，委格林为兵团将军，格伦夏尔为兵团副将……”



这一系列的命令一一从莱茵哈特的口中念了出来，一条一条，都是夏亚事先早就做好了安排的。



新军两个兵团，他自己领一个，格林领一个，一个主攻，一个主守。而以格林的能力和资历，单独领一个兵团也足够了——而换了旁人，夏亚手里还真没有别的适合的人选了。



而将第六兵团的格伦夏尔那个大鹰钩鼻子委任了一个兵团副将军的位置，也是为了安抚第六兵团这些相对比较亲夏亚的团体。



至于第七兵团的那些军官……说实话，这一点，夏亚和格林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些家伙，都不堪重用！这些家伙在丹泽尔城驻扎以来，大部分人游手好闲，混吃等死，惹是生非，实在难以担当重任。



至于会不会引起反弹……



只要有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在手，有第六兵团的人倒向夏亚，第七兵团的那点人，就翻不出浪花来，把他们拆散了，重新一编，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就算是真正的吃下去了。



“总是要拉一方，打一方的。”



这是莱茵哈特早上给夏亚进言时候说的话。



不出意外的，卡托这个走私贩子依然被委任为了后勤总长。



而略微有些意外的是，波波夫达克斯这个家伙，居然也被夏亚委了一个旗团级的职位，只不过却是在军区的总部担任特勤专员这么一个古怪的头衔。



至于夏亚的其他部下，则一律都编进了军队里担任中低级的军官。



不是夏亚不想让这些家伙统兵，可毕竟他手里的人，只有卡托和沙尔巴等人是正牌的军人出身，其他的菲利普这些家伙，都是佣兵武士……个人的实力或者不错，但是军队里的作战，本事就不行了。还得历练才行。



最后，念完了所有的委任名单之后，下面才终于有些哗然了！



这大厅里聚集了数十名第六第七兵团的军官，却有一大半都没有得到新的委任，其中以第七兵团的人居多。



这些人顿时就不干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火并】



难道要撤我们的职？！



不少人顿时哗然叫嚷起来。还有的就在人群之中故意大声的斥责质问。



夏亚看在眼里，只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沙尔巴就站了出来。这个巨汉将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敲，砰的一声！他低声吼道：“军中议事！主官将军就在眼前，你们都没有一点军规了吗！再有军议喧哗者，一律问罪！”



这个猛男唱红脸，自然也有人唱白脸的。



格林微微一笑，高声道：“各位，暂时没有委职的军官，并不是撤职，只是全部编入战区军部参谋部里供职，一切的级别和待遇，都是按照各位的职位高低，全部照旧的……”



战区军部参谋……这样的职位，就是转做文职了。而且从此就不能带兵，离开了军营，手下没有人了，没有自己的嫡系心腹，最最重要的是……今后这捞钱的勾当也就少了，不能吃空饷。不能克扣，不能在军械补给上玩些花头……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一切都讲究实力的时代，手下没有了实权，而是挂了一个有名无权的参谋头衔——谁还鸟你？！



格林的话非但没有让这些人安静下来，反而更多的人就开始喧闹叫嚷。



“夏亚大人，你这是要剥我们的权嘛！”



“这分明就是吞并我们！”



“抢兵权啊！”



“老子带出来的兵，凭什么都交给你？！”



“我只会打仗，参谋的活可不会干！”



面对群情汹汹，格林也不气恼，只是将那句话反复又宣讲了两遍，眼看大家还是在吵闹不休，这个时候，沙尔巴就不客气了。



这个家伙立刻大步走了上去，抓起前面一个正在伸了脖子叫嚷的第七兵团的军官，一把捏住了这人的脖子，抬手就将这个家伙直接扔了出去！只见一个人影从众人头顶上飞过，砰的一声砸到了后面去。



沙尔巴更不停手，冲进人群里，更是三拳两脚，又放倒了几个，最后一手抓着一个直接提了出来按在地上，骂道：“主帅就在眼前！你们这些杂碎，居然敢军议的时候吵闹，打死都不算多！”



沙尔巴一动手，顿时第七兵团里就有几个性子烈的军官也火了，刷刷几下。已经有数人拔出了刀子来，大声喝道：“你敢动手？好啊，今天是要想硬吃了我们是不是！老子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兄弟们拼了！”



“拼了！拼了！”



一个个都挺了脖子叫嚷，可夏亚站在上面看得清楚，这些家伙看似叫得凶，可只是原地跺脚挥舞刀剑，却没有几个真的敢上前动手，大部分人都是缩在人群里，只是叫嚷，并不真的往前冲，想来只是想用这种聚众闹腾的压力来迫使夏亚就范而已。



夏亚冷笑，眼神飘向了第六兵团的格伦夏尔，格伦夏尔那个大鹰钩鼻子却是狡猾，赶紧就拉着身边的几个同僚往后退了几步，顿时他这一退，第六兵团的军官都纷纷缩到了后面，只把第七兵团的人都留在了前面原地——这么一看，倒是泾渭分明。



眼看夏亚冷笑，有些隐隐森然的样子，莱茵哈特却忽然挺身而出，他冲了上去。一拳揍倒了一个第七兵团的军官，将对方手里的刀子抢了下来，横刀喝道：“都住手！！军议上公然亮刀！威胁主官，你们想造反了吗！”



说着，他居然就毫不犹豫的，一刀就刺进了那个被他揍倒的家伙的大腿上，顿时那人惨叫一声，鲜血流淌出来。



这一惨叫一见血，其他的人忽然就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莱茵哈特。



这个家伙……可真敢动手啊？！



短暂的震惊之后，几个第七兵团的军官冷着脸：“莱茵哈特！你是外人，这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只站到一边……”



“没关系？笑话！”莱茵哈特横刀厉声喝道：“军区既然成立，我就是新任的北方第一兵团的参谋官！你们这些未来的参谋，都是我的手下！怎么说我是外人！大家都是帝国军人，眼下都隶属北方战区！难道你们敢抗命不遵！哪个敢说不遵上命的！现在就站出来！老子就执行军法！帝国法令，抗命不尊，杀无赦！”



这杀气腾腾的话说出来，顿时就喧闹声小了许多，不少人都悄悄的往后缩了缩，却也有几个愣头青之流的家伙依然不易不饶，就有人挺了脖子喝道：“什么抗命！老子就不认他夏亚雷鸣！我们第七兵团的军官，他说撤就撤！凭什么？！老子的军职是军部封的，他夏亚雷鸣没权力撤我……”



这个家伙还没说完，莱茵哈特已经脸色寒了下来，忽然就挺身往前，一刀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那个愣头青的话还没说完，莱茵哈特的钢刀就直接当头劈了下去，那个家伙一声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小半。脑袋顿时就被劈下了半个！鲜血脑浆溅洒了一地！



一看杀了人，其他的众人都是震撼，不少人刚才还在叫嚷，此刻却都彻底呆住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莱茵哈特，出手杀人，居然如此干脆绝决，一点都不犹豫的！



就连沙尔巴也呆住了，沙尔巴虽然早就被夏亚命令唱红脸，但是他也只是动手打打而已，没敢真的出手杀人啊。



莱茵哈特刀锋滴着血，他原本身子还有伤，体力并不好，真要动手的话，他只怕还得吃亏，但是此刻，他横刀站在那儿，一滴一滴鲜血顺着刀尖落下，地上就倒着那一具尸体！这个场面，顿时让每个人心中对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淡淡的惧意！



仿佛被震呆了，过了好一会儿，这些人才有人回过神来，就喘气叫道：“莱茵哈特！你凭什么杀人……你！你……就算他有什么过错。也有军法官来处置，你……”



莱茵哈特森然的眼神立刻就扫向了说话的这人，那人被他目光扫过，居然就忍不住往后一退！



就听见莱茵哈特冷冷道：“抗命不尊，就是死罪！我惩他，不是因为他抗了夏亚大人的命！而是这个家伙胆敢不认夏亚大人的委任，不承认第七兵团的撤销，那便是公然藐视我这次从帝都带来的皇令和军令！违抗皇令和军令，我自然就能杀了他！还有你们，谁敢违抗皇令军令，也都站出来！”



众人被莱茵哈特气势所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莱茵哈特。”夏亚终于冷冷开口了：“收起你的刀，退下。”



夏亚的声音并不大，缓缓的绕过桌子走了下来，莱茵哈特立刻就退到了夏亚的身后，束手而立。



夏亚走到了那些第七兵团的军官面前，冷冷道：“我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我只问一句，你们遵不遵令。”



“夏亚大人，你这是要断我们的路，我们……”



“你也欺人太甚……”



“你……”



“不就是杀人么！老子又不是没见过血！”



“拼了！拼了！！”



夏亚听了两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那就是不遵了。”



说着，他拧身就逼了上去，他这一动手，身形顿时如一阵风一般，为首的两个手里还举着军刀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夏亚就已经到了面前，两人一惊，刚举起军刀，就听见咔咔两声，夏亚已经双手飞快的伸出，捏住了两人的手臂，轻轻一握，这两个家伙的手臂顿时就骨头断裂！两个家伙惨叫着倒下，不等他们手里的刀子落在地上，夏亚就已经双手伸出，一手一把借助了，随即又往前两步，刀背敲在了另外两个家伙的脖子上，那两个家伙顿时惨叫着也躺了下去。



夏亚出手就瞬间料理了四个，其他人顿时为之震慑，纷纷往后退去，没有人再敢举刀了。



夏亚冷笑一声，忽然双手一抖手腕，那两把手里的军刀，顿时刀刃就截截断裂，顿时化作了十几个碎片飞了出去。手里的两个刀柄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



“一群废物！”夏亚昂首挺胸，冷冷瞧着那些第七兵团的军官：“我养了你们几个月，你们这些家伙却还不知足！擅失守土的罪责都没有追究，你们却还妄想继续保持自己的权位，还想升官发财……卑劣到了这种地步……哼……好，你们是要算帐是不是？那么我们就好好的算一算！”



他长笑一声，大声道：“帝国军法，擅失守土，是什么罪责？！”



没有人回答。不过一直站在后面的卡托却笑眯眯的开口：“大人，帝国军法，军队失去守土，战死的军官可得抚恤，而逃回来的，旗团以上的一律剥夺所有军职交军法惩处，轻的叛剥职和爵位，最重的可以直接绞死。”



卡托的话说了，这些人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夏亚冷笑：“很好！既然这样的话，你们想继续当这第七兵团的军官，那么我们就来先算算第七兵团的失土之罪！”



这就是一条铁罪了。



无论第七兵团的这些家伙如何想狡辩，但是这一条，却是毫无半点能推脱的了。



拜占庭帝国的军方极严。



第七兵团的职责是驻守西尔坦郡，那么按照帝国军法，第七兵团就必须尽到守护西尔坦郡的使命！如果西尔坦郡有失，那么第七兵团必须全军上下死战，没有上面的撤退命令，是绝对不允许脱离战场的！



严格的说来，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些第七兵团的人，都是“逃兵”。



帝国军法严厉苛刻，虽然现在拜占庭军队之中颇多败坏，很多时候，这种军法并不会被执行，但是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毕竟第七兵团的这些家伙理亏。



他们丢失了自己驻守的西尔坦郡，被奥丁人一路追赶，没有按照帝国的军法要求死战，而是选择了逃跑……虽然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毕竟在军法上追究起来，他们毕竟是理亏的。



夏亚看着说不出话的众人，淡淡道：“你们这些家伙，跑到我这里来，我提供粮草供给，吃喝养着你们几个月，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们却居然还痴心妄想……没有追究你们的军法罪责，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却居然还想升官发财……哈！身为军队，丢失领土，不思悔改，不思进去，不思奋发，却只想着自己的权位利益，你们这些家伙……很好！既然这样，那个参谋的职位，也都别想要了，一个个都给我剥了这身衣服，等着军法问罪吧！”



他这一表态，说不出的强硬，顿时让第七兵团的人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哑口无言。



有人心中开始暗暗后悔……若是追究失土的罪责，大家一个都好不了……如此的话，还不如安分的脱离军队，去当个参谋的文职，也算是体面的下台……



夏亚一声令下，门外立刻冲进来来一群全副武装的近卫士兵，顿时用刀剑将这些第七兵团的人逼住了。



“手里拿着刀剑的，都绑了！其他人都暂时放过。”夏亚冷冷下令。



他这一说话，那些第七兵团的人，就有人赶紧悄悄将手里的刀剑丢了，然后迅速退到一旁去。只是还有个别强硬的，却不肯服软，只是任凭冲过来的士兵将自己的武器下了，双臂反绑。



“夏亚雷鸣！你这么做，这么强吃了我们第七兵团，就不怕引起反弹么！哼……夺兵权，可也没你这么做的！没我们这些军官，你怎么控制得住我们的兵！”



夏亚哈哈一笑：“原来你们心里倚仗的就是这条？哼，我还就告诉你们，老子一直就很瞧不起你们这些家伙！你看看你们带的是什么垃圾兵，若是还指望你们来帮我控制军队，只怕这种垃圾，一见到奥丁人，就立刻跑光！我明白告诉你们，老子建新军，压根就没指望你们这些东西！你们手下的人，都要重新丢进新兵营里去好好的重新练过才行！”



七八个人就次被绑了下去，其余的第七兵团的人，也都苦着脸站在了一边。



等大厅里的士兵都押了人出去，第七兵团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多，这些人互相看了会儿，推出一个来，却正是那天在后勤军需那儿和格伦夏尔打架的那个军官，出来代表第七兵团的人，向夏亚说话。



“大人……我们都服软从命就是了……咱们愿意听从您的命令，这兵我们都交了，回头就去参谋部报到……只是这失土的罪责……”



夏亚一看这个家伙，知道是一个识趣懂得进退的，就脸色稍和，淡淡道：“失去驻地的是第七兵团，眼下第七兵团都不存在了，你们都是我北方战区参谋部的军官了，那么第七兵团的罪责，自然归不到你们头上了。”



那个军官立刻面色一松，赶紧弯腰：“我代大家多谢大人了。”



顿了顿，这个军官却面色有些黯然，苦笑道：“大人，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大人能不追究我们的失土之责，我已经感恩了，至于这参谋的官职，我个人在这里，还是向大人辞了吧……我只是一个粗人，这参谋部里的文职事情，我实在也做不来……待属下交待了军务之后，还请大人许我辞职退伍吧，我……”



夏亚笑了笑，这个家伙倒是真识趣了。



本来，这些人，全部塞进参谋部里，也是一个不得已的办法——这些人，夏亚还真的是一个都看不上，这些废物，打仗的本事不行，惹是生非的本事却不小，临时塞进参谋部里，也只是稍微安抚一下人心而已。真的打仗，夏亚怎么可能指望这帮家伙能参谋出什么来？



既然对方愿意退伍走人，那是最好不过的。



夏亚当下就允了，还好言的安慰了两句，其他不少人一看这情况，也纷纷上前来，有的说自己征战多年，老伤繁重，有的说自己才疏学浅，不足担当重任，总之都是提出了辞职退伍的要求，夏亚自然一概都是笑眯眯的批准了……剩下的这些第七兵团的家伙，几乎一下就走了一个七七八八，剩下两三个人却不知道还在想什么，脸色还有几分犹豫，大概是还想在军队里好好混一混的。



既然反对的声音都消除了，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夏亚一一将委任的命令分派下去，然后下令全军开始整顿整编，以北方军区总部的名义下发了整编令之后，从即日起，各军开始了从上到下的仔细清理编制的事项。



等到命令都下发出去了，众人纷纷告辞之后，夏亚却单独把莱茵哈特留了下来。



“刚才，你出手倒是很果决。”夏亚看着莱茵哈特，脸色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莱茵哈特的神色却淡淡的，缓缓道：“有些人，总是不见血不肯老实的，吞并这种事情，历来都很难和平过渡，总是要经过一些激烈的过程。在下不过是代大人做这个恶人而已。”



夏亚沉吟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情，须我下令才能动手，不得擅动。”



莱茵哈特眼神里露出一丝奇怪的味道：“是，我明白了。”



“……还有。”夏亚摸了摸下巴：“我想来想去，军中还缺一个军法官，你这个家伙冷酷果决，倒是一个何时的人选。在我找到新的人选之前，或者在你死在战场上之前，这个军法官的职位，你先兼着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送贺礼的队伍】



军法官……



莱茵哈特神色不变。只是深深的看来夏亚一眼，当即答应了之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这个家伙，当初在学校里，你是怎么调教出来的？”夏亚扭头看了看格林。



格林却看着门外那个消失的背影，皱眉道：“莱茵哈特……说实话，在军事学院里的时候，其实，他并不算太出众，只不过心思还算慎密，其他的军略课程方面，也一向不算太过拔尖的……我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到军队里，就显示出这样的才干……”



“他毕竟也是你的学生……不过，如果帝国军事学院里都是他这样的人么……老疯狗，你还有什么不错的学生，也都帮我招来吧，你也看见了，我们现在手里人手大大不足啊。”



格林却眯着眼睛，仿佛笑了一笑：“是么？如果军队里，我的学生太多的话。你就不担心么？”



夏亚一愣，随即也笑了，看着格林：“别人或许我不放心，但是你这个老疯狗，我却是放心的很的。”



格林摇头：“要人的话恐怕有些难度。现在奥斯吉利亚被围困，我哪里有办法从军事学院里去弄人来，至于别的学生么……嗯，我想想，好像前些年有些期毕业的学员，被丢到了一些地方闲置的，或许还能淘出几个人来，回头我列一个名单，然后写了信，你派人带了我的信去找吧。”



夏亚点头。



格林看着夏亚，却忽然脸色沉了下来，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夏亚！我也不妨和你直接把话挑明了——那份什么见鬼的军令和皇令，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老格林心里也是清楚的，除非是帝国上层集体脑子进水了，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委任……只是眼下的局面，北方需要一个团结统一的团体，需要一个顶梁柱站出来支撑这个局面！所以我不说话，我默认了！但是我这么做，并不代表我没有底线……我希望你好好利用你手里的权力，更希望你是一心为帝国效力，为帝国抵抗外敌，而不是存了什么别样的心思。否则的话，我老格林第一个就和你拼命！”



说完，格林也不看夏亚，就直接大步走出了大厅去。



夏亚看着格林走了出去，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莱茵哈特伪造的这份命令，他最无法交待的就是格林。格林是他非常倚仗的人，如果和这个老疯狗有了隔阂或者芥蒂，那么对于夏亚来说，损失是无法承受的。



现在格林既然默许了，那么也好……



现在的局势没有太多时间给夏亚浪费。



军队整编的命令一旦做出，就立刻飞快的行动了起来，整编令在格林和第六兵团一批倒向夏亚的军官的推动之下，被迅速的执行了。



第七兵团的军官团体大部分被撤职或者搁置进了参谋部，几个高级的军官都递交了辞呈，上面领头的一走，下面的人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夏亚下令，将第七兵团的四千余人的士兵进行了严格的挑选，只挑出了两千，被认为是合格的士兵，编入了北方战区第一兵团的编制，余下的人则丢进了守备兵团。



在夏亚的计划之中。成立的新军两个兵团，北方军区第一兵团是自己的主战部队，而守备兵团，则是二线部队，主要用于对于城镇领土的守备工作。



北方军区第一兵团编制两万，军队的组成，自然是由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加上两千马贼骑兵，组成了一个六千骑兵编制的独立骑兵团。这支骑兵将是夏亚麾下战斗力最强的一把尖刀！



因为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夏亚本身对于骑兵就有一种先天的迷恋和偏爱。这凑出来的六千骑兵的编制，足足有两个旗团了。以一个兵团两万战兵的数目，对于一个步骑混编的兵团来说，骑兵的数量占到这么大，已经算是罕见。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夏亚恨不得能直接拉起一支清一色的骑兵兵团来才好——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和格林等人打消了。



一个骑兵兵团的耗费，是夏亚无法承担的！骑兵作为这个时代陆地上最昂贵的兵种之一，以夏亚现在只拥有一个郡的土地和财富，是无法养活大量这么昂贵的军队。



此外第一兵团的其他部队则是从原来第六兵团里挑选出来的六千余人和第七兵团的两千人，再加上若干新兵营里补充的人数。凑出了四个旗团的步兵。



从战斗上来说，吃下了原来第六第七兵团里的大部分合格老兵之后，只添加了相对少量的新兵，这个新成立的北方第一兵团，战斗力就并不差了，只要稍微磨合一下，就可以立刻拉出来用。



但是格林统帅的守备兵团，就相对弱了很多了。这个守备兵团，暂时都是从第六第七兵团的原部属里那些被北方第一兵团淘汰下不用的人，加上大量的新兵，以及原来的地方守备军的一些残余部分组成。



一万五千人的编制里，新兵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格林的说法是：这个兵团在短期内，是不具备野战能力的，作多只能作为防御力量，据城守备而已。



新军的成立，各种物资调配，军械补给的发放等等工作堆积如山，顿时将军需总长卡托累得差点就断了气，短短的三天时间，整个人明显就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时间躲在他那个奢华舒适的后勤大营里享福了。



就算是夏亚，也忙着整顿兵马，他每天几乎有一大半时间都待在新成立的第一兵团大营里，和中低级的军官吃住在一起，然后在训练场巡视。甚至每天都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和骑兵一起拉练。



这些举动让沙尔巴有些微辞，用这个愣头青话来说：夏亚大人简直是在抢着干我的活儿，我才是骑兵团的统领啊……



整个丹泽尔城几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城里城外的大营都热火朝天。



此外城里还设置了新兵征召处，在格林的主持之下，在城里进行了预备役兵的招募。



幸好丹泽尔城里有大批难民，这些因为奥丁人入侵而失去了家园故土的莫尔郡本土人，对于入伍当兵打奥丁人的热情还是很高的，每天在新兵征召处都能看见排出长长的队伍。



不过这样一来，夏亚库房里的钱也是如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不过几天时间之后，卡托就愁眉苦脸的来找夏亚了。



“再这么花下去，咱们恐怕连明年的开春都检查不到了。”卡托的神色很无奈：“别的还好说，士兵的军饷可以一季发一次，粮食也勉强够用，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却没法解决。”



看着夏亚的眼睛，卡托咬牙道：“战马！我们缺乏战马！大量的战马！”



罗德里亚骑兵来了，但是四千骑兵却带来的不到五百匹的马而已……其他的大部分都是骡子或者驽马之类的牲口。城里原本的两千骑兵，战马也只刚好够用而已。



这么一来，六千骑兵的编制，却只有不到三千匹的战马——平均两个人才能共用一匹。训练的时候还能大家轮换着骑着训练，但是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我又不是魔法师，总不能凭空变出战马来吧。”卡托向夏亚抱怨：“还有骑兵的铠甲和武器……总不能让骑兵穿着步兵的盔甲，拿着步兵用的刀剑吧？我们的骑甲和骑枪马刀以及骑盾都缺乏……莫尔郡不出产铁矿，就算我们有工匠，但是却没有铁矿来打造铁器武器。”



“尽力而为吧。”夏亚对这个问题也表示了无奈：“幸好，根据现在得到了情报……至少在冬天之前，曼宁格是没有精力转过头来对付我们的。听说他已经在组织一场主力会战，试图一举击败科西嘉人的主力。但是至少在冬天之前，他完不成这个目标了……我们只能祈祷科西嘉人多支持一些日子。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时间筹集装备和马匹……派去野火镇的人回来了么？野火镇上或许还有一些商团能搞到不少紧缺的物资，虽然价钱贵了一些。听说这次能弄到一批铁……”



去野火镇采买的人是内内……似乎为了远离丹泽尔城，也不知道是为了躲避夏亚还是可怕的梅林。



然而好消息也还是有的。



就在快到月底的时候，梅斯塔城终于上缴了夏亚就任以来收获的第一笔赋税——虽然数目真的很少。毕竟经过了战火的摧残之后，作为莫尔郡的第一大城市，梅斯塔城也不复从前的繁华了。



幸好，莫尔郡的民众还是颇有一些向心力的，知道这位夏亚大人编练军队是要守护乡土抵抗那些奥丁人，所以在缴税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人喊苦，既便是困难再大，也都咬着牙缴纳了税。



听说一些城里的商人团体还组织了募捐的行为。



此外，梅斯塔城的民众还自发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志愿兵的队伍来到了丹泽尔城，这些自愿入伍的士兵素质都相当不错，被夏亚都编入了第一兵团的编制之中。



这么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的快了。



夏亚几乎整天吃住都在军营里，再也没有时间去城里看望尤丽亚，自然也没有再回郡手府里去看梅林的脸色——天知道梅林到底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仿佛只是一眨眼间，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夏亚的这个团体，从他而下，包括了格林等人，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每个人每天一睁眼就是数不清的工作，这种忙碌而紧张的日子，却反而让这个团体焕发出了一种勃勃的生气来，所有人都充实而亢奋的工作，眼看新的兵团的架子一点一点的搭建了起来。新的军队越来越有样子了，夏亚的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现在的话，就算曼宁格再跑来的话，老子至少也有和他一战的本钱了吧？



野火镇上的那些黑街上那些数不清的背景复杂的商团，终于送来了好消息。内内在野火镇上弄到了数十车的铁矿还有三百多匹战马——让夏亚惊奇的是，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等这些物资运送到了丹泽尔城之后，更让夏亚吃惊的是……那些战马和铁矿——其中相当一部分，明显都是从奥丁帝国那儿贩运过来的！！



野火镇上的那些黑心商团们，潜在的能量可真够大的！



月底的时候，那个达克斯也终于做了一些对得起夏亚支付的薪水的工作了。



在过去的这二十天里，达克斯带了阿弗雷卡特和夏亚调给他的那些人，悄悄的离开了莫尔郡，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然后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带着一支商队！



这支挂了加仑斯商会的会徽的商队，从西南而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本事，居然从奥丁人的占领区一路过来。这支数百人的大型商队，带来了近两百车的各种物资，其中就包括了夏亚紧缺的箭支和不少药材！



而这些东西，都在丹泽尔城里换成了扎库人的黄金。



夏亚忍不住悄悄将达克斯拉到一旁仔细的盘问：“这么多人是哪里来的？”



“西南边。”达克斯眨了眨眼。



“西边的郡不是被奥丁人的军队占了么？听说还是奥丁皇族的军队……你们怎么通过他们的地盘的？！”



达克斯眯着眼睛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夹了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收买。我的大人。”达克斯笑着回答：“没有路，我们可以用钱堆出一条路来——奥丁人虽然都是野蛮民族，但是其中也有贪婪的家伙——任何种族里都有贪财的人存在，只要耐心的找，然后投其所好，总有缝隙可钻的。”



此外，达克斯还带来了一份让夏亚安心的情报。



“西边的那支奥丁军队暂时对我们也没有威胁了。西边出现了几支当地的抵抗组织，那些家伙很聪明，和奥丁人开战了游击战，不停的骚扰奥丁人兵力薄弱的村镇，牵制了奥丁人的很多精力。我更得到可靠的情报，奥丁神皇的长子，也就是奥丁的大皇子殿下要从国内前往前线，就是去西边的那支奥丁皇族的军团，所以那支军团在大皇子抵达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的——我们暂时可以安心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夏亚松了口气。



而就在第二天，又一件事情，打破了丹泽尔城里的计划。



斥候骑兵回来禀告，一支奇怪的队伍，从北而来，从野火进入了莫尔郡的领土，然后一路朝着丹泽尔城来了。



这支队伍有两三百人，而且，回来的斥候骑兵送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消息！



“那是一群矮人！是的！我绝没有看错！向神灵发誓，那是一队清一色的矮人！他们扛着巨大的锤子，赶车奇怪的铁车，拉车的并不是马匹，而是一种身躯庞大但是个头却很矮的奇怪的地行兽，一边跑的时候还不停的发出好像牛一样的吼叫……”



矮人？



夏亚等人都呆住了。



一支数百人的矮人队伍，忽然跑到丹泽尔城里来干什么？



不过很快，斥候就主动提供了答案。



“我们的人试图逼上去，对方很快就派了人出来和我们联络……那些矮人的拜占庭语说的真差，不过总算还是弄清楚了，他们说，说……说……”



“说什么？”



“他们说……”这个斥候骑兵看着夏亚：“他们是来送贺礼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第二支队伍】



这支数百人的矮人队伍在当天晚上终于来到了丹泽尔城的城外。



一支矮人族的队伍到来。自然会引起人们极大的惊奇，为了不引起混乱或者是恐慌，夏亚专门派了一支百人的骑兵队沿途监护着这支矮人队伍，带领它们进城，同时清理道路，免得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而造成什么混乱。



矮人族可以说是这个大陆上最特殊的种族之一了——首先矮人族和人类的关系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劣。矮人族居住在野火原上的蓝色盆地，它们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所以一般来说，人类是无法进入甚至是靠近蓝色盆地的。尽管矮人族是天生的出色的工匠，它们打造的武器和铠甲向来都是大陆上昂贵的珍品，但是要想得到一件矮人族打造的装备，难度就足以让九成九的人灰心丧气了。



矮人族天性排外，对于任何进入自己领地的其他种族都报以敌视的态度。任何敢于贸然进入矮人族领地的人，都会遭到矮人族的攻击。



而这个种族的战斗力也是惊人，矮人族天生力大无穷，即便是矮人族的妇女老人和未成年的小矮人，力气也要远远的胜过一个强壮的人类青壮。这些力气巨大，身体粗壮的家伙，习惯用铁锤当作武器——普通的人类武士，甚至都很难抵挡矮人的一锤。



相传。在人类的世界之中，只有极少数得到了矮人族认可或者是和矮人族建立了信任关系的商会，才能在一些特定的时间进入矮人族的领地，和矮人族进行一些极为有限的交易。这样也使得任何一件矮人族手工打造的东西，在大陆上都能轻而易举的卖出天价来。



别的不说，只是黑斯廷的那柄三棱战枪，就是矮人族出产的极品武器啊！



这支矮人族的队伍进城的时候，夏亚也跑到了城外去观看。



远远看去，这支数百人的队伍，拥有超过两百辆大车——这些矮人族的大车造型都和人类的马车大不相同。



这些矮人族的大车车身都很低，轮子最多只有普通马车车轮的三分之一那么高，车身却更宽更长一些，而且每辆大车都有至少八个轮子。



拉车的并不是什么骡马之类的牲口，而是一种矮人族饲养出来的特殊的动物，叫做“地行兽”。



这种地行兽的模样，有些酷似龙——当然，对于夏亚的这个感觉，朵拉表示了非常的不满和抗议。在朵拉看来，把地行龙这种低贱的低级生物和高贵的龙族联系在一起，是对龙族的一种亵渎。



不过夏亚依然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这种地行兽看上去真的有几分像是龙——只是比龙要小许多，没有双翼，脖子也略短一些，双腿更是粗又短。



因为双腿太短，所以这种地行兽的奔跑速度很慢，甚至一个普通的人类只要加快跑起来，都能比这种东西跑得快。



可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这种地行兽却拥有一种极强的特质：负重能力极为卓越！



一只地行兽的负重能力。就能达到数千斤！这一点，绝对是马匹无法做到的。



这种动物的出色负重能力，人类并不是不知道，但是很遗憾，到目前为止，除了矮人族之外，还没有其他种族能成功的将这种地行兽驯化。



也不知道矮人族是怎么驯化这种东西的——这种地行兽看似温顺，可其实性情暴躁得很，只有在矮人族的驱使之下，却温顺的好似绵羊一样。



可是，凡是野火原上真正有经验的猎魔人，都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这种地行兽拥有天赋的土系魔法能力，可以将身体的表层聚集充分的土元素，从而使得它的身体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如同岩石一样坚硬，刀剑难伤。就算是一个中级武士的斗气都很难打穿这种东西的身体。



可这种动物，却在矮人族的手里温顺而听话。



看着这支队伍，两百辆大车，就有超过两百只拉车的地行兽，这些表皮灰色或者黑色的低等魔兽，脖子上都套着巨大的铁环，两旁用铁锁和身后的大车挂了钩。然后拉车那些满载的大车缓缓的一步步向前，有些地行兽在行走的时候，还不时的昂首，发出“昂昂”的叫声。



相比这些地行兽，夏亚更感兴趣的是这些队伍里的矮人。



在夏亚看来，这些家伙果然很矮，大部分的矮人身高都和地精差不太多——甚至还要略微矮上那么一点点。



可矮人却比地精要粗壮多了！



这一队里至少有超过四百个矮人，几乎每一个矮人都生的异常的雄壮，虽然身材矮小，但是却都拥有宽阔的肩膀，厚实的驱赶和粗壮得仿佛树干一般的手臂和腿脚！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一个矮小的铁疙瘩一样。



所有的矮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它们都留着长长的胡须，大部分的矮人，胡须几乎都能拖到自己的腰部，少数的胡须甚至能拖到脚尖。它们的长胡须编成了各种不同的花哨的辫子——就好像人类的女人的头发一样。



但是却有不少矮人的脑袋却反而是光秃秃的。



它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铁甲，看上去黑黢黢的，甚至有些粗陋的感觉——这一点让夏亚看得有些失望，他以为矮人族既然是传说之中最好的工匠，那么它们给自己打造的铠甲应该都是精良的上等货才对，怎么这些家伙自己身上穿的却都是那些黑黢黢不起眼的玩意儿？



但是他却察觉了一点：这些矮人身上的铠甲都是厚厚的铁甲，这么一身铁甲，分量只怕不轻！而且几乎每一个矮人都扛着古怪的大铁锤，这些锤子的顶端还有尖锐的枪尖一样的东西。



“你说，它们带来的这些大车里装的会是什么？”脑海里朵拉忍不住笑问道。



夏亚撇了撇嘴角：“我怎么知道……”



“我也没见过几个矮人。不过我听说矮人族的样貌很奇特……就算是它们的女人，都是长着长胡子的，说话嗓音粗声粗气好像男人一样。”



夏亚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古怪——长着长胡子的女人？



这支数百人的矮人队伍来到了城外之后，就停下了脚步，让沿途护送的骑兵队有些为难。



夏亚眼看队伍停在了城外不走了，就立刻带着人骑马迎了上去。迎面就看见了负责护送这些矮人队伍的骑兵队长快速的骑马来到自己面前汇报。



“大人……这些矮人不肯进城。它们坚持要求先见您。”



“不肯进城？”夏亚皱眉：“为什么？”



这个骑兵队长也是一脸茫然，夏亚还想说什么，脑海里的朵拉却说话了：“啊！我知道了……嗯，小夏亚，你不用猜测了，这些矮人的确是不会进城的。这是它们矮人族的一项传统，或者说，是一条规矩。”



“规矩？”



“嗯……是规矩。”朵拉的声音似乎有些奇特：“自从古代的一场大战之后，各个种族和人类闹翻了……其中矮人族和人类就结下了一些恩怨，矮人族的祖先就留下了遗命……任何矮人，不得进入人类的城市。矮人都是极为尊重传统的种族，所以这条远古的规定，它们是不会违背的。”



“……这样。”夏亚摸了摸鼻子：“那就……让人安排它们住在城外好了，嗯，就让它们住在军营外，我们新军城里之前的老营不是空着么？可以让它们暂时入住好了。”



夏亚说着，就把命令传给了那个骑兵队长。



随即夏亚沉吟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好了，我们也去吧……去见见这些矮人，看看它们到底跑来送些什么东西……”



说实话，夏亚心里也是好奇得很的。



这些矮人表现出了很合作的态度，它们很快就在骑兵的带领之下入住了城外的那个老兵营。



这个老兵营是从前在守备军队的兵营基础上建造的，期间曾经在奥丁人第一次攻城的时候被烧毁过。后来重新修理，在这里进行新兵的训练。在夏亚半个月前成立新军之后，第一兵团成立，军队就都拉到了新建立的兵团大营去了，这里就空了出来。



坦率说，这里的条件很简陋，只剩下了一些空的营房——大部分还都是烧土为墙搭建的。



但是这些矮人似乎对于这种简陋的条件并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满。它们很干脆的入住了之后，就将两百辆车停在了营地的大门口，随即分出了三分之一的人，将那些拉车的地行兽解开，然后驱使着这些地行兽在营地里到处的放牧起来。不少矮人还从大车上扛下一个一个硕大的布袋来，从里面倒出一堆一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饲料，喂这些地行兽进食，还有一些矮人则拿着一些奇特的大刷子，给这些地行兽的身上刷来刷去，那些地行兽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刷洗的举动，不少地行兽都趴在地上舒服的打滚。



夏亚来到这里的时候，矮人已经将这个老营的几个哨卡的位置都占领了，看着夏亚的到来，不少矮人的脸上都明显的带着一些警惕的样子——那眼神绝对说不上是友好，甚至隐隐的有些敌意的味道。



“我是丹泽尔城的首领，让你们队伍的领头人来见我。”夏亚站在营门口并没有进去。



大概是听懂了夏亚的话，很快，这支队伍的矮人首领就来到了夏亚的面前。



站在夏亚面前的这个矮人，身高最多只超过了夏亚的肚脐没多少，不过这个矮人带着一顶高高的铁头盔，勉强算是达到了夏亚的胸口的位置。不过那双小短腿还穿着一双长皮靴，看上去几乎皮靴的鞋口正齐着它的大腿根部，模样实在有些可笑。



夏亚注意到，这个矮人的身形虽矮，但是却极其粗壮！它的皮肤就好像老树皮那样干燥而厚实，满是皱纹，但是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都高高的隆起，线条分明——可笑的是，它的胡须也是整个矮人队伍里最长的一个，足足拖到了他的脚尖，而长长的胡须，还编制出了两个很漂亮的圆形结来，还散着竖立出了十多条麻花小辫子。



这些矮人看上去又黑又脏，但是却没想到对于自己胡须的打理却如此用心啊。



“我的名字叫岩石，我是受万能而伟大的灰胡子王的委托，来到这里给伟大的梅林大人送礼物来的。”



这个矮人首领看着夏亚，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也带着几分倨傲——不过这些矮人说话的嗓门可真大，说出来的声音就好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的。



岩石？



一个奇怪的名字。



似乎夏亚听过不少传奇故事，好像矮人族里总是少不了一些名字叫做“岩石”或者“铁锤”之类的。就好像人类名字里的“汤姆”和“杰克”这样的常见名字一样。



“我代表梅林大人向你们表示欢迎。”夏亚的声音也有些倨傲——他就是这个性子。既然这个矮人说话的口气并不客气，那么夏亚也没必要表现出什么和善来了：“但是梅林大人现在不能见你们。所以你可以说明你的来意，然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交待就好了。”



“不不不……”这个岩石连连摇晃脑袋：“我带来了灰胡子王赠送给梅林大人的珍贵的礼物，我必须亲手转交才行，可不能让别人代收。”



夏亚翻了翻眼皮……



想见梅林？那可没法子了……梅林把自己关在了后院里，还在门外挂了个牌子：妄入者死。



哼，谁有胆子谁进去好了——反正老子不进去。



夏亚皱眉：“梅林大人现在没有时间见你们，如果你不肯转交的话，那么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顿了顿，夏亚道：“你说你代表谁来的？灰胡子王？”



“灰胡子王！是矮人族的万王之王！矮人族的至尊陛下，深受所有矮人爱戴的领袖……最勇敢最英勇的矮人勇者……”这个岩石忽然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



“好了……”夏亚一摆手，看着这个吐沫横飞的家伙……



嗯，看来可以把多多罗喊来接待这些家伙。这个矮人说起它们什么灰胡子王的时候，满嘴马匹，和多多罗那个家伙倒是有些像，他们若是在一起，想来一定是会有共同语言的。



眼看话不投机，夏亚就带了人离开，临走之前，还是很好奇的朝着营地里看了看——那两百辆大车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宝贝。



就在夏亚带了人从老营回来，正往回走的时候，远处已经有几骑飞快的奔驰而来，远远的看清了，又是自己手下的一队斥候骑兵。



“大人！夏亚大人！紧急军情！！！”



远远听见呼喊，夏亚的神色立刻一凛，可随即这几个骑兵冲到了面前，人在马上，就大声道：“大人！又有一个奇怪的队伍从东边而来……他们，他们……”



“慌什么？什么‘他们他们’的！”夏亚沉下了脸来。



身为斥候，最必备的一个素质就是处惊不乱，如果动辄就惊惶失措的，怎么能当得了斥候？！



可随即，这个斥候骑兵的话，立刻就说明了他惊慌的原因了！



“那些家伙……他们是从天上来的！十几头大鸟！都骑了人在上面，从东边来了！已经距离这里不到三十里……”



骑鸟？人？！



夏亚立刻瞪大了眼睛。



脑海里，朵拉忽然就叫了一声：“是精灵！是精灵族！”

第三百六十九章【土鳖的战袍】



斥候骑兵发现的那群“骑鸟的人”是在距离城外东方三十里外。



可是当斥候跑回来汇报的时候。很快天空上就已经出现了十几个黑点！随即这些黑点在天空上迅速放大，一点一点的清晰之后，那十多个黑点一点一点的降低了高度之后，夏亚才看清……哪里是什么“骑鸟”的人。



天空之上，十多个黑点都变成十多个人影，只是这些人飞翔在天空上，远远的看上去形体轮廓似乎是人类，但是每个人的身后，都带着一双雪白的半透明的长长的双翼！



那双翼的长度惊人，按照那些人影身体的比例来看，双翼伸展开来，只怕得有近三米的长度！双翼张开在空中，就如同大鸟张开了翅膀，在迎风翱翔。



当这十多条飞翔的人影接近了丹泽尔城之后，才缓缓的降低了高度，最后落在了城外。



很快，就有一队骑兵围了上去，迅速的将这群“鸟人”包围了起来。



因为对方会飞，所以不少骑兵都举起了骑弓或者短弩，警惕的将这群人包围在了中间。



夏亚很快就带着人赶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一队骑兵已经围成了一个圆圈。数十柄骑枪居高临下平举对着中间的那十多个人影，骑兵穿戴着全副的铠甲，带着头盔，铁面覆脸，看不清表情，但是眼神里都闪动着森然的光芒和煞气！



这些骑兵都是前罗德里亚骑兵改编的，一个个都是心志坚毅不拔的优秀战士，所以尽管这些从天而降的人，出场的形式太过古怪震惊，但是这些骑兵优良的心理素质，却依然使得他们处惊不乱，坚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警惕的用武器对着这些不速之客。



夏亚赶到的时候，双方正在对峙，显然大家都还算克制，并没有引起什么冲突。



而被围在圈子里的那十多个人，看上去却要轻松一些，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只是面对这一百多满身煞气的骑兵，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的聚集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些细细的短剑，平静的等待着什么。



夏亚的到来，骑兵立刻让出了一个通道，让夏亚上前。



“全体都有，解除战斗姿态。”夏亚稳稳的下令之后，在领队军官的一声喝令之下，那如林一般的骑枪才整齐的放下。骑兵们集体往外退了一点距离，然后迅速的集结成队。



夏亚缓缓的策马上前，朗声喝道：“我是丹泽尔城的指挥官，拜占庭帝国北方军务专员大臣，请说明你们的来意！”



他一面上前，一面仔细的打量这些从天而降的来客。



眼前这十多个来者，从外表上看起来，装束出奇的华美！



或者说，应该称呼“她们”才对。



尽管还不能确定她们到底是人类还是如朵拉说的是精灵，至少可以断定的是，眼前的这些十多个来客，都是女性。



她们都穿着如同花瓣造型的战裙，每一个都是身材高挑而修长，匀称的体形看上去充满了秀美的姿态。上身都是紧窄的短衫，都套了胸甲……只是每个人的胸甲的造型却都不同，几乎每一件胸甲都雕满了各种花哨而美丽的镂空花纹……



夏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如此华丽的铠甲……这些铠甲的华丽程度，还有上面那些复杂而美丽的镂空花纹和图案，简直让这些铠甲都变成了艺术品！



尤其是套在这些一个个身材修长而高挑的人身上，更是充满了魅力！



可是……在夏亚这种究竟战阵的老战士的眼中，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来。



这些家伙的装备，美是美到了极点……可太过美丽的，却反而让夏亚有些皱眉。



铠甲的作用就是保护战士的身体不受到敌人武器的伤害。



所以在夏亚的认知里，铠甲就应该越厚实越坚硬才好。



可这些家伙穿的铠甲……那些镂空的雕刻花纹，几乎都要把好好的铠甲给雕空了！不少地方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妆饰……这样脆弱的美丽，简直如同纸一样的薄，夏亚甚至怀疑，这种精美的铠甲，甚至无法经受得起哪怕一次真正的攻击。



美丽……但是太过脆弱。



这是夏亚的第一感觉。



而这些穿戴着这些华丽铠甲的主人，一个个站在那儿，却也正好奇的和夏亚对视。



眼前一共是十二名女子，那些华美的铠甲，很微妙的将她们身体的曲线完美的衬托了出来——战裙下裸露出修长的双腿，甚至还将腰部和肚脐的位置裸露了出来……那一个个纤细雪白的腰肢，晃得人眼晕。



夏亚一辈子都没有同时见到过如此之多身材出色的女子聚集在一起。



这十二名女子，每一个都拥有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动人的腰肢，和胸甲下那挺拔诱人的曲线。



而她们戴着的头盔，更是造型别致……一个个头盔就如同是精致的帽子戴在头上，半月牙的造型，两边还拉着细细的金丝缠绕，小巧而别致，极为美丽——可偏偏怎么看怎么不像“头盔”。



这十二名女子，每一个都拥有精致得几乎到了极点的五官，仿佛她们的脸庞从出生的时候就受到了神灵的祝福，给予了她们最完美的比例和搭配！每一个都出落得秀美异常！



尤其以当中的一个，尤为出色！



这是一个拥有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女子，十二个人里，唯独她的穿戴和旁人略有不同。旁人的战裙，只有七多花瓣的造型，而唯独她的战裙。裙叶却足足有九朵花瓣，而且都镶嵌成了金色。雕刻出了各种美妙的花纹。



她的容貌也是这十二个人里最出色的，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瞳孔却是罕见的金色！双目细长，鼻梁高挺，脸庞的轮廓柔和，但是那双眼睛里焕发出来的神采，却使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英气。



一双过膝的长靴，一尘不染，夏亚注意到她的腰间挎了一把小巧的短弓，弓弦上泛着淡淡的银色，而身后却背着箭戴，里面的一把箭，箭头居然都是银色的！



这个女人显然是这十二人的首领，她被身边的人簇拥在中间，气质明显要显得更高贵矜持一些。



夏亚策马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同时也在仔细的打量夏亚，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当夏亚的话说完之后，这个女人才微微一笑，缓缓上前一步，一手抚胸然后微微的欠了欠身，算是行礼，开口用一种略微有些沙哑磁性的声音道：“尊敬的指挥官阁下。请接受我和我的部下的致意，我们从遥远的混乱之领而来，带来了我们部族的友谊和善意的问候。”



夏亚注意到，当这个女人弯腰的时候，她的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犹如一道金色的瀑布——而头发下，两侧果然裸露出了一截尖尖的纤细的耳朵来！



精灵！果然是精灵！！



正常的人类是绝没有这种尖尖纤细的长耳朵的！



夏亚立刻大感兴味，忍不住眼神在对方的耳朵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因为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美丽的女人还长着长耳朵，夏亚的眼神不免稍微放肆了一些。而那个淡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察觉到夏亚的眼神，她的脸色上不由得微微闪过一丝隐隐的不满。可这一丝不满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了，依然静静的站在那儿望着夏亚。



“好了，别再看了，盯着对方的耳朵看，这样的举动在精灵族的传统里是很不礼貌的。”



脑海里朵拉的提醒，让夏亚立刻回过了神来。



他咳嗽了一声，才沉声道：“混乱之领？那距离这里可有几万里的路程呢！你们……是精灵族？”



这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子淡淡一笑，笑容有些矜持和骄傲的味道：“不错，我们正是来自混乱之领的精灵新月部族。请问阁下，梅林大人现在在城中么？我们受到部族长老的命令，前来拜见尊敬的梅林大人。”



梅林……



夏亚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见鬼……这些精灵，看来也是来给老子从结婚贺礼的？！



梅林那个疯婆娘，好大的面子啊！又是矮人又是精灵的……



“这个……梅林大人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见客人，诸位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好了。”夏亚叹了口气，为了免得对方拒绝，他干脆直截了当就道：“梅林是我的养母，我想你们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对我说的。”



这个淡金色长发的美女顿时眼睛一亮，看着夏亚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好奇和兴趣，可随即她的眼神里很快就流露出了一丝失望，虽然这一丝失望被很快隐藏，但是却依然被夏亚捕捉到了。



“阁下就是夏亚雷鸣先生么？”这个淡金色长发的美女神色立刻显得有些古怪：“尊贵的梅林大人的养子？即将举办婚礼的主人？”



“……算是吧。”提起婚礼，夏亚总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啊，请接受我带来的部族的祝福。”这个淡金色长发的女精灵笑的很矜持：“我的名字叫薇薇安，是这次部族委派的祝福使者，我带来了鄙族对您的祝福，还有一件宝贵的礼物……梅林大人是鄙族最尊敬的朋友，您身为梅林大人的样子，对您的婚礼，我们部族长老托我带来了我们部族里最珍贵的一件礼物……”



说着，她抬了抬手指，身后的那一群女精灵，纷纷就每个人的身后结下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礼物？



夏亚忍不住有些嘀咕……都是送礼的，人家矮人带来的礼物有长长的一个车队，让那些健壮的地行兽都拉的直喘气……可你们这些精灵。就带来这个几个小包袱？



这些精灵，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这个女精灵继续道：“这是一件战袍！由珍贵的彩羽火烈鸟的尾羽编织，部族里最优秀的织手采集了灵蛛吐的丝编织出来，又加上了最好的九色鸢尾花的花汁涂色……”



对方说的话，夏亚却据的兴趣寥寥……



战袍？



夏亚忍不住有些撇嘴。



如果没看到这些人，或许他还有些兴趣，可……战袍？



哼，看看这些精灵自己身上穿的这些铠甲装束吧……一件一件都是华而不实的样子货，她们弄出来的战袍能有多大的价值？只怕用针轻轻一捅就能刺穿了吧……



看着夏亚的神色似乎并不热切，这个女精灵随即也笑了笑，淡淡道：“嗯，现在就说起礼物，似乎有些不够礼貌，还请您安排我们住下——为了让这件礼物能发挥到最大的效果，九色鸢尾花的花汁的涂抹是需要经过最后一到程序的，为了赶在您的婚礼之前送上礼物，我将部族里最好的织手都带来了，让她们安顿下来，再有三五天就能完工，应该能赶得上您的婚礼时间。”



夏亚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是给自己送礼物来的，自己怎能也得表现的热情一些吧。



他立刻很客气的表示：“嗯，当然是要先请诸位安顿下来的……呃，就是不知道，诸位对于安顿地方的条件有没有什么需求？”



顿了顿，他笑道：“不瞒几位，就在你们到来之前，矮人部族的朋友才刚刚抵达，呃……安顿他们的时候，他们表示不肯进城。所以就只好请他们住在了城外的一个营地里……如果你们也不愿意进城的话，那么或许可以请你们和矮人族的朋友住在一个地方。”



对方听了，仿佛略微怔了怔，随即，这个女精灵矜持一笑，淡淡道：“我们倒是没有什么进城的顾虑……不过和矮人族住在一起就算了吧，阁下或许不知道，我们精灵，和矮人族的关系并不算太和睦，大家还是住的远一些比较好。”



不和睦？



夏亚想了想，问道：“呃……那么，就请你们进城吧，我……”



女精灵却又一笑，加了两句：“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安排我们住在一个有树木和有水池的地方。我们精灵族是爱好和平的种族，阁下的这座城市里充满了战斗的杀气，会让我们的人觉得有些不舒适，她们还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才能投入的工作，毕竟，送给您的战袍，还需要进行最后一道工序。”



有树木有水池？



夏亚撇了撇嘴，要求还真不低……



自己的城守府里倒有，不过后院已经被梅林占了，其他地方么……尤丽亚住的那个宅子里有，不过自己绝对不会让尤丽亚那个孕妇搬家的，况且黛芬尼也住在那儿，那天晚上的“非礼事件”之后，夏亚可不敢再去面对那位皇后陛下了。



至于其他的地方，有树木，有水池……



土鳖叹了口气，回头对着身边的一个传令兵苦笑道：“你速去城里，去见卡托大人，和他说，他的那个舒服的大营，老子临时征用了，让他卷了铺盖，去骑兵大营里和我一起挤几天吧。”



这个叫薇薇安的女精灵听了，轻轻一笑，对夏亚弯腰行礼：“那就多谢您了。夏亚大人，有了一个舒适的环境，我带来的这些织手都是部族里最优秀的，她们一定会给您制作出最上等的战袍。”



夏亚心里倒是对这个精灵族制作的战袍没什么想头，听了对方的答谢，也只是笑笑，随意挥手：“好了，客气的话就不说了，请诸位这就跟我的人进城吧……呃，刚才情况不明，我的人有些不礼貌，还请你们不要见怪。”



夏亚说到这里，看了看对方，忍不住道：“混乱之领距离这里几万里……你们刚才好像是飞过来的？怎么现在那翅膀却不见了？”



薇薇安抿嘴一笑：“那是‘风之翼’，并不是真正的双翼，而是一种精灵族的魔法，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耗费很多珍贵的材料和法力，为了执行这次任务，我们的部族长老才赐予了我们每人两对‘风之翼’，只够我们往返使用的，平时的时候自然不能随意施展，否则的话，我的人恐怕就得步行穿越整个大陆回家了。”



风之翼？



嗯，这倒是一个好东西啊。



数万里的距离，居然这么几天就飞过来的……好东西！



而且用起来的时候，背后那么华丽的一对长翼，也足够拉风！



夏亚心里有些向往……那个什么战袍老子不希罕，如果能把这风之翼弄上几百对给老子，还算不错！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一动，看着这个薇薇安：“阁下的拜占庭语说的不错……你们精灵族也都精通我们人类的语言么？”



薇薇安笑了笑，淡淡道：“精灵族是智慧的种族，我们的学习能力都很强大……至于你们的语言么，是梅林大人教会我的——昔年梅林大人曾经在我们部族游居过一段时间，我曾经有幸得到过梅林大人的一些指点，所以，可以说，我也是梅林大人的学生。”



梅林的徒弟？



夏亚立刻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女精灵。



嗯……说不定你会和多多罗很有共同语言吧。



不过嘛，当了梅林的徒弟，居然没有被梅林整死，也没有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失常——这个女精灵看来也不简单啊！



进城的路上，这个叫薇薇安的女精灵就不在说话了，似乎对于和夏亚交谈缺乏兴趣——从她眉宇之中偶尔流露出来的骄傲的神色看来，如果不是处于礼貌的因素和夏亚是梅林养子的身份，恐怕这些骄傲的精灵，根本不屑于和夏亚这种土鳖人类说话。



倒是路上，夏亚听见脑海里的朵拉在沉默了好久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好大的手笔！！这些精灵，可真够慷慨的！看来当年梅林一定对她们有过极大的恩惠。”



“什么？”夏亚掩嘴小声的问了一句。



“那件战袍！你这个不识好东西的蠢货。”朵拉的语气有些恨恨的味道：“彩羽火烈鸟的尾羽，灵蛛的蛛丝，还有九色鸢尾花的花汁涂抹……万能的龙神在上……当年梅林到底对这个精灵部族施过多重的恩德啊！”



“很……很好么？有多好？”夏亚也立刻来了精神！



连朵拉这个一向刻薄尖酸的母龙都惊叹，看来……非同小可！



“哼！有多好……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只告诉你，昔年黑龙族的族长，为了给他的长子求一套战袍，派了使者去混乱之领，寻找到一个精灵部族，求一套战袍，而且材料还没有你的这套这么好……尤其是彩羽火烈鸟的羽毛，都没有能用到尾羽，而只是要求能有普通的羽毛就好。还有灵珠的蛛丝也没有，只用精灵族制作的精金丝代替，至于九色鸢尾花的花汁，更是想都别想……九色鸢尾花，是精灵族的圣花！一百年才会开花一次！每次开花，能出产的花汁，最多不过一小瓶而已！！可就是当年黑龙族的族长求的那件战袍，派去的使者表示愿意用足足一块超过三百斤重的极北出产的万年地下寒冰精金去交换，对方都一口拒绝掉了！你自己想想吧！”



夏亚听了，呆了一呆，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忍着心中的惊讶：“那……你说的这个什么鸟的尾巴羽毛，还有那个什么蛛丝，加上那个什么什么花的花汁，弄在一起……到底有多好？”



“同样的材料制造的战袍，我只听说过精灵族的几位顶尖的强者似乎有的……但是这样的东西，要想凑齐了，简直太难了！灵蛛三十年才会吐一次丝，但是吐的丝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以拿来用作编织材料。至于彩羽火烈鸟……哼，火烈鸟你见过了，就是那个桃先生带来差点杀了你的那个东西……可彩羽火烈鸟，比普通的那只要强上数倍！而它全身的羽毛都是极其坚硬，尤其对于魔法的攻击具备了极强的免疫……在这点上，甚至超过了我们龙族许多！尤其是它的尾羽，是最最坚硬和珍贵的。唉……用这么几件东西编织出来的战袍……至少可以这么说吧……只要你别遇到那种大魔导师级别的魔法高手，除此之外，其他的魔法攻击，打在你身上……你完全可以当作风吹过你身上一样了。甚至……因为火烈鸟是火系的战兽，所以尤其对于火系魔法的防御力更强……这么多珍贵的材料，我估算，至少在火系魔法这一项上，就算是大魔导师亲手用火系魔法攻击你，你也可以完全无视了——只要对方不是使用的禁咒魔法就好。”



夏亚：“…………”



憋了好久之后，土鳖忽然转头看着那十二个走在后面的精灵，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热切。

第三百七十章【很爱很爱】



梅林的面子……可真的是大得难以想象啊！



被朵拉这么说了一通之后，接下来夏亚对这些精灵的态度就格外的热情了起来。甚至在一路上，还刻意的找话题和这个叫薇薇安的女精灵攀谈一二，土鳖的心思倒也很简单，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很朴素的认为，人家老远来，送自己这么一件极其贵重的东西，自然要对人家热情一点，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的心情。



可是面对夏亚的热情，这位女精灵的态度却显得很是冷淡。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是那笑容分明就是带着几分隐隐的矜持和傲慢，语气不冷也不热，而在夏亚多问几句话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里还会闪过一些不耐烦的样子。



到了后面。薇薇安的眼神渐冷，那倨傲的模样，让夏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所以他干脆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重新走到了队伍前面，夏亚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吐沫，深吸了口气，才把心里的不痛快忍了下来。



“哼……这些精灵，就算送了老子一个大礼，也没必要这么傲慢吧？这精灵小妞，眼睛都差不多长到头顶上去啦。”



听了夏亚的抱怨，朵拉却忽然冷笑了一声：“哼！人类！！”



她这话的声音和语气，明显带着一种深意，让夏亚听了，就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哼，你们这些人类啊……你说这个精灵傲慢，可是你们人类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夏亚：“…………”



“小子，你还别不服气。”朵拉冷冷道：“精灵族一向自视为高贵智慧的种族，这是一群爱美爱得要死，又爱面子爱得要死的生灵。精灵一向自视为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之一，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自己是站在万物生灵的最高那个阶层群体之中的——但是你们人类，在他们眼里可不是！”



“……什么？！”



朵拉哼了一声，继续道：“我且问你，当你在野火原上，看到那些红色旷野的地精的时候，你是什么想的？”



夏亚下意识就道：“肮脏卑劣贪婪弱小丑陋……”



他才说了几个字，忽然就顿住了。然后闭上嘴巴，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勃然大怒：“这个小婊子，居然把我们人类看成是地精那样的东西？！”



朵拉语气很不屑，但是一句话，就说的夏亚哑口无言。



“你们人类既然可以看不起地精，那么精灵族凭什么就不能看不起你们？”朵拉的声音有些鄙意：“远古的时代有句传说‘辱人者，人恒辱之！’，听说这句话还是你们人类说出来的。这意思，你自己想想吧。”



听了这话，夏亚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



骑兵开路，护送着队伍在丹泽尔城里的街道穿行而过，队伍里那十二名美丽得惊人的精灵女子，顿时吸引了大街上诸多围观的人群，不少人都用惊奇和赞叹的眼神看着这队伍中的十二名精灵女子，更有不少人指着这些精灵女子两侧头发里露出来的细细的耳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倒是那些精灵女子，却似乎并不太在意这样的围观，对于周围的那些指点和议论，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耐烦和恼火来。始终都是保持了那种淡淡的矜持而骄傲的样子。



夏亚忽然心里明白了……这些精灵的表现，的确就像是自己当初进入红色旷野，一路上远处那些地精随行窥探自己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是这般傲慢不屑的态度。



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就如朵拉说的那样：一个种族，就真的有权力看不起别的种族么？



※※※



城里的后勤大营里，卡托早已经得到了夏亚派去的人飞马传信，虽然让他让出这个舒适到了极点的老窝，有些不太乐意……就连出来迎接的时候，这个走私贩子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现在正是夏天，冰窖里那些冰块可是希罕货呢。



不过，这个走私贩子一看到夏亚带来的十二个女精灵，顿时眼睛里瞬间就变得光芒万丈！



这一刻，这个走私贩子的眼神，在夏亚看来，简直比黑斯廷发威的时候还明亮！



这个混蛋……



卡托用一种殷勤得近乎献媚的样子，迎接着十二名精灵女子进入了自己的老窝里，然后热情洋溢的将这里的所有设施一一介绍。



“……那里的冰窖里存了不少冰块，现在这个季节正用得着。还有着院子后院的那片花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不过在这个地方却也是少见了，后面的那个水池，水绝对干净的，而且还养了些儿鱼……外面还有一个蜂房，可以采集蜂蜜来饮用……”



明显的，这个走私犯子在滔滔不绝介绍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这十二个美丽的女精灵的身上转来转去。



夏亚看得心里有些窝火……



操，这个混蛋，自己可是他的上司大老板啊。这个家伙对老子都没有这么热情献媚过！



不过面对卡托的过分热情，那个薇薇安依然表现出了那种高贵矜持略带傲慢的笑容，只是静静的听卡托介绍完之后，才扭头看了看夏亚：“阁下，我们对这里甚是满意，只是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请您下令，禁止闲杂之人来打扰，免得耽误了织女们的工作。”



夏亚立刻做了保证：“我派一队我的亲卫守在这个院子外面，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搅你们……”说着，夏亚深深的看了一眼卡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任何人，尤其是原后勤大营里的官兵不得借故来窥探。”



卡托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夏亚也懒得再看薇薇安的那张傲慢的笑脸，直接就拽了卡托告辞离去。



才走出来，卡托就忍不住抱怨道：“夏亚，你……”



夏亚哈哈一乐，望着这个家伙：“你刚才的口水都流到胸口了，自己没察觉么？”



卡托板着脸：“男人好色都是天性，况且老子也没老婆没女人，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个……你，你这个家伙！你有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公主殿下了，当然是他娘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夏亚听了。忍不住捧腹大笑：“她们可不是人类。是精灵。”



卡托眨了眨眼皮：“精灵怎么了……我听说混血儿更聪明漂亮。”



顿了顿，他立刻就央求夏亚：“你就让我负责这里的安全问题吧，我临时兼职你亲卫队长……”



夏亚哼了一声：“只怕你监守自盗。”



不过看着卡托如此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他叹了口气：“好吧，就让你办吧。”又叮嘱了一句：“做什么事情都别太过分了，要有分寸……这些人可是梅林的客人，你若是惹火了她们，得罪了梅林……下场你自己清楚，你看看多多罗现在的凄惨模样吧！”



卡托听了，立刻就打个哆嗦，可毕竟色字当头。壮了壮胆子，鼓起勇气道：“不怕！我……我又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就是能多点机会接触而已……”



夏亚大笑，不再管他，带了人立刻离去。



出来的时候，脑海里朵拉好奇道：“夷？你就这么放任你的手下？”



“不然怎么办。”夏亚笑道：“我是男人……男人在色心上来的时候，若是强行阻拦，反而会激发逆反的心理，不如遂了他的意思，让他自己去碰墙吃憋吧。”



夏亚说到这里，更是笑得有些诡异：“就像你说的……在这些精灵的眼里看我们人类，就如同我们看现在的地精一样！也如同我们人类不会爱上地精，所以……这些精灵，也绝对不会看上卡托的，哈哈哈哈……让他去撞墙吃憋吧。”



…………



安顿好了这些精灵，夏亚却又动了一个心思：精灵族都给了梅林这么大面子没，送来的这件礼物，朵拉说的那么神乎其神……那么城外可还有一帮矮人呢！



不知道矮人会送什么礼物？



精灵族送战袍……那么矮人族，是不是送一件神器级别的武器？



武器么，夏亚已经有了火叉，倒是不太希罕别的武器了。他有充分的自信，这世界上，恐怕也很难找出比自己的火叉更牛的武器了。



不过……若是能弄一套矮人族做的铠甲，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



龙鳞！



龙鳞甲！！



当初从朵拉的身上弄到那么多好东西，什么龙鳞龙骨龙筋龙血……尤其是龙鳞这东西，防护能力绝对一流，对于普通的攻击几乎完全无视！既便是在和一流高手的对决也是大占便宜（比如夏亚在竞技场上彻底击败菲利普的那次，那个时候夏亚的真正的实力和菲利普其实差不多，但是就靠着武器犀利，和衣服内暗藏龙鳞，就将实力还略微高出自己一线的菲利普打的完全没有脾气）。



普通的龙鳞就有如此的功效，如果能经过锻造和加工，弄出一身龙鳞甲胄来……那岂不是拉风到家？龙鳞的功效，不论是物理防御还是魔法防御都是公认的一流材料。



从前听阿达那个家伙说，龙鳞这材料，只有矮人族的工匠才有本事锻造。之前自己找不到矮人工匠，可现在，那么一大群矮人，不是正送上门来了么？



嗯……想象一下，自己穿着精灵族弄的那件高魔防披风，穿着一套刀枪不入的龙鳞甲胄，手里拿着无坚不摧的犀利火叉……哼哼，下次再遇到黑斯廷，就有本钱和狠狠踢他屁股了吧！



——呃，当然，那是在黑斯廷没有恢复到强者级别的情况下。如果黑斯廷恢复了强者级别的实力，多少个土鳖都不够看的。



夏亚越想越是心中热切，直接就掉转了马头，带着人冲回了自己的城守府。



他的那些宝贝材料，大部分都存放在自己城守府里的私人库房里了。他准备运到城外，去找那些矮人砰砰运气。



…………



说起来，夏亚已经多日没有回城守府了，他带着人如一阵风般冲了回来，下马就往里狂奔，冲到了里面自己的住处，开了自己的私人库房。



所谓的夏亚的“私人库房”，其实不是别的，却真是他从地精洞穴里弄来的那个“便携式储存器”，也就是那个地精马车。



下来回来之后，就将自己的所有的珍贵好东西全部扔进了这个马车里。



这东西很不错，里面暗藏了数十个储藏空间，还不占地方，更不怕人偷——不熟悉地精文字的人，根本搞不清楚那些旋纽的意思。



他抄了个大包袱，包了一大堆龙鳞出来之后，正出来才走到前面的大厅里，忽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呼唤。



“喂……土鳖。”



这轻轻的一声呼唤，仿佛带着几许幽怨，几许惆怅，几许愁肠，声音婉转哀怨，却似乎又饱含了情义。



夏亚扭过头来，顿时就身子一震，手里一松，偌大的包袱也丢在了地上。



可怜虫艾德琳，正站在侧门，依门而立，高挑的身材，却显得清瘦了好多，连下巴都仿佛尖了不少，一张脸蛋上略有些憔悴，满头金色的头发，却都束了起来。



那一双眸子里，仿佛带着无尽的深意，明亮的眼神，让夏亚看得瞬间都有些失神。



（唉……从前自己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可怜虫，她的眼睛，其实居然是这么好看……）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夏亚的心跳就略有些加速了。



更让夏亚有些说不出的感触的是……眼前的艾德琳，并没有穿女装。



她穿了一件短衫和袍子，束了腰带，下面是一双小牛皮靴，头发束了起来，看上去又清爽又干练——却赫然是一个少年郎的男子打扮。



这副打扮更让夏亚感触的是，这副打扮，却是和当初两人在野火原上初次相遇的时候，有了七八分的相似了。



那个时候，艾德琳就是这么一副打扮，被捕兽夹子伤了，在树丛里差点死掉，才会被夏亚“捡到”。



艾德琳那饱含深情的眸子，让夏亚略微有些吃不消，他下意识的别过了脸去，强笑道：“是你……嗯，那个，你喊我，什么事情？”



这话说的有些生硬，似乎也有些尴尬。这样的语气，顿时让艾德琳眼神里的火苗迅速的黯淡了不少。



她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让后抬起头来的时候，直视着夏亚的眼睛：“你……很多天都没有回来了。”



“……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夏亚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言不由衷。



很多事情要做……



艾德琳听了，嘴角似乎不易察觉的扯了扯。



真是好烂的借口呢……



其实夏亚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到底有多心虚。



自己真的是因为忙而搬到城外军营去住的么？



自己真的是因为怕梅林，才躲到城外去的？



自己真的是因为厌烦了城守府里梅林弄出来的那些什么老鼠乌鸦之类的动静才跑到城外军营的？



似乎……



似乎……



心里最深出的，一个最最真实的理由，却仿佛，就是和眼前这个人儿有关。



直说吧，夏亚，不敢面对艾德琳！



是的，他怕！他不敢！



真实的原因是，年轻的土鳖，年轻而不通情事的土鳖，在面对艾德琳这个人，这个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重要而又复杂地位的人，一时间，土鳖有些茫然，甚至是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孩——这个用深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孩。



像从前那样，如好兄弟一样的抱着她的肩膀然后敲她的额头？显然不行了……



可……像对待女人那样对待她？



或者直接说，像对待妻子，对待自己的爱人，那样的对待她？



似乎……夏亚心里一时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妈的！简直太扭曲了！！



夏亚胡思乱想之中，就忘记了说话，却没察觉到，艾德琳的眼神里的温度，却随着夏亚的沉默，而一点一点的冷却了下去。



“听说你最近很忙，你……注意些身体。”艾德琳低声道：“我知道你身体一向很强壮，但是再强壮的人，也没有一辈子不生病的。”



“你别太拼命，你总是太鲁莽了一些，以为遇到事情，拼命就能解决，可命只有一条。”



“你现在当了大将军了，要多主意自己的言行了，不要再向从前那样不拘小节啦。”



“嗯……梅林大人只是好心，你别太恨她，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做事情太过分了些……”



艾德琳这一句一句的话说出来，夏亚却哑口无言，他仿佛听进去了，却又仿佛没听进去。



只是看着艾德琳，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古怪？有！



别扭？有！



怜惜？也有！



甚至看着艾德琳渐渐有些泛红的眼眶，一种想上去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也是有的！



可夏亚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艾德琳终于说完了话，最后又看了夏亚一眼：“我知道，其实你不想娶我的，我……我想办法和梅林大人说清楚，这事情，后果，总之我来承担就好了……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个时候，夏亚心里的那点怜惜和复杂的滋味越来越浓，就在他真的忍不住，似乎就要做出什么举动的时候，艾德琳却偏偏终于心里彻底失望了。



女孩子幽幽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当真是无限的心酸意冷。



她匆匆的扭过头去，然后就朝着里面快步离去——正因为她的扭头转身，夏亚并没有看见艾德琳最后眼角终于落下的几滴晶莹的泪珠。



看着艾德琳快速的离去了，夏亚仿佛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蠢货。”朵拉在脑海里冷笑。



“……什么。”夏亚的语气很平静。



“连我都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朵拉冷笑：“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身份又高贵，对你一往情深，你们都是有深厚的旧日情分，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现在你还犹豫等待什么？”



夏亚面色复杂，终于摇了摇头：“你……不明白的。朵拉，虽然你再聪明智慧，你也终究是龙，你不是人类，不懂我现在的心思。”



“哈！肉你都吃了，现在要付钱的时候，你小子却反而拿起架子来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啊，哈哈哈哈……”朵拉肆无忌惮的笑着。



夏亚一呆：“什么肉吃了要付钱的时候？你说的什么意思？”



朵拉哼哼的几声，就不肯再说话了。



※※※



接下来的时间，夏亚忽然觉得兴味索然，抱了一堆龙鳞出来，却也没有了心思去拜访那些矮人。



精灵和矮人的到来，有心通知一下梅林，但是后院的那个“妄入者死”的牌子，让夏亚可不敢触梅林的霉头，这个女人发起疯来，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甚至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夏亚带了人回到了城外的大营里，只是一面派人给住在城外老营的矮人族送去了一些食物——传说矮人喜好喝酒，夏亚派人送了数十桶酒过去。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大方的手笔了！



这些酒还是库房里库存的老酒。除此之外，整个丹泽尔城甚至是莫尔郡，都没有新酒了！



战乱的时候，粮食本身就紧缺，酿酒则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却只能当作奢侈品来享受，所以夏亚早已经下了战争时期的命令，全莫尔郡子的辖区内一律禁止再酿酒浪费粮食。



接下来的时间，夏亚这一天在军营里，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时走神，在训练场上和骑兵们一起训练的时候，他身为指挥官，都因为走神而犯了几个错误，和平日里那副满身干劲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过夏亚治军极严——这点也是从跋扈刀疤脸将军阿德里克身上学来的。



他既然犯了错误，也一声不吭的执行了军法。就在骑兵们的注视之下，他自己领了五鞭子的惩罚，一声不吭的挨了所有的鞭子，穿上衣服，和骑兵们一起继续训练！



这样的做派，非但没有让大家因为他的失误而看不起他，反而更让那些骑兵肃然起敬。



只是，夏亚心里，却隐隐的总有几分不安的感觉。



似乎，这份不安的感觉，是来自于白天……那个女孩，最后临走之前，那一束哀怨婉转的眼神……



嗯，没错，就是那个眼神，似乎……让夏亚心中总是放不下。



既便是晚上休息的时候，夏亚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晚上都没有入睡，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对黑眼圈和满眼珠子的血丝就爬了起来，洗了个冷水澡，又跑到操练场上去和士兵们一起流了一个上午的汗。即便是拼命的训练厮杀，可心中那怪异的不安，也总是深深的挥之不去。



终于，到了中午之后，夏亚下定了决心。



“晚上的时候……训练结束了，还是进城去，回府里看看吧。”夏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看看梅林到底肯不肯见人了，还有……那个小可怜虫，昨天看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她的身体一向那么弱，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总之，此刻的土鳖，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是心中思念那个小可怜虫的！



哪怕一点点都绝不承认！



心里做了决定，下午的训练，夏亚的气色和精神就好了许多，甚至隐隐的，对晚上回城里城里去见可怜虫，似乎还有了那么一点半点的古怪的期待。这感觉么，夏亚自己当然也是不会承认的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夏亚正要回城，可就偏巧，军中的格林拍格伦夏尔来见夏亚，商议一些军务。未来的守备兵团里，格伦夏尔这个原来第六兵团的老家伙要被委任为兵团副将军了，按照夏亚的计划，是让他驻守梅斯塔城的。所以格伦夏尔跑来，不少军务要向夏亚请示才行。



两人商议梅斯塔城的防务问题，这一讨论，夏亚干脆派人去把格林也请了来，这一商议，等结束之后，已经是漫天星光了。



夏亚纵然有心入城，但是看着如此深夜，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见可怜虫了——这会儿她一定是睡了吧？现在跑去见她，可没有借口可找了……



“蠢货，一个男人，去见自己的未婚妻，还需要找什么借口！”脑海里，朵拉拼命的嘲弄夏亚。



总之，夏亚不得不又等了一天，第二天天色一亮，夏亚就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要进城去了！”



上午的时候，他把训练的事情都扔给了沙尔巴，然后还刻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这才骑马回了城里。



一路上又是有些兴奋又是有些惴惴的，来到了城守府里，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了后院。梅林的牌子，他可不敢擅闯，只能在外面等了会儿，可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夏亚只能高声喊了几句。



“呃……可怜虫？那个……艾，矮的领？”



开始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很小声，那一脸古怪的模样，让身边的随从听见了，一个个都是面带古怪的笑意。



可喊了会儿，里面毫无动静，夏亚就着急了。



他找来了府里的仆人，询问了一下。



原来，后院被夏亚下达了禁足令之后，城守府里的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后院了。



住在后院里的，就只有艾德琳和梅林两个人……扎库部落的那个素灵小妞原本也想住在后院的，但是终于被她的族人武士首领嘎林给强行拖走了。



后院不让进，那么梅林和艾德琳的饮食，就只能由艾德琳出来取了。



艾德琳也不会每天都出来，只是隔那么两三天，才会出来取一些食物和饮水进去，每次都会取上足够好几天的量。



可根据仆人说，艾德琳小姐已经有两天没有出来过了。



夏亚一听，顿时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



他的眼珠一转，脱口就叫道：“不好！她，她走掉了！！”



想到这里，夏亚情急之下，哪里还顾的上梅林竖在外面的那个牌子？



他立刻就大步冲进了后院里，一口气跑到了里面的大厅，这里空无一人，艾德琳固然是没见人影，就连梅林也没有看到。



大厅里原本是两间房子，不过里面的墙壁被梅林给打穿了，外面扔了一堆烂砖石，变成了一个大屋子，里面现在充满了各种古怪的味道，夏亚一闻就感觉到差点没晕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法药剂的味道，一个偌大的桌子，上面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动物的内脏，有各种植物，还有一些奇怪的金属以及石头。



但是梅林，却不见踪影。



夏亚顾不上梅林了，直接跑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去，一口气冲到了艾德琳居住的卧室，也不敲门了，一把将门撞开就冲了进去！



果然，房间里空无一人！打开衣柜里，空空！床上整整齐齐……



人呢！



夏亚扭头过来，一脸的愤怒：“人呢！！”



身后府上的侍从和仆人都一脸的茫然。



夏亚发完了火，随即就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在了床上：“好了……不怪你们。是我让你们不许靠近后院的……”



他呆呆坐在床上，却忽然伸手一摸，手里就多了一件东西，却是一张雪白的纸片，折叠的好好的，放在床上。



这床单雪白，自己方才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夏亚急忙展开来，里面果然是一封写给自己的留信！



“土鳖：



我走了呢，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想要我，那么似乎，除了离开之外，我也没有别的可以选了。我说过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不愿意娶我，我只好离开啦。是我主动离开，梅林大人自然就不会怪罪你了。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时候，或许……你从来不进城来看我，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发现我失踪了吧。



有句话，我放在心里，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因为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



现在我走了，只能写在信里告诉你啦。



嗯，夏亚雷鸣，我……爱你，很爱很爱。



——艾德琳”



我，爱你，很爱很爱……



很爱很爱……



很爱………………



夏亚呆呆的捏着这封信，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忽然就大叫一声，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左右狠狠抽了几记耳光！



“夏亚雷鸣！！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骂出声的不是朵拉，而是夏亚自己！！



他赫然就跳了起来，往外冲了出去，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



“来人！备马！备马！！拿我的马具！！去马棚牵三匹最好的马来！快去快去！！”



夏亚一边跑，一边喝道：“派人去告诉格林，我出门几天！去去就回！不在的这些天，一应事情由他做主！！”



脑海里朵拉喝道：“你现在去追她，不怕晚了么？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这茫茫人海，你去哪里找？”



夏亚目光闪动，这会儿他的脑子却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艾德琳，她不受拜占庭皇室的喜爱，奥斯吉利亚被围困，她不可能回帝都！算来算去，她就只有一个去往的可能性！”



说着，夏亚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的狠狠道：



“奥丁！！刀山火海，老子也要把她追回来！她……她……”



夏亚终于大吼一声：“她是我夏亚雷鸣的女人！！”

第三百七十一章【专程来看你一眼】



府里的侍卫很快就牵来了马，夏亚一人三骑，将马匹栓好之后，就狂奔朝着城外而去。



他还没有跑到城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隐隐的听见有人呼喊，夏亚急忙勒住了马，回头望去，就看见格林正策马狂奔而来，冲到面前的时候，老疯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更是面色铁青，满脸狂怒。



“夏亚！你这是 要去哪里！”格林愤怒的咆哮：“刚才你派人去通知我，说要出去些日子？让我全权负责……你在胡闹些什么！”



夏亚坐在马上，看着格林的眼睛，深吸了口气：“我老婆跑了，我去追她回来。”



这句话顿时让格林脸色一白，老疯狗坐在马上，身子晃了晃，险些就要从马背上摔下去。随即他终于吼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帐小子！眼下多少大事情等着你去做！新军成立在即。此刻军务繁重，周围俱都是虎狼之敌！情况不容我们喘息半日！这种时候，你说的什么混帐话！做的什么混帐事情！追，追……你居然为了去追一个女人，丢下你的部属，你的军队，你的领地，丢下这么偌大的一个摊子不管了？！”



夏亚道：“这里不是还有你……”



“可你才是领袖！！！！”疯狗格林几乎是用狂吼着说出这句话！



夏亚也是面色阴沉，骑在马上，眉宇之间狠狠的纠结在一起，眼神阴晴不定，只是看着格林。



“大事为重，岂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正事！夏亚雷鸣！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成大事，岂能这么婆婆妈妈！！多少人看着你，多少人的身价性命都托付在你的身上！你眼下身负多重的担子，多重的责任，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你！你……竖子！！竖子！！！”



格林看样子是气昏头了，两人就在城门之下，格林就破口大骂起来。引的城门周围的士兵和过路的人都开始围观了。幸好跟着格林一起跑来的一群侍卫，立刻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将周围围观的人远远的驱赶开。



“格林。”夏亚深深吸了口气，仔细的盯着格林的眼睛，他一字一字的沉声道：“我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的责任！但是请你明白，我更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你现在的使命是守护这片土地！！”格林低吼。



“守护……”夏亚忽然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古怪，更有那么一些深深的自嘲：“守护……”随即他抬高了嗓音。和格林对瞪着眼睛喝道：“身为一个男人大丈夫，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住，还谈什么守护其他的土地和子民！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说到这里，夏亚昂首看着格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意已决，格林，你不必多说了！我这一去，不过数日，追回了艾德琳我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天……况且，这里不是还有你么。”



格林气得手指颤抖，脸色苍白，瞪着夏亚，只是低声喝道：“竖子！竖子！愚蠢！愚蠢之极……”



夏亚看着格林的样子，知道这个老疯狗被气得不轻，他叹了口气，可自己的决定是绝对不容更改的，于是他对着格林弯了弯腰，低声道：“对不起了，格林……可这件事情，我必须去做！”



说完。夏亚拨转马头，掉头就朝着城外而去，马蹄急促，溅洒下一路黄尘，往北而去。



格林在城门之下，坐在马上，依然面色苍白，气得全身哆嗦，口中不住低声喝骂：“蠢货！一个大蠢货！我格林也是蠢货！怎么辅佐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混帐！老子不干了！不干了！此等蠢货，怎么能成事！老子不干了！”



骂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句悠悠的笑语：“格林大人，可是真的想辞职归隐了？”



格林霍然扭过头去，满脸狂怒的瞪着说话的人。



波波夫达克斯，骑在马上，他其实刚才正好在格林那儿处理军务，就和格林一起奔驰而来阻拦夏亚，可格林阻拦夏亚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在旁边看戏，却也不开口说一个字。此刻夏亚跑了，格林气得大骂，这个家伙却悠悠的在一旁马上，一手翘着根小拇指，挖着耳朵孔，脸上露出舒服惬意的笑容来——这说话的语气，也实在有些欠扁的味道。



格林立刻阴了脸，看着达克斯：“你……”



“我看大人您也并不是真的要甩袖子走人，不过就是发发火而已——呵呵，这气话么，就不必再说啦。”达克斯赶紧和颜悦色的笑道：“我倒是觉得。咱们的这位老板，虽然年轻冲动了一些，也还算不赖。”



“可是……为了一个女人，把这么多正事扔下……”



达克斯不等格林说完，却忽然打断了格林的话，反问道：“格林大人……我请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如果，咱们的这位老板，是那种为了成事，就能硬下心肠，冷酷无情，什么人都能牺牲掉的性子——如果他是那么一个人，你还会像现在这么愿意跟随他么？”



格林：“…………”



达克斯看着格林，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走过来，轻轻一弹小拇指，然后拉了拉格林的袖子，笑道：“好了，骂也骂过了，气也出了一些了……实在不行，等那个家伙回来的时候，我帮着你一起再骂他几句。再不行的话，执行军法。打他几棍子也行。我倒是听说，咱们这位大人，倒是很愿意以身作则来接受军法处置呢，昨天听说他在训练场上就主动领了军棍惩罚……”



说着，连拉带拽的，达克斯把格林终于给拖着往回走，把个老格林差点从马上就拽下来了。



“好了，我的格林大人，别气哼哼的，我可是来找你报销之前出去采购的活动经费的，喂……我可是自己掏腰包垫了不少钱啊，你可不能赖我的帐。我可是很穷的，唉，到哪里找像我这么忠于职责的好人啊，掏自己私人的腰包来办理公务……喂，老疯狗，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等着你报销啊，不然的话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了……喂，你别板着脸啊，给句话，给句话啊……”



………………



夕阳落下，天边一片红霞万里，将这原本荒凉的野火原的傍晚，却映照得有些红彤彤的，仿佛充满了生机一般。



野火镇这边陲小镇，一匹花毛骏马缓缓从略显破败的镇子寨门缓缓走进，路过城门里的那个小圆形广场的时候，马上的人，却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艾德琳戴着一顶皮毡帽，将帽檐押得低低的，两旁露出一些金色的头发来。她穿着一身男装，正是那天和夏亚“告别”的时候的一身装束，此刻脸上颇有一些风霜和灰尘，显然是一路骑马奔波留下的痕迹。



走进这野火镇的时候，艾德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这镇子，忽然就心中愁肠纠结……



（这里，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走过这街道，看着两旁的房屋，看着那形形色色的装束各异的行人和来往的佣兵，商旅，艾德琳的心思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到时候，在野火镇上弄个房子，养上几匹马，让多多罗那个家伙来表演魔术，我们就可以组一个马戏团……”



心里忽然想起了那个狠心家伙的声音，想起了当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憨厚的笑容——见鬼，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迷了心窍，才会居然觉得这个土鳖会是那个能让自己依靠的男人呢？！



野火镇，唉，野火镇……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追回帝都，而是真的跟着他一起来到这里，我们在这里买个房子，有自己的院子，再养几匹马……



或许，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幸福吧。



野火镇……哼，野火镇，可真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呢。



艾德琳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来。



她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了，至少在有了一些常识之后，她懂得了将自己的装束做了一些改变。



此刻的艾德琳，原本一头秀美的金色长发，已经被她自己剪成了一头短发，用一顶破毡帽压着，同时她的脸上满是风尘，还刻意的用了一些化妆术，让她的脸庞看上去线条棱角分明了一些，看上去更男性化了几分。加上那一身男装的袍子，还有她原本就有奥丁人的血统，高挑的身高，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倒也不会露出太多的破绽。



艾德琳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美丽的容貌，对于一个单身出门的女孩子来说，将会是引起很多危险的源泉。



可是，她虽然意识到了改换装束，但是毕竟出身高贵的这位公主，却毕竟还是缺乏一些江湖经验。



就在她心不在焉的进入野火镇的时候，却并没有察觉，在城门旁的角落里，几束觊觎的眼神早已经盯住了她！



一个来到野火镇山的陌生人……而且还是单独一个，没有同伴。更重要的是，艾德琳马背上的包袱，明显是用的高等的布料，那鼓鼓的包袱里，显然不仅仅是衣服，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再加上她身上背的一柄剑——剑鞘也是上等的鳄鱼皮，还镶嵌的宝石。



这些，就足以引来窥探的目光了。



夜幕之下，几个人影不动声色的在后面一路跟上了艾德琳。



战争似乎并没有影响野火镇的繁华，既便是到了晚上，街道上也到处都是人：那些走路踉跄的醉鬼，还有穿着各式各样的商人，有的搂着同样一身酒气的妓女，还有一些则是面目可疑，站在墙角里低声交谈，也不知道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偶尔还有一些雄壮孔武有礼的佣兵，背负着刀剑武器，昂首挺胸在大街上走过，故意将上衣胸襟敞开，裸露出健壮的肌肉来，引着两旁路边招揽生意的妓女，不时的抛去媚眼……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艾德琳骑马沿着街道进入了野火镇。



就如同……



就如同一只小白兔走进了狼窝子里。



街道两旁有旅店，不过艾德琳走过两家，远远的看见那脏兮兮的店铺，就有些却步。



在走过了两条街之后，她才终于将马停在了一个挂着酒杯招牌的店铺门前。



显然，这是一个酒馆加旅店的复合式的店铺。



门口的小拉门半敞着，里面露出红红的灯火的光芒，和外面黑黢黢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还有那门里，传来的热闹的喧哗吵闹的声音，有酒鬼的叫嚷，有拉响的马琴的音乐，还有跳着踢踏舞步的欢快的节奏……



最重要的是，这店铺的招牌和门窗都擦洗的很干净。



艾德琳拉了拉自己的帽子，终于做了决定，下马走到了店铺门口。



门口一个伙计立刻迎了出来，将艾德琳的马匹接过，然后指引着她走进了店铺里。



这店铺不算太大，但是却让艾德琳有些熟悉的感觉……



好像，自己上一次曾经来过这里？



嗯，不太记得了。



店铺里十多张桌子坐了大半，不少客人都欢快的举着酒杯畅饮，欢声笑语，还有在那店堂的中间，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戴着兰蒂斯式海盗头巾的家伙，手里抱着一把琴，正在兴奋的拉着，在他的曲子下，不少客人都甚至站在了桌子上欢快的跳着舞步，还有一些客商，搂着妓女肆无忌惮的笑着嚷着。



那个拉琴的独眼，满脸笑容，咧嘴的时候，一口金牙。



看着那金牙，却仿佛又触动了艾德琳心中某一件伤心事，她立刻扭过了头去。



走到吧台前，里面站着一个头上扎着头巾的中年大婶，水桶粗的腰身，一身粗布的裙子，还带着满是污迹的围兜，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着酒杯。



“晚安，年轻的客人！欢迎来到独眼的旅馆！您需要点什么？亲爱的，我们这里可是拥有全野火镇最好的麦酒！”



吧台后的这个中年大婶开怀的笑着。



“我……”艾德琳开口，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太过清脆，压低拉声音，故意粗着嗓子低声道：“我还没有吃晚餐，有什么吃的么？”



吧台后的中年大婶眼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来，看着艾德琳，然后愉快的笑道：“当然有！厨房里还有一些炖的滚烂的小羊羔腱子肉，还有一些新鲜的豆子熬的汤，又浓又香，呵呵，我建议你一定要尝尝！我索非亚大婶熬的豆子汤，可是野火镇上最有名的美味呢。”



索非亚大婶……这个名字，让艾德琳心里仿佛动了一些。



这个名字……似乎，自己好像在那个土鳖的嘴巴里听到过？



她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努力强迫自己将那个人的影子排挤出脑海。



热情的索非亚大婶很快就从吧台后走了出来，带着艾德琳走到了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靠近中间的那些热闹的桌子，都被其他客人占据了。



就在艾德琳坐下的时候，店门被推开，几个神色可疑的家伙走了进来，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之后，这些人将目光瞄准了角落里的艾德琳，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路过去，就坐在了艾德琳旁边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其中有两个跑到吧台去要了几杯麦酒，几人分了，坐在那儿，仿佛漫不经心的喝着，却时不时的朝着艾德琳的包袱瞄上两眼。



艾德琳看着店里那些欢快的客人，周围那些欢声笑语，还有嘻闹和音乐，原本有些冷冰冰的心，仿佛也稍微温暖了一些。



她出了会儿神，就在这个时候。



啪！



一个盘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艾德琳抬头看去，那位慈眉善目的索非亚大婶已经站在了面前，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羊肉炖豆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又塞给了自己一把勺子。最后还端来了一大杯麦酒。



“酒是免费送的。”索非亚大婶笑眯眯的看着艾德琳：“麦酒少喝一点点是不会醉的，反而会让你舒服一些。看样子你今晚是要住在这里的，我会在楼上给你整理出一个干净的房间——还有热洗澡水。”



艾德琳正要说两句感谢的话，索非亚大婶却又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加了一句：“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出门，可要小心一些。”



说着，眼神仿佛扫过了旁边那一桌人。



可惜，艾德琳并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只是点头，说了几句感谢的。



索非亚大婶撇撇嘴巴走了回去，临走的时候，仿佛还嘟囔了两句，好像是类似于“真像”之类的话。



艾德琳虽然饿了，但是毕竟心里有无限心事，所以，尽管面前这盘子羊肉炖豆子的确很美味，索非亚大婶的豆子汤也很香浓……但是她依然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勺子。



倒是那一大杯麦酒，却被她一滴不剩的全部喝了下去。



这麦酒的度数很低，还有一些麦子的甜香，倒是并不太难下咽。



可是艾德琳毕竟很少喝酒，一杯麦酒喝下去之后，不多会儿，脸就有些泛红了，原本就满怀心事，被这酒一激，就连眼神也不由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就在艾德琳的眼神甚至开始失去焦距的时候，旁边的那一桌人，其中的两个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假意一面看着中间的人们跳舞，一边悄悄的挪动脚步，朝着艾德琳的桌子靠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一只手背在后面，袖子里还藏着一把短匕首！



艾德琳仿佛已经有些神志模糊——她太累了，事实上她已经很多天都不曾睡好过，此刻吃饱喝足，又喝了一点酒，坐在桌旁，她就开始有些脑袋昏沉了，甚至都没有差距到两个家伙几乎就已经贴着自己的桌子站了过来。



其中一个家伙，侧过了身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目光，同时悄悄的转过匕首，刀锋雪亮！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个肥胖的身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如鬼魅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旁！一只满是老茧的粗大的手掌，轻轻的握住了那只拿着匕首的手腕，然后仿佛随意的一抖。



当啷！



匕首顿首就落在了地上，这个声音，一下就把有些打瞌睡的艾德琳惊醒了。



“一个原来的小孩子，还是别欺负人家了。”



索非亚大婶依然笑眯眯的样子，捏着一个盗贼的手腕，淡淡道：“你们的老大难道没教过你们，在我的店铺里不许做生意么？”



那个被她捏住了手腕的盗贼，满头汗水，疼得脸都白了，勉强赔笑道：“大婶……可，可他是一个外地人，规矩我们懂，只是不能在您这里碰本地人，这个小子……”



“哦，这样啊。”索非亚大婶仿佛笑得更愉快了：“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就说从今天开始规矩改了，在我的店铺里，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都不许你们做生意。明白了么？”



那个盗贼干净弯腰低头。



索非亚大婶这才松开了手，一脸慈祥的笑容：“你这个小杰克，你都是喝我煮的豆子汤长大的，却跑到我这里来调皮，好了，快走吧，回去的时候给自己的手腕擦些药油。”



这些盗贼立刻落荒而逃——在野火镇上，真正明白的人，都很清楚，这位酒馆里的大婶，是惹不得的！



艾德琳坐在那儿已经看呆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就躺在自己的脚下！



“……谢，谢谢您，索非亚，索非亚大婶。”艾德琳张了张嘴。



索非亚大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看了看艾德琳，眼睛里满是笑意：“好了，亲爱的，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惹事的。”



说着，她把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艾德琳有些后怕：“他们……是想要杀我？”



“杀你？”索非亚大婶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摇头道：“不不不……杀人，他们可不敢。他们只是在街头厮混的一些小孩子罢了，他们可不敢杀人。拿着这匕首，不过就是想划破你的包袱，趁机偷走点东西而已——当然了，如果被你发现了，就用这个匕首来威胁你，让你不敢呼喊求救罢了。”



说着，索非亚大婶已经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艾德琳的脑袋——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昵的，不过她做起来，却仿佛很是自然一般，自然得就连艾德琳自己都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突兀。



“……真的很像啊。”



索非亚大婶仿佛低声叹了口气。



随即她又笑了笑：“好了，亲爱的，看样子你是累坏了，上面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被子和床单都是今天刚清洗过的——你可以先上去休息，晚一点我会提洗澡水给你送上去……”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笑了笑：“放心，房间里的东西很干净，我把我侄女的房间让给你，她已经嫁出去了，房间正好空着。这房间我可从来没有给那些浑身臭气的男人住过。我想，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一定是很爱干净才对。”



艾德琳的嘴巴立刻张得老大。



“好了，不用这么吃惊，亲爱的，这里可是野火镇。你的这点化妆术，也只够骗骗那些街头的小贼还差不多。”



说着，索非亚大婶看了看艾德琳面前的盘子，皱眉道：“你吃的太少了，我的孩子，再吃一些，不然你半夜会肚子饿的。哦，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胃口不好，我还有一些酸椰菜，可是很开胃的，我这就给你弄一碗过来。”



索非亚大婶立刻站起来走到了吧台后去，正忙碌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酒馆的拉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门外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那进来的身影，身材高大，双肩宽阔，身板厚实而雄壮，窄腰长腿。



一看这个身影，艾德琳立刻就是眼睛猛然一亮！但是随即看清了来人之后，立刻就露出的失望的表情……



但是，再然后，当走进来的这个人脱下了压得很低的帽子，还顺手弹了弹上面的灰尘，灯光下，看清了这个人的容貌的时候……艾德琳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种恐惧绝伦的表情来！！



她的身体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脸色顿时发白，然后忍不住就往墙角里缩了缩，飞快的俯下了身子！



门口的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拥有一张英俊的脸庞，眉宇粗犷，额头宽阔，脸形很阳刚，充满了一种力量的棱角感觉。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细长，给这张原本应该是粗犷的脸庞，增加了几分智慧和阴柔的味道。



他穿了一件长褂子，看上去很是简单，但是围在腰间的那条皮带子，却是一整张罕见的斑斓蛇皮！一头棕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却更显出了几分飞扬的感觉来。



嘴唇很薄，唇线分明——这样的相貌，一般的都是那种心志坚毅的人！



从相貌上看，他年纪并不大，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这个人站在门口，就轻轻的笑了笑，灯光照在他的脸庞上，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豪放和高贵的感觉！



“请问，索非亚大婶在么？”



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并不大，语气也还算平和，但是偏偏这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铿锵的金属的感觉，就如同战场上金戈铁马的那种杀伐之气！



这么一句话轻轻的话语，却偏偏诡异的将全场那吵闹的喧嚣，还有那热闹的琴声，舞步声，全部都压住了！



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在中间跳舞跳得正欢的人，耳朵里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那么的清晰！！！



这个年轻人仿佛不过是轻轻的，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全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众人，最后将眼神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吧台后的索非亚大婶的身上。他的眼神里立刻亮了起来。



索非亚大婶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眉头却不禁微微的皱了皱。



“看来您一定是尊敬的索非亚大婶了。”这个年轻人一手抚着胸，然后深深的弯下腰去行礼：“见到您，我非常的荣幸。或许我应该叫您一声索非亚阿姨，不过……我想，反正这也不是您的真名，我们就不必太计较称呼上的细节了吧。”



索非亚大婶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一看你的样子，就像足了你的那个混蛋父亲。唉……”



年轻人丝毫不动怒，也是轻轻一笑：“一看您的样子，我就知道，我这一趟没有白来……不枉费我绕路多走了一千四百多里地，跑死了我最喜欢的两匹纯血马……见到了您，我终于确定了，我这一趟没有白跑。您果然像父亲说的那样，是一位卓越的强者。”



“哼……”索非亚大婶哼了一声：“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我一眼？”



这个年轻人再次弯腰，这一次的动作，更加恭敬：“我原本是要去西边的，不过就在我出发之前，父亲交待了我一件事情，让我专门绕路到野火镇上来一趟，专程来拜会您一下。尊敬的索非亚阿姨，我带来了我父亲最诚挚的问候……他说，像您这样的老朋友，本来他是很想亲自来拜会老友的。不过呢，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个原因，所以他并不方便亲自前来，只能托我将问候带到。”



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个年轻人继续道：“此外，父亲还托我带来了一个问题向您请教……”



“问题？”索非亚大婶撇撇嘴巴：“你那个混蛋父亲，有什么问题问我？”



“得罪了……下面是父亲的原话，他交待我，必须让我一个字不错的，原样转达给您。”说着，年轻人挺直了身板，昂着头，看着索非亚大婶，冷冷的喝道：“苏菲，听说你在野火镇上动手驱逐了我的士兵！你做出这样的举动，是打算破坏那条不与世俗争锋的规则么？希望你不要再试图触及我的底线，否则，你应该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这些家伙先毁约！

第三百七十二章【锋芒】



这年轻人的几句话。说的似乎很突兀，这安静下来的店堂里的客人们，没有一个人听得懂。



索非亚大婶听了，却只是仿佛笑了一下，笑容略微有些古怪，端详着这个年轻人：“啊，你父亲派你来对我兴师问罪的么？哼……他应该知道，我生性最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就算是你的父亲也不行。如果他要问罪的话，让自己过来找我吧。”



这个时候，听清楚了索非亚大婶的话，坐在店铺中间的独眼一把将手里的那个马琴给扔了，一脸不爽的样子就迈步走了过来，朝着那个年轻人瞪着那唯一的一只眼睛，一脸找麻烦的样子。走到面前，他先低头在地上狠狠的啐了口吐沫，满脸横肉都扯动了起来，卷着袖子，喝道：“你是干什么的！知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找不痛快么？可知道我独眼开的店，在这镇子里还没有人敢在这儿放肆……”



说着，他捋起袖子。仿佛就要上前动手的样子。



独眼才往前挪了半步，站在吧台后的索非亚大婶却已经飘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轻轻的抬手按住了自己丈夫的肩膀，制止了独眼的动作。



独眼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索非亚大婶一脸的温柔，看着独眼，柔声道：“亲爱的，这件事情你别插手，我来解决吧，好么？”



语气温柔和顺，独眼听了却是微微皱眉，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低声问自己的妻子：“又是……你从前的那些朋友？”



索非亚大婶抿嘴一笑，低声道：“抱歉啦，亲爱的，明天我给你煮你最喜欢吃的羊肉汤，好不好？这件事情，你就别管啦，收拾一下，先去后面休息吧。”



说着，她轻轻的拉过了丈夫，独眼犹豫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闷闷的朝着吧台后的一个小门走了进去。



索非亚大战站在吧台前，看着店铺里的那些客人。此刻这些客人都在好奇的朝着这里观望。



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随即重新扬起笑脸来，拍了拍手。笑道：“好了，各位，今晚的欢乐时光暂时就到这里啦！我们要提前打佯了……呃，麻烦大家把酒钱付一下再走，明天再来继续喝吧……喂，说的是你，老巴克，昨天的酒钱还欠着没给呢。”



已经沿着墙根溜到门口的一个全身脏兮兮的酒鬼讪讪的回头笑道：“再欠一天，明天我拿了钱就一起还你……唉，索非亚大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么家里那个婆娘管得也太死了……”



众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随即大家也都一个放下了酒杯，有的直接将几枚钱币放在桌上，有的则走到索非亚面前，将钱币送到她手里，还有的临走之前，仔细的对着那个年轻人打量几眼，然后对索非亚投去一个“要帮忙就吩咐一声”的眼神，才缓缓离去。



一屋子人散去之后。很快之前还热闹非凡的店里顿时就冷清了下来，只留下墙角的那张桌子旁，可怜虫艾德琳还有些无措的坐在那儿。她低低的垂着头，可看着众人都走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有心想随着人群一起出门去离开，但是要离开，必定会经过那个家伙的身旁，只怕会被他认出来。可坐在这里，人走*了之后，这偌大的店里就自己一个人还坐着，更是扎眼。



终于，门口的那个年轻人的眼神落在了艾德琳的身上，那个年轻人看清了艾德琳，仿佛先是怔了怔，随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那双原本就细长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线，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索非亚大婶已经转过身走到了艾德琳的身边，轻轻的拉起了她来，柔声笑道：“好了亲爱的，如果你吃饱了，就快上楼去休息吧，你的卧室就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把手有些生锈了，你用力顶一下就会打开的……早点休息吧我的孩子，快去。”



说到最后的“快去”这个词儿的时候，索非亚大婶的语气仿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味道。



艾德琳慌忙的站了起来，抓着帽子低低的垂着头，就朝着店铺里的楼梯跑了上去。



大堂里。终于只剩下了索非亚大婶和这个年轻人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索非亚大婶伸了个懒腰，低声嘟囔道：“唉，汉尼根家族的人，都是麻烦，我早就该明白这一点的。”



这个年轻人则依然还是站在那儿，神情从容，望着索非亚大婶：“我的来意么……难道您猜不到么？”



索非亚皱眉，看着这个年轻人：“你……该不会是你们汉尼根家族的那个见鬼的试炼任务吧？哈！你才多大年纪？”



年轻人抿了抿嘴——他这么微笑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却让索非亚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古怪的样子。随即索非亚大婶就听着这个年轻人微笑：“我今年正好三十一岁。”



他只回答了索非亚大婶关于年龄的问题，却没有直接回答第一个问题……现在就是默认了。



“三十一岁？”索非亚大婶仿佛呆了呆：“见鬼……果然是一家子变态。”



她望着这个年轻人：“你父亲当年试炼任务的时候，好像只比你现在小不到四岁吧？嗯……你三十一岁就有这样的成就，在你们汉尼根家族的历史上，也能排进前二十了。”



“是第十四。”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很平静：“三十一岁接受试炼，这个年纪只能排到第十四位，可对我来说，这样的排名并没有什么意义……我的父亲二十七岁就试炼，那个年纪在家族的历史上也不过排名第六而已。但是父亲最后的成就和实力，却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个，所以，这样的排名，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索非亚看了看这个家伙。撇撇嘴巴：“果然……和你老子一样傲气。哼，你刚才笑起来的模样，简直像足了你老子年轻时候的样子。”



“若是没有一点傲气，如何挑战强者。”这个年轻人的神色一肃，沉声道：“不断的向强者挑战，原本就是我汉尼根家族的古老传统，也正是靠着这样的传承，我们的家族才会越来越强大。”



“……固执的也和你老子一样。”索非亚大婶摊开手：“好吧，你为了试炼任务而来……可笑，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跑到我这里来了。难道……”



年轻人展颜一笑：“我们汉尼根家族每一代的男子。在成年之后，都要经受一次试炼任务，只有试炼任务成功了，才有资格去争夺皇位继承权。这点您是很清楚的。至于试炼的内容……”



“我当然知道试炼的内容。”索非亚大婶板着脸，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不就挑战一个强者级别的高手么！”



挑战一个强者级别的高手！！



虽然索非亚的语气有些不屑，但是其实说出来的时候，这样的内容，也足够叫人震撼了！！



试炼的内容，是挑战一个强者级别的高手！！



汉尼根家族……奥丁神皇的皇族！！千百年来，定下的这么一个残酷得近乎变态，傲慢的近乎狂妄的铁律！



任何一个参与皇位继承权争夺的皇子，必须先通过试炼，挑战一个强者击毙的高手！！这样变态的高标准，却保证了奥丁帝国的神皇，每一代的皇帝，都是大陆顶尖的强者行列！



“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别人不找，却偏偏挑上了我？”索非亚大婶的表情已经有些不爽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难道在你和你老子的眼里，当今世界上的强者行列里，我是最弱的一个嘛？！”



“……是的。”



这个几乎是坦白得近乎不留情面得话，顿时让索非亚大婶的表情更加的古怪了，她瞪着这个年轻人：“你确定？！”



“确定。”



“你……你那个该死的老子也是这么认为的？！”索非亚大婶的眼神里开始冒出怒火了。



“很遗憾……是的。”年轻人神色依旧平静坦然：“父亲曾经亲口说过……三十年前的那一战，十大强者联手将父亲压制住，逼迫父亲和你们达成了那个盟约……昔年大陆上高手如云，人才济济。但是毕竟岁月有逝，三十年时间下来，一些强者凋零逝去，而新的强者却未必能真正的上位。此外……也有一些老人，实力却再无突破。”



“哼，最后一句，说的是我吧。”索非亚大婶没好奇的哼了一声。



“父亲有言，当今的高手之中，第一个能入他眼的，毫无疑问，自然是那位居住在大陆东边的巴比伦古城里的那位‘圣罗兰加罗斯’，父亲也曾言道，那位圣罗兰加罗斯的天赋和实力。都是他生平仅见，可谓是一生的对手。除此之外，大陆上的其他高手之中，兰蒂斯的梅林大人，性格疏狂不逊，可越是这样的性子，却反而能得到一些突破。三十年未再交手，但是父亲相信，以梅林大人对魔法的孜孜进取的性子，实力毕竟有了突飞猛进，只怕三十年后的今天，早已经突破了强者的境界，迈入了元境了。还有拜占庭帝国的三位大魔导师……听闻泽兰魔导师在十多年前病逝了，可谓大陆上又少了一位强者，剩下的那两位魔导师，因为年纪的限制，当年已经是近七十岁的高龄，三十年下来，只怕更是老迈，既便是魔法境界上越发的高深，但是实力上么，能不下降太多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还有居住在混乱之领南部的那位自号剑圣的先生，可是父亲当年就对他的剑术不屑一顾，说道那人性子太过偏激，如此的性子，年轻的时候实力自然提升甚快，但是太过浮躁，只怕五十岁之后就实力到顶，很难再有突破，他若是不能沉下心来修炼，这一辈子，都成不了父亲真正的对手。此外……当今世上的诸多高手，父亲也都各有评价……最后才说到您……”



“说到我什么。”索非亚大婶板着脸。



年轻人悠悠笑道：“您真的想听么？”



“废话！”索非亚大婶不悦，冷冷道：“你既然都说了这么多，我怎么会不继续听下去？况且……哼哼，我倒也很想知道，你那个变态老子，是如何评价我的！”



年轻人仿佛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道：“父亲提起您的时候，很是为您惋惜。”



“惋，惋惜？”



“是的，惋惜。”年轻人正色道：“父亲提起您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是论聪明和天赋，您可以在当今人族的强者之中排入前三位！仅次于父亲本人和那位圣罗兰加罗斯大人。尤其是您的聪明智慧，甚在父亲的评价之中，还要高于那位梅林大人。若是以您这样的天赋和聪慧，原本实力也应该是当今人族高手的前三之列。只可惜……”



“可惜什么。”索非亚大婶的脸色忽然平静了下来。



“只可惜……嗯，父亲是这么说的：只可惜，但凡太过聪明的人，做事情都太喜欢取巧，总喜欢用一些取巧的法子来达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可要知道，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取巧的，比如修炼这种事情，毅力和恒心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只想取巧，未免在心志上却就不够坚定，若是没有一颗坚忍不拔的心，既便再聪明的人，只怕也成不了什么真正的大事。譬如您……您昔年的实力可以在十大强者之中排入前五，可现在……三十年来，其他的诸位高手都在继续修炼，可唯独您，却住在这野火镇上，悠悠渡日，生活安逸舒适，也仿佛失去了进取心和追求的欲望。三十年的时光白白耗费，您的实力……若是能还保留昔日的水准，就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至于进步……那就根本不用说了！父亲更说，他就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每天闭眼睡大觉，悠闲度日，喝酒晒太阳，也能练成绝世高手的。”



索非亚大婶听到这里，神色却毫无怒火，反而越发的平静了下来。



她低头沉吟了会儿，思索了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嘴角的笑容有一些淡淡的苦涩：“不错，不错，你的那个老子说的不错。哼，话虽然难听了一些，却都是实话。我这三十年来，日子过的太过安逸了些，我自己甚至都忘记了，上一次练功是什么时候了。嗯……三十年的时间下来，你父亲说我现在是大陆强者之中最弱的一个，也不算是骂人，是实话。”



年轻人一愣，他仿佛也没想到索非亚大婶承认的有这么痛快——而且，刚才还有些恼火愤怒的样子，转眼之间，这怒火也都消失了，仿佛自己的这些话，对方很快就释然了一般。



“可惜，你父亲说的虽然对，我还是要说一句：他依然还是这么狂妄……也是依然这么愚昧，这么固执，这么变态！”



年轻人皱眉：“阁下，请不要言语辱及我的父亲……”



“侮辱？哈哈哈哈！”索非亚大婶笑了几声：“就算索尔他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句话！哼，你老子本来就是一个变态狂妄的家伙……哼，他评点当今大陆的高手，话说的似乎是不错，可是他脑子里，也就只有修炼，不停的修炼，如何让自己更加强大，继续强大，不停的，无休止的朝着变强的路子上走……人生不过短短不到百年，就算是强者，也不过比常人多上数十年的寿命而已。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走一趟，若是像你父亲那样，从懂事开始就不停的修炼，不停的变强，每天每夜，每时每刻，像拿着根鞭子不停的抽打自己，鞭策自己，不停的催促自己苦修，一刻都不肯放松，同时脑子里还要不停的想着，大陆上的其他高手如何如何……这么样的日子，你父亲是从懂事的开始就这样了，这么几十年下来，他一直都还是这样！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再过一百年……只要你父亲还在这世界上活一天，他都会这么过！这么逼自己，这么折磨自己！！他来到这世界上，唯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修炼！修炼几十年，修炼一百年……可最后又如何？！等到死了的那一天，双腿一蹬，还不是一切都化作虚无？！任凭你再厉害的强者，又怎么样？说一句过分的话，人活成这样，还叫做人吗？！”



说到这里，索非亚的语气渐渐的变得尖锐：“不错，我是不记得我上一次苦修是什么时候了，我这些年来日子过的太过舒适逍遥……可是，你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来取笑我？我不记得上一次苦修的时间又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你父亲上一次真正的开怀畅笑是在什么时候？你父亲上一次开怀纵饮是在什么时候？你父亲上一次高歌雀跃，又是在什么时候？他每天每时每刻，脑子就只有一个‘强’字！这样的生活，毫无乐趣，纵然是天下第一，又怎么样？我纵然实力不如他，可我每天活的快活，过的愉快，有一个爱我的丈夫疼爱我，有一群朋友每天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喝酒，每天晚上都可以开怀大笑，不会想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每天躺在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会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嘴角都会带着微笑……这样的日子，你父亲又体会过是什么滋味么？他真的懂么？”



年轻人：“……”



索非亚说到最后，故意叹了口气：“人生像他那样，才叫真正的无趣。我说一句话：假如我死的那一天，我可以肯定，我有很多朋友，会真心的为我流泪，我的丈夫会为我的逝去而真正的伤痛，我的朋友也会追思缅怀我们一起欢乐的日子。但是……你的父亲呢？他贵为奥丁神皇，大陆人族第一强者。哼……可我敢保证，若是他死的那一天，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为他真正的落一滴眼泪！甚至就算你们这些他的儿子，也早就被汉尼根家族的那些变态的规矩弄的心肠冰冷，没了人味！”



索非亚大婶这一番话说出来，让年轻人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低头也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索非亚大婶，由衷一笑：“佩服！父亲说您的聪慧是世间难得，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您的智慧果然让我钦佩……加林服气了。”



“加林？”索非亚大婶一听：“你的名字叫加林？索尔的大儿子加林？”



年轻人苦笑：“不然您认为我是……”



索非亚大婶吐了口气，淡淡道：“我听说索尔的几个儿子里，他的一个叫柯柯兰的小儿子最是才华横溢，至于那个大皇子加林，一向听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彩的地方，就算是皇位的争夺，都隐隐的被柯柯兰威胁着，如果不是一些部族的老人支持，早就被柯柯兰掀翻了……原来你就是大皇子加林，今天一看，你也很不简单，只怕比那个柯柯兰还要厉害一些。想来那些传言，都是另有内情了。”



顿了顿，索非亚眯着眼睛看着加林：“小小年纪，就知道韬光养晦，故意示弱，看来汉尼根家族就是汉尼根家族，每一代的年轻人，都会出几个逆天的小天才之类的人物。”



“多谢您的夸奖了。”加林弯腰行了一礼：“您的智慧才让我佩服。方才我故意说出父亲对您的评价，真是想扰乱您的心神，可您不过是随意就收敛了心思，不为我言语所动，还反过来说的那些话，却反而险些让我自己的心都动摇了……智慧的苏菲，果然不凡。”



索非亚脸一板：“苏菲这个名子我早已经不用了！现在的我叫做索非亚，你这个小子，可切莫要再喊错了。”



加林蔚然一笑，站在那儿，看着索非亚大婶：“我千里而来，您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我也很想早点见识一下您当年让父亲都赞不绝口的绝技。”



“这就要动手么？”索非亚一笑，却懒洋洋的看了看房子里乱七八糟的店堂：“你看见了，我这么大一个店铺，因为你的到来，客人都被我赶走了，现在一个乱摊子总要收拾一下……喂，要动手，也要让我把桌上的酒钱收起来才行吧？”



说着，索非亚大婶卷起袖子，从桌子上抽出一条抹布来，走到旁边，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擦了起来，还不时的将客人扔在桌上的酒钱收进围裙兜子里。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加林的面前做起了杂物来，倒是让这位奥丁大皇子反而呆住了。



索非亚大婶擦完了一张桌子，回头看了看加林：“你若是想早点和我动手，不妨上来帮我一起，两个人一起干活，速度也会快上一些。”



说着，她居然丢了一条抹布扔了过来，加林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却反而呆在了那儿。



“哼，你长这么大，难道就没有拿过抹布么？唉，你这捏着抹布的手式，我是认得的，这是你们汉尼根家族的雷吼剑术的姿势……哼，可怜的孩子。”



“一，一定要等做完这些才能动手么？”加林一个晚上到方才为止，都还能在索非亚面前保持沉稳的气势，游刃有余的样子，可此刻，终于显示出了几分无措来。



“当然不是。”索非亚大婶转过头来：“我可不像你们这些汉尼根家族的变态，每天不是修炼就是磨练……我还有生意要做，还有一大家子的事情要做，我还要卖菜做饭，酿酒算帐……哼，你想找我试炼，可以，那就跟着我吧，等过两天，我忙完了闲下来，自然就会和你动手了。”



“过，过两天……”加林的脸色终于变了。



“真没耐心。”索非亚大婶冷笑：“你进门来的时候，那气势，那神态，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像足了你的老子，不过……模仿的痕迹太重了，却有些虚假的意思。而且，看起来，你的耐心比你的老子要差得多了！”



顿了顿，她低声笑道：“要挑战我，你想胜过我，现在你的实力恐怕不够……就算你现在也窥探到了强者境界的门径了，可境界上哪里能比得上我们这种数十年浸淫的老家伙？唉……我算是明白了，你老子让你偏偏找我来试炼，其实倒不是因为我是现在的抢着里最弱的一个……却也是存了心思，因为只有我，才能真正的让你领悟试炼的精髓。”



说着话的时候，她手里的抹布却不曾放下，一边做事，一边漫步经心的淡淡道：“你既然能来挑战我，那么我相信你的实力必定不俗，只怕已经有了和我叫板的底气了。但是试炼的精髓，并不单纯在于动手的实力！而在于境界的领悟！既便你实力超过了我，可如果境界不够，将来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有限得很了。哼，索尔那个老家伙，果然是存了心思，居然又想利用我一家人……”



“你，你说……”加林呆了一呆。



索非亚大婶的眼神仿佛恍惚了一下，低声道：“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年试炼的时候，用了多少时间么？哼哼……一共二十六个月！试炼，并不是让你把武技练的强横，然后找到一个强者，直接把对方揍趴下就算了！而是……不停的和那个强者进行境界上的印证，从中期望能学到些什么。你父亲昔年，和他试炼的对象一共交手了一百零九次！输了一百零八次，最后一次才终于胜过了对方。这才算是试炼结束……可是，他学到的境界上的奥义，却远远比一次比试的输赢要多得多！真正让他学到东西的，不是最后赢的那一次，而是之前输掉的一百零八次！”



加林有些惊奇：“父亲……当年试炼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索非亚大婶仿佛笑了笑，可这笑容苦涩，更似乎蕴涵了很多更深的东西在里面……



“……我是怎么知道的，哼，可笑的问题啊……”索非亚大婶转过身来看着加林：“因为你父亲试炼的时候，全部过程，我都一直在旁边亲眼目睹的，当年的我，年纪比你现在还要小很多……你父亲试炼挑战的对象，就是我的父亲——昔年奥丁帝国赫赫有名的‘雷云大武士’！你父亲试炼的二十六个月，都是住在我的家里，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可笑！”



加林听了，已经彻底呆在那儿！



※※※



可怜虫艾德琳战战兢兢的上楼，跑到了角落里的那个门，推门进去之后，果然是一个干净的房间。只是她此刻哪里还敢在这里住下？



楼下今晚进来的那个年轻人，她赫然是认得的！记得小时候，自己曾经居住在奥丁帝国的时候，就认识这个年轻人！而且……还有一段恐惧的回忆！



她进了房间，屋子全身发抖，立刻就四处搜索出路，很快就把窗户推开，下面是外面的街道。



这楼并不高，艾德琳顺着二楼的窗台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还把脚踝扭了一些，可是她却生怕惊动了里面的那个人，也不敢开口呼痛，只是一瘸一拐的跳了起来。



她心中发苦……自己的马匹丢给了店铺里的伙计，已经在店铺的后院了，要想进去牵马，只怕也有惊动那个家伙的危险。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放弃了马匹，抓着自己的包袱，蹒跚的步伐，飞快的朝着镇子口跑去。



野火镇上没有宵禁，这个三不管的地带，既便是晚上，镇子城门也是不关的。



艾德琳顺利的出了城门，这才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有马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步行一路往北而去，只期望路上能遇到一个过路的商队，到时再买下一匹马来代步吧。



这一路往北行走，进入野火原的范围，她尽量的快速赶路，足足走了半夜，也没遇到什么行人，幸好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路上想着上一次和夏亚结伴同行的日子，倒也不太害怕。



这么摸黑走了一夜，快天亮的时候，艾德琳终于累得受不了了，在一片稀疏的林子外停了下来，昨晚的食物早已经消化殆尽，口也渴得厉害，只是却没有看到什么水源。



正靠在一棵树旁喘息，艾德琳心中忍不住想：这下不会再遇到那个家伙了吧？唉，那个可怕的家伙，怎么会也跑到南边来了？



正想到这里，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让她全身如坠冰窖的声音！



“我可怜的妹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哼……虽然知道你要逃跑，但是你跑了一夜，才走出这么一点路来，还真是无能啊！”



艾德琳转过头来，就看见身边不过十多步外，加林站在那儿，一脸冷冷的笑容，望着自己。



“你……你……”



加林一步一步的靠近艾德琳，他皱着眉毛：“我本来看到你也很惊讶……只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昨晚已经想放过你了，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废物！给了你一夜的时间逃跑，都能在这里让我遇到。”



加林走到了艾德琳的面前，伸手捏住了艾德琳的下巴。艾德琳似乎要反抗，但是哪里是加林的对手？



“废物就是废物。”加林近距离盯着艾德琳的眼睛，他的目光冷酷，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恨意：“这里距离野火镇不过只有不到五里……你一个晚上，才走出这么点儿路么？”



五，五里？！



怎么可能？！



艾德琳几乎要叫出来了！



自己已经拼命的跑路了，一个晚上都没怎么停歇，怎么可能才走出五里不到？！



可随即加林一看艾德琳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夜晚慌不择路的逃跑，黑暗之中没有参照物，居然走了绕头路！你跑了一夜，以为自己是走的直线，其实却是不小心兜了圈子！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你身上留着拜占庭的血，果然也和拜占庭人一样的无能。”



“你……你是来追我的么？”艾德琳叹了口气：“你……你就这么不肯放过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对我……”



“哼，我可没心思追你。”加林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我昨晚已经想放过你了……今天一早，不过是出来……出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位奥丁大皇子的手里，赫然提着一把斧头！



“……你，你难道是来砍柴的。”艾德琳看着对方手里的斧头，很清楚，很显然，不是奥丁战士用的战斧，就是一把普通的劈柴的斧头。



“……哼！是又怎么样。”加林皱眉：“这是我试炼的内容之一……”



说完，他冷冷的看着艾德琳：“倒是你，你这是想去奥丁么？”

第三百七十三章【回镇】



艾德琳虽然也算是和夏亚一起在野火原上冒险了一次。但毕竟上一次的时候，身边有夏亚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做同伴，诸般事情，自然都不用她操心费神。



她却不知道，人在野外行路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走绕头路，尤其是在晚上或者是缺乏参照物的情况下行走的时候。因为很多情况下，你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但实际上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行路的路线就变成了弯曲了，走着走着，就走出了一个弧线出来。加上艾德琳晚上赶路，又不熟悉这里的道路，一通乱跑，走了一个绕头路，也不算奇怪。



倒是……加林一早，提着斧头跑到这树林外来，却是让艾德琳有些看不懂了。



试炼？！



加林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似乎对于自己提着把砍柴的斧头，这个模样叫人瞧见了，也有些难堪。他立刻就板着脸，冷冷的瞪着艾德琳：“哼……你跑到这里来，又是往北……是想去奥丁么？”



“嗯……我想……回……”



“回？！”加林忽然狂笑了一声，他盯着面前的女孩，眼神里毫不掩饰着厌恶和憎恨：“回？笑话！你居然用这么一个字眼？你原本就不是奥丁人！凭什么用一个回字！你要回的话，应该往南，去奥斯吉利亚才对！”



艾德琳脸色一黯，却并没有反驳，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我，我的家的确不在奥丁——我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而已。我去不了奥斯吉利亚，可奥丁，似乎也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



加林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艾德琳，似乎也看出了艾德琳的心灰意冷——虽然不知道艾德琳到底如何变得如此沮丧绝望，但是，心中深恨这个女孩的加林，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推对方一下的。



“哼，既然你都明白这些，还往北去做什么？就算你回到了奥丁，也不会有人欢迎你回去……你原本就是一个孽种罢了！一看到你这个样子，就让我感到深深的耻辱！你……”



加林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忽然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好了，我让你出来劈柴，可不是让你一早跑出来欺负一个女孩子的。”



这声音慈祥而温暖，就看见晨雾之中，身子粗壮的索非亚大婶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她走路的时候。挺着粗粗的腰身，步伐有些蹒跚费劲，脚步懒洋洋的在地上拖来拖去，就和最寻常的一个乡下大婶没什么两样——最关键的是，她手里还拿了一个奇怪的桶。



不……准确的说，这东西实在已经不像是个“桶”了。



她手里的一个硕大的黑黢黢的东西，单掌捧在手里托着，掌心上的那个东西，足足有一人那么高，圆形的形状，又黑又大……



这，这根本就是一个大水缸！



索非亚大婶就这么托着一个水缸缓缓的走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在加林的眼神注视之下走到了艾德琳的身边，一手揽住了艾德琳的肩膀，低声笑道：“可怜的孩子，亲爱的，昨晚你怎么跑掉了……唉，半夜翻窗户，可不是好习惯。你看看，一夜在外面弄了一身的泥土。这就和我回去吧，我还弄了一些早餐……你的马还养在后院的马棚里呢。如果要赶路的话，至少吃饱了，牵着马再离开也不晚啊。”



艾德琳原本心神低沉，被索非亚大婶这么一抱，那张温和的笑脸和温暖的眼神投了过来，原本冰冷的心里，就顿时多了几分活气儿。



“您是跟过来监视我的么？”加林皱眉看着索非亚大婶：“阁下，我是不会食言的，所以你大可不必……”



索非亚大婶看了加林一眼，撇嘴：“哼，也和你老子一样，自以为是得厉害。监视你？我可没那个闲功夫。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个林子里取水，只是我多年的习惯而已。”



她指着树林的里面：“那里有一口泉，是这方圆几十里内最好的水源，水质甘甜，最是上等。我每天都要在这里提一缸水回去，用这水洗菜，都会格外清甜一些。酿酒的话就更好了……”



加林呆了一呆，看着索非亚大婶手里那个比人还高的大水缸。



这么大一个缸……若是装满了水，也得有千斤了吧？！这里距离野火镇大约有五里的路……



每天提了千斤的水，走上五里路……



这样的做法，难道是一种特殊的修炼么？可是……这是修炼什么呢？修炼力量？虽然这种方式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吓人，但是……对于强者来说，还是显得太小儿科了一些吧。



加林皱眉，看着索非亚大婶的眼神，就不免有些古怪。



“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索非亚大婶弯腰将缸放了下来，叉着腰。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身板：“你一定又在想，我这是不是又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法子？对不对？”



她随即嗤之以鼻：“你们这些汉尼根家族的家伙，都是疯子，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修炼上去……我告诉你，这什么修炼的法子都不是，就是我老人家喜欢这里的水好喝，每天过来提上一缸回去自己使用罢了。唉……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汉尼根家族的变态小子都是怎么生活了。什么都能想到修炼上去，只怕你们吃饭睡觉，都能联想到修炼的事情上去，除了修炼之外，你们的眼睛难道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事情了么？”



索非亚大婶抬头指着天空：“看，这日头多好。”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早晨的空气多清新……唉这样好的时间，出来提水，顺便散散步，从镇子里晃悠到这里，打了水，再晃悠回去，一个人在这早晨的太阳下，还能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看着这野外的花啊草啊之类的，心思也会更开朗一些。就算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有什么琢磨不开的事情，也都释然啦。最多不过是对着太阳，一笑了之罢了。”



说完，她瞪了加林一眼：“不过你这个小子，多半是体会不到这种秒处的了。”



她看了看加林，加林却只是皱眉，似乎努力的在思索索非亚大婶的话。



索非亚大婶拍了拍地上的水缸：“正好，现在有你这个一个免费的劳力，我老人家也正好省些力气……你按照我的要求劈完了一百捆柴，然后再顺便提一缸水，带了回去吧。记得要快一些，我还等着用水做午饭呢。”



她说到“顺便”提一缸水回去的时候。加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完了这些，索非亚大婶就已经拉着有些呆滞的艾德琳，亲热的搂着长腿小妞的肩膀，就一路揽着她朝着野火原而去，路上的时候，仿佛还唠唠叨叨的模样，像足了一个慈祥的乡下大婶。



“……我说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可不能随便走夜路，可不安全的。唉，看看你的脸，脏的好像花脸猫儿一样，回去赶紧洗一下……嗯，你昨晚翻窗户跑了，还没有洗澡吧？我说你啊，年纪轻轻的小妞儿，可一定要爱干净才行，不然的话以后你的丈夫会生气的……男人都不喜欢那些不爱干净的女人……”



本来艾德琳的脸色已经稍微好了一些，说到了“丈夫”的事情，她的脸色顿时再次变得苍白起来，被索非亚大婶揽着的肩膀也微微的哆嗦了几下。



索非亚大婶立刻心中有所明了，看了艾德琳一眼，低声叹了口气：“唉，看你这个小妞一脸好像家里死了人的样子……嗯，又这么一个人跑出来，只怕不是离家出走，就是为情所伤，对不对啊？”



艾德琳的眼眶儿顿时一红。



索非亚大婶笑了笑，故意大声叹了口气：“看你的样子，悲悲惨惨戚戚哀哀的样子，显然不是单纯的离家出走……我看你，是不是有哪个男人伤了你的心，是不是？”



艾德琳呆了一呆，脑海里顿时冒出了某一只土鳖的样子来，心里一纠结，忍不住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这世界上的男人啊……唉，这世界上的男人啊。可没几个好东西，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更是要当心呢。咱们女人的心可只有一颗，不能随便就给哪个男人骗走了，心一旦被骗走了，可轻易找不回来的……”索非亚大婶拍了拍艾德琳的后背，宽厚的笑了一笑，然后看着艾德琳的头发有些凌乱，干脆摘下了自己的头巾来，给艾德琳将头发扎了起来——也是扎成了一个村妇模样的头式。



“可怜的孩子，你可不要再一个人跑啦，那个变态小子看样子好像很不喜欢你，你若是离开了我老人家的视线，恐怕我就没法子护你周全了，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呢。”



索非亚大婶一路上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可怜的孩子”，领着艾德琳一路回到了野火镇里，来到了店铺门外，艾德琳才跟着索非亚大婶走进店铺大门，一看里面的情景，顿时呆住了！



“愣着干什么？”索非亚大婶站在艾德琳的身边，笑道：“难道这里面有老虎会吃你么？”



“不……这里，这里……”艾德琳指着店铺里，瞪大了眼睛：“这里，怎么会……”

第三百七十四章【含笑九泉的老家伙】



这酒馆的店铺里，昨晚还好端端的样子，可现在艾德琳走进去一看，里面早已经一片狼藉。



不，简单的“一片狼藉”都无法形容这里面的模样，这里简直就好像是刚刚经受了一场战争的废墟！



店堂里原本的十多张桌子和椅子全部都已经消失了，地上缺残留着无数细碎的木屑……厚厚的积了一层！



墙壁上到处都是一道一道划过的痕迹，只怕有千百条之多，每一条划痕又细又长，就仿佛是用什么锋利的利器割裂出来的一般。



整个店堂里，所有的桌子椅子都已经消失了，仿佛是都变成了一地那些细碎的木屑！



而最诡异的则是那个进门就能看见的大的木质的吧台……原本这个结实而耐磨的橡木质地的吧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歪歪倒倒的列在两边。而后面贴着墙壁的酒柜上，则出现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直接将酒柜砸穿了，里面的墙壁也裸露了出来，还深深的嵌进了墙壁里，最古怪的是，这个大坑，偏偏就是一个人体的形状，仿佛是被什么人整个儿身体撞上去，才会砸出这么一个形状的坑来。



“这里……”艾德琳的表情，就仿佛嘴巴里被塞进了一个鸡蛋一样。



她的脚步稍微动静大了一些，不小心将地上的那些细碎的木屑扬起，灰尘之中，她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可就在这个喷嚏打完之后，哗啦一声，旁边的那两截原本还残留的木质吧台，也在这个喷嚏的声音震动之下，轰然碎裂掉了，化作了一地的木屑！



这个变故把可怜虫惊呆了。



“好了，亲爱的，别担心，这可不是你的错。”索非亚大婶在后面拍了拍艾德琳的背部，笑道：“这东西本来里面就碎掉了，你的喷嚏不过是恰巧而已。”



她笑眯眯的看着艾德琳：“不用做出这副吃惊的样子……唉，我们这里的东西经常都会被打烂，隔上一段时间，都会要重新换上一套来……在这个镇子里。喝多了酒打架，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昨晚，昨晚……”艾德琳哭笑不得：“昨晚，你是和他……”



“哦，那个汉尼根家族的小子。”索非亚大婶板起脸来：“不错，这里之所以变成这样，正是因为昨晚我和他在这里打了一架……嗯，就在你翻窗户跳出去的时候，那个小子想出去追你，我只好和他动手了。”



艾德琳：“……”



索非亚大婶说到这里，也仿佛叹了口气：“汉尼根家族的人果然都是变态，这个小子年纪轻轻，本事就已经这么好了……唉，我老人家在三十岁的时候，可没他这么厉害的。”



“你们，你们动手了？那结果……”艾德琳有些担心。



“结果？还用问么？”索非亚大婶一瞪眼：“自然是我老人家赢了。这个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是要想赢我，还差得远呢。我若是没有打赢他，他今天怎么会乖乖的听我的话，被我差遣去砍柴？”



顿了顿，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唉。说起这砍柴么……从前这镇子上最好的樵夫可是那个山里的小子，那个小子砍来的柴质地最好，可自从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店里要买柴火，都找不到像他那样好的樵夫了。”



艾德琳自然不知道索非亚大婶说的那个“樵夫”就是自己心里牵肠挂肚的那只土鳖。不过她依然问道：“柴火……还有好坏的区分么？”



“当然。”索非亚大婶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后面，她的声音从后面的那扇门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柴火……砍柴的人，在劈柴的时候，就要注意木头的纹路，顺着纹路劈出来的柴火，在烧的时候，才能充分的燃烧利用，若是胡乱砍上一气，烧过的柴火，总是烧不充分，会浪费许多。还有……从前那个砍柴的小子，他就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他每天砍的柴火都比别的樵夫要多几乎十倍，可用的时间却只有别人的一半……”



“嗯，难道他力气很大？所以砍的比别人多？”



“呵呵，力气大……砍柴可不仅仅是看谁力气大。而是要懂得技巧的，砍柴，斧头要尽量顺着木纹劈进去，才会非常节省力气，轻轻一削，就能将木柴削下来。而且一眼看过去，一块木头，纹路在哪里，从哪里下斧最节省力气……嘿嘿。这些可都不是一般普通的学问哦。若是真的精通了的人，学武技的话，也会比别人快很多！嗯……这些么，一半是天赋，一半是后天练出来的。说起来，那个当年的小子，倒是我生平见过天赋最好的年轻人之一了，可惜，那个家伙不安分，却跑出去闯荡去了……唉，如果他肯在这山里在沉淀上三年的话，或许他的实力会得到更大的提高。外面么……花花世界，人出去了，心也就散掉了，只怕他离开这里之后，从此就没有太多的精力来钻研自己的技艺……”



说着，索非亚大婶从后面的门里出来了，她换上了一条围裙，又扔给了艾德琳一条一模一样的围裙，笑道：“唉，我也是有些偏执了，好好的，又提什么修炼的事情。难不成是被那个加林影响了……”



艾德琳刚要说话。却忽然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根笤帚。



索非亚大婶站在面前，笑眯眯的望着艾德琳：“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就帮着我一起把这里清理打扫一下吧。”



艾德琳心中感激这个索非亚大婶，对于对方的要求哪里会拒绝？连忙点了头。



随即她就跟着索非亚大婶一起，操着这扫帚，在这店堂里打扫起来。



她出身高贵，就算是在拜占庭帝国皇室之中不得宠，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在家里的都是也都是仆役成群的伺候着。哪里做过这些粗杂的活儿？



虽然热心，但是一根笤帚在她手里，上下飞舞，却反而弄得一团灰尘扬起，呛得可怜虫不停的咳嗽，连眼睛都咳红了。



索非亚大婶却也不纠正她，只是在一旁提着笤帚笑眯眯的看着艾德琳在那儿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神里却反而露出一丝慈爱。



这屋子里原本的十多套桌椅都变成了细碎的木屑……要清理出来可实在不容易。艾德琳累得气喘吁吁，两人合力清理了好几大筐木屑来。



看着这个长腿小妞累得满脸涨红，但是原本有些萎靡凄惨的样子，在一番劳作之后却消退了不少，眼睛里反而透露出了几分精神来了。索非亚大婶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中午的时候，加林回来了。



这个家伙回来的样子，也是十足拉风。



他一手托着一口大水缸，就如同早上索非亚大婶那样，只是这水缸里已经盛满了水，分量自然更沉重。



另外他背上挂了高高的一堆木柴，堆积得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如此多的负重，他每走一步，步伐都有些沉甸甸的，从街上一步一步走回来，自然引发了旁边不少好奇的目光。不过这里毕竟是野火镇，藏龙卧虎居多，别人最多也就看上两眼，就不怎么当回事了。



“回来了！”



加林忙碌了一个上午，原本心里就有些火气，来到店铺前，将水缸丢在地上，喝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完了！今天我们再来比试！”



索非亚大婶手里操着一根笤帚，笑眯眯的看着加林：“做完了？可没这么简单……嗯，水是打回来了……但是你看看这水缸里。”



说着，她伸手一指。



那水缸里的水，距离水缸的口子，要浅下去大约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水缸里的水并不满。



索非亚大婶的这么一指，加林顿时表情有些讪讪的：“我回来的时候。道路颠簸，洒了一些……”



索非亚大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让加林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小看这事情了……五里的路程，我一路过来，到了后面，就无法保持平衡和稳定……这水缸的分量，开始没感觉，到了后面，却越来越沉重，虽然我力气并不弱，但是时间长了，却无法保持稳定性……”



“那是你不会走路而已。”索非亚大婶淡淡一笑。



不会……走路？！



加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但凡一个人，生下来之后，两三岁就开始会走路了……



“说了你不会，你就是不会。”索非亚大婶摇头：“你若是会走路，别说是五里地，就算是十里，这水也不会洒出来一滴。”



加林低头思索了会儿，过了好久，他抬起头来，表情显得恭敬客气了许多：“您的意思是……身体的协调？还有力量运用时候的一些技巧？”



“不错，不愧是汉尼根家族的人，领悟的能力不弱。可虽然你知道了这个意思，但是想要做到，还差了很远。”



索非亚大婶笑道：“虽然你现在的实力已经相当不俗了，就算是这镇子的城墙，你也能一拳打穿……但是那种使用了斗气和武技的爆发力，却毕竟只是爆发力。你如果能在平时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动作里，都将力量使用的规则运用到最佳的话，那么……你才会真正的领悟。”



顿了顿，她笑道：“你先练到能托着这个水缸走回来，里面的水不洒出来，就算是入了门，完成了第一步。等到……”



“等到什么？”



“等到你熟练了之后，最高的境界，是给你一个茶杯或者小碗，里面也盛满了水，你从这里一路跑到城门口去，里面的水能不洒出来，那就算是你真的领悟了。”



“小碗？”加林皱眉：“那岂不是更简单了？我今天托这个水缸会洒出来水，那是因为它太过沉重，我吃力之下不免分心，无法保持平衡，可一个小碗，却太容易了……我现在就能做到。”



“那你试试好了。”索非亚大婶转身从里面丢了一个碗出来。



加林立刻就在这水缸里盛了一碗水，掉头就往城门的方向跑去，索非亚大婶之站在那儿笑眯眯的看着，也不说话。



果然，加林才跑了不到半条街，就忽然站住，然后沮丧的走了回来，手里的碗已经空了一半。他回到店铺门口，思索了会儿，又重新滔了一碗水来，再次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奔跑的速度不减，但是脚下的节奏却明显柔和顺畅了许多，步伐之中，隐隐的有几分飘逸的味道。



可这一次，他也依然只跑到了半条街，就再次沮丧的站住了。



加林再次跑回来，这一次思索的时间又长了一些，重新滔了一碗水，他将这碗水平托在掌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来！



随即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跑，这一次，跑出了半条街去，碗里的水居然一滴没有洒出来！



可就在加林心中得意的时候……砰！！



他手里的那只碗忽然就碎裂掉了！



“哈！”索非亚大婶站在那儿，高声道：“你用斗气力量注入这碗里，将这水裹住……这种笨法子，也亏你想的出来！”



加林走了回来，看着索非亚大婶：“我承认我现在做不到……可是你能做到么？”



索非亚大婶笑了笑，也不分辨，重新取了一个碗来，就随意的滔了一碗水，然后她忽然就站在原地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乱七八糟，什么动作都有，转身，弯腰，踢腿，扭头甩胳膊……简直就如同是发了羊角风一样！



她手里的那个碗自然也是上下翻飞……



可她这么抽疯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停下了动作，笑眯眯的将这碗伸到加林的面前……



碗里的水，一滴未曾洒出来！！



加林看得呆住了。



他就站在索非亚大婶的面前，索非亚大婶刚才乱动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波动！也就是说，他可以确定索非亚大婶没有施展任何力量！也没有使用强者的力量改变水流动的规则，更没有像自己那样施展斗气力量将这碗和水裹住……



刚才，索非亚完全就是在一个普通人的常人状态下做到了这一点！！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技巧……这就是……”索非亚将碗轻轻的放在了加林的手里，缓缓道：“……规则！力量有力量运转的规则，水有水流动的规则！你领悟了这些规则，才能真正的将这些运用到你自己的身上。”



这些话，加林都是仔细的听着，眼神里露出思索的样子。



随即索非亚走到了那堆木柴旁，看了几眼之后，就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意料，这木柴，你也劈成了这种模样。”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索非亚大婶的话，加林不敢再随意反驳了，而是表现出一副谨慎谦虚的样子：“哦？还请您指点，这劈柴的技巧，又有什么讲究？”



索非亚大婶撇了撇嘴角：“我老人家说了这么多话，可有些嘴巴干，懒得说了。”



她瞧了瞧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艾德琳，忽然笑道：“过来，亲爱的，这劈柴的门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懒得费口舌了，你来说给这个小子听吧。”



艾德琳原本看见加林就是一脸的畏惧，可被索非亚这么一呼唤，还是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加林瞧了艾德琳一眼，皱眉道：“这劈柴的技巧，你知道？”言语里，颇有几分不以为然，望着艾德琳的眼神，也有些敌意。



艾德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加林，神色有些畏惧：“我……我不知道，但是刚才……大婶她，她对我说过一遍。”



加林果然不愧是汉尼根家族的人，一听见这话，心中一心堆满了对于力量技巧奥秘的追求，顿时就把对艾德琳的轻视和敌意抛在了一旁，深深的吸了口气，甚至还对艾德琳弯腰行了一礼，郑重道：“那么……就请您赐教！”



艾德琳还从来未曾看到过加林对自己如此客气的说过话，顿时就有些无措的样子，在索非亚大婶笑眯眯的眼神下，才定了定神，缓缓道：“劈柴的窍门，刚才大婶说了，要懂得观察木柴的纹路，若是顺着纹路去劈，就会省力很多，而且，不在于力气的大小，只要懂得技巧，就会劈得又快又好……还有，嗯，还有……”



艾德琳想一会儿说几句，说几句又想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将索非亚大婶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些道理讲了一遍，她原本就不算笨，只是面对加林，有些畏惧和紧张，所以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几段才终于说完。



不过奇怪的是，从来都对自己恶面相向的加林，此刻却肃穆的立在自己面前，不论自己是思索，还是紧张的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加林却脸上毫无半点不耐烦或者是恼火的样子，神色郑重而凛然，一脸的严肃，只是静静的听着，等着自己说下去。



直到艾德琳说完了所有的内容，加林还长长的吐了口气，望着艾德琳，再次深深的弯腰一礼：“多谢你的话了，这些道理对我颇有启发，嗯，多谢了！”



随即他转头看着索非亚大婶，皱眉道：“木头的纹路……这世间树木众多，每种树之间的纹路都不同，就算是再出色的樵夫，也不可能精通所有树木的纹路……就算是一个博学的植物学者也做不到。嗯……所以，您的这些话，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树木是自然生物，力量的运用，要懂得顺应自然的规律……是这个意思吧？”



随即他笑了笑，继续道：“就如同一个熟练的屠夫，在杀猪杀牛的时候，总是能轻易的找到最容易下刀的地方，将牛羊肢解起来，也比普通人要快很多……这就是找准了规则和窍门……是这个意思么？”



说着，他随意从自己砍来的这一堆柴火里捡起一根木柴来，在手里看了看……这木柴的一端，切面倒是看似平整光滑……他身为奥丁大皇子，一手斧技自然高深，这木柴被他劈的切口光滑，显然是斧头飞快削过，力量足，速度快。



可若是仔细看去，这切口虽然平滑，但是上面的纹路，却已经支离破碎！



加林叹了口气：“难怪我劈了半天，却丝毫不见轻松……只是一味的图快……”



“呵呵。”索非亚大婶终于笑了笑，开口道；“你不愧是你那个变态老子的儿子……领悟的能力的确不差。嘿！”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老子把你丢到我这里来，我总不好意思太过懈怠……嗯，我就做给你看一遍，你自己看好了。”



说完，她从加林的手里接过那根木柴，捏在手里，左手的三根手指捏住了，抬起右掌来，看了看四周，她手里没有刀斧，就干脆竖起来自己的拇指来，她的拇指指甲略有些长，随即就见索非亚大婶略微一凝神，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来，右手的拇指指尖在那根木柴上飞快的划了下去！



她的拇指上下来回的划动，也不知道划了多少下。她的速度看似很快，但是却偏偏拇指的每一次划过，都那么条理分明，明明是快到了极点，但是动作却一板一眼，看上去清清楚楚！



不过是片刻时间，索非亚大婶就收了手，她手里那根木柴依然保持原样，仿佛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但是在这个时候，索非亚大婶微微一笑，对着这根木柴轻轻吹了口气。



呼……



她手里顿时无数细碎的木屑脱落下来，那手里的木柴，瞬间砰的一下，整个膨胀了开来！



仔细一看，却不是膨胀，而是化作了无数条一根根细细的木丝！



每一条木丝都如同人的头发那么粗细，都是顺着木头的纹路而展开！



无数条细细的木丝就如同鲜花绽放一般的散洒开来，在索非亚大婶的手里，原本的那根木柴，已经变成了……



变成了一朵绽放的鲜花的形状！



这一手神技，让艾德琳也看得呆住了！



艾德琳不过是看得一个惊奇而已，但是索非亚大婶露的这一手，落在加林的眼里，震撼就更加的强烈了！



因为和刚才捧着碗而水不洒一样，索非亚大婶在刚才切割这块木柴的时候，加林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力量的波动！没有斗气，没有魔法……



仿佛索非亚大婶就是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的这么划了几下，就做到了这点！！



似乎，在领悟了力量的规则之后，根本用不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就可以顺应着规则，随随便便就能做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望着索非亚大婶手里的那朵“鲜花”，加林的眼睛里，忽然就露出了一种狂热的光芒来！



他忍不住也抽出一根木柴来，但是在手里比划了好久，终于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样子。



“你现在是做不到的。”索非亚大婶淡淡道：“你现在的力量，可以轻易的将这根木头捏碎，甚至可以将它搓成粉末！但是……这只是破坏的力量而已……技巧上，你还连门都没摸到呢。”



加林深深吸了口气，对着索非亚大婶正色道：“加林受教了！只是我想请问……若是我能做到像您刚才这样，将木头切出来……那么是不是就算……”



“还差得远呢。”索非亚大婶冷笑：“将木头切出花来，也不过就是刚刚入门而已。要做到真正的领悟境界……是给你一块豆腐，你也能给我切出这样的花朵来，那才算是真正的领悟。”



豆腐？



豆腐雕成花倒是不难，一个出色的厨师就能做到。



可，若是切成这种头发丝一样，然后自然绽放成花朵……那怎么可能？！



索非亚大婶看了加林的表情，仿佛笑了笑：“你不信？哼……我告诉你吧，就在这个镇子上，前些年，有一个年轻人……哼，那个小子年纪还比你小上很多呢！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学会砍柴的功夫了，十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像我刚才那样，把木头切出花来……可惜，那个家伙耐不住寂寞，跑去外面的世界了，他走的时候，还没有练到切豆腐的境界。若是他能在这里多留上几年，沉下心来钻研，只怕现在说不定也就练到了。哼……”



加林顿时神色一变！



他自问天赋过人，在奥丁国内，在父亲那样的绝世强人的眼中，也是得到赞许的，就连父亲都认可了自己的天赋……能被父亲那样的人认可，是何等的不容易？



他在奥丁国内，也见过一些天赋出色的同辈之人，比如自己的那个弟弟，柯柯兰，也是一个极厉害的家伙，但是父亲也说过，柯柯兰在修炼强者的天赋上，比自己要差得很远。可以这么说，他活到了三十一岁，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天赋比自己更强的人！唯一的那个和自己相仿佛的家伙，放眼整个奥丁，也只有那个奥丁武神黑斯廷一人而已！



他现在都三十一岁了，都没法做到的事情……这个索非亚大婶却说，就在这个镇子上，有一个少年，十六岁时候就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索非亚大婶口中的少年，天赋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撒高得连自己都要仰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除了自己的父亲！！除非了自己那个伟大的父亲！！



“哼，你不信？”索非亚大婶笑了笑：“也难怪，你们这些汉尼根家的人，都是死脑筋，就是不肯承认有人比你们更强的……其实那个少年，在力量和实力上都比你差了很远，不过……境界的领悟上却早早就超越了你们……唉，说起来，调教他的那个老混蛋，才是真正的厉害角色。哼，力量的增加可以以后慢慢的练上去，但是那个老家伙，却给那个少年从很小的年纪开始，就打下了身后的境界领悟上的基础……这一点，就已经远远的胜过了许多人了……那个小家伙，虽然现在实力未必还能比的上你，但是……他有那样的领悟境界，将来等他成长起来的时候，才会渐渐的显示出威力来！而且他的进步速度才会越来越快！而境界不到的话，再如何苦练，也最多是原地踏步，保持自己不退步而已……”



※※※



下午之后，艾德琳终于帮着索非亚大婶将这屋子里的狼藉清理干净了。



索非亚大婶随即找来了镇子里的商人，在空空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傍晚的时候，十几套新的桌椅就被运了过来重新放好，就连那个吧台，也都搬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速度之快，效率至高，让艾德琳忍不住惊叹。



“我这里三天两头打架，所以镇子上卖家具的商人都习惯了，总会给我弄上两套备用的货物，坏了就可以立刻顶上。”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幸好这个加林的实力还算不错，对力量的规则虽然领悟不够，但是出手的分寸和克制都算是一流了……不然的话，昨晚和他打了一架，这房子都塌掉了。”



看了看艾德琳，索非亚大婶一笑：“亲爱的，看起来你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看你这个小姑娘还是很顺眼的，你就在我这里，平日里帮我干干活儿……吃住么，都在我这里好了。”说着，她看了看正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根木柴发呆的加林，笑道：“有我护着你，那个家伙也不敢找你麻烦的。”



艾德琳听了，呆了一呆。



自己……还有别的选择么？



拜占庭是没法回去的，奥斯吉利亚不可能回去的，而且，那个土鳖在拜占庭，自己是不会在留在那儿的。那么前往奥丁……虽然严格说来，奥丁才是自己的祖国，但是……



奥丁还能找出一个自己的亲近之人么？



自己孤零零的，似乎……去哪里都是一样吧。



想到这里，艾德琳看着索非亚大婶那满是笑意的目光，心里顿时觉得一暖，就点头答应了。



“好的。”索非亚大婶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自从我的侄女搬走之后，我这里可有日子没有年轻人和我做伴啦，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帮我吧。”



顿了顿，索非亚大婶笑道：“晚上我教你做一道菜，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技，烤鸡……嘿嘿，烤鸡之前，把鸡肚子里的东西清空了，在里面塞进一些蔬菜和几块香喷喷的蘑菇，鸡身上唰上一层我亲手特制的香喷喷的调料，烤出的东西，那个味道……当年我的一个老朋友最是喜欢的，后来还派了他儿子，在我这里软磨硬泡，把这烤东西的本事学了去的。”



说到这里，索非亚大婶忽然脸色一黯：“唉，说起来……嗯，算算日子就是明天了。今晚我烤好了东西，明天……你陪我一起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吧，明天，正是他的生日。”



※※※



第二天一早，索非亚大婶就带了艾德琳一起上路了



原本索非亚大婶去探望朋友，艾德琳哪里用跟着去？不过考虑到加林在这里，艾德琳自然也不敢留在家里。



可是两人出发后，加林却也跟了一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加林听说了索非亚大婶去探望的那个朋友，正是那个据说天赋比自己还强的，会切木头花的年轻人的父亲……这样的奇人，自己如何能不去看看？！



“其实……那个家伙，哼……你父亲也认识的。三十年前，我们在奥丁皇城里的那件事情里，这个家伙也是在场的。”



索非亚大婶这么说的时候，加林顿时神色一凛！他低声道：“难道……这位先生，也是大陆的十大强者之一么？”



“他？他不是什么强者，他……只不过是一个老酒鬼，老混蛋而已。”



三人一起出发之后，索非亚大婶在镇子里要了一辆马车，三人就坐了车，出了镇子，朝着北边的旷野而去，不过小半日的时候，就来到了一片山林的边缘。



指着前面的那一片山，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就在这山里了。”



这一路，索非亚大婶手里都抱着一个密封好了的罐子，罐子里是一只半夜起来，凌晨才烤好的一只烤鸡。



只是坐在索非亚大婶身边的艾德琳，这一路上，脸色却总是带着几分古怪。



原因么……很简单。



索非亚大婶手里的那个罐子……里面的烤鸡的味道，为什么自己闻了，会这么熟悉呢？！！



仿佛……仿佛……当初和那个土鳖一起在野火原上乱闯的时候，他晚上烤出来的野味，就是……这种味道呢！



马车到了山外，就不好再往里行驶了。



三人弃车步行，就沿着一条山谷的路，蜿蜒曲折的往山里行走，这山路崎岖而偏僻，甚是难走，索非亚大婶和加林都是本领强大之人，自然是如履平地，倒是可怜虫，走得有些蹒跚的模样。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两旁的山林茂密，不时候还会窜出一条野兔或者狐狸之类的东西，这些野物居然也不惧怕陌生人，都会蹲在草丛里观望会儿，才缓缓离去。



越往山里走，这树林越来越茂盛，参天大树数之不清，一棵棵大树连绵在一起，粗大的树冠连成一片，将那天空都遮挡住了。



“小心些，亲爱的。”索非亚大婶拉了艾德琳一下，笑道：“跟着我们身后，别走两边，小心这里草丛里会有蛇的。”



加林回头看了艾德琳一眼，仿佛犹豫了一下，淡淡道：“你跟着我后面吧！”



有他开路，他每走过的地方，两旁的荆棘和树枝都被他轻易的震断，艾德琳跟在加林的身后，果然就轻松了许多。



她神色有些茫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我。”加林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对你的厌恶不会减少……只是我赶着去看那位高人，不想你这个废物拖慢我们赶路的速度而已。”



这么在山里走了好久，走到了后来，艾德琳几乎都有些挪不动步子了，仔细想来，一些难走的地方，还是加林伸手拉了自己好几次……



终于，翻过了不知道几层山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片山谷……这山谷是如同葫芦一般，一个山谷连着一个山谷，藏在着群山之中，地势平坦，与外界远远的隔绝开来……



那远处山坡之下，是一个略微平坦的洼地，远远看去，两座看似有些破败的土木老房，前面一小块平了土的小平地，放着一块木桩，木桩上是一把生锈了的烂斧头插在那儿。



房屋的前面还有一棵外脖子的树，树下是一堆一堆的石头，大大小小，也不知道有几百个。



索非亚大婶笑了笑：“山里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那堆石头，是这个老家伙的儿子小时候游戏的玩具……那个小子小时候，就喜欢把这堆时候搬来搬去，就当作过家家玩，他最喜欢玩打仗的游戏，自己扮演将军，这些石头就是他的士兵……嘿，也不知道他哪里知道的那些东西，整日搬着些石头来排兵布阵……”



就在那两片老房子的侧面远处，有另外一个小洼地山谷，面积不大，却正好坐落在房子的后面，有一个山坡隔了开。



索非亚大婶就领着两人，沿着山坡朝着那儿走了去。



走到了地方，从山坡上下来，艾德琳和加林才看的清楚。这个单独的小洼地山谷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明显被人铺平了的土地，山谷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墓！



这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坟了，一个小小的坟包，前面的一个墓碑，上面也不过就是随便的刻了几个丑陋歪妞的字。



“老家伙之墓”



——看见这墓碑上的字，艾德琳和加林都是愣住了。



索非亚大婶说的，要探望的老朋友……难道，是一个死人？！是……



果然，索非亚大婶站在这墓碑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她缓缓的走了过去，然后将自己抱着一路的那个罐子放在坟前，打开盖子，顿时一阵香气就飘了出来。



索非亚大婶深吸了口气，然后就缓缓的坐在了地上，盘起了两条腿，肥胖的身子歪靠在那个墓碑旁。



“喂，你这个老东西，我来看你啦。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哼，你这个老混蛋，看看你混了一辈子，你的人缘可真差劲呢！你的生日，都只有我这么一个老朋友来看你。你养的那儿子都没有来看你呢……嘿嘿……夷？！”



索非亚大婶忽然脸色一变！



那墓碑的后面，居然有一个酒瓶！



这酒瓶是空的，但是明显里面还残留了一些酒液。



索非亚大婶立刻低头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在地上发现，有一小片地方，明显是有些潮湿的痕迹……



显然，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一会儿，刚好有人也来这里祭奠过了！



索非亚大婶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是精彩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忽然笑了笑：“会是谁呢？是老家伙的儿子？还是……”



索非亚摇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喝道：“梅林！是你么？！”



梅林这个名字喊出来的时候，站在后面的加林顿时神色一凛！



而艾德琳，顿时脸色都白了。



梅林？！



梅林？！！！



怎么……这里的，这个坟墓里的人，会和梅林有关系么？



艾德琳立刻心中飞快的转了念头。



野火镇上长大，住在野火原的山谷里……神秘而天赋强悍的年轻人……从小被一个神秘强大父亲一个人养大……山里的出色的猎人，擅长砍柴……



这么几点因素，组合在一起的话。



……符合这么几个条件，又刚好和梅林有关系的人。



还会是谁？！！



还能有谁？！！



除了……那个他……



※※※



阿嚏！！！



正在被人心里念着的某个土鳖，坐在马上狠狠的打个喷嚏。



夏亚伸手挖了挖鼻孔，然后叹了口气：“唉，打喷嚏了……也不知道是格林在背后骂我，还是可怜虫她在……”



夏亚摇了摇脑袋，看了看面前的这座大山，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慢慢的吐了出来。



唉……好久没有回来了。



这山里的熟悉的空气味道，可真让人舒服。



他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酒瓶子，心里叹了口气：“老家伙，你的生日我可没忘记，正好顺路来看你啦……哼，还带了你喜欢喝的酒呢。”



嗯，我可没忘记你哦，所以你一定要保佑我早点把我老婆追回来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两个女人的战争】



“梅林！是你么？”



索非亚大婶的这一声喝，声音顿时就传遍了整个山谷，也没见她如何叫嚷，哪音波却在山谷之中来回缭绕，久久不曾散去。



只是这一手，就让站在后面的加林的脸色多了一层惊奇。



索非亚大婶喊了几声之后，却毫无回应，这山谷里她的声音荡漾良久，却哪里有梅林的影子？



索非亚大婶轻轻冷笑，却低头伸手摸了摸那地上的残痕——泥土明显是潮湿的，显然这瓶子里的酒洒下去，并没有过多长时间。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有些嘲弄的味道，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轻道：“唉，心里又是舍不得，又是挂念着这个家伙……一面是恨得牙齿发痒，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可另外一面，却是见了他便是双手发软，连说话的语气都硬不起来……梅林啊梅林，你这么藏头露尾的，你藏得了你的身影，可以不让别人看见你——但是你自己心里的心事。对你自己的心， 能骗得过去么？”



明明是自言自语，这轻轻的声音从索非亚大婶的口中说了出来，却反而立刻就有了反应！



只见右边的山谷上面一片树丛里顿时就传来一个冰冷如寒雪一般的声音：“你只会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来气我么？苏菲！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语气，难怪当年那个老变态都不喜欢你……”



索非亚大婶一听，眉头顿时颤了一下，霍然抬起头来，盯着右边山谷上的那片树丛！



那声音，艾德琳立刻就辨认了出来——不是梅林又是谁？！



梅林的声音继续远远的飘来：“苏菲，你聪明绝顶，一向都是那么傲气，别人的心事，你总是一算就能算到！你总是要压过别人一头，总是要千方百计的把一切事情都算计得仔仔细细……嘿！可惜，你当年那般绝顶的聪慧，惊才绝艳，就连我都甘拜下风……可是，那个老变态还是不喜欢你！就偏偏喜欢上的那个柔弱的女人，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哈！你当然不知道！或者说，你明明知道，但是你就是不肯承认！你心里就是不肯面对！你说我骗不过自己的心，那么你呢！你又能骗得过吗？！”



随着这声音，那山坡上的树丛之后，飘然转出一条身影来，一身长袍，满头银色的长发。眉目如画，相貌清丽如年轻女子，一双眸子明亮，泛着如星辰一般的光芒，又如同那万年不融的冰雪一般，正是梅林！



索非亚大婶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依然强行笑了笑：“不错不错，你总是喜欢和我斗嘴！哼……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当年为什么这个老酒鬼却又没有能娶了你？哈！你现在眼巴巴的跑来，又有什么用？这老酒鬼的骨头都能打鼓了！对着一个坟墓，看着墓碑，洒几滴眼泪，假惺惺的哭一场，就能化解你心里的遗憾了么？梅林啊梅林！你虽为一代强者，但是有些地方，你简直幼稚的像个没出过门的小女娃娃！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林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扭曲，咬了咬牙，却故意大笑了一声：“你聪明！你看得清楚！那又如何？那个老变态就是不喜欢你！你越聪明，他就越疏远你！你那么聪明，难道就不明白，那个老变态喜欢的是‘女人’！！是那种柔弱的。在他面前能摆足的弱女子姿态的‘女人’！是能给他温柔，给他最大满足的女人！！！当年那个女人，她容貌不如你好看！她的头脑远远没有你聪明！至于她的本事……你一根小手指就能戳死一万个她那样的弱女子！可那又怎么样！老变态就是不喜欢你，就是心里时时刻刻的想着她！甚至为了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老变态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就偏偏是为了那个女人！你呢？你又怎么样？你不过就是躲起来偷偷的痛哭罢了！！”



“哈哈哈！我躲起来痛哭？！哼！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为了那个老酒鬼，跑到奥丁去找老变态拼命，这样的事情你都做了，你为老酒鬼做了那么多事情，不惜和老朋友都翻脸，最后呢？还不是一个人灰溜溜的回到了兰蒂斯，在你那个破海滩的小屋外，眼巴巴的看着海，一等就是十多年！！！可笑！你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最后，也没等到老酒鬼飘扬过海去找你！哈哈哈哈……我一想起伟大的梅林魔法大师，眼巴巴的站在海边，像个小姑娘一样望着海，红着眼睛淌眼泪，我就笑得比什么事情都开心！！”



“哦？你开心！哈！比什么事情都开心？！有你当初撞见老变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幽会的事情更开心吗？！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可算是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强者行列的女人，互相狠狠的将一句一句充满了愤怒嘲弄的恶语朝着对方抛来抛去，这山谷里就到处回荡着两人那尖锐的狂笑！



到了最后，梅林和索非亚大婶两人都是面色苍白，满脸狂怒。



终于，梅林大叫一声：“好！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见面就和我过不去！很好！来来来，让我看看聪明的苏菲这些年来有什么长进没有！”



说着，梅林在山谷之上，忽然就飞身一跃。身形从上坠落下来，宽大的袍子张开，迎风飞翔，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



索非亚大婶重重哼了一声：“怕你不成！”



她拧身，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立刻就直窜了上去！



两条人影在半空之中，飞快的就纠缠在了一起！梅林满头长长的银发，飞翔在半空，顿时周身都是仿佛笼罩了一层白光。而索非亚大婶则是一身黑气缭绕！一黑一白两条人影纠缠在半空之中，就如同两只扭曲纠缠在一起的蛇！



天空之中，忽然就传来了一阵一阵如雷鸣一般的闷响！两条人影的外围，忽然在那黑气和白气的碰撞之下，飞快的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半透明的气团来，那个圆形的气团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隐隐的被波动……



两旁的山谷上，无数的树木都开始隐隐的晃动起来，被气流所扰，枝干纷纷被摧折，山谷上的石屑纷纷剥落。站在山谷里的加林和艾德琳两人就感觉到脚下地面不住的晃动，就如同地震一般！



终于，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半空上的两个人影忽然就分开！那个巨大的气团陡然从中间一分为二！气团的爆裂，顿时巨大的冲击波朝着两旁直撞了出去！两边的山坡被集中。顿时在一阵巨响之后，左边的那个山坡上被直接轰得凹进去了一块！而右边的山坡，原本凸出来的一个山角，则被直接削平掉了！



无数飞石乱土到处飞舞，被那剧烈的冲击波催垮的树木草叶纷飞，这山谷之中，在两个高手的这么一交手之后，顿时就被彻底毁掉了！



空中的两条人影分开，梅林的身形飞快的往上升了十多米的高度，飘飘的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的。她的面色凛然，隐隐的带着一股倨傲，满头引发在狂风之中飞舞，长袍飘飘，立在空中，宛如那传说之中的冰雪女神一般！



索非亚大婶则已经落在了下面的一个山坡之上，山坡已经被轰的塌陷了一半，但是她却面色昂然，全身一团黑光笼罩，忽然就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多棵大树就在一片咔咔的声音之中从中断裂，树干上的草皮和枝叶纷纷脱落，瞬间就变成了十多根巨大的木桩来！



索非亚大婶满脸冷笑，手掌虚劈了几下之后，那十多根树干也随之悬浮在了她的身后，树桩的一头，木屑纷飞，顿时就变做了尖锐的矛头！



十多根巨大的木矛指着天空上的梅林，杀气冲天！



两大强者的对峙，这山谷之中顿时布满了强烈的气势，那压迫的感觉，让下面的艾德琳已经有些喘息不过来了，只觉得空气之中，仿佛都完全凝固了起来，自己拼命的呼吸，也吸不进多少气进肺里，一张脸憋的通红，只是觉得心中狂跳不已，一种本能的恐惧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时候，站在山坡上的索非亚大婶忽然就一声长啸！



这长啸声传出来，声音仿佛直接刺进人的心里深处，下面的艾德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那啸声震得狠狠的停顿了一下，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差点就要吐出血来！



倒是那个加林，却一脸凛然的神情看着两大强者，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向往和狂热。



随着索非亚大婶的那一声啸声。那十多根巨大的木矛冲天激荡射了上去！速度快若闪电！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十多枚巨大的木矛就已经直接轰上了梅林的身影！



梅林悬浮在半空之上，只是张开双臂，眼看那十多根巨大的长矛带着锐利的呼啸，射到自己的面前，她那垂着的眼皮忽然就抬了一抬！



“破！”



梅林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这一个冷冷的字眼，声音却仿佛如金石一般，瞬间将索非亚大婶的那长啸的声音震破了！！



那十多枚巨大的长矛已经到了梅林的面前，眼看就要直接轰上她的身体了，但是在这一声“破”字之后，陡然之间，十多枚巨大的长矛轰然粉碎，化作了漫天的光尘，陡然消失！



一次攻击受挫，但是索非亚大婶却丝毫没有一丝气馁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就在梅林将那漫天的十多枚长矛震碎的时候，索非亚大婶却已经原地双臂飞快的上下翻飞，手指来回虚点了十多下！



随着她的手指这么来回虚划，她的面前空气之中，顿时就多了十多条黑色的光线来，这些黑色的光线组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个诡异的黑色图案，在空气之中忽然就放大了十多倍，仿佛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就那么显现在空气之中！黑色的光印中心，一点黑芒陡然就耀了出来，犹如一团黑气，来回缭绕，越来越膨胀……



梅林居高临下，忽然一声长啸：“魔法？笑话！苏菲，你若是用武技和我拼或许还有几分指望！在我梅林的面前施展魔法？哈哈哈哈……”



索非亚大婶却不说话，只是凝神飞快的在面前的空气之中继续写写划划，随着她一指一指的点在那个黑色的光印之中，她的之间将一点一点的黑气仿佛注入了那个光印，其中的那一团黑光蠕动的越来越快……



随着那团黑光膨胀得越来越大，顿时周围的气势就变得格外阴沉起来，仿佛那黑光之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黑暗气息，将这山谷周围笼罩在了其中……犹如一片黑云，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黑色！



天空上的梅林神色也凛然起来，她高高的抬起右手，指尖朝天，厉声喝道：“黑暗魔法？哼！我就用光明术来破你！”



梅林深吸了口气，仰头望着天空，口中飞快的一串古朴而复杂的音符就流淌而出，随着她指尖往天空一指，那天空之上，仿佛苍穹陡然就裂开了一条缝隙来！一道耀眼的光柱从那缝隙里直接迸撒而来，那光柱将天空的几片云彩直接就照穿，随即就准确的落在了梅林的身上！巨大的光柱当头落下，此刻看来，梅林周身金光，真的就如同女神降临人间一般！



“黑暗消退……光明术！”



那天空的光柱，就如同一把锐利的光剑一般，从天而降，远远看去，这从天空上缝隙里直接洒落人间的光芒，显得瑰丽无比！



在梅林的手指之下，光柱直插大地，朝着地面的那个已经满是黑气笼罩的山谷刺了下去！



那灿烂得耀眼的光柱，仿佛是来自天神的祝福一般，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刺穿这时间一切的黑暗！但是落在那山谷里的时候，山谷里原本被光芒一洗刷，那黑气就有消退的迹象，可随即黑气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来回翻滚，那黑气却迅速变得浓厚起来，弄的就如同一团若有实质的墨汁一般！那天空的光柱打在山谷里，却偏偏无法穿透这下面的黑暗！！



“夷？！”梅林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奇。



这山谷之中，索非亚大婶依然站在山坡上，昂首看着天空，她面前的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光印已经膨胀的有数米之宽了，黑印之中，那团黑气里，隐隐的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印而出！



梅林终于变色了，她吃惊的喝道：“苏菲！你到底练的什么鬼魔法？！你这是……你这不是黑暗魔法！是……”



索非亚大婶此刻脸色一片苍白，她却依然拼命的一指一指的朝着黑印点下去，仿佛将她自己的力量，在这一指一指之中，注入到了这个黑印之中……



“见鬼！你这是破封印术！你……你……”梅林忽然尖叫道：“你这是禁忌封印！！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索非亚大婶冷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么！迟了！梅林，若是一上来你就阻止我，我可没有时间从容施展这法术！哼……可是你太傲慢了！你以为你就稳稳胜过我了？！”



终于，最后一指狠狠的点在那黑印之上……轰的一声，黑光四射，黑印终于轰然迸裂！



犹如一条一条的黑气外泄，飞快的射了出去，就连索非亚大婶自己的头发都散乱了下来。



那团黑气终于漂浮了起来，缓缓蠕动，渐渐变成了一个隐隐的轮廓……似乎犹如一个人形一般！



梅林的脸色铁青……看样子只怕是要气得发疯了，她口中喃喃自语：“老酒鬼！老混蛋！你居然把这东西留给这个女人！！”



黑气的蠕动渐渐停息了起来，那酝酿了许久的轮廓也渐渐的显现！



之间那一团黑气之中，居然幻化出了一个巨型的怪物！这怪物周身足足有五六米之高，仿佛一个人形一般，只是全身青黑，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轮廓！巨大的手臂足足有四条，而腰部以下，则依然是一团黑气，腰部以上，那四条巨型的手臂，每一只手掌里都握着一柄形状不同的武器。



那些武器也似乎是黑气缭绕，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出来的。



巨型的大剑，巨型的战斧，巨型的重锤，三件武器！



而第四只手里，则是握着一个奇异的号角！



最骇人的，是这个怪物的脑袋上，并没有什么口鼻之类的器官，但是却在脑袋的上面一圈，足足有六只巨大的眼睛！



这巨大的怪物就在那团黑气之中，迎着天空上落下的那一道光柱，顿时张开四只巨型手臂来，身下的黑气缭绕，然后直朝天空冲了上去！



梅林的脸色，仿佛怒气就差点要从心中爆出来了一般！看她的样子，倒不是畏惧这个怪物，却反而是一种暴躁和愤怒！



“该死！该死！你这个该死的老酒鬼！！！”



梅林大吼一声，忽然身子从天而落，化作一道白光，就朝着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她飞身而上，手里凌空一抓，顿时就仿佛无数光芒凝聚在她的手中，就变做了一柄光芒闪烁的短杖，这法杖只有普通魔法师使用的那种魔杖的三分之一的长短，长度恰好和一柄刀剑武器差不了多少。



那怪物眼看梅林冲了过来，顿时就四臂张开，那三柄刀剑锤武器同时狠狠的朝着梅林扫了过去！



梅林毫无躲闪的意思，身形在半空之中，陡然幻化出了一片残影来，那怪物的刀剑锤三件武器，先后带着强烈的狂风砸了空！之间梅林已经身影化作一条直接，然后狠狠的冲进了怪物的怀里！！



她手里的法杖，已经飞快的闪耀出一片光芒来……



轰！！！



在那巨型的怪物怀中，梅林娇小的身形就仿佛一个婴儿一般，她手里的魔杖却已经直接点在了怪物的身上！



那光芒戳在怪物的身上，却一点就通！那怪物的身体原来依然还是一片黑气，只不过聚集得浓厚，才显现出了如实体一般，被梅林的魔杖一轰，顿时就将身体打了一个穿透！



但是光芒刺穿了怪物的身体，那身体上一个窟窿，很快就被周围的黑气弥补，怪物已经低头，一柄巨剑就朝着梅林当头斩落下！



而这个时候，梅林忽然做出了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居然一声充满了恼火愤怒的厉喝，横起魔杖就迎着怪物斩下来的巨剑，挡了上去！



这一挡，居然挡开了！！



一声铿锵的巨响，那巨型怪物手里的巨剑，落在梅林的魔杖之上，居然被强行的荡开！梅林的身形冲天而起，身子窜上去数米，然后凌空拧了过来，魔杖在她手里，当头就是一刺！



没错……是……刺！！



梅林没有念咒，没有施展任何魔法，没有用什么巫术，甚至……她把魔法师不近战的规则都在这一刻完全颠覆！



此刻的“大魔法师”梅林大人，居然用了一个标准的武技剑术的动作，用她手里的那根魔杖，当作长剑，凌空朝着那个怪物的脑袋狠狠的刺了过去！



又快又狠！！



那怪物眼看光芒射来，战斧抬了起来，挡在了额头之前，梅林一“剑”刺在了那战斧之上，身子立刻就往后倒着卷飞而出，退出了十多米之后，梅林深深吸了口气，悬浮在半空，迎风而立，手里握着魔杖的姿势，十足就是一个高明的剑士的样子！



随即梅林冷笑一声，提着“剑”，一个俯冲就重新朝着那个怪物窜了下去！



接下来，梅林就仿佛完全颠覆了她身为当世第一魔法师的身份！她完全化身成了一个高明的武者，手里的魔杖就变成了她的剑，一招一式，如雷霆万钧！



化身成武者的梅林，居然武技高明如斯！她贴身和那怪物纠缠斗在了一起，居然一时间双方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梅林的身形迅速，绕着怪物的身边来回翻飞，手里的魔杖光芒点点……



若是夏亚在这里，看见梅林的动作，一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因为梅林此刻手里提着“魔杖”，施展出来的这一套武技，分明就是老家伙传授给他的那套“破杀千军”！！



这一套标准的力量型的武技，在梅林手里施展出来，居然有模有样，威力强悍！



一时间，梅林全身光芒大作，也不知道是魔法的光芒还是斗气的光芒了。



下面的索非亚大婶却已经抱着膀子站在了一旁冷眼旁观，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是眼神里却满是得意的味道。



梅林打了一会儿，忽然就眼神里露出一丝恨意，身形飞起，魔杖凌空一劈，顿时一道金光打了下去，那怪物手里的战斧横在头顶，却被金光一击而破，打在了怪物的脑袋上，顿时轰的一声，巨大的身躯砸在了山坡上。



梅林长啸一声，身形俯冲而下，正要补上一“剑”，可事到临头，却忽然身形猛然僵硬在了半空之中，扭头就看见了站在远处一脸苍白的索非亚大婶。



“苏菲！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拿出这个东西来气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我不忍心毁了这个东西的！！”



索非亚大婶笑了笑：“当然……这恐怕是老酒鬼在这世界上仅有的几件遗物之一了……你当然舍不得毁掉！哼……梅林，老酒鬼就偏偏把他家族相传下来的‘六眼战兽’送给了我，却没有留给你！你心里是不是现在气得要发疯呢？！”



梅林深深吸了口气，她神色之中的恼火和愤怒，却仿佛被她强行的压了回去。



随即她忽然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摆，刷的一下就收了起来。



“哼，老酒鬼把六眼战兽留给了你，你就很得意么！”梅林哈哈一笑。



她忽然双手合在了一起，随即两根手指伸出，居高临下，就指着下面山坡上的那个巨型怪物。



那‘六眼战兽’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它的腰部以下依然是一团黑气，漂浮在山坡上，原本被梅林打出来的缺口，飞快的就在黑气之中愈合了起来，巨型的刀剑战斧狠狠的扫开，顿时将山坡上的那片树林扫出了一片空地来！粗大的树木不过在它的战斧之下如稻草一般轻易就被催垮！



梅林冷哼了一声，漂浮在天空之上，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紧合，将两根手指伸出，指着下面的那个怪物……她的脸上露出了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一看梅林在半空上的姿势，下面的索非亚大婶，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表情，忽然就变了！



她仿佛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一般，陡然跳了起来，嘶哑着嗓子，对着天空上的梅林怒吼：“你怎么会这个的！！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把这个教给你的！那个老变态！他，他！！混蛋！混蛋！混蛋！！！！”



梅林在天空之上，尖锐而带着放肆味道的“哈哈”笑声飘了下来，随即是梅林那充满了得意的声音：“哼，老酒鬼能把他的六眼战兽留给你，老变态为什么就不能教我这套‘雷云大光明术’？”



顿了顿，梅林的声音更是带着深深的嘲弄：“苏菲啊苏菲！我可记得，这套雷云大光明术，可是老变态当年在你们家里试炼的时候，将魔法和你父亲的雷云战法结合在了一起，创出来的魔武合一的绝技……哼，听说当年你也给了他不少建议，所以，严格说来，这套雷云大光明术，应该算是你们两人合创的吧！哼！”



说话之间，梅林的两根指尖已经飞快的冒出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虽然小，但是耀眼的程度，却仿佛可以比拟天空的太阳！



那小小的光斑，却亮的让人不敢逼视，在那一点光芒之后，梅林的脸庞都仿佛变得模糊了起来……



终于，这光点陡然之间也膨胀了起来，瞬间就变做了一条巨大的光柱，从梅林的指尖，居高临下朝着下面狠狠的射了过去！



这一道光柱，比之前梅林施展的那个光明术所引发的天空的光芒更加耀眼！而光柱更是形状犹如一柄巨大的光剑一般！从上往下狠狠的激荡呼啸而下！



那地面的怪物举起了三只手臂，三柄武器，巨剑，巨斧，巨锤，都在这光柱之下瞬间被瓦解！黑气被直接轰的散掉，随即巨大的光柱刺穿了怪物的身体，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轰……



整个山坡都狠狠的往下塌陷了足足数米！



“这是……这是父亲的……父亲的‘雷云大光明术’！”



加林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张大了嘴巴。



梅林施展出来的这一招威力惊人的绝技，加林看在眼里，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的，没错！的确是雷云大光明术……可，可这是父亲的绝技，就连我，父亲都没有传授，梅林，梅林她怎么会……）



加林忽然看了一眼身后的艾德琳。



在这一瞬间，加林的心中仿佛转过了无数的心思！



（嗯，他们口中的……‘老变态’，毫无疑问说的是我的父皇陛下……而那个‘老酒鬼’，似乎，似乎说的是……这个坟墓里的人。可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却好像有些复杂……）



加林仔细思索……好像是……



通过两个女人的争吵对话，好像是：梅林深爱老酒鬼，而老酒鬼却好像把什么东西留给了索非亚大婶，似乎老酒鬼和索非亚大婶有些什么特殊的交情？而索非亚大婶，却好像是……



好像是深爱‘老变态’——呃，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可自己的父亲，却爱的是旁人，更和梅林交情不浅……



…………



数里之外的山外，正在缓缓往山里走的某个土鳖，皱眉抬起头来。



远处的山谷方向，笼罩着大片的乌云，隐隐的还有急促的雷鸣的声音传来。



“见鬼……这天气好好的，怎么就起了乌云？还有打雷的声音？”



夏亚眯着眼睛，忽然就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马匹缰绳，朝着树林里飞奔而入……

第三百七十六章【跟我回家吧】



梅林已经从半空之上降了下来。就站在那山坡上——她脚下的这片山坡，已经在刚才的她那一招“雷云大光明术”的轰击之下，被直接削去了三分之一的部分，此刻大半的地方，岩石都裸露在了外面，表层的草木和泥土早已经被翻起。



那个“六眼战兽”吃了梅林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已经委顿在地上，原本庞大的身躯，黑气缭绕的模样也黯淡了许多，很多地方都已经隐隐的变做了半透明的样子，仿佛一点一点的在消散。



梅林的气息也有些急促，喘着气，看着那“六眼战兽”，忽然脸色一沉，扭头望着山坡下的索非亚大婶：“苏菲！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忍心毁了这件东西，是不是！”



索非亚大婶表情也是苍白，刚才梅林施展的这一招“雷云大光明术”，她如何不熟悉？当年这一招绝技，还是那个老变态在自己的家里，为了完成试炼任务，和自己的父亲。奥丁赫赫有名的“雷云武士”讨教之后，颇有心得，才创出了这么一套绝技来，甚至自己昔年也曾经为了完善这一招贡献了不少心智心血——眼看却看着这个生平和自己最不对付的女人施展出了这一招来，让索非亚大婶心中如何不……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梅林——与此同时，梅林也在盯着她。



两个女人的眼神对视，仿佛中间饱含了各种意味深长的滋味——在这一刻，两人仿佛已经不在是什么当世的大高手，绝顶强者……



这一刻，她们就是两个女人而已。



女人……



“你故意激怒我，难道我便不能气气你了么？”索非亚大婶的嗓音有些嘶哑。她看着那委顿在地上，随时都会烟消云散的六眼战兽，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你都舍不得毁了这个东西，难道我就舍得毁了老酒鬼的这件遗物么……”



说着，她飞身跃了过去，飞快的抬起手指来，在空气之中划出数道黑光来，那一个黑色的印记再次出现，很快，那六眼战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化作一团黑雾，尽数被吸进了那个黑印之中。



“你毕竟不擅长魔法，这六眼战兽交给你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浪费。”梅林摇头，此刻两个女人在刚才一番拼斗之后，火气已经小了许多。不过却依然忍不住还要刺激对方：“你修炼的是武道，这东西在你手里，威力不过发挥出一两成罢了，哼……若是我来驱使这东西，那便……”



“那便怎么样，老酒鬼终究是给了我，却没有给你。”索非亚大婶淡淡道：“你梅林又如何？你明明是魔法师，却学人家练什么‘雷云大光明术’！这明明是标准的力量刚猛型的武技，你这么瘦弱的身子，却偏偏要学这种博命的打发……这雷云术在你手里施展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猛的样子，简直就如同……”



两人又说了几句，却忽然同时闭上了嘴巴，对视了一眼，同时又扭过头去。



过了会儿，索非亚大婶忽然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我们两人斗嘴打架也已经斗了一辈子啦，到了现在，还不是这样。”



梅林也重新转过身来，皱眉道：“你先挑的头，我可没你那么……”



“打住。”索非亚大婶仿佛笑了笑：“再说下去，我们又是动手打一场……都是一把年纪了。何苦来的。”说着，一指山下远处的卡林和艾德琳两人，笑道：“让两个小辈看了笑话去。”



梅林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往山下望了望：“嗯，我那未来的儿媳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拐骗了她？哼……你一定是看出了她是……”



索非亚大婶哈哈一笑：“你的儿媳？你哪里来的儿子？难道你是指的那个小子……哈！！儿媳？！你是说，这个小妮子她居然和那个小子……”



梅林摇头，随即冷冷的看着索非亚大婶：“这是我的家事，你最好少插手！”



“你的家事，你自己没管好自己家的小辈，出来乱跑，这小妮子单纯得很，也不怕她被人……”



梅林忽然神色一变，看着索非亚大婶：“她居然跟在你身边……哼，以你的眼光那么毒辣，不会没看出她的模样相貌……只怕你一猜就猜了出来！哼，你当年恨死了那个女人，现在却把她女儿带在身边，我看你又是没安什么好心！当年我就说过，你这个家伙太过阴险，表面上做出对人和善的样子，其实……心肠之狠，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哈！那可谢谢你的夸奖了。”索非亚大婶大笑：“居然能被伟大的梅林自承不如，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说着，索非亚大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趣有趣……儿媳……哼，老变态的女儿，要嫁给老酒鬼的儿子……这命运的安排，还真是有点，有点……他妈的！”



这位大高手居然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



梅林不理会索非亚，飞身从山坡上跃了下来。身形飘逸，落在了山谷里，就在艾德琳的面前。



“小妮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梅林眯着眼睛，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兀自惴惴不安的艾德琳：“我不在家，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乱跑呢。”



说着，就上去要拉艾德琳的手，艾德琳有些心虚，似乎往后缩了一缩，低声道：“我，我……”



梅林轻轻牵起艾德琳的手，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低声道：“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了，是不是夏亚那个混蛋小子欺负你了？我们这就回去，我狠狠的教训那个家伙就是了。嗯……”



“见过梅林大人！”



旁边的加林，正色凛然，深吸了口气，然后朗声喝了一声，随即郑重弯腰行礼，站起来的时候，大声道：“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梅林仿佛有些不耐烦的横了加林一眼：“那个老变态的儿子……哼。只要看你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一副又硬又拽的样子，和老变态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加林还是柯柯兰？”



“……我是加林。”加林被梅林的几句抢白弄的有些表情讪讪的。



“加林。”梅林点了点头，然后才深深的多看了加林一眼：“嗯……你今年有……三十一岁了吧？”



“是。”加林点头。



“三十一岁了……”梅林忽然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过的好快！当年……嘿，当年的那次在奥丁皇城里，我还亲眼看到过你，你当时只有，这么一丁点大，被你父亲抱在怀里，你是他的长子……”



梅林忽然伸手比划了一下，看着加林。神色之中有些淡淡的伤感：“三十年……唉，距离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啦。”



“可不是三十年么。”



身后索非亚大婶也从山坡上飞了下来，站在梅林的后面，故意一笑：“咱们大家都老了许多啦，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你，梅林，你不也是老了么。”



“老了？”



梅林忽然就变色了，她飞快的抬起双手来捧着自己的脸颊，仔细的摸索了一下，在嘴角和眼角的地方来回细细的抚摸，声音有一些微微的紧张：“我……我看上去老了么？我的容貌变老了？！”



看着梅林这极为罕见的紧张模样，倒是让站在她身边的艾德琳有些担心，她赶紧低声安慰道：“不……那个，您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呢……您很美丽，从外表上看，就好像我的姐妹一样呢。”



梅林听了，这才脸色稍和，扭头狠狠的瞪了索非亚大婶一眼。



索非亚大婶哪里怕她，立刻也毫不客气的反瞪了回来。



梅林随即收回了眼神，看了加林一眼：“你是那个老变态的儿子，那就是奥丁的大皇子了，不在奥丁待着，跑到这里来……”



“我接受了家族传承的试炼……”



“嗯，是试炼。”不等加林说完，梅林就点了点头，随即仿佛就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看了一眼索非亚大婶：“若是不打算打架了，我们就好好的祭奠一下老酒鬼吧。难得我们又遇到一起……唉，就让老酒鬼在生日这点安宁一些吧，别惊动了他的安息。”



索非亚大婶沉默了一下，也终于点头。



随即两人缓缓的朝着山谷里的那个坟墓走去。两个年轻人就跟在后面。



“这坟墓太简陋了。”梅林叹了口气：“墓碑也太过粗陋……”



“所以说，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老酒鬼的心。”索非亚淡淡道：“简陋又怎么样？老酒鬼性子随和自在，就喜欢这种山明水秀的地方。反而是那种富丽堂皇，只怕他反而不喜。”



意外的是，梅林这次没有反驳，静静听索非亚大婶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懂他。”



说到这里，两个女人同时又沉默了下去，只是站在这墓碑之前，望着那块墓碑，怔怔出神。



艾德琳心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安，可加林想的可比她要多得多了！



方才听这两个女人斗嘴，什么老酒鬼老变态之类的称呼切不去想它……但是这称呼所指的人，加林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这“老变态”说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么这老酒鬼，自然就是现在躺在这坟墓里的人了！



能和自己父亲扯上关系，又能和这两位当代绝顶的强者又那么多纠葛，这个“老酒鬼”的身份，想来绝不简单！必定也是她们那一个级别的强者行列之人。



可加林仔细思索，回想父亲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当代的顶尖强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有哪一个强者被称为老酒鬼……又是隐居在这野火原的荒山之中。



两个女人发了会儿呆，然后梅林看见了放在墓碑前的那个罐子，叹了口气：“你做的？我记得他从前是很喜欢吃的……”



索非亚大婶淡淡一笑：“你带来的那酒，也是他生前喜欢的吧？嗯，我一闻就知道，这是混乱之领的那个黑暗精灵部落里才出产的浆果酒，你为了来祭奠他，专门跑了几万里，去了一趟混乱之领么？”



梅林没有回答，看了会儿墓碑，却轻轻的摇头，长叹了口气：“唉，人都死了，我们还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安慰一些罢了……”



说着，梅林忽然眉头一皱：“嗯？有人来了。”



索非亚大婶也点头：“还有五百步……嗯，是朝着这里来了。夷？来人的实力不差啊，听脚步的动静，只怕也是一流的高手了。”



梅林闭着眼睛，点头道：“嗯，掩饰的很好，不过声音可以掩饰，气息却掩饰不掉……嗯，这个家伙是朝着咱们这里来了，嗯……这气息，嘿，实力不错，能有个七八级的样子了。”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朝着身后那山谷外的小径望去。



片刻之后，那小径外的树丛传来沙沙的动静，随即一条人影如狸猫一般的窜了出来，彪悍的身形，犹如一条豹子一般充满了力量，飞快的窜进了山谷里来，就地打了个滚，跳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了一把明晃晃的马刀。



“呔！！！哪里来的盗墓贼……呃？！”



夏亚老远就听见了老家伙的墓地里有动静，不过他可没有梅林和索非亚那么变态，几百步之外就能听见动静。他心中暗想：难道是家里来了贼？



这贼可够倒霉的了！



自己那破房子里的那点家当，夏亚自己当然清楚得很，说是家徒四壁，简直都是夸赞了！



难道是盗墓贼！？



听说这野火原上，倒是有不少专门干这种营生的家伙呢！野火原在古代也曾经有不少古墓存在，说不定……



可盗墓贼，也看不上老家伙那个土坟吧？



夏亚来不及的多想，已经提着马刀窜了出来，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做了一个横刀怒目的姿态，口中如炸雷一般的断喝一声……



气势是够了，但是这一声吼，在看清了这里的几个人之后，顿时后半句的气魄就强行的委顿了下去。



“……梅林……啊，母亲大人……索非亚大婶？”



夏亚瞪大了眼睛，被梅林那满是寒气的眼神逼得顿时打了个寒战，赶紧就把手里的刀子放了下去，又一眼瞧见了面色苍白，正在浑身发抖，望着自己的艾德琳。



“……”夏亚脸色一变，收敛起了心神，深深的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过去，站在艾德琳的面前。



艾德琳看着夏亚；“…………”



夏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咳嗽了一声：“喂，我来了。”



艾德琳：“…………”



夏亚苦笑了一声：“那个……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艾德琳：“…………”



夏亚想了一下，有些讪讪的样子：“你的信我看到了。”



艾德琳：“…………”



夏亚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好不好？”



艾德琳眼睛红了：“…………”



夏亚的脸色有些苦恼，也有些无措，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大手，终于咳嗽一声，仿佛用了全部的勇气，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顿时让艾德琳强忍了半天的泪水涌了出来。



“喂，跟我回家吧……老婆！”

第三百七十七章【土鳖很生气】



砰！



夏亚一脚将那已经有些腐烂的门板踢开。用力过猛，整个门板都直接朝后倒了下去。



他当头走进屋子里，身后跟着的是有些神色无措的艾德琳，艾德琳的手依然被夏亚紧紧的攥着，只是可怜虫闻到这屋子里一股子发霉的陈旧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夏亚回头一笑：“这地方很久没人住了，呵呵，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我找些东西就出去。”



艾德琳轻轻的嗯了一声，却不挪脚步，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夏亚，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有一股浓浓的依恋，嘴里应了声，却依然紧紧的挨着夏亚。



屋子外面，梅林和索非亚大婶两个女人并排而立，却故意将距离拉开了两三个身位。



索非亚大婶看着两个年轻男女紧紧偎依着站在屋子里，不由得轻轻一笑：“哼，夏亚这个蠢小子……这会儿让这个小妮子站开？哼，他那一句老婆回家，只怕把这个小妮子的魂儿都勾走啦。这个时候，就算是拿笤帚赶，都赶不走这个小妞了。”



梅林翻了个白眼，看了索非亚大婶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怎么？你羡慕？”



“我……”索非亚大婶深深吸了口气，瞥了一眼梅林：“难道你就不羡慕？哼，若是当年你的性子能变一变，现在你说不定还在这山谷里，和老酒鬼双宿一起飞呢。”



梅林神色一黯，看了看索非亚大婶，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不是说好了暂时休战的么？”



索非亚一愣，随即也点了点头：“不错……嗯，我不惹你了就是。”



※※※



对于在屋子里，仅仅挨着夏亚站着的艾德琳来说，只感觉刚才过去的这段时间，简直就如同做梦一般！



而且……是一场好美妙的梦！



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土鳖，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然后跑到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说对不起，对着自己，用那从来不曾有过的和煦温存的语气说话。



嗯，他还拉了自己的手，对自己说……



跟我回家，老婆……



老婆？



他，他居然叫我老婆呢。



老婆……



艾德琳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微微弯曲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来。眼神又飘到了夏亚的身上，那对儿眸子里满是温柔和丝丝的轻易，眼神如丝一般一层一层的裹住了夏亚。



他，他叫我老婆……



回想刚才，当夏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艾德琳的表现简直就是逊透了。



她当场就大声的哭了出来，然后把夏亚弄得手忙脚乱，怎么哄也哄不住。



最后么……



嘿嘿，最后在某个藏在土鳖意识里的无良母龙的“提醒”之下，夏亚上去一把抱住了艾德琳，然后任凭艾德琳奋力的捶打撕咬自己，就是不松手。



说起来也奇妙，不过片刻之后，艾德琳就不再挣扎了。反而反手抱住了夏亚，两条胳膊搂得是那么的用力，甚至连夏亚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再然后么……



夏亚有些讪讪的看着索非亚大婶和梅林两个女人，似乎也有些奇怪。



梅林出现在这里，夏亚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位可是自己的“养母”……呃，虽然从自己掌握的那些情况看来，这“养母”的身份，梅林似乎有些一厢情愿的成分。



不过天知道当年老家伙对梅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这位强悍的女人对老家伙居然那样的一往情深。现在么，跑来祭奠一下老家伙，也是可以理解。



可……



索非亚大婶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古怪了。



夏亚一直只当这位大婶……就是……



就是一位普通的大婶而已。



夏亚吃过她卖的菜，喝过她卖的酒，还用砍的柴从她那里换过钱……



可就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把这位索非亚大婶和梅林这样的人物联系起来！



可是，现在两人偏偏就站在一起，而且……



好像很熟的样子！？



好吧！



好吧！必须承认，任何事情，一旦和那个含笑九泉的老家伙联系起来，就一定会弄出一些神奇的意外来吧。



所以，当时，当夏亚好不容易安慰好了自己怀里的可怜虫之后，他抬着头，看着两位瞪眼望着自己的“老人家”，土鳖用力吞了一下口水，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出了一句自己认为最最合适的“开场白”。



“嗯……那个，两位老人家光临寒舍，天色都中午了，一定饿了吧？要不要家里坐坐？我弄些吃的……”



至于站在旁边的那个神色复杂的年轻人（加林），则直接被夏亚无视了。



事实上，夏亚自己还有些紧张——这紧张和畏惧来自于梅林。



毕竟，仔细说起来，艾德琳出走，然后自己一路追到这里来……总的来说，也算是自己违背了梅林的意思，一直抗拒这个婚事的原因。



万一这个变态的女人一旦发起疯来，只怕自己又得有苦头吃了。



所以。在很客气的问候之后，夏亚立刻就拖着艾德琳往山谷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当然，临走之前，他没有忘记把自己腰间带着的一个酒瓶放在了墓碑前。



他看见了墓碑前的那个罐子，还有酒瓶。



罐子里的味道，夏亚只是耸了耸鼻子，就确定了，是索非亚大婶的手艺。



嗯……看来这位大婶，和那个老家伙，果然关系不浅呢。



※※※



夏亚貌似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其实心里却在暗暗的飞快转着各种心思和念头。



至于他身边的艾德琳……



此刻的可怜虫，只怕脑子里已经根本装不下任何事情了。她的所有心神都维系在了夏亚一个人的身上，耳朵里和心里，就翻来覆去的转着那句“老婆……”，笑的模样，都微微有些痴痴的样子——这种时候，就算是有人在她耳朵旁打鼓，恐怕艾德琳都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好一会儿，夏亚翻出了一口破锅来，然后拉着艾德琳这个小尾巴，走出了屋子，看着两位“长辈”，讪讪的笑了笑：“呃。太久没回来了，要弄吃的，还得等一会儿……那个，我这就去生火。”



说着，他皱眉自语道：“两个地精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嗯，说不定奥克斯那个家伙被天攻给带回去了吧……两个地精在一起……欧克欧克……还真有些他妈的……”



土鳖心里转着恶毒的心思，跑到了外面。



虽然太久没有回来，家里脏了一些，但是总算炉子什么都是现成的。



夏亚提了个水桶跑到旁边的山中小溪里提了桶水回来。



他提水回来的时候，一路飞奔，手里的水桶看似轻松的提着。但是一路跑过来，身体上下颠簸，手里的水桶却也顺着他步伐的节奏东摇西晃……可偏偏里面的水，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个微小的细节，旁人没有在意，艾德琳自然也不会在意……但是一直安静的远远站在一旁的加林，却忽然眼睛就亮了！



夏亚提了水回来，将锅洗刷了一遍，然后将炉子里的灰尘掏了出来。他虽然当将军有些日子了，在丹泽尔城里，自然有人服侍他，但是这些活儿，真的做起来，却依然得心应手，看上去麻利熟练得很。



他又跑到了屋子外面来，顺手将跺在桩子上的那把烂斧头提了起来，在手里比划了两下。还好，虽然有些生锈，但是勉强还能用。



木柴倒是简单，这山里别的东西没有，树木却是多的是。



夏亚提了斧头就往林子里钻，临去之前，却回头看了看艾德琳，笑道：“你别跟着去了，林子里树杈多，可别划伤了你。”



艾德琳似乎有些不舍，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夏亚……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现在艾德琳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只觉得这一切恐怕都是一个美梦，万一夏亚从自己眼前再次离开，恐怕这梦就醒了。



此刻艾德琳哪里肯让夏亚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么眼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夏亚，那眼神，却让夏亚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的被戳了一下，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儿是如此的动人……



见鬼，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睛，怎么会把她看成男人呢？！



深深的吸了口气，夏亚凑近了艾德琳。柔声道：“听话……我去弄些吃的来，一会儿就好。你乖乖的坐在这里，等过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看了看艾德琳，却忽然鬼使神差一般的，冒出来一句：“乖哦。”



然后“啪”的一声，在艾德琳的额头亲了一口。



这仿佛纯粹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甚至没有人教他，似乎天底下的男人，在这种情景之下，自然而然就会做出来的举动。



艾德琳却被这个忽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给惊呆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



他刚才……亲我了？！



夏亚自己却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就涨红了脸，逃跑一般的飞身窜进了林子里去。



果然不愧是山里长大的土鳖，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样子，夏亚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背上背了一捆木柴，斧头插在腰间，左手提了两只肥大的野兔，右手则挂了几只野鸡。



随后他开始忙碌起来，把打来的猎物剥皮开膛清洗，然后用自己随身挟带的盐巴和调料抹了一遍。



最后他开始劈柴的时候，终于连艾德琳也注意到一些不同了！



夏亚将自己从林子里砍回来的那一堆木柴丢在了地上，然后一根一根的开始劈。



他手里挥舞着斧头，动作极快，仿佛是做了几千几万遍，看上去轻松而随意，动作说不出的迅速，一斧一个，那木柴在他的斧下，轻轻一劈，随着那把烂斧头而过，就轻轻松松的被劈开！



夏亚的动作不紧紧是快，而举手投足之中，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写意和飘逸，仿佛斧头在他的手里，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每一斧头劈下去，仿佛都划出一条条恰到好处的弧线。



怎么说呢，看这个家伙劈柴，那动作，简直就如同跳舞一般，都劈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美感来。



艾德琳看得是有些奇怪。



但是，落在加林的眼里，这位奥丁大皇子的眼神，简直就是狂热了！



加林的目光里，有吃惊，有震撼，有敬佩，有忌惮……重重的情绪纠结在一起。但是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夏亚的手，还有夏亚手里的斧头，以及夏亚的腰身，腿脚……仿佛要把夏亚劈柴的每一个最最细微的动作，都看到眼里，然后刻进心里！



几乎是第一个瞬间，加林就确定了一件事情！



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他就是索非亚大婶说的，那个劈柴上很有天赋的少年！



没错！一定是他！！



尽管生性骄傲，但是加林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会劈柴！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劈柴劈得这么“好看”的！



看夏亚劈柴，简直就如同在欣赏最高明的舞者跳舞，最优秀的琴师弹奏……



加林眼神里的火苗越来越旺盛。



而就在这个时候……



艾德琳一直拖着腮，坐在一旁，看着夏亚劈柴。



夏亚活动了会儿，出了一身的汗，他干脆解开了上衣，裸露出健壮的上身来，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弹性和力量，就如同一条健壮的小牛犊子一样，身上沾了一些汗珠，一下一下的将木柴摆好，然后一斧一斧的劈过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艾德琳看得仿佛有些痴呆了，望着夏亚的眼睛，都有些亮晶晶的……



夏亚注意到了旁边可怜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若是从前被可怜虫这么看，夏亚说不得一脚就踢过去了。



可现在嘛……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自己的老婆！



而且，被艾德琳用这种痴痴傻傻的眼神瞧着，土鳖的心里，却反而生出一股淡淡的甜蜜来。



他忽然定了定神，随手捡起一根木柴来在手里，略微一凝神，左手捏着木柴，右手提着斧头……



嗤嗤！！



只见夏亚手里的那把生锈的烂斧头，在瞬间，仿佛就幻化出了无数斧影！寒光四射之后，他左手的那根木柴，忽然就被分解开来了！



一条一条的木丝，都完全按照木头本身的纹路彻底的绽放开来，条理分明！一朵精美无匹的花朵，就出现在了夏亚的手里！每一根木丝，都细腻得如同人的头发一般！！



艾德琳看呆了！



她就算再迟钝，也陡然想起了昨天……索非亚大婶也露过同样的一手！！



“喏，送给你的。”夏亚将这一朵木花轻轻送到了艾德琳的手里，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讪讪笑着，似乎还有一丝羞涩：“那个……我听说，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都是要送女人花的。呃……这山里树和草多的是，可漂亮的花却没有，所以……嗯，这朵花，就送给你吧。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送过你什么呢。”



这句话立刻就让艾德琳再次陷入了迷乱之中……



这一刻，管他什么劈柴的功夫也好，什么强者的力量的奥秘也罢……



女孩的眼里，就只有手里的这朵花！



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第一束花！



艾德琳看得两只眼睛里简直都要冒出小星星来了，一脸的表情么……有一句很俗套的形容，就是：一脸花痴相。



然后女孩抬起眼皮来，用亮晶晶的眼睛，和夏亚四目相对，眼神的触砰，似乎就要酝酿出一些浪漫和火花来。



可……



偏偏就有煞风景的家伙。



一个身影，一步就闪到了艾德琳的身旁！



加林飞快的伸手，就从艾德琳的手里“拿”过了那朵木花来，捧在面前，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苗，死死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喂！还，还给我啊！”



艾德琳情急之下，也忘记了面前这个加林是自己畏惧之人——事实上，仿佛有夏亚在身边，艾德琳本能的就有一种感觉，似乎什么都不用再害怕了。



艾德琳伸手过去要抢，加林一皱眉，随意一抬手，艾德琳就往后踉跄几步退了出去。口中“哎哟”一声，眉头拧了起来，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腿。



这……



这……



这还了得！！！！



夏亚仿佛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自己生平第一次，厚了脸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了自己老婆一朵花啊！



这可是老子生平的第一次……



居然，居然有这么不长眼的混蛋来捣乱了这么珍贵的第一次，破坏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夏亚此刻心里的火顿时轰的一下就爆出来了！这火气真的来得比什么都大！



再加上，加林居然一把将艾德琳推开坐在了地上？！



这更还了得？！



打老子的老婆？！还是在本大爷的眼皮底下？！



土鳖的眼睛当场就红了，他怒吼一声，一横手里的斧头，喝道：“什么混蛋东西！”



斧光闪过，就朝着加林的脑袋劈了下去！



管你什么鸟人鸟东西，当老子面欺负老子的老婆……不劈你劈谁？！



土鳖很生气！

第三百七十八章【境界和实力】



夏亚不假思索的这一斧劈下去——原本他正在劈柴。这斧头抡下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手势也没有做什么转变，就如同他刚才做了百十遍的劈柴的动作一般。



这斧光当头落下，夏亚自己还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但是落在加林的眼里，就不对了！



加林只觉得夏亚劈出来的这一斧，动作圆润写意，动作浑然天成！虽然只是仿佛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是无论是弧度，曲线，位置，仿佛都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契合到了极点！



在这一瞬间，当夏亚斧头落下来的时候，加林的心中念头如闪电，瞬间就想过了至少三种躲闪的法子，但是他立刻惊讶的意识到，自己所设想的三种躲闪的法子，在对方这一斧之下，根本毫无作用！仿佛夏亚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斧。就将自己全部的躲闪和退路都完全封死！



这看似简单的一斧，简直就是妙到了颠毫！



加林口中吐气，断喝一声：“嘿！！”



只见这位奥丁大皇子已经飞快的抬起了自己的双臂，双臂交叉在自己的头前，做十字状……



铿！！！！



一声重重的碰撞声，斧头狠狠的跺在了加林交叉的双臂之中，就听见那一声金属振荡的声音，加林的两只袖子顿时在劲气激荡之中四分五裂，化作片片碎布飞舞！



他裸露出来的两只手臂，从小臂到手腕之上，赫然套着两个黑色的金属臂套！



这臂套和普通的铠甲护臂不同，却是两个密封成了圆筒状的铁套子，就这么将他的两条手臂都笼住了！质地看上去浑黑，却又隐隐的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芒，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



只是夏亚的斧头劈在上面，顿时就被弹了开来，斧刃别说是劈开这个臂套了，上面连个痕迹都没能留下！



夏亚一斧落下，顿时就感觉到对方一股浑厚的力量反震了回来，斧头顿时高高弹起来！



这原本就是一柄丢在户外，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吹日晒的烂斧头，哪里经得住这两个年轻高手力量的撕扯？



夏亚感觉到强烈的反震力量之后，就本能的握紧了斧柄，试图压制住对方的力量，但是就听见“咯”的一声闷响！



这斧头的木柄，毕竟在长久的日晒雨淋之中，早有一些腐烂破败了。被夏亚这么强行握住往下压制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顿时断裂掉！



那沉重的斧头断做两截，斧头顿时冲天飞了起来，化作一道黑光而去，远远的落在地上！



喀！！



那斧刃落在了远处正站在屋子外的两个女人的脚下，落地的时候，斧头居然深深的砍进了泥土里，几乎没入了大半！！



夏亚固然是一脸的惊奇，瞪大眼睛望着加林：这个小子力气不小啊！嗯？还在袖子里藏了这么两个东西？！



加林心中的惊讶也并不比夏亚来得小：刚才夏亚这一斧，看似简单，却仿佛已经到了反璞归真的境界了！简单的一斧，居然就让自己生出躲无可躲，只能逼得自己用力量和对方硬扛……这样的招数，却居然只是出自这么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了许多的年轻人之手？！



而且，刚才两人短暂的一交手，加林就立刻差距到，这个年轻人的招数精妙之极之外，力量也绝对不弱！



斧头劈在他的手臂上，虽然有那一对特制的臂套保护，但是力量也震得加林双臂有些酸麻！虽然两人都不曾出全力。只是这么短暂的一个交锋，但是却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这……这就很了不起了！



加林是谁？他是奥丁大皇子！是被誉为当世人族第一强者奥丁神皇的长子！从小就被奥丁神皇本人调教，而且天赋也是得到了他父亲的认可，可以说是未来的奥丁神皇最有力的继承候选人！这个资格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悍！要知道，奥丁神皇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强者的代名词了！



加林三十一岁不到，实力就已经站在了武者的顶峰，已经窥探到了强者境界的门槛，甚至这么说：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强者的境界了！只是领悟的时间还短，奥丁神皇将他派出来试炼，就是希望能让他多多接受索非亚大婶的锤炼，早一日将力量的真谛完全领悟。以巩固他初入强者之位的那种境界和层次。



可以说，站在夏亚面前的这个加林，已经算是一个“准”强者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夏亚的一斧头，对方就躲不开！



加林吃惊的瞪着夏亚，原本他在刚才看到夏亚劈柴之后，就已经将夏亚视为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年轻天赋者，而刚才这一斧又让加林对夏亚的评价瞬间再次拔高了许多。



加林一瞬间能想到这么多——可在夏亚的心里，他想到的念头就简单得多了！



斧头断了？那是老子手里的武器太过差劲！



既然斧头劈不动这个家伙，老子的火叉总能劈烂你的那对护臂了吧？！



夏亚的火气一旦上来，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下去的。



土鳖已经反手将腰间的火叉给拔了出来，哼了一声，挺胸就刺！



在夏亚拔出火叉的时候，加林已经本能的往后闪出了几个身位。身为奥丁的大皇子，加林的实战经验绝对不弱！一看对方还有后手，本能的加林就立刻拉开了双方的距离，他面色凝重，忽然双臂一振。就听见咔咔几声，也不知道他开启了什么机关，他两条手臂上的那金属的臂套上，顿时就弹出了几片寒光森然的倒刃来！



两条护臂上格有三片如鱼鳍一般的倒刃，锋利而闪动着寒光！



显然这就是加林的武器了！



夏亚从来不曾见过这么诡异的武器，看得也是愣了一下，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顿，火叉当胸就狠狠的扎了过去！



这一刺，去势刚猛，火叉未到，就有一道劲风射到了加林的面前，加林眉头一拧，双臂一合，做了一个奇异的手臂交叉动作。两条护臂上的刀刃顿时就形成了两片倒钩。夏亚的火叉当胸刺过去，加林立刻一个大步往后，随即身子一拧，双臂顿时就将火叉给夹住了！



喀的一声，两片刀刃将火叉紧紧扣住，夏亚顿时就感觉到火叉被对方夹得死死的，进退不得！



这家伙力量可不小！



夏亚心中冷笑：夹住我的火叉？老子把你那护臂都切烂了！看你怎么夹！



心中想到这个念头，夏亚握着火叉的手腕立即猛的转动了一下，火叉被夹在两片刀刃之中。忽然这么旋转起来……



以火叉的那种无坚不摧的锋利，夏亚的心中计算，对方那护臂上的刀刃立刻就能被火叉绞碎！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听见一连串刺耳的“咔咔咔咔咔咔……”的声音。



随着夏亚转动火叉，加林护臂上刀刃在火叉上狠狠的刮过去，发出那一连串难听刺耳的声音——你可以想象，用尖锐的叉子在盘子上来回狠狠的划过去发出的那种动静！



两个年轻人都是勃然变色！



火叉被刀刃这么一刮，也不知道加林那护臂到底是什么质地的，以火叉的这种锋利，却居然没有能将对方的护臂绞碎！



两人这么一较劲，随着那刺耳的声音传出，两人都是同时变色。加林立刻松开了双臂，夏亚也趁机往后撤步退出。



退开了几步之后，两人都是吃惊的瞪着对方！



“怎么可能？！”夏亚举起火叉看着自己的宝贝武器。除了黑斯廷的那柄三棱战枪，今天这个对面的年轻人的护臂，是自己生平遇到的第二件能和自己的火叉抗衡的武器了！



而加林的脸色看上去比夏亚更惊奇！



奥丁大皇子也是吃惊的瞪着自己的护臂，看着上面那黑光森然的倒刃……



自己的这对护臂，可是父亲赠送给自己的！是父亲年轻的时候使用过的武器！这护臂的质地据说坚硬无比，而那几片倒刃更是用特殊的材料打造出来的，锋利无匹！自己从前和人动手的时候，一旦双臂挡住了对方的武器，不管是什么刀剑长矛，双臂只要一交错，用力一划拉，对方的武器立刻就会被自己护臂上的倒刃切断！



从来没有遇到过例外！



这可是自己的父亲，伟大的奥丁神皇年轻的时候用过的武器，自然绝非凡品！



眼前这个家伙，手里的那个东西，模样似足的那种掏炉膛的火叉——只不过看上去要大了几号而已。却居然连自己的护臂刀刃都切不断？



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两人互相惊奇的瞪了几眼，又同时摆出了架势来，正要再次动手……



“别，别打了……”



艾德琳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惊呼道：“你们别动手……别……”



夏亚毕竟心疼自己的这个“老婆”——别看土鳖之前没把可怜虫当回事，可夏亚的这种性子，他真的一旦将什么人真正的放进了心里，那就是半点沙子都容不得了！既然能跑出来追艾德琳，在夏亚的心里，就已经将这个女人当作是自己的禁脔了！我夏亚大爷的女人，也是谁能随便欺负的？！



他立刻过去将艾德琳拉了起来，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用温存的语气道：“没伤了脚么？”



“……没，就是扭了一下。”艾德琳有些焦急，抓住了夏亚的手：“你，你别和他打，他……”



夏亚皱眉，看着艾德琳的脸色焦急，眉宇里似乎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亚的心顿时就狐疑起来了，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对手。又看着艾德琳：“他是什么人？你认得这个家伙？”



“嗯……我……”艾德琳的神色有些黯然，可随即又换了一个哀求的语气：“夏亚，我求求你，别和他打好么？”



“……”夏亚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是艾德琳用这种哀求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抱着自己的手臂，那香香软软的身子就贴着自己——土鳖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有一小半烟消云散了。



“加林……也算我请求你，不要打了好么？”艾德琳躲在夏亚的身边，畏缩的看着加林。



“哼。”加林哼了一声，看了艾德琳一眼，淡淡道：“就当作你昨天给我讲解的报答，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还有，我想你忘记了一件事情，以你的身份，你应该称呼我为‘加林阁下’或者‘殿下’！”



艾德琳还没说话，夏亚的火气差点又上来了！



啊哈！还这么拽？和老子的老婆这么说话？老子的老婆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我夏亚大爷何等身份！我夏亚大爷的老婆自然身份也不低！什么阁下殿下，就算叫你阿猫阿狗又怎么样？



可夏亚气归气，却也心里顿时就闪过一个念头。



殿下？！



再看向加林，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几分了！



殿下？



那就是皇族了。



当今世界上，拜占庭的皇室里没听说有这么一个皇子……兰蒂斯就更不可能了。加上眼前这个家伙的身材，这个体格……不是奥丁人又能是哪里的？



奥丁人？



夏亚原本心里的不爽，就更多了几分敌意出来。



奥丁？本大爷和奥丁的仇恨大了去了！



那老子别说打你了，就算是当场砍死你，都不算冤枉你！



眼看夏亚又瞪了眼睛，早就熟悉夏亚的脾气性子的艾德琳，哪里会不明白夏亚的情绪变化，她赶紧又拉了拉夏亚的胳膊，柔声道：“夏亚……就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从来都很少求你什么事情，你，你别和他动手，他……”



“…………”夏亚回头看了看艾德琳那温婉哀求的样子，心里一软，才将火气压了下去，闷闷的把火叉插回腰间，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



说着，土鳖忽然古怪一笑：“当年听老家伙说过一句话：男人听老婆的话，会发财的。哈哈哈……”



这句话顿时让艾德琳的双颊染红，不由得抱着夏亚的胳膊，却深深的垂下了头去。



远处，一直站在那儿冷眼旁观的索非亚大婶和梅林两人，眼看两个年轻人不打了，梅林似乎有些不满，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倒是索非亚大婶，高声笑了笑：“几个小家伙，如果不打算打架了，是不是可以继续做饭了？我的肚子可早就饿了。”



夏亚咳嗽了两声，这才赶紧继续动手准备食物，将整治好的东西放进锅子里煮，又动手找了铁钳来插了野鸡在火上烤。



他的手艺的确不凡，不多片刻，顿时就传来阵阵香气。



梅林依然远远的站着，一副冷漠高傲的样子，索非亚大婶却早走到了夏亚的身边，站在那儿看着夏亚忙活，不时还开口指点：“火再弄大一些……注意把东西转一转，烤得更均匀一些……嗯，不错不错，你已经学到我八分的手艺了。”



夏亚对这位“大婶”，其实此刻是一肚子的疑问，这位大婶，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想到过对方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偏偏，她现在和自己的养父扯上了关系，更重要的是……还和梅林站在一起！



一肚子的疑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或者又觉得此时此地不是说话的时机，夏亚只是忍在心里，听了索非亚大婶的话，也不敢反驳，只是一一照做。



“……小子。”索非亚大婶看着夏亚一脸忍得很辛苦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横了一眼远远站在屋子外面，盯着一地木柴在那儿研究得出神的加林：“你老婆劝你别动手，其实是为你了你好。”



“……嗯？”



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你现在可还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啊。”



“……”夏亚脸色顿时就一变。土鳖原本也是一个好强的性子，更何况刚才两人动手，并没有分出高下来！怎么就说本大爷不是对方的对手？！



“我说的话，自然不会错的。”索非亚大婶忽然一笑：“你劈柴的境界是到了，那是老酒鬼调教的法子巧妙。但是……他调教你的法子，却一直让我有些看不懂的。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一个怪胎。”



“怪……怪胎？”夏亚张了张嘴。



“没错，简单的说呢，现在的你，和外面的那个小子相比……嗯，这么说吧。你领悟的境界已经比他高一点点，但是偏偏你的实力还比他差一点点……我这么说，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夏亚：“…………”



“老酒鬼当年怎么调教你的，我都是看在眼里。似乎他在你身上尝试了一种新的法子。别人教徒弟，都是教一点理论，然后再实际操练上一阵子，然后实力有了进步，再教更深一点的理论……这么一步一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去……嗯，老酒鬼当年的另外一个徒弟，就是按照这种常规的法子调教出来的。黑斯廷那个家伙，我想你是认识的。”



夏亚：“……”



（何止认识……）



“但是，老酒鬼后来似乎对那种调教的法子不满意，觉得那样的法子还不够高明，所以到了你的身上，他想出了一种新的法子，就是拼命的想办法提升你的境界，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领悟，是不是真的理解，反正先把一堆理论直接灌输到你的脑子里，让你砍了十多年柴，就将力量的领悟境界，通过砍柴，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你的意识里，让你养成了习惯……不管你当时是不是领悟了，但是却将你对于境界的领悟，拔高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但是偏偏，却不教你如何去实际操练和实践。”



索非亚大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法子么，我看是有些变态的。有好处也有弊端。弊端就是，你塞了一脑子的境界，但是偏偏却不会使用，开始的时候你的实力会很低，很容易被人欺负。万一死掉了，那么就算你的理论已经到了大师级别也没用。可好处么……一旦你开始进入了上升期，那么有雄厚的理论和境界做底子，你的进步会比任何人都来得快得多！简单的说……如果你不开窍，你一辈子都是个菜！可一旦你开窍了，那么说不定短时间就能迅速蜕变成一个大高手！”



夏亚心中似有所悟。



“所以呢……若是不动手，你只劈劈柴，或者卖弄一下你切木花的那两手，绝对能把外面的那个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一旦真的动手，两人拼真实的实力和功夫……不是我看低你，夏亚，以你现在的水准，也就七八级的样子，他最多用一刻钟就能把你杀了！”



夏亚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也不服气。



但是看着索非亚大婶，这位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大婶，此刻看来，说话的语气，表情……和从前依然是一模一样，可自己的心里，偏偏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而且，对方的话，说出来的这些东西，似乎都不像是假的……



“索非亚大婶，你……”夏亚皱眉。



“好了，小子，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的疑惑，不过，总有机会让你慢慢问的。现在么，先填饱肚子要紧。”索非亚大婶哈哈一笑。



夏亚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夏亚！过来！”



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梅林冷冷的声音。



夏亚一愣，梅林的召唤，他哪里敢懈怠？赶紧就跑了出去，快步来到了梅林的身边。



艾德琳也站在梅林的身边，似乎脸色有些惴惴的样子。



梅林冷冷的瞧着夏亚，忽然就抬起手来。



啪！



一个耳光就落在了夏亚的脸上！



夏亚被打得呆了一呆，抬头看着梅林：“我……你……”



“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梅林寒着脸。



“我……”夏亚叹了口气，看了看艾德琳：“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不该让艾德琳跑掉，是我对她不好……”



“蠢材！谁管你这个事情了！”梅林翻了个白眼。



“呃……不是这个事情？”夏亚一呆。

第三百七十九章【体术血怒】



梅林咬了咬牙，指着远处还蹲在那儿看着木柴发呆的加林：“那个家伙！你刚才居然没有能打得过他！太让我失望了！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老子又是什么人？！你的父亲，那个老酒鬼，和他老子当年就是对头！哼，老酒鬼对老变态都没有服气过！就算老变态再强，你父亲都没有在他面前示弱过！你身为他的儿子，却打不过老变态的儿子？！”



夏亚差点没气得吐血：“我……”



看了一眼艾德琳，他强行把话忍了下去。他可不是那种把罪责推到女人身上的家伙。



“艾德琳。”梅林寒着脸看着可怜虫：“这件事情，不许你再插手阻拦！！”



说完，梅林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加林：“夏亚，你现在就过去，给我把他的一条腿打断了！”



“……”夏亚差点没翻白眼！



索非亚大婶都说了，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对方一刻钟就能杀了自己！你梅林这么大的本事，不会眼光比索非亚大婶还差吧？



“我……如果做不到怎么办？”夏亚皱眉。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梅林“理直气壮”的瞪着夏亚：“怎么，你好像对我的话有些不服气么？”



夏亚：“……没有。”



（果然是典型的梅林式的答案啊。）



夏亚正要硬着头皮过去，梅林却忽然又加了一句：“别用火叉。”



“……我干脆绑起来让他打算了。”夏亚翻了个白眼。



对方的那对护臂那么厉害，自己不用火叉，那不是太吃亏了？



“你不用火叉。让他也别用那对‘神风臂’。哼……我教你一点东西，如果你不是太蠢的话，按照我教的去做，一个时辰内若是能领悟上一小半，就足够把那个小子的腿打断了。”



夏亚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梅林肯帮忙，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夏亚也认为梅林是一个魔法师，未必能教给自己什么高明的武技——而且，就算真的是什么盖世神功，也没道理能在一时半会就能学会。不过嘛……梅林毕竟是梅林，说不定能给自己什么好东西……



别的不说，只是梅林丢给多多罗的那个微型魔导炮，若是现在她能再给自己一个，那么自己手提一个连巨龙都能轰掉的魔导炮……直接将那个小子轰成渣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吧。



夏亚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自然而然露出几分诡异的样子来。



梅林是何等聪明的人，毕竟和也夏亚认识这么久了，这个小子貌似豪爽忠厚，其实一肚子都是坏水，梅林如何不知道？一看夏亚脸上露出那种阴险的笑容，就明白这个小子肯定又是心里打了什么投机取巧的鬼主意了，她略微一思索，就把夏亚的心思猜到了七八分，冷冷道：“你不要想差了，我可没什么好东西借给你……”



“不用什么好东西，你老人家借我一个禁咒魔法卷轴，我直接丢过去，保证那个家伙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呸！”



梅林伸手在夏亚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寒着脸：“那和我老人家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区别？我怎么说也是和他老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总不好意思出手去欺负一个小辈。”



（我也是你的小辈，你倒是好意思欺负我。）



夏亚心里腹诽了一句。不过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万万不敢露出半点的，只是做出一副翻然悔悟的样子，毅然决然道：“好！就算是明知道打不过，我总不能丢了您老人家……和老家伙的脸，我去和他拼了就是！”



眼看夏亚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梅林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点头道：“不错，这才是老酒鬼的儿子，不能丢了你老子的威风！”



（那老家伙有个屁威风……）夏亚心里嘀咕。



梅林随即神色一凛，肃声道：“你听好了，我教你一套东西，你就在这里练，然后再去向他挑战，你们不用武器，空手相搏，如果你不是太蠢的话，打赢那个家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着。梅林看了一眼身边的艾德琳，低声道：“你先去弄点吃的过来，这套东西，你听不得。”



艾德琳倒是没有什么不快的样子，反正她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太在意，倒是夏亚有些意外：“嗯？难道您教我的东西……”



“别人听不得。”梅林板着脸。



等艾德琳走开之后，梅林一挥袖子，顿时从她的袖袍里撒出一团金光来，就将两人笼在了其中。



“夏亚，现在我用魔法弄出了一个静音结界，我现在对你说的话，结界之外的人是听不见的。”



梅林微微抬着下巴，表情有些矜持：“我下面要教你的这套东西，是一套体术，或者说，是一套类似拳术的战法。”



“体术？”夏亚对这个陌生的词儿有些费解。



“……”梅林看了夏亚一眼，叹了口气：“体术的意思，大体就是将普通的战法和魔法区分开……也就是你们通常说的武技，一种利用自己的身体强化技能，直接给敌人造成伤害……”



“你就直接说是抡拳头空手肉搏的法子不就是了。”夏亚撇了撇嘴角，不过看着梅林的眼睛里又冒出了火星，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体术，就是将其和使用武器的其他武技区分开来的一种战法。其实仔细的说来，体术的悠久历史要远远长过使用武器的其他技能。”梅林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在远古的时代，人类种族无论是在身体的素质，力量和速度上，都远远逊色于其他的种族，当然了。这个劣势直到今天都没有能改变，在天生的身体素质上，人类要远远逊色于其他的种族，比如矮人族的力量，精灵族的敏锐……至于巨人族，龙族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在种族的天生体质上的落后，使得在远古的时候，人族的地位是各大种族之中最低的，甚至就连智慧，也不如远古的地精。但是远古的人族之中，也涌现出过一些逆天的强者，这些强者是人族之中涌现出的极少数的精英，利用他们出色的智慧和钻研，最后创造出了一些精妙的法子来，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这些法子，就称之为‘体术’，利用这些法子，可以使得人类自身的肉体力量速度和柔韧敏锐程度，都得到极大幅度的提高和强化。



这些‘体术’的创造，最后造就出了一批人族的强者，这些人族强者将这些体术充分的力量，并且经过修炼到极致。就可以爆发出强悍绝伦的力量来，甚至远古的传说，那些将体术修炼到绝顶的人族强者，甚至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赤手空拳的和巨龙搏斗！”



赤手空拳和巨龙搏斗？



夏亚脑海里顿时就幻化出了一个自己赤手空拳，面对一头咆哮的巨龙的场面，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寒战——这个，似乎有些太夸张了。



不过……



他忽然心里一动：“这个……貌似那些斗气，也能增强人的力量吧？难道您说的这些体术，就是斗气？”



“不是斗气。”梅林摇头：“虽然，严格的说起来。斗气也能被划入‘体术’的范畴，但是斗气的出现却是在很久之后。而且，斗气的修炼，是包含了相当一部分关于精神力量的修炼，斗气的力量来源不仅仅是武士的自身身体，也来源于精神力量，以及对生命力的抽取……嗯，这个原理太过复杂，若是要对你解释，只怕说到明天这个时候也未必说的清楚。”梅林皱眉道：“但是我要教你的，却是一种远古流传下来的，最最纯粹的一种‘体术’，它不需要修炼精神力量，而是通过一种法门，直接催发人身体的力量，瞬间将你的力量，感观，以及肉身里的全部潜力，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



“短时间内摧发出来？”



“不是摧发，是爆发！”梅林纠正的夏亚的用词。



“有什么区别么？”夏亚皱眉，他心里渐渐的有些兴趣了。



“当然有很大的区别。”梅林直接丢了一个“你真蠢”的眼神，然后解释道：“比如你面前有一个木桩，你一拳打过去，能将木桩打断。那么你一拳的力量，大概有几百斤的分量吧。你面前有一百根木桩，你要将它们打断，你就要用一百拳！理论上说，是这样的，对不对？”



“嗯。”夏亚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头。



“那么我们假设……把一百根木桩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比原来尺寸正好大了一百倍的巨大木桩，它的尺寸，粗细，都恰好是原来木桩的一百倍……但是，这个时候，你就算打一百拳也别想打断它！”



“道理是这样的。”夏亚点头。



“同样的道理，比如一个壮汉。要击倒他，必须有超过一百斤的力量才行。可如果一个幼童，就算这个幼童一拳有十斤的力气，但是他打这个壮汉十拳，虽然加起来也有一百斤力气了，但是却绝对不可能将壮汉击倒的。因为，这一百斤的力量，被分散到了十拳之中……等于白白的浪费掉了。”



梅林的话，让夏亚的眼睛顿时为止一亮！他立刻就问道：“难道……您说的这套体术，所谓的‘爆发’，就是能让使用的人，将一百拳的力量，在一拳之中爆发出来？！”



梅林没有直接回答，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远古的那些人族强者，他们相信，人的身体的力量，不仅仅来源于肌肉！其实将人体看作一个单独的小世界的话，那么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血液流淌……这一切，都是蕴涵着力量的。我们做一个比方，一条大河，水的流淌，自然是蕴涵了丰富的水力……那么人的血液，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流动，这血液的不停流动，自然也是蕴涵了力量的！再比如你的呼吸……既然风可以带来风力，那么人的呼吸，也是每时每刻都不会停止……呼吸之中，自然也是拥有力量的。”



夏亚忍不住笑了：“道理好像是这么没错……但是……风力？哈！那么人放屁也是会产生风力了？也没听说谁靠着放了个屁就能借助这个风力直接飞到天上去吧？也没听说谁吹一口气就能掀起一场风暴吧？”



梅林看了夏亚一眼，冷冷道：“你在开玩笑？难道你认为我和你说的这些话很好笑？”



看着梅林的眼睛里的火星，夏亚赶紧闭上了嘴巴。



“哼！你说的话虽然粗鄙，但是道理却不错。不过……你忘记了我刚才说的‘爆发’！吹一口气自然是不可能掀起一场风暴的，可若是一万口，十万口，一百万口呢？”



夏亚虽然已经警告过自己不要和梅林顶嘴，但是听了这话，依然忍不住道：“一百万口气，自然是不小了……可……就算是爆发，好，我呼吸一百万次，然后把这一百万次蕴涵的风力给储存起来……积累起来，最后一下子释放出来……我的老天！等我呼吸一百万次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等我呼吸完一百万次，聚集力量……这个家伙只怕连头发胡子都白了。”



“……”梅林看着夏亚：“一个人每个小时大约呼吸六百次。一天大约是一万五千次，一百万次也不过用不了三个月而已……夏亚，你难道连数数都不会么？”



夏亚：“…………”



（这家伙真是变态，我若是再和她较真，老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梅林一脸鄙意的样子，横了夏亚一眼，才继续道：“按照远古人族强者的想法，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单独的世界，血液，呼吸，甚至是心跳，都是蕴涵着力量的。只不过人们自己并不会使用这种力量罢了。比如说血液，血液是液体，水也是液体。那么你这个小子虽然愚蠢，也至少知道，水往低处流淌这个道理吧？”



“水往低处流……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夏亚点头。



梅林冷笑：“那么你的血也是液体，难道你全身的血液，都只会往脚底板流淌么？”



夏亚：“…………”



他顿时就愣住了。



“这便是力量。”梅林如是道：“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单独的世界，这个世界就如同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大世界一般，也一样有循环，有轮回，有生灭……而这些，就是力量的来源。”



夏亚顿时就信了三分了！



“可……这些力量，怎么使用？”



梅林终于笑了一下：“你问了那么多问题，都是废话，只是这一句才是正题。”她沉吟了一下：“你见过大坝决口吧？水力若是要被使用，就得让大坝决口，才能让原本储存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远古的人族强者认为，人的身体是一个自己循环轮回的世界，要想从这个小世界里将力量引发出来……就必须……破坏！”



“破坏？”



“是的，破坏。”梅林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将原本的循环和轮回破坏，就如同大坝决口！然后力量就会从这个缺口里奔腾涌出！你想象一下你的血液，就是一条流淌的大河，但是却忽然这条大河的大坝决口了，然后力量就如同狂潮奔腾一般涌出……”



她望着夏亚：“我的这套体术，名字就叫做‘血怒’。”



夏亚精神一震！



“这必须是一种有技巧的破坏，只是将力量借用引导出来……但若是破坏的太过彻底，那么身体毕竟是你自己的，这个小世界若是被破坏得太厉害……你自己就先毁掉了。”梅林深深吸了口气：“其实，破坏原来的‘规则’，从而得到更大的力量，这个道理，其实平时就有很多地方会体现。比如说，一个陷入愤怒之中的人，若是和别人打架，那么往往能爆发来的力气，也比平时情绪稳定的时候要大得多的多。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和人打架的时候，却比平时要更能忍受痛苦，扛击打的能力也会大大的增强。所以说，有限度，有技巧的破坏……影响原本这个‘小世界’的循环规则，将这个‘小世界’里的力量调动引导借用出来……这就是我教给你的体术的原理。”



夏亚听得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浓厚：“那……您说的这个‘血怒’，又该怎么摧发呢？或者说，用什么办法‘破坏’掉原来的平衡？难道让我生气发怒？还是……让我立刻灌下两桶烈酒，喝得醉醺醺的？”



梅林一一摇头，然后凝视着夏亚，缓缓的吐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就只有一个词儿。



“痛！”



“…………”夏亚：“……痛？！”



“痛！”

第三百八十章【痛】



夏亚看着梅林……这个老妖婆的眼神，好像摆明的有些不怀好意啊！



痛？！



这样的话从梅林的嘴巴里说出来，顿时让夏亚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痛？”夏亚再次问了一遍。



“是的，痛。”梅林的回答清晰而干脆，然后略微想了一想，她缓缓道：“非常非常强烈的痛苦。”



“谢天谢地，你至少说了实话。”夏亚翻了个白眼。



梅林笑得有些阴险：“就算我对你说‘只是轻微的一点儿痛’，你会信么？”



夏亚非常坚决的摇头。



“那不就行了。”梅林撇了撇嘴，随即她收起笑脸，肃然道：“痛苦可以对你造成巨大的刺激，而只要巧妙的利用这些刺激，找准的着力点，那么这些痛苦，就可以将你身体里的小世界的自然循环打破，将里面的力量给引导出来。”



“……会不会有危险？”这是夏亚最关心的问题了。



“危险嘛，大概多少是会有那么一点儿的。”梅林翻了翻眼睛看着天空：“你放心，我老人家总不会让你真的出什么意外。”



夏亚瞪着梅林：“为什么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着我讲？”



梅林咳嗽了一声，板气脸来恶狠狠道：“你到底要不要练，给一句明白话吧！”



“……我可以拒绝么？”夏亚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梅林的回答很痛快：“可刚才我说了。如果你不能把那个加林的腿打断，我就把你的腿打断，然后再把你变成青蛙。所以你有权拒绝……”



“你也有权把我变成一只瘸腿青蛙——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完全正确！”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望着梅林的眼睛，一脸由衷的样子：“您处事公正严明，我真的是心悦诚服，感佩万分——既然这样，我们这就开始练吧。”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呢？”梅林眯着眼睛。



“哪里哪里！”夏亚一脸的凛然：“我发自内心的赞扬您的。”



“我觉得你肚子里一定在骂我。”



夏亚：“您的智慧果然可以照亮整个世界……”



梅林不再理会夏亚的这点酸酸的话语，正色道：“既然你没有意见了，那么我们就开始练习吧。”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你如果学的快的话，应该可以领悟一些，午饭之前，你就可以去找那个加林比试一下了。”



说着，梅林看了看周围：“这里不行，我们去林子里。”



梅林转身就往树林里走，夏亚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上刑场那样。



这个时候，艾德琳正站在远处看着夏亚，只见自己的未婚夫一脸“悲壮”的表情跟在梅林的身后往屋子里走，不由得有些疑惑，对夏亚招了招手，却只得到了夏亚一个“留恋”的眼神……



※※※



树林里的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空地。



“这里还不错，不会有人打搅我老人家教你练功。”梅林满意的看了看周围：“我们这就开始吧。”



夏亚一脸垂死挣扎的样子，鼓着腮帮子运了半天的气：“好吧……这地方环境的确不错，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算亏了……这就来吧！”



梅林也不理会夏亚的这些怪话。从自己的右手袖子里缓缓的摸出了一件东西来。



这是一个长长的铁匣子，梅林取了出来之后，表情立刻变得很是严肃，眼神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这匣子打开，里面却是一排细细长长犹如人手指形状的瓶子，一共是五个瓶子。



梅林伸出两根手指捻起第一个瓶子来，用指甲挑开了瓶盖，递到夏亚的面前：“喝下去。”



“……什么东西？”



“让你喝就喝。”梅林皱眉：“我难道还会害你么？”



（问的好……这个问题可难说的很。）



夏亚心里嘀咕，只能叹着气接过了这瓶子。反正也没法拒绝，夏亚干脆心里一横，闭着眼睛一仰脖，咕嘟一口，将瓶子里的东西倒进了喉咙里。



嗯……一股苦不苦酸不酸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么奇怪。



不过，好像没有预料之中的难喝。



“第二瓶。”梅林又拿起一个瓶子递给夏亚。



夏亚照旧也是一口吞了。



随后，匣子里的五个瓶子，每一瓶的药水，梅林都让夏亚喝了下去。



夏亚一口气全部喝完了，才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麻麻的。忍不住吐了出来用手指抓了抓，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麻？”



梅林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夏亚，然后才缓缓道：“好了，这是我亲手配制的特制魔法药剂，至于配方么……我就不和你说了。这药剂的名字，我命名为‘五感剥夺神奇药水’。”



这名字顿时就让夏亚双腿一软！



五感剥夺？还……还他娘的神奇药水？！



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五感……剥夺？！”夏亚差点就跳起来了。



“别这么冲动。”梅林缓缓道：“药剂发作还有一点时间，我和你解释一下……因为需要用疼痛来刺激你爆发出你身体的力量——而且是极大的痛苦才能起到作用！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人的感受能力是有限度的！为了让你最大程度的，感受到最充分最细腻最大量的痛苦，我必须先让你的其他感观‘关闭’上那么一段时间。这样你才能集中你所有的感应去体会痛苦的滋味！根据我的研究，当一个人暂时‘关闭’掉某一个感观的时候，其他的感观都会变得更加敏锐一些。你或许有过这种经历：比如说你平时如果闭着眼睛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听觉好像就比平时要更敏锐一些？这就是正好印证了我的理论。所以，为了让你对痛苦的感觉更敏锐，我给你喝下的药水，会暂时关闭掉你的其他五感！”



夏亚张大了嘴巴：“…………”



不是他呆住了，而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自己的嘴巴里仿佛舌头都彻底的麻木掉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的存在！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仿佛也被什么东西彻底堵住了，再也无法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来。



“看来开始起效果了。”梅林微微一笑：“接下来……你的听力会渐渐的消失……然后……”



然后夏亚果然就听不见了！他只看着梅林的嘴唇在动，但是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梅林看着夏亚的表情，微微一笑，忽然就伸出手指来，对着夏亚的额头眉心轻轻一戳！



正在夏亚疑惑的时候，忽然心里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



“梅林？！！”夏亚心里顿时惊呼起来——如果不是他嘴巴不能说话，只怕已经尖叫了。



“大惊小怪。”梅林的声音依然在他的心底直接响起：“身为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你会认为我连读心术这种小伎俩都不会么？”



夏亚：“…………”



“好吧，提示你一下：我现在是用心灵交流术和你对话……这是比读心术更高级的魔法。哼……顺便也告诉你，其实你平时心里骂我的话，我都能通过读心术听的清清楚楚！”



夏亚的脸色都白了！



这个女人！她居然都知道？！这个疯婆娘！



平时自己心里可没少骂她啊！



这个疯婆娘不会是今天趁机报复自己吧？！



“再顺便说一句……我很不喜欢‘疯婆娘’这样的称呼。”



就在夏亚心里乱想的时候，梅林的声音再次在心头响起！他顿时吓得一哆嗦，连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加一个带有畏惧和诋毁色彩的外号，你可以在心里称呼我为‘伟大的疯婆娘’，哼。”



梅林狠狠瞪了夏亚一眼，然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来，塞进了夏亚的嘴巴里：“吞下去！”



“又是什么东西？”



“这次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了，只是普通的安神醒脑的药而已。”梅林瞥了瞥嘴：“小子，你可知道，刚才那五感剥夺神奇药水，它的配方有多珍贵！耗费了我多少珍贵的材料才配制出来的……哼！”



随后，夏亚不敢再和梅林找麻烦了。他乖乖的在梅林的指导下，缓缓的坐了下来。



再然后，他的眼前开始变得黑了起来……耳朵里也开始静了下来。



到了最后，眼前一片黑暗——视觉消失。



耳朵旁也再也听不到树林里的风声和鸟鸣——听觉消失！



天地之间，仿佛一下就变得寂静无声了！



有了梅林的指引，夏亚的心里很快就沉浸了下来。随后他立刻就感觉到……这种滋味，的确有些神奇！



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嗅不到任何气味，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仿佛所有的一切感观都消失了。



仿佛这个世界。一下就陷入了一种绝对沉寂的境界！



静！



无法描述的“静”！



这种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静，而是整个人，从外到内，到身体心灵深处，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安宁而清晰的状态！



“现在，你慢慢的放松，头脑里一切的杂念都清空，不要胡思乱想，只是安下心来，体会。体会这种滋味，这种感觉。”梅林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一些，缓缓道：“下面，我要进行第二个步骤了。”



随后，夏亚就感觉到梅林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手掌柔软，仿佛在抚摸自己的脑袋，但是很快，就有一股暖流顺着梅林的手，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的‘束心咒’，我会用这种法子来帮助你保持清醒。”梅林的声音很平稳：“因为如同我说过了，人的感应能力是有限度的，比如说对痛苦的感应，如果超过了人承受的极限，人就会做出本能的自我保护——昏迷。昏迷过去，就可以躲避痛苦。但是你却不行，你即将承受的痛苦，会超过你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但是你不能昏过去，否则的话我们的努力就失败了。我的束心咒魔法，可以让你保持意识的清醒……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待会儿痛的死去活来，也别想昏过去，只能受着，对吧？”夏亚心里问了一句。



“答对了。”



尽管梅林的话有些恐怖，但是夏亚不得不承认，梅林注入自己身体的那股暖流，的确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他只觉得自己就仿佛全身浸泡在温暖的水流之中——就仿佛在泡热水澡！似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尽情的舒展张开，清晰的感受到一切……



清醒！



自己感觉到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清醒”！仿佛自己身体里的一切都被充分的唤醒了！



在这种“静”的境界之中，夏亚仿佛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全身每一根肌肉的收缩或者放松，每一个毛孔的呼吸，甚至是……血液的流淌！



清晰！实在是太清晰了！！



“接下来，我就要动手刺激你了。”梅林的声音打断了夏亚的遐想：“根据我的研究，人的身体，最脆弱最容易带来巨大痛苦的部位一共有十三个……嗯，很有趣的数字对不对？不过你放心——嘿！我不会挖你眼珠或者踢你裤裆的……小子！别胡思乱想！比忘记了你心里想的我都能听见！肉体的痛苦不过是表层而已，真正的痛苦。是直接刺激你的意识和心灵——简单的来说，就是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灵魂这个词儿从梅林这样的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梅林的声音忽然就停止了……



夏亚只觉得一片安静，正在疑惑之中……



忽然！一波冲击，就将他差点击倒！



两根冰冷的如尖针一般的东西，仿佛忽然就穿透了他的双眼，直接从眼睛深深的刺进了脑海里！



这忽如其来的强烈的痛苦，顿时让夏亚全身骤然绷紧，那巨大的痛苦，顿首就让他张开了嘴巴放开喉咙，下意识的做出了吼叫的姿态……

第三百八十一章【秘密】



当痛苦的咆哮无法发出。就仿佛所有的痛苦都积攒在了身体里，哪怕连一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夏亚全身都绷紧了，身体的每一条肌肉都绷的死死的！



这痛苦将他的身体，他的心灵，都似乎在瞬间彻底穿透！他感觉到自己就仿佛是一只小时候自己玩过的蟋蟀，用针刺穿了身体，钉在桌子上……



这痛苦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夏亚几乎要发狂！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无法减轻，无法躲避！



痛苦的感觉一波一波的冲击他的身体，夏亚全身都快要痉挛了！



就在这个时候，梅林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响起！



“第一根心灵之刺完成了……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十二根心灵之刺等待你的品尝……加油哦，我的小青蛙。”



听了这个声音，夏亚忽然有一种感觉：这种时候，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愿望了！



※※※



就在夏亚在树林里被梅林“折磨”的时候，在破屋子旁，艾德琳有些心里惊疑不定的望着树林。



刚才夏亚跟着梅林离开之前的那个眼神，太过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很不寻常。



尽管艾德琳认为梅林不会伤害夏亚……但是……



呃，那可是梅林啊！



“在想什么呢？亲爱的。”



索非亚大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德琳立刻转身。看着索非亚大婶，神色紧张。



索非亚大婶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慈祥柔和，就连眼破仿佛也带着一丝宽厚和暖意。但是艾德琳忽然回想起今天上午，早一点时间之前，索非亚大婶和梅林两人大打出手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人的对话的内容！



“怎么不说话呢？亲爱的。”索非亚大婶望着艾德琳，忽然一皱眉：“你好像有些怕我？”



艾德琳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有些无措的样子：“对不起，索非亚大婶，您上午的那些话……我，我有些疑问……”



索非亚大婶眯起了眼睛来，看着艾德琳：“你是想……我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你的来历，所以才故意把你带在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对不对？”



艾德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她心里忽然有些愧疚，毕竟这位索非亚大婶，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对自己很照顾，自己似乎不该把她往坏处想才对。



“我的确有企图。”索非亚大婶忽然这么轻轻的一句话丢过来，让艾德琳呆住了！



“我……认识你的母亲。”索非亚大婶走了过来，伸出手掌，轻轻抚摸艾德琳的脑袋——艾德琳已经呆住了，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索非亚大婶。



“……嗯，确切的说，不仅仅是认识……而是很熟悉。”索非亚大婶眯着眼睛在笑，笑的很慈祥。但是那慈祥的眼神之下，却仿佛还隐藏了一些别的什么：“更确切的说……我当年非常的恨你的母亲。嗯……至于为什么恨她，我想，通过上午我和梅林的对话，你这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猜到原因吧？”



艾德琳身子有些颤抖，勉强点了一下头。



“唉……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可我恨你的母亲，却是事实。原因很简单……我爱上了那个老变态。但是那个老变态，却不爱我，而当时的我，只能把一切的罪恶推在了你母亲的身上。嗯……那个可怜的女人哟……”



“看你的样子，看来你并没有被蒙在鼓里，呵呵……你很清楚你自己身上的秘密，还有你母亲的秘密，对不对？啊……加林那么恨你，你那么怕他，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亲爱的……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



艾德琳的身子哆嗦，依然点了点头。



“可怜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到现在，我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索非亚大婶笑了笑：“虽然当年……我差点就动手杀了你的母亲。哦，应该说不是差点，我真的动了手，只不过，被那个老变态阻止了而已。也因为这个原因，我和他彻底闹翻了，我离开了奥丁，来到了野火原隐居到今天。”



看着发抖的艾德琳，索非亚大婶叹了口气：“……一个很俗套也很可笑的悲剧……我爱上了那个老变态，而那个老变态，却爱上了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很不幸，是你的母亲。”



艾德琳说不出话来。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错了。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最悲惨的那一个。或者说，在这段乱七八糟的陈年往事里，嗯，我以为自己是最悲惨的，梅林以为她是最悲惨的，老变态以为他是最悲惨的……而那个现在躺在坟墓里的老酒鬼，活着的时候，也认为他才是最悲惨的。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心里想了无数次之后，我才终于明白，我们都不是最惨的。亲爱的，你知道最悲惨的是谁么？”



“……”艾德琳摇了摇头。



“是你的母亲。”索非亚大婶又叹了口气：“悲惨的女人，她才是真的可怜。”



这位绝顶强者的笑容有些凄凉：“她出身高贵，又得到了当世人族第一强者的爱慕，仿佛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可偏偏……这是她悲惨命运的来源！”



“她最悲惨的，就是不该被老变态那样的人爱上！更悲惨的是她不该也爱上老变态！而更加悲惨的是，两个人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在一起！老变态一生都是光芒耀眼，但是唯独这一件事情，他深爱的女人，却永远不能和他真正的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因为他是奥丁神皇！身为奥丁神皇，他不能娶一个异族的女人！！他可以和全世界作对，但是却不能和他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作对！他是汉尼根家族的人，所以他就必须遵守汉尼根家族的传统和规则，他不能娶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爱上了他这样的男人，也是莫大的悲剧。你知道为什么吗？”



艾德琳：“…………”



“因为，她不是‘我们’。”索非亚大婶的这句话，貌似很古怪，艾德琳听了，一脸的茫然。



索非亚大婶看着艾德琳的眼睛：“你的母亲很美丽——哦，亲爱的，你继承了她的美丽。但是。只是美丽是不够的！你的母亲很出色，很优秀，但是她不是‘我们’，我说的更明白一些：她不是站在我们这样层次的同类！我说的‘我们’是指：老变态，老酒鬼，梅林，我……还有其他那些家伙，你明白了么？”



“……不是，强者？因为我母亲，不是强者？”艾德琳颤声问道。



“是的，很可笑的答案。但是却不容置疑。”索非亚大婶正色点了点头：“因为你母亲不是强者！所以，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也是她悲剧的来源。或许你现在无法明白我说的这个原因……那么我告诉你，因为你母亲不是强者，所以，她一直无法理解，‘我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或许你不信，又或许有些可笑……其实，‘我们’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当你真正的站在了一个超越凡人的层次之上的时候，你看着身边周围，只有你孤零零的身影，你理解的东西，别人都不理解，你明白的道理，别人都不明白。这个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孤独。



而这个世界上，‘我们’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大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复杂……有的时候互相敌对，有的人是朋友——但是哪怕是敌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亲密。就算是在三十年前，我们之间发生了一场大的混战，可结果呢？大家最后依然没有出现谁对谁下狠手的情况，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我们的同伴，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杀了一个就少一个，所以，大家都不希望同伴会减少。”



“梅林恨我，我也讨厌她，但是她却不会真的杀了我，而我也不会真的想法子害死她……因为我们都‘舍不得’对方死掉。而老变态也是这样。当年我对你母亲下了杀手，他阻止了我。没有让我得逞。事后他自然是恨我恨得要死，但是……既便是那样强烈的憎恨，他也没有杀我，甚至之后，我们依然保持了那种一半敌人一半朋友的关系。



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是同类，是同伴！我们互相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我们懂得的事情，别人不明白，但是我们几个明白。这种意思，我很难对你明确的表达出来……



你的母亲不理解，在她那样的‘普通’女人看来，我要杀她，但是老变态却依然和我保持关系，这让她非常的伤心。”



索非亚大婶说到这里，忽然停止继续说下去了，她看了看艾德琳，叹了口气：“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亲爱的，我没有想过害你……或者准确的说，你的母亲才是受害者。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却被卷入了我们这群怪物的恩怨之中，在我们的这个恩怨的圈子里，她是最弱小最无法保护自己的一个，也是受到伤害最大的一个。唉……这些年来，我才渐渐的想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是她的女儿，你的相貌，根本就无法掩饰的，你的眉毛和眼睛，简直就是和她一个模子画出来的一样。



所以，我没有想伤害过你，只是想好好的照顾你，保护你，或者，从你的身上，能减轻一些我对于当年事情的遗憾吧。”



艾德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好了，别这么惊讶。你不用想太多，我依然还是那个慈祥的大婶，而你，是我喜欢的亲爱的小客人，呵呵。”



索非亚大婶忽然抱了抱艾德琳，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一定过的很苦……因为你身上的血液！唉，有那么一个父亲，恐怕带给你的不是什么福气，而是无穷的麻烦呢。”



艾德琳身子一僵！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在拜占庭，只有她，和康托斯大帝！！



那个对自己和善的皇兄不知道，自己视若姐妹的黛芬尼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夏亚不知道……



但是，身边的这个索非亚大婶却知道！



“坚强一些，我的孩子，别忘记了……你的父亲可是当世第一强者！你身为他的女儿，你身体里流淌着汉尼根家族的血，你天生就应该与众不同的！好了，镇定一些，别露出软弱的样子来……哦，看啊，你的丈夫过来了。”



最后这句话，才真的让艾德琳安宁了一些，她迫不及待的扭过头去，就看见了夏亚！



夏亚正一步一步的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一个人，梅林没有跟在他的身边。



夏亚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样子有些奇怪，表情好像有些茫然，有些疑惑，有些惊奇，还有一些仿佛是……担忧？！



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仿佛小心翼翼的用脚步丈量地上的距离一般，他将一只手抬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手掌上有什么东西——其实却是空空如也。



但是他偏偏却是看得这么仔细，这么认真……甚至仿佛是在努力的钻研着什么一样。



艾德琳看见夏亚脸上郑重的表情，原本的一声呼喊，就忍在了嗓子里没有发出。



而夏亚，也没有朝着她走来。



夏亚直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加林！



加林原本还蹲在那儿，将夏亚方才劈过的木柴，一根一根的仔细的观察着，他看得已经完全入神了。



但是当夏亚走过来的时候，加林立刻就有所察觉，他霍然转身站了起来，盯着夏亚。



尽管夏亚走的很慢，步伐也很轻……甚至加林都感觉不到夏亚身上有什么力量的波动。



嗯……这个家伙没有使用斗气，也没有蓄势的样子，仿佛全身都很放松，朝着自己这么轻轻松松的走过来。



但是加林看着走来的夏亚，心里忽然生气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古怪感觉。



仿佛……走向自己的，不是一个全身轻松的人，而是……



一头巨龙！！

第三百八十二章【死定了】



“我们。再比一比怎么样？”



夏亚站在加林面前，他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古怪，似乎心里对某些事情还有些不确定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我不用武器，你也不用那个护臂，我们空手搏斗，看看谁厉害，你敢不敢？”



本来这话如果在平时，夏亚可以说的气势十足，但是此刻他的表情配上他的语气，却偏偏有些软绵绵的味道。



“比试？”加林傲然一笑：“我接受你的挑战。”



空手比试？



加林当然不会畏惧！



在奥丁的时候，他就可以赤手空拳将暴熊撕裂！



身为汉尼根家族的人，仿佛他们这一族，天生血液里就蕴藏着奥丁神祝福的力量！



加林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然后昂然了脱下了一双护臂，放在了身边的地上。



“来吧，让我看看索非亚大婶所说的你的那种‘天赋’。”加林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架势。



他的姿势很沉稳，显然搏斗的经验十足。



夏亚却仿佛有些茫然的样子，依然松松垮垮的站在那儿，然后。他软绵绵的仿佛伸了伸手……不是挥拳，而是将手掌抬到自己的眼前。



（梅林不会骗我吧……真的，会有‘那种’力量么？）



搏斗开始了，夏亚居然如此分神——加林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这可不算偷袭！搏斗开始了，你自己分神，被打死了也是你活该！



加林已经一拧腰就扑了上去！



他的姿态就如同一只北国雪原上生存的那种雪虎一般，凶猛而矫健！



身形猛的一扑，全身顿时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他全身的劲气四射，就连衣服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他的拳头快如闪电，动作更是凶猛如雷霆！眼看一拳就已经砸到了夏亚的眼前……



远处，艾德琳和索非亚大婶就看着夏亚走到了加林的面前，看着两人说话，然后加林卸下了护臂，然后两人动手……



艾德琳有些紧张，索非亚大婶却皱起了眉头。



身为一个绝顶的强者，在夏亚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索非亚大婶就已经本能的察觉到有些地方似乎……



不对头！



夏亚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太过安静了！



他仿佛不像是那种要去和人动手拼命的样子……全身的精神都松松垮垮的，似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仿佛……他好像有些乱套了，身上怎么都不对，走路的姿势步伐不对，呼吸的节奏不对……就连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乱！



紊乱！



索非亚大婶清晰的感觉到夏亚身上，似乎一个正常人的节奏，在此刻的夏亚身上，完全得不到体现。



就连夏亚呼吸的速度和节奏。都似乎和正常人有些不同。



然后，当两个人摆开了架势动手……



夏亚还松松垮垮的站在那儿，加林已经全身劲气绷紧，然后一个猛虎扑食一般的姿态，凶猛的拳头轰过去……



这一刻，就连索非亚大婶都忍不住感觉，夏亚死定了！



轰！砰！！！！



一声如闷雷一般的巨响！瞬间一团红光在两人的身形中间暴了出来！



一团红色的光芒卷着气流，疯狂的被暴开！随即一条人影，在那一拳之中，直接被打的飞了出去！



高高的飞了出去！就如同是断了线的风筝！



让索非亚大婶惊呼出来的是……



飞出去的不是夏亚，而是加林！！



轰……



加林的身躯就如同折断双翼的鸟儿一般，直挺挺的被丢了出去，飞出了老远，最后一头扎进了身后的那两间破屋子的墙壁里！



他先是一头将厨房的墙壁直接撞穿！整个一面墙壁都被他瞬间冲垮！房顶掉了下来，顿时整间房子崩塌！随即加林的身子已经撞上了第二间房子，他的身子从房顶中间直接“切”了进去！就如同一把刀，一下将房顶切成了两半，最后身子还深深的镶嵌进了房屋的墙壁里！



土石纷飞！



两间房子被加林直接撞的彻底垮掉了，而最后，这位奥丁大皇子，他的身体还深深的镶嵌在乱石之中。死死的卡在那儿，无力的张开双臂，就如同被钉在了那儿一样！



加林张口，一团血雾直接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秒杀！！



居然一击即溃的秒杀！！



索非亚大婶的脸色狂变，她立刻心中回想刚才两人动手的瞬间：



加林扑过去，挥拳头砸向夏亚的脑袋，而那个时候，夏亚还仿佛一只呆头鹅一样，傻乎乎的盯住自己的手掌也不知道看着什么。



再然后……



就在加林的拳头落在夏亚脑袋的之前最后一瞬，夏亚才终于动手了。



他没有挥拳，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高明的武技动作，他，他，他……



他就是那么直接的一巴掌扇了出去！



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耳光”！



一个耳光，就直接抽在了加林的脸上！随即加林的脸部瞬间就被打得变形，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这是何等的力量？！



艾德琳在震惊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朝着夏亚冲过去。



“别过来！”夏亚忽然惊恐的看着艾德琳，他连连后退，脚步有些笨拙的样子……就好像……



索非亚大婶终于明白之前到底为什么觉得夏亚不对劲了！



夏亚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笨拙，那么紊乱……就好像，他不是一个真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初学人形的木偶一样，笨拙，艰涩。



“别过来！别过来！”夏亚对着艾德琳惊呼。



“别过去，亲爱的。”索非亚大婶在后面抱住了艾德琳，轻轻的搂住她的脑袋：“别过去。你现在不能接近他……他现在很危险。”



“？”艾德琳扭头看着索非亚大婶。



索非亚大婶的脸色阴沉：“他的身体很混乱……不，他现在一切都变得紊乱了！他根本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你过去的话，他不小心一个动作，就会捏死你的。”



说到这里，索非亚大婶忽然怒气冲冲，对着树林里吼道：“梅林！又是你干的好事！你发疯了么！居然教这个孩子‘血怒’！！”



梅林缓缓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哈！看见了么？老酒鬼的儿子，终于还是打赢了老变态的儿子！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索非亚大婶怒道：“血怒！你居然让他现在就练血怒！你发疯了么？你不怕他的肉体会崩溃而死掉！”



“我梅林在这里，自然能护他周全！”梅林傲然一笑。



“哼！”索非亚大婶冷笑：“那么现在呢？你把他的身体的所有的一切节奏都打乱了，激发了他身体小世界的力量……可是，这一切怎么复原？紊乱了的世界，如何恢复正常？！他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指头都能不小心把人戳死！你怎么办？！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梅林忽然沉默了会儿，她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了看夏亚，梅林忽然说了一句让夏亚真的彻底崩溃的话！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索非亚大婶：“…………”



艾德琳：“…………”



夏亚：“…………我死定了！”



※※※



加林被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骨头至少断了七八处——当然包括了他的腿。



胸前的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加林只怕生平和人动手，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他可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强者境界的人啊！



索非亚大婶抱着加林，将他放在了地上，然后她手指如飞。飞快的将加林身上骨头断掉的地方接好。然后从身上也不知道摸出了什么东西来，给加林吞了下去。



“哼，你倒是大方。”梅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生命祝福药水可是很贵的。”



“你的鼻子很灵么，闻出来了？”索非亚大婶狠狠的瞪了梅林一眼。



“……哼。”梅林傲然一笑：“你又忘记了我是魔法师，而且还是当代最伟大的一个！生命祝福药水的配方，还是我亲手改良过的！”



“那么，伟大的魔法师，你还是想想怎么救你的‘养子’吧！他现在这个样子，该如何恢复正常。”索非亚大婶咬牙。



加林又吐了几口血之后，才终于缓过了气来。这位奥丁大皇子的脸色苍白，但是神色却仿佛并没有什么怒气。



在索非亚大婶给他治疗伤势的过程里。加林都是沉默不语，等索非亚大婶做完了之后，他才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开口低声道：“他……那是什么武技？”



“哼，果然是汉尼根家族的疯子。”索非亚大婶冷笑：“被人打的吐血，却还关心别人用的是什么武技？难道你想学？”



加林居然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想！”



“……你想都别想！”索非亚大婶怒道：“那东西，只有疯子才会练！”



加林却摇头：“如此威力强大的绝技，我已经亲身体验了它的厉害，若是能学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你被人打的吐血，居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加林看着索非亚大婶：“我是汉尼根家族的人，被强大的敌人击败，生气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只有继续提高自己，然后重新击败敌人，才是正途。为这种事情委屈生气，我没有那么无聊。”



说着，他歪过了脑袋，一脸认真的样子：“喂，等我练好了之后，我们再来比过。”



……他的这句话是对夏亚说的。



虽然刚才是夏亚把加林打飞吐血。



但是现在……两人却几乎是并排的躺着。



夏亚就躺在距离加林不到十步的地方，他张开双臂，躺在地上，全身依然有些歪歪扭扭的样子。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索非亚大婶和梅林不许他动。



夏亚已经很清楚自己的问题了！



这个该死的什么“痛苦”“引导力量”，什么“血怒”……



威力的确巨大！



但是……也太害人了！



他是一巴掌就把加林打飞了，但是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右手——打飞加林的那只手掌，五根手指都扭成了一团，骨头断裂，就好像麻花一样！



力量是狂暴绝伦，但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



……而最最让夏亚抓狂的还不是这个！



手掌扭曲的好像麻花一样——正常人都会疼痛吧？



没错，夏亚也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但是……让他崩溃的是，疼痛的地方居然不是他那只变成了麻花的爪子，而是……他的左脚！



明明是手掌骨头碎裂了，但是左脚却疼的让夏亚钻心！



简直是见鬼了！



“因为你的身体已经彻底紊乱了！原来的规律都被弄乱掉了……手断脚痛只是一个简单的表现而已……接下来你还会体验更多。比如说……当你痛的时候，你反而会大笑……”索非亚大婶冷冷的看着夏亚。



夏亚瞪眼：“真的会？”



可惜，他还没说完。忽然就张开嘴巴，一阵狂笑就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该死的，疼死我了啊……哈哈哈哈哈……”



索非亚大婶扭头看着梅林：“你到底想出办法了没有？”



梅林坐在一旁，垂着头，双手抱着脑袋，听了这话，不耐烦的抬头：“还在想！别着急！我梅林何等聪明，这点小问题，我很快就能想清楚的！！”



“哈！我记得当年你在研究终极变身术的时候就说，这种小问题你很快就能想出来的……可结果你用了多久时间？”索非亚大婶冷笑。



梅林：“……还没想出来……”



夏亚躺在一旁：“哈哈哈哈哈哈哈……痛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哈！还没想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婆娘！！哈哈哈哈哈哈，我死定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梅林的办法】



夏亚惨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不得不承认。梅林的那个“血怒”这招的确很管用，至少，一巴掌就把加林拍得吐血，这样的威力，就算是再苛刻的人也不得不表示满意了。



但是……同样的，夏亚心里牢牢的提醒自己：以后任何事情，任何牵扯到“梅林”这个名字的事情，自己都必须坚决抵制——前提是自己还有命活到那一天。



“我早该明白了，这个疯婆娘教的任何东西，都是带有强烈而且伤害巨大的副作用。”



夏亚躺在那儿呻吟……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他现在愿意用全部身家去换一剂！



艾德琳就坐在夏亚的身边——至少保持了一米的距离。这样的举动已经被索非亚大婶严重的警告过了，是必须保持的安全距离，梅林也对这样的说法表示默认。



事实上，索非亚大婶的话表达的很清楚：“这小子现在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手里握着千斤重锤的三岁小孩子，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和分寸。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靠近他就变成了一件极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他轻轻的摸你一下，就可能直接把你的身体拍成肉饼——就好像可怜的加林那样。”



而事实也证明了索非亚大婶的话。



就在刚才，艾德琳试图让夏亚喝一点水。她从房屋的废墟里翻出来了一个还算完整的碗，弄了一点水来给夏亚喝。在索非亚大婶的警告下。她打消了喂夏亚喝下去的意图，而上将碗放在了地上，让夏亚自己去拿。



——结果，夏亚的手才摸到那个碗的边缘，就砰的一声，那只碗立刻就爆裂开来，粉身碎骨……



这让艾德琳和夏亚两人都有些后怕——如果刚才艾德琳不听警告而亲手喂夏亚的话，那么恐怕现在粉碎的就不是这只碗了，而是艾德琳娇嫩的小手！



索非亚大婶严肃的警告过艾德琳之后，就将忙着救治另外一个伤者了，不管如何，加林的伤可比夏亚重得多了。索非亚大婶将加林抬着去了林子里的小溪，因为可怜的加林需要清理伤口。



“只要保持和他一定距离，别碰他就行。”



梅林丢下这句话之后，也一个人钻进树林里去了。用她的解释来说，伟大而睿智的梅林大人，需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来整理一下思绪，然后花一丁点时间来想出如何让夏亚恢复正常的办法——梅林声称，这种小问题，她很快就能想出来。



结果，就剩下了夏亚和艾德琳两人留在这房屋的废墟旁了。



“夏亚……”艾德琳坐在夏亚的旁边，眼泪汪汪的看着夏亚。



“哈哈……”夏亚无力的笑了两声：“抱歉，我并不想笑，但是……哈哈，我控制不住。”



“我……”艾德琳的眼波温柔：“我现在好想抱抱你，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对不对？”



“……你最好还是别抱我。”夏亚看了一眼身边地上的碗的碎片，吞了一下口水。看着艾德琳，有些怔怔的样子：“虽然我很想。”



“我想，梅林大人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对么？她是那么聪明而伟大的一个人。”艾德琳试图安慰夏亚。



“哈！”夏亚翻了个白眼：“这次笑声是我自己的本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艾德琳看着夏亚，忽然笑了笑，柔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时候，妈妈就常对我说这句话。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就在今天，我信了。”



“……为什么？”



艾德琳忍不住靠近了夏亚一点，低声道：“我离开丹泽尔城的时候，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再见到你了，我也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忘记你。可是，当我到了野火镇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当初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们要买一个房子，带一个小院子的那种。然后我们可以养几匹马，让多多罗来变戏法，我当小丑……我们可以组一个马戏团……呵呵。”



夏亚呻吟了一声：“那个时候。我只把你当兄弟的。”



艾德琳噗哧一笑，但是随即眼波变得越来越温柔：“可是……我觉得这个梦想很好啊。留在野火镇生活，那样的日子一定会很快乐吧。”



夏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也许吧，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愿望恐怕很难实现了。”



艾德琳眼看夏亚的情绪低落，赶紧道：“现在也不错啊，你现在是一个大将军了，又那么多手下……”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凝视着夏亚：“夏亚，我本来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来了，你居然真的来了，你来找我，你放下了丹泽尔城那么多重要的事情，撇下那么多人，就跑出来找我，我，我知道，这一定带给你很多麻烦，我真的不该让你这样的——可是原谅我，我心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些高兴呢。我这么想，是不是很坏？”



可怜虫有些担心的望着夏亚——这可怜的女孩子，她心里实在是爱煞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些话她原本可以藏在心里了，但是却依然忍不住全部说了出来，只因为她不忍心对自己这个心爱的男人有一丁点儿的隐瞒。



“当然不是。”夏亚的声音也低沉了一下：“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虽然我之前一直把你当成男人。哈哈哈……抱歉。我真的不想笑的。”



“所以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今天，我本来已经绝望了，可是你就好像是从天而降一样。”艾德琳的眼波如丝，一缕一缕的缠绕在夏亚的身上，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一个婚礼要举办，我还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夏亚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从对方的眼神，那一股柔情和深情，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在向自己展示……被那温柔如水的眼波包围着，一股子甜蜜的滋味，在心里就酝酿得越来越浓……



艾德琳仿佛笑了笑，然后看着夏亚，这一刻，她的呼吸很轻，眼波很温柔，声音更轻柔……



“夏亚，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还有……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的土鳖。”



听了这话。夏亚顿时觉得心里彻底融化掉了，只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未有过了一种幸福感充斥着自己的身体！



“好吧……我现在越来越恨梅林了。”夏亚叹了口气：“因为我现在真得很想抱抱你——都怪那个疯婆娘。”



“我想你可以停止继续咒骂我了。”



梅林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来，随即一头银发的梅林飘然从林间走了出来。她的神色平静，但是眼神里却有些光芒在闪动。



夏亚顿时就多了几分指望！



“你……想出办法来了？！”



梅林嘴角一瞥：“你以为我是谁？如果是你这种猪脑袋，再过一万年也别想解决这样的难题，可这种事情对于伟大的梅林来说，就如同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好吧，看来你是想出办法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结果，甚至现在我都觉得你的自大不是那么讨厌了。”



梅林走到了夏亚的面前，看了一眼艾德琳：“好了。你们这对小爱情鸟，可以把谈情说爱的事情暂停一下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您，真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艾德琳满脸的激动。



如果真的能解决……那么一切就太完美了！



夏亚真的爱上了自己，自己美梦成真，只要夏亚复原，两人就可以一起回丹泽尔城去……



夏亚却有些警惕的看着梅林：“先说说你解决的办法——我的第六感提醒我，这事情恐怕没你说的那么轻松呢！”



“你的第六感看来很准。”梅林笑了笑，随即她立刻收起了笑脸：“我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根据‘血怒’的原理，我们打乱了你身体小世界运转的规律，而破坏的有些幅度太大，使得你暂时无法恢复。那么……为了加速这个恢复的时间，我的办法就是……更彻底的破坏！”



夏亚：“……”



“简单的来说，我会对你的身体继续做出更大的刺激，让你的身体濒临崩溃，再然后，我再对你施展‘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梅林正要继续说下去，夏亚已经赶紧打断了她：“……等等，等一下！你所说的‘继续做出更大的刺激’，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简单的来说，就是继续破坏你的身体，包括打断你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骨头，然后干扰你的五感六识，甚至在短暂的时间内，你会出现一些突发性的情绪和思维混乱……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然后么……当一切破坏得足够彻底之后，我就对你施展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



夏亚的脸都白了！



事实上，他只听到了“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骨头”这里，后面的话就没有继续再听清楚了。



如果他现在还能动的话，他早就跳起来找梅林拼命了！



“我不信神，但是我对神灵发誓……如果我能打得过你，我现在已经跳起来和你拼了。”夏亚看着梅林，语气无比的认真。



“哼。”梅林不理会夏亚的怒气，淡淡道：“你看来还不知足？你可知道，施展一次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会让我元气大伤！至少在一年之内，我的实力会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七成！如果你不是那个老酒鬼的儿子。换了别人，就算是跪在我面前添我的靴子，我都不会这么做的。”



夏亚怒极反笑：“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当然。”梅林一脸的理所当然。



夏亚：“…………”



梅林看着夏亚，缓缓道：“如果你惧怕这种再生术的治疗办法，我们就只能用保守治疗法了。”



“保守治疗法是什么办法？”



“就是什么都不做，看看你会不会自己恢复。”梅林坦然道：“人的身体都是拥有一定的自我愈合能力的。也就是自我再生修复……不过这个过程会很缓慢，毕竟你的身体损坏得很严重。要等到你的身体自我恢复，重新运转循环起来，恐怕得有一个很长的过程，在足够的时间的前提下，你的身体会每天每时愈合一点点，虽然短期内看不到明显的效果，但是长期以往，总会恢复的。”



“……你直接说需要多久吧。”夏亚叹了口气。



“根据我的计算……考虑到你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愈合能力也会超过普通人。那么计算的结果，你的恢复期大概需要四十年到四十五年，上下误差不会超过五年！”



四十年……到四十五年？！



见鬼了！



本大爷今年20岁，四十五年之后，老子的头发都白了！！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身边，要我等四十五年碰都不能碰她一下？四十五年后，只怕大家都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梅林：“动手吧！来打断我的骨头，快！”



※※※



奥斯吉利亚，海港区。



站在一座了望塔的塔顶，阿德里克将军遥望面前的大海，长长的海堤遮挡住了汹涌的海浪，但是远远的，那海潮一波一波的拍打在海堤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阿德里克将军看得有些入神。



“你们拥有一个很美丽的海港。”



身后，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



阿德里克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吉斯伦特，外号暴风之子，兰蒂斯王国的海军出色将领。这个家伙面带微笑站在阿德里克的身后，他脸上的络腮胡须修剪得很整齐——似乎这是兰蒂斯王国海军将领的传统，破旧的船长帽，鲜红的头巾，整齐的络腮胡须，当然，还有一身海水的咸腥味。



“你来了，我的朋友。”阿德里克笑了笑。



“说实话，看到你的胡子……我的朋友，如果给你佩上一顶船长帽，你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兰蒂斯海军舰长。”吉斯伦特笑着走到了阿德里克身边，和他并肩而站，一起眺望大海：“你请我来到这里，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顿了顿，吉斯伦特笑道：“叛军就在城外，而城中的最高统帅却抛下军务，在这里约我私下见面，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阿德里克神色有些复杂，眼神凝视着吉斯伦特：“在说出我的来意之前，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尊敬的暴风之子？”



“请说。”



“你认为……我们还有多少把握能赢得这场战争？”

第三百八十四章【海上的野心】



阿德里克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显得很认真，眼神凝视着吉斯伦特。



兰蒂斯王国的暴风之子矜持的笑着，虽然面对阿德里克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吉斯伦特却巧妙的侧了侧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然后他答非所问的淡淡道：“军务大臣阁下，您忘记了，我……是海军。您在向一位海军将领询问陆军的问题，这可不是一件专业的事情。”



阿德里克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他摇头：“你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个战术层面的问题。”



“那么我就更无权回答这个问题。”吉斯伦特笑了笑：“既便我回答了，我个人的意见也无法代表我效忠的国家意志。”



阿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忧虑，仿佛内心深处正在为某一件事情而深深的担忧着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重新开口，这一次，这位拜占庭帝国的名将，他的语气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挫败感。



“……我皇陛下要见你，吉斯伦特。”



吉斯伦特看了阿德里克一眼，他的脸上忽然一笑——这样的笑容，对于一个长满了络腮胡须，一脸粗犷的人来说，显得颇有一些不伦不类。这一刻，吉斯伦特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更有些狡猾。



“我该什么时候去觐见伟大的拜占庭皇帝陛下？”



“今晚。”阿德里克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他深深的凝视着吉斯伦特：“我记得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说过，你是以非官方的身份到来，所以不能觐见我皇。”



暴风之子笑得很矜持：“此一时，彼一时，我亲爱的阿德里克大人。”



“我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阿德里克的回答语气冰冷，甚至有些硬邦邦的味道。



※※※



“这是一个很坏的时机。”



在奥斯吉利亚城中的某一条偏僻的道路尽头，某一片庞大的宅子最深处，一座圆形的书楼里——就在几个月之前，这里还曾经被整个帝都视为最神秘最让人敬畏的地方——在那个名字叫做卡维希尔的男人死掉之前。



此刻，一个女孩子坐在书桌后的一张软榻上，以一个半躺的姿态。一手支撑在软榻旁的扶手，手边还放了一本展开的书卷。一头深亚麻色的棕黑色头发自然的披散下来，清秀的脸庞上满是书卷气，双颊上点缀了一些细小的雀斑，给原本清秀的脸庞增加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庞，但是那双眸子里闪动的东西，却仿佛是和这种年纪并不相符的智慧。



“……很坏很坏的时机。”这个女孩幽幽叹了口气。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面前的人，都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将她的眼神笼罩住，看上去有些神秘。



站在这个雀斑女孩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那一头惊艳的紫色长发，爆发出一种夺人心神的奇美，婀娜玲珑的身材，充满了火爆的魅力，但是偏偏她的脸庞上，那半副铁面，给原本应该是艳丽十足的她，平添了一股冰冷和强硬！铁面之下，那紫色的眸子里。就显得越发妖异了！



维亚站在那儿，就站在书桌前，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身体也一如既往的挺得笔直。



但是此刻，这位紫眸女子的心中，却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冷静。



维亚看着面前这个半趟在软榻上的女孩……这个女孩原本只是那个男人身边的跟班，是一个影子，是一个躲藏在卡维希尔耀眼光芒之阴影里的小尾巴而已。



可现在，这个女孩坐在卡维希尔的书房里，躺在卡维希尔的软榻上，手边放着卡维希尔的书本——甚至连她说话的味道，都有几分神似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这感觉，让维亚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当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看着这个熟悉的位置上坐着另外一个人，让维亚感觉到非常的别扭，所以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没有在仔细听我的话。”躺在软榻上的女孩忽然丢过来一句。



“……嗯。”维亚看着面前的女孩：“你坐在老师的地方。”



女孩笑了一下：“而且还是在老师的书房……你是不是觉得好像我把老师的一切都继承下来了？所以你对此有些不满？”



维亚没有说话。



女孩忽然叹了口气：“相信我，这感觉并不好。或许你会对这样的事情有些不满，但是我保证，我继承下来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老师留下来的那些责任。”



维亚无声的笑了一下。



“你和我都是他的学生。”躺在软榻上的女孩忽然支起上身来，凝视着维亚：“所以，关于嫉妒，不平衡……这些负面的情绪，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都是很无聊的事情。我不会关心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可以不满，也可以心里对我不爽，我对此也并不在乎。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只要结果，对于过程中间你的心理和情绪的变化，我不关心——这些也是老师生前的安排。”



维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紫色的眸子彻底的冷了下来：“……继续说下去吧。”



女孩子收回了望着维亚的眼神，继续垂下眼帘，仿佛漫步经心的样子，然后缓缓道：“这是一个很坏很坏的时机——我刚得到的消息，陛下要求立刻会见吉斯伦特。”



维亚没说话。



“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其实很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老师在很久之前就曾经提出过，但是被大多数人忽略掉了。”女孩子略微皱了皱眉：“兰蒂斯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甚至老师认为，相比奥丁人，兰蒂斯人才是未来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



“未来？”维亚冷笑了一声：“前提是拜占庭能继续存在下去不亡国，否则的话，也没有什么你说的‘未来’了。”



“更正你一点，不是我说的，是老师说的。”女孩板着脸道。



维亚闭上了嘴巴，做了一个“继续”的眼神。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被皇室忽略，不管是宰相，各部的大臣，帝国的权贵。都从来没有正视过那个海外的岛国。是的，兰蒂斯的土地面积只有我们的三十分之一，人口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而且，至少在目前为止，这个海上的王国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对于大陆土地的野心。可老师认为，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属于兰蒂斯的最佳时机并没有到来。”



女孩子忽然拿起了扶手旁的那本书卷，翻开了几页之后——这根本就不是一本普通的书籍，上面记载了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数据。



“就是这个兰蒂斯，一直以来，它给我们的印象是：富裕，偏安海外。无心争夺这个世界的掌控权，缺乏进取心，唯一的对外的政策，就是平衡，平衡……无休止的平衡。但是，如果我说出下面的这些数据，或许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女孩深深的吸了口气：“在这次内战爆发之前，拜占庭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大约是三千万金币。当然，这个数据是排除了那些不在中央政府控制范围的特玛军区。如果把那些特玛军区总督们控制的人口土地都加进来的话，这个数字或许要翻一倍。大约有六千五百万金币。但是，请注意，这个数据里，这六千五百万金币的财政收入，每一年，消耗在军费中的就有近两千万金币。其他的七七八八的损耗，包括了维持这个帝国运转的正常开支……事实上，拜占庭帝国每年的财政节余都很少，甚至有的时候需要征收附加的赋税才能满足需求。你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养活了多少军队么？大约二十万装备精良的中央常备军，八十万半职业的地方守备军和农兵——可笑的是，这八十万的数字，只是纸面上的，下面的那些吃空额的事情，你我都很清楚。



我们再来看奥丁……奥丁帝国的政治体制和我们不同，他们更野蛮，更落后，体制也更粗陋，他们的人口是我们的三分之一，土地大约是我们的七成——但是耕地面积更少！根据我们的估算，奥丁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一千万金币，但是归功于他们近乎野蛮的体制，他们的军备上消耗却反而比我们要低很多。当然，这并不值得我们学习。”



女孩说到这里，将手里的书册翻了一页：“现在再来看兰蒂斯……这个我们印象之中的海外的王国，他们的土地是我们的三十分之一，人口是十分之一……但是他们每年的政府财政收入。大约是……”



说到这里，女孩故意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字的说出了答案：“八千万金币！而且——这还是三年前得到的数据，鉴于兰蒂斯帝国的监察系统越来越严密，我们越来越难以得到最精确的情报了。但是根据历史上的数据，显示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况——每当拜占庭和奥丁开战的年份，兰蒂斯帝国的当年的财政收入都会呈现出一种刺激性的增长！这代表了什么……他们在大发战争财！大陆上的两个强国在互相撕咬，在流血，在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兰蒂斯人会悄悄的介入战争。这种介入不是公开的，而是以一种狡猾而卑鄙的方式。他们会悄悄的支持战争的双方，然后供应双方需要的资源：武器，军械，甚至是……粮食！甚至在有些战争的年份，兰蒂斯人居然可以将他们的船队租给我们，用来运输我们需要的粮食和军械！他们通过出租船队赚取我们的金币——而且不用死一个人，不用花费他们自己的一个铜板！等于我们在用我们的军费，帮他们维持他们的船只的维护开支！用我们的钱来养他们的战船！



他们维持着近三百条战舰，其中大部分战舰的吃水量和载重都远远超过我们——更不用说那个根本没有海军的奥丁帝国了。



每年超过八千万金币的财政收入，但是你知道兰蒂斯王国每年的财政结余是多少么？”



女孩的笑容有些复杂：“……不足六百万金币！”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仔细想一想吧，他们的人口，国家，都比我们要小很多，但是在近二十年来，他们每年那么庞大的财政收入，都几乎全部用掉，结余的不足十分之一！那么庞大数字的财富，都用到哪里去了？我们只看到了兰蒂斯王国的陆军只有不到六万，不过两个兵团的编制，可是……我们却没有看到的是，兰蒂斯王国的预备役的兵制却是三个国家之中最完善最先进的！他们全国常年拥有超过八十万的预备役！这些预备役，平时看上去和普通的民众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们每年都要用上八十天的时间在各个地区集结进行军事训练，而接受军事训练而耽误的时间和自己的工作，都有兰蒂斯王国的政府进行财政补贴！同时，每一个成年的男子，都要在十八岁的时候强制性的进入预备役编制！



他们在明面上只有两个兵团的常备军，但是实际上……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一纸动员令，就能在一个月内征集出超过数十万的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



同时他们拥有最强大的海军，海军的总运输量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一个数字！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轻易的用那支无敌的海军进入我们的内海，以他们的运输能力，可以在一个月内将二十万军队运输到奥斯吉利亚的港口外——还包括了武器和粮草！



试问，如果真的是一个“没有大陆野心，没有进取心”的国家，为什么每年会将如此巨大的财政收入，投入到预备役上？维持着这么一支庞大的预备役数量？”

第三百八十五章【征服】



“兰蒂斯人的商会。每年会通过各种渠道，向拜占庭帝国购买大量的铁矿！但是根据他们的常备军队的装备量来看，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铁矿来打造铁器！但是……有趣的是，他们每年都会出售一定数量的武器，包括了优质的兰蒂斯弓箭，优质的兰蒂斯盾牌和刀剑……当然了，因为在铠甲的锻造技术上我们还保持领先，所以在兰蒂斯人生产的铠甲，在大陆上销量并不算太大。



简单的来说，他们从大陆上上以低价购买走铁矿石甚至是生铁，然后带回去，制造成武器，再以昂贵的价格卖给我们。”



最后，这个女孩的眼神里冒着一种犀利的光芒，缓缓道：“老师曾经说过，兰蒂斯人就是一个吸血鬼！他们每年都会从我们和奥丁人的身上吸走足够的血，这些血液将兰蒂斯这个国家供养得越来越强大……



同时，我们和奥丁人的每一次战争，最大的赢家永远都是兰蒂斯人！



这样一个国家……老师生前曾经说过，如果我们不能做出根本性或者巨大的变革的话……那么，在未来的数十年内。兰蒂斯的国力就会全面超越我们！到那个时候……一个被我们养肥养壮了的邻居，一个拥有数十万潜在军队，强大海军可以直接攻击任何一个登陆点的邻居……他们还会安分的坐在海外保持观望态度么？”



维亚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动容了，她看着软榻上的女孩：“这些……都是老师早就知道的？他……只告诉了你？！”



“因为我是他选中的人，也是老师认为最能明白他心思的人。”女孩淡淡道。



维亚握紧了拳头：“既然你早知道这些，为什么这次战争，你还把兰蒂斯人拖了进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见了加仑斯商会的人！”



“这是老师的选择……正因为我们清楚兰蒂斯人真正的野心，他们一定会介入这场战争！所以，我们才能说动他们加入这场赌局。老师说过：这是未来二十年内，兰蒂斯人能看到的最好的机会，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拒绝！那个暴风之子吉斯伦特的到来，就证明了老师的预测没有错误。”



维亚皱眉：“那么你担心什么？”



女孩苦笑：“我的担心很简单……老师就说过，既便他是神，也不能保证他每一个决定都正确，不能保证他每一件事情都能预测到。比如……康托斯陛下的病逝，就比老师生前预计的时间点要早了一些。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因素，可这个因素……却给这全盘的赌局带来的变数。”



维亚思索了一下，才道：“你是说……加西亚皇帝陛下，他……”



“康托斯大帝并不是一位明君。”女孩的语气有些嘲弄：“虽然他拥有一些优点，但是他也同时有很多潜在的缺点，只不过这些缺点都被老师很好的掩饰了，或者说，都隐藏在了老师的光芒之下。这些缺点包括了：刚愎自用，太重的猜忌心，以及在关键时刻的优柔寡断……其实这些缺点。我不用说太多的事情来证明，只要有一个事实就足以证明他的无能了。”



女孩摇头叹气：“他有老师这么一个智者辅佐，居然花了二十年时间都没有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改善，就足以证明他的无能了！老师就曾经说过，看似康托斯大帝对他是百依百顺，可实际上，这位皇帝的心里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一百件事情里，康托斯大帝会在九十九件不重要的事情听从老师的意见，可问题是偏偏那最重要的一件事，老皇帝却往往一意孤行，根本不听从任何人的意见。老师花费了二十年时间，绝大多数的生命，都浪费在了给老皇帝的各种错误的决策进行补窟窿。



加西亚陛下比老皇帝要聪明一些，至少他懂得韬光养晦，但是他的性格里有一个重要的缺陷，这一点，让老师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期望。这个缺陷就是：偏激！”



偏激！



很难想象，从这个女孩的口中，对加西亚皇帝做出的评价居然是偏激。



要知道，世人的观点，都认为这位帝国现在的年轻皇帝。从他还是皇储的时候没，就被认为是一个做事情稳重，严格遵守各种礼仪，甚至是有些呆板的家伙。



这么一个人，却被卡维希尔认为是——偏激！



“他隐藏得很好，但是正因为隐藏的深，一旦他继位之后，不需要隐藏了，那么之前积累了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的时候，也会格外的强烈。我们的这位年轻的陛下，太心急了。”



女孩的表情很无奈：“现在的情况是，拜占庭需要兰蒂斯，需要一个盟友的强力支持！兰蒂斯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到我们最无助的时候，等待我们主动向他们放下姿态，寻求最大的帮助。现在的情况，原本是：我们着急，但是兰蒂斯人也在着急！他们着急的是等待我们向他们开口！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双方比拼耐心和智慧的时候。



而事实上，如果老皇帝还活着，康托斯大帝的那种每到关键时刻就犹豫不决的性子，反而会帮我们的大忙！至少老皇帝是不会这么焦急的立刻要求和吉斯伦特见面！



但是……我们的年轻的陛下，根据我所知道的，他已经至少有三次意动准备正式和兰蒂斯人回见了！之前的两次，被阿德里克和萨伦波尼利宰相大人劝阻的——谢天谢地，我们的军务大臣和宰相都是明白人。但是这一次，加西亚陛下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决定今晚就在皇宫里回见吉斯伦特。



兰蒂斯人等来了他们等待的时刻。



这种时候，加西亚皇帝焦急的举动。无疑是等于对兰蒂斯人：来吧！来勒索我吧！尽管狮子大开口吧！



而我相信，兰蒂斯人，一定很乐于这么做的。”



※※※



宰相府的老管家在下午的时候看到了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回到家里的时候忧心忡忡的表情。老管家的心里很不安，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老宰相在回到家里之后不久就让人把家中的私人医生请了去——老宰相大人胃疼的毛病又犯了。



宰相大人在吃了药之后，却没有像从前每次犯病时候的那样吃药后小睡片刻，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同时派出亲随，去帝国财政署里，将一箱一箱的各种卷宗搬了回来。然后就躲在书房里翻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除了深受宰相大人信任的老管家可以进入书房里给宰相大人送上茶水之外，其他人都被严令不许打搅宰相大人的工作。



而在老管家的几次进出书房的时候，都看见宰相大人很没有形象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卷宗。



宰相大人的脸色很难看，说不出的阴沉，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失落和彷徨，还有一丝浓浓的焦躁！



老管家记得，宰相大人上一次情绪变得如此失控，还是在老皇帝康托斯陛下病故之前的那天晚上。



一个下午，宰相大人都坐在卷宗堆里，抱着脑袋喃喃自语。



最后一次老管家走进书房里去，给宰相大人送药的时候，萨伦波尼利忽然跳了起来，用一种有些疯狂的眼神瞪着自己的管家。然后一把抓住了管家的胳膊，甚至药洒在了地上也顾不得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是，大人！”管家的语气有些慌乱。



萨伦波尼利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管家：“我问你……如果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常年在海上和那些危险的，未知的，数不清的风暴，狂风，巨*搏斗，面对广阔未知的海洋，却能以坚毅的心去将一片片未知的区域变成自己熟悉的航线……他们不畏惧死亡。不畏惧冒险……这样的人，会是‘没有野心’么？会是‘没有危险，没有进取心’的人么？”



管家被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呆住了，他愣了一会儿，才吞了口吐沫：“嗯……大概，大概……不是吧。”



“当然不是！”萨伦波尼利坚定的摇头，他狠狠得摆了摆手臂：“最敢于冒险的军队就是海军！最富有侵略性的军队也是海军！而兰蒂斯，却是一个海军之国啊！为什么就看不到他们的危险呢？！”



宰相大人的语气忽然就变得无比激动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再沉一沉气！为什么就不能再稳一稳！！只要我们自己保持信心！或者是做出一副充满信心的样子！只要我们表现出靠我们自己也能掌控局面，也能打赢这场战争的姿态……那么着急的就是那些兰蒂斯人了！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想介入这场战争！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想得到这个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再忍耐一下呢？！为什么呢？！这简直是一个再坏不过的时机了！再没有比这更坏的了！”



说完了这些，老宰相忽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全身的精神似乎忽然就委顿了下来，他的目光黯淡，看了看被自己拽住胳膊，有些惶恐的管家，无力的一摆手：“好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你不用害怕。嗯，我不在家里吃晚餐了，去让人来给我梳洗更衣，我晚餐的时候要去皇宫。”



老管家一呆：“可是，大人，您的身体，刚才您还犯病了……”



“我必须去。”老宰相忽然一笑，笑容苦涩：“这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敲诈！这么有趣的事情，百年难得一见，我怎么能错过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



“既然你都清楚——你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那么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



维亚冷冷的瞧着面前的女孩，这个卡维希尔老师身边年纪最小的学生，这个之前一直就如同小尾巴一样默默的跟在卡维希尔老师身边的影子。



维亚的语气有些讥讽：“你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呢？”



“因为我没有办法。”女孩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康托斯皇帝死的太快太早，这破坏了老师的全盘计划。加西亚陛下回见吉斯伦特，吉斯伦特那个家伙必定会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急于得到强力援助的加西亚皇帝，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勒索。对于这种情况，你认为我们还能做出什么办法来阻止？”



维亚低头想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紫色的眸子里，泛着凌厉的光芒。



“我擅长一件事情——杀人！”



女孩的神色一黯，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连续的三次深呼吸。女孩才让自己的身体重新的松弛了下来。



“……我，做不了这个决定。”女孩皱眉，她的语气有些无奈，甚至是有些自责：“我不是老师。如果老师在这里，或许他就有勇气做出这种决定——甚至他可能毫不犹豫的下令让你去刺杀吉斯伦特！不惜以这种方式来阻止这场敲诈！但是……我做不到！虽然我也认为，如果老师活着，有七成的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我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



面对维亚的质问，女孩忽然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不敢！因为我不是老师！因为一旦真的这么做了，事后该如何补救，我自问没有能力去解决。”



※※※



吉斯伦特站在镜子前。



他的络腮胡须刚刚又修剪了一边，使得他的脸庞看上去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的美感。



一身笔挺崭新的兰蒂斯皇家海军将领的军服套在他的身上，双排金质的纽扣，闪亮的肩章，以及胸前的海军高级军官的徽章，身上还批了一条华丽的绶带。



他的皮靴擦的雪亮，腰上挂着的指挥刀的刀鞘都是崭新的！



吉斯伦特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微微一笑：“真期待这场会面啊。你觉得这位兔子皇帝会接受多大的让步呢？”



房间里，在吉斯伦特的身后，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吉斯伦特。



这正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加仑斯商会里的那位年轻人。



“虽然这位加西亚陛下在不久之前还是我的同行……但我实在猜不出他现在会做出什么举动。”这个清秀的年轻人一笑：“去吧，吉斯伦特！去为王国赢得胜利吧！要知道，开辟疆土的方式，不仅仅是依靠战争！”



“我知道……哼，开辟疆土的方式不仅仅是依靠战争——殿下，我记得这句话，好像还是当年在军事学院里听卡维希尔那个家伙讲课的时候，他亲口说的吧？”



吉斯伦特转身，和年轻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自信的微笑。

第三百八十六章【条约】



城墙上。远程叛军退兵的号角传来，城下桥梁上的叛军士兵如一群一群黑压压的工蚁退去，盾牌手高高举着铁盾，抵挡着城墙上守军的弓箭。



事实上，从城墙上飞下来的箭矢寥寥。望着退去的叛军，守军们大多数都已经无力的靠在墙跺上，有的直接将武器丢在了脚下，有的开始痛苦的呼喊着寻求救治。



弓箭手大多都已经筋疲力尽，几乎所有的弓箭手的手指都已经鲜血淋淋，手臂酸软的再起抬不起来。只有极少数的，还保持了斗志，潜伏在城墙的墙跺后，朝着城下的叛军射击。



一个套着铠甲的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那臃肿的身材几乎要将铠甲都撑破了，瞧着他喘的几乎快断气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能打仗的样子。而且他的铠甲式样明显不是城卫军的制式，甚至他根本也不是城卫军的军人。



但是胖子靠在那儿喘气的时候，旁边的其他城卫军士兵，都朝着他投去了敬畏的眼神。



这个胖子一身一脸的血，就在之前的战斗里。这个看似连走路都困难的胖子，却硬生生的砍翻了不下三十个叛军，其中还包括了两个叛军的军官头目，都被他当头一刀直接劈成的两半！



城墙上的守军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胖子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只是从前天开始，这个穿着铠甲的胖子就忽然出现在了这一段的城墙上，加入了守军的序列之中。只有负责这一段城墙防御的一个旗团级的军官知道他的来历，而且显得对他敬畏有佳——旁边人有好奇的问胖子的来历，这个胖子只是嘿嘿一笑，自称是一个帝国老兵。



这个解释并没有太出奇。



战势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奥斯吉利亚城里早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动员，大量的青壮都被仓促的加入了预备队序列之中。



因为历史的原因，奥斯吉利亚的城里居住着很多因军功而获得财产的老兵，甚至是一个世代为兵为将的家庭。在这场卫国战争里，在动员令下达之后，不少人都翻出了自己从前的铠甲和武器，提了刀剑跑到就近的铁匠铺里略微修补一下，就在动员令的号召之下走上了城墙，加入了防御的战斗——其中不少人已经将最后一滴鲜血洒在了奥斯吉利亚的城墙之上！



这个胖子看上去和那些自愿上城墙参战的老兵们没什么不同——他看上去就是一个行伍出身的样子，说话嗓门很大，一脸军队里熏陶出来的那种丘八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那身铠甲实在太漂亮了一些。这是一身高级的拜占庭式样的丘山铠！这是只有将军级别的高级将领才能配备的高级装备，就连负责这一段城墙的那个掌旗官也不过穿着一身黑纹甲而已。



很多人猜测这个胖子恐怕是一个退伍的老将军——可他的年纪似乎也不像。也有一些人猜测这个胖子恐怕是一个将门世家的后代，这铠甲一定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父辈或者祖辈的——可这似乎也说不同，他那身铠甲明显是新的。



而且这个胖子的武技似乎也高明吓人！



今天这一段城墙貌似成了叛军的主攻点，结果上午的时候。一度情况危险。叛军聚集了一批勇力过人的武士作为尖刀，带着人几乎冲上了城墙，可关键时刻，这个胖子举着一把大刀杀了过来，居然全身闪耀着高级武术的斗气！然后就在那斗气的光芒之下，几个叛军的精锐瞬间就被撕碎！



胖子还一脚把一个明显级别不低的叛军将领模样的人一脚从城墙上踹了下去！



终于，众人的猜测在晚上有了答案。



叛军退去之后，就在大家伙儿趴在城墙上休息，等着伙夫们送饭的时候，一队卫兵冲了上来，随即从后面，两个穿着帝国高级将领铠甲的人焦急的跑了上来。



那个一脸刀疤的大胡子，立刻成为了众人眼神的焦点！



阿德里克将军！现在奥斯吉利亚守军的最高统帅，也是支撑着奥斯吉利亚守军精神力量的最后一根顶梁柱！



阿德里克大步跑了过来，从躺满了一地伤兵的城墙上费力的走过来，老远就瞪着那个正在喘气的胖子：“鲁尔！你这个滚蛋！！为什么私自跑到这里来！”



这一声吼，顿时让周围无数眼神集中在了胖子的身上！



鲁尔？！



他居然就是鲁尔？！



那个鲁尔？！



※※※



现在的鲁尔，在人们的心中可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兔子将军”了！



就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这个胖子将军率领着罗德里亚铁骑冲击叛军的大营，鏖战了几乎一夜！听说那些铁打的罗德里亚骑兵反复对守备森严的叛军大营连续发起了数十次冲锋，硬生生的冲垮了叛军的防线。然后保护着新皇陛下进了奥斯吉利亚城来，新皇陛下这才能得以进城继承皇位加冕为帝！



这位胖子将军听说身先士卒，浴血奋战，进城之后，身上的伤势就连负责救治他的医官都被当场吓晕了！



从那天之后，鲁尔在人们的心中就再也不是那个“逃跑将军”了！



※※※



是他？居然是他？！



坐在鲁尔旁边的士兵都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远远的头去敬畏的眼神。



阿德里克一路挤过来，沿路的士兵纷纷敬礼，阿德里克一面还礼，一面上去将鲁尔拉扯了起来。



胖子的眉毛立刻一皱。



“受伤了？”阿德里克皱眉。



鲁尔咧了咧嘴：“是老伤。”



阿德里克的眼睛有些泛红，瞪着胖子：“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私自上城，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在家里闲不住。”胖子淡淡道：“我手脚没断，想到城墙上还有战士们在厮杀，我这个老兵怎么能躺在床上休息？”



“就算你要过来，也和我说一声，我的指挥部里……”



鲁尔忽然哈哈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和你说什么呢？阿德里克，难道你忘记了？我现在……是一个没兵的光杆将军，哈！我的军队，都没了……上城来在这里厮杀，总比我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死在我身边的兄弟们的脸在我眼前晃悠……总比那样要好过得多。”



阿德里克眼睛一红，他身子晃了晃，用力抱住了胖子：“罗德里亚也是我带出来的部队，你以为我就不伤心了么！”



胖子笑了笑，低声道：“我知道你伤心，我听说你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夜。不过。你现在是军务大臣，你没有资格伤心，你没有权力伤心！但是我有，我不是军务大臣，我只是一个打光了部队的光杆将军而已。”



阿德里克拖着鲁尔就往城下走，周围的卫兵开路，阿德里克紧紧拉着鲁尔：“和我进皇宫去！今晚的事情，我想来想去，或许，你有办法……”



顿了顿，阿德里克的声音压得更低：“陛下今晚要见吉斯伦特——就在晚餐前！”



鲁尔吹了一声口哨：“好家伙！”



阿德里克看了胖子一眼：“你明白就好！这根本就是把脑袋主动伸到兰蒂斯人的面前，请对方给我们的脖子上套上枷锁……这根本就是主动邀请对方来敲诈，我们……”



“……我没有办法。”鲁尔忽然板起脸来，看着阿德里克：“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办法？”



两人来到了城下，卫兵牵来了马匹，阿德里克立刻皱眉：“去弄辆马车来！没看见鲁尔将军的伤势很重么？！”



鲁尔叹了口气，被阿德里克拖着进了一辆马车里。



车轮滚滚转动之后，听着身子下颠簸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两个帝国的将军互相对视着。



良久……



“我真的没有办法。”鲁尔再次摇头，他盯着阿德里克，语气很认真：“而且，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甚至会赞同陛下的做法。”



“你？！”阿德里克瞪眼。



“还能怎么办呢？”鲁尔淡淡道：“就算我们能再耐心一些，再支撑一些日子，等着兰蒂斯人也着急起来……到时候，就算能选择一个我们所期待的‘最佳时机’，等着兰蒂斯人主动来找我们合作……切不说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可能，或者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哼……就算真的发生了，你以为兰蒂斯人就不会敲诈我们了么？一样的！阿德里克，兰蒂斯人一样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因为现在无论我们怎么做姿态，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快亡国了！而兰蒂斯人是我们唯一可以指望的外援！就算是等待你们期待的最佳时机再谈判……也无非就是敲诈得程度稍微减弱一点点而已。”



“可总不能让兰蒂斯敲我们的骨头吸我们的骨髓！”阿德里克握着双拳。



鲁尔忽然眼睛一亮：“你……知道些什么？”



阿德里克的眼睛里满是阴霾，神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接下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一样！



“我得到的消息……陛下让礼仪大臣拟订了一些备选的条件，其中包括了……永久性的承认兰蒂斯人对内海出海口港口的领土权。兰蒂斯人海军将对我国所有海上商务船支行使保护权！允许兰蒂斯人的海军自由在我国内海进行巡航……”



鲁尔撇嘴：“这些……在战前就已经是事实了。兰蒂斯人的海军战舰随时可以进出我们的内海，这不需要我们承认或者不承认。”



“这不是最重要的。”阿德里克的声音嘶哑：“……开放内海沿海十六个港口城市，提供码头港口给巡航的兰蒂斯海军船支停泊和维护，甚至允许兰蒂斯海军驻扎港口！”



“陛下疯了？！”鲁尔腾的坐直了身体：“这是主权的沦丧！！！这和割让领土有什么区别？！笑话！让兰蒂斯人的海军驻扎在我们的海港城市？十六个海港城市都允许兰蒂斯人的海军驻扎？！就等于在我们的脖子上套上了十六根套索！！！从此我们的海岸线对兰蒂斯人再也不设防！从此兰蒂斯人就可以用一条锁链将我们的国家死死的锁在陆地之上！一旦他们对我们有什么野心，十六个海港城市，等于都成为了白送给他们的兵镇！！！”



阿德里克森然一笑：“还有呢……兰蒂斯人直接出兵十万帮助我国平复叛乱，以及一支规模足够维护海上运输线的海军舰队，并且我们向兰蒂斯人送出一份巨额的军械物资采购订单……为此我们将支付兰蒂斯人三千万金币——这个数字是陛下心中可以接受的最高标准。”



胖子又吹了一声口哨：“三千万金币？！”



他看了看阿德里克：“陛下真的疯了。三千万金币？他难道以为我们还是在战前么？我们现在失去了整个北方的所有土地！再减去叛军占领的地盘，我们还剩下多少土地和人口？就算战争结束之后，我们一年的财政收入能有多少？我们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到战前的财政收入水准？三千万金币？陛下难道准备把皇宫卖了来还这笔债么？”



“不是卖皇宫。”阿德里克摇头。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鲁尔苦笑：“就算陛下把皇室的产业，那些什么皇家园林，庄园，还有猎场，都卖了，也凑不出三千万金币来……国库早没什么钱了，这点你我都很清楚。”



阿德里克的表情，仿佛有些荒唐，又有一些悲凉。



他看着鲁尔，看了好久，终于，最后，这位将军的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来。



“关税。”



阿德里克的表情就如同死人一样：“……陛下决定，以免除兰蒂斯所有商会组织，所有商货，未来十年的关税！也就是说，未来的十年，只要拜占庭帝国还存在一天，任何一个兰蒂斯商人都可以跑到我们的国家来，进行的赚取我们的钱，而且不用缴纳一个铜板的税！他们的大量的货物，廉价的货物，会充斥我们的市场，会逼迫我国的商人们破产倒闭……兰蒂斯人会像一条大蚂蟥那样，趴在我们的身上，不停的从我们的身躯上吸走血份……”



“停车！”



鲁尔忽然大叫一声。他用力的拍了拍车窗，外面的立刻就有卫兵拉开车窗：“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下车！这事情我关不了，也没本事管！”鲁尔大声叫嚷，他扭头看着阿德里克：“陛下都不要这个国家了，我们还能着急个屁！老子还不如回城上去，然后早晚一天死在那儿干净！”

第三百八十七章【杀】



鲁尔的嚷嚷声让马车外的卫兵们面色迥异。阿德里克已经一把抱住了鲁尔，将这个胖子拖了回去狠狠的按在车厢里的座位上。然后阿德里克扭头看了看车窗外的卫兵，淡淡道：“继续赶路！刚才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都当作没听见，明白了么？”



阿德里克驭下极严，而能在他身边当卫兵的，自然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之人，闻言立刻就应道：“是，将军，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阿德里克将车窗合上，扭头来坐在鲁尔的对面座位上，面色阴沉的瞪着胖子。



“你瞪我也没用。”鲁尔没好气，哼哼了两声：“难道我说错了么？你没办法，那个老宰相没办法，帝国上层各大佬都没办法，难道我这个兔子将军就有办法了？”



阿德里克沉吟了一下，盯着鲁尔的眼睛，沉声道：“毕竟那天夜晚，是你带兵拼死保着陛下杀进城里来的，陛下能顺利继位加冕，你居功至伟！我想。如果你能出面，你在陛下面前的分量必定是……”



一听这话，鲁尔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古怪起来，一瞬间，胖子的脸上闪过了悲愤，无奈，苍凉等等诸多情绪，随即胖子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慢吞吞的开口：“阿德里克，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阿德里克皱眉看着胖子。



鲁尔“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摇头：“果然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天真，打仗你是厉害，但是政治头脑简直就是幼稚得好像处女。”



胖子的神色有些诡异，眼睛里流露出锋利得光芒来，就这么盯着阿德里克，直盯得阿德里克有些心中烦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明白，其实陛下心里现在最忌讳的人，就是我鲁尔。”鲁尔哈哈大笑三声。



“……胡说八道。”阿德里克飞快摇头：“你如此大的功劳，陛下能继位都靠了你带兵誓死拼杀，如此大的功劳，只要你当初不那么闹脾气，必定会受到陛下的重用。”



“重用？”鲁尔的眼神越发的深邃：“阿德里克，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糊涂？自从那晚我保着陛下进城之后，我就知道，我鲁尔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陛下这一生，都不会再重用我……甚至。他心里深深的忌讳我这个胖子，没准哪一天，等风头过去了，我就会被……”



“闭嘴！”阿德里克的眉毛倒竖，厉声呵斥：“越说越不象话了！你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哪里来的道理？就因为罗德里亚骑兵全军覆没！”



鲁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他的眼神也同样的锐利，刺的阿德里克都有些难受，就听见胖子故意用慢吞吞的语气道：“当日为了陛下进城继位，罗德里亚骑兵全军拼死冲阵，结果全军覆没……帝国最强的一支军队就葬送在了我鲁尔的手里……”



“别这么说，鲁尔，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很清楚……”阿德里克叹了口气。



“废话！老子又没说是我的错！”鲁尔忽然瞪大了眼睛，怒道：“不是我的错……哈！不是我的错，那么你告诉我是谁的错？难道是陛下的错？！”



阿德里克顿时语塞。



胖子低声叹了口气：“明白了么？麾下的部队全军覆没，我这个将军还有什么脸面？何况葬送掉的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是帝国军魂的象征！如此大的干系，这个事情，我不背，难道还能让陛下去背？”



说到这里，胖子抬头。看着神色复杂的阿德里克，幽幽继续道：“陛下心中也未必就没有愧疚……但是他是皇帝！他只怕心中从此就多了一根刺，这根刺会一直存在！他只要一看到我，就会想起这件事情，想起罗德里亚骑兵的覆灭……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黑锅不应该由我背，真正导致罗德里亚骑兵全军覆没的不是我鲁尔，而是他陛下本人！是皇室！是先皇康托斯大帝！！但是……这些，又怎么能摆在明面上？



从此之后，陛下只要一见到我，只怕就会全身别扭！一见到我，就仿佛是有人再提醒他，他脑袋上的皇冠，是那天夜晚，上万的帝国最忠诚的士兵，用自己的鲜血帮他染红的！一想到这件事情，陛下他心里能痛快么？他心里能舒畅么？只怕他从此都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我这个胖子，再也不要有人提醒他这件最大的愧事！是他克伦玛家族对不起罗德里亚骑兵！”



阿德里克面色冷峻：“鲁尔，你想多了，我相信陛下他不会……”



“真的不会么？”鲁尔扯了扯嘴角：“那么我问你，我进城之后，陛下又是如何对待我的？”



“…………”



阿德里克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当日进城之后，鲁尔麾下罗德里亚精锐骑兵只剩下数百人，而且人人重伤不起！堂堂的帝国第一铁军，居然就等于是从此除名了——以帝国现在的家底，也实在没有本钱再重建这么一直耗费巨大的骑兵兵团了。



鲁尔本人更是深受重伤，甚至后来一直昏迷到了皇帝的加冕典礼之前。



期间……陛下本人可曾探望过昏迷的鲁尔一眼？！



陛下加冕之后，照例自然是给帝国的核心中坚们加封官爵，这也是历来皇位更迭的惯例。



可鲁尔呢？



没错。当初鲁尔心中悲愤过渡，曾经一度拒绝了封赏。



可问题是……鲁尔这么大的功劳，胖子是悲伤之下不肯接受——人家拒绝了一次，你当皇帝的就真的作罢，就此不封赏了？！



好，封赏的事情且不说。



罗德里亚骑兵是没了，按理说，新皇加冕之后，自然是应该给鲁尔分派新的职位……当时几乎帝都里所有高层都认为，军务副大臣这个位置，板上钉钉，一定是属于胖子的了！



自古以来，当臣子的，再大的功劳，还能有打过将皇帝推上皇位的么？甚至毫不客气的说，鲁尔功劳之大，没有他那晚拼死带兵冲杀，加西亚能不能继承这个皇位，还是两说！



按理说，这么大的功劳，加西亚应该是从此将鲁尔视为嫡系心腹，大大重用！甚至哪怕从一些帝王的平衡之术来讲，加西亚怎么也应该大大倚重鲁尔才对：阿德里克是老皇帝康托斯在世的时候提拔上来的。可不是他加西亚提拔的！加西亚在罗德里亚骑兵里带了小半年时间，和鲁尔自然关系密切，此刻，哪怕是为了平衡和限制阿德里克在军方的影响力，也应该把鲁尔扶上去捧起来——这根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才对。



可结果呢？



对鲁尔的封赏，军务副大臣的位置，鲁尔辞了一次，皇帝居然就真的作罢了！



不当军务副大臣也就算了……可鲁尔新的职务却迟迟的没有了下文！



名义上，鲁尔将军之前的战斗之中身受重伤，在家养伤不起，暂时不能领公务。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战争最紧要的关头！



这种时候。奥斯吉利亚全城都已经进行了几次的总动员了！甚至连城中的青壮都已经征发了！



至于鲁尔的伤……胖子这两天都能悄悄的摸上城墙去作战！他真的伤到了大家以为的那样的程度么？



这么一个堪称帝国名将的人物，居然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就被帝国上层给“无视”掉了！就任其在家里“养伤”！！



这正常么？！



伤……笑话！城卫军统领斯潘将军的伤也不比胖子轻到哪里去！可斯潘却还在凯旋门的第一线拼死指挥作战呢！



城卫军上下，身上没伤的有几个？！



就这么让一个原本应该是英雄的名将，扔在家里养伤……



阿德里克觉得自己就算想找点话来圆，但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自圆其说了。



事实上，阿德里克前几天还请示过加西亚皇帝，希望他能让鲁尔到军中当自己的助手，协助自己一起指挥守城的战斗。



可结果……加西亚皇帝犹豫了一下，拒绝了。理由很简单：鲁尔将军已经为国流了那么多血，伤势颇重，而他又是帝国名将，这种时候，万一他有一个闪失，是帝国损失不起的，还是放在家里养好了伤再……



讽刺的是，就在前两天皇帝以鲁尔“伤重”为理由拒绝阿德里克的要求的时候，鲁尔本人已经悄悄的溜上了城墙去作战了，还砍了十多个叛军的脑袋！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鲁尔的声音冷漠：“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一个家伙，你每次看到这个家伙就会勾起你心里的一些愧疚的事情，让你心中心虚内疚。但是偏偏你又不能公然对他道歉，更不能公开承认自己心中的罪责。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后最好不要再看到这个家伙，免得让自己更加为难。陛下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只怕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我了。”



阿德里克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叹了口气：“……鲁尔，我……”



“不必说了。”鲁尔摇头，他笑了笑：“你这个刀疤脸。你我都是一起浴血奋战过的搭档了，当初在阿尔巴克特平原上，咱们还一起和黑斯廷拼杀过。你自然知道我鲁尔的为人，我这个胖子可不是贪恋权位的人。陛下就算是从此将我闲置起来，我也没所谓。大不了就此清闲一些。可如果你指望我的面子能让陛下被说动，那你可就打错主意了。”



阿德里克脸色铁青，他深深叹了口气：“可……如果你都不行的话。还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件事情呢？”



鲁尔听了阿德里克的话，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寒光！



胖子抿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有些森然的样子：“阿德里克，你在奥斯吉利亚不过只待了一年，从军队调上来当军务大臣，不过一年没打仗，你从前的那些魄力和锐气，就怎么变得如此懦弱了？哼……办法，难道真的没有么？”



鲁尔的声音有些森然，但是语气里的煞气却是锋芒毕露，阿德里克听了，脸色一变，他霍然抬头看着鲁尔：“你……”



胖子摇头：“办法，也不是真的就没有，但是这法子太过极端，而且，一旦做了，不好收手而已……”



说着，胖子抬起手掌来，做了一个狠狠往下切的动作。



“杀！”



阿德里克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杀？”



“杀！”鲁尔淡淡道：“你真的是当军务大臣太久了么？连杀人这种事情都忘记了。”



“……不行。”阿德里克摇头：“兰蒂斯方面一定震怒，如果吉斯伦特真的死了，那么兰蒂斯人万一撤去全部的舰队，我们就此孤立无援……鲁尔，我们终究还是需要兰蒂斯的援助的，只是这样的援助，不能以陛下的那种方式和代价。”



“废话，我又没说真的让吉斯伦特那个老小子死掉。”鲁尔阴森一笑，胖子露出一口白牙：“吉斯伦特那个家伙，当初在帝国军事学院里作为交换学员来进修的时候，老子和他还颇有一些交情呢，一起喝过酒一起嫖过妓……嘿！真的杀了他，我心里还真有些不忍下手。而且，正如你说的，他如果真的死了，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所以……杀，但是不能让他死。”



阿德里克眼睛一亮：“你是说……”



“安排一场刺杀，把那个家伙当场刺伤就好了。他一受伤，和陛下会谈签署协议的事情就得往后拖延。然后，我们大可以把这事情栽到城外的叛军头上，就说是城里还有一些潜伏残余的军法党羽奸细，试图破坏兰蒂斯人和我们的联盟，所以刺杀兰蒂斯的使臣——这个理由也说得通吧。”



“兰蒂斯人不是傻瓜，陛下也不是傻瓜。”阿德里克叹了口气：“这种事情，骗不过他们的。”



“当然骗不过。”鲁尔冷笑，笑容有些讥讽：“为什么要骗过？就是要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

第三百八十八章【后半句】



阿德里克没说话。他垂头，似乎在仔细的思索着鲁尔的话。



骗不过，的确骗不过。



可这件事情，原本就不需要隐瞒，只要表面上能有一个过得去的借口就好了。



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第一，吉斯伦特个不能死，只能击伤他，不能真的杀死他。这样的话，兰蒂斯王国不至于为此而彻底翻脸。



作为一个海上的王国，兰蒂斯人既然运筹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因为怒火就轻易的放弃。只要吉斯伦特伤而不死，就不会触及兰蒂斯人忍耐的底线，就给大家留下了继续合作的余地。



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刺杀吉斯伦特，虽然不能真的杀了这个兰蒂斯王国的“暴风之子”，虽然表面上可以将罪名推到军阀党羽的头上，是实际上，聪明人不难猜到真正的幕后策划是谁。



兰蒂斯人能猜到，加西亚皇帝陛下也自然能猜到。



而且，借这个机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他们一点“警告”。



是的……警告。



对于兰蒂斯人来说。警告他们：不管我们的皇帝怎么想，但是至少，拜占庭帝国的军方对于这件事情极为不满，军方不会同意皇帝如此“卖国”。表明了军方的强硬立场，并且也暗示了对方：一旦出现了军方无法容忍的事态，军方不惜以强硬的手段来应对，绝不妥协。这样的话，至少警告兰蒂斯人，别以为拿捏住了我们皇帝的心思就能为所欲为。



同样的，也是对于皇帝的警告：虽然你是皇帝，但是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帝国的军人固然不允许敌人侵犯，同样的，也不能允许皇帝随意的出让本国的利益，必要的时候，军方也会做出强硬的态度来反对皇帝陛下的决定。刺杀吉斯伦特，就是一个信号，希望皇帝陛下不要一意孤行。想来加西亚陛下刚刚加冕不久，又是在现在这样的危机关头，想来陛下不会冒着和军方翻脸的危险一意孤行吧？



鲁尔的话……阿德里克听进去了。



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假如现在坐在鲁尔面前的不是阿德里克，而是老米纳斯公爵之类的其他军中大佬，只怕胖子就算是再怎么样也绝对不敢出这种主意。



刺杀吉斯伦特来阻止这场盟约……这个办法，虽然看似有一些可能，但是，最终的核心问题，却触及到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地方：



皇权的权威！



国是一人之国，还是一国之国？



历来皇帝陛下的意志就是帝国的最终决定。那么现在……当皇帝陛下的决定不符合其他权力阶层的意思的时候。军方，就真的可以违逆皇帝的决意么？



这样的做法，等于直接否定的“皇权至高无上”这个千百年来的惯例。



直接违背皇帝的决定，这样的做法，无论怎么说，都貌似有些“大逆不道”的味道。



若是换了其他的军方大佬当面，胖子是绝对不肯出这种主意的。



但是偏偏，他面前的人是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



信奉元老院议政制度的阿德里克！一个出身鹰系，但是政治倾向却是同情甚至认同元老院制度的将领！一个认同“限制皇权”主张的帝国高级将领！



对于阿德里克本人的政治主张来说，他本人心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皇权至高无上”的信仰，也比较能接受“适当限制皇权”这样的做法。



所以，尽管这个主意，对于陛下，对于皇帝，对于皇权，似乎是有些不够恭敬，甚至是有些不够服从……



可是，对于阿德里克来说，感情上却并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他沉默了下来，仔细的思考其中的可能性——若是换了老米纳斯公爵那样的老派的帝国军方高层。只怕早就直接对胖子拔剑相向了。



车轮滚滚。



阿德里克平时并没有坐马车的习惯，这临时拉来的马车自然不是什么上等货，一路行驶，甚是颠簸。



车厢里的两位帝国将军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有那滚滚的车轮声以及车厢里两人沉重的呼吸！



终于……过了好久，阿德里克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这位刀疤脸的将军眼神森然，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声音：



“人选不好办。”



鲁尔听了阿德里克的话，原本刚才绷紧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一些。胖子不易察觉的呼了口气，轻轻抹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忽而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忽然翻脸，骂我大逆不道，或者是招呼车外的卫兵把我立刻绑起来交送军事法庭审判……”



阿德里克冷冷的瞪了鲁尔一眼：“人选怎么办！要干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吉斯伦特身边不会没有卫兵，而且他本人身为兰蒂斯高级将领，身手绝对不会差！要能击伤他，还不能杀死他，同时……还要能安全脱身……”说到这里，阿德里克的声音变得越发的冷峻：“……而且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无论是任务失败暴露，或者是受伤被俘，必须有必死的决心，绝不能泄露出半点来。必须找信得过的人才行。”



鲁尔听了，面露嘲弄的微笑，看着阿德里克：“你想了这么半天，只是在考虑这么一个问题么？”



“怎么？”阿德里克面无表情。



“找死士。的确是重要的问题，但是，你还需要考虑更多更重要的。”胖子竖起一根手指：“首当其冲，就是你阿德里克的脑袋！”



阿德里克沉默。



胖子的嗓音在那富有节奏的车轮晃动嘎吱嘎吱的声音的映衬之下，显得越发的阴柔：“事情暴露不暴露，反正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虽然没有谁会傻乎乎的捅破，但是，所有的人，你，我，包括兰蒂方面，以及皇帝陛下本人，都会知道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这事情的意义原本就在于向陛下显示军方的决心，绝不妥协的决心！陛下必然会明白这事情的主使人，就是你阿德里克！你现在是军方的一号人物，又是强烈反对和兰蒂斯人现在就妥协的头号反对者。事情不是你主使的还能是谁？”



阿德里克继续沉默。



“……所以，你需要考虑的，是你的脑袋！的确……这事情若是成了，我相信有七成的把握能将这次的盟约拖延一些日子，也能迫使陛下不得不正视军方的意志。但是！你阿德里克，从此就成为了陛下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没有一个帝王会容忍自己的身边有一个敢于用极端的手腕跟自己对着干的高级将领！尤其是你还拥有军队的影响力！你一旦做了这件事情。那么皇帝陛下从此将视你为敌人！若是帝国能渡过这次难关，那么陛下未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择手段，也要除掉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军方首脑。”



鲁尔的神色阴沉下来：“我很了解你，阿德里克。你永远不会成为那种以权力胁迫皇帝的权臣，我了解你对于这个国家的热爱，也了解你心中的正直和公平。所以……一旦皇帝要日后清算这件事情，你绝对没办法和皇帝陛下斗……不，你根本就不会去和他斗。无论陛下日后给你罗织什么罪名，甚至是怎么对付你，只怕你都会束手就缚。所以，一旦你做了这件事情，那么将来，你必死无疑！我们的这位年轻的皇帝，并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我和他在一起相处了半年事情，我很了解他。这位年轻的陛下么，他能隐忍，但是他的性子，骨子里却是偏激的。一旦他深深的恨上了你，将来一定会想办法杀掉你这个威胁。所以……”



阿德里克却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平静，语气却清冷的犹如此刻车外的晚风。



“若为国，我阿德里克何惜此身。”阿德里克淡淡道：“这事情，就这么办。”



鲁尔看着阿德里克，胖子的眼神凝重，过了会儿，鲁尔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斗不怕死，我鲁尔也不是胆小鬼，这死士么，你也不用费心去找了，我来动手好了，我老鲁尔的身手，你应该能放心吧，哈哈！哼……吉斯伦特那个家伙的身手应该不错，不过当年在军事学院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喝酒打过架，我自信还是能解决掉他的，嘿！”



阿德里克看了一眼鲁尔，眼神里有些激动，可随即他却摇头：“你？只怕你做不了这事情。我们是要栽赃到军阀党羽的身上，可你这身材，只怕帝国高层里随便一个人，从背影就能认出你来——除非你能在两三天内减肥一百斤。”



鲁尔嘿嘿干笑两声：“也用不着，我这个人，三教九流的朋友可比你认识得多，我就认识一个魔法师朋友，找他给我施一个法术，一两个小时内改变我的外貌和体形。还是能做到的。”



阿德里克这才确定了鲁尔是认真的，他皱眉，看着鲁尔：“……胖子，这事情很危险，一不小心是会死的！而且一旦失手，你绝不能被抓住。”



“一旦失手，我就自己了断。”胖子淡淡道：“我听说魔法师能配制出一种药剂，藏在牙齿里，死前咬破吞下去，尸体片刻就会被融化成一滩血水，就算是死，也不用担心会泄露身份——至于对外么，就说我战死在城墙上，或者是在家里养伤，重伤不治去世就好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胖子，真的会死的！”阿德里克神色肃然。



“死……”



鲁尔的眼角肌肉挑了挑，他忽然拉开车窗，望着窗外，晚风吹了进来，将车厢里的闷热一扫而空。



胖子盯着天空，也不回头，却闷闷的低声道：“你知道么，这些日子来，我都无法安睡，每天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天晚上……看见兄弟们一个一个战死在我的眼前，看见我的副将，我的掌旗官，我的军官们跃马冲杀的场面。我记得我的一个亲卫队长，跟了我快十年了，多年的征战都没有死掉，他原本已经要退伍了，却因为对我的忠心，超期服役留在我的身边，他还常和我开玩笑说，跟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我最擅长保身。可那天晚上，他帮我挡了叛军的长矛，好几根长矛把他从马上挑了下去，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拉他，他的身体就被挑进了乱军之中，踩踏成了肉泥。那密集的马蹄声啊，整夜整夜的响在我的耳边……”



胖子的声音慢吞吞的，他忽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来，然后回过头。



他的笑脸，就映在阿德里克的眼中。



“你是说死么？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早就该死在那天晚上，和兄弟们死在一起的！”



盯着阿德里克的眼睛，胖子满眼含泪如是说。



…………



骑马的卫兵们的簇拥之下，马车一路来到了皇宫之外。



皇城看上去比以往要冷清了许多，就连站在皇宫外的御林军都比往日少了不少——大部分的御林军都调去城墙参与城防了，皇宫里此刻只留下的数百御林军勉强支撑着一个架子而已，甚至不少宫廷里的仆人都发放了武器和铠甲充做了御林军。



阿德里克的马车没有受到阻拦，就一路被放行了进去。



在这样的时刻，阿德里克身为奥斯吉利亚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无论皇帝的本意如何，他已经成为了皇帝最大的依靠，这段时间来，他经常进出皇宫禀报战况，皇帝也早已经下令，阿德里克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了。



马车一路来到了从前那威严的宫殿之前，再往上就是那肃穆的数十层宽大的台阶了。



往日这里站在两旁的金甲武士也早已没有，显得冷冷清清的样子。



阿德里克和鲁尔下了车，两人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左右四周。



“还记得……当初你我受勋封将的时候……担任一兵团之将军，都是在这里收到老陛下的正式授勋和嘉奖。”鲁尔忽然有些唏嘘。



阿德里克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别那么紧张，今晚陛下只是见吉斯伦特会面谈判而已，真的签订盟约，最快也要等个一两天的，我们还是有时间动手的。”鲁尔试图宽慰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默默点了点头，正要和鲁尔一起进去，却忽然听见方才来路的方向，一阵滚滚的车轮声传来。



扭头看去，只见一辆精美华贵的马车，在一队皇家御林军骑兵的簇拥之下缓缓行驶而来，就连那拉车的马匹，都是纯白色的皇家御马，高大雄壮，姿态非凡。



这分明是皇室的御用马车，但是那车厢里，投过敞开的车窗，两人看见坐在里面的，却是那个一脸络腮胡须的吉斯伦特！



吉斯伦特一身鲜亮的制服，徽章，绶带，居然是全套最高礼仪的装扮，显得神色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子。



鲁尔立刻拉了阿德里克一下：“哈！陛下为了见吉斯伦特，居然派了自己的马车和仪仗队去接人，到时好大的优待啊。”



既然遇到了，两人干脆就停足站在了台阶上，等着吉斯伦特的到来。



“我忽然想起了这次见吉斯伦特，他说起的一句话。”



鲁尔看着阿德里克：“什么？”



阿德里克的神色冷峻：“当时，我们就站在海港区的箭塔顶上，看着我们的海堤，吉斯伦特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们拥有一个很美丽的海港。’，嗯，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鲁尔神色一动，凝视着那远来的马车，悠悠道：“嗯，我记得好像听说过这句话，不过原话却不是他吉斯伦特说的，而且，似乎也少了半句。”



两个将军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皱眉。



……



大约在四十年之前，先皇康托斯大帝刚刚继位的时候，当时帝国的国势还算完好，虽然内部已经腐烂，但是至少还保持了一个光鲜的大帝国的架子。拜占庭帝国新皇加冕，兰蒂斯派了使臣来道贺，而那次的贺使的分量却是前所未有的重！



来人是兰蒂斯王国当时的海军副大臣，拥有兰蒂斯海军“军魂”地位的海军上将格林杰阁下。当年，那位已经年过六十的兰蒂斯海军上将，在下船踏足岸上的时候，就曾经要求登塔观看海港的景色，这个要求被负责接待使者的帝国礼仪官接受了。



而那位兰蒂斯王国的海军上将，当时就在了望塔顶，仔细的看完了奥斯吉利亚的海港区全貌之后，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为之，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或者是自言自语，但是偏偏声音却又不够低，在场的帝国礼仪官和外交官都听见了！



“你们拥有一个美丽的海港，可惜……如此美丽的海港，应该属于一个海上强国才对。”



这句话，当年甚至差点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外交摩擦。



……



此刻的夜晚，明明是夏日，可那暖暖的晚风吹在两身的身上，却偏偏却仿佛带着一丝透股的寒意！



仿佛是同时回想起了这件往事，两位帝国的将军的眼神都有些冰冷！

第三百八十九章【刺！】



两人站在台阶之上。望着那皇家马车远来，可那走在前面的护卫骑兵，来到宫殿之前却不曾停下，而是直接朝着皇城更里面的方向而去。



阿德里克疑惑的看了一眼鲁尔。



就在这个时候，那马车已经来到台阶之下，车厢里，传出了吉斯伦特的声音。



“停一下。”



暴风之子从车窗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两人，阿德里克和鲁尔也都用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眼神盯着吉斯伦特。



“好久不见了，鲁尔。”吉斯伦特面带微笑。



胖子用鼻子哼了一声，就算是打了招呼。



“见到老朋友也不必这么冷漠吧。”吉斯伦特耸了耸肩膀，语气悠然：“我可是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喝酒的日子呢。”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真该把你活活灌死。”胖子打了个哈哈，但是语气显然一点也不客气。



吉斯伦特仿佛也丝毫不在意这种玩笑，眼神扫过两人：“两位……是为了今晚的事情而来的？”这个兰蒂斯将军随即露出有些怪异的微笑：“那可不巧了，贵国皇帝陛下刚刚派来接我的人告知，今晚的会面改在了他的内廷书房里了。”



阿德里克和鲁尔都微微变色！



皇帝陛下这个安排，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不想让人打搅他们的会面谈话了！



吉斯伦特瞧了阿德里克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阿德里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面对事实吧。”



阿德里克淡淡道：“若是你我交换位置。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吉斯伦特微微一笑：“不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竭尽全力的想方设法阻止的。”



说完，他就拍了拍车厢，然后关上窗户。



车队随即在护卫骑兵的簇拥之下继续朝着皇城里而去。



阿德里克正要迈步跟上去，那护卫骑兵之中，转出一个御林军军官来，骑马拦在了阿德里克的面前，对着阿德里克敬礼之后，不卑不亢道：“大人，陛下有令，今晚的会面是私人性质的，不召集群臣议事。”



阿德里克听了，脸色一白，随即瞬间涨红，默默的握紧了双拳。



鲁尔叹了口气，轻轻的拉了阿德里克一下，丢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阿德里克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双拳，站在原地不再迈步。



那个御林军军官看了，对阿德里克行礼，然后掉转马头，跟着车队往里而去。



阿德里克和鲁尔两人目送车队远去，鲁尔缓缓道：“别心急，就在这一两天的事情。他们今晚会谈，没这么快谈妥的，我们还有时间。”



阿德里克点了点头：“我只担心咱们这位陛下太过心急，今晚就……”



鲁尔哈哈一笑：“陛下是心急了一些，但是他绝不是个白痴，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我看……”



胖子正要说下去，忽然，他猛然闭上了嘴巴，脸色巨变！



站在他身边的阿德里克脸色也变了！



只因两人的耳朵里，几乎是同时听到了一个奇异的声！



嗡！



仿佛是什么东西轻轻的震动的声音，但是在两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的耳朵里，却立刻就辨认出了那是什么声音！



弓弦！那是弓弦振动的声音！



眼看忽然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劲气声，飞入了车队之中！



阿德里克和鲁尔看得真切，那紫光分明就是一枚利箭！箭上裹了一层紫色的斗气光芒！



只听见碰的一声响，那辆皇家华贵的马车的车头顿时就被炸得粉碎，拉车的马匹受惊，顿时就嘶叫一声，扬起蹄子飞奔起来，车头上赶车的皇宫侍从早已经一头从马车上摔了下去。眼看那受惊的马就要带着马车往斜刺里狂奔……



一旁护卫的御林军侍卫果然都是精锐，早有一个军官飞马冲了上去，拔出长剑来，一件刺进了拉车的马脖子里！剑光闪过，顿时拉车的皇家御马的马头被直接斩下，顿时尸体轰然倒地上，随即那军官已经大喝道：“所有人围成圆阵，保护马车！左队右队，两翼绕出，搜索刺客的位置！快！”



御林军里的骑兵纷纷靠拢，分出两队人跃马冲出，剩下的人则聚集在了马车旁，举起了骑盾来，牢牢的将马车周围覆盖！



阿德里克和鲁尔也被这变故惊呆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道：“不是我安排的。”



随即鲁尔吸了口气：“阿德里克……我记得，这种紫色斗气的箭，好像只有一个人能射出……”



阿德里克顿时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咻咻几声，又是几道破空之声，随即就看见数道利箭被射进了人群之中，只是奇怪的是，这些箭打在了御林军骑兵的盾牌上，却轻易就被弹开，落在了地上。原来却是箭头被折去了！



只是每一枚箭上，仿佛还绑了一块小小的木头片……



“右边右边！刺客在右边！”这一下，御林军立刻就从来箭的方向分辨出了刺客的位置，两队骑兵呼啸冲了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刚才射进人群里落在地上的几枚折断了箭头的箭矢。在地上却忽然就爆开了！



砰砰……



那木片爆裂，顿时从里面射出一团淡淡的浓烟来，数枚箭暴开，散出的烟雾顿时就把马车周围的人都裹在了其中。



御林军骑兵有吸入了那烟气，顿时就感觉到头昏眼花，手脚发软，手里的武器也丢在了地上，纷纷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有毒！都闭上气！”御林军军官大喝一声，可是这个时候吸入毒烟的士兵已经不少了。眼看数十个御林军骑兵已经倒下了一半，那个军官立刻取出了腰间的一个号叫来奋力吹响！



这是在求援了！



皇城里的御林军大部分都已经调上城墙参战，留在皇宫里的人数本来就不多，所以他的求援，只怕短时间内也未必能赶来多少。但是毕竟这里是皇宫，是奥斯吉利亚的中心之地，总有一些隐藏的力量！



别的不说……那支传说之中忠心皇室的“暗夜御林”，可还没有出动呢！



这个军官手里的号角才刚吹响一个声音，忽然就听见“咻”的一声，一道紫光瞬间射到他面前，直接就射中了他手里的号角！砰的一声，那号角顿时炸得四分五裂，这个军官惨叫一声，从马上掉了下去，又吸进了毒烟。很快就晕了过去。



阿德里克远远站在宫殿的台阶上，正要跑过去，鲁尔却一把拽住了他，胖子冷笑：“怎么？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人影从右边的皇城建筑屋顶上忽然就窜了下来，身形快若脱兔，身姿在半空之中迎风一掠，就划出好远，犹如燕子剪水一般轻盈敏捷！



几个起落，一条紫色的人影，就落在了车队之旁！



紫色的长发。紫色的双眸，冰冷的半副铁面！



一看见这个人，阿德里克的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如纸！



维亚！当然是维亚！



也只能是维亚！



维亚已经飞快的闪身进了人群之中，她手里的长弓，两边弓角探出几片倒刃来，之间她冲进人群里，身影闪动，顿时剩下的御林军纷纷落马。



烟雾之中，那些御林军抵挡的极其困难，维亚冲进人群里，几个起落就击倒不少人，剩下的御林军虽然有心抵抗，但是一旦开口呼吸，就顿时吸入毒烟，从马上坠落！



维亚面色冷峻，脚下不停，就直朝着中间的马车冲了过去，她所过之处，凡是挡在面前的御林军骑兵都纷纷落马。总算维亚没有出辣手，那些被她击倒的御林军只伤不死，阿德里克和鲁尔两人站在远处，都是有些呆滞。



就在维亚靠近马车车厢的时候，就听见轰的一声，那马车的车门陡然粉碎，激荡的碎裂木片朝着维亚射了过去！维亚紫色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寒光！她身形立刻往后退去，可就在那一团碎裂的木片之后，吉斯伦特的身影已经从车厢里窜了出来！这个兰蒂斯的将军人在半空，已经飞快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闪着寒光，就刺向了维亚！



维亚身子在半空往后倒退，那一团激荡射来的碎裂木片之中，吉斯伦特的刀锋已经藏在其中到了维亚的面前！只见维亚的身子忽然在半空一拧，手里的长弓挥去。



就听见“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清脆的声音，弓角上的倒刃和吉斯伦特的指挥刀已经连续碰撞了数下！维亚的身影借着这股力量飞快的落在了地上，她一落地，却立刻就挺身冲了上去，居然丝毫不停顿！



吉斯伦特攻势被阻挡。原本也以为这个对手会稍微后退回气，哪里想到维亚居然如此狠历，丝毫不停顿，连气都没有回一口，脚步才落地就反扑了上来？



维亚的身形实在如鬼魅一般，她虽然跛了一条腿，但是战斗的时候，身法却迅猛如闪电！长弓一闪，倒刃就卷刀了吉斯伦特的面前，含着一团紫色的光芒！



吉斯伦特咬牙，手里挥舞指挥刀奋力抵挡了几下，这个兰蒂斯的名将武技不差，可问题是周围都是浓浓的毒烟，他屏住呼吸，奋力一击也没有能击退维亚，此刻站在浓烟之中，他刚才奋力一击的时候，已经费了不少气力，又不能开口呼吸，自然是吃了大亏。



他咬牙挥刀挡了几下，因为吃亏不能呼吸，力气自然也就使不足，勉强抵挡，却被维亚的弓刀打得狼狈不堪，几次维亚手里的弓角刀刃差点就划上了吉斯伦特的要害，幸好这个兰蒂斯的暴风之子也是实力不弱，勉力躲闪，身上那一身鲜亮的制服终究是被割得破破烂烂。



终于，维亚数招不能结果吉斯伦特，忽然就一声厉喝，弓角刀刃卷过，就在吉斯伦特奋力挥刀抵挡的时候，维亚忽然就身子弯曲，以一个继位诡异的姿态，反手从身后的背上弓箭袋里抽出了一枚长长的箭来！



这枚箭的尺寸明显比寻常的箭要长许多，维亚握在手里，顿时就猛然往前刺了过去！



叮！



吉斯伦特的刀劈在了箭头上，可刀锋却忽然就短成了两截！



吉斯伦特心中大骇，也是暗暗后悔。他今天以为进皇宫会谈，腰间佩戴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战斗用的武器，而是一把礼仪用的指挥刀，这种指挥刀并不适合作战，只是用作一种礼仪妆饰而已，材料虽然也不错，但是显然这个刺客手里的武器更加精良，也不知道那箭头是什么做的，居然能将自己的刀都打断！



吉斯伦特也是个果决之人，刀锋一断，他却毫不迟疑，顺手就将手里的半截断刀朝着维亚狠狠的射了过去，居然丝毫不停顿犹豫！这样的反应速度，实在惊人！



维亚也似乎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那断刀飞到她面前，维亚立刻闪身，只见一片紫影，虽然躲过了刀锋，但是她头上的几缕紫色的秀发却被割断落下！



维亚的眸子冰冷，身子立刻又窜了上去，此刻吉斯伦特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赤手空拳，只能奋力超后退，可身后忽然一硬，却发现已经退到了马车旁，再无退路了！



维亚一手长箭，一手长弓，紫发飘飘，身形迅猛如闪电！刚才一番交手，吉斯伦特早已经判断出这个对手的实力比自己只高不低！若是在平日，自己手里有趁手的武器，还能和对方拼一下，但是现在，自己赤手空拳，还不能呼吸……



（想不到居然会死在拜占庭……唉，可惜，再也不能听到竖琴的声音了……）



吉斯伦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暗叹一声，干脆闭目等死。



维亚一个大步迈上，手里的长弓弓角，那闪动着寒光的倒刃已经卷上了吉斯伦特的脖子！眼看这位兰蒂斯的名将，就要在这里遭受断头之祸……



叮！！！



就在维亚的刀锋几乎要吻上吉斯伦特脖子的瞬间，忽然就听见一身清脆的声音，随即维亚忽然全身猛颤，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自己撞得直朝后飞了出去！



手里的弓角上，一片倒刃已经断裂！



她一口气连退了七八步，依然觉得全身如过电一般无法控制的战栗颤抖，刚才一股力量击断了她的刀刃，随即就直接顺着手腕席卷而上，这诡异的力量，让维亚顿时就如同五脏六腑都被重击，她勉力支撑，却终于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只见那浓烟之后，缓缓的，走出了一个青色衣衫的中年人来。



中年人面色淡漠，双手缩在袖子里，缓缓踏步而来，站在了吉斯伦特的面前！



一看到这个人，维亚在内，就连远处的鲁尔和吉斯伦特，都是面色苍白！



这个中年人，三人都是认识的！尤其是鲁尔和阿德里克这样的帝国重将！



一直以来，这个中年人，都如同影子一般跟在老皇帝康托斯陛下的身边，多年如一日！如今，又成为了新皇加西亚陛下的“影子”！！



没有人确切的知道这个影子的来历，但是，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实力惊人的高手！



维亚一看面前站着这个中年人，就知道自己今天定然无法得手了。事实上，她虽然也听闻过这个中年人，但是并不确切知道对方的深浅。只是，刚才瞬间的一个交手，对方直接就击断了自己的弓角倒刃，力量甚至直接就突入了自己的身体，一招之下，就让自己重伤！



如此的实力，显然要高出自己不止一层了！



维亚既然心中断定了不敌，她也是一个当机立断之人，顿时就咬牙飞快的往后退去，身形一闪，就凌空射了出去，朝着右边的建筑房顶而去。



“这就要走么？”



一个淡漠的声音。



中年人仿佛轻轻的挥了挥袖子，顿时已经窜到半空的维亚，身形忽然就是一滞，在中年人的袖袍挥舞之下，直接从半空跌落下来，掉在地上，甚至这次都没有能站稳，直接就跌了下去，双腿一疼，幸好奋力用长弓支撑，单膝跪在了地上。



维亚抬起头来，惊骇的看着这个中年人！



刚才两人相隔已经很远了，但是对方……他……



他只不过是挥了挥袖子？！就凌空把自己打下来了？！



“你是维亚。”中年人已经缓缓的走到了维亚的面前，他的步伐缓慢而轻松，仿佛不带半分烟火气，只是说话的嗓音和语气十足古怪，甚至有些咬字笨拙的样子：“我听说过你，你为皇室做过很多事情，也立过很多功劳。”



维亚咬着嘴唇，她看着这个中年人，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



敌又敌不过，走也走不掉……



维亚眼神里立刻就闪过一丝狠历绝然，忽然就抬手将手里的那枚长箭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远处的阿德里克顿时失声叫了出来，猛然就扑了过去。可相隔如此之远，哪里能赶得上？



维亚闭目咬牙，狠狠的将箭头刺进了自己的脖子……但是忽然，就在箭头刚要触及自己脖子肌肤的时候，陡然只见，她手里一空！



抬起头来，只见那柄箭已经落在了那个中年人的手里！



这下维亚连心都冰凉了！



中年人手里捏着那柄箭，仔细看了几眼，嘴角仿佛轻轻扯了扯，似笑非笑。



“星坠箭……嘿，教你的人，心好狠啊，这样的东西也教你。”



维亚心里一动……类似的话，自己似乎前些日子，在野火镇上，那个叫索非亚大婶的神秘高手曾经对自己说过……



“念在你当年为皇室立下诸多功劳，我今天不会让你死……也可以放你走。”



中年人轻轻一抬手，那柄箭就落在了维亚面前的地上。



“我也不问指示你来的人是谁。”中年人淡淡道：“这种事情，大家都明白，还是不要挑明的好。”



他一脸的淡漠却忽然眼神越过维亚，朝着远处望去，远处，鲁尔死死的拉着阿德里克。



“陛下已经下令，让我保护吉斯伦特，未来在他离开拜占庭之前，我都会跟在他身边。所以……”中年人摇头：“不管是谁，也不管是打了什么主意，都统统收回去吧。”



阿德里克和胖子两人顿时面如死灰！



显然，这个中年人的话，不仅仅是对维亚说的，也是对自己两人说的！



中年人说完了这些，转身就离开，走到了马车旁，扶起了神色古怪的吉斯伦特。



“陛下在等你，请随我来。”



中年人说完，神色悠然的领着吉斯伦特离去，仿佛这一地躺着的御林军，远处的刺客，破碎的马车……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我们……恐怕得改变计划了。”鲁尔费力的吞了下口水：“我可没本事在这个怪物的保护下，刺杀吉斯伦特……这个怪物，只怕一抬手就能把我秒了。”



阿德里克没有说话，却只是直直的望着远处半跪在地上喘息的维亚，神色复杂。



终于，维亚缓缓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却终于飞身重新跃起，身形在夜色之中，窜上了房顶，很快消失。



阿德里克却依然呆呆的看着夜空之中维亚消失的方向……



鲁尔叹了口气：“你很关心她？”



阿德里克没说话。



“她既然没死也没有被抓，那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思考是……是谁派她来的！”



阿德里克忽然低声道：“没有人派她来，是她自己来的。”



胖子皱眉：“你怎么知道？”



阿德里克苦笑一声：“她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卡维希尔有资格让她服从，其他的人，都没有资格命令她做任何事情。所以，今晚的事情，一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鲁尔一敲自己的脑门：“这会谈破坏了卡维希尔留下的布局……所以，维亚出手行刺……道理也说的通，不过……”



胖子忽然一笑：“我说刀疤脸，我一直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呢。”



阿德里克满脸忧虑：“什么？”



“……你长得这么难看，却怎么生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



“喂，我说，能不能不脱衣服？”



床榻上，夏亚死死的抱着自己的最后一条小衣，愁眉苦脸的看着可怜虫。



艾德琳面色温柔如水，柔声道：“不行呢……快，听话，把衣服脱了。”

第三百九十章【夏亚的安排】



虽然表面上竭力做出一副平静的神态，其实艾德琳的心都快跳出腔子来了，脸上表情虽然温柔，可眼神里的羞意却难以掩饰，一只手轻轻的捏住一片衣角，咬着嘴唇。



夏亚的模样更是不堪，土鳖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服，那样子简直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歹人调戏的小姑娘一般羞涩和惊慌。



“就……一次就好。”艾德琳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梅林大人说了，只要这一次，就好了……”



“那个老疯婆子的话谁敢信。”夏亚苦着脸：“说不定这次之后，后面还有什么折磨人的事情等着我，我都已经被她害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可，可你的伤……”艾德琳温柔已极，更带着几分哄小孩子的口吻：“一次，就一次就好。”



夏亚终于闭上了眼睛：“可，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看……”



他才说到这里，脑海里就传来了朵拉疯狂的笑声，母龙笑得几乎都快断气了，词儿的尖笑充斥着夏亚的脑海。



夏亚翻了个白眼。没心思理会这个尖酸刻薄的母龙，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艾德琳：“我……还是自己来吧，行不行？”



艾德琳双颊羞红，低声道：“可是，你身体不便，而且，这东西必须要在你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弄均匀了才行，梅林大人说了，若是漏了一丁点地方都可能会影响效果，你……”



两人正纠结着，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了梅林焦躁不耐烦的声音：“两个小家伙弄好了没有！唧唧歪歪这么半天，动作快一点！夏亚！你若是不敢让艾德琳动手，我亲自给你上药要不要！”



最后这句话顿时让夏亚脸色苍白如纸，原本还犹豫不决，当即就下了决心，赶紧就大叫道：“不用了！艾德琳帮我就好！你……你老人家还是在外面歇着吧！”



说完，对艾德琳叹了口气：“那个……那就……来吧……”



艾德琳双颊绯红，缓缓靠近床边，一手捏着一枚银色的瓶子，低声道：“梅林大人说……这个，可能会有些疼痛，让你忍着些就好。”



“……疼？！”夏亚一听，顿时就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来！



艾德琳已经飞快的拧开了瓶子，从里面倒出了几滴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来在手掌上抹均了，然后轻轻按在夏亚的肩膀上。



夏亚的上身已然赤裸，艾德琳柔软细嫩的小手按在夏亚的肩膀上，他顿时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细软滋味。不由得全身哆嗦了一下，可下一个瞬间，自艾德琳掌心却仿佛顿时就生出了一股火烫的感觉来，这火烫的滋味，烧得夏亚就如同直接被火苗舔中了肌肤一般，顿时土鳖脸色狂变……



“啊…………！！！！！！！”



房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



“你可真狠心啊。”索非亚大婶眯着眼睛看着梅林。



两个女人就并肩站在树林旁，索非亚大婶的嘴巴里叼了枚草根，漫不经心的咬着，笑道：“昨晚看你出手打碎他全身的骨头，也亏你真狠心下得去手。若是换做我，可做不出来。”



梅林冷冷道：“要救他的命只能这样。只是那个小子也太不中用了，这么点儿疼痛，居然就叫得好像杀猪一般。”



索非亚大婶吐了吐舌头：“全身骨头被你一一捏碎，这种滋味岂是常人能忍受得？那个小子居然没自杀死掉，我觉得他已经算是很强悍了。”



顿了顿，索非亚大婶盯着梅林，笑道：“你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呢，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一听这话，梅林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眼睛了闪动着光芒。悠悠道：“哦？”



索非亚大婶轻轻笑道：“昨晚打碎了那个小子的骨头，你用大修复术和重生术帮他重塑体魄，嘿嘿……这耗费可不小吧？看你的脸色，就好像当年刚和老疯子打了一架的时候……嗯，比那个时候还不如呢。”



梅林冷笑，凝视着索非亚大婶：“苏菲，你不用试探我了，我明告诉你，用了大修复术和重生术之后，我的实力大损，在一年之内都没法恢复到完全的水准了，现在的我，大概只剩下不到七成的实力了——你若是想捡便宜，不妨可以直接向我出手好了。”



索非亚大婶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笑道：“我可没那种心思，是你自己戒备心太强了吧。”



顿了顿，她皱眉看着索非亚大婶：“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嘿嘿，梅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练了这两种本事。我听说这种东西已经好几百年没有人练过了。这种身体再生的术法，原本就被世人认为是无用的东西，虽然效果神奇，但是……这种法术，练了也没什么用处。试想，一来，施展这种法术，会让自己实力大损，大伤元气，一年都补不回来。当世的强者，谁不是爱惜自己羽毛。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不会愿意耗费自己的元气给他人施展这种法术。二来么……如果是施救的对象是自己，嘿，试问你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人伤得需要用这种法术来自救的份儿？若是真的伤重到需要再生术来救命的时候……若有人能把你我这样的人伤到这种底部，那么也绝对有本事将我们直接杀了。可这样的人，只怕也少得很。这种徒费无用功的法术，也只有你这种疯子才会练吧。”



索非亚大婶一遍说，一遍小心翼翼的瞧着梅林的脸色。



梅林神色冷漠，看了索非亚大婶一眼：“哦？你是这么想的么？”



“当然。”索非亚大婶笑道：“我敢打赌，这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当今世上，会练浪费时间练这两种法术的人，只怕只有你梅林一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错。”梅林点头：“这两种法术，恐怕当今只有我才练成的，其他人，的确如你说的，不会花费时间去练这种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梅林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她一头银发，面白如纸，看着索非亚大婶。却缓缓沉声道：“亲爱的苏菲，那么你可知道，我是为什么会练这两种法术的呢？”



“……”索非亚大婶一怔。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老变态的皇宫里，大家一场大战……”梅林低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之中。



索非亚大婶被梅林这么一说，也是目光有些迷离，低声道：“不错……你我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哪一个不是自认拥有一身纵横当世的本领，哪一个是内心深处肯真正对旁人服气的？哼……可就是那次。在老变态的手下，我们大家，所有人都输给了那个老变态。虽然我们口口声声的骂他是疯子，但是，其实我们心中，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最强的！比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强！就算是再骄傲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当世的强者，每一个都输在了他的手里……”



“就算是巴比伦城的那个女人……她虽然是和老变态打成了平手，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老变态之前和我们那么人交过手了，那么多人都和他打过了，他的实力和精神都已经不是最完美的状态，已经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和力量的情况下，罗兰加罗斯依然没有能打赢他……其实，仔细说起来，老变态已经是赢了。”索非亚大婶说到这里，看了梅林一眼：“我记得，你是第一个和老变态交手的，仔细想起来……好像你这个女疯子，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在老变态的手里支撑时间最长的一个呢。”



梅林轻轻的咬着嘴唇。



“我记得老变态当年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没可能赢过他。唯一一个或许能有一点机会赶上他的人，就只有你。甚至就连罗兰加罗斯，老变态心中都觉得你比她更有潜力。我记得他说过，他是疯子，你也是疯子，这世上，只有疯子才有可能击败另外一个疯子。”



梅林依然不说话，只是牙齿咬着嘴唇却越发的用力了。



“当初，老变态和你交手的时候，似乎低声对你说过几句话……”索非亚大婶继续说着，她的语气不缓不慢，却仿佛带着某种隐藏的挑衅味道。



“够了！”梅林终于冷冷的打断了索非亚大婶的话，她的眼神也冰冷如寒雪，盯着索非亚大婶：“你心里好奇是不是？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梅林深深吸了口气：“我们输给老变态。除了他的确天赋出众之外，更因为他拥有奥丁汉尼根家族的血统！汉尼根家族拥有奥丁神的祝福，每一代都会有一个男子格外的出色，天生的体魄就受到了奥丁神的祝福，拥有半神血的特质！甚至我怀疑，那种传说汉尼根家族的祖先是奥丁神的后裔这种说法只怕真的有几分可能性是真的。他天生就拥有超出我们太多的强大体魄，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强壮，更是骨骼，肌肉，甚至是各种反应，以及柔韧性等等都拥有近乎吓人的素质，甚至就连精神力天赋，都强大得让我这个魔法师都羡慕！！那个老变态之所以如此强大，只因为他一出生，就站在了超越了世间所有人起点！偏偏他拥有如此的奇异天赋和超级体魄，本人又是一个修炼狂人。所以，我们其他人，就算是再怎么拼命，再怎么努力，哪怕是修炼的狂热上不输给他，但是在起点就输了太多，所以怎么也没可能胜过他的！更重要的是，那种天赋的体魄……使得他的修炼潜力也大大的胜过我们这些家伙！就好像是一个容器，他的体魄，使得他这个容器天生的容量就比我们这些家伙要大得多！如果他是一个木桶，我们最多就是一个小水壶而已！水壶就算装得再满，也比不上一个水桶的，所以……”



索非亚大婶目光闪动：“所以什么？”



梅林深深吸了口气，冷笑道：“我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又对我点破了这一点，我自然要想办法去弥补这个缺陷了。他汉尼根家族的神灵祝福的血统，旁人自然是没可能获得的，我就潜心寻找，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也能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



索非亚大婶皱眉：“你找到了？”



梅林一笑，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残酷的味道：“不错，我找到了。你不用再问了，我告诉你！就是这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



索非亚大婶脸色一变。



“我翻阅了无数古代的文献典籍，寻找过历代无数强者留下的记载和资料。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法子！”梅林咬了咬嘴唇，脸色惨然一笑：“这个办法，我称之为‘重塑法’！”



一听这名字，只怕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东西。



“我查阅的文献，再加上我自己的估算，简单的来说，其实世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这种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每次施展之后，被施展的对象，经过再生修复后，体魄都会比原来要增强一点——虽然增强的幅度非常的细小，几乎很难察觉。但是我却偏偏从一本古老的典籍里查到了。”梅林咬了咬牙齿：“根据我的计算结果……大约，施展十次再生术和大修复术之后，体魄会比原来增强半成左右。”



半，半成？！



索非亚大婶面色变：“你……你不会为了这半成的体魄增强，你就……”



梅林吃吃一笑，看着索非亚大婶，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疯狂的味道：“哼，你这就变色了？还早呢！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当初我找到这个法子的时候，也犹豫了好久。可我内心深处无法容忍老变态说的那些话！更不能容忍这种感觉：你面前横着这座高山，但是你却绝望的清楚，你终生都绝无可能翻越它！这种绝望无奈的滋味，折磨得我更痛苦！我梅林何等人也！我可以允许对手比我强，但是我会努力的提高自己，至少总有一天，有希望能超越对手！！但是那个老变态却几乎直接残忍的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和骄傲！我很清楚，除非我愿意接收这种输他一辈子毫无办法的局面，否则的话，我就必须做出点什么。”



“你……真的……”索非亚大婶忽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梅林缓缓点了一下头，看着索非亚大婶，这一刻，她的表情仿佛很温柔的样子：“苏菲……你可知道，自己对自己施展‘血怒’，然后再亲手将自己的全身骨骼，肢体，还有所有的一切平衡彻底打断粉碎，是什么滋味？”



索非亚大婶：“…………”



“我知道。”梅林低声道：“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就算我再怎么疯狂的修炼，此生也绝对没可能追上那个老变态！因为他是一个水桶，而我只是一个水壶而已。我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索非亚大婶：“…………”



“第一次的时候很痛苦，痛苦得我几乎想自杀。”梅林淡淡道：“这个小子幸运，因为他有我对他施法，我可以给他施展魔法，让他免除大多数痛苦——虽然这样他都差点忍受不了。但是，我自己遭遇的情况却比他要更艰难十倍。第一次……我真的差一点儿就自杀了。只差那么一点儿。”



“……为什么？”



梅林笑了笑：“你不明白么？苏菲？我这样的人，在我对自己施展这种办法，将我自己全身的技能都彻底摧毁的时候，我就会变得极为弱小！那种情况下，只怕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有机会杀死我！这世界上，哪里能找到一个让我信任的人，在我处于那种情况下的时候，在身边帮我施展魔法减轻痛苦？没有人！我没法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对自己这么做的时候，我只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接近我的地方！然后我亲手把自己摧毁，彻底摧毁，让我感受到全身所有的技能，所有的部分，一点一点的破灭的滋味……然后，再对自己施展大修复术和复原术！再一个人强忍着，等待着漫长的再生的过程！呵呵……这个小子幸运，身边有我给他护法，还有一个小妞给他涂抹刺激身体再生的灵药。可是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忍受！”



索非亚大婶忽然露出几分怜悯的目光来：“你……这么做……”



“别对我用这种怜悯的目光。”梅林冷冷喝道，她的眼神里带着骄傲，抬起下巴：“苏菲，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么？我可以告诉你，足足九十八次！”



索非亚大婶骇然！



九十八次？



一个人，九十八次亲手将自己的全身骨骼打碎，全身所有的机能摧毁，甚至连精神力和意识都要毁坏掉！这是何等的痛苦？哪怕是一次都无法想象的，何况是……



九十八次？！！



“第一次我差点就自杀了。”梅林冷笑：“不过幸好，我挺了过去。而之后，几乎每一次，我都会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变得更强大！每一次再生之后，我都能欣喜的察觉到自己的潜力和体魄再增强！虽然每一次的幅度都很细微，但是一次一次的变强，哪怕再细微，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化！虽然过程艰难，但是至少我找到了一个拉近和那个老变态的先天差距的办法了！”



索非亚大婶依然有些呆滞：“九十八次，九十八次……天啊，疯狂的梅林，你怎么能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你……”



“再说一次，我讨厌你这种怜悯的眼神。”梅林冷笑：“事实上，在今天，在现在，应该被怜悯的人是你了，苏菲！因为现在，我们的位置，我是绝对强者，你是绝对弱者！直到第三十次之后，我忽然就隐约的领悟到了一种境界，这种感觉，就仿佛当初老变态面对我们的时候的那种样子，站在高处，俯视！对，就是‘俯视’！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已经超脱了原来的梅林，超脱了原来和你们一起所站立的那个层次！那个时候，我就坚信我选择的办法没有错误。”



梅林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索非亚大婶：“苏菲，你知道么？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梅林了！今天你用了老酒鬼留下的六眼战兽来牵制我，我不过是不忍心毁了老酒鬼的东西，才让你得逞，否则的话……”



梅林笑了笑：“以你现在的水准，我若是真的下狠手杀你，最多只用出五成力量！就算是当年的那种情况，老变态一人抗衡我们十大强者……我都计算过，假如将今天的我放在当年老变态的位置，我也有足够的自信对付你们十个人！”



索非亚大婶变色：“难道你已经不是强的境界，你……是……元……”



梅林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



房屋里的杀猪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



倒不是夏亚不疼的，而是他实在是喊累了。



直到现在，土鳖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是怎么挺过昨天晚上的。



昨晚，那个疯婆娘亲手将自己“毁”了一次！



虽然不知道梅林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是那种滋味，夏亚实在不想再品尝一次了……不！就连回忆都不想再回忆次！



那种滋味，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布娃娃，而梅林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将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精神力量，一刀一刀的箭成碎片！碎片！！



当时的感觉，夏亚觉得自己真的死定了！甚至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的期盼死亡！如果当时那个过程里，有人能出手杀了他，夏亚只怕非但不会恨对方，反而会跪下来感激涕零！



那种滋味，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了！



梅林在对自己做这一切的时候，在周围布置了一个静音结界，所以在屋子外面的艾德琳等人，才没有听见自己那丢人无比的惨叫。



甚至过程里，夏亚几乎是流着鼻涕也眼泪，哀求梅林杀了自己！！



土鳖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如此丢人！



而就在结束的时候，梅林却还冷冷的对自己说了一句：“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要软弱得多。你要明白，有我在你身边给你施展法术缓解痛苦，你品尝的滋味，其实远不及正常情况下的一半！这你都忍受不了的，那么将来……”



将来？



夏亚对这个词儿有些疑惑。



将来？



自己只要经过这次治疗能恢复就好了！这种滋味，这种事情，自己将来打死也不要再经历哪怕一次了！！



当时神志都有些模糊的夏亚直接忽略掉了梅林说出的这个词儿。



之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至于梅林如何对自己施展那个所谓的“大修复术”和“大再生术”，过程夏亚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浸泡进了一种暖意之中，但是随即就又陷入了冰冷，之后这种温暖火热和冰冷的感觉交替交错，来回不停的变化，他仿佛半梦半醒。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身边坐着的是已经双眼通红的可怜虫了。



再之后，夏亚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能动了……只是稍微一动，就有一种全身酸疼的感觉。



可怜虫手里拿着那一瓶据说是梅林亲手配制的神奇药水，说能帮助自己加快恢复。



而自己暂时的状态，虽然躺在床上能勉强动一动，但是可怜虫转述了梅林的说法是这样的：“就好像是刚刚用胶水沾上的东西，虽然看上去是完好了，其实还很脆弱，若是你稍微动作大一点，说不定身体就又崩溃了，想要真正的复原，就得看你的运气和天赋了。”



虽然梅林说这是什么狗屁神奇药水。



但是……但是……



抹在身上可真他娘的疼啊！！



哪怕是可怜虫这么细嫩柔软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身上，都仿佛感觉像刀子砍在身上一样！



而且，最让夏亚无奈的是，梅林说了，这种药水必须涂抹“全身每一个部位，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正常人都知道，如果自己给自己抹药的话，自己的身上总有一些位置，自己的手是无法够到的，比如身体的后背，靠自己总是无法全部抹匀。况且自己还是“刚刚用胶水沾上”的状态，万一动作过大，一不小心……



再然后……夏亚只能可耻的在艾德琳的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肉体。



说实话，这种看似旖旎的场景，其实……一点都没有火热的滋味！



夏亚疼得在床上打滚，疼的死去活来，疼的鼻涕眼泪横流，这种丑态都被艾德琳看在了眼里，让夏亚事后想起来，就恨不得找面墙去一头撞死算了！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这么的丑态都被看见了，完蛋了，这辈子都别想在可怜虫的面前抬起头来了啦……



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夏亚被抹好了药物，沉睡了又是一天之后，醒来，他忽然感觉到头脑里一片清明空灵。



就仿佛是意识之中所有的杂质都被排除干净了，觉得思维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然后，夏亚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抹药……全身都要抹到……”夏亚忽然恼火起来：“完全可以用一个大缸，倒了药水让自己浸泡进去嘛！为什么一定要让人给我直接抹在身上呢？这个梅林！她一定是故意整治我的！！”



※※※



“你确定没有看错？”



大厅里，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格林一脸肃穆的看着面前之人，目光如电，眉宇之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站在格林面前的，是一个肌肤黝黑的少年，黝黑的肌肤明显不是拜占庭人，而身后背负的一张造型别致的短弓，也不是拜占庭军队之中惯用的制式。



这个少年，正是当初跟随夏亚走出大山的扎库少年阿菜。



在军中磨砺这么久，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早已经充满了坚毅和果决，一种男子汉的阳刚味道，渐渐的从这个原本瘦弱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挺拔的身材套着骑兵的皮甲，显得更是英气十足。



“我确定。”阿菜沉声道：“我绝不会看错，大人。在山里的时候，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山鸡的尾巴有几根毛色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大的活人，我不会弄错的。”



格林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越发的难看：“数量呢？你也确定不会错么？”



“至少三千骑兵，步兵的队伍，按照之前老斥候骑兵教我的计算法子，应该不下八千。”



阿菜沉着的回答：“他们进行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想来是为了不暴露痕迹和行踪，而那条路，之前被雨季的洪水冲垮了，我也是这次过去才发现他们在修路。不过这么多人力，他们看似准备的充足的物资，铺路的石料，干土，干草，都是一车一车的。我估计，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他们就能打通道路了。”



格林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之后，他才睁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好了，你下去吧……嗯，记住，这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必须对任何人说起！”



“我明白的，大人。”阿菜行了一个拜占庭军礼：“夏亚大人教过我，军中的机密情报，是必须严格遵守保密军律的。”



夏亚？



一提起这个名字，格林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还好意思说他？这个王八蛋小子，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自己却跑去追女人去了！



现在倒好了！



奥丁人居然真的杀过来了！！让自己怎么办？



格林挥手让阿菜出去之后，他就坐在大厅里，手指用力的揉捏自己的眉心，苦苦的思索。



三千骑兵，八千步兵……



这是阿菜带回来的消息：就在南边，大批的奥丁赤雪军的军队，忽然有北上的动作！而且奥丁人选择了一条并不是主要干到的行军道路，那条道路虽然之前被夏季的雨水冲毁难行，但是显然奥丁人正在秘密的修路！而且以他们的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



只是，曼宁格怎么会忽然北上了？！



最近一次的情报，曼宁格亲率主力精锐，正在科西嘉军区的地盘里，围攻科西嘉军区的首府城市！听说和科西嘉军区的守军在城下激战了三天，杀上科西嘉守军无数，杀得科西嘉人闭门死守，再也不敢出战！眼看就能攻克科西嘉军区的首府城市了。



这种时候，曼宁格怎么可能忽然抽出这么一支军队来北上对付自己这些人？



就算是这些日子，自己这里的动作大了一些，曼宁格已经察觉到了北方的莫尔郡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抵抗力量。



可现在他就这么着急动手了？



眼看科西嘉人就要被彻底击败，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这种时候，曼宁格怎么会分军北上来对付自己？！



这可是……一万奥丁军队啊！



凭心而论，格林或许未必会担心这北上的一万奥丁军队。



凭借现在己方的兵力，别的不说，放着有那已经经过修整之后的数千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在手里，凭借一万奥丁军队，还没可能吃下自己！



格林担心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就算自己能打败这北上的一万奥丁军队，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



曼宁格会忽然发现，原来在他的北边头顶上的这支抵抗军队居然如此强大？他接下来一定不会容忍自己的身后存在这么一支敌势！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曼宁格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扑灭己方的势力！因为，这里可是曼宁格的身后！是他的退路！！



一旦这么做，曼宁格甚至会不惜全军动员，举部杀来！到时候，就不是一万奥丁军队了！而是数万奥丁雄兵！



自己手里这点兵力，能挡得住么？



挡不挡的住是一说，就算能勉强抵抗，可是又能支撑多久？刚刚进行一半的新军建立的工作，只怕就会就此荒废掉无法继续完成……还有军械的库存量是否足够支撑这场战争，还有自己的兵力不足……地盘太少，只有两座城作为基地……



想到这里，格林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混蛋夏亚！这种时候，你居然不在！！！



格林狠狠的一拍桌子，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看见阿菜居然又跑了回来，一脸的惊慌焦急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漏了什么情况没有汇报？”格林沉下了脸。



“不，不是的，大人……那个，将军大人回来了！”



“将军？哪个将军？”格林皱眉。



“夏亚，夏亚将军大人回来了！”阿菜焦急的嚷嚷道：“您快出去看看吧，他真的回来了。”



格林顿时脸色一黑：“出去？哈！这个混蛋还知道回来！回来就回来了！这个混蛋东西，难道还要老子去出门迎接他不成？！哼！”



阿菜满头大汗，上去一把拽住格林的袖子：“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将军大人是被抬回来的！他受了很重的伤，那个，那个……那个可怕的梅林大人，还有将军夫人，是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个可怕的梅林大人说，咱们的将军大人他这次伤很重，差点死掉……”



※※※



格林就算心中再怎么生夏亚的气，但是一听到夏亚伤重的危及了性命，也毕竟还是担心的。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就跟着阿菜从守备府里跑了出来，才跑出院子，就看见一辆马车横在了门口，卫兵们正在门口忙着。



“快快快，把大门拆了！不然马车进不来！那个谁，你带人去找斧子来！妈的！动作太慢了！实在不行把这面墙推了！！”



卫兵焦急的嚷嚷着，随后看着格林大步走了出来，赶紧都肃立行礼。



“怎么回事？夏亚大人呢？”格林沉着脸。



“在……马车里。”一个卫兵低声道。



格林立刻跑到马车旁，倒是没看到那个“可怕的梅林大人”。这明显是一辆普通的改装过的载货的马车，车夫一脸的憨厚表情，想来也是临时雇佣的。



不过车厢里，夏亚躺在一堆厚厚的毯子上，身体僵直，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看着格林拉开车厢门的时候，夏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格林，你好啊，我回来了。”



看着夏亚躺在那儿，虽然一动不动，但是还能说话还能笑，格林先松了口气，但随即看见了坐在夏亚身边的艾德琳，老疯狗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哼……都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



但是他毕竟不敢发作出来，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皇室……



深深的吸了口气，格林压着怒火：“夏亚，你怎么样？受伤了？严重么？”



“暂时死不掉。”夏亚皱眉，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个……只怕要休息个几个月才能动弹。”



格林紧紧皱眉：“几个月？”



夏亚苦笑道：“我的身体不能轻易挪动，只能让卫兵拆了大门把马车直接驾到里面了，然后找人用软床把我直接弄下去。唉……”



格林心里一动：“梅林阁下她……”



“如果不是她，老子也不会伤这么重！”夏亚忽然变色，狠狠骂了一句。



事关梅林，老疯狗可没胆量去继续追问了。



“回来就好……不过只怕有一个消息，你知道了，就……”格林皱眉，看了一眼艾德琳，淡淡道：“殿下，将夏亚安顿好之后，我还有重要军务要向他禀告，这些日子还有紧急的事情等他处理，所以……”



艾德琳立刻小心翼翼的回答：“嗯，我知道了，我只是照顾他，不会再耽误他的公务的。”



格林点头，弯腰退开，然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梅林阁下呢？”



“她？她听说城里来了精灵，已经去那里了。”



格林皱眉。



内心深处，格林很不喜欢梅林……这种不受到常规约束的强者，历来都是变数！天知道这种不讲规矩的人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有梅林在，她如果肯出手的话，对付奥丁人的把握也会大一些吧？



格林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身为一个出色的将领，他不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这种靠不住的变数上。



半个小时之后，夏亚的卧室。



躺在软床上的夏亚，以一个僵硬如同木偶的姿态半靠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有些僵硬，不过他依然还是笑了一下。



“哦？曼宁格那个老小子要对我们动手了？这可真是意外啊。”



夏亚的声音也有些呆板，但是显然，似乎他并不太紧张。



格林皱眉：“你不担心么？”



“总是要打的。”夏亚垂下眼皮：“我们现在的确是没有准备好。可是……难道曼宁格他就准备好了么？他必定是震惊的发现了我们的坐大，给他带去了极大的刺激，所以才会忽然调集军队来对付我们！对他来说，这样的举动也是很仓促的！大家都是仓促作战，算是谁也没占便宜。我们没准备好，他们也没有。”



说到这里，夏亚忽然笑了笑：“不过，你说的那个地点……奥丁人真的是从这条路线进军的？”



“不错！”格林点了点头。



“哈！”夏亚再次笑了笑：“那就更有把握多了。”



“你？”格林皱眉：“夏亚，你现在的样子，可没法领军出战吧。”



“不用我出战。”夏亚摇头，却忽然神秘一笑：“格林，你以为前些日子我有一两个月都带着骑兵四处拉练和侦察，几乎跑遍了整个莫尔郡北部，你真以为我是没事带着骑兵到处遛马玩么？嘿嘿……放心吧，我在一些特殊和重要的道路和地点，放下了一些东西，足以给这些奥丁人一些惊喜了！”



“惊喜？”格林看着夏亚。



“不错！是惊喜！”夏亚得意的一下：“我的这份惊喜，足以抵得上一万精兵！”



一万精兵？



格林看着夏亚的目光，流露出一丝疑惑。



…………



“什么？派我出征？”



多多罗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可怜的魔法师立刻一脸哭丧的模样，一下扑到床边上，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单哀求：“大人啊！老爷！主人！！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多多罗对您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您不会这么眼睁睁的派我去做这种送死的任务吧？！”



夏亚躺在那儿，看着魔法师哭得震天响，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哦？忠心？没有二心？”夏亚鼻子里哼了一声：“多多罗，这次我去追艾德琳回来，和她一路上说话，才忽然察觉一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艾德琳的身份对不对？从最早在野火原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但是你却一直没告诉过我！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她其实是一个女孩子，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却一个字都没说，哼哼，你现在还敢跟我说什么忠心？”



多多罗顿时脸色苍白，站在那儿：“那个……这个……”



他结结巴巴的半天，忽然再次扑倒：“可是老爷，那，那……那可是上万的奥丁军队啊！奥丁人残暴凶狠，我，我……您只给我带不到二十个人！老天，您让我带二十个人去应战一万奥丁军队，这不是送死是什么……我……我……您还是直接杀了我好了！”



夏亚叹了口气，看着多多罗：“好了，别哭了，我自然不会让你去送死……哼，就算舍得你死，我还舍不得派给你的那二十个手下呢！我派你去，自然是有事情让你做的，而且，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你不是还有梅林给你的飞毯和魔导炮么？”



顿了顿，夏亚抬了抬手指：“把耳朵凑过来，听我和你说……我在那条路的一个地方……留下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农夫的奋斗】



多多罗听得双眼放光，抬起头来瞪着夏亚，用力吞了一下口水：“老爷，你……不会是蒙我吧？战场危险，我真去了，万一你说的东西不在，奥丁人的战斧可不会留情，我多多罗对您忠心耿耿，若是被奥丁人砍了脑袋，今后可没人这么伺候您了……”



夏亚笑道：“我说了，我还舍不得让跟你一起去的人送死呢。放心去吧。”



多多罗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终于狠狠咬牙，抬头道：“老爷，这任务我接下了，不过……我还想向你要一个人！”



“要一个人？”夏亚有些疑惑，随后他皱眉看着多多罗：“沙尔巴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不可能分出一个猛将去专门当你的保镖，你想都别想。”



“……当然不是让您派一位将军去。”多多罗一脸献媚的笑容，只是笑容里有些狡猾：“我要的这个人。您一定暂时用不着他的，不过我却觉得带他去一定有用处，人么，总要好好历练一下才能锻炼出来嘛。”



“好吧，你要谁？”夏亚叹了口气。



…………



伊伦特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睡觉前没有祈祷！



可怜的年轻农夫此刻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多多罗，他心中很想愤怒，但是却已经连发火的心思都没有了。



事实上，伊伦特听到多多罗带来的命令，还有夏亚大人亲手签名的手令的时候，顿时双眼发黑，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伊伦特陷入半崩溃的状态足足过了有几分钟，他嘴唇哆嗦着，终于再多多罗得意的怪笑声之中恢复了一点神志，随后这个年轻的农夫大叫一声就扑了上去没，双手抓住了多多罗的肩膀，恶狠狠道：“是你！一定是你想害死我对不对？呜呜呜呜呜……大人怎么会派我去干这种送死的事情……”



多多罗一巴掌拍掉了伊伦特的手，很是傲慢的抬起下巴看着这个家伙：“哼，伊伦特，你要明白，让你跟我一起去执行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那是大人看得起你，给你的一个宝贵的锻炼的机会，也是一次考验！你想得到晋升，从此得到大人的看重，就要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哦，努力的表现。立下功勋，才能让人刮目相看嘛。”



伊伦特咬着嘴唇，一脸哭丧的样子：“我才不信……一定是你想害死我……呜呜呜呜，多多罗大人，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了，再也不和你在大人面前争宠了行不行？您老人家就放我一条活路吧……”



多多罗很是神奇的哼了一声：“别哭的像个女人！好歹也是一个男人，不就是一万多奥丁军队么！有本法师在，弹指之间就叫他们灰飞烟灭！哼哼……”



（就是因为你带队我才会害怕，你这个混蛋一定是想趁机搞死老子。）伊伦特望着多多罗。



多多罗换了一个和善的表情，拍了拍伊伦特的肩膀，笑道：“好了，废话别说了，你这就准备一下和我们出发吧。嗯……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大人已经派人把行装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行二十个人，每人两匹上等的好马，不带什么沉重的武器装备，轻装出发。”



伊伦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过了好一会儿，年轻的农夫才叹了口气。



“我……先让我写封遗书好不好？”



※※※



黑草山只不过是莫尔郡南部的诸多小山坡中的一个。



在莫尔郡的南部，坐落着很多小山坡……其实这些小山坡都实在很难用“山”这个词儿来形容。不过就是在平原上凸起的一个一个小土坡而已。



不过黑草山却临着一条小河，这条河水是莫尔郡的南部诸多河流的其中一条分支。平日的时候，这里有一条道路。



这里不是什么热闹的主干道，道路也并不宽阔。最重要的是，这条道路的地理位置并不好，靠着莫尔郡的东南边，每年夏季的时候，一旦雨季到来，河水泛滥，就会将这条道路冲坏。再加上这条道路是一条直接从南边通往丹泽尔城方向的小路，却并不直接通往莫尔郡最热闹的商业首府城市梅斯塔，所以既便是来往的商队都不会选择行走这条道路。



平日里，也只有附近的几个村镇的人才会使用这条路。



此刻正是上午，阳光还算不错，日头也不算毒辣，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经过了一个夏天的雨水泛滥，加上战争时期没有人维修，被雨水浸泡了几个月的泥土道路，从原本的泥泞干涸之后，就变得坑坑洼洼的模样了。



若是人步行在这条道路上，就会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难行，至于马匹，都要小心在这种道路上会让马匹扭伤马蹄。



太阳虽然照耀在身上，但是伊伦特，这个年轻的前任农夫，却依然全身都在发抖。



他骑在一批漂亮的大白马上，一身鲜亮的拜占庭帝国军队铠甲——这铠甲擦得干净雪亮，连一点残破的伤痕都没有。伊伦特原本就是一个年轻的农夫，身材也算是高大。穿着这么一件漂亮的铠甲，坐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远远看去，果然有那么一点架势。



甚至伊伦特的头盔上，还插了一枚鲜红的长羽！



显得拉风之极！



只是……若是走近了才会发现，可怜的伊伦特在马上，身子却在瑟瑟发抖，抖的全身铠甲部件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在伊伦特的身后，二十名士兵一字排开，都是清一色的拜占庭帝国骑兵的装束。不过明显铠甲和马匹都远远不如伊伦特这么华丽。



穿戴着如帝国将领一般的华丽铠甲，骑着自己平日里只能远远看上两眼的骏马坐骑，身后还率领着一队装备精锐的骑兵跟随。



如此的场面，简直就仿佛是伊伦特梦寐以求的美梦忽然成真了！



但是此刻，可怜的伊伦特却抖的连牙齿都不停的发出“格格格格”的声音。



肚子里，已经把那个该死的多多罗骂上了一万遍，诅咒了一万遍。



华丽！华丽有个屁用啊！



伊伦特面无人色。



虽然这威风的场面，拉风的排场，算是让自己如愿以偿，可是……



可是自己这次是来执行“诱饵”的任务的！



诱饵！



自己，和这身后的一队精锐骑兵都是用来吸引奥丁人军队的诱饵！



伊伦特的任务就是，当奥丁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要负责带队想办法吸引敌人的主意。甚至是故意佯攻敌人，惹恼了对方之后，在一路撤退，让奥丁人一路追着自己这些人，朝着预定的地点而去。



所以……



“那个混蛋是一定是故意的。”伊伦特悲愤的长叹。



鲜亮而华丽的铠甲，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高头骏马，还有那脑袋上长长的红色长羽……这一切，使得自己在这一队骑兵之中犹如鹤立鸡群，扎眼得不能再扎眼，醒目得不能再醒目了！



可自己是来当诱饵了！当诱饵的意思就是：你越是醒目，那么奥丁人一旦追杀过来。一定会把自己当成最明显的目标！！



就在伊伦特身上的铠甲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时候，远处的道路上，渐渐的漂起来了一团尘烟！



一队黑压压的骑兵缓缓的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赤雪军的那面部落旗帜并没有打出来，但是看装束，却必定是奥丁人无疑！



黑压压的骑兵队，大部分骑兵都是骑着那种雄壮而长着长角的驯鹿，这种体形沉重的坐骑虽然并不适合长途奔驰，但是在短距离的冲锋之中却拥有超越普通骑兵的冲击力！而且这种驯鹿的短途负重更甚于马匹，奥丁人的骑兵队里，那些驯鹿大多都是披了一身黑色的铁甲，那黑色的金属光泽，亮得让人齿寒！



坐骑上的奥丁战士，清一色都是雄壮的奥丁战士，他们的铠甲装束显得有些驳杂，有的穿着厚实的牛皮甲，有的穿着黑色的铁甲，有的身上的铠甲明显是缴获的拜占庭帝国装备经过了改造的。至于这些骑兵的武器，对于天生体魄雄壮的奥丁人来说，他们大部分选择了沉重的重武器，棱锤和长柄的双刃战斧最为普遍，拿着长矛的却是极少数。



骑兵行走的并不快，而就在之后，还有黑压压的步兵群，步行的奥丁战士更是全部黑甲披身，虽然样式都很驳杂，但是眼神却都是让人心寒的黑色！奥丁人的炼铁技术不如拜占庭，他们的铠甲一向都偏向于粗陋和沉重，但是沉重粗笨之后，防御力却是极强的，至于这样沉重的负重量，对于天生拥有强悍体魄的奥丁汉子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黑压压的奥丁人军队出现，那扑面而来的杀伐彪悍的气息，顿时让坐在马上的伊伦特两眼发黑——可怜的伊伦特在几个月之前还只是一个农夫，他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他吓得快要晕倒的时候，忽然。身后一个声音稳稳的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队伍里的骑兵，这个骑兵显然是一个老兵了，却是之前从第六兵团整编之后调过来的。



“大人……不要害怕，你害怕也要面对，不害怕也要面对，不如横下心来。战场上都信奉一句话，刀剑都会躲着那些勇敢的人，越是害怕的人死的越快！”



这个老兵的话落入伊伦特的耳朵里，年轻的农夫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像过了一股强力电流一般，一阵哆嗦之后，猛然之间，心中勇气一股勇气来！



其实这个老兵后面的那些话，伊伦特几乎没有怎么听进去。他耳朵里，反复回响的却只是这么一句。



“大人！”



“大人！！”



“大人！！！”



伊伦特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他叫我“大人”！



大人！我伊伦特居然有朝一日，也会被人称呼为“大人”了！卑微渺小的小农夫，摇身一变，居然也变成了这些精锐骑兵口中的“大人”了！



大人……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无比舒爽的称呼啊！



此刻，我就是一个“大人”了！是这些精锐骑兵们的“大人”！！



哈哈哈哈！！



伊伦特忽然神奇的身子不抖了，脸色不白了，就连握着长剑的手也有了几分知觉了。



“吹好竖旗！”年轻的农夫用嘶哑的嗓音开口。



很快，身后的骑兵就把一面大旗高高的挑了起来，又摘下腰间的号角，呜呜的吹了起来。



嘹亮的军号和那面大旗，顿时就惊动了远处而来的那股奥丁军队。



凶悍的奥丁人果然不愧是精锐的赤雪军，他们迅速的发现了在道路前方的这一支拜占庭骑兵！随即全军立刻就停了下来。然后骑兵立刻从道路两旁分开，将步兵放在了正中间。



这是一个迎敌的姿态！



而且……奥丁人在为难！



正如夏亚所猜测的那样，这支奥丁军队是因为某些原因，临时被动员起来北上的。曼宁格的确没有做好准备，仓促之中派兵北上来。而曼宁格在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得知了自己的身后北边，那个丹泽尔城小城里的小股拜占庭残兵居然已经变得如此强大，这个赤雪军的统帅立刻就敏锐的察觉了其中的危险！他毫不犹豫的立刻下令将前线正在和科西嘉人激战的一支军队撤了下来，立即北上！



对曼宁格来说，击败科西嘉人固然是能夺去巨大的利益，但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而自己的身后的拜占庭抵抗残兵，才是自己真正的威胁！因为北边，是他赤雪军全军的退路！



曼宁格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击溃这支藏在自己身后的敌人！所以他给这支军队定下的策略是：急袭！



领军的是曼宁格的长子莫尔卡，这个年轻的族长之子在军中也颇有威望了，而且经过历练之后，显得越发的沉稳。关键的时候，曼宁格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他给莫尔卡的命令是：急速北上，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所过之处，如果遇到任何人不论军民，一律格杀！以防消息走露！务必以雷霆万钧之势忽然出现在丹泽尔城下，一举夺去丹泽尔城！



一路上莫尔卡是这么做的，而且不得不说他做的算是成功。甚至是行军的路线都选择的甚是巧妙。



只是，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被擅长山地侦察的扎库族出身的阿菜给发现了这支奥丁军队的行踪，这才暴露在了夏亚军的视线之中。



此刻，莫尔卡就亲自领军在骑兵队之中，忽然眼看前面道路上出现了一支小股的拜占庭骑兵，莫尔卡顿时就生出一丝不安来！



他飞快的冲到了最前沿眺望。



人数很少，不过二十骑而已。难道是一支小股的斥候侦骑？不小心在这里撞见了自己？



可是……这支骑兵的铠甲，却好像比普通的拜占庭骑兵的式样更华丽更鲜亮。



尤其是，那个骑兵领兵的，穿戴的那种级别的铠甲，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骑兵小队官能有资格装备的！



对拜占庭军队制度很是熟悉的莫尔卡立刻就辨认了出来，那是一套丘山铠！是拜占庭军中只有旗团级以上的高级军官才能拥有的高级装备！



旗团级以上？



那么就似乎就可以解释了！



这支骑兵不是什么斥候侦骑，而是……一个不小心跑到这里来的高级军官，带着他的卫队骑兵队！



嗯……或许是这样……



莫尔卡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是：对方发现了自己这支军队！



无论如何，必须要全灭掉这支敌军，不能让他们走脱带回去消息！否则自己急袭丹泽尔城的计划要失败，一旦变成正面强攻，自己就会遭受比预期更高的损失……



“骑兵出击！”莫尔卡举起手来喝道：“杀了那些拜占庭人！一个不能放过！卫队跟我上！！”



年轻的族长之子跃马举斧就带头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种主将亲自冲锋的举动很能振奋士气。身后的奥丁骑兵们一阵欢呼，就尾随着他们的主将奔驰而出！



一股黑色的铁流，瞬间在道路上奔腾而来！



双方原本还有两箭地的距离，眼看奥丁人冲杀了过来，这一边拜占庭人顿时出现了一些骚动，身后的老兵眯着眼睛看着冲锋的奥丁人，立刻就对伊伦特道：“大人，他们杀来了，我们可以退了。”



“不！再等等！”伊伦特居然做出了这么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来！这个农夫虽然也紧张的全身发抖，但是却咬牙：“不够近！我们一跑，他们就会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们都散开！别把队伍弄的这么整齐，做出慌乱的样子！快！散开！”



伊伦特忽然人品爆发一般的勇气，让众人都震惊了。不过那些老兵都是经验丰富之人，顿时就有旗手飞快的将旗帜扔在了旁边的地上，二十多骑立刻散开，做出了慌乱的模样来。



马匹原地打转，尘土飞扬。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伊伦特嘴唇颤抖的嘟囔着！



奥丁人黑压压的骑兵已经仿佛能看得清晰了，年轻的农夫甚至能看见领头冲锋在前面的那些奥丁战士凶狠的眼神和狰狞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有些腿脚发软，不过依然死死的咬牙挺直了脊梁。



终于……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伊伦特终于大叫一声：“一轮齐射！我们跑！”



乱哄哄的马队，骑兵们用骑弓一起朝着迎面而来的奥丁人放了一轮箭，但是距离太远，那些箭射出之后，歪歪倒倒的落在了奥丁人冲锋的前方道路，这样慌乱的场面，更引来了奥丁人的不屑和嘲弄，奥丁战士们的吼叫越发的凶狠狂乱起来，加紧的催促坐骑奔驰。



“跑跑跑跑跑跑跑！！！”



伊伦特终于将最后一点勇气耗尽了，他大叫一声，掉转马头，第一个就脱离队伍跑了出去！



这一刻，这个马术稀松的农夫，居然在速度上超过了手下这一帮老兵！！



眼看伊伦特忽然就发疯了一样的策马跑掉了。周围的那些老兵都仿佛呆了一呆，随即大家也都纷纷效仿，一起掉头超后奔驰……



只是，跑了几步之后，那个老兵却忽然看了看队伍里……之间那个帽子上插着长羽的身影，远远的跑出了己方的队伍。



“糟了！大人跑错方向了！”



伊伦特的确是跑错方向了。



原本年轻的农夫就是凭借着一股理想化的勇气来支撑，但是真的奥丁人靠近之后，这种勇气顿时就崩塌掉了。



可怜的伊伦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跃马狂奔，却没发现自己并没有和自己手下的骑兵们跑在一起！



他已经脱离了队伍，脱离了道路，一个人朝着斜刺里冲了出去。



等伊伦特反应过来，扭头一看，自己的队伍距离自己已经至少有数十米遥远了！而自己，却斜斜的朝着一旁的树林方向窜了过去！



见，见鬼了！



伊伦特慌忙的用力抽打马匹，但是原本就骑术稀松的他，这种关口却忽然乱了手脚，马鞭抽了两下，就掉落在了地上，着急的农夫只能用长剑朝着马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下去。



吃痛的战马顿时长嘶一声，以一种超出正常水准的速度狂奔而出！



伊伦特面色惨白，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让他魂不附体的吼叫声！



回头一看，之间那支奥丁军队，已经分出了一个小队来，斜着跑出了大路，却是盯着自己的屁股狂追而来！



身后的奥丁人吼叫着：“抓那个戴红羽毛的！一定是个当官的！！”



伊伦特死死趴在马背上，心中吼叫着：“老子要死了，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伊伦特忽然福至心灵，一把抓起自己的长剑，就朝着马屁股上狠狠的扎了下去！



那匹骏马顿时惨嘶一声，四蹄如飞，发疯了一般的带着一阵狂风席卷而去！跑得简直快如闪电！



伊伦特坐在马上，只觉得两耳旁狂风呼啸，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闭着眼睛死死的抱着马脖子。



忽然，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听见扑通一声！



睁眼一看，原来马匹已经跑到了后撤方向的那条河边了，马匹吃痛之下不知道停步，一头就跳进了河水了。



伊伦特一身沉重如乌龟壳的铠甲，一掉进水里，顿时就直接沉了下去，任凭他双手如何扑腾，但是那一身华丽的丘山铠何止数十斤的分量？穿在身上，几乎是就仿佛有一只手在手里拽着他往下沉。



“妈的……多多罗，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和你没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多多罗大法师的成名战】



伊伦特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就在可怜的家伙神志渐渐模糊的时候，终于，在水中，一只有力的大手探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伊伦特的头发，将他死死的拖了上来！随即一只手从身后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抱住，然后抱着他冲出水面。



“哇！！！”



翻上岸的时候，伊伦特顿时就翻过身来一阵狂吐，同时勉强睁开眼睛，之间身边趴着一个人，正是之前提醒自己的那个老兵。



这个老兵脸上带着庆幸的笑容，喘着气笑道：“大人，幸好我水性不错，咱们第六兵团出来的人都是上得山下得水，若是换做旁人在这里，今天你这条命就交待掉了。”



伊伦特明白是对方救了自己，顿时满心感激，喘着气道：“兄弟，救命的恩情，我放在心里了，以后一定要报答你的！”



“都是军队里的兄弟。战场上互相挡刀都挡得，大人您言重了。”



伊伦特勉强坐了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啸喝骂，回头看去，顿时又吓的全身发软。



大批的奥丁军队已经冲到了河对岸的地方，在对岸呼喝叫骂。



这条河上原本有一条小木桥，就在刚才伊伦特的手下骑兵撤退的时候，按照原定计划，桥梁的桩子早已经被做了手脚，一旦骑兵过桥之后，抽取下活动的木桩，整个桥梁就轰然断塌了下去。



奥丁人追到了对岸河边，却没有了桥梁，仓促之下无法过河。



对岸的奥丁人焦急的喝骂着，这条河水虽然不算宽阔，但是全身铁甲的奥丁战士要想游过来却不太容易，况且生长在北国冰天雪地之中的奥丁人，可并不擅长游泳。



莫尔卡已经焦急的下令让手下人立刻想办法过河，一些骑马的奥丁骑兵就忙着在岸边下马脱甲胄，就准备骑马泅渡了。



“大人，这河水不宽也不算太深，阻挡不了奥丁人多久，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得快走才行。”那个老兵把伊伦特拉了起来。伊伦特回头一看，却看见自己的那匹大白马就在旁边，原来这马匹却是泅渡过来，全身湿漉漉的，但是却安然无恙。只是屁股上被伊伦特戳了一剑，还在流血。



伊伦特过去牵住了缰绳，原本心中恼火，毕竟这马匹一头冲进河水里让自己差点淹死，可转念一想，看着对岸的那些奥丁人，他终于叹了口气，摸了摸马鼻，叹道：“马啊马啊，你虽然让我差点淹死，但是也救了我一命，不是你跳河，我在对岸就被奥丁人抓住了。我们这就算扯平了吧。”



对岸的奥丁人之中已经有人脱掉了铠甲和外衣，试探着往水中淌行了，还有一些心急的家伙，将身上的负重都丢掉，仓促的催促着战马就往河水里行走。



一个一身铁甲的高大奥丁年轻人，正奋力的呼喝着，举着斧头朝着对岸的伊伦特等人大声叫嚷着什么，显然是催促部下迅速渡河。



莫尔卡不得不着急，如果让眼前的这支拜占庭骑兵跑掉的话。丹泽尔城将做好战争准备，那么自己将来攻打丹泽尔城将遭受更强烈的抵抗。



莫尔卡不是愚蠢的人，刚才在追击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支忽然出现的骑兵队的来历……甚至他心里也思索过，这会不会是拜占庭人的诡计，比如说是前面是否有什么埋伏之类……



但是很快，当这支眼前的骑兵掉头逃跑的模样，就打消了莫尔卡心中的顾虑。更有两条因素，让莫尔卡完全放心了。



第一个么，是骑兵在逃过河之后就立刻毁掉了那座简陋的木桥——这个举动让莫尔卡大为安心。按照他的理解，如果这支骑兵是故意引诱自己的诱饵的话，那么就不该毁掉桥梁，而是希望自己追下去才对。对方毁掉桥梁，那就是真的逃跑，不是作戏了。



（关于这点，莫尔卡事后就无奈的叹息：我们奥丁人的武勇胜过拜占庭人十倍，但是论耍阴谋诡计，一百个奥丁人绑在一起也顶不过一个拜占庭人。）



过河就毁桥，这个主意正是在这支骑兵出行之前，夏亚亲定的计策。很显然，貌似好爽的土鳖，在下决心要阴人的时候，从小在野火镇上熏陶出来的那些一肚子坏水，还是很有用出的……



至于第二个让莫尔卡安心的因素，则是伊伦特了。



可怜的伊伦特还不知道他不知不觉之中立了功劳。在莫尔卡看来，他认定了伊伦特一身鲜明华丽的铠甲，必定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甚至可能是什么高级军官！这么一个高级军官刚才狼狈的逃进了河里，差点就淹死——就算是诱敌。也没必要下这么大本钱吧。至于这个家伙会不会是用什么小兵假冒的么——没看见那些拜占庭骑兵奋力的跳下河去救他么？如果是假的，拜占庭人没道理为了一个小角色浪费时间下水救人。



正是这两个因素，让深受曼宁格信任的这位族长之子上当了。



“过河！过河！！快！！”



莫尔卡大声呼喝，他甚至来不得等待后面上来的步兵砍伐树木架设桥梁了。反正他认定了面前的局面既然不是陷阱或者埋伏，那么彻底消灭这支拜占庭骑兵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既然没有危险，他干脆就催促部下脱掉沉重的铠甲，丢弃掉了一些负重过河。



河边上拥挤了越来越多的奥丁人，至少有不下五六百奥丁骑兵已经下了坐骑脱去了铠甲，还有一两百骑拥挤在河滩上催促战马下水。



一时间这场面有些乱哄哄的。



对岸，惊魂稍定的伊伦特已经被部下扛了起来重新放上了马背，然后二十名骑兵一溜烟的朝着北边的一条小路而去。



在莫尔卡奋力的催促之下，奥丁人的渡河终于很快完成了——这毕竟只是一条小河而已，无法阻挡奥丁人太久。



当数百骑兵过河之后，莫尔卡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令追击了。拜占庭人逃窜的方向很明显，是往北。



“地图！！”



莫尔卡高呼一声，立刻就有部下将一张简陋的地图送了上来。莫尔卡翻开了看了一下，喝道：“他们逃跑的那条路，地图上显示有一个村子，他们一定是朝着哪里去了！快追！我的卫队呢！跟紧我！”



渡河的奥丁人超过了一千，其中大部分骑兵都没有了重重的铁甲，不过对于凶悍的奥丁战士来说，光着膀子作战并不是什么问题——那些软弱的拜占庭绵羊哪里是我们奥丁勇士的对手？



第七兵团，科西嘉兵团不是都被我们轻易就击垮了么？这些拜占庭人有什么可怕？！



一声令下。几乎是大半衣衫不整的奥丁骑兵，就跟着莫尔卡朝着那条道路追了下去。



一路上地面上马蹄印记很明显，莫尔卡一边追一边鼓舞着士气：“看这些马蹄印，他们的马没有马力了！加速加速！前面就是村子！他们一定是想进村子用村寨来抵挡我们，一口气冲垮他们！奥丁勇士，跟我冲！！”



急于赶路的莫尔卡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条道路并不宽阔，自己的上千骑兵在奔驰之中，自然而然的压缩了队形，密集的挤在道路上前进。



那份地图虽然简陋，却并没有弄错，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小村子。远远的，莫尔卡就看见了那村子里有一股黑色的浓烟冲天冒了起来。莫尔卡看了，大声笑道：“他们在放狼烟示警了，冲进去，熄灭他们的烟火！”



一整凶悍的呼喝之后，大队奥丁骑兵飞快的奔驰到了村子外，这村子明显破败，外面只有一条不足一人高的土墙，而且不少地方都已经倒塌残缺了，这样的高度的土墙，甚至好一点的马匹都可以一跃而过。村口的债门干脆就已经耷拉下了一半。



村子里明显传来了急促的叫嚷和马蹄声，莫尔卡精神一振：“他们在里面！追！追追！！”



当头的几个奥丁驯鹿骑兵直接就撞进了寨门，那破烂的寨门，在冲击力惊人的驯鹿骑兵的冲锋之下，骑兵的棱锤挥舞过去，很快就被撞得粉碎！



大队奥丁骑兵鱼贯而入，顿时就冲进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可冲进了村里后，面前的一条并不宽阔的土路上，那二十名逃窜的拜占庭骑兵却已经就在前方摆好了架势！



让莫尔卡头皮发麻的是，冲进了寨门之后，坐落在他眼前的这条村子里并不宽阔的道路上，布满了各种插着尖锐木桩和棱角的拒马和栅栏！



这些东西几乎将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一层又一层！只有细微的空袭可以缓慢的策马绕过去。



最关键的是，那逃跑的二十名拜占庭骑兵已经就在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栅栏和木桩之后摆好了架势，二十名骑兵张开了骑弓，闪亮的箭头泛着和寒光，对着追击而来的奥丁人！



莫尔卡立刻就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判断出，自己带来的骑兵太多，密集的队伍，绝对无法从容的在这些木桩的缝隙里穿过去。一定会被迫挤在一起！而这长达百米左右的街道就会成为一条流血之路！要想冲到对方的面前，杀死着二十名敌军——冲到对方面前需要的时间，足够让这些拜占庭人的弓箭杀死数倍数量的战士了！



陷阱！！



莫尔卡心里顿时雪亮！



遇到埋伏或者陷阱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是一鼓作气以勇气破除敌人的阴谋？还是当机立断后退撤军？



这个选择，若是换做拜占庭军人，或许会仔细的考虑一下。



但是对于身体里都流淌着好战的鲜血的奥丁人来说，这种选择……答案还用问么？



“冲过去！！杀死他们！！”莫尔卡举起了斧头！



前面的驯鹿骑兵立刻就朝着布满了荆棘的道路前方杀了过去，奥丁战士用手里的斧头和铁锤奋力的清扫挡在面前的木桩！



嗡！！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的声音！



二十名拜占庭士兵一轮齐射，几乎人人都是箭不虚发。顿时冲在最前面的奥丁骑兵就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了十多个。



原本若是放在之前，以奥丁人全身负重铁甲的情况下，弓箭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别忘记了……为了渡过那条河，轻装追击的奥丁人大部分都脱去了铠甲，甚至不少人根本就是光着膀子！



莫尔卡奋力的吼叫，奥丁人是从来不乏冲锋的勇气的，既便是在前方的战士在流血，箭矢飞舞的情况下！



奥丁骑兵奋力的往前冲击着，冒着箭雨，奋力的一层一层的将路障清除。莫尔卡也已经下令分了一队骑兵出去，试图从侧面绕到村子后面去迂回攻击。



道路的拥挤，使得冲锋的奥丁人挤在一起，拜占庭士兵甚至不用刻意去瞄准，就能轻松击中目标。



数轮齐射之后，倒在道路上的奥丁人已经超过了一百，可道路已经几乎快被清空了！



眼看那二十名骑兵就在眼前，而且莫尔卡相信，自己派出的迂回人马应该已经绕到了村子的后面堵截了对方的去路！！



虽然损失有些让人恼火，但是……剿灭眼前这些家伙，自己会亲手把他们的皮都剥掉！！



“就这样么？就这种不入流的埋伏么？只有这么点人么？”莫尔卡大声冷笑：“我还以为会出现大批伏兵呢！哼……拜占庭人真是可笑！既然引我来这里上当，早该在这里埋伏下多一些人马，这样的地形，若是他们占据了两旁的房屋，以弓箭手来伏击我们，我们的损失会比现在大数倍！”



他虽然竭力大声笑骂，但是心里却沉到了谷底！



这番大喝不过是鼓舞士气！但是莫尔卡心中却明白，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眼前的这个村子里的场面，绝不是仓促之中弄出来的！



对方吸引自己跑到这里来，那么……显然拜占庭人早已经知道自己这支北上急袭的军队的存在！



之前拟订的作战计划已经落空！就算在这里撕碎这些拜占庭人，到了丹泽尔城，自己也再也没有奇兵之效了。



眼看奥丁人已经快要冲过长街了。那些拜占庭骑兵却没有逃跑的迹象，依然紧紧的列队在一起，坚定的挽弓射箭射杀着尽可能多的每一个奥丁人。



眼看他们就已经陷入了绝境，再无逃生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嘹亮的长笑声，从天空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而古怪的大笑声从天而降，随即一条飞影忽然就从天空窜了下来！一条硕大的飞毯上，站立着一个消瘦的人影。飞毯迅速的落在了那抵抗的二十名拜占庭骑兵的头顶，悬浮在那儿。



飞毯上的人，一身雪白的长袍，脖子后是长长的兜帽，这种宽大飘逸的白袍子，正是最最标准的拜占庭魔法师的装束！而且……还是高级魔法师才有资格使用的装束！



白色的袍子胸襟上，一枚金质的徽章闪亮！



飞毯上的人，右手了一根长长的魔杖，居然也是黄金质地的！魔杖的顶端，一颗硕大湛蓝的宝石，足足有人拳头那么大小！



这么一柄华贵的魔杖，只怕不是高级魔法师，都用不起！



一身飘逸的白袍子，华丽到了极点的魔杖，更加上那嘹亮的长笑，声音居然盖住了全场的厮杀声！



多多罗的出场亮相，就显足了威风！



“大胆的奥丁人，本法师在这里，你们还敢造次嘛！”



多多罗昂首挺胸立在飞毯上，高高的举起魔杖，遥指着莫尔卡！



魔法师！



拜占庭魔法师！！



莫尔卡顿时就脸色变了。



就算是再瞧不起拜占庭的军队，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魔法师”这样的群体！



更何况，多多罗穿的可是一身白色袍子！



他站在飞毯上，魔杖华丽的掉渣，简直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高手”这样的字符了！



这么一个魔法师挡在了面前，让莫尔卡如何不焦躁？



“杀！继续冲过去！”他吼叫着。



多多罗立在飞毯上，他的出场扯足了威风，可只有在他脚下飞毯下的伊伦特才注意到，魔法师的双腿其实在轻轻的颤抖。



多多罗故意沉下了脸，原本猥琐的相貌在这一身装束的衬托之下也终于有了几分不凡的样子。他傲然大喝道：“不知死活，让你们看看魔法的威力！”



说着，多多罗举起了魔杖来，对着两旁的房屋轻轻一晃，魔杖之上，果然闪耀出了一团红色的光芒……



轰！！！！



几乎是同时的，两旁的房屋顿时炸裂开来，里面窜出熊熊的火苗，这火苗顿时变成一片熊熊火海，两旁的房屋化作了巨大的火球！



火光缭绕之中，奥丁人冲锋的石头顿时就为之一滞！！



多多罗大笑的声音传来：“不知死活的奥丁人，尝尝我多多罗魔导师的威力吧！”



他故意用一段高亢而的语气，口中高声吟唱出了一段古朴怪异的文字来。



——每个人都知道，魔法师掌握了一种名叫“玛吉克语”的特殊语言，所有的魔法咒语都是用这种语言来施展的。这种神秘的语言一直以来只有魔法师才能学会，外人是绝对听不懂。



多多罗大声吟唱的声音，顿时让奥丁人心中开始打鼓了。



可只有站在多多罗脚下的伊伦特才隐约的辨认了出来，这个可恶的家伙吟唱的哪里是什么魔法咒语？



仔细辨认，这个混蛋高声吟唱的好像是什么“鸡蛋四个，面粉半斤，橄榄油半碗，小火烘烤……”



他妈的！这个混蛋居然在背菜谱？！



就在多多罗的高声吟唱之中，忽然之间，冲在前面的奥丁人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火墙！



汹涌的火光席卷到了奥丁骑兵的面前，迅速将他们吞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奥丁人顿时全身浴火，痛苦嚎叫着倒在地上打滚，马匹和驯鹿受惊四散奔走！



多多罗依然高声继续吟唱着，看着面前燃烧的几个奥丁人，心中放心：还好，向梅林大人跪求来的这个初级火系魔法卷轴果然有用啊。



不得不说，奥丁人被迷惑了。



两旁的房屋燃烧，加上冲在前面的人全身冒火的场面，使得一切都变得乱哄哄的。



这更让所有人对那个站在漂浮的飞毯上，一副高深莫测高人风范的“多多罗大法师”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奥丁人，还不快滚！”多多罗高喝一声，再次举起魔杖来。



这一次，他却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掌，竖起了一根中指。



中指上的一枚戒指，顿时在一道黑光之后幻化成了一个仿佛手弩一样的小发射器。



仔细看来，顶端一个圆形的金属管子，散发着森然的黑气。



多多罗手里握着这个东西，顿时精神焕发，连腰板都比刚才更挺直了三分！



这个家伙得意的狂笑一声：“奥丁人，去死吧！在我多多罗大法师的魔法光辉之下呻吟挣扎吧！！”



那金属管的顶端，很快就冒出了一点妖异的黑色火星来……



随即……



轰！！！！！！



这一瞬间，莫尔卡仿佛产生了一种幻觉！



那个漂浮在半空的叫什么“多多罗大法师”的拜占庭魔法师，手里忽然就变出了一团黑色的光芒来。



那一道凶猛的黑色光芒几乎是正面毫无阻挡的击中了自己的冲锋的队伍之中。随即……一切都变了！



时间仿佛忽然就变慢了数倍，一切的一切在视线之中都仿佛出现了幻觉！在这一刻，世界仿佛变得寂静起来，毫无一丝声息。但是莫尔卡却清晰的看见，那黑光击中的人群之中，当头的数十个奥丁战士，几乎是连人带马匹驯鹿，就瞬间化作了灰尘！！！



接下来黑光贯穿入人群，几乎在十多米的范围之内，凡是被黑光集中的人，全部“消失”了！



是的，是消失！



身体的任何部位，几乎都是瞬间化作灰尘烟消云散！



而就在黑光的外围，一些被黑光掠过的奥丁战士，有的手臂被黑光撩过，有的是腿脚，有的是马匹……顿时就化作粉碎！



这一个可怕的场面，似乎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但是在莫尔卡的眼睛里，却仿佛持续了好久好久！



黑光一闪，人群之中，几乎超过一百名奥丁骑兵，连人带坐骑，瞬间就化作了飞灰！而外围靠近的奥丁战士，至少也有百十人顿时就惨叫呼号着滚在了地上！



这一切……不过只是那个叫“多多罗大法师”的家伙举了一下手指而已！



可怕！太可怕了！！



莫尔卡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既便是再勇敢的奥丁人都不敢继续往前了，他们纷纷的往后缩着后退，甚至就有人拼命的往后挤。



莫尔卡站在后面，忽然就听见远处的那个白衣魔法师高声喝道：“奥丁人，还不快滚！就再吃我一记‘魔神光闪’吧！”



说着，那位“多多罗大法师”再次举起了中指！



这一次，已经不用莫尔卡下令了，前面的奥丁人二话不说，几乎是掉头就疯狂的跑了回来。



奥丁人不畏惧战斗，但是这种……瞬间秒杀百人的魔法，实在太可怕了！



拼都没法拼，还怎么打？！



眼看那个魔法师将中指对准了自己，莫尔卡忽然头脑一片空白！



“莫尔卡！快撤退吧！我们的勇士再厉害也不是魔法师的对手！快撤退吧！！”



身边的族人奋力的拉扯莫尔卡。



莫尔卡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该死的黑光实在太可怕了！叫，叫什么名字来着？



魔神光闪？



果然是邪恶的名字啊！！



莫尔卡可不想自己无声无息的被黑光杀死在这种鬼地方！他可是族长的儿子，未来还要继承整个巴沙克族，接替自己的父亲成为赤雪军的统帅呢！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莫尔卡立刻高叫：“后退！撤退！我们撤退！！！”



轰！



一旦撤退的命令下达，奥丁人的队伍顿时乱了。



几乎是发了狂一样的，所有的奥丁骑兵纷纷掉头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大部分人挤在了一起。生怕身后的那个白衣魔法师再次举起那根可怕的中指，射出那恐怖的黑光！



乱哄哄的奥丁人争先恐后的朝着村子口跑去。



身后，飞毯上的多多罗，却忽然脸上一垮，长出了口气。



魔法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庆幸的望着狼狈逃窜的奥丁人。



最危险的时候终于给自己撑过去了。



只有多多罗自己知道……什么狗屁“魔神光闪”……自己手里的这个微缩版的魔导炮，只能释放一次而已。



虽然有达曼德拉斯那个可怜的青蛙作为能源（达曼德拉斯泪流满面……），但是每一次发动魔导炮之后，要重新等魔力积蓄满了释放下一次，得过好久好久……



刚才，如果奥丁人真得不怕死的冲上来，只怕强大的“多多罗大法师”立刻就得坐着飞毯掉头逃命了。



就算他能活着逃出去，但是地上的二十个骑兵却是跑不掉的。就算多多罗能活着回去，也会因为丢弃战友而被愤怒的夏亚大人处死吧……



还好，还好……

第三百九十三章【河滩杀戮】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多多罗得意的遐想。



“喂。多多罗大人，你再发呆下去，只怕要耽误夏亚大人的正事了。”



下面说出这酸酸语气的是伊伦特。



多多罗立刻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精神一振！



不错！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演呢。



他立刻驾驭着飞毯一路朝着奥丁人败退的方向追了下去。



口中震天价的高呼道：“奥丁人别跑！我多多罗大人再次，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飞毯一路飘扬，带着多多罗耀武扬威的叫嚷声远去。



伊伦特站在原地，看了看身边那些士兵，大家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方才的场面真的是险要到了极点，不过多多罗的表演还算成功，尤其是那魔导炮一击的威力，也着实吓人！一击就直接杀上超过百人的奥丁战士……如此恐怖的魔法……若是多多罗多施展几次，这些奥丁人还有活路么？



大家都不知道多多罗的底细，一时间人人怀着敬畏的目光。



伊伦特暗中叹了口气，他可实在看不惯多多罗那个家伙太得意。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没有死在这里，真的算是自己命大，这次回去之后，怎么也能得到夏亚大人的奖赏了吧？说不定另眼相看，就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就在这个时候，两边房子的火堆里发出了一阵动静，随即从火场里地下猛然掀起几块暗藏的铁皮板子。从里面滚出几个人来。



伊伦特这才反应过来：“啊！快救人！”



从下面爬出来的是之前隐藏在房子地下的士兵。



多多罗施展的那个“魔法”，将两边的房屋点燃，原本就是一个障眼法把戏而已，这个家伙哪里有这种本事？只是事前将两边的房屋做了手脚，房屋的墙壁和屋顶都在关键处弄断了，里面暗藏了引火的燃烧物（也是从梅林那里求来的配方），而又在房屋里挖了地洞，下面藏了人。



多多罗在外面装神弄鬼的“施展魔法”，房屋里地洞下暗藏的人就得到讯号，点燃火焰。梅林配制的这些引火的燃料果然厉害，一旦点燃，火势就迅速蔓延开来，还带着爆裂的效果。



只是这么一来躲藏在房屋下点火的人就难免吃些苦头了，虽然地洞上覆盖了铁皮板子，但是毕竟上面一片火海，下面也是酷热气闷，还有烟雾窜了进去。



从里面爬出来的人，每人都是一身毯子，事先都用水浸泡过的，从火海里滚出来之后，依然身上带了火星，其他的士兵立刻冲上来帮着他们扑灭身上的火。



随后伊伦特留下了几个人来，清理战场，在道路上仔细搜查奥丁人留下的尸体，凡是还有气儿的就直接补上一剑。



至于伊伦特自己，他已经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可怜的家伙今天骑马狂奔逃命，对于骑术并不怎么样的他来说已经连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了。刚才战斗的时候强撑着。可现在一旦松弛下来，顿时就感觉到裤裆里都是一片潮湿。



幸好他外面穿了厚厚的全身铠甲，看不出痕迹，否则的话，只怕要这人就丢大了。



被人扶着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来休息的伊伦特，喘着气儿，心中却想：“不知道多多罗那个家伙追上去能不能顺利的完成这个事情……唉，他若是失败了，只怕我们都好不了。可如果他成功了……这次回去之后……这个家伙从前就和我不对付，这次回去之后，他岂不是眼睛都要长到脑袋顶上去了，大人只怕以后也会更倚重他吧。嗯……”



伊伦特在想着多多罗，可多多罗却没有功夫去想伊伦特了。



他站立在飞毯之上，迎风飞翔，远远看去，一身白袍如雪，手持华丽魔杖，驭风飞翔的魔法师，说不出的洒脱和气派。



多多罗虽然扯足了嗓门，刻意卖弄威风的在后面追逐，但是他却哪里真的敢追上去？只是远远的故意落在奥丁军队的后面。保持了一箭的距离，降低了速度远远尾随，但是嗓门却自然是喊得震天响。



此刻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眼看胜利在望，他多多罗大人这次回去之后就算不能立刻飞黄腾达，只怕也会大受褒奖，这种时候，他的老命可珍贵得很呢！怎么敢靠近？这些奥丁人都凶残的很，万一有哪个被自己逼得情急激动，转过身来拿起弓箭给自己射他妈的一下……



多多罗心中这么想，速度自然就快不上来。他一路追赶下去，虽然不曾靠近，但是有他这么一个刚才施展过了超凡实力的“多多罗大法师”在后面如撵鸭子一样的追逐，前面的奥丁人只能疯狂的逃亡。



尤其是莫尔卡，虽然有几次想停下来收拢军队，但是身边的亲近部属却死死的簇拥着他奔逃——这些亲近倒不是害怕别的，毕竟莫尔卡可是族长的长子啊！那个魔法师如此厉害——虽然未必能真的将自己这些骑兵都杀光了，可万一人家盯准了主将来打，想想他那恐怖的“魔神光闪”，真的要打定了主意诛杀主将，只怕是拦不住的！莫尔卡是未来的族长继承人选，怎么能死在这里？



被部下簇拥着，莫尔卡也无法停下来整顿部队或者甚至是组织抵抗。



其实他不是傻瓜，心中也隐隐的觉得这事情不对头，但是如此的环境之下，他被近亲部下围着逃跑，下面的人自然是小兵看主将，主将都在跑，自己不跑还等什么？



这么乱哄哄的朝着来路一路败了下去。原本就不过千人的骑兵队更是拖曳的老长，幸好奥丁人的单兵素质倒是真的强悍，这一路狂奔，居然没有多少掉队的——这当然也和多多罗追的不紧有关系。



可这么一直奔跑，终于跑回到了之前过河的地方。



此刻大部分已经几乎又小半渡过了这条河水，河面上用临时砍伐的一些树干架起了一座浮桥。



大约有那么两三千步兵已经越过了浮桥来到了北岸上，正在集结整顿，同时接应后面的人过河。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看见莫尔卡为首，带着一群骑兵乱哄哄的逃了回来，顿时让还在河滩旁整顿部队的奥丁军队引起了一阵骚乱！



远远的就听见莫尔卡哪里传来一阵呼喊，等距离近了才听清楚是什么“迎战”之类的话。



骑兵冲的快，很快就到了河滩旁，几乎差点没和自己的步兵群撞上去。莫尔卡在让开了一条路的步兵之中跑了进去，然后在部下的簇拥之下翻身下马来，就忙着大声叫嚷：“快快准备应战！弓箭手！用强弩！强弩！快把那些从兰蒂斯人手里买的强弩抬上来！！”



这世界上的人都知道，要对付魔法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魔法师！



——虽然这是一句废话。



可如果自己的队伍里没有魔法师助战的话，那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那些射程远，穿透里强劲的强弩来保持对魔法师的威慑。



魔法师的破坏力惊人，但是大多数魔法师本身却都是很潺弱的，体制甚至还不如一个寻常人。自身防御力的低下。使得魔法师不但不擅长近身战斗，更是畏惧一些暗杀性的武器。



如果是一个强悍的武士，就算是受伤了还能继续坚持作战。但是魔法师……只要中了一箭，只怕就得去掉半条老命。强弩一向是对付魔法师的最佳选择——虽然对于那些真正魔法精深的高级魔法师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多多罗一路飞过来，飞得缓慢，到了距离河岸不远的地方，远远的看见那河滩旁乱哄哄的奥丁人，骑兵和步兵挤在了一起的样子，他心里还有些得意。



可随后，多多罗看着奥丁人的队伍里，忽然闪出几条通道来。随即几个强壮的奥丁战士扛着几架强弩跑了出来架设好……



多多罗顿时脚底冒凉气！！



他自己就是魔法师，如何不知道这种专门克制魔法师的武器的厉害？



可以说，这种强弩在对付中级以下不具备强大魔法防御能力的魔法师，是最好的武器了。



至于多多罗本身……他的魔导炮不是自己的实力体现，至于防御性的魔法，他更是一个都不会！别说是强弩了，就算是普通的弓箭都能把他射穿！



一看见那几台强弩推了出来，多多罗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掉头逃窜！



不过随即这个念头才生出来，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夏亚暴怒雷霆的模样来，还有梅林那冷冷的眼神……



呃……



多多罗狠狠的吞了一下口水……比起强弩，好像咱们家老爷和梅林大人更可怕一些啊。



可怜的魔法师终于体会到了之前伊伦特的那种恐惧的滋味，他几乎是硬着头皮驾驭着飞毯而上，然后远远的停留在了大约数百步之外。



“可恶的奥丁人！你们祸害了南边的西尔坦郡不够，又跑来祸害莫尔郡嘛？”多多罗竭力做出义正辞严的样子，但是奈何他心中恐惧，喊出来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颤抖。



幸好，因为距离稍微远，而且又有些风，将他的声音里的颤抖给掩饰住了。



袖子里的两个加持的魔法卷轴，将多多罗的声音远远的送到奥丁人的队列之中。



“是他！就是他！”莫尔卡心中滴血，同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屈辱来。



自己领着上千的骑兵，居然被一个人给打败奔跑！



这样的滋味，只有上一次在野火镇里，被那个自称什么索非亚大婶的神秘高手撵出野火镇的时候才体验过。



可那一次就够屈辱的了！这一次，难道还要忍受屈辱么？



莫尔卡暗中咬牙！



自己身边有上万的雄兵，怎么也不能退了！！



这个“多多罗大法师”就算再厉害，他还能一个人把我这里上万的战士屠光了？！哼，他难道比传说之中的一人击退一支舰队的那个梅林还厉害？！



拼着再遭受些损失，一定要和他拼命！！



“强弩！给我把他射下来！！”



莫尔卡大声怒吼。



当强弩的绞索拉扯震动的时候，多多罗就被吓得差点从飞毯上掉下去！



几枚弩箭被射出来，带着呼啸的狂风迎面而来的时候，多多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抱着脑袋趴下去！可随后心里一个声音死死的给自己打气：挺住！挺住！！



呼呼呼呼……



几道呼啸的狂风从身边射过去，最近的一道几乎都要擦上飞毯的毯边了！距离多多罗的身体不到一米！



强弩的穿透力虽然惊人，但是这种武器却存在一个关键问题……命中率和操控的技术。



这些强弩是奥丁人在战争之前向兰蒂斯王国购买的一些军械。



兰蒂斯人一样以弓弩技术闻名天下，他们出产的强弩自然非凡！可问题是……这种东西要熟练操控，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个出色的强弩手，需要掌握精妙的射术。甚至还包括了出色的眼力，判断力和计算能力，对于风向，距离，角度等等诸多因素的计算。



既便是在兰蒂斯，要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强弩手，也需要至少一年的训练才行。而就算是熟练的强弩手操控之下，强弩的命中率能达到三成，就算是合格了。



可这一切，对于更擅长于举着大斧头拼砍的奥丁战士来说……简直比要求他们拿着绣花针绣花还困难了。



兰蒂斯的强弩是好武器，奈何奥丁人军队之中的操控手却实在有些欠水准了。



一轮齐射，十多枚弩箭全部落空！这让站在后面的莫尔卡气得暴跳如雷，更是心中惊慌！



这些该死的兰蒂斯人，他们还说这是克制拜占庭魔法师的最好的东西！！



这些海上的骗子，奸诈的商人！！



他却不知道，他心中的这位“多多罗大法师”已经差点就尿了裤子了。



多多罗躲过一劫，不敢再耽误了！天知道万一哪个奥丁强弩手忽然人品爆发走了狗屎运，真的射中了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多多罗勉强抖擞精神，努力大喝道：“看见没有！在我魔法的光芒之下，你们这些低级的武器是无法射中我多多罗大法师的！”



说着，多多罗抬起袖子来，手掌里顿时幻化出一片淡淡的光晕来。



这一手魔法倒是货真价实的多多罗自身实力的体现。



只是……这不过只是一个低级魔法师都必备的本领：低级照明术。



简单的来说，这种法术，除了在黑暗的夜晚里可以充当火把使用之外……就实在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而且以多多罗的法力，也只能将这个照明术维持不过一小会儿而已。



若是奥丁人的军队里此刻能有一个大祭祀存在的话，只怕一眼就会看穿这个骗子的伎俩。



但问题是，为了限制其他部族的实力，在整个奥丁帝国，只有汉尼根皇族的奥丁军团才有配备大祭祀！其他的军团，是没有这种法术人员的配制的。而让这些普通的奥丁战士和武士能分辨出拜占庭魔法师的魔法，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之前多多罗连蒙带骗，在加上那个魔导炮的威力太过骇人，早已经让奥丁人成了惊弓之鸟，心中深信这个“多多罗大法师”确定是威力惊人的高手。哪里想到这个多多罗大法师根本就是纸糊的架子？



只见多多罗手掌一片光芒，莫尔卡就真的以为刚才这一轮强弩齐射，并不是发射手欠了准头，而是这个魔法师真的施展了什么神奇的魔法让这些强弩都绕开了他的身体。



强弩没有用……那么就只能让奥丁勇士们用生命和鲜血去填了吧！



莫尔卡咬牙，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多多罗拿出了杀手锏！



“就是这样了么？”多多罗站在飞毯上狂笑：“这就是你们对付一位大魔法师的全部手段了吗！哈哈哈，你们这些肮脏的，卑微如蝼蚁一般的奥丁人，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一位尊贵的魔法师的怒火的！让你们知道，魔法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他忽然高举魔杖，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下顿时整个奥丁队伍都发生了骚动，大部分骚动的却是刚才随着莫尔卡一起败退回来的骑兵，他们亲眼见识过这位魔法师的威力，此刻一看对方又在念咒语，只怕又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法术……



多多罗飞快的念动咒语，同时一只手里的魔杖用力挥舞，另外一只手却藏在宽大了袖子里，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扯开了封在袖子里的一枚东西。



这是一枚魔法卷轴！



不用说，这自然是出自于梅林之手的作品了。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水系法术，而且是一个不怎么值钱的低级魔法卷轴。这种法术的名字叫做“酸雨术”。



简单的来说，就是将一些事先配制好的具有腐蚀性的魔法药剂炼制好之后溶入这个水系魔法卷轴里，然后一旦撕扯开之后，腐蚀性的药剂溶入卷轴里的水元素，在魔法的作用之下扬起蔓延开来，就形成了如细细喷泉一般的雨点喷洒下来，以腐蚀性的水珠来造成对敌人的伤害。



这种法术，对于稍微有点实力的魔法师来说都是再小儿科不过的东西了。虽然覆盖面积不小，但是杀山力太过薄弱，腐蚀性的药剂经过水的稀释之后，威力实在小得可怜，最多只能给敌人造成一点皮肉伤罢了。若是衣服穿厚一点都能抵消大半了。



可是，多多罗撕开得这个酸雨术的卷轴，却是经过了改动的！



溶入在这卷轴里的并不是什么腐蚀性的药剂！而是夏亚交给多多罗的一些特殊的粉末。



就连多多罗都不明白这些粉末到底是做什么用处的。



撕开的卷轴，顿时带着一片淡淡绿色的光芒从多多罗的袖子里冒出，对着奥丁人队伍的地方射去，很快，就形成了一小片绿色的薄薄如云雾一般的气团。



随即，气团幻化做细细的水珠，稀稀拉拉的从半空而落，浇在了奥丁人们的头顶……



下……下雨？！



奥丁人似乎有些呆住了。



只是……下雨而已么？



有的奥丁人立刻就想到：这雨水难道有毒？



正惊慌，可是却发现周围的同伴没有一个是在雨水里有什么古怪反应的。



而这雨水……似乎……



清清凉凉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青草一般的芬芳……



好像……闻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呃……



就在奥丁人茫然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就在雨水覆盖的范围之内，在一片奥丁人的队伍之中，有的奥丁战士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脚下河滩松软肥沃的泥土，忽然就翻滚了起来！



随即这翻滚惊动了更多人，就如同地下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钻出来一般！



不少人站立不稳，有的跌倒，有的纷纷往后退去……



很快，忽然一根粗壮的绿色的如藤条一般的东西破土而出，夹杂着纷飞的土屑，犹如什么地低的巨型怪物探出的触角，猛然挥舞出来！这东西周身碧绿，足足有人腰身那么粗细，窜出来之后，直接撞在了几个奥丁战士的身上！



那几个奥丁战士，都是步兵，身披重重的铁甲，魁梧的身躯加上一身铁甲和武器的分量是何等惊人？可这么几个人，被这东西扫过去，顿时就如同几片树叶一般直接就被弹得飞了出去！撞进人群里之后，更是扫平了一片，带倒了至少数十个人！而直接被扫中的，更是身上的铠甲都完全变形扭曲凹了进去，人的口鼻都冒血，已经毙命！



扑扑扑！



在周围的三个不同的地点，同时地下又冒出同样的三条巨大的触角一般的东西来，这些东西猛然冒出，直接就将周围的奥丁战士扫平一片！凡是被打中的人，都是骨断筋折，非死即伤！



奥丁军队的队列顿时就彻底陷入了混乱！



不少奥丁人都纷纷后退，眼看着这地下钻出来的巨大的绿色触角，冒得越来越高，而且随着破土而出的部分渐渐的越来越多，更让人恐怖的是，这东西……它还在变的更大！



刚破土而出的时候，那绿色的触角不过就只有一个人的腰身那么粗，很快就变得犹如水缸一般！而且还在持续膨胀中！



终于，轰的一声，土壤翻滚过来，巨大的躯干裸露出了地表，带着土屑飞快的往上窜出来！越来越多的绿色的触角从地下窜出，随后巨大的躯干终于完全裸露出来！周围的奥丁人有的被击中，有的被同伴挤倒，大部分人都纷纷惊慌的后退。



不时的有人被击得飞了起来，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终于，当这个从地下钻出来的东西露出全部面目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东西，居然仿佛是……



一棵树？！



一棵巨大得难以让人相信的树！！！



它庞大的树干，只怕至少要数十个人才能环抱起来！上面布满了绿色的尖锐的倒刺！而数十根巨大的如触手一般的巨型树枝伸展开来，看似柔软，却充满了骇人的威力！就如同数十条巨型的怪蛇来回翻滚！



而这巨大的树木，顶部肉眼可见的冒出了一片一片茂密的绿色如水藻一般的东西，看似变成了一片巨大如伞状的树冠，但是那些看似细碎的水藻模样的东西没，却在飞快的生长，变得更长，更尖锐，更可怕……



终于，就变得仿佛如是一个巨大刺猬一般！一个遍布了无数尖尖长长的绿刺的巨型大树！！



数十根树枝挥舞起来，一时间，直接被树枝扫中而当场毙命的，就不下五六十！而被砸伤了只怕更是有上百！



关键是，就在奥丁战士们慌乱的后退的时候……就在左侧和右侧的另外两个地方，地下再次冒出了绿色的巨大触手！！！！



在一片惨呼，人仰马翻，还有驯鹿受惊奔走的乱哄哄的场面里，有的骑兵甚至来不及跑，就连人带坐骑被巨大的触手打得飞出去，同时带倒下一片同伴！



片刻只见，这巨大而可怕的怪树，分别在百米的范围内出现了三棵！



每一棵这种怪树，那挥舞的树枝覆盖的范围都至少超过了二十米！二十米之内，血肉横飞！！



这场面当真凄惨无比！任凭奥丁战士身上的铁甲再怎么厚实，在这怪树的树枝砸来时候，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扭曲变形！被直接命中的人，连个全尸都未必能落下！还有的奥丁人，连人带坐骑，被树枝当头砸下，当场就变做了肉泥！



百米之内的三棵大树，在短短的片刻之内，至少造成了超过数百人奥丁战士的伤亡！



而这却只不过仅仅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莫尔卡因为距离怪树甚远，早就被部下死死的拖到了后面去了，莫尔卡睁大着惊恐的眼睛，还试图叫嚷呼喊什么，口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魔鬼！魔鬼！！



这个拜占庭魔法师简直是魔鬼！！！



他还试图举起武器来压制混乱的场面，可就在这个时候……



那三棵巨大的怪树，又有了变化！！



原本那巨大的树冠上的那些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倒刺，忽然嗡的一声……全部朝着四散射了出来！！！



这一下可不得了！！



那树干上的倒刺何止千百？这么忽然如此弹射出来，这些尖锐的刺，就如同密集的箭雨直接覆盖在了近在咫尺的奥丁军队的人群之中！！



这些树刺，每一根看似翠绿，其实却坚硬如铁！而且弹射的力量惊人！



第一排的奥丁战士有的直接连人带着身上厚厚的铠甲，直接就被打穿！身上多出了巨大的血窟窿！



这种另类的“箭雨”几乎直接覆盖在了近三分之一的奥丁战士的队伍人群头顶上！！！



河滩边，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犹如地域一般的杀戮场！！！



血流成河！！



成片成片的奥丁战士惨呼着倒下！无数人的身体被刺穿！



后面的人终于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发狂了一般的掉头逃窜！朝着河边上那并不宽阔的浮桥跑了过去！！



莫尔卡还打算维持秩序，但是很快……



那射光了无数倒刺的树干上，忽然飞快的如容起来，一丝一丝如水藻一般的东西很快的再次生长起来，然后渐渐凝固，变成了一层新的密密麻麻的刺……



这一下，连莫尔卡都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他立刻带着部下也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乱！



整个河滩变成了血腥之地！



密集的刺雨覆盖在奥丁人的头顶，巨大的树枝来回横扫！这种双重的打击，威力实在太过惊人了！



直接丧命的奥丁人，几乎占据了过河部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几乎大半带伤！



巨大的树枝扫过，带着呼啸的风声，那不停弹射出来的刺雨也发出嗡嗡的声音！



凄厉的惨叫声之中，也有垂死的奥丁战士，鼓起勇气用手里的斧头去砍树枝，但是斧头跺在上面，却是犹如砍中了生铁一般坚硬！



敢于尝试的人，无一例外都在一瞬间就被树枝砸成了肉泥！



人们疯狂的朝着河里跑去，不少人挤不上浮桥，就干脆往河里跳了下去！



一时间，河水里挤满了奥丁人！不少奥丁人很快就在混乱和拉扯之中沉入了水中……



“恶魔！恶魔！他是一个恶魔！！”



已经跑到了对岸的莫尔卡，看着面前凄惨的场景，忽然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带出来的这支奥丁精兵居然惨败到这种场面！这一战，连一个敌人都不曾杀死！甚至都没有和真正的敌人交战！



自己一支军队，却败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多多罗！



多多罗大法师！！！



莫尔卡心中，这个名字几乎已经狠狠的烙在了脑海深处！！



对这个名字的深深的恐惧感已经死死的镶嵌在了他的灵魂里！



从今天开始，至少在赤雪军之中，不少人只怕一提到这个名字，都会全身发抖了！



多多罗大法师，一战成名！！

第三百九十四章【夏亚的算计】



河滩边的杀戮还在继续。大部分奥丁人早已经淌河而过，但是在北岸的河滩上，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还留在了杀人巨树攻击范围内的奥丁人，则只有灭亡一条道路了。



这怪树仿佛能敏锐的感应到周围的奥丁人，每一次那巨大的树枝挥舞过去，都能准确的砸中人群最密集的方位。



很快，惨叫声渐渐的弱了下来，残存在河滩上的，在那三棵巨大的怪树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残缺肢体的奥丁战士尸体！鲜血几乎将河滩的土地染成了刺目的腥红色！



远处，多多罗小心翼翼的将飞毯的位置悄悄的往后飞了一点，尽可能的远离河滩一些，尽管如此，那眼前可怕的杀戮场景，也让魔法师差点就要弯腰吐了出来！



这是多多罗成名的一战，身为一个渺小的家伙，只怕他之前的几十年生命力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能有如此威风的一天，但是当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多多罗在得意的劲头过去之后，却也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怪异。



这一切……太……太残忍了！



…………



多多罗并不知道的。那些正在饱受杀戮的奥丁人也并不知道的。此时此刻，就在这里，在这正在杀戮的地点的上空，远在多多罗所驾驭的飞毯的更往上的高空之中，在一片云雾背后，一个银发飘飘，相貌清丽而冷艳的脸孔，正用带着嘲弄的眼神，悬浮在云层之后，那冰冷的眼神，透过了云层，正在静静的服侍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那美丽的脸盘上，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哼……原来是‘战争古树’？哼那个可恶的小子，居然骗我说借用两个酸雨卷轴，是用去做喷泉浇花。真的当我是傻瓜么。”



梅林冷冷的自言自语。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梅林的身影并不孤单。就在高空之中，梅林的身畔，另有一个修长而窈窕的身影，正含笑立在梅林的身后，一头金色的长发，那脸庞的美丽程度丝毫不弱于梅林，而那一双湛蓝的眼睛更是犹如两粒价值连城的宝石。肌肤细腻光泽，仿佛最上等的象牙一般……最最吸引人的则是她的两旁金色秀发之中，微微突出了一对尖尖的耳尖，显得纤巧而动人，更是带来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个身影。显然是一位精灵。



薇薇安就在梅林的身后，姿态上保持着充分的恭敬模样，她的身后，一对半透明的雪白羽翼张开，带着一圈淡淡的光晕，维持着身体漂浮的姿态。



梅林的话，让薇薇安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精灵低声道：“老师，我看那位夏亚先生，其实并不是真的隐瞒您呢。他也没有指望这种蹩脚的理由真的能隐瞒您的慧眼。只不过……这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您，都是一个不错的借口。至少，他还算是体谅您的，没有直接请求您出手帮助。”



梅林一挑眉毛：“哦，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他的善解人意呢？哼！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以为弄这么几个战争古树丢在这里就能挡住敌人了……这支奥丁军队里没有真正的高手存在，否则的话，这种只能原地杀上敌人的东西，在真正的高手眼里简直就是个靶子。”



她忽然又一皱眉：“我的这个养子怎么会拥有‘战争古树’这种东西的？薇薇安，这是你们精灵族的宝贝，难道是你送给他的？”



薇薇安赶紧低头：“老师，我怎么可能擅自动用战争古树这种部族里的禁品。况且……”薇薇安皱起眉头，俯视着下方：“老师。我看这些东西，虽然很像我们精灵族的战争古树，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同呢。”



“哦？”



薇薇安叹了口气，眉宇了有些怜悯和不忍：“精灵族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我们的战争古树虽然也是武器，但是杀伤力却绝没有这三棵怪树如此的残暴……而且……精灵族的战争古树是用我们精灵族的魔法自然之力催化的，战争古树的培育，即便是用自然之力催化，也不可能在这么片刻只见就生长成如此巨大。培育一棵战争古树，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生长成形。”



“不是精灵族的东西……”梅林翻了一下眼皮：“哼……看来，我的这个养子，还对我隐瞒了不少小秘密啊。哈！和那个老酒鬼一样，做任何事情都总喜欢留一手。”



提到“老酒鬼”，梅林的神色忽然一黯，叹了口气：“走了，这里大局已定，看来不需要我多管闲事了。”



薇薇安弯腰低声道：“老师关心夏亚大人，才会暗中亲自跑来这里坐镇，若是夏亚大人知道您的这番苦心，一定会……”



“薇薇安，你越来越罗嗦了。”梅林忽然转过头来，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眯成一线——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每当梅林眯起眼睛的时候，就是她心里不爽了！



薇薇安赶紧往后缩了缩，闭上嘴巴。



“记住，回去之后，不许对那个小子提起我们来到这里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行。”梅林淡淡道，然后她抬起眼皮看了薇薇安一眼：“还有……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虽然我很享受别人在我面前做出恭敬的姿态。但是我还没有老糊涂。我不喜欢你叫我‘老师’，我也从来没有正式收过你当我的学生。以后这种称呼，我不想再从你嘴巴里听见了，不然的话，我会把你漂亮的脸蛋变成一个猪头……亲爱的，你知道的，我可是真做的出来的。”



望着薇薇安的眼神里流露出的畏惧和顺从，梅林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随即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这次回去，看来要好好的盘问一下我的这个养子呢，看看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小秘密，呵呵……”



…………



丹泽尔城的城守府里。



相比前些日子，现在城守府里的仆人和卫兵们明显感觉心中安定了许多。



前些日子这位夏亚大人不在府里，上上下下似乎都觉得心中少了个主心骨一般。尤其是那些卫兵，这些卫兵大多都是之前在野火镇上归顺了夏亚的那些佣兵。大家一起经历过在野火原上的旅程，一起和马贼战斗过，更亲眼目睹过这位夏亚大人的勇猛英姿。



而当初一起从野火原回到丹泽尔城的时候，这位夏亚大人还为了掩护大人争取时间，而亲自独身前往奥丁军队之中，假冒身份去哄骗曼宁格！这种胆色过人的男子汉，怎么能不交人心折钦佩？



虽然……这位大人平日里偶尔也会间歇性发作的搞一些胡闹的事情。



这次夏亚大人从外面回来，据说弄了一身重伤，直到现在。还不能下床，每天的饮食起居，都是那位美貌惊人的大人的未婚妻亲手服侍的——这位未来的主母，听说可是皇室公主呢。



虽然大人重伤，但是只要他在城中，大家心里仿佛就有了主心骨一般，比前些日子心里空荡荡的滋味，总是要强了百倍。



只是……似乎大人今天又忍不住胡闹的性子发作了……



※※※



“快快快，别磨蹭了。”夏亚躺在床上，苦笑道：“我让你抹你就抹好了。”



房间里，艾德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柔软的袍子。淡金色的头发轻松的挽在脑后，柔顺的披在左侧肩膀上，她原本就美丽的脸庞，那柔顺的弧线更是完全显露了出来。只是此刻艾德琳美丽的脸庞上却满是为难：“真，真的要这么做么？”



“唉，我也是没办法……”夏亚叹了口气：“快动手吧。”



艾德琳哭笑不得，只能听从了夏亚的话——她手里是一只小碗，盛了小半碗殷红的液体，看上去犹如鲜血一般。



呃……不是好像鲜血，其实就是血——狗血。



艾德琳忍着笑，用一只小刷子将碗里的血抹在了夏亚的身上和脸上几个部位之后，夏亚兀自还不满意：“别抹得太均匀了，那样一看就是假的。弄的自然一点，嗯，对了就这样，左边再来一点……”



他指挥着艾德琳弄完之后，再让艾德琳将一卷新的绷带重新给自己身上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时候，夏亚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具刚刚出土的古尸！



绷带下隐隐的透出殷红的狗血的颜色。



“最后一个程序……”夏亚叹了口气：“桌上有一根棍子，你拿了来。”



“……啊？”艾德琳一呆。



“拿过来吧。”夏亚咝咝的吸了口凉气，看着艾德琳举着棍子来到面前：“看着我的脑袋……嗯，对着我的脸上，打吧！”



“？？！！”艾德琳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惊奇的看着夏亚：“夏，夏亚……你不会是脑袋出问题了吧？”



夏亚苦笑：“我没问题，恰恰相反，我可清醒得很呢。”



看着艾德琳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问的样子，夏亚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若是不弄的凄惨一点，怎么能骗过梅林那个老疯婆子？”



艾德琳一呆，随即表情有些为难：“嗯，那个……夏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梅林大人……”



“呃……她本来就是个老疯婆子。”夏亚撇撇嘴巴，叹了口气，随即看着艾德琳，柔声道：“我前些天编了几个借口，从她哪里借了一些东西。不过以她的聪明只怕早已经看出了问题。只不过她那个家伙太过骄傲，不戳穿我，但是却一定会悄悄的跑去看个究竟。唉……我一直都有几个秘密隐瞒着她的，这下被她发现了，只怕要糟糕。以梅林的脾气，只怕就要来找我麻烦了。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喂，艾德琳宝贝儿，你忍心看着你未来的丈夫被这个老疯婆子变成一只绿油油的青蛙么？”



艾德琳吓了一跳！



随即，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将来晚上要和一只青蛙同床共枕的场面……艾德琳狠狠的哆嗦了一下，用力摇头！



“那就是了。”夏亚苦笑：“幸好，梅林虽然古怪，我总算还是摸清楚了她脾气里的一个特点……也就是这个特点，才使得她不算那么坏得让人太讨厌。”



“……什么？”



夏亚嘻嘻一笑：“说起来，她是一个骨子里骄傲到了极点的家伙。所以她做事情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却有一个特点：她自视极高，所以从不肯故意欺负弱小……只要你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很凄惨的模样，她就不会忍心再折腾你了。因为在她的心中，大概认为欺负弱小太过有失身份了。”



顿了顿，夏亚低声道：“你没看见多多罗那个家伙是怎么做的么？梅林身边的徒弟，据说都死得差不多了！但是多多罗却活到了现在都没挂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家伙能装！你看每次梅林惩罚多多罗，抬腿踢过去的时候，梅林脚才抬起来，多多罗就惨叫得仿佛骨头都断了一般，然后梅林落脚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收回了许多力气。再比如梅林用火焰球惩罚多多罗的时候，多多罗被火球打中屁股，叫的简直比杀猪的动静还大！虽然那的确有些疼，可哪里会疼到那种程度？可听见多多罗的惨叫，梅林往往接下来就下不去手了，最多再狠狠斥责两句就作罢！”



艾德琳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茫然了点了点头：“夏亚，所以你要我……”



“梅林一定会来找我麻烦！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点。”夏亚愁眉苦脸：“所以，要对付她，让她不折腾我，就只有一个法子了：装惨！在她面前装得越惨越好！可她毕竟不是傻瓜，这个女人不发疯的时候，实在是聪明的吓人。所以……伪装这种事情，讲究的是真假混合，半真半假！这些血虽然是假的，可是如果我脸上没有点儿真的伤痕，她怎么会真的相信？”



夏亚说到这里，咬牙道：“所以，你就拿着棍子，对着我脸上用力打两下吧！没事的，我能挺得住的！”



艾德琳手有些颤抖：“这个……真的要打？”



“真的要打！”夏亚坚定的回答。



“一定要打？”



“一定要打！”夏亚毫不犹豫。



“必须要打？”



“必须要打！快动手……”



夏亚才说完，就看见艾德琳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不忍，双手举着棍子，落了下来……



“哎呀！！！！！”



房间里穿出来一声惨叫。



守在外面的卫兵听见正是夏亚大人的声音，赶紧急忙冲了进去。



冲进了房间，就看见夏亚大人全身绷带，躺在床上，正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手指缝隙里鲜血流淌，正在呜呜啊啊的痛叫。



床边，那位年轻美丽的主母大人，手里握着根棍子，正手足无措的样子，惊慌的叫道：“夏亚……夏亚你没事吧？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出去出去……”夏亚松开了手，对着门口的卫兵喝道：“都出去吧！”



夏亚这一松手，门口的卫兵差点没瞪出眼珠子来。



原来这位夏亚将军大人，原本挺直的鼻梁，已经歪到了一边！鼻梁骨都被打断了！满脸鲜血，鼻梁歪在一边，这样子就说不出的滑稽。



卫兵被夏亚驱赶出去之后，艾德琳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夏亚，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闭着眼睛，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跌了下来……这，这棍子就正好打在你鼻子……”



看着艾德琳眼角的泪珠，夏亚赶紧轻轻捏住了艾德琳的手，柔声道：“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打几下没关系的……真的没事，你打的好，非常好！这下做戏才够真。”



艾德琳却心疼夏亚，赶紧找来了伤药给夏亚抹上。



夏亚躺在床上，心中却思索：自己被梅林弄了那个再生术之后，身体虽然一点一点的恢复，貌似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却有一样好处丢失了。



自己从前身体用龙血加强过的，身体的强韧程度惊人，普通的刀剑都难伤。



可这次经过梅林的施法之后，身体渐渐复原，但是这个好处却消失了——否则的话，换在从前，艾德琳这一棍子哪里能打断自己的鼻梁？



正思索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人匆忙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您的养母大人来了！！”



一个卫兵仓惶的样子。



“哦？”夏亚精神一振：“该来的总要来！幸好老子做好了准备！”说着她看了艾德琳一眼：“嗯，你的脸上泪痕别擦了，正好让她看见更容易叫她上当！记住……就说我身体没康复就急着下床，然后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结果又伤上加伤……记住了，可别说漏了！”



说完，夏亚就躺在了床上，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可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却只跑进来那个先前报信的卫兵。



这个卫兵一脸的古怪，站在门口，看着夏亚：“大人……那个……”



“梅林呢？”夏亚疑惑道。



“那个……您的养母大人，刚才进大门的时候好像怒气冲冲的，可是走到了院子外，却忽然站住不走了。我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跟着……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



这个卫兵苦笑：“您的养母大人说：那个小子狡猾得很，知道我来找他麻烦，说不定早已经弄了手脚装可怜来哄骗我，只怕少不得还会真得给自己弄点伤出来好博取我的同情，你去告诉那个小子，别成天算计我的心思，我这就先回去，让他把今天刚弄出来的新伤养好了，我再来好好修理他……嗯，回大人，您的养母就是这么说的，她说完，就掉头走了。”



夏亚和艾德琳对视了一眼，两人：“…………”

第三百九十五章【见证】



巍峨的皇城之上。天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云端几乎压到了宫殿最高的楼角之上，这种压抑的气氛仿佛笼罩了整个皇宫。



原本因为战争而精简的御林军，在今天却仿佛重新穿戴起了华丽的倚仗铠甲来，长羽披风依然和往日一样的鲜亮，可是仔细看去，每一个御林军的士兵脸上都是一脸的凝重，再也不复往日的威风。



这气氛紧张之极，宫殿之外的台阶下，几位帝国重要的大臣，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军务大臣阿德里克，以及帝国的财政大臣等等，几乎都到场了，大家就站在台阶之下，每一个脸上都写满了晦涩的表情，用严肃而带着几分悲凉的眼神凝视着上方的宫殿。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盛装而来，就连一贯比较简朴的阿德里克，都穿上了一套厚重而烦琐的制服，挂着绶带和徽章。



人群之中，唯一一个神色比较轻松的。就只有站在阿德里克身后的那个胖子了。



鲁尔依然一身简单的军中制服，这制服有些脏兮兮的，胸前洒落了一片可疑的污迹，看上去好像是某种肉汤之类的痕迹，就连皮靴都是满是泥土。胖子的头发凌乱，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胖硕的身躯就藏在了阿德里克魁梧高大的身影之后，嘴角那一丝冷笑，似乎有些嘲弄，但是更多的却是不屑，以及……深深的鄙夷。



一阵风吹过，明明是夏日的暖风，可是吹过人的身上，站在旁边的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分明身体哆嗦了几下。



这气氛太沉重了，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风中的暖意，心里都是冰冷。



“我们，一定要站在这里等么？”鲁尔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抬起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在嘴巴前用力一吹：“这么多人，脸上都好像是奔丧一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帝国的皇帝又驾崩了一次呢……”



他说话的嗓门并没有可疑掩饰，所以旁边的老宰相听了，眉头紧紧拧了拧，扭头看了鲁尔一眼，竭力用温和的语气道：“鲁尔将军，如果您觉得站在这里的等候没有意义。那么就请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白，您身体的伤还没有愈合。”



鲁尔瞪着眼睛看了看老宰相，仿佛要说什么，可随即话到嘴边，胖子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宰相大人，我知道您心里的痛苦……事实上，我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并不比您少一分。只是……站在这里等候，真的有意义么？”



他指着身边那些盛装来到这里的帝国大臣们，低声冷笑道：“我们来这里看什么呢？见证一场帝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条约的诞生？站在这里见证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真的有意义么？我倒宁愿上城去多杀几个叛军。”



老宰相紧紧抿着嘴唇，看得出来，老头子在用力咬着牙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了口气，然后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了头发，淡淡道：“这是我们的帝国，是我们为之效忠的帝国，所以……既便是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也理应站在这里见证这一切的到来。命运的悲惨，或者是幸福……哼哼，见证。这似乎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鲁尔听了，眯着眼睛，正要说什么，身边阿德里克却忽然用凝重低沉的声音道：“好了，鲁尔，不要再说了……他们出来了！”



随着阿德里克的话音刚落下，在台阶之上，那扇又两排金甲御林武士把守的，紧紧关闭着的大门，终于缓缓的打开。



里面的脚步声轻快而带着一种让人讨厌的愉悦味道。



随意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吉斯伦特一身华丽的制服，胸前挂满了徽章，修剪得整齐的络腮胡须，就连前些天遇刺的伤痕都已经早已经在魔法的治疗之下痊愈了（听说因为那次刺杀事件，年轻的皇帝将阿德里克将军召唤进了皇宫里狠狠的斥责了足足一个小时，然后又派了宫廷魔法师亲自给吉斯伦特治疗伤势。）



吉斯伦特的脸上表情，分明就是意气风发，虽然他竭力忍着笑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刺激拜占庭群臣的情绪，但是看见了眼前站着的十多位拜占庭的重臣都是一副沮丧的模样，吉斯伦特的眼睛里依然忍不住闪过一丝精光来。



他走到了台阶前，对着众人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他脚下的皮靴并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合约已经顺利达成，先生们，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将会是最牢不可破的盟友。兰蒂斯万岁，拜占庭万岁！”



吉斯伦特用微笑的声音说出这些话之后，随即脱下帽子来夹在腋下：“合约既然签署，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先走一步了。”



他一路走下来，群臣纷纷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道路来。可是当吉斯伦特走到了阿德里克的面前，这位刀疤脸将军似乎也不知道是出神，还是故意的，却依然站在了吉斯伦特的面前，丝毫没有侧身让路的意思。



吉斯伦特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看着阿德里克，低声道：“尊敬的阁下，同样身为军人，我能够理解您此时此刻心中的顾虑，不过大局为重……”



不等吉斯伦特说完，阿德里克忽然冷冷道：“多少？”



吉斯伦特一怔：“什么？”



“多少，你们敲诈了多少好处。”阿德里克的声音冷的像冰：“多少个开放的港口，多少军费？还有……多少派遣的军队？”



吉斯伦特面对阿德里克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他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此刻的阿德里克，虽然看似毫无怒气的样子，但是那神色的冷漠，却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东西！



“……十一个港口的开放以及舰队的合法入驻，二十万陆军派遣，以及……六千七百万金币的军费。”吉斯伦特挑了挑眉：“贵国将以未来十年的通商税作为抵押……相信我，阿德里克，有了我们兰蒂斯的帮助。你们将很快赢得这场战争。”



阿德里克听了，他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拳头，骨节甚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在那平静得可怕表情之下，他的双拳却在流血！指甲已经刺破了他自己的手掌，鲜血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冰冷的台阶上！



随后，一只胖胖的大手抓住了阿德里克的拳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将阿德里克的手指掰开。



胖子挺身而出，看着吉斯伦特：“好了，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现在。吉斯伦特，请你快离开这里吧，不然的话，我这个胖子不保证会不会做出有辱外交礼仪的举动。”



吉斯伦特抿嘴一笑，然后迈步绕过了阿德里克的身旁，大步朝着台阶下走去。



那辆华贵的皇室马车就停在了下面，吉斯伦特上了马车，从容离去。



整个过程，阿德里克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吉斯伦特绕过他身边从容离去的时候，这位将军甚至都没有扭头看一眼。



直到马车离去，老宰相痛心疾首的长叹一声：“十一个海港城市的开放！六千七百万金币……十年的通商税……天啊，陛下，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说着，老宰相为首，众多大臣一窝蜂的朝着宫殿里跑了进去。



众人从身边跑过，却唯独阿德里克依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等台阶上的众多大臣都跑了进去，他依然立在那儿，犹如一尊雕塑一般。



陪在阿德里克身边的，就只有邋遢的胖子。



仿佛僵硬了好久，阿德里克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他扭过头去，看着胖子，眼神却是出奇的温和。



“好了，胖子，放开我的手吧。我可没有‘那种’嗜好。”阿德里克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鲁尔皱眉，松开手退后了一步：“你……”



“我很好。”阿德里克低头道：“事实上……就在刚才，我忽然发现，我其实并没有自己预料之中的那样狂怒，我甚至并没有感觉到太强烈的怒气。真的……鲁尔，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鲁尔闭着嘴巴，盯着阿德里克。



“好了，我真的没事了。”阿德里克忽然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然后展颜一笑：“站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走吧！”



说着。他居然也不等胖子，就转身大步朝着台阶下走去。



“喂，等等，你难道不进去找陛下理论么？你一早把我从酒馆里拖出来不就是让我陪着你一起来……你真的不进去了？”鲁尔在后面叫道。



“不用了！”阿德里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之前太幼稚了，合约都已经签署了，还进去浪费那些口水做什么——比起吐口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鲁尔看着阿德里克的背影，然后他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的表情！



因为，胖子看见了阿德里克在一边下台阶的时候，一边仿佛很随意的一般做了一个动作：阿德里克伸手，一把将他自己胸前的那一排亮闪闪的各种徽章扯了下来，然后握在掌心，在手掌上闪过一团斗气的光芒之后，那些原本亮闪闪华丽的各种徽章，已经变成了扭曲成一团的烂铁，而阿德里克则随意的将这团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他就这么在风中离去，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



很多很多年之后，当名将鲁尔阁下撰写的一本回忆录，记录到当时这件重大事件的时候，曾经用了这样的话来描述当时的场面：



“当阿德里克将军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个家伙已经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之前我曾经一直笑他太过执着，可是当那天的时候，我才忽然发现，在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这个家伙却远远比我更洒脱！他那一个转身，就仿佛把之前的那些执念全部抛下了！



感谢尊贵的加西亚陛下！他和兰蒂斯人签署的那份盟约，不紧紧损伤了帝国未来十年的利益。同时，也成功的毁掉了一位爱国将领对于皇室的最后一丝幻想。



那一天开始，我就很清楚，阿德里克选择了一条另外的道路……”



——鲁尔将军的这本回忆录，后来因为涉及到太多国家机密，以及涉嫌对帝国皇室不敬，而未能得到出版。



…………



另外一方面，那辆华丽的皇室马车载着吉斯伦特来到了海港区。



吉斯伦特下了车之后，这位兰蒂斯将军的脸上却并没有如在皇宫里那样轻松。他甚至没有露出此刻应该有的那种胜利者的笑容。



在护送的御林军都离开之后，吉斯伦特上了一条停泊在军港里兰蒂斯战舰，走进了船舱里之后，他才缓缓的脱下帽子。



这一刻，这位“暴风之子”的神色居然有些恍惚。



砰！



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吉斯伦特转身，就看见一个清秀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瓶兰蒂斯特产的美酒，瓶盖已经拧开。



“我是不是该恭喜您呢，吉斯伦特将军。”这位年轻人笑道：“您签署的这份合约，堪称兰蒂斯王国建国以来，重要性仅次于帝国立国宣言的文件！您的这份签名的文件，将会永载兰蒂斯的史册！”



吉斯伦特扯了扯嘴角，他走了过来，却忽然毫不顾礼仪的抓过了酒瓶来，对着自己的嘴巴就猛灌了几口，酒液顺着他的嘴巴流淌到了脖子上，金黄的酒液染上了他干净的衣领。



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酒，吉斯伦特才松开酒瓶，猛烈的喘了会儿气。



“……你怎么了？”那个年轻人皱眉：“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我的将军，要知道，因为你签署的这份文件，兰蒂斯的军队，将会在立国以来，第一次名正言顺的踏足大陆！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和妥协。”吉斯伦特忽然打断了对方的话：“尊敬的殿下，我有这个预感。”



年轻人皱眉：“你说的‘他们’，是……”



“阿德里克，还有那个鲁尔。”吉斯伦特叹了口气：“我必须承认，拜占庭这个帝国，它仍然还拥有一批忠诚爱国的军人——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母子情深”】



大捷！



在多多罗带着二十名骑兵回到丹泽尔城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盛大的凯旋欢迎仪式！



城守府里早已经事先做了很多工作，将这场战斗的结果大肆宣扬——事实上更多的是一种忽悠，因为在夏亚派人散布胜利消息的时候，多多罗等人还在回来的路上呢。



听闻到己方的军队，那些勇敢的小伙子们狠狠的挫败了那些该死的奥丁人的侵犯，丹泽尔小城顿时沸腾了！



而事实上……多多罗等人在前一天的晚上已经回到了城里，并且在城守府里见过了夏亚，汇报过了这次任务完成的成果。



然后，为了配合这次凯旋仪式，他们不得不连夜重新出城到城外的十里，然后等待着第二天一早重新进城一次。



当然了，这次进城，可不仅仅是多多罗和伊伦特带着区区二十个骑兵。在城外，内内大小姐已经率领了一千骑兵等候了。然后在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一千雄壮的，兵甲锐利鲜明的骑兵，在几乎半个城市的民众的迎接围观之下，在无数花瓣洒落和无数人的欢呼声之中，列队进入城门。



“这是一场作戏，当然你我都很清楚。以骑兵们的骄傲，他们不愿意领取这份不属于他们的荣耀。但是我命令你们这么做……因为我们需要一场胜利！需要这场胜利带来的士气的鼓舞！民众需要。军队更需要。”这是莱茵哈特在面对内内的时候说出的话。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夏亚根本就不敢召见内内谈话，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完成的很出色，他成功的说服了内内大小姐和众多骄傲的骑兵。



“……为什么让你们一起去作息，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只是多多罗他们二十个人的话，民众很难相信仅仅凭借二十个人就击败了数千奥丁军队。这虽然是事实，但是偏偏它太过神奇了，所以民众反而无法相信。”



于是……就有了这场盛大的凯旋仪式。



整个丹泽尔城陷入了一场狂欢。



无数人喊哑了嗓子，还有人拍破了巴掌，在这样喜悦的气氛之下，看着这些雄壮威望的骑兵们进城，没有人怀疑这场胜利的真实性。



一时间，骑兵们成为了整个城市最受欢迎的英雄。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即便是巡城的骑兵在街头走过，都会有路人远远的站住脱下帽子行礼问候。



而有的士兵走进店铺购买东西的时候，店铺的商家都会以极大的热情招待，甚至不受任何费用。



除了军心民心受到鼓舞之外，另外一个大出风头的人则是……



呃……



尊贵的“多多罗大法师”！



在听取了多多罗汇报的内容之后，夏亚忽然突发奇想，拟订了一个策略！



既然多多罗在这次事情里大出风头，那些奥丁人心中留下了这位“多多罗大法师”可怕的印象，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呢？



民众不仅仅需要胜利，他们更需要有一个英雄，一个偶像。



于是，在夏亚拟订计划之后，夏亚的手下里。那个阴险的波波夫达克斯，则发挥执行这种计划的才华！



这个家伙派人在城里散布了大量的关于多多罗大人的谣言。



“知道么？这次咱们的军队能击败奥丁人，除了小伙子们英勇奋战之外，还要感谢一个特殊的人物呢！”



“哦哦哦，就是那位多多罗大魔法师阁下啊！听说这位大人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呢！”



“没错！我姑妈的表外甥的邻居的小儿子的小舅子就在军队里服役呢！听说这次全靠有那位神勇的多多罗大法师助战啊！”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这位多多罗大法师法力无边，听说一个魔法就干掉了好几百奥丁人呢！”



“什么好几百！我听说的可是好几千！要不是奥丁人跑得快，听说他们那个领军的头子都要被咱们的多多罗大魔法师俘虏呢！”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当时在打仗的时候，多多罗大法师冲在最前面，大喊了一声‘奥丁贼子上来送死’，然后对面的奥丁人就吓得屁滚尿流呢！那个奥丁人头子，听说当场就掉下马来，就吓的吐了血呢！”



“你这个白痴！什么吓的吐了血！你真无知！多多罗大法师的那一声大喝，声音里就有魔法的威力呢！那个奥丁头子是被魔法震得吐血才对！而且，奥丁人骑的是驯鹿，可不是马……”



“妈的，你敢骂我是白痴！吃老子一拳！”



“我靠！你敢打我，去死吧……”



总之，我们的“多多罗大法师”彻底成名了！至少在丹泽尔城，他的大名无人不知！这个名声很快就传扬到了梅斯塔城。然后是莫尔郡的北部……南部……



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从前一直隐身在城守府里的法力无边的大魔法师！有人甚至猜测，这位多多罗大法师可能是一位传说之中的大魔导师呢！最差也是一位白衣高级大法师！



男人们听说这位多多罗大法师举手就能引来雷霆，跺脚就能让大地颤抖，打个喷嚏就能让城墙蹦达，放个屁都能带出火花杀死一大片奥丁人……



女人们听说这位多多罗大法师白衣如雪，英俊非凡，器宇轩昂，举手杀敌于无形，然后在万军之中从容而去，端的是潇洒非凡……被无数思春的少女引为梦中情人……



几乎每一天，在城守府外，都会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徘徊不去，只求能有机会一睹这位大名鼎鼎的英雄的英姿。



虽然大家都知道魔法师生性古怪，都知道大部分魔法师对女色毫无兴趣……



但是，每一天，城守府的卫兵依然能收下许多人送来的希望能转达给多多罗大法师的礼物。



这些东西，有的是某个豆腐作坊的老板亲手磨制的最新鲜的豆腐——后来这些东西变成了夏亚大人午餐里的一道小菜。



有的是某个裁缝铺老板亲手缝制的一套据说很拉风的战袍——后来这些东西被梅林拿去当了窗帘。



还有的是数百封请求拜师的信，这些人在信中表达了对多多罗大法师的无比敬仰以及自己立志献身魔法之路的决心，只求多多罗大法师看在他虔诚的份儿上收下为徒弟……这些信大部分后来用作了厨房的炉膛里当作点火之物。



所有的这些“礼物”之中最受夏亚欢迎的，则是一些城中的少女们写来的热情洋溢的求爱情书！



这些少女们大概想象力太过丰富了，信中几乎将多多罗美化成了一位为国为民无谓献身的大英雄，傲骨柔肠，白衣胜雪……哭着喊着只求能嫁给这位大魔法师——还有一些甚至表示连名分都可以不要，只求能在大法师身边，每天伺候法师大人的起居饮食，为法师大人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当然了，这些伺候服侍的内容，也包括了“暖床”……



这些情书是最受夏亚欢迎的，他每天吃饭之前都要好好的读上几封。因为这些东西往往让他开怀大笑，从而吃饭的时候也胃口打开。



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让夏亚大大的意外了！



显然“女人们”是一种夏亚无法理解的生物，他大大低估了偶像的作用，也低估了女人们的冲动。



城守府里开始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鲜花，几乎让负责搬运这些东西的卫兵累弯了腰——反正现在是夏天，城外的野地里鲜花多的是，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大批热情的姑娘们在城外采摘鲜花然后送到城守府来，献给心目中的英雄。



然后就是女人们的热情超过了夏亚的预期。



城守府外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驻足守望的女孩子，“从十六岁到四十岁都有”——做出这个统计的是波波夫达克斯大人。



这些女人们开始只是很安静的守望，可过了几天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挑了头，开始有人在外面大声朗诵自己写的赞美多多罗大法师的情诗！



有人挑了一个头，接下来这些女人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



有人大声朗诵诗歌之后，其他人仿佛顿时就被激发了灵感，也纷纷的效仿。一时间每天院子外都听见此起彼伏的“伟大的多多罗大人”“哦，请赐予我您珍贵的爱吧，多多罗大人！”“我期盼您有力的臂膀将我柔弱的身躯环绕……多多罗大人！！”



再然后，诗歌念多了，忽然就有人开始唱起情歌来了！



任何事情，只要有一个挑头儿的，自然就有大批人效仿！



听着院子外歌声此起彼伏。群雌纠纠……



夏亚终于受不了了！



原本他把这件事情当作每天吃饭前的开胃菜。



可现在……耳朵里充斥着“多多罗大人，请用你强壮的身躯将我征服”之类的话，夏亚差点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太气人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为此，夏亚大人紧急召见了头号阴险人物波波夫达克斯，两人在商议很久之后，达克斯离去，夏亚大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根据小道消息，当时在房间里负责服侍夏亚大人进餐的仆人伊伦特，也贡献了一些智慧。）



第二天……问题果然解决了！



城里开始流传一条信的消息！



听说，这位多多罗大法师，其实是一个特殊的人物……他修炼的魔法威力巨大。但是本人却做出了绝大的牺牲！



至于具体的牺牲是什么嘛……



城里流传的传言看来，大概就是充斥了类似“自宫”“不能人道”之类的词儿……



虽然人们纷纷对这位多多罗大法师为了追求魔法的奥义所做出的巨大牺牲精神而感到更加的钦佩，但是……



守在城守府外的女孩子的数量明显锐减了！



不到三天，大门外街道上的那些莺莺燕燕，几乎走的一个不剩。



当然……请不要误会，这些传言，丝毫没有损坏多多罗大法师在人民心中的光辉形象。



事实上！当这个传言普及之后，人们心中的多多罗大法师，变得更加的崇高，更加的伟大了！



为了追求毕生的理想，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这是何等的精神！！



……



就在外面传言纷纷，无数人将他的名字视为偶像的时候。



传言的主角，此刻却一脸哆嗦的样子，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全身上下都在战栗，脸颊上的肉在颤抖着。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足以让“多多罗大法师”魂不附体的人物！



“你说，小多多罗，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梅林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发抖的家伙：“那个小子骗我也就算了，你这个家伙，居然也跟着他一起骗我呢……哼哼，难道你每天嘴巴上对我说的那些恭维话，都是假的么？”



“……当当当当当当然不是！”多多罗打了一个寒战，随即心中立刻涌出了“火烧，电击，变青蛙……”等等诸多词儿，赶紧就扑通一下扑在了梅林的面前，双手去拉住梅林的袍角，哭丧着声音道：“伟大的尊贵的至高无上的梅林大人啊，您的智慧足以点亮整个天空……我如此渺小的蝼蚁一般的家伙，怎么胆敢试图挑战您的慧眼……实在是，是夏亚大人！是他，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啊！！”



看着多多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之前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梅林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你老实。没有再骗我呢。”



随即，梅林眯着眼睛：“这么说……夏亚那个小子，在他的院子后面藏了一辆马车？他在那个马车里藏了很多秘密，是不是？这次你打败奥丁人用的那个古怪的会杀人的怪树，也是夏亚从那辆马车里……”



“是的！如果……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的话，我，我，我这就去把那辆马车偷出来献给您！”多多罗心里一横。



梅林笑了笑，随即她轻轻掩了掩嘴：“偷？你在说什么话啊，我梅林大人会做这种事情呢？况且，你的那个夏亚大人是我什么人，难道你忘记了？我怎么会派人你偷他的东西？要知道，我们可是……”



说到这里，梅林仿佛顿了顿，然后那美丽的嘴唇里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们可是……母子情深呢！！！！！”

第三百九十七章【更大的野心】



虽然胜利的消息加上夏亚刻意为之的大肆造势。使得军心民心都为之一振，甚至再次掀起了一场报名从军的热潮。



不过，在格林的警告之下，夏亚依然下令暂时不招募新兵。



原因很简单：自己的地盘可养不活太多的军队。目前来看，对于只拥有半个郡的夏亚来说，养活两个兵团已经是一个极为吓人的比例了。



和民众之中的欢欣鼓舞不同，新成立的北方兵团之中却悄悄的执行了一套外松内紧的策略。



刚刚成军的第一兵团已经暗中调动了起来，丹泽尔城外的军营里几乎每天都有传令的军使骑着快马来往。通往梅斯塔城的道路上，也有大量的信使急驰着。



虽然狠狠的给了奥丁人一击，但无论是夏亚也好，格林也罢，都很清楚，这点损失对于曼宁格和赤雪军来说，根本还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而吃了这一个小亏的曼宁格，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还难说的很。



可不管如何，整个夏亚的这个小小的新生集团，已经紧张的做起了战争的准备。



北方军区第一兵团抽调了三个旗团奉命往南，同时独立骑兵团也开始调动。超过一万的军队陆续的开赴南边，驻扎在了莫尔郡的南部，沿着两条河流的中枢道路布防，随时准备应对赤雪军的大举北上。



夏亚的家底并不厚实。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后勤总长卡托几乎把老命都拼了，这两个月的喘息时间里，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库存的箭矢和铠甲几乎全部被配发到了一线部队之中。



夏亚控制的地区，不得不宣布继续进行粮食配给制，禁酒令无限期延长，几乎把所有能调动的物资，粮食都优先供应军队。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莫尔郡的民众并没有丝毫的怨言，而且更加上之前的这场小胜的鼓舞，人们还是愿意咬牙挺过这场难关的。



就在大约过了十五天之后，南边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洒出去了大量的斥候汇报的结果，都并没有赤雪军北上的消息。



仿佛曼宁格吃了这个小亏之后，就真的忍气吞声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让夏亚和格林都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只要奥丁人不北上，自己就能争取多一些的喘息时间，现在自己一方底子太薄弱，必须争取充足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将自己的实力继续扩充壮大，将来才有本钱和奥丁人一战。



忧的则是这样不寻常的情况并不一定就是好事情——曼宁格是奥丁人之中少有的雄杰人物，为人也是刚毅果敢，又不乏谋略，这样一个亏，他居然能忍得下，只怕是更有别的主意呢！



果然，就在夏亚等待了多日之后，从南边回来的密探。终于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就在消息送到夏亚手里的时间的大约八天之前，曼宁格亲率赤雪军主力精锐大约三万，终于攻克了科西嘉军区的首府城市！



战斗的过程充满了戏剧化：曼宁格先是做出了一副退兵的姿态，故意将军队急速撤离战场，并且做出了撤兵匆忙的模样。而城里的守军，在科西嘉总督的二儿子的率领下，贸然出城追击，结果中了曼宁格的埋伏。两万科西嘉军被伏击，死伤大半，剩下的尽数投降。



只有那位科西嘉总督的二儿子带着十几骑拼死逃了出去，去向不明。



曼宁格随即回军一击，这一次，面对空虚的城市，奥丁人没有再花费多少力气，科西嘉军区的首府城市被一鼓而下！科西嘉军区的总督突围不成，最后在突围之中被奥丁人生俘。总督府上下官员大半投降。



曼宁格下令将科西嘉军区的总督囚禁，然后正式接管了科西嘉军区，科西嘉总督的投降文件被送往各地之后，大部分残余的科西嘉军区的地方小股军队宣布投降，几乎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大部分的科西嘉军区的领地。传檄而降！



科西嘉军区是帝国五十四个特玛军区之中的传统势力之一，家底丰厚，多年积累的物资，财富，一下全部落入了曼宁格的口袋里！让奥丁赤雪军顿时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据说攻破科西嘉首府城市的时候，被奥丁人缴获的军械粮草铠甲武器等等东西，堆积如山！这些都是数代科西嘉总督积攒下来的家当！



而投降的科西嘉军队也足足有不下两万人。



这一次，曼宁格没有再行使血腥残酷的手腕，并没有像之前对付拜占庭帝国第七兵团那样的屠杀战俘，而是将这两万降军全部收编，委派了少量的奥丁部族头领和少量的奥丁军队进行监督和掌控，然后将这两万降军收为己用。



最后，曼宁格做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举动！他居然将自己的指挥所迁移到了科西嘉军区的首府总督府！



这一个举动，等于是正式彻底将科西嘉军区吞并！



凭着这一次的胜利，曼宁格和赤雪军顿时名震大陆！曼宁格一下将他占领控制的土地面积和人口扩大了一倍！还夺取了大量的物资粮草！



他直接控制了相当于两个郡的土地和人口，并且招降了两万科西嘉军队，实力雄厚，又虎据在拜占庭帝国北部，俯视着南边的诸多军区！



一时间，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受到震动的并不仅仅是夏亚那里……



拜占庭的军阀党红色圆桌会议，原本就是一个类似同盟一般的团体。这次内战，几乎所有的军阀党都站在了一个阵营之中，毫无疑问科西嘉军区也是叛军阵营的一员，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多少军队去围攻奥斯吉利亚，但是作为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他们依然支援了前线的叛军联军大量的物资和军费，也同样竖起了叛旗响应！



以红色圆桌发布的共荣共耻的盟约精神，其中一个盟友就这么被外来势力直接给灭了门。整个家当都被人吞并了……而且，这个外来势力还是自己一手迎进门来的……



这样的一个事实，给予红色圆桌会议的叛军联盟内部带来的震动和影响则是多方面的。



当初引来奥丁人南下，叛军联盟打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对付驻扎在帝国北部的三支效忠皇室的中央常备兵团，第六兵团和第七兵团，以及心腹大患罗德里亚兵团！利用奥丁人的军队牵制住这三支效忠帝国皇室的正规军，然后叛军大举集结围攻奥斯吉利亚，才不用担心有保皇派系的军队威胁自己背后的后方老巢。



可以说，这个战略目的基本算是达到了：赤雪军歼灭了第七兵团，黑斯廷的黑旗军解决了第六兵团。只有罗德里亚兵团放弃了驻地千里奔袭驰援帝都。



但是至少，叛军可以安心的继续追加兵力围攻奥斯吉利亚而没有后顾之忧了。



和奥丁人达成了协议，原先按照红色圆桌会议的判断，北方的三四个郡的土地，怎么也能满足那些贪婪的奥丁人了吧？况且那些奥丁野蛮人不通政略，那么一大片土地，他们要想吃下来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呢。甚至叛军内部也不是没有人存着这样的想法：先推翻皇室，以后有机会了，再把那些愚蠢野蛮的奥丁人赶回去就是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大大出乎了红色圆桌会议的预料！



曼宁格那个家伙，居然袭击了自己的盟友？！这样的举动，等于公然撕碎了奥丁人和红色圆桌会议之间的秘密盟约！这是一种背信弃义的做法！



更让人担心的是，既然奥丁胆敢吞并科西嘉军区，那么……既然都已经翻脸了。这个曼宁格还会做出什么来？会不会得到了科西嘉军区之后，贪心不足，继续将觊觎的目光瞄准其他叛军军区的后方老巢？！



就算是曼宁格不这么做了……可是奥丁人南下入侵的可是有三股军团呢！黑旗军黑斯廷哪里，还有西线的奥丁皇族军团会不会因此而受到曼宁格的所作所为的“启发”，也举起屠刀……



此刻不少叛军联盟的成员，都把精锐的部队调派到了奥斯吉利亚来了，留守老巢的力量虽然不能说薄弱……但是，别忘了，科西嘉人可是全部兵力都在老巢，都被曼宁格给一举端掉了！



叛军联盟方面，在得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的时候。一时间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失声！居然都没有能做出任何的反应！



只有嗅觉敏锐的人才明白，叛军这并不是没有做出反应，而是面对这样巨大的变故，内部已经争吵得乱成一锅粥了！



红色圆桌会议的内部在关于如果应对这次事情的问题上，分裂成了至少三个不同的立场。



以亚美尼亚总督休斯为首的一些军区，因为本身的领地和老巢都不在北方，并不在奥丁人的威胁之下，所以极力主张继续围攻奥斯吉利亚，甚至认为可以暂时对奥丁人采取拖延和容忍的策略。



而以红色圆桌会议仪长萨尔瓦多为首的一批成员，因为要维护红色圆桌联盟的体面，极力要求对奥丁人的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法给予强硬而严厉的回应！如果这种时候软弱了，那么只怕奥丁人就会得寸进尺，那么今后这些家伙只怕还会更加贪婪，将爪子伸到其他地方去。更从长远角度来说，一旦推翻了拜占庭皇室，建立的新的势力，那么各个军区将变成一个一个王国，今后还是要集体联盟对抗奥丁人的，绝对不能在现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太过软弱可欺。



而第三种立场，则是一些老巢就在北方不远的地方，直接受到奥丁军队兵锋的威胁。这些叛军成员，则纷纷动摇起来，甚至不少人认为该撤兵回老巢去以求自保。自己的根基都在老巢，如果一旦老巢有危险，那么前线的军队将士，家人亲人财产都在军区领地里，只怕军心也会立刻崩溃的——其实不用等那个时候了，现在奥丁人攻取了科西嘉军区之后，附近的几个军区的叛军军队里，就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动。



这三方吵闹不休，足足两天时间都没有能争出一个结果来。



终于，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三天，红色圆桌会议终于拿出了一个勉强让大多数人接受的办法——或者说，这是一个不能算是办法的办法……



抗议！



或者说穿了，就是先试探试探奥丁人现在的反应态度和下一步的打算。



萨尔瓦多，休斯总督，以及诸位军区总督联名签署了一份红色圆桌会议对奥丁帝国的严正抗议书。然后通过秘密的紧急渠道，将这份抗议书发送到了奥丁帝国国内，通过魔法传送阵的紧急传送，这份相当于国书级别的文件很快就被送到了奥丁帝国内。



这份抗议书上，红色圆桌会议的成员联名，集体抗议奥丁帝国赤雪军军团长曼宁格做出的如此背信弃义的恶劣举动，并声称这样的举动严重损伤了红色圆桌会议和奥丁帝国双方历来的友好合作关系，严重伤害了大家建立不易的友谊，并且伤害了红色圆桌会议成员的利益！为了长远计较，红色圆桌会议要求奥丁帝国方面立刻勒令前线的赤雪军停止这种侵犯盟友的恶劣行为，并且归还被占领的科西嘉军区土地，释放战俘，并且特别要求必须无条件释放被俘虏的科西嘉总督。



这份相当于国书级的文件传送到奥丁帝国之后，据说很快就出现在了奥丁皇城里的一间冰冷而宽敞的石殿之中。



这是一座足足有百步宽百步长的石殿，宽敞的殿堂之中，足足能容纳下至少上千人。



奥丁帝国建筑的粗犷风格在这里尽显无疑，墙壁上并没有什么金壁辉煌的妆饰，完全就是被切割得方正的巨大岩石的本色！看上去黑黢黢的，厚重而坚硬！



而硕大的窗户上，高大数米的大窗上，笼罩着巨大的红色窗帘……这是用某种兽皮质地，染成了红色的。



红色的窗帘，黑色的墙壁，这样的颜色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其铁血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重型武器，巨锤，棱锤，链锤，巨剑，重斧……



在这大房子的中央，一张用纯铁浇铸的铁台子上，一只木盘里，那份“国书”正安静的躺在那儿，只不过却已经被扯成了一团！



房间的中央，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立在那儿，宽阔的双肩仿佛能顶起一座山峰一般，整个身躯从背后看去，几乎是一个让人惊叹的倒三角形状，线条和比例都让人产生一种惊人的匀称和力量完美结合的感觉！



一只有力的手掌，缓缓的将一柄宽刃长剑放在了台子上，然后轻轻的抹去了剑柄上湿漉漉的汗迹。



“哼……曼宁格那个家伙胆子可真不小，想不到他居然敢做出这种决断，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对那些拜占庭叛军撕破了脸。”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这个声音听上去充满了一种冰冷的金属感，浑厚，冷漠，坚硬！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那声音传出，却仿佛带着某种力量波动，震得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武器，都在嗡嗡作响。



“本来我还打算要呵斥一下曼宁格的擅自行动，不过么，这些拜占庭人的反应居然是这样……那么我非但不能惩罚曼宁格，反而要大大的奖赏他了。”



…………



不安的红色圆桌会议，终于等来了奥丁帝国方面的答复。



居然这个答复，是那位奥丁帝国的至尊陛下，被公认为当今人类第一强者的奥丁神皇陛下的亲笔回书！



可就在萨尔瓦多，还有休斯总督等叛军联盟的首脑们展开这份奥丁神皇的亲笔回书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为这份回书，其实只不过是将他们之前的那份抗议国书给送了回来，只不过在下面末尾的地方，那位传说之中的奥丁至尊写下了一句算是答复的言辞。



“废话那么多！想要土地，自己领兵来拿！”



一众叛军首脑：“…………”



…………



“曼宁格这个家伙……我想我们都小瞧了他了。”



丹泽尔城的城守府议事厅里，夏亚麾下的核心人物大多聚齐，而站在众人面前正在侃侃而谈的，是一个消瘦而清秀，面容苍白的年轻人——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垂着眉，沉声道：“之前我们都认为他未必敢真的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毕竟奥丁人这次入侵，我们都能判断出来，他们必定和叛军有所勾结。可曼宁格才站稳脚跟就敢真的把科西嘉吞了……叛军手里可还有几十万军队呢。原本我们都认为，赤雪军和科西嘉军的争斗，或许会在双方的调停之下结束，最多科西嘉人受些损失……可曼宁格却居然敢做的这么绝，这一刀，等于直接捅在了叛军联盟的腰眼上！”



“这个……我倒是觉得这个曼宁格可能是太鲁莽了。”



发言表示不同观点的是菲利普。



自从被夏亚真正的引为心腹之后，菲利普的信心越发的足了起来，也渐渐的敢于在这个核心团体之中更多的展现自己了。



他看着莱茵哈特，皱眉道：“我倒觉得是曼宁格失策了，他虽然得了科西嘉军区的土地人口还有降军，但是……叛军那里不会这么就算了，哪怕是为了维持他们内部联盟的团结，他们也必须出手干预的。一旦叛军联盟出兵来对付曼宁格，那么奥丁人毕竟是大军远离本土……只怕……”



莱茵哈特看了菲利普一眼：“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这么想，就连叛军联盟的内部也一直这么想，所以他们因为有这个倚仗，一直都没有真的担心奥丁人敢翻脸！之前曼宁格和科西嘉人的摩擦甚至大打出手，叛军联盟也派人调停而已，因为他们都想不到曼宁格他真的就敢直接灭了一个军区。所以……我才说曼宁格这个家伙，我们小瞧了他！所有人都认为他不敢，但是他就偏偏做出来的——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时机，在有人出手干预阻止之前，一口气吞并了科西嘉的全部地盘！”



“可现在叛军联盟出兵的话……”



“叛军联盟绝不会出兵！”莱茵哈特语气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菲利普的话。



这个年轻的将军一脸的绝然，而眉宇里又藏着深深的忧虑，他扭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夏亚：“大人，我却忽然担心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莱茵哈特的语气带着无比的严肃和凝重。



“我担心，曼宁格的这个自作主张的举动，会忽然将奥丁帝国国内上下的野心唤醒！”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在此之前，叛军联盟也好，奥丁帝国也好，甚至就连我们这些人，心里都存了这么一个念头：奥丁人这次南下，无非就是趁着我们的内乱占些便宜，最多给他们占去几个郡的土地和人口罢了。对吧？我相信不止是叛军这么想，奥丁人自己这么想，就连在座的各位，只怕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吧！”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忽然提高了声音喝道：“其实我们都错了！曼宁格的这次行动，就是一个讯号！甚至是一个唤醒了奥丁帝国国内上下的强有力的讯号！这个讯号背后的意义，诸位想过没有？其实……奥丁人和我们都错了！我们都小看了这次的危机！奥丁人其实完全有能力在这次得到更多！事实上，我们的帝国陷入的危机远比我们眼睛看到的更深更重！奥丁人……如果他们敢于冒险投入的话，那么，他们甚至完全有可能能趁这次的机会，一举将我们这个帝国彻底灭亡！而不仅仅是占领几个郡这么一点点利益！是的，如果他们敢于赌，敢于冒险，敢于投入的话……大家仔细想想，我们真的是有亡国甚至是民族灭亡的可能的！而曼宁格……我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做出这么大的举动来！他的这次行动，很可能会唤醒奥丁国内的野心！尤其是……那位号称大陆第一的神皇陛下！”

第三百九十八章【世界是我】



提到那位奥丁神皇。议事厅里的众人都没有了声音。



菲利普也闭上了嘴巴，没有再提出什么意义。



的确……无论是谁，都无法对那个远在奥丁的人类世界最传奇的强者生出什么疑惑——谁都知道那位奥丁神皇的雄才大略，谁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缺乏“野心”这种东西的。



莱茵哈特面沉如水，继续道：“……我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在这之前，恐怕奥丁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实，甚至恐怕连奥丁人自己，也没有想到过能趁机将南方的这个庞大帝国彻底灭亡，他们之前的打算或许也就是占领几个郡的土地，然后趁机捞取好处。至于将来，能站稳脚跟自然更好，就算站不稳，也就干脆撤回奥丁去，土地不要就不要了，反正已经捞足了战利品了——这百年来，历次和奥丁人的战争，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但是这一次……不同了！”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抬起眼皮来，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夏亚。



夏亚一直没有作声，软软的靠在椅子上。姿势有些懒散的模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浑然没有了从前的那股子彪悍和英气，看上去就如同一滩烂泥，又好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



就连在听莱茵哈特说话的时候，夏亚的表情也明显有些淡漠，甚至眼神都有些飘离——这个家伙居然好像走神了。



莱茵哈特皱了皱眉，盯着夏亚，继续道：“我甚至仔细做过打算，如果我是奥丁人的统帅，恐怕我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拜占庭帝国已经濒临瓦解，内乱正盛，帝国自己的精锐军队要么就被击溃消灭，而剩下的数十万精锐，则在奥斯吉利亚自相残杀的正欢。纵贯历史，拜占庭帝国的国势都从来没有颓落到这种地步！如果说一定要找一个能彻底灭亡拜占庭的机会，那么现在这个时间，无疑是千百年来时机最好的一次了！之前奥丁人没有认清这点，我们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但是随着曼宁格消灭了科西嘉军区并成功将其吞并……拜占庭帝国的软弱，就已经彻底的暴露在了奥丁人的眼皮下！我敢保证，如果那个红色圆桌会议的叛军联盟不能做出强硬的反应的话，那么奥丁人就会得寸进尺了！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天，叛军联盟依然都没有做出什么军事上的反应……我就敢肯定，他们这些家伙内部混乱，没有达成统一的思路！他们不团结，而且立场不一……这几乎就等于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撕了去，将自己一方的软弱彻底的暴露给了奥丁人！奥丁人立刻就会察觉出了。这个看似拥有数十万雄兵的‘红色圆桌会议’其实是如此的松散，简直就是一盘散沙，而且各自打算，根本就不足为惧！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帝国的皇室集团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了，另外一方的叛军似乎也没有胆量和奥丁人公然敌对，那么……谁来抵抗奥丁人？这种时候，如果奥丁神皇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他就不配当这个奥丁帝国的皇帝了！我甚至可以断定，其他的两路奥丁入侵的军团也会立刻行动起来！甚至，如果他们的军事行动顺利的话，最迟在明年开春，奥丁帝国内还会有大量的援军继续派遣过来！



到时候……将会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一场……以灭亡拜占庭帝国，统一大陆为目的的全面战争！”



莱茵哈特终于说完了，他苍白的脸庞上泛起了一片激动的红晕，嘴唇也有些干裂，神色忧虑之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激动。



可是当莱茵哈特看着夏亚依然好像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将领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微的失望。



倒是格林开了口，老疯狗的目光闪动：“莱茵哈特，我认为你分心的很有道理，那么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出什么对应的策略呢？”



莱茵哈特又看了一眼夏亚。发现夏亚依然没有说话，他暗中叹了口气，然后挺直了腰板正视着格林：“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备战！暂时看来，赤雪军吃掉了科西嘉军区，要消化那么大的一块地盘，还有收编的数万降兵军心未稳，曼宁格在这种时候已经暂时无力再分兵来进攻我们了。但是……我预测明年的开春将会是一场我们要面临的巨大危机！！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春，这段时间足够让曼宁格将吃下去的科西嘉军区消化的差不多了，那些降兵也能压服住了。然后他接下来最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必须击垮我们！因为我们的位置对曼宁格来说实在太要害了。而且，根据我的分析，明年开春的时候，奥丁帝国国内可能还会继续追加兵力南下入侵！我们将面临的是一场全面战争。



我们现在的位置，虽然处于帝国北部，远离帝都，所以我们躲避开了内战的战火，得以喘息和修整，但是明年一旦奥丁帝国大举追加兵力南下，我们的位置将会是他们的第一个打击目标……所以，在不远的未来，我们将面临巨大考验！！我个人拟订了一份备战的计划，请几位大人过目。”



说完，莱茵哈特从袖子里取出了个纸卷来放在了桌案上。



格林看了夏亚一眼，发现夏亚并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格林暗中皱了皱眉，只能自己伸手拿了过来，展开看了两眼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好，这份计划。我和夏亚大人要商议一下，然后会尽快做出一个定论来。总之……未来的情势艰巨，诸君多多努力报国吧！”



说完，格林暗中碰了夏亚一下，夏亚那漫步经心的眼神才飘了回来，淡淡道：“哦，结束了么？那么，散会吧。”



一声散会，议事厅里的诸多将领军官纷纷告退离去，莱茵哈特最后一个离开，离去之前，还用一种深沉的眼神注视了夏亚好一会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然后才怅然若失的转身离去。



格林一直等人都走了，才看着身边的夏亚，老疯狗沉着脸：“夏亚，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几天来，你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模样，让手下的人看了，如何安心？！别忘记了，你是主帅，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夏亚“哦”了一声，眼神依然那么有些带着三分茫然的样子。



“唉！”格林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身体重伤还没有恢复好。你身体不好，是要多休息，但是至少，在手下人的面前，你总得拿出点样子来，哪怕是为了安抚人心，你也应该振作一些才对。”



夏亚淡淡一笑：“哦，我知道了——没事的，一切不是还有你在么。我……只是身体有些累吧。”



说着，夏亚转身，缓缓的从议事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他步行的样子依然有些别扭。步伐看上去有些笨拙呆滞的样子，似乎身体依然没有恢复好，行动还有些不方便。



…………



事实上，夏亚的不对劲，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



不仅仅是身边和手下的部属和众将察觉到了主帅的不对头——对夏亚的不正常表现察觉的最早，也是看得最清楚的，自然是夏亚身边最亲近的人：艾德琳。



夏亚早在十天之前就已经可以下床行动了。



梅林的修复术和再生术果然神奇，夏亚的身体恢复的速度飞快。



但是能下床走路之后，夏亚却面临的一个新的难题：他刚下床的时候，走了不到三步，就一下跌在了地上。



并不是他的什么地方的骨头没有长好——事实上他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已经完全重新生长好了。



但是……因为这种修复再生术是在之前夏亚的身体循环和平衡彻底被破坏的基础上进行的。



可以说，伤好了之后的夏亚，几乎就等同于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



身体的骨骼肌肉虽然痊愈了，但是，他却意外的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和对身体的那种熟练的掌控。



甚至最开始的两天，他连走路都要人搀扶——就如同初学走路的幼儿一样。



几乎生活之中的一切，他都要重新去学习去适应。直用了三天时间，跌了无数个跟头，夏亚才能勉强走路不用人搀扶了。



为了这个，很多人都是满心忧虑，尤其是艾德琳，更是忧心忡忡。



夏亚如此模样，连走路都不稳……那么就等于他从前的一身强悍的武技都彻底废掉了！



一个从前英勇强悍，本领高强的高手，忽然变得连走路都走不稳，拿调羹都会脱手——这样和废人还有什么两样？



尤其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这样的苟延残喘活下去，恐怕还不如死了好。



身边人的担心，艾德琳的心中焦虑，不少人都担心夏亚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



但是见鬼的是……夏亚本人却仿佛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儿的苦恼和悲伤！



既便他从前一个人就能跃马向着千军万马的敌人冲锋，现在连多走几步都要摇摇晃晃。



可是夏亚的脸上，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流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和失望等等情绪。



似乎，仔细想来，伤好之后的夏亚，他忽然多了一个从前没有过的习惯：发呆。



是的，就是“发呆”。



夏亚现在经常就会一个人坐在那儿走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一样东西，然后陷入了一种心神游离的状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思考什么。



甚至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往往说了一半，这个家伙却眼睛一片茫然，就这么走神了。



一连多日，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懒散的简直比伤好之前还要严重。



甚至……本来以艾德琳等人的猜测，伤势好了之后，夏亚一定会疯狂的练功，以求早日能恢复之前的实力。



但事实上……夏亚能下床之后，他每天唯一的体力活动，就只有一项：散步！



他开始的时候只是试图在院子里走路，走顺畅了之后，就开始在整个城守府对的院子里到处溜达。



到了最后，他开始走出院子，沿着城守府外的一圈街道散布。



就那么晃着两个膀子，耷拉着脑袋，撇着两条腿，摇摇晃晃，一步三摇的散步——这模样，和乡下里那些吃饱喝足了遛弯的泥腿子没有什么两样。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夏亚，眼睛里仿佛失去了一种东西——失去了一种名叫“锐气”的东西！



从前的夏亚，哪怕是他受伤的时候，眼神也依然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充满了野性和不安分，带着逼人的锋芒！



可现在……他的眼神和气的简直就比城守府里的厨子还要人畜无害。



就如同一只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一只剥去了刺的刺猬。



……



除了散步之外，夏亚现在第二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事就蹲在某个角落或者旮旯里，盯着一些花花草草，或者是蚂蚁昆虫之类的东西看个没完。



艾德琳就曾经发现，有一天下午，夏亚从午饭之后一直到晚餐前，就一直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墙角，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墙角发呆——后来艾德琳走过去喊了他三次才发现，原来这个家伙一直盯着的，只不过是墙角里刚刚生长出来的一丛野草和上面点缀的两三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而已。



当时艾德琳有些糊涂的问夏亚在看什么。



而夏亚的回答，让艾德琳更是糊涂了。



这个家伙的回答是：“我很想告诉你我在看什么——但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描述，怎么对你解释。事实上，我自己也只是才忽然体会到这种东西不久，其中有很多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所以……我没法告诉你，我讲不清楚，你也听不懂的。”



那天之后，没事就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然后盯着一样东西出神，一看就是半天。这就成了夏亚最常做的事情。



就连城守府里的那些卫兵们都忍不住私下猜测，咱们的大人不会是这次受伤太重，伤到了脑袋了吧？



甚至有个卫兵表示，他有个远方亲戚家的孩子，小时候骑马的时候摔下来脑袋先着了地，之后就变成了一天到晚傻乎乎慢吞吞的样子，倒是和咱们大人现在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最为担心的自然是艾德琳了。



艾德琳也担心夏亚会不会是因为变成了一个废人，起了自暴自弃之心。她曾经试图鼓舞夏亚振作，可没说两句，夏亚就微笑着打断了她。



“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情况，我没事，很好……只是有些事情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想明白过来了，我现在还没法解释，等我真的完全明白了，就能说给你听了。现在嘛，我自己都还没明白。”



明白……不明白……反正艾德琳是没听懂。



不过，夏亚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上去神志很清醒的样子，似乎应该是没事的，让艾德琳宽心了不少。



……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夏亚在格林担忧的眼神注视之下缓缓离开，然后回到了后面，随意的披了件袍子，就从后门出了城守府，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了。



夏亚就披了件普通的亚麻袍子，懒懒散散的在街上深一脚潜一脚的走着。他近来有些不修边幅，头发凌乱，胡须也生了出来。这么一路走出来，居然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更没有人辨认出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大个头的家伙，就是城中的主帅大人。



夏亚一直走到了远离城守府两条街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广场，旁边种了四五棵高大的杨树，还有一些孩童就在围绕着大树嬉闹着。



这里距离东边的城门已经不远，还能看见偶尔有巡街的士兵列队走过。



夏亚停了下来，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棵树旁，找了快石头坐了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不多片刻，他就盯着大树下的一堆正在蠕动的蚂蚁群，出神发呆了起来……



这么一看，就看得太阳都快落山了。



广场上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夏亚却兀自不觉得，依然坐在石头上，双手支撑着下巴，怔怔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喂，你在发呆看什么？”



夏亚没回头，随口道：“什么？”



身后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站在这里已经有两刻钟点了，别人都走了，就看着你还在这里发呆看着树根……你到底在看什么？这树根有什么好看的？”



夏亚吸了口气，随意抹了一下流出鼻涕的鼻子，嘟囔道：“蚂蚁……树根……很好看的。”



背后那个苍老的声音仿佛笑了笑，随即夏亚就看见一个满头灰发身材高大却消瘦的老头，蹲在了自己的身边，和自己肩并肩，就连姿势都差不多，一般的都是双手支撑着下巴，这个蹲在身边的老头子还侧头对着夏亚笑了一笑：“真很好看么？我也和你一起看会儿吧。小子，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好看法儿？”



夏亚瞥了这个家伙一眼……这老头子的模样颇有点儿器宇不凡的样子，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能迷倒一片的美男子吧。不过嘛……再怎么美男子，到了这种七老八十的年纪，也早就残成渣了，这老家伙眼角满是皱纹，一层一层的，下巴有些尖，皮肤似乎也有些不健康的晦暗的样子。



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得出奇。



夏亚只看了他一眼，就懒洋洋的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这树干上那一片蠕动的蚂蚁：“好看就是好看，还用解释什么？你看得懂自然就觉得他好看，你看不懂，就算我解释了也是浪费口水。”



老头子怔了怔，随即却反而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个小子说话倒是有些道理！懂就是懂，不懂的话，解释了也还是不懂，没错，正是这么个道理。”



随即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和夏亚一起盯着树根，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石头上，一个蹲在地上，肩并肩的，这么一直看下去。



直到太阳都落了山，夜幕降临，这广场上再无一个行人了，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仿佛都有些诡异的这么还在那儿盯着树根。



终于，夏亚揉了揉眼睛，率先站了起来。



老头子也跟着立起了，瞧了瞧夏亚：“不看了？”



“太阳都下山了，这么黑，还怎么看。”夏亚撇了撇嘴，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可惜……若是能再过上一小会儿，说不定我就能又多想明白一点啦。”



这老头子嘿嘿一笑：“你这个小子，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看明白了什么？”



夏亚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那表情似乎是很不屑对方居然问出这种很白痴的问题一样。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老头子忽然正色道。



“看见了……我们自己。”夏亚一本正经的回答。



“自己？”老头子哈哈一笑：“胡说八道，我们两人看了一个下午的大树和蚂蚁，怎么会看到自己？”



夏亚摇头：“就是自己。”



老头子眯起了眼睛，仿佛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哦？你仔细说来听听？”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懂了一点，还没全想明白。”夏亚叹了口气，他努力的思索了一下，缓缓道：“蚂蚁生活在大树上，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们是蚂蚁，这个世界就是大树。”



“哼……只想到这个？那也没什么稀奇。”老头子淡淡道。



夏亚揉了揉鼻子，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大树上有蚂蚁，我们身上有毛发有。蚂蚁会生死，毛发也会生长脱落……所以，我们自己也是大树。”



说着，夏亚抬起手来，指了指周围：“看，这里所有的树，所有的草，所有的花……那房子上的青苔，藤萝，还有那条野狗……角落里垃圾堆里的老鼠，臭虫……甚至是城外的树林，大山，河流……一切的一切……我们就是这一切，这一切就是我们自己。其实，都是一样。嗯，没错，都是一样的，所有的都是一样的。所以……大树是我，蚂蚁也是我，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唉……差不多就想到这么多了。”



夏亚看着面前的这个老头子，面色平静缓缓道。



这老头子忽然双眼放光，面色巨变，陡然哈哈狂笑几声：“好！说的好！你果然是看明白的！哈哈！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一个小疯子，陪着你胡闹一下而已……哈哈哈哈！很好很好！老天保佑！我居然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你这样的小天才啊！”



老头子忽然恶狠狠的上来一把抓住的夏亚的肩膀：“你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学过武技没有？有没有师父？你师父是谁？快快告诉我……啊不对！我也不用问了！因为就算你有师父，也可以直接把他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我就是你的老师！哈哈哈！运气！真是运气！我居然在这里碰到你这样的一个小怪胎！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个老头子忽然兴奋欣喜，夏亚被对方抓住了肩膀，挣脱不开，只能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平静的笑道：“那个……现在轮到我问有问题问你了……”



他盯着这个老头子，一本正经的问道：“请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老头子：“…………”



两个家伙就这么对视着，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老头子才忽然哈哈一笑：“罢了罢了，我真的太高兴了，高兴到连你顶撞我的话都可以忽略掉了。小子……我老人家看中了你，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嗯，你是就住在这个城里么？正好，我来这里办点无聊的烂事情，怎么也要耽误几天才能走……”



老头子说到这里，忽然仿佛猛然醒悟过来什么，抬头看了看已经漆黑的天色，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糟糕了！都已经这么晚了！！见鬼！我这一出神，把事情都给耽误了！糟糕糟糕……唉……”



他拉着夏亚的一只胳膊就大步往街道上走：“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是来见一个老朋友……我那个老朋友是个疯婆娘，脾气古怪得很，不过本事却厉害……也算是和老子不相上下吧！这次听说她收了个什么干儿子，而她儿子又要结婚，多年的情分了，她居然给我送了个请帖，虽然我们一向不太对盘，不过多年相识，怎么也得给她一个面子的。唉，说起来也是无聊的烂事情，如果不是看在多年的老朋友的份儿上，我才懒得跑这么一趟，不过嘛，也要感谢她，如果我不来到这里，也不会遇到你这么一个小天才小怪胎！哈哈哈哈！”



夏亚本来被他拉着跑，听了这老家伙的话，越听表情就越发的古怪，忽然就停下脚步站住了，指着老家伙：“你……你说的‘无聊的烂事情’，就是你的老朋友的儿子要举行婚礼？你的老朋友是一个脾气不好但是本事很厉害的疯婆娘？”



老头子瞪了他一眼：“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么可太巧了，你说的那个‘无聊的烂事情’，正是我的婚礼。而我嘛，不巧就是你那位疯婆子朋友的儿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战意剑圣】



“你？！”



这古怪的老头子顿时往后退出两三步去。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盯着夏亚打量了好半天，然后这老家伙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火热了，看着夏亚的样子，几乎就要流出口水来的模样——这眼神让夏亚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望着这个老东西，心中腹诽：这老东西不会也是个兔子吧？妈的，算上那个死鬼小白脸邦弗雷特，老子一遇到兔子就没好事……



（邦弗雷特在九泉下蹲在墙角画圈圈……）



“不错不错……果然 不错……”老头子嘴巴里喃喃自语，看他的样子，几乎就要流出口水来了，恨不得能伸出手来捏一捏夏亚的腮帮子！



这次轮到夏亚后退了，盯着这个老家伙：“喂，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头子被夏亚一句话弄的顿时清醒了起来，他横了夏亚一眼，忽然就挺直了腰板。这老家伙看上去邋遢，衣服也灰不溜秋，头发灰白，满脸皱纹，若是丢进人堆里只怕就找不出来了。但是此刻，忽然挺直了腰板，眼睛里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整个人霍然就散发出无匹的威势来！



夏亚站在他面前。顿时就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气场，犹如大海狂涛一般！压得他顿时心中狂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定住心神。



这老头子稍微一严肃起来，原本刚才那个和夏亚一起蹲着看蚂蚁的老糊涂的模样顿时一扫而空，气势俨然，浑身都是一股锐利逼人的气势，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森然迫人！



“小家伙，你可知道老子是什么人？！”老头子目光如电，傲然一笑。



夏亚摇了摇头。



“哼！”这老家伙一派宗师风范，淡淡道：“昔年这大陆上，人们听到老子的名字都会吓得发抖！若是换了旁人，就算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脚趾，求老子教他一招半式，也要看老子的心情是不是高兴才行！哼哼哼哼……告诉你，老子有一个外号，就叫做‘战意剑圣’！大陆上号称‘战意剑圣’亚斯兰就是我了！”



老头子说完，用倨傲矜持的眼神看着夏亚，本以为凭自己显赫威名，昔年无人不是闻名丧胆，这小家伙还不干净就跪在地上做哀求状，对自己立刻就变得恭敬伏贴？



可没想到夏亚这个家伙实在是一个土鳖……他从山里走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都不到，哪里听过什么剑圣刀王之类的名气？就算是奥丁神皇，梅林等人的名气，也都是在自己之前的经历遭遇之中遇到了，才听人说起后知道的。



至于什么“战意剑圣”亚斯兰……靠！这老东西算哪根葱？切！



所以夏亚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依然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老家伙……这眼神让战意剑圣老人家就十分的不爽了。



“喂！小子，听见我老人家的名字，你还不吓得发抖？啊哈！你一定是吓的傻了对不对？来来来，过来给我老人家行个礼就好了，看在你养母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失礼之处……”



夏亚仿佛怔了怔，望着亚斯兰，咳嗽了一声：“呃……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听你说话的口气，你是不是很有名？是一个大名人么？”



“……”老头子的额头上暴起青筋，忍着怒气：“……当然！老子名满天下的时候，你这个小子还没出生呢！”



“哦……”夏亚仿佛呆呆的点了点头：“那么……听你的意思，你一定很厉害了？”



“哈哈哈哈！”亚斯兰狂笑几声：“老子号称剑圣，这当世之中，剑技一途，若是老子自称第二，谁敢自称第一！”



夏亚“嗯”了一声，然后皱眉：“那么……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强者了？”



天下第一……



这个词儿从夏亚嘴巴里说出来，老剑圣顿时就仿佛一个被戳破了气球一样，气势顿时为之一颓，他的眼神有些尴尬：“那个……第一么……”



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武道途径漫远……我虽然颇有自信，这第一的名头，我也是自问当不起的。”



夏亚撇了撇嘴——这个表情让老头子的不爽顿时有增加了三成。



“那么……你打得过奥丁神皇汉尼根索尔么？”夏亚一脸天真的样子。



“……打不过……”老头子暗中咬牙。



“哦……打不过哦。那么……你打得过圣罗兰加罗斯么？”夏亚一脸无辜的样子。



老头子的气势又减三分：“……这个……也，也打不过。”



“哦，又打不过哦。那么……你打得过我养母梅林么？”夏亚一脸无邪的样子。



老头子暗中吐血：“这个……也，好像也差一点。”



“唉，还是打不过哦。那么……”夏亚叹气：“我养母都比你强，我不如和她学艺好了，为什么要认你当老师呢？你到时给我一个理由看看。”



老家伙差点没把牙齿咬碎，犹豫了半天，才道：“那个……我看你的身材体形，应该是走的武道的路子，你养母虽然实力强大，但她毕竟是修炼的魔法途径，所以未必适合调教你……我老人家的剑术自问不输给当世任何一人！就算是奥丁神皇汉尼根索尔都自承，在剑技上，他是不如我的。”



夏亚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羞涩，又仿佛人畜无害的表情，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



“剑技么？那可不好意思了……我练的是斧头。”



亚斯兰：“…………”



这次，纵然这位战意剑圣的涵养再好，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老头子大怒之下，断喝一声：“小子，你说便宜话戏弄我老人家嘛！！讨打！”



他一声断喝，那声音顿时如春雷在夏亚耳旁炸响！夏亚被这一声喝，顿时就震得浑身一颤，头昏眼花！眼看老头子对自己忽然抬起手来一指，顿时夏亚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直接掀飞。人在半空，他就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夏亚还忍不住嘟囔：“说过就打人……不要脸啊……”



夏亚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少次这样的经历了：从昏迷之中醒来。



其实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一般来说人都是头脑昏沉沉的，脑子里还有一种隐隐的痛楚，头疼的感觉，就如同宿醉未醒，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酸疼不已，感觉整个人都是昏昏噩噩的。



他一醒来之后，立刻就坐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周围，呆住了。



此刻已经是漫天星辰，一轮残月挂在当头。只是今晚天气不错，天空没有什么云，星光和月光颇为璀璨明亮。



夏亚坐起来的时候，很自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城里了。



这里分明就是某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外的场所。周围一片小树林，林子里还传来一阵一阵猫头鹰的鸣叫声。



夜风阵阵，送来一丝凉意，深深吸了口气。鼻子里都是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夏亚才坐起来，就看见了身旁大约不到十米的地方，那个老家伙正坐在那儿，双手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去，夏亚才看得明白，居然是两只肥肥的野兔，老家伙正在剥皮清洗猎物。



夏亚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老头子：“喂，你……这算是绑票么？”



老家伙扭头看了夏亚一眼：“哼，醒了？比我预料得晚了一些。看你生的人高马大的，怎么身体这么弱？用了这么久才醒来……唉，以后你跟着我修炼，可要多多的下功夫，我得好好的操练你，让你把体质先强化到足够的层次才行……没想到你这个家伙，悟性那么好，却白长了这么一副好体魄，真是个中看不重用的东西……”



夏亚听了，顿时心中就是一怒，心想老子受伤之前，人人都说我是个体质强悍的怪物……若不是梅林……



他吸了口气，看着老家伙，就不说话。



老头子弄完了手里的东西，道：“我等你等得肚子都饿了，来来来，吃点晚餐了，吃饱了，你这就拜我为老师吧。我没有什么流派，也是自己修炼走到了今天，所以也没什么规矩，你马马虎虎的跪下来求我收你为徒弟，然后我假意拒绝，你再来求我，求个三五次，我再收下你——这就算是礼成了吧。”



夏亚根本懒得理会这个老家伙自说自话，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野味，忽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这么弄不对。”



“……啊？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这兔子肉，先要用力揉搓一下，将肉里的筋都揉烂了，烤出来味道才不会太老。而且还要用一些调料先内外抹上一遍，弄匀称了，做出来才能入味。”



说着，他干脆直接伸手从老家伙的手里拿过了两只兔子来，在手里用力揉搓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老家伙：“有什么调料没有？”



老头子看来到时一个场在野外生活的家伙。掀起袍子来，到时取出了一小包各种调味品，什么酱料，盐巴之类的都是不缺。



夏亚看了，却皱眉：“只有这点？唉，看来你是没口福了，这点东西，我的手艺最多能发挥出不到一半而已。”



说着，他倒出调料，仔细的整治起来。



过了会儿，又问老家伙：“该生火了，有斧头或者刀子没有？弄些柴草来吧。”



老头子看了夏亚一眼，仿佛欲言又止，不过终于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刀来递给夏亚：“只有这个。”



夏亚看了亚斯兰一眼：“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剑圣么？你总有剑的吧？”



老头子顿时瞪眼：“胡说！我亚斯兰的宝剑岂能轻易出鞘！出鞘必然是见血杀人！怎么能拿给你劈柴！”



夏亚撇撇嘴角，低声嘟囔：“就你们这些家伙规矩多……”



他拿着那把小刀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之后，跑到旁边割了一些树枝过来，然后坐在那儿，用刀子将这些树枝切开成一段一段……



夏亚在劈柴的时候，老头子看见他的动作，之间夏亚每一刀下去，仿佛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和深奥的意境，每一刀仿佛都切在了柴草的木纹最脆弱的地方，轻轻一削，那木柴就顺应而断落……夏亚的动作挥洒自如，充满了写意的感觉。



老头子看了会儿，忍不住赞道：“不错！你这劈柴的手法不凡啊！看来我之前小看你了，虽然你身子骨弱了一些，不过这一手功夫，显然你的悟性比我预料的还要高啊！”



夏亚劈了会儿，却忽然想起了艾德琳来——自己当初就曾经切了一朵木花送给她……



唉，自己又跑掉了，她会不会担心呢？



（丹泽尔城里，火冒三丈的格林将军暴跳如雷，诅咒着这个不负责任胡乱消失的主帅……）



火堆很快就升了起来，夏亚的烧烤功夫自然不凡，两只野兔在他的调理之下，不多会儿就飘香四溢，那头子只是不停的耸鼻子，顿时一脸馋相，忍不住连连赞叹：“好手艺！果然好手艺！只是这气味，就比老子自己做的要强出十倍了！哈哈，看来以后老子都有口福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夏亚用那个刀子就去拍他的手：“没熟呢！”



刀背拍下去，亚斯兰的手掌却忽然就是一闪，夏亚自然拍了一个空。



夏亚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就变刀背为刀锋，反切了过去，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无论是角度还是节奏，却都让亚斯兰眼睛一亮，忍不住“夷”了一声。



随即亚斯兰再次翻掌，手掌顿时就仿佛忽然化作了数条影子，夏亚再次变招，刀锋变为刀尖直接在数道残影中刺了进去……



只见两人一个用刀，一个用手，眨眼的功夫，就各自变了七八种手法，却是谁也没有碰到谁。



老头子终于哈哈一笑，缩回了手去，再仔细一看，正在烧烤的两只兔子，却已经有一只在他的手里了。



他也不怕烫，就这么油腻腻的抓在手里，哈哈一笑：“小子，你刚才出刀，是你劈柴的手法吧？使的漂亮！”



夏亚却自己呆住了！



刚才的出手的时候，他脑子里原本是一片空明，毫无杂念，只是想着不能让这个老家伙抢了东西，才下意识的出手，老家伙变幻手势，他自然而然就用刀子去跟上……结果脑子里来不及思索，却不知道怎么的，将劈柴的手法就这么下意识的使了出来——换在从前，他却是如何努力也是做不到这种自然写意的感觉的。



现在被老家伙一提醒，夏亚顿时醒悟，仔细回味，也觉得自己刚才出手的过程里，动作的频率节奏，出手的角度，变幻的位置……几乎无一不是流畅自然到了极点！



纵然是自己没有受伤之前，力量固然是胜过现在无数倍，但是出手的流畅写意，这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自己一呆之后，顿时就有些兴奋起来，忍不住再次将刀子刺了出去，手掌翻转几下……



可是这一次，夏亚心中存了“要做好”的念头，可出手却反而不如刚才那么圆润自然了，在他刻意之下，力量和速度都是比刚才高了一些，但是那种流畅写意的感觉，却是怎么也抓不住了。



他试了几下之后，心中失望，叹了口气。



亚斯兰在一旁看着，仿佛也看出了什么，淡淡一笑：“水满自溢……看来你的悟性和境界都是够高了，但是却还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而已。刚才只是水满自溢的时刻，你积累了多日的领悟在这一刻流露了出来而已，可这种感觉，可遇到不可求的，若是刻意去找，却是反而找不到的。小子……其实你就已经站在门槛上了，只差这最后一步而已。”



说着，老家伙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了兔子肉上，可下一个瞬间，他顿时脸色狂变，痛叫一声，飞快的将兔子扔了出去，吐出舌头来拼命用手抓。



夏亚看着哈哈一笑：“我说了现在还不能吃的，这不，烫着了吧？就算你练过武技，手不怕烫，但是我只听说有人把手掌练的坚硬如铁，却没听说过有人能把舌头练的坚硬如铁的。哈哈哈哈……”



夜色之中，传来老头子的痛叫声和夏亚的欢笑，这两个声音融合在一起，倒是反而颇有几分和谐的味道。



过了会儿之后，夏亚将剩下的那只烤好的兔子取下，轻轻的切开，让兔子肉的里热气散发了会儿之后，才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外焦里嫩，夏亚吃的满口留香。



老头子亚斯兰坐在一旁，看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过了会儿，就听见老头子的肚子里打鼓一般的叫唤，只是看着夏亚，老家伙自恃身份，却怎么也做不出向一个后辈小子开口讨要食物的丢脸举动。



终于，夏亚啃掉了小半兔子之后，看了看老家伙：“你很饿么？”



“废话，我接到梅林的消息，就不远万里赶来，我走了至少两万里的路，一路狂奔，哪里有时间吃饭……”老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可笑的直勾勾的盯着夏亚手里的兔子肉。



“罢了，你这么盯着我，我也吃不香的。”夏亚扯下一半食物递给了亚斯兰：“就当我尊老了。”



亚斯兰哈哈一笑，接过去，就咬了一口，然后鼓着腮帮子，连连叫道：“好好好！好味道！！”



他闭目仔细品味，忽然睁开眼睛，脸色一变：“夷？你做的这东西的味道，我怎么吃着如此熟悉？好像我多年之前也曾经吃到过这种美味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可不是你做的……但是味道却是相似的很呢。”



他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盯着夏亚：“你这一手烤野味的本事，却是和谁学来的？”



夏亚心中明了，知道这个老头子的所指——上次去野火镇，夏亚已经知道了那位看着自己长大的索非亚大婶绝非凡人了，和自己的养父以及梅林等人只怕都是怪物级别的高人。



眼前这个什么战意剑圣，只怕也是那批老怪物中的一个，认识索非亚大婶，想来也不奇怪吧。



夏亚笑了笑：“我的厨艺，都是跟索非亚大婶学的……哦，你不知道索非亚大婶是谁么？我好像听梅林叫她‘苏菲’，嗯，没错，是‘苏菲’，你知道这个名字吧？”



谁料想，听了夏亚的话，老亚斯兰陡然脸色狂变，手里一抖，这野味也掉在了地上，长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着夏亚，过了会儿，他忽然就跳了起来，高声叫道：“苏菲！苏菲！！你认识苏菲？！啊！难怪你做的东西味道这么像！你是和她学的？快快告诉我，她在哪里？！快说快说！！”



看着老头子焦急的模样，夏亚反而呆住了，张大了嘴巴……心里却暗想：夷？这老家伙就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看这模样，难道他当年和索非亚大婶有一腿？



操，这帮老变态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复杂啊？



仔细想想，老梅林钟情我的养父，我的养父却好像和索非亚大婶交情很好，索非亚大婶喜欢奥丁神皇，而奥丁神皇……却好像喜欢的是艾德琳的妈妈……



我日！



现在又冒出这个什么“战意剑圣”，一听见索非亚大婶的名字，就两眼放光好像发*的种马一样……



“咳咳……”夏亚看着老头子：“你……认识索非亚大婶？”



“是苏菲！！”亚斯兰深深吸了口气：“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多年都没有她的音讯了……我，我……”



夏亚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又故意悠悠一笑：“我倒是知道她在哪里的……不过，她已经嫁人了，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你真的要去看他么？”



老头子一听，忽然就猛然蹦了起来，高声叫嚷；“什么？！嫁人了？？孩，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见鬼！！她嫁的人是谁？是谁？难道是嫁给了奥丁神皇那个家伙？！不对不对，那个家伙不喜欢苏菲的……那么是嫁给谁了？我想想……当世的十大强者之中，那个老酒鬼不算……其他的人，好像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了……”



“她没嫁给什么强者。”夏亚摇头：“就是一个小镇子里的普通的小酒馆的小老板而已，而且还只有一只眼睛，一口金牙……”



老头子一听这话，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盯着夏亚，一动不动，嘴唇蠕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四百章【心中那个人】



夏亚就这么盯着这个老家伙。静静的看着他发呆，然后他等了会儿，这老东西还没有任何反应，夏亚叹了口气，继续抓着手里的烤兔肉啃了起来。



直到夏亚手里的兔子肉变成了一堆骨头，他甚至还用水清洗了一下满是油腻肉渣的手指和嘴巴之后，擦干了手——这老家伙居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夏亚看了看左右——呃，这个时候我如果逃跑的话，这老家伙说不定都不会追来吧？



于是夏亚说走就走，他掉头就朝着树林外而去，先是假装缓慢的走，走出了几十步之后，立刻撒腿就跑！



夏亚一口气跑出了数百步，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林子里的那个火堆旁，那个老家伙兀自还傻乎乎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好似一尊雕像一般。



夏亚心里叹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些上了年纪的老怪物，一个赛一个的疯癫啊。



他继续往林子外面跑，不多会儿就跑出了树林，跑出来之后。夏亚看了看左右，有些发愁了……



这里显然是一个荒野，周围放眼看去都是那种鸟无人烟鸟不生蛋的地方……视线之内，就是旷野和山坡，连一点灯火都没有。



夏亚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空星辰的位置，对于他这种老猎手来说，方向倒是容易辨认，可问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确定丹泽尔城的位置？



干脆，他也不想那么多了，随意捡起一根树枝往天空一丢，看着树枝落下来，指着哪个方向，就一头走了下去。



这么走走停停，又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夏亚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去，那片树林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前面一条小溪，水流潺潺，夏亚正走得口干舌燥——他身体现在变得比从前虚弱了太多，才走这么会儿路，就已经开始喘气，一口气跑到小溪旁，扑在水边，咕嘟咕嘟猛灌了一气儿之后，抬起头来惬意的喘了口气。苦笑道：“妈的，老子这身子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正自言自语，忽然就感觉到全身一股寒气从脚后根一直冒到了后脑勺，夏亚顿时一个激灵，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小溪的对面站着一个人影！



亚斯兰一脸的冷漠，灰白的头发在夜风之中飘舞，黑暗的夜晚之中，那一双如电的眼睛正炯炯发光的盯着夏亚！



夏亚立刻就是一呆，随即讪讪笑了笑：“哟，您老人家也来了？”



亚斯兰重重“哼”了一声。



夏亚缓缓的爬了起来，擦赶紧嘴巴的水渍，甩了甩手，笑道：“我看你老人家在出神，自然不敢打搅，那个……这里的水不错，清澈甘甜，晚上的兔子肉烤得味道重了一些，要不你也喝两口？”



亚斯兰依然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冷笑了两下。



夏亚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我跑不掉。就算我认命吧……你到底抓了我有什么用处？”



亚斯兰轻轻一跃，足底一点，身子就飘过了小溪，站在了夏亚的面前。



这个老头子虽然老迈，但是身材修长，居然比夏亚丝毫不矮，加上他的容貌——剑眉飞扬，充满了英气，明显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一般的人物。



想到这里，再回想一下野火镇上那个开酒馆的独眼老兄——满嘴金牙，一副市井猥琐的样子，开口就是粗话，做事情大大咧咧，一身油污……这么看来，和眼前这位“战意剑圣”相比，怎么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从相貌上，这位战意剑圣就能把独眼落下十条街去！如果从实力上比对……一百个独眼绑在一起，人家战意剑圣说不定伸伸手指就给戳死了！



再想到这老亚斯兰提起索非亚大婶的时候，一脸苦情痴缠的样子……



就连夏亚都忍不住对这个老家伙生出了点儿同情来了。



这么说吧：自己身为一个王子一般的天之骄子，可心上人却偏偏没选择自己，而是跟了一个路边乞丐都不如的癞蛤蟆——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恐怕忍不住要发狂吧？



“她在哪儿。”



老头子的语气冰冷，但是明显的，夏亚感觉到这个老家伙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这是杀气！夏亚立刻辨认了出来。



他皱眉：“你想干什么？”



“她在哪儿？”老头子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我明白了，你想去杀了索非亚大婶的丈夫……我更不能告诉你她在哪儿了。”夏亚摇头：“怎么说我和她丈夫的关系也不错，从前经常在他那儿赊帐买酒喝的。你觉得我能告诉你么？”



“她！在！哪！儿！”老头子忽然须发皆张！



夏亚吃惊的瞪着这个老家伙！



从前听人说，形容一个人怒气到极点的时候，都会说“须发皆张”这样的词儿，但是那都是夸张的说法……可亚斯兰不是！



他那一头灰白的头发。根根都竖立了起来，就仿佛一只刺猬一般！



这一刻，他身上爆发出来的那滔天的杀气，让站在他面前的夏亚顿时闷哼一声，整个人犹如被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前，脚下一晃，腾腾往后连连退出了七八步，然后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张口“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这亚斯兰还未真的出手，只是将杀气释放出来，就威力如斯！！



夏亚一口血喷出来之后，依然据的胸口烦闷，心脏狂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狠狠的撕扯自己的心肺！他大口喘息，却感觉到自己仿佛都很难吸进空气，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就如同窒息了一般……



忽然，他身子飘了起来！亚斯兰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抬手抓住了夏亚的头发，将他整个人高高的提了起来！



夏亚全身无力，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亚斯兰左手提着夏亚的头发。右手成掌，冷笑一声，对着远处一记虚劈……



顿时，夏亚就清晰的看见一道细细的白色气线飞射而出！就看见远处大约数十步之外的几棵稀疏的大树，无声无息的，被这细细的白线划过，顿时就拦腰斩成了两截！



数棵大树轰然倒塌！



好强的威力！



夏亚心中暗动！



就算是自己受伤之前，使用绯红杀气加上火叉的威力，并且施展“龙刺”的时候，出手的威力，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可这样的程度。自己使用一次，简直就是要了自己半条小命了！



可这个亚斯兰，不过就是举手随意挥洒，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些老怪物的实力，果然一个一股都是深不可测！



亚斯兰看着夏亚，老头子察觉出了夏亚眼神里闪过的震骇，他傲然一笑：“看见没有，这是我修炼的‘万剑之气’！百步之内，杀人于无形！锋利无双，无坚不摧！我刚才只用了不到半成力而已！你觉得这样的‘万剑之气’若是切在你的脖子上，你的脖子有这些树干那么坚硬么？”



夏亚被抓着头发，脑袋疼得要命，却拧着眉毛，哈哈狂笑两声，大口喘息着，叫道：“没有！我的脖子自然没有树干那么硬……不过你也不用吓唬我！你要杀我，何必用什么千剑之气万剑之气……你随便拿把刀子，在我脖子上割他妈的一下，老子就死了！用不着做这种事情来吓唬老子。”



他刚说完，亚斯兰的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忽然松手，夏亚砰的一下掉在地上，摔得屁股酸疼。老头子冷冷看着夏亚，但是那一身的杀气却稍稍消退，淡淡道：“你说的不错，我老人家何等身份……还用得着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吓唬你么，哼……”



他眯着眼睛：“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刚才的这一招万剑之气，我就传授给你修炼的法门！以你的悟性，你最多三年就能修炼有所小成！到时候，你步入强者的境界，就知道这一招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了！哼，就算是奥丁神皇那个家伙，当年也对我这一招赞不绝口！他甚至想用‘雷云大光明术’来和我交换，都比我拒绝了！”



雷云大光明术？夏亚呆了一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奥丁神皇的绝技，想来一定是不同凡响吧。



“……不换。”夏亚咬牙，口中干脆的吐出这么一个回答。



“……”亚斯兰的牙齿格格作响，深深吸了口气，老头子冷冷道：“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你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是眼前有什么强敌，我老人家帮你出手一次！哼，当今世上，我老人家出手还解决不了的难题，只怕还少的很呢！”



夏亚皱眉：“我才不希罕，我若是遇到事情，梅林……”



“梅林帮不了你！”亚斯兰冷笑：“无知的小东西，你大概还不知道‘强者不与世俗争锋’的这条约定！昔年我们这群老家伙在一起立了一个誓约！我们这些老东西，一身本事若是用在世俗之中，只怕会掀起天大的乱子！所以大家都约定了，除非我们之间的较量，否则的话，大家不许插手世俗的恩怨事务！否则的话，以拜占庭帝国和奥丁帝国之间的仇恨，奥丁神皇身为当世第一人族强者，历次两国之间的战争，他这个大高手却为什么从来不出手？若是他亲自出手的话，哼哼，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就算再多，又如何能抵挡得了他？！”



夏亚听了，不禁一呆！



奥丁神皇……



这么想来，倒是不错……虽然没亲眼见过奥丁神皇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但是梅林的实力夏亚却是亲眼见识过多次了！以梅林这种强悍绝伦又心高气傲到了极点的人物，都要对奥丁神皇甘拜下风，那么那个奥丁神皇的实力，岂非是更无法想象？



若是奥丁神皇这种传说之中的强者亲自出手……恐怕……



就算是罗德里亚骑兵再厉害，也挡不住奥丁帝国的侵略吧……



“……昔年十大强者会聚，大家立下盟约和誓言，不得出手干预世俗的纷争，若是其中有人违背誓约，其他的强者就一起共同出手讨伐违背盟约的那个人！哼哼，小子，你可听清楚了！梅林虽然是你的养母，但是碍于这个盟约，她都未必会真的出手帮你——若是一些小事情，或许她还能帮你解决，可若是一些大事情……嘿嘿！就算你的仇人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我也可以破例，为你出手杀了他！你可愿意？！”



夏亚心跳了！



杀拜占庭皇帝就算了……自己和那个加西亚皇储说起来也没有太大的仇恨，而且暂时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



倒是……曼宁格那个家伙……



若是能把曼宁格那个老小子宰了，那么南边的赤雪军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对自己来说岂不是大大的良机？！



“你……你就不怕其他的强者一起对你出手讨伐你？”夏亚皱眉。



亚斯兰狂笑一声，可是眼神却变得黯然：“怕？哼……若是能再见到苏菲……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愿意做的事情！小子，你可想好了？”



夏亚闭着眼睛，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老家伙：“很诱人……我现在的确有一个大强敌，若是他死了，对我来说大有好处，而且对我的朋友，我的部下，我的军队，我的子民来说，都会少死很多人……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亚斯兰脸颊肌肉颤抖，眼神变得越来越亮……



终于，他叹了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了夏亚的身边。



好久好久，老家伙没有说一句话，他就这么默默的喘息着，仿佛在缓缓的让自己心情平复。



过了良久，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悠长而哀愁，仿佛将满腔的抑郁，都似乎在这一声叹息之中流露了出来。



“小子……”亚斯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低沉：“我……就算是我求你吧，我这一生，极少求人事情，就算是当年面对汉尼根那个混蛋，我都没有出口求过他一句！就算我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我不出手杀她丈夫就是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然后过去，我只站在远处，她看不见的地方，我只要悄悄的瞧上她两眼，看看她现在的模样，看看她现在过的快活不快活，看看她脸上的微笑，看看她的眼睛……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好不好？”



说着，他捡起一块石头，手指轻轻一划，那石头就立刻断做了两截，老头子肃然道：“我亚斯兰发誓，刚才的话，句句是实！若是我说假话，让我身如此石！”



这几句誓言说的斩钉截铁，老头子说完，目光炯炯看着夏亚：“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其实这一辈子也已经没有多少追求了，只是心中的遗憾，仍然放不下的……唉，我只是想远远的看上她一眼，那样我心里或许就会好过一些……小子，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你或许就会明白我现在的这种心思了。”



这一次，夏亚是真的犹豫了。



看着这个老头子忽然流露出了和他身份不相符的软弱，夏亚忽然心软了。



“你……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



“是的！只远远的看看她。”



“你保证不出手伤人？不管对她，还是对她的丈夫！”夏亚问道。



“你可以用绳子把我绑起来……”老头子苦笑。



“绑……那就算了吧，就算用个铁笼子把你装起，你那个千剑之气还是万剑之气的，轻轻一扯就破了。”夏亚摇头：“你就这么想见她？”



“你不明白的。”亚斯兰仿佛笑了笑，老头子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缅怀的味道：“若是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亚斯兰为她做一切事情而不管不顾任何代价——那么这个人，就是苏菲！”



夏亚叹了口气：“……我或许不明白，也或许明白一点。”



他忽然心里一动，脑海里冒出了那个身材高挑，一脸柔情望着自己的身影。



若是为了那个小可怜虫，或许，自己真的也会为她，愿意做一切事情吧……



“老家伙，看你疯疯癫癫的，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子啊。”夏亚笑了笑，忽然之间，对这个亚斯兰的感观大好，就连刚才被对方弄吐血的事情就不怎么在乎了。



“你……不明白的。”老头子低声叹息，亚斯兰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当年……其实，苏菲原本应该是我的妻子！”



夏亚：“…………”



“她亲口答应我，若是我能击败汉尼根，或者杀死汉尼根，她就愿意嫁给我！”亚斯兰脸上在笑，可是眼神里却满是痛苦：“其实我知道，她说出这样的要求，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心里爱极了那个混蛋！可是我却依然答应了她这个要求……因为，在我心里，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如同她那样的位置了。但是很可悲的是……我明知道这是一个可悲的事情，我却愿意答应她去做！而更可悲的是，这件事情，我居然还失败了！”

第四百零一章【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本质上来说。夏亚不算什么坏人——但是这家伙也绝对不算是什么好人！



丧尽天良的事情他虽然没做过，但是杀人放火之类的活儿做起来也是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邦弗雷特九泉之下哭泣），坑蒙拐骗之类的勾当干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多多罗蹲在墙角画圈圈……）。



可以说，像他这么一个人，“良心”这种东西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剩下多少也就很难讲了。



就算是亚斯兰用刀横在夏亚的脖子上，他不会屈服；就算这老头子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夏亚也绝对不会心软。



但是在这一刻，他动摇了，真的动摇了。



原因只有一个：



全世界，只有那一个“她”。



或许，如果放在几个月之前，亚斯兰的这番话，夏亚最多会付之一笑，只当是老家伙放屁而已——那个时候，夏亚自己对所谓的爱情还没有多少体会。



但是现在不同了，自从终于正面的面对了可怜虫艾德琳，正面的接受了这份有些荒唐的感情之后，加上千里追妻的遭遇……可以说，在近些日子以来，夏亚能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种传说之中的“甜蜜”。



他甚至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每当艾德琳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仿佛时间都会过的飞快，仿佛无论是做什么事情——哪怕是再枯燥的事情，似乎都会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甚至，夏亚偶尔还会觉得，晚餐之后，有艾德琳陪在身边，靠着自己，两人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星星发呆——其实仔细想来，都是一件挺快乐的事情。



全世界，只有那一个“她”！



如果说，在老亚斯兰的心里，那个“她”代表着索非亚大婶，那么，毫无疑问，在年轻的夏亚雷鸣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她”。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艾德琳。



听了老头子的话，夏亚忽然就能体会到了一种老家伙心中的那种深深的悲伤。



他甚至心中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假设，如果，假如……有那么一天，艾德琳忽然不爱自己了，离开了自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那么自己多么的伤心？会不会像老亚斯兰这样心碎？



甚至是，假如是自己和艾德琳分别了，像老亚斯兰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都无法再见到艾德琳一眼……



一想到自己如果再也无法看到艾德琳一眼，仅仅是那种想象，夏亚都会觉得自己要发疯的！



事实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每一个处于热恋之中的人，都会忍不住生出一种“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心态，也只有处于热恋之中的人，才会看不的身边的任何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



当然了，那种整日高呼“情侣去死”或者“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的家伙，多半是自己感情不顺利或者爱情触礁才会有的不良心态……



“我带你去。”



这是夏亚的最终回答。



老亚斯兰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夏亚，他几乎是差点将夏亚的骨头都给抱断了！



当夏亚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老头子才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土鳖，然后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谢谢你，小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夏亚喘了会儿气，才苦笑道：“我答应带你去是没问题，可是，你至少得先让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吧？”



老头子看着夏亚，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夏亚发疯的答案：



“我不知道。”



“…………”夏亚瞪着老家伙，然后猛然叫道：“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弄晕了我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老亚斯兰翻了个白眼：“当时我着急把你带走，又知道梅林那个家伙在城里，若是遇到了她。只怕就有麻烦，所以我情急之下，背着你就一路跑了出来，也没有太过辨认方向，就这么一路冲了下来……”



夏亚叹了口气：“好吧……你先说说你带着我是走了哪个城门出来的？还有……你带着我跑路的时候，是不是走的直线？”



老亚斯兰继续翻白眼：“那我怎么记得？我不想被梅林追上，带着你左一拐右一拐的，翻山过河，我怎么记得自己拐了多少弯子？”



“…………”夏亚强忍着想上去掐死这个老家伙的冲动（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怕他真的这么干了），不过他依然耐着性子：“那么，你跑得多快，你自己总清楚吧？这样我至少能计算出我们距离丹泽尔城大概有多远……”



老家伙这次终于咂了咂嘴，沉吟了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严肃道：“我老人家神行万里，奔跑如飞……这个速度嘛可说不准，有的时候慢下来，一天也就跑个三五十里，有的时候跑发了性子，几千里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窜出来了。”



夏亚：“…………”



老家伙看着夏亚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苦笑了一下，低声道：“那个……我唯一记得的是，我跑出来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已经是晚上了，我记得跑出城之后，距离城不远有一座小山，山的位置在我的东边。”



“东边？”夏亚眼睛一亮：“你确定是东边？”



他身为统帅。自然熟悉丹泽尔城周围的一切的地形，也记得丹泽尔城的附近的确是有一座小山。



“当然，是东边！”老头子斩钉截铁的回答，随即老家伙继续道：“我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至少方向还不会弄错的！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嘛！当时山就在我的东边，也就是我的右手这边！”



老家伙说着“右手”，一脸自信慢慢的样子，为了加强他话语的可信度，他甚至还坚定的举起了一只手！但是……让夏亚崩溃的是……



这老混蛋……举起的是他的左手！！



“……好吧！”夏亚叹了口气，飞快的瞥了一眼这个老家伙：“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原来你是一个路痴！”



“问的这么多，这么麻烦做什么。”亚斯兰一脸的满不在乎：“你只告诉我她现在住在那里，我们直接寻过去就是了！我老人家的驭风术也还算不错，发力奔跑的话，一天一夜跑上千里也不是问题！”



“哈！”夏亚忍不住嘲笑道：“好啊！我告诉你，她现在住在野火原上的小镇！你去吧！我们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告诉我，野火原在什么位置！我们是往东还是往西，往南还是往北！”



亚斯兰终于呆住了。



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是在莫尔郡的南部，那么简单了，直接往北走。可如果他们是跑到了莫尔郡的侧面呢？东边？西边？



甚至，如果他们现在是在野火原里呢？这可不是没有可能！老家伙之前带着夏亚跑出来的时候，几乎是摸黑狂奔！以他自吹“日行千里”的本领，如果刚巧他带着夏亚出来的时候是往北的话，说不定现在两人正在野火原的旷野里了！



“那个……这里距离丹泽尔城应该也不算太远。你怎么也算是本地的，有没有看过或者记得什么地图？”老亚斯兰试探道。



夏亚黑着脸：“地图……哼！”



地图他当然看过！身为统帅，他自然早就下令斥候骑兵大范围的搜索莫尔郡的北部，将周围几乎所有的地方都绘制了军事地图。



但是那么大的一片土地，搜集编制的地图至少有上百张！夏亚哪里能一一都记在脑子里？



想到这里，夏亚干脆转身就走，扭头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大步走了下去。



老家伙立刻跟了上来，跟在夏亚的身后道：“喂，小子，你知道怎么走了么？”



“……不知道。”



“那我们这是往哪里？”老头子笑眯眯的跟在夏亚身边。



“唉！”夏亚叹了口气：“先随便走，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然后确定了我们目前在哪里，辩明方向之后……哼，你就有机会施展你刚才说的‘日行千里’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扭头仔细的看着老头子：“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连道路和方向都分不清楚，是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到丹泽尔城的？你这样的家伙，恐怕出门就会迷路吧！”



老头子听了，顿时老脸一红，低声笑道：“那个……我……来此之前，路上的确是绕了些路，耽搁了点儿时间……”



夏亚听了，心想“果然如此”，随意笑道：“哦？是怎么个绕法儿？”



老头子苦笑道：“我老人家这些年来一直住在拜占庭的西边的混乱之领……”



夏亚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忍不住纠正道：“混乱之领在拜占庭帝国的东边！不是西边！”



“哦？是这样？！”老家伙恍然大悟的表情，闭上眼睛嘟囔了一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啊！难怪我这次又走错了！嗯，是东边，我这次一定会牢牢记住！”



他咳嗽了两声之后，继续道：“我老人家这些年就住在拜占庭东边的……嗯，总之我老人家就住在混乱之领的边上。我和那些树海里的精灵族不太对付，也懒得去看那些精灵族傲慢的嘴脸，自己一个人找了座荒山居住，嗯，准确的说，我在哪儿一住就是二十多年，钻研剑术……嗯，前些日子接到了梅林派来的乌鸦信使，才知道她有了一个养子……别这么看着我，就是你了！又知道她养子要举行婚礼了。哼，梅林和我一直都不太对盘，不过毕竟我们这些老家伙，打打闹闹了一辈子了，总算还有些情分，她的养子的大婚，也记得通告我一声——嘿嘿，其实我知道，她是想从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手里敲诈一些好处来给你当贺礼！小子，看来梅林很疼爱你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她对谁这么好过——哦。除了那个老酒鬼。”



夏亚眼睛一亮，随即忍住了心中的冲动，仿佛不动声色的样子，用随意的口吻道：“老酒鬼？”



“哈！那家伙是一个天才——能让梅林这种怪物疯婆娘都没办法的男人，不是天才是什么？嘿嘿！”



听了亚斯兰的话，夏亚顿时忍不住就有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怎么说那个老酒鬼也是自己的养父，别人夸自己的老子，自己这个当儿子了也算是光荣吧……



“……不过那个老酒鬼虽然天才，但他不是个好东西，老子生平最讨厌的人里，他就要排名第二！比奥丁神皇汉尼根的位置还要靠前！”



亚斯兰忽然换了一个口吻，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来。



夏亚愕然：“呃……哦？这是为什么？”



他看了看亚斯兰的表情，小心翼翼道：“你……和奥丁神皇应该是情敌吧？怎么你最痛恨的人不是他么？”



“……不是。”



亚斯兰脸色一变，仿佛眼神都有些复杂，终于又长叹了一口气：“汉尼根那个家伙……他……唉，虽然我因为苏菲的关系敌视他，但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他的雄才大略，还有度量气魄，都是我远远不及，若不是因为有苏菲的这层关系，只怕我都会要对他为之心折！这样的一个家伙，如果不是因为苏菲，我都很愿意去和他做朋友，甚至会敬佩他……”



听见亚斯兰居然如此夸奖奥丁神皇，夏亚心中越发惊奇。



将心比心……如果能让一个男人如此心服的夸奖自己的情敌，那么这个情敌必定一定是有不凡之处了！



“呃……”过了会儿，夏亚继续道：“你说那个老酒鬼是你生平痛恨的人的排名第二的，奥丁神皇又是排名第三的……那么排名第一的是谁？”



“哼，排名第一的自然就是那个……”亚斯兰一脸的痛恨，刚要说出口，却忽然闭上了嘴巴，狐疑的瞪了夏亚一眼，不爽道：“小家伙多嘴多舌！乱问这些事情做什么！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多问了。”

第四百零二章【总督之子】



夏亚嘿嘿干笑一声：“反正是走路。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说说话，这赶路也就轻松一些。”



他立刻岔开了话题道：“你说你当日接到梅林的乌鸦信使送的消息，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老人家自然就出门了。多年不见，虽然我明知道她是算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一点私藏的好东西，不过毕竟她还能想着招呼一声，我也算是承了她的情了，本来想丢个东西过来当贺礼也就罢了，可也不知道脑子里哪一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在那山里住了太久，闲极思动，也想趁机出来活动活动行走行走了，就干脆亲自动身来前往，我老人家亲自来给你恭贺婚礼，你的面子也算是大到了极点了吧。”



夏亚不理会这个老家伙的自吹自擂，笑道：“你出门之后，就一路寻着丹泽尔城来了？”



“……”老亚斯兰忽然就闭上了嘴巴，脸上的表情讪讪的。



“我猜你一定是走错了路。”夏亚嘿嘿一笑。



“……走错就走错了！我老人家做了事情就敢承认！”亚斯兰挺着脖子喝道：“不错！我出门就走错了方向，我一路走下去，才发现自己没有走进拜占庭帝国，却跑进了混乱之领的深处。不小心跑到了巨人族的聚居地，那些怪物不喜欢陌生人闯入，我和它们狠狠的打了一架！把它们的部族里的厉害的家伙伤了几个，然后就离开了。后来……又一路往北，跑进了森林海洋里，差点走进了精灵族的领地，遇到了几个德鲁依，好心指点了我方向，我才一路跑了过来，结果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又走差了，跑了一天，却居然跑到了巴比伦城去了……我心想都已经到了这里，若是过门不如似乎也不太好，就顺路过去，找圣罗兰加罗斯一晤，本想着大家多年不见，找她切磋一下我新修炼出来的剑技绝学，说不定大家印证一下，互相都能有些突破和提高，可没想到我去了才知道，城主府里的人说，她居然把自己关闭封在了一个山洞里已经一年没有出来了，说是在修炼什么新玩意儿，我老人家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将心比心，若是我自己闭门苦修。也是不喜欢旁人打搅的。既然圣罗兰加罗斯这样，我也不便打搅，就离开了巴比伦城，然后遇到一个商队，问了道路之后，就一路跑了过来……”



夏亚一呆：“你……你从你接到梅林的消息，到昨天我遇到你，一共是几天时间？”



老家伙摸了摸脑袋：“不到十天吧。”



夏亚真的震撼了！



不到十天！！



从丹泽尔城到混乱之领，中间隔了大半个拜占庭帝国！！距离何止万里！



而这个老家伙出门之后，接二连三的走错路迷失方向，还跑到混乱之领的北边的巴比伦城去绕了一趟！再从哪儿赶过来，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路程几乎远了接近三倍了！！



而他一共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看来这家伙刚才吹嘘他“日行千里”，非但不是吹牛，反而还是谦虚了！



行路之中，就这么说说扯扯，果然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让夏亚奇怪的是，老家伙这会儿却反而没有表露出焦急的样子了，却反而和夏亚一边慢慢走一边胡扯，看上去到时一点不心急。夏亚本以为这老家伙一旦有了找到心上人的机会，就会迫不及待恨不得生出翅膀飞过去才对。



可亚斯兰陪着夏亚这么步行走路。却仿佛很是能耐得住性子。



直走到了天色都隐隐有些发亮了，夏亚才忽然眼睛一亮：“夷！看！前面好像有一个村子！”



亚斯兰眯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的和夏亚并肩而行，听了这话，懒洋洋道：“一刻钟之前我老人家就看见这村子了……嗯，村口还有两棵歪脖子树，一棵树杈分了两半，好像是被雷劈过的一般。”



夏亚听了，不禁一呆。他自问眼力过人，已经是常人之中出类拔萃的视力敏锐之人了，他看到的远处的那个村子，只怕还有数百米之远！又是凌晨有些薄薄的雾气没有散去，更是影响视线，就算是他自己也是隐约看见而已，这个老家伙……他眼睛这么好？！



当下忍不住加快的脚步往前，片刻之后两人走到了村口，夏亚才真的服气了！



村口果然两棵大树，形状模样也一如老亚斯兰刚才形容的一模一样！



就在夏亚吃惊的看着老家伙的时候，亚斯兰却已经嗅了嗅鼻子，看着这村子：“好像是一个荒废的村落，里面没人啊。”



夏亚叹了口气。



眼前这个村子在黎明的那一点点晨光之中，安安静静——却不是那种安宁的寂静，而是一种充满了死亡和毫无生气的寂静。一点灯光也无，更是没有半点人气。



黑黢黢的村口一条破败的道路就在眼前，一眼看去，村子里一片黑咕隆咚。



夏亚叹道：“至少看到这个村子，我确定了一件事情，我们现在还在拜占庭。而且距离莫尔郡不会太远。这个村子明显是因为战乱而破败的，里面的村民想来都已经逃难去了。”



说着，两人缓缓走进了村子。这荒村果然没有人烟，所有的房屋都是破破烂烂，只怕至少有半年的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房屋有的倒塌，有的门窗稀烂，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走到了村子里，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广场——这也是典型的拜占庭帝国的村镇的风格，在小村镇里都会有一个广场，一般来说，村镇里的水源，水井都会集中在这里。



这个小广场不过只有十米左右宽，地上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一口水井在边上，半个烂木桶就歪倒在一旁。



就在那个广场的中间，一个水槽旁，立了一块大石头。



夏亚走过去，轻轻的拍去了石头上的灰土，露出了下面刻在上面的文字。



“欢迎来到大青石村”



这个字样让夏亚顿时皱眉皱得更紧了。



他开始有些不安了。



首先，这个村子的广场上，那个水井虽然破败，但是很显然。水井并没有被捣毁！至少……在莫尔郡的村子里，村民在疏散和撤离逃难之前，都会在士兵的指挥之下毁掉水源——这是格林的焦土策略。



但是这里，水井没有被堵上，就连水槽都是完好的！



其次……“大青石村”这个地名，夏亚感到很陌生。



他虽然没有办法将上百张军事地图全部背在脑海里，但是，在仔细研究过上百张军事地图之后，他至少对莫尔郡里的大部分的村镇的地名都还是有印象的。



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在莫尔郡的那些地图里，“大青石村”这个地名他绝对没有半点印象！



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此刻他们两人所在的地方，绝不是莫尔郡！



“是南边被曼宁格占领的西尔坦郡？还是……被黑斯廷占领的诺兹郡呢……”夏亚皱眉苦思。



夏亚倒是更倾向于是西尔坦郡！如果是在诺兹郡的话，遇到黑斯廷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虽然自己身边现在有这个叫亚斯兰的“战意剑圣”，不过这个老头子似乎也和梅林那些老家伙一样，做事情有些疯疯癫癫乱七八糟的，夏亚可不敢把自己的安全保障押在一个老疯子的身上。



“可惜，这里也找不到一个人来问问路。”夏亚叹了口气。



亚斯兰嘿嘿一笑，看了看夏亚，老头子忽然低声道：“左边五十步，第二个房子，第三个窗户里有人。”



夏亚一惊，看了这个老家伙一眼——不过这个老家伙的视力如此强悍，想来说的必定不虚！



夏亚也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



“哼，我老人家修炼的虽然是武技剑道，但是剑道一途最是磨练人的心境，我的神念一扫，百步之内，就算是苍蝇飞过都逃不过我的五感六识。窗户里有人，正在隔着窗户偷窥我们……嗯，一，二……只有两个了，其中一个还受伤了，气息有些不稳定，两人都拿了武器，一个拿着剑一个拿着弓弩，看那样子，瞄准的目标是你。”



夏亚闻言顿时怒道：“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们两人站在这里，他们怎么不瞄你？”



亚斯兰哈哈一笑：“我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你人高马大的，从外貌上看，自然是你比较有威胁。”



夏亚“嗯”了一声，低声问道：“是什么人？是奥丁人还是……”



亚斯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老人家是什么？是万能的无所不知的神么？隔着门窗，我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和动作就已经是极了不起的了，难道我还能有透视眼不成，隔着墙壁我就能看见对方的眉毛鼻子眼睛，告诉你对方是白是黑，是美是丑？哈！神念再强。也没强到这种离谱的境界，就算是汉尼根在这里，也做不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夏亚不动声色的往后站了两步，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子藏了半个身位到亚斯兰的身后，这样亚斯兰就站在了自己和左边那排房子的中间。



夏亚这个小动作让亚斯兰看见了，老头子非但没有不高兴，甚至还对着夏亚很是和气的笑了一下。



夏亚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时候……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黑暗之中，这一道劲气从右边射了过来！正是第二间房子的第三个窗口！



一道暗箭激荡，带着破空的风声，几乎瞬间就到了夏亚的面门！



夏亚受伤之手，身体的反应比常人都还虚弱，更何况这一箭力道十足！眼看这一箭就到了夏亚的面前，夏亚已然躲闪不及！！



就在这一瞬间，夏亚心中闪电一般的闪过了三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妈的，老子失算了！亚斯兰说的是“左边”，但是老子忘记了这个家伙是一个总会弄错方向的路痴！老疯子说是左边，其实敌人是在右边！



第二个念头：总算明白刚才老头子为什么对自己和气的笑了！自己原本听了他的话闪到他身后是想拿他当挡箭牌，可其实因为方向弄错的原因，自己其实是站到了他的前面！帮他挡了箭！难怪老家伙对我笑的还好像挺感动的样子。



第三个念头是：妈的，老子不会死在这里吧？万一见不到艾德琳了，这个小可怜虫知道老子死了，可一定会哭得好似泪人儿一样吧……



破空声嘎然而止！



就在那锐利的箭头几乎就已经吻上了夏亚额头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仿佛就如同采摘花草枝叶一般，轻轻松松一捏，两根手指就将这一枚利箭给夹住了！



夹住的石头，冰冷的金属箭头已经触碰到了夏亚的肌肤！



夏亚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顿时一身冷汗，抬头看着老家伙，老头子却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不错不错，我老人家总算没有白对你这么好，刚才知道有人偷袭，你这个小子还故意站到我前面去帮我挡箭……你的良心不错，我老人家很是欣慰，不过不用啦！我老人家若是被这种小玩意儿偷袭成了的话，也百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帮你挡箭才见鬼！如果不是你这老混蛋又说错了方向……）夏亚心中腹诽，脸上去勉强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模样来。



右边那房子里，偷袭的人一箭落空，顿时里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老亚斯兰冷笑一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凌空一点，就听见哗啦一声，那远处的房子的门窗顿时轰然粉碎！门窗消失之后，露出房间里的两个人来！



一个人趴在窗台之后，身上一身血衣，显然之前就早已经受伤颇重，手里却握着一支箭槽空空的军队里才有的精良手弩，显然刚才冷箭偷袭的正是他！只是此刻这人却已经歪倒在一旁，手臂也垂了下去。



另外一人，则是一身铠甲，那铠甲大部分已经破破烂烂，但是从残存的模样上看，应该还是一副极为上等货色的丘山铠，甚至铠甲上残留的颜色，居然都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只有身份尊贵，或者极为嚣张拉风，喜欢臭屁的人才会穿金色铠甲。这是夏亚一贯的观点：战场上你穿得那么华丽醒目做什么？生怕敌人的弓箭手找不到目标么？



而这个一身残破铠甲的家伙，手里提着一柄剑，正紧张的指着夏亚等人。



显然老家伙随手一点这房子的门窗就轰然粉碎，这一手本事太过吓人了。这举着剑的人明显也处于极度的震撼之后，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凌乱的头发，满脸的黑灰和血污混合在一起，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夏亚身边有一位大高手在场，虽然自己现在身体虚弱，倒也不怕，大着胆子和对方对视。



可没想到，对视了不过几秒钟，那个拿着剑穿着铠甲的家伙，忽然大叫一声，将剑往低声一扔，扑通就跪了下来，对着夏亚和老家伙这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哀求的声音叫嚷道：



“我不跑了！我投降，我彻底投降！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总行了吧？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再也不敢提任何要求了！只求能留下我一条命，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这人一边大哭一边叫嚷。



而那个躺在那儿，全身是血重伤的人，却忽然身子一震，低声飞快道：“少将军！不能投降，不能投降啊……”



“你闭嘴！不投降又怎么样！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土地没了，军队也没有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降了还能留下一条命！！”



那个“少将军”全身发抖，却对着地上躺着的那人尖叫道：“都是你们一力怂恿我要做这些事情，结果现在连命都要保不住啦！！我只想活着不想死！不想死！！”



地上那个人显然是一个部属，听了这话，身子猛震，握着手弩的那只手臂颤抖，似乎试图抬起来，但是抬了又抬，终于伤势过重，气力不济，软软的松了下去，就听见那人躺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悲凄和愤慨：“投降！少将军！若是要投降，当日破城的时候我便可以投降！若是要投降，当日我若是杀了你，拿着你的脑袋就能换上一个将军的头衔！若是要投降，当日我们这帮人就不会拼死杀出血路来保着你突围！若是要投降，我们这些兄弟也不会到今天死的就剩下了我一个！！少将军！那么多人为了你而赴死，为了你流血，大家都把命拼了效忠于你，事到临头，就换来您一句‘投降’嘛！”



他明明是重伤，但是说着说着，声音居然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你闭嘴！闭嘴！！我不要听！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听！我只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地上那人眼看这位“少将军”居然如此窝囊，仿佛怒极攻心，终于闷哼一声，口中流出鲜血来。



远处的夏亚看着两人，忽然用力咳嗽了一声，走上去两步，用慢吞吞的口气缓缓道：“那个……先打搅一下两位的争论，能不能先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这话一说，那个“少将军”顿时就一呆，张口就下意识道：“你，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夏亚冷笑：“哼！难道你很有名么？别人一定要认得你？”



说着，他看着那个家伙：“别想着耍滑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如果有人骗我，眼珠转一转我就能看得出来！”说着他一指身边的老家伙：“看见这位老人家没有？这位是大陆赫赫有名的战意剑圣老人家！刚才他老人家一指头就戳碎了这房子的门窗，你们觉得凭借你们的身子骨能经受得住他老人家戳几下呢？”



那个少将军犹豫了一下，终于结结巴巴道：“我……我是盖亚，是，是科西嘉军区的总督之子，总督继承人，统领科西嘉军统兵元帅，盖亚?卡罗斯。”



一听这话，夏亚顿时眼睛亮了！

第四百零三章【丧家之犬】



科西嘉军区！



总督之子！



盖亚卡罗斯！！



这几个称呼和名字。夏亚自然不会陌生！



甚至，从根本上来说，曼宁格的赤雪军和科西嘉军区生出纠纷，最后到大打出手，演变成全面战争，最后科西嘉军区不敌战败，以至于全境沦陷，最后曼宁格彻底灭掉……若是追求根本原因和事情的起源，到时要把大部分的罪孽怪在夏亚的身上了！



若不是当时夏亚带着数百骑兵潜伏进了科西嘉军区和西尔坦郡的边境去，假扮奥丁骑兵兴风作浪，然后又假扮科西嘉军队去偷袭奥丁人，结果两边煽风点火，才使得双方最后大打出手。



甚至最后还玩了一手漂亮的栽赃嫁祸！



一次偷袭，却恰好偷袭了当时的科西嘉总督的长子的车队，结果不小心打死了科西嘉总督的长子卡多佐。然后夏亚干脆带人假冒身份，假冒了和谈的队伍进入了西尔坦郡里，诱杀了一支奥丁护卫的骑兵，又栽赃嫁祸……最后才引得科西嘉总督为了报丧子之痛而一怒对奥丁人宣战。



夏亚记得自己所看过的情报，科西嘉老总督西西尼奥有两个儿子争权，长子卡多佐那个死鬼，糊里糊涂的在半路被自己的人巧合之下伏击死掉了。而这个次子盖亚。在他的死鬼哥哥挂掉了之后，才终于得掌大权……可惜也没风光多久，就被曼宁格的赤雪军打得丢盔弃甲，最后被灭了门。



夏亚所得到的最后的消息是，科西嘉军区的首府城市被攻破的当日，这位总督的次子盖亚在一批忠心部下的护卫血战之中拼死逃脱，但是他老子就没那么好运了，成了曼宁格的俘虏。



原本夏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部下们在商议的时候还曾经推测，那个侥幸逃脱的盖亚，身为科西嘉军区总督的继承人，之前又是负责带兵的少将军，他逃出去之后，应该会尽力的收拢旧部，力图反击——虽然夏亚等人一致认为，这个盖亚怎么也不可能是老辣的曼宁格的对手，但是能给曼宁格找些麻烦也好。至少，能尽量的拖延住曼宁格一些兵力，对于莫尔郡的夏亚集团来说，也都是多少有些好处的。



可问题是，后来这位总督之子盖亚，逃脱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曼宁格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侵占了整个科西嘉军区的领土，收编科西嘉军，而这个曾经被夏亚等人寄以希望的盖亚却再也没有露面，没有一个领军人物，残余的科西嘉军队纷纷竖立白旗像奥丁人投降。曼宁格吞并下科西嘉军区的速度，甚至比夏亚等人预计的还要更快一些。



而此刻，看见眼前的这位总督之子盖亚?卡罗斯的模样——这个家伙全身都在瑟瑟发抖，眼神惶恐的好似一只土狗，这一副脓包的样子，顿时让夏亚释然了：就凭借他这种胆色，当初指望这么一个家伙来牵制曼宁格，实在是自己一方的人太过盲目乐观了。



“你就是盖亚?卡罗斯，呵呵。”夏亚笑了笑，他终于放心的走到了盖亚的面前，就这么立在盖亚的头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家伙：“我可是知道你的，科西嘉军区总督之子，也是继承人对吧？哎，我们尊贵的未来总督大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呢。”



盖亚抬起头来，虽然表情依旧惶恐，但是眼睛里依然有些难堪和羞耻的模样，低声道：“我，我……”



“好了，我们又不是奥丁人。”夏亚居然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甚至还伸手拍了拍盖亚的肩膀以示安慰，笑道：“总督大人不必如此惊慌。说起来，曼宁格也是我的敌人呢。”



盖亚略微松了口气，抬起眼皮看了看夏亚，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阁下是……”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总督大人。”夏亚咧嘴笑着：“总督大人怎么会落难至此呢？我听说您当日可是突围逃出生天，想来以卡罗斯家族数代经营之下，科西嘉军区里自然还有不少忠心的军队，总督大人您若是振作的话，未必就没有一番作为呢。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盖亚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狠的样子。



“哦，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夏亚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来来来，总督大人这么趴着可不好，来来，坐下我们慢慢说话。”



说着，夏亚拉着盖亚坐了下来。



随即他就丢下盖亚，却跑到一旁去看那个盖亚重伤的部下。



一看这个家伙的伤势，就连夏亚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硬朗的汉子！！



这个家伙躺在那儿，手旁就放着那一支手弩。他全身上下，能看见的伤就至少有七八处，肩膀的铠甲被砍破了，伤口从锁骨的部位切了进去，看上去像是什么武器将他左边肩膀的锁骨都给劈断了！



胸口还有一个贯穿的伤，大概是弓箭之类的武器留下的，就在右边心房的位置，所以他没呼吸一下，嘴角都会流出一些带血的沫子。



他的大腿伤缠绕着厚厚的布条。却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显然腿上的伤极重。更致命的是，他的腰！以夏亚的经验能看出，这个家伙的腰上一定是被累死长矛一样的东西捅伤的！



这个家伙能支撑到现在不死，而且刚才还能出手用手弩偷袭夏亚，实在是很难得了。



夏亚在打量这个家伙的时候，这个家伙虽然躺着不能动，却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亚，眼睛里满是硬气和怒火，死死咬着牙关，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可这个家伙如此样子，夏亚看他却反而比那个懦弱的盖亚要顺眼得多了。



他叹了口气，蹲了下来，低声道：“这位老兄，你的伤这么重，可别硬挺着啦。”



说着，他就顺手往怀里摸去，本想摸出点伤药之类的，但是一手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是被亚斯兰那个老家伙绑架出来的，身上那里带了那些东西？就连从前绝不离身的火叉都没有带在身上。



回头看了看老头子，老家伙到时心领神会，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来扔了过去：“直接抹在伤口上用。”



夏亚接过。先是嗅了嗅，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药剂味道，想来这些老怪物的东西应该都是上等货，他蹲了下来，就去伸手去解那个人的外衣，那个人重重哼了一声：“不用你装好人，老子死就死了！”



夏亚温言一笑：“你想死，我却偏不让你死。明说吧，在我眼里，你可比这位‘勇敢’的少将军更重要一些呢。”



夏亚自己受伤那么多次，处理伤口的手法自然熟练之极。不多片刻就完成了上药的工作，然后笑了笑：“怎么样？老兄？这药物可是贵重的很呢！看见那个老头子没有？从这个老家伙身上掏出来的，必定是好东西，给你用了，也是你的运气啊。”



“哼！”那个人哼了一声，也不肯多说话，但是上了药之后，脸上一直绷着的表情却松弛了许多，显然亚斯兰的伤药的确效果神奇。



“好了。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了。”夏亚笑了笑：“看得出来你是一条硬汉子，我这个人就佩服硬汉子，所以我先不问这位盖亚少将军，而是问你。”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丧家之犬，有死而已！你要我的命只管下手好了。”这人说完，闭上了嘴巴。



夏亚哈哈一笑：“就猜到你不肯合作，不过我却有办法。”



说着，他一指旁边的盖亚。



这个人立刻变色，看着夏亚，眼神里露出怒气：“你若是用手段折辱少将军，我就……”



“你就怎么样？”夏亚的表情冷了下来：“且不说我会不会这么做——你现在又有什么筹码来和我谈条件？你们都是我刀下的肉而已，我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你这个家伙硬气是够硬气的，但是却有些呆板了。”



说到这里，夏亚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丝微笑来——这次的笑容就有些狡猾了：“不过呢，老子若是只靠用手段折磨人来吓唬你，也不算本事了！我也不太喜欢做这种事情，所以我有另外一个法子，保管你老老实实的和我说真话。”



说着，夏亚转过身去，走到了盖亚的身边。



这位少将军明显是吓破了胆子，一看夏亚，顿时就腾的重新站了起来，瑟瑟发抖：“你……你要对我……”



夏亚嘿嘿冷笑一声，忽然就抬起手掌来，一掌切在了盖亚的后脖子上。



盖亚挨了这么一下，哼了一声之后，抬头看着夏亚，疑惑道：“你……你打我做什么。我……”



夏亚顿时表情就有些古怪，回头对着亚斯兰讪讪一笑：“忘记了我身体还没恢复力气，没法打晕他……老家伙，你出手吧，轻一些，弄晕他一会儿就好。”



亚斯兰一脸的鄙意，对着盖亚伸出手指来，凌空轻轻一戳，这位少将军顿时哼都没哼一声就往后仰倒了下去。



夏亚的表情有些心虚的样子，打了个哈哈：“老子最近身体不如从前了，力气自然小一些……喂！老家伙，你脸上的笑是在耻笑我嘛！”



亚斯兰不理会夏亚，扭过了头去。



夏亚吐了口气，这才转身重新蹲在了地上那个家伙的身边，重重咳嗽了一声之后，才缓缓道：“好了，现在我问你问题……”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你，你对少将军怎么了！你把他……”



“你先听我说完！”夏亚皱眉：“你自己看见了，只是弄晕了他而已，没有让他吃什么苦头。”



顿了顿，夏亚笑道：“现在呢，我开始问你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当然了，我不会折磨你，但是对这个软蛋懦夫，可就不同了。而且，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编瞎话来骗我……嘿嘿！因为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等会儿我会弄醒这位少将军，然后把每一个问题重新问他一遍！任何一个问题，如果你们两人的答案不一样，我就在他身上戳一刀！所以，你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想清楚了再回答，因为你每答错一个，你们的少将军身上就会多一个透明窟窿了。”



这个家伙终于变色了。



他的眼神里露出一种无奈和黯然，沉默了会儿之中，终于闷闷的哼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



不能说夏亚的手段太卑劣，但是这个手段的确很有效果。甚至这个办法，比当着这人的面来折磨盖亚都更有效。



接下来，夏亚开始审问。



“你的名字，身份，军衔。”



“……”这人看着夏亚，眼神复杂，但是终于开口说了话：“索格尔，索格尔李斯特，科西嘉军近卫团团长，将军衔，三十一岁。”



夏亚笑了笑：“很好，索格尔，你看，我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么？接下来的问题也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么坦诚。现在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夏亚花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审问这个索格尔，然后他生怕这个索格尔说假话骗自己，同样的一个问题，又故意打乱了顺序反复的问了索格尔多次，确定了对方每次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之后，夏亚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索格尔原本就重伤，被夏亚绕来绕去的问了这么久，早就精神不支，最后终于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夏亚站起来之后，看了看亚斯兰：“老家伙……你做的好事情！！！都是你做的好事情！！！”



情况比夏亚预料的还要复杂。



之前他做的几个打算，最好的打算，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在莫尔郡，那么自己很快就能回去。比较坏一些的预计是，这个亚斯兰把自己带到了南边的西尔坦郡，或者是东边的诺兹郡，一个是曼宁格的地盘，一个是黑斯廷的地盘。如果是在这两个地方，自己就要小心一些了。



在曼宁格的地方还好，如果是在黑斯廷的地方，那么自己就得祈求老天能给予自己一些运气。



可结果，从这个索格尔的嘴巴里问出来的答案，比夏亚预料的更糟糕！



“我们现在，在距离莫尔郡很远的地方……哈哈！亚斯兰老头子！你可真他妈的能跑！！一个晚上的功夫，你居然就带着我跑出了莫尔郡，跑出了西尔坦郡！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么？我们现在在西尔坦郡的南边，埃斯里亚郡和贝斯塔郡的边境交界的地区！你知道这里距离莫尔郡有多远么！中间隔了整整一个西尔坦郡！”



除此之外，夏亚还从这个索格尔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更加重要的消息，这些消息，足以对未来北方的局势产生巨大影响！



“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并不是被奥丁人追杀……和我们一起从科西嘉逃出来的兄弟们，大多数都死在了自己盟友的手里——那些混蛋，畜生！”



索格尔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的。

第四百零四章【传奇女子】



红色圆桌会议这个组织作为帝国内诸多军阀党羽的联盟团体。自然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至少对外的摆出的姿态是这样的。



事实上，一直以来这个团体都还算是团结的。毕竟，任何一个单独的特玛军区作为个体来说，要抗衡拜占庭帝国这么一个古老的大帝国，想和皇室单独进行抗衡那是不可能的。而皇室在数十年来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的想方设法废除特玛军区制，用尽一切办法试图削弱军阀党的实力，双方势同水火，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了外部的压迫，那么红色圆桌会议这个团体才有了生存的可能——有了外界的压迫，内部才会产生凝聚力。



之前这个组织一直都承担了大部分来自皇室的压力，而且各个军区的首脑也大多很清醒的明白自己的处境。身为特玛军区的割据军阀，若是不和皇室对抗，那么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里倒是有一个插曲，在数十年之前，帝国曾经遇到过一个堪称奇迹的机会——当时的帝国已经开始意识到特玛军区这种东西已经变成了寄生在帝国身体上的毒瘤，上层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着手试图削弱军阀的力量。在当时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契机，在诸多的特玛军区的首脑之中，偏偏就有那么一位总督。也不知道是脑子进水了，又或者是此人真的大公无私，又或者是真心的怀着报国的念头，居然接受了帝国中央对他的裁撤命令。



那位总督手握雄兵，有地盘有物资，却在帝国中央的一纸裁撤令之下，居然就真的乖乖的放弃了自己的土地和军队，带着随员卸任，跑去了帝都奥斯吉利亚去了。



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在后世看来，简直是一个上天赐给拜占庭帝国中兴的机会！因为当时的时间，特玛军区还没有真正的形成气候，大部分的军区总督，未必就真的心存反意，甚至不少人也只存了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或者是抱有现存地位的念头，大多数人心里并没有形成要颠覆这个帝国的念头。



可以说，如果当时要削藩的话，抓住这个机会，未必就没有取得重大突破的可能！



只要帝国在那位投诚的总督乖乖卸任之后，能采取正确的策略，那么或许事情大有可为……



可结果，当时帝国的皇帝，却是一个糊涂蛋！



那位帝国皇帝非但缺乏聪明的智慧，更是缺乏身为帝王应有的胸怀和气魄。在那位投诚的总督交出军队带着随从乖乖的来到帝都之后，那位皇帝却做了一件被后人诟病和嘲笑了很久的事情——他为了显示自己皇权的威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下令将那位总督抓捕关押了起来！然后三天之后，就将那个倒霉的总督吊死在了刑场，同时一起吊死的还有跟随那位总督进京的所有随员！



皇帝似乎是想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显示自己的威严，以为这样就可以恐吓住那些心存不轨的军区总督们。



结果这样的愚蠢行为，自然不可能得到那位皇帝期望的结果……



原本心中还在摇摆不定，还在观望的各地的军区总督，原本不少心里还并没有心存反意的军阀们，被这个事情给刺激到了！



如果当时帝国能善待那位投诚的总督，给予高官厚爵，给予足够的优待，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立一个招牌的作用而已……那么说不定还有许多并没有太大野心的军区总督们，说不定就会纷纷效仿。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太大的野心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能有荣华富贵就足慰生平了。



可结果，那位投诚的总督以及所有随员被处死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大陆都震动了！



首先是那些其他军区的总督们，原本心中已经摇摆和犹豫的家伙们，立刻就做出了决断——打死也不投降了！



下场就在眼前！那个放弃了军队和地盘的家伙，一到帝都就被抓捕杀掉了！这种时候，谁再做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找死么？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巨大的野心。很多人只要富贵就好了。



但是……每一个人都是不想死的！



皇帝的荒唐举动断绝了军阀们的最后一丝幻想，甚至反而推动了大部分军阀立刻毫不犹豫的站到了皇室的对立面去！原本不想反的人，也只能反了！



不反就等于死！这个事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正是在那个时候，当第一个军区忽然站出来公开声明：为了加强军区内的军备，军区不再向帝国中央缴纳税收……



当第一个带头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其他的军区纷纷效仿，甚至还有的地方开始驱逐帝国委任的官员。



一时间，各地军区纷纷截留了本应缴纳帝国中央的财政税收。随即，更严重的情况发生了：不少军区开始联合自保，地盘接壤的几个军区，往往总督和总督之间就开始秘密协商，然后约定一个盟约，共同进对，联合自保。



很快的，大陆上开始出现了一个一个的小同盟。



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乱局，帝国中央，那位昏庸的皇帝再次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说他之前的处死那位投诚总督的做法，是因为想显示皇权的威严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在后世的学者看来，那位皇帝唯一能采取的正确的法子就是：将错就错！



既然已经情况不可收拾了，那就干脆强硬到底！当时帝国的国力还没有衰弱到现在这种地步，皇室的手里还是握有相当数量的军队的，财政储备也远比现在的拜占庭帝国中央要强上许多！



趁着那个时候，既然开了一个强硬的头，不如就拼着大伤元气，趁着帝国中央还有力量的时候。立刻发动一场平叛战争！



既然强硬，就不如强硬到底！



如果那样的话，就算帝国事后会大伤元气，遭受巨大的战争创张，但是……至少在当时来看，当时的帝国皇室的力量，还是可以压制住那些军区的。



可结果……没有！



那位可笑的皇帝，在开始的强硬之后，面对下面军区们纷纷反抗的举动之后，却居然被吓住了！



很显然，他不过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软蛋而已。该怀柔的时候不怀柔，可到了该强硬的时候，他却也硬不起来了。



面对各地总督纷纷气势汹汹的逼迫，这位皇帝立刻就软弱了下来，他完全没有胆量掀起一场战争，甚至面对各地总督截留财政赋税的做法也只采取了默认的态度……畏惧战争，畏惧强敌！



帝国的中央都如此态度，更加大了下面那些军阀的信心。



从那个时代之后，帝国中央就一天天的衰落了下来。原本如果当初帝国中央就下定决心平叛的话，至少还有资本打得起这场战争。



可经过了那位软蛋皇帝的妥协之后，各地军区截留财政收入，公然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帝国中央则损失了大部分的财政收入。渐渐衰弱，渐渐就形成了枝强干弱的局面。



再那之后，等后继的皇帝想有所作为的时候，比如康托斯大帝这样的人物，就算有心和地方军阀掰掰手腕子，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契机之后，帝国中央没有抓住那个难得的机会，白白葬送大好局面。



随之而来的是地方军阀的态度越来越嚣张，最后，各地那些三三两两的小同盟，渐渐变成了大同盟。不久之后。红色圆桌会议正式成立，第一界的会议成员，就包括了当时几乎一大半的军区总督。



之后这个组织形成了气候之后，就成为了和皇室对抗的核心团体。



这数十年来，红色圆桌会议的内部都堪称团结，至少在大的问题上，都是保持了一致对外的姿态。内部也算是做到了互通有无，比如亚美尼亚军区盛产的优质铁矿和精良的铠甲武器装备，在对外贩卖的时候，都只供应给圆桌会议的成员军区，甚至拒绝向帝国中央出售！



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团体在数十年来都摆出了一副精诚团结的姿态，这一次，在科西嘉军区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那位逃出来的总督之子盖亚，自然而然就将求救的期望放在了自己的盟友身上。



当日兵败城破，盖亚在野战之中被曼宁格伏击，在一群死忠兵将的保护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来逃脱。



当时他就没有回城——野战兵败，大部分军队都完蛋了，盖亚倒也明白，城是肯定守不住了，干脆就没有回去。



而他带着人原本也是想逃到军区的东方去重新整顿兵马再图复起，可结果曼宁格的速度却比他预想的更快！



曼宁格一鼓作气拿下了科西嘉首府城市，俘虏了总督老卡罗斯之后，就立刻下令招降。



盖亚原本就是总督的次子！他虽然在军队立任职，并且也掌握了一些忠诚于他的军队，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次子！



一直以来，和他争夺继承权的是长子卡多佐！长子掌政，次子掌兵，这是科西嘉军区的一个古怪的现象。



虽然卡多佐神秘的死在了前往和谈的路上（被夏亚的人伏击杀死了），使得盖亚去掉了一个争夺继承权最大的敌人。



但是毕竟，卡多佐在世的时候，作为总督长子，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虽然拥护者大部分都是各地的地方官员和少量的地方守备军。而盖亚的支持者则是他的嫡系军队，也是科西嘉军区的核心精锐主力军。



可问题是，在和奥丁人的战斗之中，忠诚于盖亚的主力军反而是损失最惨重的！盖亚被曼宁格伏击。几乎是丢掉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忠诚于他的部队瓦解之后，他带着少量的人跑去军区东部的地方试图整顿地方力量的时候……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却对这位次子并不太感冒！他们原本都是中心于长子卡多佐的。



甚至还有人暗中传言，卡多佐的死，和这位盖亚少爷只怕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情况下，盖亚能有多少号召力，就可想而知了。



而曼宁格兵锋神速，立刻就挥军东进，很快就势如破竹，连连攻克科西嘉军区的一座座城镇。



盖亚和部下眼看事不可为，只能再次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这一次，他们将求援的希望放在了盟友的身上。



贝斯塔军区，坐落在科西嘉军区的南部，和科西嘉军区有大约近三百里的接壤边境。



而且贝斯塔军区的土地和人口都超过了科西嘉军区，力量也比科西嘉军区要强大一些，在红色圆桌会议的团体的地位，也比科西嘉军区要高上一些。



更重要的是，贝斯塔军区是红色圆桌会议的议长萨尔瓦多的坚定的支持者，作为议长的坚定盟友，自然也会得到大大的优待。



贝斯塔军区和科西嘉军区位置接壤，历来的关系都还算不错，科西嘉军区是产粮区，每年贝斯塔军区都会向科西嘉方面采购不少粮食，所以历来两家都算是亲密盟友的关系。



这次科西嘉人遭遇了灭顶之灾，走投无路之下，盖亚自然就选择了逃亡贝斯塔军区。



而且贝斯塔军区在联盟之内的地位也颇高，盖亚试图希望这次的事情有红色圆桌会议联盟方面出面来为自己讨回公道，那么，来到贝斯塔军区求助，然后和联盟团体取得联系，求寻帮助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至少一路逃跑到了贝斯塔军区之后，盖亚等人受到了很好的优待。



出面迎接盖亚的不仅仅有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尤里，同时还有美艳动人的总督夫人。



到达贝斯塔军区首府的当晚，就在总督府里举行了一场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规格却绝不低的酒宴来给盖亚接风压惊。而且一应的规格，都是按照对待总督的礼仪进行的。也就是说，即便科西嘉军区已经实际上灭亡了，而且盖亚只不过是一个总督的次子，但是贝斯塔人展现出来的礼仪，却仿佛是默认了盖亚为新的科西嘉总督的身份。



这一点让盖亚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下来的商谈之中，那位贝斯塔军区的尤里总督大人并没有全程参与，而是只坐了一会儿就借口有事告辞离去，而主要和盖亚等人进行商谈的主角变成了那位美艳动人的总督夫人。



对于这一点，盖亚等人却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在大陆上，不仅仅在红色圆桌会议的内部，甚至是在皇室之中都流传着这么一个笑话：贝斯塔军区有两个总督，一个外总督一个内总督，一个男总督一个女总督，一个真总督一个假总督。其中前者说的是尤里总督阁下，而后者，说的则是那位总督夫人了。



这位总督夫人可是一位女中豪杰，聪明绝顶，智慧过人，听闻尤里总督被她迷的死去活来神魂颠倒，任何事情都对自己的夫人惟命是从，是大陆上最最出名的怕老婆的窝囊废。尤里总督本人的各方面才华都算是中庸，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似乎一生之中也没有做过什么出色的事迹，但是唯一一件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娶回来这么一个出色的老婆。



那位总督夫人不仅仅是美貌过人，更是拥有让人敬佩的智慧和头脑，有了她的存在，贝斯塔军区里几乎上上下下的政略军略，都是出自这位总督夫人之手！若是换在其他地方，一个女人掌权，让下面的那些官员将领如何服气？可偏偏这位总督夫人实在是有真才实学，而且手段惊人，在她嫁给了尤里总督之后，这些年里，将贝斯塔军区治理得风声水起兵强马壮！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人对她不服气得，哪怕是军队之中的那些骄兵悍将，对这位总督夫人也都是俯首帖耳。



尤里总督传闻身体不太好，他和总督夫人算是老夫少妻，近年来眼睛已经花了，耳朵据说也有些背，大部分政务和事情都扔给了自己的妻子，他本人则是每天养花弄鸟，乐得清闲。



这位总督夫人让人敬佩的地方还有：她虽然受到丈夫的信任，将军区大权掌握在手，但是在贝斯塔军区一地，至少夫人系的外戚却没有出现！也就是说，这位总督夫人从来不重用自己的娘家人，她本人的两个兄弟，至今一个仍然在军区内某个小城里当个小文官，而另外一个兄弟则从商经营着自己的生意，从来不插手军区的政务军务。



不培养外戚势力，让原本对这位总督夫人抱有敌意的军区上下官员都大大的放心了。而且从这位总督夫人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年看下来，几乎都是对军区的发展大有好处的举措，丝毫没有为自己个人或者自己的家族从中谋利的样子。甚至有人认为，这位“假总督”几乎是贝斯塔军区历代所有总督之中最出色的一个了！



也正是这位总督夫人的才干，使得贝斯塔军区的实力越来越雄厚，在红色圆桌会议联盟之中才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成为议长萨尔瓦多的坚定盟友——否则的话，你如果太过弱小，想当别人的盟友别人还未必看的上你呢。



当然了，这位总督夫人也不是没有遗憾的。



或者说，整个贝斯塔军区都在为一件事情而担忧。



尤里总督已经年过五十了，但是至今却没有一男半女，没有继承人的问题，日益严峻起来。



当然了，这也成为了总督夫人的麻烦……只不过，其实并没有人会责怪她罢了。



因为尤里总督年轻的时候风流之极，也曾经有过无数情人，可惜就算的那些情人，都没有一个能为尤里总督大人生出一个孩子来。



可见，无法养育后代的责任，倒说不定是出在总督大人自己的身上，和这位美丽的夫人是无关的。



而这位夫人的一件举动也赢得了上下人等的心，为了祈求神灵保佑自己能够为军区生出一位继承人，这位总督夫人曾经去教会祈求神灵赐福，并且亲自行了一场在教会之中最重的求福祈拜的祈祷仪式——她将自己关在了教会的祈祷大厅里日夜祈祷告拜，足足七天七夜，期间还曾经数次晕过去，就连教会里的神职人员最后都劝告这位夫人下去休息，但是这位总督夫人却坚持完成了所有的祈拜仪式。



事后她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足足瘦了几圈。



虽然后来她仍然没有能生出孩子，但是上上下下，却没有一个人会责怪这位可敬的女人了。



这么一位掌握了贝斯塔军区的实际权力的总督夫人出面来和盖亚等人会谈，却反而让盖亚等人相信了贝斯塔军区的诚意——如果那位老迈不理事的尤里总督大人亲自出面，却反而要让人担心贝斯塔人是不是在敷衍应付自己了。



在那场会谈的时候，美丽的总督夫人先是用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度宽慰了失神落魄的盖亚，然后用毫不掩饰的言辞斥责了奥丁人的背信弃义，同时信誓旦旦的表示，贝斯塔军区从来没有放弃盟友的传统，面对蒙难的盟友，贝斯塔军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伸出援手。



对于盖亚等人提出的希望贝斯塔军区在联盟之中发起支持科西嘉军区的请求，总督夫人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之后，在这位总督夫人的安排之下，盖亚等人就住在了贝斯塔的首府之中，总督夫人给了他们一栋足够舒适和气派，同时也配的上盖亚身份的住宅，并且派去了不少仆人伺候服侍，同时几乎每天都会亲自前往拜会盖亚，言语之中都不乏宽慰和鼓励。



并且表示，她已经请尤里总督亲自手书了一份文件，以最快的渠道递交给了正在奥斯吉利亚城外的联盟团体，并且极力倡议联盟必须站出来支持科西嘉人恢复军区，同时对奥丁人采取强硬的措施。



似乎一切都朝着盖亚等人设想的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就在一夜之间，这些事情忽然就彻底掉了一个个儿！

第四百零五章【总有一些……】



根据索格尔的描述。原本科西嘉军区的流亡人员，加上残兵败将在内，还有五百人左右，其中少量是原总督府里的各级官员和高级将领，当然都是亲盖亚公子这一系的，其他的还有大约三百多护卫，因为逃跑出来的都是骑兵，所以暂时编成了一个骑兵团。统领依然是索格尔——从这点看来，这个索格尔应该是颇有点本事的人的。



而出乎夏亚意料的是，根据索格尔自己的说法，他本人其实并不是盖亚的嫡系——索格尔原来是大公子卡多佐的嫡系。身为一名高级将领，却支持文官系统的首领卡多佐，只能说这位索格尔将军的脑子里还具有一些长子继承权的思想。



不过他的确很有点本领，而且为人看来也算是刚直不阿，所以卡多佐死了之后，盖亚成为了总督的唯一继承人，这位索格尔将军就选择支持盖亚了——从这点上看来，这个家伙要么就是那种善于见风使舵的人，要么就是那种对事不对人，心存公义的家伙，总的来说。夏亚认为这个索格尔应该是后一种。



索格尔在投效了盖亚之后，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盖亚的重用，毕竟这位总督次子的心胸未必有那么宽广，不过在组建了科西嘉总督府流亡政府之后，在麾下的嫡系和将领都死的死伤的伤，手里无人的情况下，盖亚不得不重用了这位科西嘉军区里硕果仅存的良将，虽然这个所谓的“重用”也不过就是将剩下的三百骑兵交给了索格尔统领。



不过这个决定，算的上是盖亚一生之中最聪明的做法了——这个决定，救了他一条命！



科西嘉的流亡政府，在逃亡到贝斯塔军区之后，和贝斯塔军区经历了一段短暂的蜜月期，那位带着传奇色彩的总督夫人厚待了流亡政府，但是这些优待，在忽然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奥斯吉利亚的前线，红色圆桌的团体很快向奥丁方面发出了一份声明，虽然那份声明的措辞还算强硬，但是……这样的所谓的强硬，也就只限于言语文字上的了——什么“严重抗议”或者“伤害了双方的感情”之类的用词，虽然貌似硬气，但是就算是一个白痴都会明白，靠着这种言辞就想吓唬住那位远在北国的奥丁神皇，那位大陆第一强者……这种举动根本就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红色圆桌会议方面，即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甚至军事上的简单调动，哪怕是让靠近北方的盟友们调动一下兵马。做做威逼科西嘉军区的样子都没有。北方的几个军区盟友，依然是加紧步伐的整顿兵备，但是却将大量的军需和物资以及调集的军队继续输送往奥斯吉利亚的方向。



甚至就连地理位置最靠近曼宁格的贝斯塔军区，也毫无作为……那位总督夫人已经下令让两个旗团的步兵朝着边境集结，但是，也只是两个旗团而已，做出的姿态也仅仅是防御——防止曼宁格胃口太大，偷袭自己。



谁都知道，靠着两个旗团的兵力，若只是紧守关卡或许够用，但是想反击的话，那根本是一个笑话。



红色圆桌会议方面没有传来任何对于科西嘉流亡政府有利的消息——据说内部仍然在争吵，争辩，一直都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但是总的来说，红色圆桌会议内部看来很难做出一个对奥丁强硬的态度了。现在他们围攻奥斯吉利亚不下，而且兰蒂斯人又和拜占庭皇室联手了——海上的封锁日益严重，兰蒂斯人据说又已经调集了一个舰队准备驶往拜占庭内海。兰蒂斯内部原本对于红色圆桌会议联盟正常的军械物资的生意已经全部中止。



这种时候，兰蒂斯人已经毫无疑问的站到了红色圆桌会议的对立面，如果再和奥丁人撕破脸的话……同时和这个世界的另外两个强国为敌，这样的决定，恐怕就算是红色圆桌会议之中最坚定主张强硬的萨尔瓦多议长也要动摇了。



对于科西嘉流亡政府的处置问题。红色圆桌会议迟迟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甚至按照人情来想，哪怕是一些名义上的声源，或者是做做样子的物资援助也全无。



红色圆桌会议仿佛忽然就变成了聋子哑巴，完全无视了这个小小的流亡政府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原本还热情洋溢的贝斯塔军区，态度立刻就冷了下来。



那位总督夫人原本还每天拜会，可忽然就消失了一样。虽然每日的日常用度依然是不断的送来，只是当盖亚再去求见总督夫人的时候，都是被挡在了总督府门外，对方要么就是说总督夫人不在府里，要么就是回答总督夫人有事外出。



连续两三次之后，盖亚心中也犯了嘀咕。



而索格尔则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妙的变动。首先是贝斯塔军区首府城市的城防部队的换防。一支骑兵旗团来到了城外。虽然对外声称是为了防止奥丁人南下侵袭，这支骑兵旗团奉命调往首府城市加强护卫力量。



这个借口貌似没有问题，但是索格尔以自己多年的军旅生涯却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两次向盖亚进言，但是盖亚都没有采纳——在盖亚看来，或许红色圆桌会议内部缺乏支持自己的诚意，哪怕是态度冷淡一些，但是……也绝对不会加害自己。



这一点，盖亚心里很是自信。不管如何，名义上大家还是自己人。



但是索格尔却越来越紧张。



他发现城里的城守军的数量似乎再增加，尤其是总督府的守备力量加强了至少一个步兵团的数量。随即城防军在不停的换防，换来换去，数量越来越多。



再之后，就在自己所在的这个府邸的周围，明显街道上的巡逻士兵的数量和巡视的次数都增加了许多。



那位总督夫人依然不露面！



终于，索格尔的多次进言，让盖亚也终于有了一丝狐疑，他再次求见总督夫人。这一次虽然依然没有能见到那位贝斯塔军区真正的话事人，但是总督尤里大人却接见了他。



尤里总督看上去是一个和善的老头子，五十多岁的年纪已经一头银发，精神也不是太好，接待盖亚的时候，态度依然很温和，嘘寒问暖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客套了一杯茶的时间，当盖亚问到联盟内部到底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援助自己的时候，和善的总督大人把手一摊，只说自己现在已经半退休的装备，大部分公务都是自己的妻子在处理，而总督夫人这几天因为奥丁人的逼迫势头，忙着北部的兵力布属，已经出城前往北部去视察军务了。



尤里总督不理事，这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盖亚也没有办法。不过老总督和善的态度，却打消了盖亚心中的疑惑和顾虑。



回来之后，索格尔再怎么说，盖亚也是听不进去了。



无奈之下，索格尔只能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首先他将剩下的三百骑兵全部收拢了起来，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级战备，开始偷偷的储备食物和淡水。同时告诫所有的骑兵，自己的马匹必须每天自己喂养，不得交给府邸里贝斯塔人派来的仆人和马夫。



然后就是对于食物的控制，所有的食物必须由专门的人先进食，然后大家再吃，以防有人下毒。



索格尔虽然只是一个军人，但是毕竟也跟在大公子卡多佐身边多年，大公子是文官体系的首领，文官擅长谋略，而这位索格尔将军虽然自己不擅长，但是耳濡目染。也很清楚一点：想要几百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办法实在太多了！



他甚至隐约的感觉到了一点：从目前的势头看来，红色圆桌联盟实在无法和奥丁人翻脸！



这位将军自己都觉得，无论是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两个角度考虑，假如他自己是红色圆桌会议联盟的高层，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和奥丁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翻脸成敌！尤其是，这么做还没有任何利益！



为了帮助一个已经彻底灭亡的盟友讨回公道，而去得罪一个强大的敌人，这样的做法，如果红色圆桌会议真的做出来了，那么……除非是高层集体都发疯了，或者就是高层都是圣人！



连这么一个将军都已经明白的道理，这位盖亚公子却似乎仍然没有想到——或者他想到了，但是内心却逃避这么一个事实，就如同一个落水的人，只是将眼睛死死的盯住面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这到底是一根稻草，还是一柄刺来的匕首！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预谋好了的夜晚。



这天晚上，盖亚欣喜的接到了一份邀请，发出邀请的是多日没有露面的总督夫人和尤里总督，邀请上写的很清楚，在总督府里设下了一场宴会，请盖亚总督大人光临，并且商讨事务。同时送来邀请的人表示，总督夫人因为多日来忙于公务而冷落了盟友，感到非常的内疚，所以这场宴会也带着一些补偿的情份。



盖亚非常高兴的接收了邀请，但是随即索格尔将军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当时对盖亚进言：对方动作这么多天，已经将套子布置好了，现在就等着最后把我们引进去……这种时候，怎么还能主动伸头？不如立刻聚集人马，杀出城去！



盖亚不信，依然决定带人赴宴。



这个时候，索格尔将军终于决定自己干了！



他表示盖亚可以赴宴，但是强烈建议多带骑兵护卫，盖亚心中已经大不耐烦了，他深信盟友没有加害自己的道理，而这个索格尔每天在自己耳旁聒噪。如果不是自己现在麾下缺乏这么一个能主持军务的人物，自己早就容不下这个做事情不合自己心意的家伙了。



盖亚勉强答应了索格尔，多带护卫，但是心里却已经暗自打了主意，今晚宴会回来之后，怎么也要找个借口把这个索格尔给撤职换人。



索格尔得到了盖亚的许可，就立刻召集了几乎所有的人马，一路“护送”盖亚前往总督府赴宴。



盖亚坐在马车里，心中还在盘算着今晚见了总督夫人之后如何请求对方帮忙的时候，马车行驶的方向，却已经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变化……



索格尔已经悄悄的部属了自己的心腹忠诚的部下，在半路上就改变了车队行驶的方向，转向朝着城门而去。



随行的虽然也有总督府里派来的少量仆从，但是都已经被索格尔下令以迅雷不掩耳的速度全部制服了！就在盖亚还安坐在马车里盘算自己心思的时候，马车已经悄悄的靠近了城门口！



而这个时候，总督府里做好了准备的埋伏，终于得到了消息，猎物居然没有自己钻进来，而是半路转向跑向了城门。



随即贝斯塔军区的兵马立刻调动起来一路追赶。



这种局势之下，索格尔将军终于展现了他过人的军略！



他做了一系列的冒险举动，而这些冒险的举动，在后来看来，都是十分正确英明的！



首先他非但没有直接带人逃跑，而是反而将自己原本就薄弱的兵力分开！分出了大约一百骑的骑兵，这一百骑兵被他下令立刻在城里四处行动，只求引起骚乱！最好能佯攻总督府！



这一百骑兵都是敢死之士，索格尔精心挑选出来的人马。



随即一百骑兵在贝斯塔的首府城市里开始四处放火，甚至呼哨着掀起动作来，做出了佯攻总督府的姿态。



贝斯塔方面的追兵被这些人迷惑，夜色之中只看见城中四处起火，还有人趁夜色攻打总督府而去，追兵被迷惑之中，找不到盖亚明确的位置，只能先回防总督府，生怕总督府出了什么差错。



后来追兵的领兵军官被总督夫人贬职不提……



另外一方面，索格尔已经带着盖亚换掉了马车，直接乘马朝着一个城门而去。之前索格尔精心伪造了十多套贝斯塔军的旗帜——这些东西并不难弄，虽然做的粗糙，大白天使用自然会被人一眼看破，但是晚上的时候，忽然打出来，带着人冲向城门，远远的只是呼喊说城里有人作乱，总督夫人派人来增援城门。



守城的军队没有提防，被索格尔带人冲到了面前才终于察觉，索格尔带人拼死一战，手下死伤过半，带着人保护着盖亚破城而去！



这个冒险的举动，索格尔又把握准了一个契机：贝斯塔人要杀掉自己这些人，必定不敢声张！消息一定是只在核心团体之中严密保护不得外传！那些守城的军队一定不知道内幕！所以，虽然城防调集了大量的军队，加强了防御，但是自己有心算无意，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趁乱杀出去的！



冲出城的时候，盖亚的团体的人数已经所剩不多了。



乱军之中，不少盖亚流亡政府的官员都掉队没在了城里。逃跑出来的只有索格尔和不到一百人的骑兵护卫了。



这个时候，索格尔又做出了一个决断！



冲出城外不到五里的时候，索格尔就下令全部人停了下来。



城外的大路有三个方向，其中两个方向都通往南方，一个方向通往北方。



索格尔让所有的骑兵聚集在了一起，然后做了一个简短的命令！



他居然命令这一百骑兵离队，自行聚集朝着南方逃跑！！



这个举动吓坏了已经惊惶失措的盖亚！这位少将军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的反应能力，但是至少，他现在身边只剩下这么一点兵了，本能的感觉必须要将兵马留在身边才安全！



但是索格尔却坚决的反对了这种做法。



“那位总督夫人足智多谋，城外她已经布置了一支骑兵团！以我们这点人，就算全力奔跑，也无法逃出的！他们的骑兵团有大量的马匹，我们就算跑出去，等马力耗尽也一样难逃！只能让所有的骑兵聚集在一路，然后佯装逃跑，敌人一定会认为公子您和大部队在一起，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脱离大队独自逃亡！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有三成生还的机会！”



说到这里，索格尔留着眼泪，对面前仅存的百骑将士说道：“我必须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其中的大部分人都会死！敌人会追着你们的马蹄印记而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的使命就是尽可能的逃，逃的越远越好，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好！这样的话，公子才有更充分的时间脱险！你们都是科西嘉军最优秀的军人，你们经历了生死的战斗，百战浴血，能活到今天，走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最出色的精英，但是现在，我命令你们去死！不是为了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公子，而是为了科西嘉！为了我们的复仇！身为一个科西嘉的军人，我很希望我能和你们一起上路，然后和敌人拼杀一阵，死了也痛快！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不是我索格尔怕死，而是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我们不能全部都死在这里，因为如果我们全部都死了，那么科西嘉人的种子就灭绝了！我们必须留下种子，留下恢复家园的种子，留下向敌人复仇的种子！我以我的祖先的名义在这里发誓，我索格尔一息尚存，就一定不会忘记我的使命！终我一生，我都会将我所有的生命贡献给复仇大业！！那些凶残的奥丁人，那些背信弃义的盟友！他们每一个人，我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们的兄弟们的血仇，我一定会为他们讨回来！”



所完，索格尔从怀里摸出了一份名册！



“这份名册里，是今晚所有跟随我们一起出来的兄弟们！一共三百一十六人！其中有不少兄弟现在已经没在了城里！还有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这本册子上！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保护我们的总督大人出去，那么这份名字，将来有一天，当我们能光复家园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科西嘉的英雄！我对此发誓！”



索格尔说完之后，那一百骑兵，几乎没有一个人犹豫，都安静的聚集在了一起，一百骑，科西嘉军最后的一百骑兵，对着索格尔将军行军礼，然后在集结列队完毕后，沿着往南的大路，呼啸而去！



没有一个人停顿，没有一个人犹豫！



索格尔当时几乎是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手下这最后的一百骑昂然而去，这位将军坐在马上泣不成声，全身颤抖，几乎无法抑止自己的冲动。



……



事情果然如同索格尔料定的那样，那位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反应非常迅速，城外的那支骑兵团很快就衔尾追来，按照大路上留下的马蹄印记一路追杀下去。



那一百骑兵的诱饵，想来是全部无幸了。



索格尔则带着盖亚，随行的一共只剩下了四个受伤的护卫，沿着小路翻山越岭逃亡，一路往北。



他心中对于未来的道路还并不太明确——毕竟他只是一名军人，太复杂的谋略并不擅长，他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往南是没有出路的。贝斯塔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明显，联盟已经将科西嘉当作了弃子完全放弃了。那么往南的话，都是联盟军阀的地盘，去了也没有任何希望。



唯一的一线希望，是往北，能够悄悄的回到科西嘉军区，然后隐藏起来，秘密联络科西嘉军区的老臣子，和那些被奥丁人收编的军队，然后暗中运作，集结力量，秘密的组织力量反抗奥丁人的统治，或许未来还有一线希望……



……



夏亚听完了索格尔的话之后，他站在这个全身是伤的军人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默默的坐了下来，看着索格尔的时候，眼神已经充满了敬意。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个忠诚勇敢的将军，他的品质都是值得自己去敬佩的。



叹了口气，夏亚缓缓道：“总有一些英勇会让人流泪……”



他又看了看昏迷在旁边身子缩成一团的盖亚：“……也总有一些懦弱会让人不齿。”

第四百零六章【太无耻了……】



夏亚伸手在索格尔身上的衣衫里仔细摸了摸。最后终于在他内衫腋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用线细细缝好的布囊，随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一本羊皮纸册，淡黄色的纸上已经染上了一些血迹，边角也有些磨损，更带着索格尔的体温。



夏亚翻开之后，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行一行的名字，字迹并不工整，甚至有些拙劣，但是却写得很是整齐，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这是一份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些简短的标注，军衔，年纪，军职等等。



这显然就是索格尔之前诉说的那份他麾下的那些慷慨赴死的骑兵的名单了——科西嘉军区最后的一支军队，也是最后的一把火种。



此时此刻，夏亚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来。



虽然，索格尔等人的立场属于叛军，算是和自己处于敌对的状态。但是，如果抛开这些的话。当他脑海里忍不住幻想出那个场面：那个绝望的夜色之中，一个流泪的将军的注视之下，百于名雄壮的骑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安静的列着队伍踏向远方——塌上死亡之路，而且是以那样一种平静和坚定的模样。



纵然是身为敌对的立场，夏亚也忍不住有些心中被打动。



忠诚和信念这种可贵的东西，这两种品质，本来就没有什么立场区分可言的。



索格尔已经不能动弹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亚从自己身上取走了那份名册，这位将军似乎还想挣扎，但是动了动手指之后就放弃了，他闭上了眼睛，低声道：“好吧，既然我已经失败了，那么这份名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只恨……我没有能够完成对他们的誓言！”



夏亚淡淡一笑，将这份名册折叠了起来，然后塞进了胸口的衣衫里，他瞧着索格尔的眼睛：“这份东西，你一直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藏在贴身的那个秘密口袋里？”



“哼。”索格尔冷冷道：“这不只是一份名册，也不只是几百个名字而已，而是几百份期望和责任！你懂什么！”



夏亚点了点头。



随即他想了想：“我想，我不必再去审问这位盖亚公子了，索格尔阁下，我相信以你这样的人的品质，是不屑于在撒这些谎的，尤其是面对那三百忠诚牺牲的骑兵，你更不会在他们的事情上撒谎。我相信你。”



说完。夏亚又走到了盖亚的身边，看着这位昏迷的科西嘉军区的公子，夏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这笑容就绝没什么好内容了。



但凡是夏亚身边的人，比如饱受土鳖荼毒的多多罗或者伊伦特等人，一看到夏亚大人露出这种笑容，就会心惊胆战——因为这位貌似憨厚的大人只怕又在算计谁了！被这位大人盯上的家伙，恐怕下场都好不了！



“还真是天赐良机啊。”夏亚眯着眼睛，貌似憨厚好爽的脸庞，但是那双眼睛里闪动的目光却仿佛一条标准的狡猾的狐狸。



“老家伙。”夏亚看着老亚斯兰：“看来我们的路上多了两个伴儿了。”



亚斯兰翻了翻眼皮，似乎有些不爽的样子。



夏亚才不理会这个老家伙的反应呢——对于他来说，这个从天而降的盖亚，简直是自己捡到的一个大大的宝贝！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能带回去，让自己手下的那帮一肚子坏水的部下，比如波*夫达克斯那条毒蛇，冷酷多智的莱茵哈特——这些家伙绝对能想出一堆让人毛骨悚然的主意，将这位盖亚公子身上的价值最大程度的榨取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夏亚的心里自然是更重要的——至少远比帮一个老情圣去寻找多年前的老情人这种无聊的勾当要重要的多。



这个貌似破落的村子里，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夏亚到时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大车。这大车想来原本是农夫用来拉运草料的，不过破损得厉害，一个轮子都有些歪了。行走起来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只可惜没有拉车的牲口了。



当然，这个问题却是难不倒我们的夏亚土鳖的。



他用一桶凉水浇醒的那位盖亚少爷，然后用小刀顶在了盖亚的咽喉上，请他做了一个选择：



“你去拉车，或者你变成尸体被我装在车上。”



这位盖亚少爷虽然少了一点智慧和胆色，但是对于“生还是死”这种简单的选择题还是不会做错的。他立刻二话不说的跑去主动将那根破烂的绳套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夏亚也毫不客气的将重伤的索格尔装在了车上。



索格尔在用了老亚斯兰的伤药之后，药力发作了片刻之后，就终于昏睡了过去，老亚斯兰说这是好事情，睡眠有助于他伤势的恢复。



虽然那位盖亚少爷，亲自拉车，而他的从前的部属躺在车上，让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甘，但是在夏亚锋利的刀锋面前，这些小小的情绪自然是可以完全忽略的了。



更何况，夏亚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车上。



“看来你的部下还真的够照顾你。你看看，你身边的人都死伤绝了，这个索格尔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你身上却一个疤痕一个伤口都没有。”



夏亚摇头叹息，然后看了看老亚斯兰：“喂，老家伙，有车坐，你上来不？”



亚斯兰站在那儿，冷笑看着夏亚，笑容里有些古怪。



夏亚心里一动：“怎么了？”



“右边，村子外，有动静，至少有几百人，已经将右边围住了，还有两队人已经分别从两边绕了过去。看来是准备把整个村子包围起来。”亚斯兰淡淡道。



……呃，这次夏亚学了一个乖，他没有听老头子说的“右边”，而是直接将脑袋扭向了左边望去。



看了会儿，夏亚跳下车来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了会儿，脸色也严肃起来。



果然有动静。



脚步声音很整齐，有条不紊，而且明显训练有素。两边迂回包抄的速度也是干净利落。



什么山盗马贼之类的乌合之众绝对没有这种素养，只有精锐的正规军才具备如此的战术素质。



“已经围住了。”夏亚皱了皱眉，可是看了一眼亚斯兰，他的脸色重新轻松了下来。



放着这么一个绝顶大高手在这里，自己还怕什么？



可下一刻，夏亚真的皱眉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马蹄声！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远而来，仿佛踏碎了这夜晚的寂静，奔腾如浪潮一般的蹄声，就如同夏日的闷雷和暴雨！声音是从南边传来的，以夏亚的经验，这样大的动静，来的至少有数千骑兵，而且一定都是精锐！只有精锐的骑兵奔跑起来才能发出如此有气势的动静！



随即呜呜的号角很快响起，当第一声号角响起在南边的时候，很快。东西两侧的远处立刻传来了呼应的号角声，随即蹄声从东西两侧再次传来，这一次，三个方向的声音加起来，夏亚判断恐怕数量已经上万了！



上万的骑兵！



三面的马蹄声从远而近，很快就逼迫到了村子外面，随即在那急促的号角声之下，那先前还如浪潮奔腾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只这一个细微的变化，就足以证明这些骑兵的素质了。



夏亚看了看亚斯兰，老头子依然一脸淡漠的样子，负手抬头看着天色。



回头看去。那位盖亚少爷已经满脸苍白，早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绳套，缩在了大车的车轮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全身瑟瑟发抖。



（果然是没用的东西……）夏亚心中嘟囔。



村子的东西两头同时传来了尖锐的呼哨，这明显是军队中的讯号，很快的，夏亚就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音，随后就有大批穿着黑甲的士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冲进了村子里来，这些士兵都是一身黑甲，前面的士兵手里举着半人高的盾牌，后面的士兵手里张着弓箭，蓄势代发。一排一排整齐的沿着街道直推了过来。



冲到了夏亚等人所在的这个小广场大约不到五十步的时候，对方停住了脚步。



街道的南边，马蹄声传来，一匹火红色的战马飞驰而来，身后跟随者数百黑骑，冲到了街头，那火红色的战马上，骑者猛然拉住缰绳，战马顿时高高扬起前蹄来，发出一声长嘶。



马背之上的骑着，一身火红色的大披风，在这夜色之中却是如此的扎眼醒目，一头长发，也如同那披风一半的火红，就仿佛一团火焰披散在那骑者的身后！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子英爽之气，夏亚只是一眼瞥过去，立刻就感觉到一束炯炯的目光射了过来，在自己的脸上扫过，甚至夏亚都忍不住心里一动——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睛能亮成这样的。



“呵呵呵呵……”



一阵笑声从马上那人的口中传来。



一听这笑声，夏亚心里忽然奇怪的想起了一件东西：丹泽尔城里卡托那个走私贩子的库房里那些用冰冻起来的蜂蜜。



甜蜜得可人，清脆得爽利！



毫无疑问，马背上的这个人是一个女人，也只有女人才会用这样一种声音发出笑声。



“……呵呵，盖亚少爷，我实在没想到。你逃跑的速度这么慢，本来按照我的计算，你应该已经跑到埃斯里亚郡了，看来你远比我预料的还要差劲一些。”



话音刚落，马背上的这个女人已经翻身跳了下来，那火红的披风就如同一抹火焰在夏亚的眼前闪过，面前的一个劲装丽人，就这么站在了眼前。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夏亚忽然心中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她是一个女人！——这虽然是一句废话，但是当夏亚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或者说，每一个男人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心里都会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女人的女人！



那件火红色的大披风，无法掩盖出她婀娜的身姿曲线，甚至当你第一眼看去的时候，会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女人的全身都是用那一根一根诱人的弧线组成的！



或者说一句粗话，那么就是：这个女人的身材还真他妈的好到暴！



她的脸庞如果单纯的看五官来说，仿佛并没有什么特别惊艳之处，但是偏偏这么一张脸蛋上五官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奇异的美感，似乎分布的比例几乎完美到了极点。



她的嘴唇略微有些薄，缺了一些丰润，但是圆润柔媚的下巴却完美的掩饰了这一点，她的额头或许略微宽了一些，但是那一对动人的明眸却完全让人忽略掉了额头的宽阔。她的眼神或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过于犀利了一些，但是当她笑的时候，就连夏亚都忍不住会生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来。



这个女人……很美！



对于夏亚这种审美观已经被某个无良的老家伙栽培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来说，要让他觉得一个女人很美，实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很多真正的美女，在这位土鳖大人的眼里却反而被视为怪物。



但是，却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那位美到了极点的太子妃黛芬尼殿下。



而此刻，第二个例外就站在了夏亚的眼前。



甚至就算以夏亚的眼光来看，都不得不承认，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的相貌完全不符合老家伙灌输给自己的审美标准，但是……



她仍然很美！这种美，是已经超越了所谓审美标准的界限的那种魅力！



“或许我该走的慢一些，这样能让你们跑得更远些……可惜，我已经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这位美女轻轻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掩了掩嘴，然后她另外一只手缓缓举起。



周围那些盾牌之后，唰的一声，无数弓箭手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弓弩，箭头如林，指着中间的几人。



“这就结束吧。”



夏亚原本还自信慢慢的，可此刻忽然回头一看，他立刻脸上就仿佛被人砍了一刀一般！！



亚斯兰！！那个原本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老头子，居然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这个老混蛋是从什么时候忽然消失的！或许在对方这些军队冲进来之前，老家伙就已经没了影子！！



可这种关键时刻，自己最倚仗的这个家伙，居然……



居然他妈的跑了？！



夏亚心中吐血，扭头看着那位美女，心里念头飞快的转动，不等那位美女的手落下，他忽然就叫了一声：“等一下！”



他已经退到了大车旁，忽然就举起刀子来横在了那位盖亚少爷的脖子上，高声叫道：“别放箭！！我们投降！你们不是要盖亚少爷么？我们把他交给你！我们投降！！”



“…………”



“…………”



“…………”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那位美丽惊人的女子，也瞪大了眼睛意外的看着夏亚。



原本夏亚站在大车前，而那个盖亚躲在大车的车轮后发抖，众人只当夏亚是和盖亚一起逃出来的部属而已。



此刻这位“部属”忽然把刀子横在了主人的脖子上“卖主求荣”——这个举动，在此刻的这个场合下，实在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那位美女怔了怔之后，随即笑了起来，她的眼睛盯住了夏亚：“哦？你是什么人？”



忽闪的眼睛里，忽然就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神采来。



夏亚咳嗽了一声：“我……我是盖亚少爷的部属卫兵……那个，你们不是要盖亚少爷么？我把他献给你们，求您放了我们走吧……”



“卫兵？”



那个女人格格笑了笑，随即眼神犀利了起来。



夏亚故意低着头，用力拽着盖亚，将这个已经完全瘫软的家伙从车轮后拖了出来，然后朝着那个美女靠近了过去。



他心里计算着距离，嘴巴上却故意做出惶恐的声音来：“别放箭！别放箭！我这就把他交给你们！别放箭……”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夏亚已经走到了那个美女不到二十步距离的时候，忽然，咻的一声锐利的破空声！



扑！！！



一柄雕翎狼牙利箭破空而来，直接钉在了夏亚的面前脚下，就钉在了他的脚尖前！箭身几乎没土小半，箭尾兀自还在颤抖！



这一箭，好强的力道！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量，都毫无疑问是一流之选了！



“呵呵，小心哦，狡猾的家伙，任何人不经我允许就靠近我十步之内，可是会被格杀的。”



那个美女眯着眼睛在笑，却盯着夏亚：“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盖亚的部属！跟随他的一共三百四十七个人，每一个人的脸和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严厉起来：“我数到三，说出你的名字来，陌生人！否则的话，我保证下一次，这些箭都会射在你的身上。”



说完，她举起了一根手指：“一！”



夏亚开始流汗了！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夸张，而是他真的流汗了！



若是换在从前，夏亚大爷一身强横的本领还在，纵然打不过这些人，但是靠着龙血加强过的刀枪不如的身体，加上一身魔兽一般的蛮力，以及彪悍的“破杀千军”的武技，还有锋利无双的火叉，就算是乱军之中，夏亚大爷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的。



可现在嘛……一身蛮力没有了，夏亚大爷现在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气儿呢。



刀枪不如的身体也没有了，保证一把小刀轻轻一割就能把夏亚大爷的皮肤割出血来。



至于“破杀千军”——呃，别说千军了，就算来两个壮汉都能轻松的把他撩倒！还有锋利无双的火叉……他妈的，老子是被亚斯兰那个家伙绑架出来的，谁没事吃过饭散步遛弯儿会带着那个玩意儿？



说起来……那个老王八蛋到底他娘的跑到哪里去了？不会真的不管老子了吧？夏亚心中抓狂！



夏亚脑子里纷乱的想着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对方冷冷的声音：



“二！”那个美女的嘴唇里吐出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味道：“你真的不打算说么？那也没什么关系了，无论你有什么计谋和打算，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三！”



被无数弓箭指住的夏亚，忽然就鼓足中气大叫一声：“哈哈！好了！”



他一把推开了盖亚，将这个软蛋推倒了地上去。



随即夏亚横刀在胸，傲然一笑，笑得一脸豪迈和凛然！



此刻，我们的土鳖大人目光如电，犹如天神下凡，一脸蔑视的看着面前的千军万马。



如此豪迈的气魄，只怕奥丁神皇站在这里都会被他比下去！



如此狂妄的大笑，只怕梅林本尊扎那子这里也会自愧不如！



如此凛然的神情，只怕阿德里克将军都要逊色他三分！



如此自信沉着的风度，只怕比智者卡维希尔都要更胜一筹！



“问我的名字！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就懒得试探你们了！本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谅你们也是听过本帅的名字！”



夏亚傲然一笑，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本帅，奥丁，黑斯廷是也！”



云端之上，某个被骂做老王八蛋的家伙正竖着耳朵倾听，却立刻脸色一变，瞠目结舌，随即就差点笑得从云端上摔下去。口中忍不住嘟囔念叨：“太无耻了，太无耻了……这小子若是早生几十年，我们这帮老家伙哪里还有活路……”



千里之外，某个戒备森严的军营之中，某个一脸严肃冷酷的英武男人正在轻轻的擦拭着手里锋利的三棱战枪，三棱战枪的枪刃正在擦拭之后越发的显得锋芒逼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擦枪之人忽然没来由的全身打了一个寒战，抬起头来看了看紧闭的大帐帘子，皱紧眉头：“哪里来的寒风，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冷？”

第四百零七章【可怕的女人】



“本帅，奥丁黑斯廷是也！”



奥丁黑斯廷是也！



黑斯廷是也……



夏亚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全场，一字一字都清楚的落在了附近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乎这话音刚落下，所有的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一些怪异的表情来。有的是惊奇，有的是震惊，有的是疑惑，有的是敬畏。



黑斯廷，这个名字，多年以来，在拜占庭方面的军队之中，就代表着“杀戮”“血腥”“惨败”！一个又一个曾经声明显赫的拜占庭将军都葬送在了这个奥丁武神的手里，一支又一支精锐的部队覆灭在那可怕的黑旗军的屠刀之下。



面对黑斯廷和他的黑旗军，在拜占庭的军队就几乎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即便是公认的拜占庭第一强军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在面对黑斯廷的时候，似乎也隐隐的被压制在了下风。



更加上传说之中黑斯廷本人过人的武勇，强悍的战力，几乎成为了大陆上一个不败的名将之姿。



在拜占庭帝国的任何一支军队里，哪怕是刚入伍的新兵，只要不是笼子，都听说过黑斯廷的赫赫威名。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自称就是黑斯廷？！



“那个”黑斯廷？！



不得不说，夏亚的卖相的确是非常好。他身材高大雄壮却丝毫没有臃肿的感觉。看上去相貌堂堂，器宇不凡，虽然军旅生涯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毕竟也经历过了一场大型战争，经历过了真正生死博杀阵仗之后，那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才能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也是足够惊人的了，而且在掌握了莫尔郡的军权之后，麾下聚集了不少精兵良将，渐渐的也颇为培养出了几分上位者的那种威严来，此刻一作色，那种威严顿时就体现了出来。



总之，从卖相上看来，他简直就是那种人们心目中标准的名将姿态了：形状出色，威仪满面，同时满身一股杀伐决断的霸气……



所以，当夏亚高声自称黑斯廷的时候，既便是这种自我介绍在这样的场合下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一些，但是不少人心里却依然疑惑了起来：难道他真的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红色头发的美女在脸上闪过瞬间的愕然之后，才忽然发出了一串清脆的长笑，她笑望着夏亚，仿佛听见了全世界最有趣的笑话一般，笑得几乎都直不起腰来了——让夏亚心里松了口气的是，这个女人终于把那只高高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了。周围的那些弓箭手也似乎纷纷将箭头垂下。



“你是黑斯廷？你说你就是黑斯廷？奥丁的那个黑旗军的统帅，那个奥丁武神？”这个美女止住笑声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



“……本帅正是。”夏亚一脸凛然。



这位美女缓缓的吸了口气，不过那双明亮的过分的眸子里。却仿佛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带着几分兴趣，几分狡猾，几分玩味。



“呵呵，有趣。那么，尊敬的‘黑斯廷阁下’，根据我掌握的消息，您现在应该还在诺兹郡才对吧，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这个废物而来的。”这位美女说“黑斯廷阁下”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然后又鄙夷的瞧了瞧已经瘫软的盖亚。



夏亚重重哼了一声：“我的来意自然是有的，只是，尊敬的总督夫人，您真的要我在这样的场合下公然表露出来么？”



这个美女微微一笑：“哦，你知道我是总督夫人？”



夏亚哈哈笑了笑：“当然，在贝斯塔军区的治下，出行能带着如此众多的虎贲将士，同时您美丽的容貌和惊人的魅力——我实在想象不出在贝斯塔军区的治下，除了那位传奇的总督夫人之外，还有哪一个女子能像您这样出色。”



（嗯，老子先给她戴戴高帽子。她总不好意思瞪眼杀人了吧？）



毫无疑问，这位披着红色大披风的美女，自然就是那位贝斯塔军区真正的主事人，那位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总督夫人——如果她不是，那才奇怪了。



“就算你猜中了我的身份——这也并不难猜。”总督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夏亚：“可是，请问您又怎么能证明您的身份呢？”顿了顿，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满是狡猾的样子：“更何况，就算您真的是黑斯廷阁下——那么我为什么就没有理由在这里杀了你？！如果你真的是黑斯廷，恐怕我更有充分的理由在这里将您杀死！毕竟，奥丁人撕毁了我们的盟约，侵吞了我们盟友的领地。”



“哈哈哈哈……”夏亚故意长笑几声，然后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位总督夫人：“您说的‘盟友’是这位盖亚公子么？”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嘲弄。



这位总督夫人看来到时脸皮的厚度和夏亚有一拼了，虽然听出了夏亚的讽刺，但是却也面不改色，悠悠道：“不错，正是这位盖亚少爷呢。”



随后她依然面带微笑看着夏亚：“那么，阁下来到这里究竟是什么用意呢？呵呵，你不说的话，我只好先让人杀了你了……杀死黑斯廷，可是一件莫大的荣耀啊，我想这份功劳，我的部下们，是没有人拒绝的。”



夏亚故意冷笑一声：“既然总督夫人如此没有诚意——看来您比我心中期望的要逊色不少，那就当作是我看错了人吧。不过，凭借您这里这些人，要想留下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总督夫人已经忍不住拍手喝彩了：“说的好说的好！能胡说八道到这样的程度仍然面不改色，阁下已经是我生平仅见了！”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忽然面笼寒霜，厉声喝道：“来啊！听令！”



言语之中，杀气毕露！



夏亚心里一叹，看来自己胡搅蛮缠没什么用处，这个女人要下杀手了……



可随即这位总督夫人的下半句话出来，却瞬间就从雷霆万钧变成了春风细雨：“……听令，将这位尊敬的黑斯廷大人，恭迎请上我的马车。”



夏亚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里满是凉气，全身的内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随着总督夫人的喝令，面前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军兵立刻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来。



过了片刻，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这马车的车厢都是用上等的木材打造，涂漆刷得又黑又亮，车轮的轴都是精铁打造，行驶的时候又平又稳。拉车的是四匹全身雪白的骏马，都是一半的高矮，雄壮神骏，脖子上挂着金色的马铃，跑起来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马首上都插了长长的白羽。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面前，这位总督夫人居然亲自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呵呵，‘黑斯廷阁下’，请上车吧。我和您好好的谈谈——这样总足以体现我的诚意了吧？”



夏亚明显看出了对方眼睛里的挑衅味道——那是试探自己。敢不敢上这辆马车了。



妈的！这有什么不敢！



夏亚心想，反正自己已经陷在这里了，那个亚斯兰老王八蛋居然就丢下自己不管跑路了，在外面左右也是一个死，上个马车算什么。



他哼了一声，将那柄刀收了起来，昂首挺胸走了过去，走到了那辆马车旁，就忽然听见了旁边传来了一声短促冷峻的“哼”声！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敌意，隐隐的，夏亚就感觉到了一个强大的气息在身侧！能施展出如此充满威势和压迫感的气场。必定是那种实力强大的高手才能具备。



这总督夫人看来身边有顶尖高手护卫……夏亚心里确定。



抬头看去，寻找那个气息的所在，可是这个气息却忽然就消失了，夏亚目光搜索，只能判断出这气息是来自那位总督夫人身后的那群威武的骑士之中的某一个人发出的。



显然，那位高手护卫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刚才故意发出这样的强大的气场，大概是一种警告，或者是一种故意的展现实力，警告夏亚不许轻举妄动。



夏亚心里冷笑……强大的高手？切，再强能强过梅林么？老子被梅林都蹂躏过多少次了，这种水准的高手的气息，也能吓唬得住本大爷？



他傲然一笑，丝毫不露半点怯懦，昂然走进了马车。



让夏亚意外的是，那位美丽惊人的总督夫人轻轻一笑，居然也钻进了马车里来，就坐在了夏亚的对面！



随即车门关上，总督夫人轻轻的在车厢上敲了两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号角的声音，士兵们纷纷列队，骑兵集结之后，然后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随后车轮滚滚，马车开始缓缓的行驶开了。



这马车作为总督夫人的座驾，自然是极其奢华的，车厢比普通的马车车厢几乎要打了一倍，简直可以媲美一个小型的房间了。



柔软的座垫使得坐在上面的人丝毫感觉不到马车行驶的颠簸，而这位美艳的总督夫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坐在夏亚的对面，面带平和的微笑——夏亚都忍不住疑惑，她就不担心自己忽然暴起劫持她么？毕竟，她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刚才的对话，这个女人明显对自己假称黑斯廷的身份嗤之以鼻，可既然如此，却就胆敢将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请进她的马车，还和自己面对面如此近距离的坐在一起……她就一点都不怕？还是，另有倚仗？



“不用看了。”



就在夏亚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总督夫人轻轻一笑。打断了夏亚的思绪：“我虽然不是什么弱女子——嗯，我也学过一些简单的剑技，但是我并不是一个武者，所学的剑术也仅仅是身为一名贵族的礼仪课程需要而已。若是动手的话，最多两个壮汉就能轻松的制服我。”



夏亚心里一凛——这个女人居然猜到了老子的心思？



“不用奇怪，虽然你懂得隐藏里的表情……但是看来你还没有学会伪装你的眼神，你心里想的东西，通过你的眼神就能猜出来。”总督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夏亚。



“……”夏亚沉默了会儿，他面无表情看着对方：“你……就不怕？我身份来历不明，就不怕我劫持了你？”



总督夫人笑了。



她笑得似乎有些古怪，更有些得意。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虽然看上去孔武有力，但其实呢……”总督夫人故意竖起一根手指，在夏亚面前轻轻的晃了晃：“你真正的本事，只怕比我都不如。如果说两个壮汉就能轻松的制服我，那么现在的我，却能轻松的制服你。”



看着夏亚愕然的表情，这个女人忽然目光里露出一丝犀利的锋芒来，逼视着夏亚的眼睛！



“请问，我是不是又说对了呢？尊敬的……夏亚雷鸣元帅阁下！”



夏亚霍然变色！！



就在总督夫人口中吐露出“夏亚雷鸣元帅阁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夏亚就被惊得差点从座垫上滑下去！



她知道？！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自己是谁？！



她……她刚才难道一直都是在戏弄老子？！



她……她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虽然夏亚知道自己现在总算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名声了，但是，还不至于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吧？更何况，就算听过自己名字的人，也不至于能从相貌上就认出自己吧？！



张了张嘴巴，夏亚才终于叹了口气——这次他眼神里的沮丧就不是伪装的了：“你……居然认得我？”



“不认识。”总督夫人摇了摇头，她打开了座垫下的某一个暗格，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细长的瓶子来丢给了夏亚：“喝两口压压惊吧，尊敬的元帅阁下。我知道您的酒量是很不错的。”



夏亚有些讪讪的接过瓶子，心里一横，就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老子人都落在人家手里了，想来对方也犯不着用下毒这种手段了。



品味了两口之后，夏亚吐了口气：“好酒！”



“自然是好酒。”总督夫人含笑望着夏亚：“一千金币一瓶的酒，自然是好东西了。”



夏亚哼了一声，将瓶子放下：“你是怎么认得我的……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你？”总督夫人却反而笑吟吟的看着夏亚，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了您呢，夏亚雷鸣元帅大人？请问，贵军和本军区有什么仇恨么？”



“…………”



夏亚愣了愣。



的确……似乎自己和贝斯塔军区的确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过……对方怎么说也是叛军联盟的吧？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北方战区的统帅，也是帝国官方的——妈的，虽然是自己伪造了委任令冒充的。



“我没有见过阁下，所以我说不认得您，也是实话。”总督夫人淡淡道：“不过，阁下在莫尔郡做出了那么大的一番事业来……嗯，要想别人不注意，恐怕也是很难的。您也不用妄自菲薄了，至少在现在，只怕在大陆之上，那些军阀头子们和各个势力的首领，每个人的桌子上，恐怕都放着一份关于您这个人的情报资料呢。”



“就算这样，你又是怎么从我的模样上认出我的？”



这次总督夫人不回答了，她笑了笑，又是从座垫下的某个暗格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来，轻轻的丢到了夏亚的怀里。



夏亚翻开一看，呆住了！



这是一本画册！



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物的肖像，花得栩栩如生，下面还附上了一些简单的介绍。



“您的画像就在第二十六页。”总督夫人的声音落入夏亚的耳朵里，他立刻翻到了那一页，就果然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在画册上！



就连夏亚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画像画的的确非常精准了。



画像上的自己，身材高大挺拔，一身丘山铠，腰间却带着那柄造型奇特的大火叉，眉目五官，都是达到了几乎八九成的相似度，还有那黑色的头发……也是一个明显的特征。



下面的那一串介绍分明是：



“夏亚雷鸣，帝国新任北方战区统帅，二十一岁，来历不想，实力评估为九级，出身罗德里亚兵团阿德里克麾下，阿尔巴克特平原战役之中崛起，得到康托斯皇帝赏识而扶摇直上，获得男爵爵位。麾下效力者包括疯狗格林，以及数量不清的罗德里亚骑兵残部，潜力等级：危险！历次经历战争记录：对阵黑斯廷黑旗军，守营成功；对阵曼宁格赤雪军，以焦土策略守城成功；袭击梅斯塔城，半日攻克。”



末尾，更是用加重加粗的黑色字迹这么写着：“暂无败绩！须密切关注此人动向！”



夏亚看得一头冷汗！



这些资料，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几乎将自己的家底看得一清二楚了！这些资料，只怕是一直和自己敌对的曼宁格都未必知道的这么清楚！！



“曼宁格大人虽然也是人杰，谋略不凡，但是毕竟他是客军，在帝国这里没有根基，得到的情报自然也就有限得很了。至于我么，毕竟是地头蛇，多年的经营，总有一些自己的路子，要想得到些情报，总比奥丁人要容易得多了，不是么？”



总督夫人似乎再次猜准了夏亚心中的思绪，看着夏亚的眼睛，不慌不忙的笑道。

第四百零八章【上船下船】



啪嗒。



夏亚额头的一滴冷汗落在了手里的册子上！



此刻夏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生平所遇到的人里，尤其是在女人之中，只怕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如同眼前的这位贝斯塔军区总督夫人这样，给自己带来如此强烈的危险感觉了！这个女人的可怕，甚至远在梅林之上！



如果说梅林是以那种强悍的个人实力，以蛮横不讲理的方式让人觉得她可怕……那么，眼前的这位总督夫人，却拥有比梅林更加高深莫测的感觉。



自从自己今天见到这个女人到现在，，两人无论是对话还是比心机，土鳖都毫无疑问的处在了下风！就连自己的心思暗动，对方仿佛随随便便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如此心机深沉的女人——不，不仅仅是女人了，如此心机深沉的人，夏亚生平只在那位传说已经死去的卡维希尔面前的时候才有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手里的这份册子——虽然只是薄薄的一个册子，但是上面的每一页所记录的人，无一不是大陆上的风云人物！



其中，有手握重兵雄霸一方的豪强军区总督，有名震大陆的帝国名将，甚至夏亚在刚才匆忙翻过的一页依稀就看见了有阿德里克将军的头像！



这本册子上只怕记录下的有数十个人——每一个都是大陆上的风云人物了。要弄到如此众多的资料，得花费多少心思？投入多少人力和物力？得经过多少精细的秘密筹划？得拥有多么庞大的情报关系网？甚至……要弄到这么多宝贵的情报。这么一本薄薄的册子，只怕也是不知道多少人用心血甚至是性命换来的！



这个女人……这个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纵然她是大陆上颇有名气的一位总督夫人，纵然她把贝斯塔军区治理的风升水起，纵然她以一个能力出众的女人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存在……纵然贝斯塔军区也是红色圆桌会议联盟之中一个中坚力量……



可是……



她花费如此巨大的投入，收集这么多重要人物的资料，用心何在？用意何在？又是为什么准备的？！



夏亚原本还想继续多翻看几页，但是就坐在对面的这位总督夫人，却用那种笑吟吟的样子看着自己，眼睛里却露出一丝明显的警告之意——夏亚明白了，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继续翻下去了。故意给自己看到这本东西，仅仅是一种威慑而已。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册子合上，这个时候，他的眼神所以一瞥，却看见了这本册子的封面上，在左下脚，用碳笔轻轻的标注了几个字。



“拜占庭”



一看到这几次字，夏亚顿时眼神再次收缩！不过这次他很小心的垂着头，没有将自己的眼神变化让对面的这个女人看见。



拜占庭？



拜占庭！！



这是什么意思？



夏亚心里越发的惊奇：如果是为了将这本册子分类才进行标注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女人手里只怕还掌握了更多的这样的名册资料！既然有拜占庭的，只怕说不定还会有奥丁方面的！兰蒂斯方面的！甚至是……那个传说之中的巴比伦城方面的？！



只是一个军区而已，却做出如此深远重大的布局，如此多的情报资料搜集……这个女人，心里到底是有多么庞大的一个打算？！



仅仅是稍微用心去揣测一下，都会让人心惊！



他故作轻松的将这本册子递还给了总督夫人，这个女人抿嘴一笑。似乎没在意夏亚木然的表情，随意将这本价值连城的册子就那么塞进了座垫下的暗格里，那随意的举动和神情，就仿佛她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本用无数人的生命和心血换来的情报，而是一本价值不过几个铜板的诗集杂书。



“你好像很吃惊？”



总督夫人笑望着夏亚。



夏亚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不应该吃惊么？换了谁看到这种东西，都会吃惊的吧。”



“呵呵。”总督夫人嫣然一笑：“你一定在想，我这么一个女人，不过是用心将贝斯塔军区治理好就是本分了，却收集这么多情报做什么，难道是有心这天下……”



夏亚立刻摇头，他也大声笑了笑：“那是您的事情，我想这么多干什么？或许你喜欢搜集这种东西，或许你有这种癖好——我听说女人都是很八卦的。”



总督夫人似乎对夏亚这种带有几分嘲弄味道的言辞并不在意，她看了看车窗外，漫不经心的样子，轻轻道：“夏亚元帅，听说您最近一次出门受了重伤。可惜，本来是一位名震天下的猛将，却变得如同现在这样实力大损，原本我还曾经想过，敢于在战场之上单独面对奥丁武神黑斯廷。并且还将对方击伤的人物，会是何等的风采，又听说您刚入伍，初历战阵，就手刃了奥丁的一位王子，只这一件功劳，就足以在帝国近十年来的战争史上重重留下一笔了。您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在短短的两年内就如彗星般崛起，实力出众，手下也聚集了一批人才，更有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为骨干，现在在北方更是拥有兵马两万余，占据了半个郡的土地，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晋身为帝国现在的豪强之列了。更何况，听说您还得到了皇室和帝国的委任，统领整个帝国北方的各郡……如此大的权柄，只要给您一两年时间来从容收拾局面，未来的成就就不可限量！”



“你这是夸奖我么？”夏亚冷冷的打断了对方。



“……算是的吧。”总督夫人凝神想了想，轻轻一笑：“听说您最近将要举办婚礼，那位新娘，似乎还是加西亚皇帝的堂妹，奥丁帝国已故的一位亲王之女。身兼两国皇室的血统……我得到您的资料之后，就曾经翻看过帝国近两百年来的历史，似您这样出道之后就一帆风顺，奇遇连连，而且运气好的几乎逆天的人物……两百年来，都不曾出过一个！”



夏亚嘿嘿干笑一声。



“不，不仅仅是两百年来……我纵观整个帝国的历史。帝国立国千年，都不曾出过您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物。不足两年时间，以一个平民布衣而成为一方豪强，夏亚阁下，请问，我该如何看待您呢？”



“你觉得我运气很好？”夏亚忍不住苦笑。



“当然。”



夏亚张了张嘴——运气好？老子还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呢！总是遇到一些大麻烦……



“运气好不好，就看您遭遇的这些事情了，似乎每一次您遇到的事情，最后您总是成为最后的受益者之一！仔细想来，从您参军入伍之后，第一次正是的阵仗，听说您所在的先锋骑兵遭遇伏击，损伤惨重，可偏偏您却在乱军之中手刃了一位奥丁王子！后来阿尔巴克特平原战役，您却因为养伤而留守！结果恰恰是你的存在，指挥了那场应对黑斯廷黑旗军突袭的防御战，你指挥防御，坚守到了大军撤回的时间。更有数百骑冲阵，营救友军的战例，还有在战场上单独对抗黑斯廷的伟迹。事后虽然一度高层碾压……不得不说，原本那一次，你是死定了！你得罪了邦弗雷特那个家伙，而你的功劳也被冒领。在那样的情况下，你本来是绝无翻身的可能了！就算不被送上军事法庭，也是一个被流放边疆的下场。可偏偏，你的运气好的逆天！黑斯廷居然就单枪匹马的入境数百里，潜入守备府里公然刺杀了邦弗雷特！邦弗雷特一死，等于压在您身上最大的一块石头就被搬掉了！你被平反，功劳也重新落在了你的头上，然后一路进帝都受封，却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得到了康托斯皇帝的赏识……哼，那次狩猎大会里，皇帝在众多权贵面前。醉酒起誓，已经成为了帝国的一个佳话了！你的名气再次得到了提升……仔细看看吧，你所有的遭遇经历，一件一件事情，哪怕是过程所有反复，但是到了最后，你总是得到最大好处的那个人，甚至就连我都忍不住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难道您这个人，真的是得到了神灵的祝福了么？”



车轮滚滚，夏亚听着外满阵阵马蹄声，他自己的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感觉来。



似乎……呃……这个女人说的，好像还真的有那么点道理呢。



既便是过程艰难，但是自己遇到的每件事情，到最后好处似乎都给自己占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也就是一闪而过，夏亚随即就看着总督夫人：“好了，直接说明你的意思吧，我已经落入你的手里了，你到底要杀要剐？还是把我丢给奥丁人？哼，你们和奥丁人是不是已经重新达成了妥协？连盖亚这个你们自己的盟友都能杀了，更何况我？曼宁格现在恨我只怕恨得牙痒痒的，把我的脑袋送去给曼宁格，说不定对你们大有好处！”



总督夫人听了，微微一笑，然后这个女人忽然轻轻一叹：“如果是在两天前抓住了你，我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杀了你，将你的脑袋送到曼宁格的桌上，又或者把你这个大活人押送去丢给曼宁格，让他好好的处置里泄愤。不过现在么……夏亚大人，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一样，您的运气再次挽救了你！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天时间，嗯……就差了两天时间而已。”



“哦？”



夏亚不明白，疑惑的看着这个女人。



“两天前，我一定会杀了你，可是现在，放心吧，夏亚大人，您的脑袋会继续好好的长在您的脖子上。至少在我这里，您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为什么？”



夏亚忍不住问道。



“你是我的敌人么？”



夏亚摇头：“不算是，可我是帝国方面的，而且我是曼宁格的敌人，而你们是奥丁人的秘密盟友……”



“不再是了。或者说，至少贝斯塔军区，不再是了！”



总督夫人看着夏亚，语气轻描淡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夏亚心中顿时掀起了狂潮！



“我两天前得到消息，就在南方，帝国的第四大贸易海港卡塔尼亚城，一支兰蒂斯舰队已经抵达，超过三万的兰蒂斯陆军已经登陆，并且立刻将卡塔尼亚控制，那里将成为兰蒂斯人后续军队的登陆点，而兰蒂斯王国的皇家第一舰队，甚至包括那艘传奇的‘神行者号’都已经出动，朝着拜占庭帝国的内海而来。夏亚阁下，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吧？兰蒂斯王国已经参战，而且是以拜占庭皇室盟友的身份加入了这场战争！”



听着这位总督夫人凝重的语气，夏亚心里一阵震惊，他怔了怔：“我……不明白，兰蒂斯人参战，你们不是更应该和奥丁人保持团结？更应该和曼宁格他们保持紧密的关系才对……”



“哈哈哈哈哈……”这位总督夫人笑了起来，清脆悦耳的笑声里，却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和奥丁人结盟……这样的决定，也只有萨尔瓦多那些蠢货才会这么想吧！”



看着夏亚有些茫然的表情，这位总督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唉，看来您似乎并没有我预料之中的那么聪明……哼，我高估了您的智慧。”



夏亚老脸一红，随即板着脸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总督夫人淡淡道：“战争开始之后，各路军区总督都派军参战，联军集结在奥斯吉利亚城下，但是，我贝斯塔军区身为萨尔瓦多的坚定支持者，却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只是送去了一批粮草和军械物资。”



“嗯？”夏亚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在这次战争开始之前，我就曾经写信和萨尔瓦多，对他说过，当前最紧迫要做的事情，并不是立刻就聚集重兵去攻打奥斯吉利亚，而是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和兰蒂斯人取得联系！可惜，萨尔瓦多聪明了一世，在这个时候却犯了糊涂！和兰蒂斯人的联系一直都没有被他们重视……哼，第一步就已经走错了！



战争开始之后，奥丁人南下，我就曾经强烈反对！或许联盟内部认为，奥丁人的南下可以帮助联盟对付帝国皇室在北方的几个兵团，但是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引狼入室！联盟内部高估了帝国皇室在北方的几个兵团的战斗力，却低估了奥丁人的蛮横和野心！北方的第六和第七兵团，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来解决！最多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而已，第六兵团在上一次战争损失重大，主心骨鲁尔也已经调去了罗德里亚兵团，这个兵团的脊梁骨都已经被打断了，根本不足畏惧！而第七兵团的统领将军原本就是一个庸才，灭之不难！我当时强烈建议萨尔瓦多，抽调三万联军北上，加上我贝斯塔军区的兵力并连同科西嘉军区，足以对付这两支军队了。但是萨尔瓦多和休斯那两个蠢货，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奥斯吉利亚！攻克奥斯吉利亚成为了他们心里的首要目标。他们不肯分兵来对付北方的帝国中央军，却宁可将奥丁人引进家门……这样的举动，第二步也走错了！



战争中期，罗德里亚兵团放弃驻地，长途行军驰援奥斯吉利亚，我就极力主张萨尔瓦多下令各地军区总督不惜一切代价堵截罗德里亚兵团！罗德里亚骑兵就算再厉害，全身是铁又如何？不过两万人的部队，长途行军到奥斯吉利亚，如果沿途各军区能真的齐心协力，绝对有十足的可能将这支帝国皇室最强的军队吃掉！吃掉罗德里亚骑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干掉在罗德里亚骑兵军中的加西亚皇储！只要能杀死加西亚皇储，那么拜占庭帝国皇室必然大乱！奥斯吉利亚立刻就会动摇！如此良机，可是各地总督都存了保存实力的私心，萨尔瓦多那个家伙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们愚蠢的认为，靠着几十万联军就足以攻克奥斯吉利亚……这些家伙，第三步也走错了！”



夏亚听得心里一动！



杀死加西亚？！



的确，这的确是一个良机！如果当时各地军区能够不惜损伤实力而堵截罗德里亚骑兵，就算罗德里亚骑兵再强，区区两万人要穿越数个军区的辖地和堵截，跑到奥斯吉利亚……根本就不可能！



一旦加西亚皇储被杀死或者俘虏，只怕奥斯吉利亚城就会立刻崩溃！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加西亚是帝国皇位的唯一继承人！记住，是“唯一”的继承人！



就算康托斯皇帝当时还没死，可老皇帝已经老迈，而且重病缠身！如果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了，等于将帝国皇室的根子给挖掉了！老皇帝时日无多，未来的皇储也没了……那么帝国皇室只怕真的有七成可能会崩溃掉！



“第四步错误，是对于拜占庭帝国海军的拉拢！虽然拜占庭帝国的海军弱小，无法和兰蒂斯人抗衡，但是如果仅仅是保护我们的海岸线重大港口，还是够用的。但是萨尔瓦多对于海军的拉拢，却一直都舍不得下本钱，和对方扯皮了那么长时间……兰蒂斯人的一支舰队抵达了奥斯吉利亚，完成了对奥斯吉利亚的海上补给线，不仅仅是增加了攻克奥斯吉利亚的难度，更重要的是大大提升了奥斯吉利亚守军的士气和信心！而当时，如果萨尔瓦多等人有决断，敢于不惜代价，在海上和兰蒂斯人一战，哪怕是输了，也要以行动来表明自己强硬的立场，那么兰蒂斯人就算有心参战，也会要多犹豫一段时间！兰蒂斯人越晚参战，对红色圆桌会议联盟就越有利！可这个简单的道理，萨尔瓦多等人居然都没有明白！海上补给线被兰蒂斯人打通之后，他们居然就手足无措，战又不战，和又不和，甚至这些蠢货，还立刻搁置了和拜占庭海军方面的联络，认为反正兰蒂斯人的海军已经进来了，拉拢拜占庭自己的海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拉拢过来，也是打不过兰蒂斯的海军……这种混帐念头，也亏萨尔瓦多和休斯两个家伙能想得出来！”



“第五步错误，就是在曼宁格忽然入侵科西嘉军区！曼宁格吞并科西嘉军区得战争持续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宝贵时间，如果有心作为的话，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以最好的结果处理完！要么就立刻放弃科西嘉军区，不惜代价的去讨好奥丁人！要么就立刻和奥丁人决裂，调动军队援助科西嘉军区，以对外强硬的姿态来保持联盟内部的团结！但是上面的这些家伙，居然就这么吵来吵去，拖来拖去，白白的将宝贵的时间流逝掉！当时，如果他们能立刻做出决定，不管是和奥丁人决裂，或者是放弃科西嘉人立刻讨好奥丁人，至少做出一个决定，立刻行动起来，都能得到不错的结果！可现在……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科西嘉军区被吞并，奥丁人看出了联盟的软弱，联盟内部北方的军区则心存芥蒂，人人自危，内部也不再团结……我见识无法想象出更坏的结果了！”



说到这里，这位总督夫人冷笑：“五个阶段，原本都大有可为的，但是萨尔瓦多和休斯，妄称人杰，面对五个大号的机会，每一次都偏偏在无数选择之中做出了最坏最愚蠢的决定，得到了最恶劣的结果……如果只是失误一次也就罢了，可是一连做出五个严重的失误……哼，现在兰蒂斯的军队登陆，就已经给红色圆桌会议联盟敲响了丧钟！”



夏亚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奇怪。这个女人身为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贝斯塔军区作为叛军联盟的中坚力量之一，却在这里对萨尔瓦多和休斯等叛军首领如此大加攻击，甚至，言语之中的意思，好像……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这位总督夫人，忽然轻轻道：“这么说来……您所代表的贝斯塔军区，准备……下船了？”



“下船？”总督夫人立刻眯起了眼睛来，看着夏亚，她的语气一变，慢吞吞的笑道：“我刚才可是说过了，贝斯塔军区没有派兵去攻打奥斯吉利亚哦，我们从来就没有‘上船’，那么，又何来的‘下船’呢？”



夏亚和总督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闪烁，都满是狡诈的味道。

第四百零九章【我会暖床】



夏亚神色大为轻松。大大咧咧的往后面一靠，心里也定了下来，望着这位美丽的总督夫人，慢悠悠道：“这么说来，您代表的贝斯塔军区，是打算另外寻找阵营了么？”



总督夫人却笑着摇了摇头：“又错了……为什么一定要投靠一个阵营？这些年来，萨尔瓦多这些家伙蠢事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与其加入一个阵营，还不如自己变成一个独立的阵营！您说呢？夏亚元帅大人？您现在在北方所作的一些，难道不也是……”



夏亚心里一动！



这个女人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可就有些深了！



名义上自己毕竟还是帝国的官军，但是他自己却清楚自己这个北方战区的统帅，这个官其实是自己伪造委任令自封的！说自己忠心皇室的话……恐怕连夏亚自己都会忍不住发笑的！



自己独立的一个阵营，仔细想来，这种形容倒是一分不差呢！



“若是兰蒂斯人还没有登陆，联盟还有一分希望，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想法，那么您落在我手里，就真的只有杀而剐之的下场了。可既然兰蒂斯人登陆了，那么联盟的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贝斯塔军区可没有绑在这条沉船上和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兴趣。”



总督夫人笑着，看着夏亚——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笑起来的模样实在是非常吸引人，就连夏亚看得都有些瞬间的失神。



“夏亚元帅，我们之间，似乎有很多事情可以商谈哦。”



夏亚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嘴巴上却慢吞吞的说道：“那个科西嘉军区的盖亚……”



“呵呵，您真的以为，他和那区区几百骑兵，是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从我的首府城市里杀出血路逃出去的？”总督夫人眨了眨眼睛，笑望着夏亚。



“……”



夏亚迟疑了！



如果是之前，他真的会相信，是靠着索格尔将军的临危决断，和科西嘉军区最后的三百骑兵的忠诚信念的牺牲，换来了盖亚的成功突围。



但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每一句每一字，流露出的那种夏亚生平仅见的绝顶智慧……在这么一个聪明得几乎让人毛骨悚然的女人的手里，索格尔他们真的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跑出来的？



果然！总督夫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我贝斯塔军区的首府城市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是谁若是靠着区区几百骑兵的力量就想随意进出，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呢。”



夏亚定了定神：“你……他们的成功逃脱，难道是你……故意……”



总督夫人一笑，却是默认了。



“既然放了……又为什么现在跑来追……”



“夏亚大人，您可真让我失望呢。”总督夫人慵懒的靠在座垫上，平视夏亚的眼睛：“您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仍然对我不放心，用言语试探我呢？”



实话说，土鳖是真的不明白！他虽然自问也不是蠢人，也有点狡猾和聪明，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夏亚实在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双方在智慧上的巨大差距了！



“联盟的高层已经将科西嘉当作了弃子，我可以明白的告诉您，联盟的高层已经给了我密信，要求我‘处置’掉这个麻烦！他们认为，只要盖亚死了，那么苦主就不存在了，这件事情没有了苦主，那么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再续拖下去，就不了了之。哼，愚蠢的举动！岂不知这么一来，帝国北方的各个军区，都人人自危，各自心寒，谁都不免会兔死狐悲：若是这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联盟是不是也会弃之不理？这种蠢事，我和萨尔瓦多通信争论了几次，但是他非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当时，我心里还对这个联盟已经没了指望。所以，我故布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套子，其实故意留下了几个漏洞，盖亚虽然是蠢蛋，但是他手下也还是有明白人的，自然能抓住我故意留下的几个漏洞。果然当日盖亚在手下人的保护之下拼死逃了出去，也是我故意放生的意思，否则的话，区区几百人在我城里，我若是真的有心格杀，哪里有他们的活路？我布置杀局，是为了对联盟高层交差，故意留下漏洞放他们逃跑，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盖亚若是能活着回去，至少还能给曼宁格找些麻烦，曼宁格现在的领地已经和我贝斯塔接壤，盖亚去给他找些麻烦，我这里也能压力小一些。”



夏亚点头，这么说来，倒是说的通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带人追到这里来了？放了就放了，还追杀做什么？”



总督夫人苦笑：“我都说了，情况发生了变化，两天的时间下来，若是兰蒂斯人没这么快登陆，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下船’！哼，可惜兰蒂斯人登陆的消息传来，我也只能立刻做出决断了！夏亚元帅大人，就在昨天，我贝斯塔军区已经公开发布了声明。退出了红色圆桌会议联盟，公示全大陆，表示反对红色圆桌会议联盟的叛国行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和联盟决裂，那么……盖亚这么一个宝贝，我岂能再放走？只能亲自跑来，只求将他给活捉回去了。”



夏亚神色郑重，紧紧的盯着这位总督夫人！



贝斯塔军区……居然，已经……脱离了红色圆桌会议联盟？！



这事情听来是昨天发生的，可自己昨天就被亚斯兰那个老王八蛋抓出来了，还没有收到消息。



“盖亚这个家伙虽然无能，但是他毕竟是科西嘉军区的代表！他们一族世代统治科西嘉军区，总有一些根基，眼下奥丁人虽然叛军在那里，但是我却并不认为奥丁人真的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扎下根来！一旦将来奥丁人退走了之后……那么……”



“那么到时候，谁手里掌握了盖亚这么一个科西嘉军区的继承人，那么谁就大有希望夺去科西嘉军区的土地。”夏亚淡淡道：“您看得倒是很远啊，尊敬的夫人！这场战争之后，就算帝国皇室在兰蒂斯人的帮助之下赢得战争，但是元气大损，皇室再也无法顾及北方的土地了！北方的土地，几乎不可能再为皇室所有！那个时候，只要您手里有盖亚这么一个家伙，推出来当傀儡的话……奥丁人一走。你只要及时出兵，那么吞下科西嘉军区原来的土地，至少就能节省下大大的力气呢。”



总督夫人一笑，看着夏亚却反问道：“夏亚元帅阁下，我今天赶到的时候，盖亚已经落入您的手里了，想来，您也是打了和我一样的主意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笑，此刻笑得倒是颇有一种“原来大家都不是好东西”的味道。



哈斯克城是一座新城，作为贝斯塔军区和埃斯里亚郡交界处的一个新的军事要塞建立的。这座新城只有不到十年的历史，居住的人口也并不太多。在战争之前。这里是作为埃斯里亚郡的边境要塞来使用，驻扎着超过两个营队地方守备军，以应对贝斯塔军区。可以说，这座新城的建造，是帝国方面为了对抗军阀党而投入众多财力完成的一个军事据点。



城墙的高度也是按照帝国军事要塞的级别修建——然而事实再次证明了，再好的武器，如果使用非人也一样是白费。



战争开始之后，贝斯塔军区在那位总督夫人的指挥之下并没有派遣军队前往奥斯吉利亚参与围攻帝都的战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调集了相当数量的军队袭击了紧靠在身边的埃斯里亚郡。埃斯里亚郡的郡守，身为帝国的地方官，显然并不称职。边境的哈斯克城军镇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因为那位郡守的任期内，军备废弛，这座按照帝国一等军事要塞建造的军城里，居然只有区区不到两百驻军，结果自然是被贝斯塔军区的军队轻易攻克，随即贝斯塔军长驱直入，不到数日，埃斯里亚郡就宣布全郡投降。



哈斯克城自然也落入了贝斯塔军的手里。



作为边境的军镇，这里地理位置很是险要，而且地处埃斯里亚郡和贝斯塔军区的交界处，往北的话，更是能对西尔坦郡形成一定的威慑作用。



在埃斯里亚郡被贝斯塔军区吞并之后，贝斯塔军区反而在这里加强了兵力，作用自然是为了应对北方的“客人”——占据了西尔坦郡的奥丁赤雪军团。



骑兵的队伍在前，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



贝斯塔军的军容颇为雄壮，大军回到了哈斯克城里。夏亚坐在车厢里，透过窗户往外眺望，沿途都是一片戒备森然。



建造了了望台和烽火台的哨卡，精壮而彪悍的斥候游骑，挎着刀剑一脸严肃的守备士兵……



显然，贝斯塔军区并不像想象之中的轻松。



夏亚放心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贝斯塔军做出一副紧张备战的样子，那么用意自然是防备北方的曼宁格！



“这次我来到这里，又带来了两个旗团的骑兵。”总督夫人坐在夏亚的对面，缓缓道：“我并不太担心曼宁格会继续南下来袭击我们。理论上来说，曼宁格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您！您占据了丹泽尔城和梅斯塔城。这两座城市以及附近的村镇土地连城一片，成为了曼宁格背后最危险的一枚钉子，随时有袭击曼宁格背后的危险，而且同时也堵塞了曼宁格的退路以及从奥丁国内增派军队的道路。所以无论如何，先击垮您，才符合曼宁格的利益——但是，奥丁人做事情从来都是不能按照常理计算的，曼宁格侵吞科西嘉军区的举动就已经很出格的，我不能因为理论上的可能性就放松对这个家伙的警惕。但是同时……”



“你需要我的帮助。”



夏亚微微笑着，他终于理清楚了对付这个美丽而聪慧的女人的思路：“贝斯塔军区需要盟友，而且这个盟友最好能帮助你们牵制曼宁格——现在你们眼前最大的威胁。”



“不错。”总督夫人点了点头：“就在我昨天发出了那个公告，贝斯塔军区退出红色圆桌会议之后，我已经收到了红色圆桌会议传来了言辞强硬的声明，萨尔瓦多和休斯甚至恐吓我，说这是之中赤裸裸的背叛行为，联盟会不惜一切代价讨伐叛徒……哈！可笑！他们现在被拖在了奥斯吉利亚，就连科西嘉军区的覆灭都没有办法抽调兵力去援助，怎么可能有力量来对付我。而且，以我的估算，他们的失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来自红色圆桌会议的恐吓。这不过是一群将死之人而已。况且……我已经将他们秘令我杀死盖亚的消息通过一些渠道流传了出去，北方的几个军区总督都对这种行为表示了不满，同时也对我们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支持和同情。萨尔瓦多他们已经无法指挥北方的几个军区了。这就是事实……所以……”



“所以你唯一需要头疼的问题，就是曼宁格。而现在阶段，唯一能帮助你牵制曼宁格的，只有我。”夏亚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所以，你是我的贵宾。”总督夫人笑得很灿烂。



哈斯克城里的守备府修建得很是大气——原本按照帝国上层的计划，这座城市能驻扎一个兵团的兵力，一旦战争爆发，这里可以成为遏制北方几个军区军阀党军队的要塞。



可现在，这一切都归了贝斯塔人来享用了。



马车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之下进入了守备府，让夏亚羡慕的是，这个守备府的规模远比他在丹泽尔城的守备府要大上一倍，院墙也要高了许多，周围还布置了数个了望塔楼，在遇到战争的时候，还可以当作箭塔使用。整个守备府，几乎就可以当成一个小的要塞了——如果外城被攻破的话，只要拥有一定数量的兵力，足以在这个守备府里再据守一段时间。



夏亚和总督夫人一起进入了守备府的会客厅，然后立刻就有几名仆人被召唤来，在总督夫人的吩咐下，领着夏亚下去更衣休息了。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中午的时候，我会派人去请您来一起用餐，到时候我们可以就很多事情交换一下意见，尊敬的夏亚元帅大人。”总督夫人笑着说完，就先带着人离去了。



夏亚在仆人的伺候下，先是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而柔软的衣服之后，得到了一个布置奢华的房间，他可以先小睡一觉，毕竟折腾了一夜之后，夏亚也觉得有些疲惫了。



就在他刚坐在床上的时候，房门被轻轻的推开，随着迎面一阵香风扑鼻，两个娇俏的身影翩翩而来，来到了床边站在夏亚的身边。



这是两个身材丰满，容貌俏丽的年轻女仆——穿着却似乎有些不似女仆的暴露。左边的那个，衣衫的领子开的很低，露出高耸的胸脯间深深的沟壑，而右边那个，则身材高挑，裙子却有些短的过分，露出一对洁白修长的长腿……



看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仆的表情，夏亚就明白那位总督夫人的用意了……



这种待遇他不是没遇到过，之前第一次前往帝都的沿途，他就曾经得到过地方官员的款待，其中就不乏有些地方官员为了讨好他这位未来的帝国新星而提供的这种……呃……“服务”。



“夫人说，大人您沿途疲惫，所以派我们来伺候大人就寝。”



左边的那个漂亮的女仆一脸羞答答的模样，双颊绯红，声音也很是轻柔。



好吧……睡觉，还需要伺候么？



夏亚苦笑：“伺候我就寝？怎么伺候？你们都会些什么？”



左边的那个女仆轻轻一笑，似乎没想到这位看似雄壮的大人物居然好像还有一些害羞的样子，掩嘴笑道：“大人，我学过按摩，可以让您全身放松。”



“嗯，按摩……”夏亚撇撇嘴，看着右边的那个：“你呢？你会什么？”



“我……我会暖床。”



暖床……夏亚的神色变得异常古怪。



片刻之后，在这守备府里的另外一个房间里。



总督夫人一脸古怪的微笑，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仆：“哦？你们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两个女仆跪在面前，一脸的惶恐，其中一个低声道：“夫人……我们，我们……”



“好了，不是你们的错。”总督夫人忽然笑的很开心的样子：“非常好，我很喜欢这个家伙，不好女色的人，要么就是圣人，要么就是那种懂得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显然这位夏亚先生不是前者，那么他就是后者了……很好，只有懂得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才能做大事！”



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女仆，总督夫人抬了抬手：“你们做的不错，都出去吧，去领赏赐，然后……从今天开始，这位夏亚大人在这里做客的时间，都由你们两人去伺候他的起居饮食，嗯，只是起居饮食而已，其他的就不用了。还有……”



其中一个女仆立刻道：“我们会把他的言行及时向您汇报……”



“不用了。”总督夫人笑了笑：“我刚才想说的是，还有……你们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必理会，也不必向我汇报。”



两个女仆一脸疑惑的下去了，总督夫人却缓缓捧起面前的一杯茶，轻轻一笑，低声自语。



“示之以诚，取信之道。”

第四百一十章【她懂的】



那位正以为得计的总督夫人并不知道。此刻夏亚正在房间里闷闷的生气呢。



没错，夏亚的确在生气，而且还是在生这位总督夫人的气。



他气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那两个被派来给自己“暖床”的侍女的事情——这个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也未免太小气了吧，既然有心讨好老子，也不派两个漂亮点的家伙过来！哼，丢过来这么两个丑八怪，以为老子很好大发嘛？！



夏亚心里很是不爽。



“哦，这么说来，如果是两个美女，你就真的笑纳了么？”



“当然不会！”夏亚不假思索随口答道：“本大爷现在心里只有艾德琳一个，其他的女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上一眼……嗯？！朵拉？！！！”



夏亚随口说完，才猛然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惊喜的低呼道：“朵拉？朵拉，是你的声音？！见鬼！这么多天都没有你这个家伙的动静，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朵拉的声音落在夏亚的脑海里，字字依然如从前那么清晰，而且，在夏亚的感觉。似乎这条母龙的语气里，隐隐的似乎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你……你早就死了，又怎么会再死第二次。”夏亚打了个哈哈：“不过，自从梅林让我弄了那个什么该死的‘血怒’，然后又把我弄成了一个残废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还以为，会不会是梅林的法术，把你给弄消失了。”



朵拉沉默了一会儿，夏亚仿佛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声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愧疚的味道，不过随后朵拉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好了，夏亚，我一直都在的，只不过之前……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法和你沟通。顺便说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简直是糟透了！你的体力恐怕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



“我也想不明白。”夏亚皱眉：“我的身体变得很软弱，可你知道的，从前我可不是这样，就算之前没有涂抹过你的血，我的身体也是很强健的，更何况，龙血发挥效力之后，我应该是变得刀枪不入才对，可现在……”



朵拉又沉默了会儿，然后忽然就转移了话题：“现在呢？你现在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太妙。那个……亚斯兰……”



“别和我提那个老王八蛋。”夏亚咬牙切齿：“这老混蛋多半现在已经自己跑去找索非亚大婶去了，亏得我之前居然还同情他，一时心软，告诉了他地址……真见鬼。”



“夏亚，小心点那个女人。”



朵拉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来，让夏亚有些诧异：“什么？”



“小心那个女人。”朵拉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些不太好的气息，嗯，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危险……



夏亚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也觉得这位总督夫人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压力——这么一个聪明得能一眼看穿你所有心思的对手，当然是危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种气息……唉，总之，你自己多小心一些吧。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的，至少现在她应该不会伤害你。”



※※※



一支鹅毛笔被轻轻的放下，笔尖残留的一滴浓墨立刻印在了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一滴黑色的墨点。



总督夫人轻轻的伸了个懒腰——以她美丽，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毫无疑问是充满了诱人魅力的。



细嫩的小手轻轻的揉了揉额头，修长的手指在眉心的部位来回圈了圈之后，总督夫人长出了口气。



房间里，就在她的书桌前站着一个人，但是既便刚才那么一副诱人的姿态。这个人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松动，整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儿，沉静如水。



这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岁的年纪，身材消瘦而修长，双臂结实有力，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犀牛皮甲，一双手臂上各束了一只金色的臂环，身后一张黑色的长弓，大腿外测用牛皮带绑着匕首——这明显是一个标准的弓箭手的装束。



但是普通的弓箭手，自然不可能有资格站在这位贝斯塔军区的实际话事人的书房里，而他身上的那件犀牛皮的皮甲，上面细腻的花纹，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这显然是加持了魔法的效果——普通的弓箭手可绝负担不起如此珍贵的一件魔法加持装备。



这个男人的相貌很是英俊，但是却太过严肃了一些，使得他看上去有些死板而冷酷，一头灰白的头发也使得他看上去有些衰老，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一根黑色的发带上，却系了一个小小的铁铃。



站在这个房间里，近在咫尺的这位美丽惊人的总督夫人，举手投足来散发出的那种惊人的魅力，却似乎丝毫没有对这个人的情绪造成任何波动，他的眼神依然冷酷的看着桌上的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



“查明两件事情，我需要尽快得到答案。”总督夫人轻轻的敲了敲桌面，缓缓道：“第一，这位夏亚雷鸣先生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跑到我们这里来。我可不信他是专程来拜会我的，毕竟我们两家之前没有任何联络。”



总督夫人的语气也是冷酷而清晰：“第二件事情，我们得到的情报。曼宁格似乎曾经派兵去攻打过他们，领兵的是曼宁格的儿子莫尔卡，你我都很清楚莫尔卡不是一个废物，但是听说奥丁人却吃了一个不小的亏……这件事情，你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他们出动的兵力，领兵的人是谁，用了什么办法，什么战术，在什么地点击败了奥丁人！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越详细越好！我需要在和夏亚摊牌之前，尽可能的掌握更多他的情况！明白了么？”



这个人眼皮垂了下去：“是的，夫人，这些答案会在最短的时间出现在您的桌上。”



总督夫人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那明亮的眼神笼罩在这人的身上，但是这人却依然仿佛出神了一般，无动于衷。



“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或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对我说么？”总督夫人嘴角微微一扬，笑了笑。



这个人依然没说话。



“……唉！”



总督夫人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



“我只是很想和他较量一下。”这个人冷冷开口：“听说他在战场上打伤过黑斯廷。我很想试试他的实力到底如何……而且，我不喜欢这个家伙！”



“所以在今天，他试图靠近我的时候。你射出了那一箭。”



总督夫人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同时变得冰冷的，还有她的眼神。前一刻还明亮动人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森然而充满了寒气！



“鲁菲斯！我相信你知道，我不喜欢任何计划外的事情！更任何一件不是按照我的意愿发生的事情！我讨厌意外，更讨厌我身边的人自作主张。今天在那个村子里，你射出的那一箭，让我很不满意，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只是想保护您，夫人。”这个人语气木然。



“我不需要保护。”总督夫人冷笑：“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我只会认为，你那一箭，是你自作主张的试探！对不对？鲁菲斯。你看过我整理过的那些资料，不，其中很多甚至是你帮我搜集来的，所以你认出了这个人是夏亚雷鸣！你知道他和黑斯廷交手过，所以你就失去了冷静，失去了理智，你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他的实力——你总是这样，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了‘黑斯廷’这个名字，就会让你失去理智，甚至你那原本还算聪明的头脑，也会瞬间变得愚蠢无比。”



这个人依然沉默，但是双拳却已经悄悄的握紧。



“没有下一次，我也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总督夫人淡淡道，眼神撇过对方握紧的双拳：“你应该也明白我现在让你去做这两件事情的用意……我需要知道答案，但是我可以派任何人去！我派你去，只是希望你在我的客人逗留在这里的时候，离他远远的，不要再自作主张的做一些愚蠢的事情了，明白么？别去打搅他，更不要再去做什么所谓的试探。没错，我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把你支开，鲁菲斯，我已经把我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再做什么的话……”



“遵命。”



冷漠的回答之后，这人终于抬起眼皮来，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总督夫人，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这个离开的背影，总督夫人的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无奈，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



夏亚美美的小睡了片刻，中午醒来的时候，终于觉得奔波了一夜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随即那两位“暖床”的侍女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却只是规规矩矩的伺候夏亚起床，更衣梳洗。



那位总督夫人的确是一个很好客的主人，就在夏亚休息的这么会儿，已经派人准备了几套完全不同款式的衣服来供夏亚挑选——衣服的尺寸完全符合夏亚的身材！就连鞋子都是那么合脚！



（老子的郡守府的裁缝里一定有这个女人的奸细。）夏亚心里暗想。



随后夏亚被带到了守备府的一个餐厅里。



总督夫人已经容光焕发的坐在餐桌前等待了。



这是一顿丰盛的午餐。让夏亚惊奇的是，就连菜式大部分都是自己平时比较喜欢吃的，而且口味咸淡甚至都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好吧，看来老子的厨师里也有内鬼……）夏亚暗中嘟囔。



必须承认，这位总督夫人不仅美貌惊人，而且博学多才，一顿午餐之中，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和身边的这位美女闲谈，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不谈论那些让人头疼的公事的时候，这位总督夫人的谈吐生动有趣，就连夏亚都忍不住在不知不觉之中，内心的戒备渐渐松弛了下来。



这顿丰盛的午餐结束之后，总督夫人用优雅的姿态拿着餐巾擦了擦她诱人的小嘴之后，轻轻一笑：“好了，夏亚元帅阁下，不知道您下午是不是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您一起去城外骑猎。”



“骑猎？”夏亚有些惊奇，他失笑道：“吃饭之前，我以为您会在这里和我进行一场谈判。”



总督夫人笑得温婉动人：“第一，我从来不喜欢在进餐的时候谈论公事，那样会影响胃口。第二么……夏亚大人，您可是大名鼎鼎的罗德里亚骑兵出生呢，骑术想来自然是很好的，小小的骑猎应该难不倒您吧？况且，您正是在一场骑猎大会里得到已故康托斯皇帝陛下的赏识，依此扬名的呢。所以，是否可以让我见识一下您在马背上的英姿呢？”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说话的确很好听，夏亚想了想，没有拒绝。



两人享用了一些餐后的茶点，又坐在那儿寒暄闲聊了会儿——这个女人的学问真的让夏亚吃惊，博古通今，无论是谈论天文地理，还是艺术哲学，甚至是兵法谋略，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信手拈来。



最关键的是，她这样的博学，却并不会让人生出丝毫的不舒服——比如像夏亚这种粗鄙的家伙。当然我们并不是说我们的土鳖是一个文盲——事实上也差不太多，毕竟夏亚的文化程度在某个不负责的老家伙的教育下，仅仅也就是能说会写而已，至于其他的知识，也仅限于翻阅老家伙留下的那些破书和一些古老的笔记而已。说夏亚是文盲，是有些过分了，但如果说他是一个“半文盲”，恐怕连夏亚自己都没法反对。



一般来说，像夏亚这样的人，面对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在一起谈话的时候，总是会生出一些内心的不舒服和不自在。但是这位总督夫人却完全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总是在不动声色之中将话题引导向最正确的方向，然后故意诱导夏亚也能恰如其分的发表出一点看法来，不至于冷场。甚至她还会主动和夏亚谈论起来打猎的学问——让夏亚惊奇的是，他自己可算是一个优秀的猎手了，但是显然这位总督夫人在打猎的学问上，似乎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少！很多窍门都是老猎手才会掌握的，这位身份尊贵的总督夫人居然也都是了如指掌。



其实，夏亚的耐心并不算太好，有几次他心里都有些忍不住想把话题转向正事——毕竟他可没心思在这里耽误太久的时间，偏偏这位总督夫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的兴致勃勃，可就是不肯把话题转到说起正事。



可每次在夏亚耐心快耗尽的时候，内心里就传来朵拉的提醒。



朵拉提醒夏亚一定要沉住气！



“如果对方不先说，你就绝对不要先开口！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这是朵拉的话。



所以，两人聊了好久之后，几乎把打猎的学问重新研究了一遍，然后就有仆人进来报告，骑猎活动的马匹和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卫兵也已经集合完毕，就在外面等候。



“来吧，夏亚大人，让我观赏一下您优秀的狩猎本领。”



“我希望您的狩猎本领也能向您说的那样精彩。”夏亚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句。



狩猎的场合并不远，就在哈斯克城外的一片郊林。



此刻已经进入了秋季了，正是野兽们出外寻觅食物准备储藏过冬的时节，也算是狩猎的好时机。



虽然哈斯克城外的郊林里并没有什么珍奇的野兽，也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猎场——不过两人都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作戏的幌子而已。



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之下，两人一路骑马出城——夏亚的身体虽然不如从前，但是骑术却幸好没有丢下太多，上马和操控马匹的动作至少看上去还是很娴熟自然的。当然了……从前的一些类似让马匹人立的那种高难动作，他现在可没本事做了。



这片树林就在城外的东边，站在树林旁，就能清晰的看见哈斯克城的城墙轮廓。



来到树林旁，护卫骑兵已经先进了林子里去进行搜索，也分出了两个小队绕着林子进行警戒。夏亚和总督夫人坐在马上喝了口水，总督夫人回头用马鞭指着不远出的哈斯克城：“夏亚大人，您听说过这座城么？”



“……知道一点。”夏亚淡淡一笑：“可惜，帝国投入巨大的这么一座要塞，却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所以说，人，才是一切的根本。”总督夫人叹了口气：“埃斯里亚郡的郡守是一个胆小的蠢货。这样的蠢货，就算给他十万雄兵，给他一座比哈斯克城更雄威高大十倍的要塞，他最后也只会乖乖的投降而已。可如果换了郡守是您的话，那么恐怕我根本就不会下令出兵埃斯里亚郡，甚至都不会把主意打到您的身上了。”



“我想，今天的恭维已经够了。”夏亚笑了笑：“虽然好话听起来的确是让人很舒服，不过总督夫人，我想，您也不用过分谦虚的。”



两人对看了一眼，总督夫人在马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亚笑了笑，一个骑兵立刻递来一张猎弓——夏亚一接过这张弓就顿时心里一顿！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猎弓，弓弦和弓胎都是普通的质地，力量也很一般……若是在从前，夏亚略微一用力，甚至能把这种弓直接拉折掉。



可现在……以他目前的体质和力气，这么一张普通的弓，只怕拉满了都要有些费力了！



这一次，夏亚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总督夫人，的确是看穿了自己的实力的！之前在马车上的那些话，显然并不是虚张声势。



他看了看这张弓，又多看了这位总督夫人一眼。这位美丽的女人却只是一笑，仿佛浑然没有在意夏亚深邃的眼神：“就请夏亚大人为我展示一下您出色的射术吧，我可是听说，您当初一箭将一头鹿射穿了呢！”



这个她都知道……



夏亚撇撇嘴角，当初是当初，当初自己一身神力，用的弓也是兰蒂斯人送的极品“聚啸弓”，可现在嘛……聚啸弓在打达曼德拉斯大蛇的时候损毁掉了，这种极品的好东西，哪里能轻易的再找到一个？况且以自己现在的力气，就算真的给自己一把聚啸弓，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自己只怕再也拉不开那种强力的弓了。



（她到底是真的看穿了我现在的实力……还是……这张弓也仅仅是一个试探？）



夏亚带着一肚子疑惑，面色不变的策马缓缓入林。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射箭这种事情，力气和准头缺一不可，他现在自然没法展示所谓的“神射术”了。不过对于一个优秀的猎手来说，弓箭并不是唯一的武器。



夏亚入林之后，就干脆跳下了马来，沿着草丛树根，缓缓的搜索起来，搜索出了一些野兽行动的痕迹，他很快就灵巧的取出了一卷绳子，打了一个捕兽的绳结套来，又用小刀削了几根树枝，做了几个简易的陷阱……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娴熟，如同当初在深山里行走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



就在夏亚削树枝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动，故意手腕一抖，仿佛就是那么漫不经心的……就见他手腕的动作忽然就变得轻灵起来，这分明是他那独有的劈柴的手法！



就在此刻，夏亚偷偷的瞥了一眼那个女人。



果然！



这位美丽的女子，原本还一脸平静和煦的笑容，但是忽然看见夏亚削木头的手法之后，那双美丽惊人的大眼睛，飞快的眯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看得懂！！！



这种劈柴的手法，梅林和索非亚大婶那样的强者都赞叹不已。



而此刻，这位总督夫人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的光芒来看，她分明是看得懂！她能看懂这种手法的神奇！



这样的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足以证明了一点：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外表上看得那么弱不禁风！



接下来，总督夫人故意好奇的走过夏亚布置的那些捕兽陷阱，口中啧啧称赞夏亚的猎术，但是夏亚却知道，这个女人是在趁机仔细的观察自己削出来的那些树枝的切口而已！

第四百一十一章【靶子】



夏亚将这位美女的一切举动都看在眼里。表面却似乎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场狩猎活动进行的并没有多少趣味，毕竟对于夏亚来说，他不是贵族出生，才不会像那些贵族那样，在茶余饭后将这种活动当成娱乐，对他来说，打猎根本就是一种工作，一种谋生的技能。



虽然这片林子的猎物并不多，但是夏亚制作的几个捕兽套子和陷阱，依然成功的捉住了几只兔子，而好运似乎再一次降临在了夏亚的身上，其中一个捕兽套子里，居然捉住了一只体形肥硕的狐狸。



这是一条周身皮毛火红的狐狸，狐皮明显是上等的质地，狐尾蓬松而柔软。被夏亚捉住的时候，这只畜生还在奋力的撕咬套在它脚上的绳套，而且已经咬开了一小半了。



夏亚笑着将这只狐狸捉了起来，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条母狐狸，而且那肥硕的身子并不是因为肥胖，而是因为它正怀着崽。



就在夏亚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总督夫人轻轻的话语。



“放了它吧……”



这个女人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带着几分温柔和伤感。



夏亚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微笑着将狐狸脚上的套子解开，然后递给了总督夫人。



总督夫人接过来，眼神里露出几分温柔的味道，将这只狐狸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了会儿，那狐狸原本暴躁紧张，但是在总督夫人的手下轻轻抚摸了几下之后，顿时就显得温顺了许多。



这个女人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弯腰将这狐狸放在了草丛旁，这畜生抬头，对着总督夫人看了两眼之后，才掉头窜进了草丛里不见了。



夏亚眯着眼睛，一直打量着这个女人，等到她回头的时候，夏亚才赶紧挪开了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可笑？”总督夫人望着夏亚。



“……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夏亚淡淡道。



总督夫人摇头：“你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对不对？”



夏亚：“…………”



“嗯，我一直没有能生出孩子来，所以刚才看到这只怀了崽的狐狸，就心软了，不忍杀了它——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对吧？不用否认。”



“我没有否认。”夏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传奇夫人。居然也有如此心软的一面。”



总督夫人仿佛笑了笑，语气也有些琢磨不透的样子：“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最柔软的地方，只不过你今天刚好发现了我的弱点而已。夏亚元帅……你呢？你是战场之上博杀出的名声，以您这样的武将，平时自然是刚猛的性情，那么您心里的那一块柔软的地方，又是留给了谁呢？”



这话一说，夏亚顿时心里一动，忍不住就生出一副画面来：苍茫的野火原红色旷野上，自己一手斧头一手盾牌，一个长腿俏丽女孩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夏亚脸上也露出温柔的样子，总督夫人一笑：“您心里一定是想起了您的未婚妻，对吧？”



“没错。”夏亚点了点头，也没有隐讳的意思。



谈论这个话题，让原本有些冷漠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温和了许多，两人都是为之轻松一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音，随即还有卫兵高声呼喝的声音传来。



总督夫人听了这个声音，眉头就是一皱。随后一个护卫大步跑了进来，对总督夫人行礼。低声道：“夫人……那个……”说着，又看了看夏亚。



总督夫人一笑：“没什么隐瞒的，夏亚大人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出来吧。”



那个卫兵愣了愣，挺直了身板，大声道：“李尔阁下来了……他就在林子外面，说是……”



听到“李尔”这个名字，总督夫人的已经皱起来的眉头就又紧了几分，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林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大笑，伴随着这笑声，一个人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几个试图阻拦的卫兵。



“哈哈哈哈……怎么了？我只是来见一见我亲爱的婶婶，难道都不可以么？”这个走进来的人身材挺拔，一身猎装，将健壮的身躯勾勒得格外的英武，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笑声也很是爽朗的样子：“亲爱的婶婶，打猎这么有趣的事情，您怎么没有叫上我呢？你应该知道，我小的时候，可是最喜欢跟着叔叔一起去打猎的啊。”



这个人大步走到了林子里来，站在夏亚和总督夫人的面前，先是对着总督夫人行礼，然后又对着夏亚点了点头，满脸的笑容：“这位一定就是夏亚雷鸣阁下了，听到尊敬的元帅大人来到哈斯克城，我却到现在才来见礼。实在是让您见笑了。能见到在战场上击败过黑斯廷的人物，可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婶婶，这我可要对你抱怨了，夏亚阁下如此英雄人物来到我们这里，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夏亚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这个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最多不会超过三十。身材高挑挺拔，肩膀宽阔，腰部紧窄，一身猎装套在身上，显得英气十足。棕色的头发，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梳理。他的下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显得有些过尖了，但是两边留的很长的鬓角很好的掩饰住了这个缺点。五官很端正，甚至有些清秀的味道，不过一双眉毛的眉梢却是往上挑起，显得多了几分英武的味道。目光炯炯，走路的样子大步流星，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流露出一种精神饱满的样子。



从他身后的那些总督夫人的卫兵们恭敬而带着戒备的模样看来，这个人的身份显然也有些特殊……



这个人走到面前的时候，总督夫人的眉头立刻就松开了，原本皱眉的样子。瞬间就变做了一脸和煦的笑容来，她抬起手来掩了掩嘴，笑道：“李尔，你还是这么没有规矩……昨晚你出城去巡视，我才没有来得及通知你，却没想到你的消息看来也很灵通呢，夏亚大人是我们的贵客，不过他的这次来访却是保密的，没想到你才回来就得到了消息呢。”



说着，她看了看夏亚，笑道：“夏亚先生。这位是我丈夫的侄子，李尔?尤里将军，尤里家族的又一个出色的青年才俊呢，现在在贝斯塔军区担任哈斯克城防统领。”



尤里总督的亲侄子？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联想到了某些事情之后，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走上去，看着这个家伙对自己伸过来的手，却并没有伸手去和对方握手，而是一把抱住了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礼之后，夏亚才放开了对方，笑道：“我算是什么英雄，不过是战场上有些运气而已。尤里将军可不要这么客气。”



“请叫我李尔就好了。将军什么的，可实在是让您见笑，在您这样大陆扬名的名将面前，我可实在是惭愧得很。”这个李尔失笑道：“夏亚大人果然是不脱军人的爽朗本色，今晚可一定要和您共谋一醉！呵呵，亲爱的婶婶，我把您的贵客借用一个晚上，想必您一定不会反对吧？”



总督夫人笑得眉开眼笑：“当然不会，你们男人喝酒，我怎么会阻拦？我正发愁，我这个女人家不能好好的招待夏亚大人呢。”



“那就说定了！”李尔一把揽住了夏亚的肩膀，故意用一种“大家都是男人”的那种眼神，压低了声音笑道：“哈斯克城虽然是一个军镇，不过城里也是有一些地方能找到乐子的，呵呵，夏亚大人，这些地方，我婶婶可没法接待您去，今晚就让我带您一起领略一下哈斯克城多彩的夜晚节目吧，哈哈哈……”



这个家伙看上去又是爽朗又是充满了亲和力，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护卫，看着护卫手里拿着的那些打来的兔子之类的猎物，故意皱眉笑道：“看来我来完了，你们都已经弄到了这么多猎物啦。呵呵……婶婶，下次再有这么有趣的狩猎活动，可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我还想向闻名天下的夏亚元帅讨教一下射术呢。”



杀气！



在貌似一片和煦的笑声之中，夏亚却明显感觉到了一种暗藏在其中的杀气和敌意。



总督夫人和这个李尔两人虽然都是笑得仿佛阳光一般灿烂，但是两人的眼神接触的时候，夏亚分明就感觉到了一连串的火星！



（看来……贝斯塔军区，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夏亚心里暗暗转动念头，这可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发现。



有了这个李尔的加入，接下来的狩猎就变得趣味十足，夏亚含笑看着这个李尔和总督夫人两人一唱一和，两人都是口才极好，说话的时候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气氛看上去十分的热烈。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总督夫人才故意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笑道：“时间可过的真快，李尔，你晚上还有巡城的任务吧？”



李尔一怔，随即笑道：“不错，军务可不能耽搁，更何况是在夏亚大人的面前，我可不能太过丢脸。”说着，他对夏亚故意挤了挤眼睛：“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巡城，晚餐之前，我会去您的住所去接您一起……呵呵，然后今晚我们可要好好的喝上一个通宵呢！”



三人已经走到了林子外面，卫兵立刻牵来了三人的马匹，这个李尔率先翻身上马，动作洒脱而矫健，显露出了不俗的骑术，坐在马上，腰板更是挺直得犹如标枪一般，昂首挺胸笑道：“婶婶，夏亚大人，我先失陪了……晚上见！”



他掉转马头，打马扬鞭，带着他自己的卫兵一路奔驰朝着哈斯克城而去。



等到那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的时候，总督夫人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掉过头来，眼神冷冷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些护卫，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消息怎么传到他那里的？”



身边的这位护卫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站直了垂下头来。



“哼，看来消息流传的很快么。”总督夫人故意轻轻的玩弄自己纤细的手指，淡淡道：“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李尔就知道了？他昨晚还在距离这里一百里外的地方呢！哼……也辛苦了他赶了一百里路跑回来，还有时间回去换了一身猎装才来见我！”



看着手下这些卫兵都低头不语，总督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淡淡道：“好了，回城吧。”



夏亚和总督夫人一起上马之后，在骑兵们的簇拥之下朝着哈斯克城缓缓而去。



马队行走的并不快，直走出了好远的一段路，这位总督夫人都沉默不语，一改之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她不说话，和她并骑而行的夏亚自然也保持了沉默。



直到哈斯克城的城墙已经在眼前渐渐清晰的时候，总督夫人才忽然一声冷笑，然后勒住了马匹的缰绳来，随着她停下来，周围的卫兵自然也都停止了前进。



“夏亚大人。”总督夫人在后面看着夏亚。



夏亚停下马来，掉转马头，含笑看着这个女人。



“刚才您都看见了，我想，您一定在等着我和您说些什么吧？”



夏亚笑得很平和：“不错，我刚才还在想，您会在什么时候和我谈这件事情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和我摊牌。”



“你我都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我从来都不喜欢绕弯子。”这个女人的眼神显得很干脆的样子：“夏亚大人，刚才的这个李尔，是我丈夫的侄子，而且，我不得不说，他也是尤里家族目前为止年轻一代之中唯一的一个男丁！我这么说的意思，想必您一定很清楚吧？”



夏亚点头。



总督夫人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扫，身边的那些骑兵护卫立刻会意，顿时就策马走开，将警戒圈拉大了许多，远远的站在远处等待。



总督夫人坐在马背上，看着不远出哈斯克城的城墙，淡淡道：“哈斯克城是一座重要的军镇，这里可以直接保持对北方的威慑，自从我们得到了这个地方之后，这里就驻扎了两个旗团的兵力……而统领着两个旗团的将领，就是李尔，我丈夫唯一的侄子。”



夏亚故意一笑，然后用赤裸裸的眼神看着总督夫人，毫不掩饰的笑道：“这是一种妥协么？”



总督夫人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夏亚居然把话挑的如此明白，不过随即这个女人就笑道：“不错，这的确是一种妥协。有不少老臣子还是很支持李尔的，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是有些人心中唯一的选择。您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这些问题，随着尤里总督的年纪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尖锐了，不是么？”夏亚淡淡笑道：“继承人的问题，在任何家族里，向来都是头等大事。我能充分明白您现在的苦衷。”



总督夫人凝视着夏亚，目光明亮，夏亚也毫不犹豫的和她对视。



过了会儿，这个女人忽然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或者说，我也有一些自私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夏亚点头：“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只知道奉献而从来不为自己着想的圣人——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那种人真的存在，尊敬的总督夫人，您也不像是那种人，呵呵。”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女人承认的也毫不犹豫。



随即，她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十六岁嫁给了我的丈夫，在我们婚礼的两年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得不太好，处理公务的时候，我开始在一旁帮助他。这样的情况足足过了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说，在别的女人嫁人之后，享受着美食，骑马，学习花艺，茶道，或者和闺密们一起喝着下午茶，晒着太阳享受悠闲时光的时候没，我却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各种公务军务的文件，当别的女人犹豫着选择哪一种香料来妆饰自己的时候，我却一身墨水和羊皮纸烤漆的味道。别的女人思考着如何烹制美味来取悦自己丈夫的时候，我却在考虑着某个军团的军饷和物资该如何输送，粮食欠收的年份，该如何拆东墙补西墙。别的女人在和朋友们闲聊着秘闻趣事的时候，我却在苦心积虑的和周围的那些盟友以及敌人们勾心斗角。别的女人每天可以睡到太阳照到阳台的时候，可是我却每天太阳没出来就要起床……我几乎把我所有的一切都贡献给了这个军区，这个家族！不是因为我无私，也不是因为我是圣人。所以，在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和精力的之后……你或许不知道，我从二十四岁开始，就有了白头发！我不是无私的人，更不是圣人，我付出了这么多之后，我不会白白的将我付出如此多代价而换来的东西，拱手随便送给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我丈夫的亲侄子！哪怕这个人是那些固执的老臣子们认定的‘继承人’！我可以毫不谦虚的说，贝斯塔军区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把它建造成如今的这个模样，我不会随随便便的让别人从我手里把它夺走！”



夏亚沉默了会儿，苦笑道：“您可以考虑生一个孩子，然后将来等您的孩子长大了，再继承您的事业……”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总督夫人的语气变得黯然了许多：“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这样的场面：给我的丈夫生出一个继承了我们血脉的孩子！然后我会继续为贝斯塔军区的事业而奉献我的精力，二三十年之后，等我的孩子长大成人，等我变得老迈，等我的视力开始下降，等我的思维不在清晰，等我的耳朵开始变聋的时候，我会把我的心血，交给我的孩子，让他去将它继续发扬光大……但是这一切，我不会交给一个外人！哪怕这个人，也是尤里家族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尤里家族的现在唯一的男丁！”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话显得有些自私，至少她将自己的位置放在了家族之上——但是这种自私，却让夏亚不得不承认，她至少很坦白。



可能，对于很多贝斯塔家族的老臣子来说，他们才不在乎为了这个事业，这个女人付出了多少，他们在乎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这个事业必须交给一个姓“尤里”的男丁去继承。在这些人的眼里，这位总督夫人做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个“暂时保管者”而已。



夏亚笑了笑，他看着这位总督夫人，低声道：“我想，这位李尔将军成为那些固执的老家伙们的选择对象，应该没有多长时间吧。哦，恕我冒昧，我想，一定是在近两年，您和尤里总督一直没有能养育后代的情况下，这位李尔将军才成为了某些人选择支持的对象。那么我相信，以您在贝斯塔军区经营这么多年，要对付这么一个新冒出来的家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总督夫人霍然变色，她冷冷的看着夏亚：“您的意思是……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



夏亚淡淡道：“我相信，您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我当然不是。”总督夫人忽然笑了一下，这笑容之下，眼神却犀利！随后她缓缓道：“李尔能当上这个哈斯克城的统领，掌控两个旗团的兵力，是那些老家伙极力为他争取来的一点资本。哼……可如果没有我的点头，他也绝对没办法站在现在的位置上。毫不掩饰的说……我的确可以让这个威胁‘消失’，彻底的消失，将它抹杀掉。但是这样一来，对我也同样会带来影响。毕竟，在那些满脑子都是‘正统’观念的老家伙心里，无论这个女人再如何努力的付出，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们的心中，一个姓‘尤里’的男人，比一切都重要，哪怕这个人是一个庸材，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将他捧上总督的位置，而不会选择一个女人！”



夏亚笑了笑，接着总督夫人的话，继续道：“……所以，您也有顾虑，毕竟现阶段，还必须保持贝斯塔军区内部的团结，至少是这种表面上的团结，一场政变或者清洗，恐怕时机还没有到来，您会继续容忍，甚至做出一些让步来，以安抚某些老家伙的心。”



谈话就到这里结束了。



虽然夏亚并没有对总督夫人做出什么承诺，比如“我保证会站在您的阵营之中”或者是“我军只会承认您所领导的贝斯塔军区是我们的唯一盟友”这样的话。



但是在谈话结束的时候，夏亚只不过和这位总督夫人互视一笑，就结束了对话。



回到了城里之后，夏亚回到了住所里，洗澡更衣，然后就静静的等待晚上和那位李尔将军的约定会面。



将仆人支开之后，夏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休息，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你选择和这个女人结盟？”



“我选择和贝斯塔军区结盟。”夏亚笑了笑：“而这个女人是贝斯塔军区的首领，所以，你的话从字面上说也没错。”



“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怕……到时那个李尔，说不定更容易控制一些。”朵拉的声音有些琢磨不透。



夏亚笑了：“朵拉，你又再试探我么？如果我说出一些愚蠢的话，你才好趁机嘲弄我，讽刺我？我说，我们总是玩这种游戏，我已经腻歪透了。”



朵拉笑了，这条母龙的语气有些不怀好意：“看来这次你到时难得的表现出聪明的一面了。”



“我本来就不是傻瓜好不好！”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女人今天的话还有所保留。很显然，这个李尔虽然是她的威胁，但是她一直不除掉这个威胁，并不只是她说的那些原因：安抚那些老臣子……笑话！她已经经营贝斯塔军区已经这么七八年了！以我所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智慧和手段，她七八年的时间经营下来，扎下的根基足以压过内部的某些老臣子。我想，以她这样的强力人物，却留着这么一个公然威胁到自己统治的李尔放在身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我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和那个李尔结盟。”



“哦？你的想法是……”



“很简单！”夏亚这一刻的眼睛里目光闪烁，就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假如我是一个领袖，我担心我的团体内部或许有人心存二意，有人心中对我不满，或者是有人心存反志……这样的情况下，我该如何肃清内部？派人秘密调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清查内部？先不说这样的举动要花费多少精力，效果却未必好，而且，这种内部的清查，往往会引起人反感，尤其是那些原本对自己很忠心的人，遇到这种调查，反而会因此而心生怨望。如果我对一个人很忠诚，但是对方却表现出不信任我，换做是我自己，也会心中生出不满的！所以……”



说到这里，夏亚故意顿了顿，他摸着下巴继续冷笑：“所以，做调查，是最愚蠢的人才会做的事情，那些隐藏在水下的鱼，要想把它们捉住，一个一个去捕捞，太麻烦！不如……干脆给自己竖立一个靶子！竖立一个对头！有这么一个对头公然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而且……至少从表面上看上去，这个家伙似乎还颇有几分胜面，还占据了一些优势……那么，那些原本暗藏在水下反对我的大鱼，就会一个一个主动冒出水面，聚集在这个靶子的身边来反对我！呵呵……这个做法，果然聪明！”

第四百一十二章【成长】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晚上晚一点的时间。坐在夏亚的面前的是那位李尔将军——李尔尤里。



在共同喝下了满满一桶好酒之后，夏亚不得不承认，这个李尔的确是很有一套。甚至夏亚都不得不承认，他看这个家伙越来越顺眼了。



这个李尔似乎比夏亚预料的更“有料”。这个家伙似乎对于酒的了解超过了夏亚从前所认识的野火镇上的任何一个酒鬼，今晚李尔甚至教会了夏亚用一点蜂蜜和某些特殊的配料掺入酒中，使得酒的味道变得更加甘醇和回味无穷。



今晚和李尔的这次会面，并不像夏亚原本预料的那样乏味或者充满了拉拢和被拉拢者之间的钩心斗角。这场会面出乎预料的轻松和有趣。



李尔带着夏亚去了哈斯克城里的一个看上去很肮脏的小酒馆，那里有全哈斯克城最棒的好酒，当然也有女人。



这个李尔看上去不像白天那样惺惺作态，而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大声的和夏亚说话，两个男人在一起大口喝酒叫嚷，甚至随意的说着一些军队里的笑话，随意暴粗口。喝到甘畅之处，这个李尔甚至跳上了桌子跳了一段踢踏舞，然后他还和夏亚一起分享了他研究出的“十一种喝酒的法子”，其中包括了在墙角以倒立的姿势将慢慢一大杯酒灌下去，同时却不会让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个酒馆显然是经常有很多这里的驻守军队的军官光顾，随后两人参与了其他军官组织的一场小型的赌博，十几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吹着口哨，拍着桌子，丢骰子，大口灌酒，肆无忌惮的笑骂，勾肩搭背。



这个李尔看上去丝毫没有什么“继承人”或者是“总督夫人的死敌”的架子，他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个军队里普通的低级军官，在这个小酒馆里，满身酒气，松着衣领，和其他人一起对着桌上还在旋转的骰子瞪着眼睛大声叫嚷，然后将输出去的铜板拍出去的时候，大声咒骂着什么。



夏亚不得不说，这场会面比想象之中的要愉快得多。仿佛两个人就是那种最最常见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厮混，粗野而狂放。



这场会面持续到了快半夜的时候，这个酒馆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李尔和夏亚仿佛才终于有了一个安静的时刻，共同坐在桌子前。



然后，李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意思？”夏亚眯着眼睛，他也同样满脸酒气，但是这一瞬间，夏亚却立刻恢复了清醒，只是故意眯着眼睛瞧着面前的这位李尔将军。



“我想，今天下午我离开之后，我那位亲爱的婶婶一定和你说了些什么。”李尔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所以今晚在我们见面之前，你一定也知道了我是谁，还有我的处境。以及我在贝斯塔军区所处的角色和地位。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个要把那位‘女王’从她的宝座上拽下来的人。尽管我现在还处在劣势，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向那个女人效忠，哈哈，可是我他妈的才不管！”



夏亚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李尔。



“所以你一定会想：以我那位婶婶在贝斯塔军区现在的权势，对于我这样一个威胁，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除掉。”李尔耸耸肩膀，然后他拍了拍夏亚：“哈哈，我敢打赌，赌十个金币，你今天一定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对不对？”



夏亚笑了笑，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好吧，夏亚，你承认了，而且我相信你也一定分析出一些头绪来了。比如说，我婶婶之所以没除掉我，因为我的叔叔还没有死。所以她没法现在就对我下手。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我钓鱼……哈哈！没错，我是一个靶子，她故意留着我，让那些原本就暗中对她心存不满的人都浮出水面来，聚集在我身边，将来的某一天，她可以轻松的一网打尽……哈哈哈哈……你一定想到这些了，对不对？”



说到这里，李尔眯着眼睛，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样子：“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夏亚摇头。



“我告诉你，因为……”李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本正经的低声道：“因为，那个婊子，那个贱人，想借我来展现她的大度，她的气度，借此来向所有的人表示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她拥有成就大事的人拥有的那些品质：宽容，肚量，还有他妈的别的什么，表示她根本不屑于和我一般见识，她留着我，其实却反而是想向大部分人证明：看，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么一个小小的威胁，因为我比那个小李尔要强大一万倍！”



夏亚笑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因为这个李尔的话的确很他妈的有趣。



“我必须得说，很多人都他妈的很吃她这一套！她越是留着我不动我，别人越是觉得她深不可测，觉得她拥有常人难及的气度和成就大事的能力。尽管她心里可能早就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但是，我刚才说了，这世界上的人，还就是吃她这一套！可其实，我知道的，她就是一个贱人，一个婊子！”



夏亚不动声色，看着李尔的眼睛：“你说的这个‘贱人’，这个‘婊子’，是你叔叔的妻子。”



“你说的没错。”李尔哈哈一笑，满脸醉意：“但她依然是个贱人，是个婊子。”



说着，他站了起来，挣扎着站稳了之后，大声道：“你知道，尤里家族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么？我们不是贵族，不是传统贵族！尤里家的人，来自于拜占庭帝国的中南部，我的曾曾祖父只是一个拥有几块棉花地的小农场主，一年四季都在地里挣扎的泥腿子而已！我们喝麦酒。可以靠在酒桶和稻草里睡觉，穿麻布，有的时候穿鞋子，有的时候光着脚！可是你知道我的婶婶，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吗？”



他看着夏亚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可笑和荒唐的语气道：“她是一个‘贵族’！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没错，贵族！她说一个贵族！”



“她穿丝绸，吃饭的时候不大声说话，吃一块巴掌大的牛排，就要用三个不同的叉子和两把不同的餐刀。吃一顿晚餐需要用超过六套餐具——他们那些贵族称之为用餐的礼仪，见他娘的鬼去！老子只用一个勺子就能做完这一切，而且这勺子可能三天都不用洗！你知道什么是贵族么？贵族的意思就是‘虚伪’！相信我，这个女人，是我所知道的这个天地下翻脸翻得最快的人！”



夏亚忍不住哈哈一笑：“相信我，我也认识一个女人，翻脸的速度也绝对不慢。”



“看，我们已经有一个共同点了，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兄弟，夏亚！”李尔哈哈笑着，拍了拍夏亚的肩膀，然后忽然用一种冷冷的声音道：“这个婊子最喜欢演戏！她每天都在演，每一刻都在演！虽然她是一个婊子，但是我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很不错！至少她骗过了很多人，连我的叔叔都被她骗过了！哦对了，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她为了向神灵祈求生一个孩子而祈祷的故事吧？哈哈哈哈，你真的会相信，她那样的人会真的在宗教祈祷室里坐上三天三夜不休息，不吃不喝？哈哈哈哈……真他奶奶的骗鬼！”



李尔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我的意思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这或许有可能！但是我可是知道她的脾气，这种女人为了自己的美丽或者是保持身材，别说是三天了，她可以连续五六天都不吃东西！但是！但是！你记住了，她这样的‘贵族’是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天不洗澡的！所以……三天三夜待在祈祷室里……老子才他妈的不信！”



夏亚笑了……这个家伙说话的样子十足就好像是一个混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说话的确很有趣——很“他妈的”有趣。



“李尔将军……”夏亚皱眉。



“不不不，叫我李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李尔哈哈笑着。



“好吧，李尔！”夏亚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现在有些疑惑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个盟友？还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



“不不不，我的朋友，谈这些太没有意思！还是让我们来谈一些更有趣的事情。比如说，第十三种喝酒的法子……或者，我告诉你几个秘密，我家里的厕所放着一个飞镖盘，上面写着那个婊子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整个晚上的会面，大体就是这样了。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李尔的卫兵才将夏亚送回了住所，因为李尔本人已经醉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回到住所的房间里，夏亚喝下了一碗浓浓的醒酒汤之后，他长吐了口气。



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个李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亚点了点头：“这个家伙先是在白天忽然出现，以一种强硬的姿态登场，然后当着那位总督夫人的面公然拉拢我，晚上和我会面。可我原本以为他晚上会和我谈论一些条件什么的，至少会说一些更深层次的谈话……可是整个晚上，我们就像是两个酒鬼在一起鬼混，一点正事都没有做，而且他还毫不掩饰的在我面前称呼总督夫人是‘婊子’，这个家伙……”



“我看不透这个家伙。”朵拉的声音有些琢磨不透：“晚上他和你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浅薄。我的意思是，这个家伙没一点深度，就算他想拉拢你支持他，也完全可以做得更漂亮一些。他和你说的那些话，一点气度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能办大事的人，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酒鬼加混蛋，你觉得这么一个东西，可能对那位聪明绝顶的总督夫人造成什么威胁么？”



夏亚听了朵拉的话，这次他却居然没有同意朵拉的观点：“也许……这正是他聪明的地方。”



“……什么？”母龙有些疑惑。



“那位总督夫人很高深莫测……或者我们直说，她很虚伪！哈哈哈……如果是比气度，比演戏，这个李尔的确差的很远，所以，他很聪明的从其他方面来展示他自己……的确，他今晚的表现很粗鄙，甚至有些浅薄，有些混蛋。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很多人吃总督夫人的那一套，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就吃李尔的这一套！你或者觉得他今晚的表现很粗鄙，但是也有一些人会觉得他很坦率，虽然粗鲁，但是却显得很有种！朵拉，你不明白的，很多人，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军队里的中下级别的军官，往往对总督夫人那种标准的政客做派，或者是喝着几百金币一瓶的美酒，拿着银质的餐具，故作深沉的和你谈话——军队里的低级军官，那些汉子往往不喜欢这一套！倒是这个李尔，他表现出来的这些粗鄙，大声笑骂，毫不在乎的暴粗口，满嘴‘婊子’，酗酒，赌博——往往很多低级军官就吃他这一套，你明白么？这个李尔其实很聪明！他知道他自己擅长的地方在哪里。如果他和总督夫人比人脉，比根基，那么他完全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他却懂得在中低级军官阶层发展他的影响力，在加上几个贝斯塔军区的老臣子的支持……我想，就算他斗不过总督夫人，但是在适当的时候，给那个女人找点麻烦，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朵拉仿佛有些迷惑——看来，这条聪明的母龙也并不是什么都懂得的。



“其实，装逼是一种境界。”夏亚这一次却笑得很神秘：“故意扮深沉，装得高深莫测，固然是一种路线。故意扮的很粗鲁，装的很豪迈，也是一种路线！这个李尔……很聪明！今晚他没有说一句拉拢我的话，只是将他自己展现给我看，这一点上，他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你认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粗鄙的混蛋，会有这种耐心么？”



沉默了会儿，朵拉忽然长长一叹。



“夏亚……你长大了许多。”

第四百一十三章【决断】



“安静！！安静！！！”



萨尔瓦多用力将面前的桌子拍得震天响。但是这大帐里似乎仍然没有多少人停止吵闹。



这已经是三天来的第六次会议了。此刻这会议大帐里一共有四十四位来自不同军区的代表出席，有些是军区总督亲自到场，有些则是派遣来的军队的将领。四十多个手握重权的家伙拥挤在这么一个地方，整个帐篷就仿佛变成了一个菜市场，充满了各种不同口音的抱怨和吵闹的声音。



三天来的六次会议，作为红色圆桌会议现任的议长，萨尔瓦多的心里越来越感觉到了一种让他心寒的滋味：失控！



是的，他感觉自己正在渐渐的对于这个组织失去掌控。从前他是议长，也是整个红色圆桌会议联盟之中实力最强大的军阀之一，他拥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和盟友，在这个组织里，他的小集团是最强大的一个，靠着这些力量，他才能坐稳议长的位置，成为红色圆桌会议的领袖级的人物。



但是现在，或者干脆说是最近这些天来，萨尔瓦多无力的看着这个组织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崩溃！



兰蒂斯人登陆的消息传来已经是六天之前的事情了，就在南部的卡塔尼亚港口，那个帝国第三大的贸易海港，一支满编的兰蒂斯皇家舰队已经占据了那个港口，超过一个兵团的兰蒂斯的陆军已经登陆。拥有海上几乎压倒性的力量，这支兰蒂斯的派遣军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一场漂亮的登陆作战，卡塔尼亚港驻守的一千军队靠着海岸的塔楼和少量的弩台根本无法有效的阻止兰蒂斯人的登陆，在海港失守之后，卡塔尼亚的守军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宣布了投降，将整座城市拱手让出。



兰蒂斯人得到了卡塔尼亚，这个位于帝国南部的重要海港！这个周围交通四通八达的核心要地！和这座城市一起落入兰蒂斯人手里的，还有卡塔尼亚城的仓库码头里储存的原来准备从海路运输往奥斯吉利亚前线的大批军械物资，其中就包括了可以维持三万军队一个月用度的粮食！



兰蒂斯方面已经在照会上正式发出了一份国书，这份国书用一种充满了道义的口气肯定了拜占庭皇室在拜占庭帝国的地位，同时强烈谴责以萨尔瓦多以及休斯等人为首的红色圆桌会议团体的叛国行为。那份由兰蒂斯国王亲笔签名的国书里，用词强硬的要求“以红色圆桌会议为首的叛军立刻停止对于拜占庭帝国的叛国行为，必须立刻从奥斯吉利亚撤军，各部退回驻地，军队必须无条件接受拜占庭皇室的整编。停止一些对于奥斯吉利亚的军事威胁行动，并且宣布放弃之前的各种通告立场。”



这样的措辞，让萨尔瓦多气得当天就险些吐了血！



因为就在接到这份兰蒂斯正式国书的前一天，他和兰蒂斯方面的密使还曾经会谈过两次，密使甚至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只要红色圆桌会议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兰蒂斯王国将会坚定的“支持朋友”的！



但是显然，最后兰蒂斯王国选择了拜占庭皇室为“朋友”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欺骗！赤裸裸的背叛！因为就在之前的冗长的谈判之中，那个密使还装模做样的代表兰蒂斯王国开出了一长串的条件，这些条件让萨尔瓦多和他的支持者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去分析和讨论。



可结果，兰蒂斯王国的军舰却已经来到了眼皮低下！



虽然被攻占的只是卡塔尼亚这么一个海港城市，虽然登陆的只有三万的兰蒂斯陆军，暂时还无法对叛军联盟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兰蒂斯方面强大的海军的运输力量，萨尔瓦多是非常清楚的！拜占庭王国拥有漫长的海岸线，以兰蒂斯王国的海上运输力量，可以随意的将一个又一个的兵团快速的运输到任何一个登陆点！



兰蒂斯人参战了，而且还是以敌对的身份加入了这场战争。



萨尔瓦多在愤怒之后，立刻就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意思来了。



战争开始之前，贝斯塔军区的那个女人，就曾经写信给自己，强烈建议当务之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和兰蒂斯人达成协议，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做出巨幅让步，也要将兰蒂斯人争取到自己这一边。



可惜自己当时因为已经得到了奥丁人的承诺，信心膨胀之后，忽略了那个建议。



现在想起来，萨尔瓦多气得简直想抽自己耳光。



奥丁人已经做出了背叛的行为了，虽然他们没有像兰蒂斯人那样发布什么照会或者国书之类的东西，但是奥丁人却毫不犹豫的将一个军区直接吞并掉了，这样的行为之后，奥丁人已经不可能作为自己的盟友继续存在下去。



而兰蒂斯人的参战……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一击。



在兰蒂斯人登陆的第三天，出乎萨尔瓦多意料的，最致命的一击。却是来自于那个曾经被自己忽视掉的女人——贝斯塔军区的那位总督夫人！



贝斯塔军区宣布退出红色圆桌会议！而且是以一种传檄天下的方式公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那份公告显然是出自那个女人之手！



“我们强烈谴责萨尔瓦多议长等圆桌会议首领，在私人利益的驱使之下做出了如此之多的叛逆行为，并且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他们做出了很多欺骗盟友的举动，贝斯塔军区从来不曾有任何叛国的意图，我们从来都是一贯支持皇室对于这个帝国的统治，承认皇室在这个伟大帝国之中的地位。然而以萨尔瓦多为首的一批野心家为了夺去权势而做出的举动，不仅仅是伤害了这个国家，更是以欺骗的手段使得很多成员变成了他们的棋子……贝斯塔军区宣布彻底退出红色圆桌会议这一团体，同时呼吁其他更多的被萨尔瓦多等人欺骗而绑上战车的朋友迷途知返！拜占庭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如果说这份公告还不至于让萨尔瓦多大动肝火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流言才是给他的心口狠狠的插上了一刀！



一个流言很快就在众多成员之中传扬开来：对于遭到奥丁人袭击的科西嘉军区的流亡政府，以萨尔瓦多为首的红色圆桌会议的首领，非但没有按照联盟精神给予援助和支持，恰恰相反，他们为了讨好那些该死的奥丁人，居然唆使收留科西嘉流亡政府的贝斯塔军区，对科西嘉军区的残留人员进行了加害！！贝斯塔方面，那位总督夫人却终于心存仁念，在最后的关头终于放下了屠刀，放了科西嘉人一条生路！同时贝斯塔方面也对于联盟首领们表现出来的这种对于自己盟友的残忍行为而赶到心寒——这才是贝斯塔军区宣布退出的真正原因。



而这个流言之所以能流传开来，并且博取了很多人的相信，正是因为，这个流言里传说，贝斯塔军区的那位总督夫人甚至愿意亲自指证萨尔瓦多曾经唆使她杀死科西嘉的盖亚公子，并且拥有萨尔瓦多亲笔的密信！



萨尔瓦多在联盟之中的威望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跌倒了最低点！



联盟之中，裂缝开始出现！首先是北方的那些军区的总督，很多人公开的表示了对于联盟的不信任——尤其是对于萨尔瓦多为首的首领们的不信任！因为他们的领地就在北方，和奥丁人靠得很近！



当科西嘉人遭到了悲惨的遭遇的时候。萨尔瓦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出卖了，那么若是这个事情落在我的头上呢？——这是很多北方的军区总督们心里最强烈的念头！



而除此之外，就算是之前很多支持萨尔瓦多的人，也开始倒戈了。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光彩了！不论在任何时候，对自己落难的内部成员出如此的毒手，都是无法让人容忍的！哪怕这个决定并不是萨尔瓦多一个人做出来的！



但是……既然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萨尔瓦多，而且看来这位议长大人显然就要完蛋了，这个时候么……



很多人，甚至之前是萨尔瓦多的同党，都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和萨尔瓦多划清界限。



让萨尔瓦多恼火的是，这些跳出来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家伙，其中颇有几个曾经是自己的心腹，除掉科西嘉流亡政府的主意，多少也有这几个家伙的功劳。



而现在，似乎自己成了这件事情最好的替罪羊和背黑锅的人选。



谁都知道，萨尔瓦多的倒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他再也无法继续担任这个议长的位置，无法继续领导这个联盟——而失去了议长的位置之后，萨尔瓦多就没有资格继续在他的那个小集团里担任领头羊的身份，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所以，在这几天来召开的紧急会议，为了商讨出一个应对兰蒂斯人参战的对策，同时对于已经宣布退出联盟的贝斯塔军区的背叛行为做出如何反应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几六次会议。几乎每一次，最后都变成了一场内部的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的推诿责任以及谩骂。



有人抱怨之前萨尔瓦多首领为什么没有做好和兰蒂斯方面的联络工作。



有人抱怨和奥丁人结盟根本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现在奥丁人的背叛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人抱怨之前联盟对于贝斯塔人太过信任。



有人抱怨自己军队应该分配到的物资有短缺。



有人抱怨自己的防区太过靠前，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有人认为应该继续和兰蒂斯人谈判。



有人则认为兰蒂斯的三万陆军不值得担心，应该集中力量去讨伐贝斯塔军区，以杜绝这种背叛行为的再次发生。



有人则坚持认为应该在冬季到来之前集中力量攻克奥斯吉利亚，一旦攻克了奥斯吉利亚消灭了拜占庭皇室，那么不论是兰蒂斯人还是贝斯塔军区，都将不再是问题。



总之，各种各样的论调充斥了会议，大家都是一方豪杰。手握兵权，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如果是在从前，萨尔瓦多作为议长，可以利用他在联盟之中的威望和广阔的人脉来，很好的从中调解和整合，将这个联盟捏成一个整体。但是现在……他反而成为了人见人踩的对象。



……



萨尔瓦多拍桌子已经拍得巴掌都疼了，下面的吵闹依然没有半点停止的样子。若是放在从前，只要他萨尔瓦多重重的咳嗽一声，用威严的眼神扫过去，这些家伙就都会闭嘴！可是现在……



他拍桌子唯一得到的结果，就是周围投来了几束不友好的眼神。



（这个联盟完了……）萨尔瓦多心中悲叹。



“我建议，我们必须立刻重新选举议长！一个真正的领袖才能领导这个团体做出一个团结一致的决定！我发起对萨尔瓦多先生的弹劾！”



人群之中，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这个提议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不少军区纷纷复议。



萨尔瓦多面露冷笑，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家伙——这原本是一个自己的支持者，昨天背叛了自己。



他完全可以理解这些背叛者的心态，在背叛了自己之后，这些背叛者比其他人更希望将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彻底击溃！因为这些背叛者比其他人更害怕受到自己的报复，所以一旦他们背叛了自己，就会成为那些最希望自己死的敌人！



面对下面群情汹汹，萨尔瓦多心中叹了口气，他再一次用力拍了拍桌子，鼓足中气大声喝道：“安静！！安静！！”



这一次，终于人群稍微静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希望我从这个椅子上挪开我的屁股！”萨尔瓦多满是嘲弄的口吻，大声喝道：“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先生们，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以十倍优势的兵力，依然没有能攻克奥斯吉利亚！同时现在兰蒂斯人参战了，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奥丁人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贝斯塔人也背叛了我们！这些事情都堆在我们的眼前，每一件，都远比重新选出一个新的议长要更重要得多！如果我们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还在追究这些末节的事情，争夺这些小利。那么我们迟早会被我们的敌人们摧毁！”



萨尔瓦多鼓足的中气的这段话，让不少人真正的安静了下来，似乎一时间，颇有一些人动摇了。



但是很快……



“是么？萨尔瓦多大人，似乎我们不用等被敌人摧毁，就会先被你摧毁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去问问科西嘉的盖亚公子？还是去问问你亲自联络的盟友奥丁人？！别推卸责任了！萨尔瓦多，造成这一切结果的正是你！你无法继续给这条大船掌舵，一个新的掌舵人，才能将这条船行驶往正确的方向！”



萨尔瓦多身子一晃，他抬头看去，说出这几句话的，却是之前自己的一个心腹支持者。但是现在，这个家伙正用一种充满了恶毒的眼神盯着自己！萨尔瓦多心里明白：这个家伙已经联络了好了之前自己这个小集团的一部分成员，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将他捧上议长的位置……



哼哼，可笑啊……



“我可以挪开我的屁股！”萨尔瓦多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就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脊梁，他狠狠的瞪着那个家伙，冷冷道：“用不着你的提醒！这条船需要一个新的船长，但是你，亲爱的萨米，我不认为你有资格来对我指责这些东西！哦，让我想想，我似乎还留下了一些有趣的信件，上面好像还有你的签名……哦对了，没错，如果你不想让我现在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的话，就先闭上你的嘴巴，然后把你那些少的可怜的智慧放在正事上！”



那个家伙立刻就有些气短的样子，畏畏缩缩的躲开了眼神。



“可是萨尔瓦多，我认为他的话没错。”一个军区的总督大声开口：“就算我们要对付奥丁人，要对付兰蒂斯人，要继续攻打奥斯吉利亚……可做这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有一个领头人才行！但是显然，这个人不会是你！萨尔瓦多，我明说吧，我不信任你！我的军区就在北方，距离科西嘉军区只有不到六百里！”



这个家伙是一个北方的总督，他的开口立刻引发了更多北方军区的声源。



萨尔瓦多老迈的脸庞上尽显颓色，他依然努力的站直，但是双手支撑着桌面，却已经在微微的颤抖了。



就在这个时候……



砰！



大门被一脚踢开！



随即一只擦的雪亮的漂亮的皮靴伸了进来，烫得笔挺毫无一个皱褶的马裤，还有一身笔挺的制服，闪亮的绶带和勋章，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亚美尼亚总督休斯就这么忽然走进了会场。



这位“贵族总督”的出场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他穿的根本就不像是来参加一场军事会议，而更像是去参加一场宴会。走进来的时候，他甚至用一条雪白的手帕掩了掩自己的鼻子。



“先生们！”



休斯拉长了嗓音的一声呼喝，顿时将全场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意气风发的走到了桌子前，然后绕过了桌子，站在了萨尔瓦多的面前。休斯昂着脑袋，然后淡淡的看了萨尔瓦多一眼。



萨尔瓦多心里在苦笑。



他很清楚，休斯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的。



一直以来，休斯都在和自己争夺在红色圆桌会议联盟之内的领导地位。这几天的会议，自己也曾经派人去请他参加，但是休斯却从来没有到场。



事实上……这位休斯总督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参加任何一个军事会议了。



时间的推算，是从那个“可怕的夜晚”开始的！



就在罗德里亚骑兵全军突袭的那个夜晚，休斯总督的亚美尼亚军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骑兵几乎丧失殆尽，步兵损失惨重，两个兵团的兵力被罗德里亚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亚美尼亚军元气大伤！



谁都知道，在这个世道，手里有兵就是王道，而军队损失惨重之后，休斯在联盟之中的地位也受到了威胁，至少，暂时他不在拥有对萨尔瓦多形成威胁的地位了。在手下的军队损失了一半以上之后，休斯已经没有资格和萨尔瓦多继续角逐首领的地位。



从那之后，这个心高气傲的休斯，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军事会议，每次都是派了手下的将领前来应个景而已。他甚至还回到了亚美尼亚军区美里卡城去修养了半个月。



所以，这次的会议，萨尔瓦多原本就没以为这个家伙会出现，但是他偏偏出现了！



很显然……这个家伙，是来落井下石来了！



萨尔瓦多心里叹了口气。



也罢了……至少，最后一刀由这个家伙来出手，也总比自己被那些卑劣的小角色们咬死，要光荣得多了。自己的位置被他抢去的话，也算是自己体面的下台吧……



他努力的用镇定的样子平视着休斯，平时着这个自己最大的政敌。



就在萨尔瓦多用这种近乎悲壮的眼神看着休斯的时候，这个“贵族总督”却忽然笑了一下。



休斯笑得似乎有些狡诈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了身来，往一旁退开一步，坐在了萨尔瓦多左边下面的一个位置上——他自己的席位。



“先生们，不是说要讨论一些重大的事情么？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一群高贵的总督和未来的国王，而是一群好像有些惶恐和不安的丧家犬呢？”休斯一面冷笑，一面故意用漫不经心的口吻淡淡道：“好了，让我们多关注一些重要的事情吧，大敌当前，团结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哦对了，萨尔瓦多议长大人，请您继续主持会议吧。”



说着，休斯闭上了嘴巴，做出了一副认真准备聆听的样子。



随着休斯的话说完，下面的不少军区的代表似乎都有些措手不及。



然后，不少人在休斯头来的眼神之下，都闭上了嘴巴，安静的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这些人，都是原本支持休斯的那些军区的代表。



有了休斯这么一个强力人物的坐镇，顿时场面就恢复了秩序。



接下来的会议，萨尔瓦多身为议长继续主持，虽然依然有人反对，但是每次萨尔瓦多提出的建议，都会得到休斯的全力支持！这一次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效果却比之前的五次会议加起来还要更好！



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休斯却依然没有动，依然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萨尔瓦多也安静的等着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他才走到了休斯的面前。



“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休斯抬起眼皮看了萨尔瓦多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我认为，一位为联盟服务了二十年的先生，不应该遭到如此对待。”



萨尔瓦多笑了笑：“好了，你我都知道，我们都不是善良的人——为什么，休斯，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有一种是预料到你居然会站出来支持我。甚至你我都很清楚，这些年来，现在是你最有可能把我扳倒的最佳时机。”



休斯笑了笑，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口，他的皮靴发出枭枭的声音，这脚步声直到门口才忽然停住。



这个家伙转过身来，看着萨尔瓦多，他的目光炯炯：“我很乐意取代你成为这个联盟的首领……但前提是，这个联盟得继续存在才行。现在的局面，我们必须先团结起来渡过难关！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完蛋，萨尔瓦多。而且我相信，如果你我换一个位置，你也会做出我今天的这些举动！因为在这个团体里，傻瓜太多了，聪明人太少……哈哈哈！”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房门。



※※※



夏亚在哈斯克城住了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那位总督夫人几乎每天都会邀请他一起共进午餐，有的时候下午一起去打猎，或者去城外远足。



然后有的时候，晚上他会和那个总督夫人的侄子李尔将军一起去小酒馆喝酒，弹着风琴和一群军官们纵情畅饮，性质高的时候，再小赌几把。



这样的日子过的简直太舒心了。舒心到夏亚几乎差点都忘记了时间——至少表面上看他是这样了。



终于在这天中午，和总督夫人一起共进午餐之后，夏亚回到自己的住所，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等待着。



清秀而英俊的脸庞，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分明带着几分嘲弄的样子。一身制服皱巴巴的，领口也歪着。



达克斯就站在那儿，以一种非常“达克斯式”的招牌造型出现在了夏亚的面前。



夏亚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个家伙，苦笑道：“那么多人选，他们就偏偏把你派来了？”



“别抱怨了，我的老板。”达克斯叹了口气：“其他人都忙的快四脚朝天了，而谁让我偏偏有空，才会被派来干这件苦差。”



说到这里，他对夏亚挤了挤眼睛：“接到贝斯塔军区的人送来的你的亲笔信的时候，格林气得掀了桌子。哦对了，我来之前，格林说，见到你的时候，一定务必要帮他狠狠的抽你几个耳光，你这个不负责的家伙。他的原话是：你当了我们的老板一共不到半年，其中三个月的时间你都不停的玩消失。”

第四百一十四章【箱子】



达克斯的话说的夏亚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仔细想来，自己这个老板的确当的有些太不负责了，几乎大部分的军务都交给了格林去坐镇，自己隔三叉五的弄出点状况，然后就是消失一段时间。也难怪格林这条疯狗要抓狂了。



夏亚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那个……气话就不用说了，说正事。格林看了我的信之后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达克斯撇了撇嘴，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只能说，我的老板，你再一次证明了一件事情：你的狗屎运还真是他妈的逆天。贝斯塔军区居然也被你勾搭上了这条线，不管怎么说，经过了我们几个的分析，现阶段如果能和贝斯塔军区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所以……格林一脚把我踢到你身边来了，让我辅佐你完成这项使命……”



“我原来以为会派莱茵哈特那个家伙来。”夏亚嘟囔了一句。



达克斯立刻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老板，你居然这么看不起我……哦，我的老天，别忘记了我可为你立下了多少功劳啊！我的薪水是不是也应该涨一点了？或者给我报销一些特殊经费？上一次去联络那些情报网可花了不少钱啊，可恶的格林总是提出各种借口拒绝给我报销！”



夏亚哼了一声，横了这个家伙一眼：“特殊经费？哼……你列的单子我看过，类似‘和商业协会的人去喝花酒’这种事情。或者是‘给某某夫人购买珠宝’这些事情，你认为我会给你报销么？”



“这些都是有用处的。”达克斯耸了耸肩膀：“要知道，要打通有些地方的关系，地方的将领和官员如果太难搞定的话，就不妨从他们的妻子身上下手，要知道，很少有女人能抗拒珠宝首饰的魅力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的事业。况且，去喝花酒也我也差点喝伤了胃呢。”



“好了，别废话了。”夏亚一摆手：“说正事！你这次来，带来了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没有？”



达克斯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真见鬼，遇到这种小气的老板，老子的命可真不太好。”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来丢在了夏亚的面前：“这是我来之前通过一些关系弄到的，因为时间太紧，所以资料还只是一些皮毛而已，里面很多内容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和多一点经费的话，我保证能把你想知道的任何隐秘情报都挖出来！哈哈！听说那位总督夫人可是美丽得很呢，就算你想知道她喜欢的内衣是什么颜色，我也能给你查出来！”



“闭嘴！”夏亚恼火的喝道：“谁，谁他妈的想知道她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达克斯缩了缩脖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哼哼道：“我倒是很想知道……”



达克斯这个家伙虽然总是让夏亚有些气恼，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办事的效率倒真是一流。



他带来的这份册子是一份名单，里面包括了目前贝斯塔军区的核心团体所有成员的资料。年龄。职位，还有履历，甚至一些个人的喜好都列在了其中。



这份资料虽然没有夏亚那天从总督夫人手里的那本画像册里看的那么详细，但是达克斯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够本事了，毕竟，自己之前一直对于情报的搜集工作似乎都有些忽略了。



（看来，是不是真的该给这个家伙多一点经费呢。）夏亚心里暗暗盘算。



“从实力上分析，贝斯塔军区的真实实力其实远比它看上去的要强得多。这位总督夫人执政数年，一直奉行的是藏富于民的策略，这种策略在前两年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到她执政的第三年开始，渐渐的就体现出好处来了。首先前几年的政略值得贝斯塔军区民间的商业协会和贸易进入了一个繁荣期，民间的商业活动发达，使得第三年开始，他们的税收开始大幅度的增加。简单的来说么……老板，这个女人很有钱，而且比你可有钱多了！几乎大陆上排名前十的商业协会都在贝斯塔军区设置了重要的分会，贝斯塔军区和这些商业协会的关系良好。靠着富裕的财力，贝斯塔军区武装了两万正规军，请注意，这两万正规军全部都是按照帝国中央常备兵团的标准武装的！无论是训练。军饷，装备，都是按照帝国中央军的标准配制！此外他们的地方守备和警备力量也超过了八千。此外，我查到了一个有趣的资料，近三年来，贝斯塔军区几乎每年都要向几个固定的商业协会采购两次军械，其中包括了重要的战略物资：武器和铠甲！每年采购两次，采购交易额超过了两百万金币，也就是说，三年来，贝斯塔军区在采购战略物资方面就投入了六百万金币！按照帝国的标准，武装一个中央常备军兵团需要两百万金币来计算，他们储备的物资足以再武装出两三个兵团！所以……嘿嘿，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很有野心！”



“此外，贝斯塔军区的农兵制几乎已经在尤里总督年轻的时候就名存实亡了，他们已经放弃了耗费巨大而收获微弱的农兵制，而采取了一种半兵役的预备役制，让我很惊奇的是，这种制度和兰蒂斯的预备役制度非常接近，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这位总督夫人在军事上的建设策略，很大程度的借鉴了兰蒂斯王国采取的预备役策略。他们三年来，在预备役的培养上花费了超过一百万金币，虽然我无法准确的判断出他们到底培养了多少预备役的兵源，但是按照这个花费投入的比例计算，我认为，在花掉了一百万金币的前提之下，如果那个总督夫人不是太白痴。或者她手下的人不是贪污得太厉害的话，这些钱如果真的大部分都花到了应该花的地方，那么，总是会出一些效果的，按照这个推断的话……他们可能拥有超过四万的预备役兵源。要知道，贝斯塔军区的总人口只有不到一百万，所以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



简单的来说，要形容贝斯塔军区的实力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概括‘有钱！有兵！’呵呵……”



夏亚坐在那儿，静静的听达克斯介绍完这些，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头：“就这些？还有别的么？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些，则是我个人的推断了。”达克斯叹了口气，他合上了那本册子：“时间太短，我没法弄到更多的资料，不过我认为我下面的推断还是有些道理的。贝斯塔军区虽然拥有相当雄厚的潜在实力，但是它却也有几个巨大的弊端。



第一个问题是粮食！刚才我说过了，贝斯塔军区的总人口不足一百万，他们现在有接近三万的军队，以及我推断出的四万多的预备役，如果在加上七七八八的类似于辅兵和税兵等等乱七八糟的，他们的军事人口大概有十万。请注意，这个数字占据了他们总人口的十分之一！按照他们总人口的推算，总人口一百万，那么做一个简单的推论：男女各占一半。然后老弱再去掉一半……贝斯塔军区的一百万人口，理论上来说，壮年的男丁总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万！而其中的十万人已经用在了军事方面，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不用我多说您也应该能想到了！务农的人口数量大大的减少！贝斯塔军区这些年来，几乎每年都需要对外采购大批的粮食，他们自己的生产力不足以满足本地的需求。在粮食的消耗上，他们之前一直最稳定的来源有两个：一是科西嘉军区！呵呵，有趣的细节哦！另外一个来源，则是对东南方的几个军区的采购！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了：科西嘉军区已经被奥丁人占了。恐怕以那些野蛮的奥丁人的本事，再肥沃的土地落在他们的手里，恐怕也被抛荒了，奥丁人不擅长耕种，那么以后，至少科西嘉方面是没法继续给贝斯塔军区提供粮食了。而其他军区么……贝斯塔军区已经宣布退出了红色圆桌会议联盟，所以，其他的军区，至少不会再公开贩卖粮食给他们！所以，尽快的找到一个新的粮食采购渠道，是贝斯塔人面临的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在于他们的内部：继承人！



尤里总督已经年过五十了，年轻的时候龙精虎猛，都没有能生下一儿半女，我可不认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还能造出人来。虽然这位总督夫人这些年干的非常不错，但是要知道，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对于尤里家族来说，她毕竟是一个‘外人’。虽然她收服了一部分人心，但总有一些尤里家族的老臣子还抱着正统的观念，所以……”



“你是说李尔那个家伙。”夏亚点了点头：“我已经见过这个李尔了，他……应该是一个厉害角色。”



“没错。”达克斯点头：“但是这位总督夫人却更出色！从去年开始，虽然那位李尔先生在众多老臣子的支持下获得了一些机会，而且总督夫人似乎迫于压力也放了一些权力给这个李尔，但是总的来说，大部分的正规军依然牢牢的把握在了那位总督夫人的手里！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位尤里总督本人，似乎依然非常信任自己的妻子！老实说，对于这点，我一直非常费解。”



夏亚苦笑，表示认同。



达克斯叹了口气：“这位尤里总督爱自己的妻子，似乎爱的有些过头了，而这种信任的程度，我认为也远远超过了普通夫妻之间的信任程度。就算他再爱一个女人，至少也要为自己的家族的未来着想。而且，根据我搜集的资料，这位尤里总督，似乎……并不应该是暗中爱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我的意思是。他虽然是一个风流种子，但是至少，在他年轻一些的时候，还是展现出了一些抱负和对家族的责任感的。现在么，怎么说呢……他几乎是把整个尤里家族的基业就这么拱手送给了自己的妻子。这种慷慨的程度，老实说，至少换做是我，我是做不出来的。毕竟，贝斯塔军区是尤里家族的基业，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不是尤里总督的私人产业，事关一个家族的传承。这么说来，对于妻子，尤里总督似乎慷慨得过分了，而对于家族他却显得太过不负责任。”



夏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其中难道有什么……”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只能做出一些猜测而已。也或许，尤里总督的这种慷慨，是一种内疚和补偿心里……你知道的，老夫少妻的关系之中，丈夫往往会出于内疚和补偿的心理，对年轻的妻子格外的厚待，呵呵……”



达克斯用一种暧昧的样子笑了几声之后，咳嗽了几声，才正色道：“不管如何，总督夫人目前的地位十分稳固，前提是这位尤里总督的信任！毕竟，尤里总督本人才是贝斯塔军区真正的拥有者，而总督夫人不过是一个代管者而已。假如这位尤里总督忽然对妻子不信任了——我们可以想象的，她可以和自己的侄子去争权，但是她却无法和自己的丈夫去争权，因为如果她敢表示出一丁点和自己丈夫对着干的意图，那么她前些年苦心建立的威望就会瞬间崩塌！也就是说……总督夫人的地位是建立在尤里总督本人的信任之上，这种地位看似十分稳固，但是却也十分危险！”



“此外的一个问题是……尤里总督本人的健康。毕竟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而且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的日子可没少过。老板，我可以打赌，这世界上，如果一个男人花天酒地的日子过多了，那么他必定是无法长寿的。尤里总督就算依然对自己的妻子信任不减，但是如果他忽然两腿一蹬……那么，这位总督夫人的地位就十分尴尬了。她对于贝斯塔军区的统治的合法地位来自于她的丈夫，如果丈夫死了，至少在身份上，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继续统治这个军区。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暂时也不用担心。



我查到的资料，这位尤里总督前些年的身体非常差，至少在他们结婚之后的第三年，他就两次差点病死，幸好他都挺过来了。倒是奇怪的是，从第四年开始，这位尤里总督的身体健康状况倒是渐渐平稳了起来，虽然依然是一个大药罐子，但是却没有再出现那种随时会死掉的危险状况。很显然，这位总督夫人也很明白她自己的处境，所以她对于自己丈夫的身体健康问题十分的用心和关注，这位尤里总督深居简出，过着最舒适的生活，而且总督夫人还从大陆上请来了至少三名著名的医师来照顾尤里总督。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就算现在维持得再好，这个问题在未来的几年内都会暴露出来。



一旦尤里总督病故，却依然没有继承人的话，这位总督夫人的身份就会立刻变得十分尴尬！我搜集的资料里记载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就在前年，这位总督夫人在祈福无果的情况下，曾经在一些场合流露出考虑收养一个孩子的意思，但是这个意图刚表露出来，就遭到了几乎所有部下的反对！甚至就连那些对她十分忠心的部下都坚决反对这种事情，结果这个事情就作罢了。”



达克斯终于说完了所有的话，他的分析很清晰，夏亚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格林派你来这个决定的确是正确的，达克斯，你做的很出色。”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加薪？”这个家伙厚颜无耻的对着夏亚笑着。



夏亚叹了口气，看着达克斯，语重心长道：“加薪？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的存在？”



※※※



短期内结好总督夫人，但是依然保持和那个李尔的联系，只是将这种联系控制在有限的好感程度就足够了。



这是达克斯分析之后给夏亚做出的结论。两人的观点很一致：至少在尤里总督去世之前，没有人能撼动那个女人在贝斯塔军区的统治地位。



“他们需要我们。”



达克斯提出的另外一个看法是：“粮食的问题是必须得到解决的，既然对外无法采购了，那么贝斯塔人剩下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战争！他们拥有这么多的精锐军队，还有囤积了那么多的物资和预备役，这些力量可不是囤积起来过家家玩的！到了明年，贝斯塔人就要为粮食的问题头疼了，那个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发动战争，对身边的邻居发动战争，去侵略，去掠夺。而这种时候，他们就需要我们了！无论他们发动战争的目标是奥丁人占据的科西嘉地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们都需要我们的配合，我们可以帮他们牵制住曼宁格的力量，分担他们的压力。”



就在两人的谈话刚结束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通报，那位李尔将军派人来求见夏亚元帅大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这样的事情，夏亚这两天经历得多了。



那个李尔和总督夫人都对自己十分的热情，自己住在这里，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两方送来的礼物。



总督夫人送来的大多都是一些锦衣玉食和日常用度的东西，而那个李尔，则是送来一些更男子汉气的礼物，比如一些做工精良的刀剑，或者是他新得到的一把上等的弓，又或者是弄到的一桶极品好酒之类的。



对于双方表露出来的招揽的意图，夏亚的原则是：来者不拒！



送来的任何好东西，他都毫不犹豫的一概笑纳。



得到通告之后，夏亚和达克斯一起走出了议厅来到了外面。



来送礼的是李尔将军手下的一个亲兵队长，这个家伙这两天和夏亚见过很多次了，还一起喝了几次酒，双方都熟悉得很，对方很恭敬的对夏亚行礼之后，留下了一份礼物。



这是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的却是一副打造精良的马鞍和马镫还有马笼头。这副马具显然造价不斐，马镫和马笼头居然都是纯金的！而就连缰绳也都是上等的牛皮带子。



夏亚客气的笑纳了之后，送那个亲兵队长离去之后，刚回来，就看见达克斯这个家伙已经将箱子搬进了议厅里——这个家伙一脸羡慕的样子抓着一个纯金的马镫，脸上的表情仿佛就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看着夏亚进来，达克斯嘻嘻笑道：“老板，这东西倒是不错……我说，之前弄那些资料我可自己贴了不少私房钱啊，就算你不肯报销，这些东西就赏赐给我当作抵偿了，如何？”



夏亚瞪了这个家伙一眼，但是显然这个达克斯对于夏亚毫无畏惧感，面对夏亚瞪眼的样子，他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夏亚终于叹了口气：“好了，别做出这种恶心的样子了，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达克斯立刻一脸开怀的笑容，将这副马具从箱子里全部捧出来之后，正要叫人牵一匹马来戴上试试，就在这个时候……



“夷？”



达克斯忽然停下了动作，低头一脸正色的看着箱子里面，原本脸上的嘻笑模样都全部消失了，眉头紧锁，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仔细的盯着箱子里。



“怎么了？”夏亚心里一动，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



达克斯深深的吸了口气：“箱子里有东西！”



夏亚往里一看，但是这箱子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东西存在？



达克斯冷笑一声：“大人，你是看不出来的……嘿！这箱子的底部，用一种特殊的东西刻了一些字在上面，刻的字用的材料是特制的，而且还是斜纹刻上去的，所以除非是懂行的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他说着，拉着夏亚换了一个角度站在箱子旁：“你站在这里，就是这个角度，弯腰……稍微再侧一点！看见了么？箱子的里面，刻了一行小字！”



达克斯笑得很复杂：“很标准的兰蒂斯情报人员的手法……看来这位李尔将军的学识也很渊博啊，居然懂得这种手段。”

第四百一十五章【一个名字的惊人秘密】



这是一行暗文。用一种特殊的涂料加上巧妙的刻画的角度。如果不站在特殊的视角看过去的话，根本就看不出这箱子的底部还有这么一行字。



夏亚按照达克斯的指点，略微侧过了脑袋看过去，然后伸出手在箱子底部摸了摸……果然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伊万戈德里克……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夏亚试探着念出了这行暗文，然后扭过头皱眉看着达克斯：“是一个名字？什么意思？”



达克斯苦笑：“老板，我又不是万能的。这的确是一个名字，可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夏亚张了张嘴，有些尴尬：“我以为这或许是什么暗号之类的……我听说你们这种干情报的都会有一些暗号啊密码啊之类的语言，说不定这个名字也是其中之一……”



达克斯眯着眼睛，伸手在箱子底部的这行暗文上来回抚摸了几下，喃喃道：“手法是很标准的手法，不过这个名字我却很陌生……哼哼。”



眼看达克斯也不知道这行字的意思，夏亚有些失望，可随即强烈的疑惑感浮上心头：“这个李尔，派人送来这个箱子，里面暗藏了这么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克斯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小刀来，眯着眼睛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个箱子之后，然后用手里的刀子把箱子底部的这行暗文给刮掉了，淡淡道：“这个箱子的作用就是传递给我们这行文字，现在消息收到了。这些痕迹就可以销毁掉了……老板，你的问题才是关键：那个李尔，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们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又代表了什么含义！这才是关键问题。”



夏亚皱眉想了会儿，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当老板总是有当老板的好处，既然自己想不出来，夏亚干脆很无耻的一板脸，看着达克斯：“好了，达克斯，既然问题已经有了，那么接下来解答这个问题，就是你的工作了！嘿，别这么看着我，你要对得起我支付你的薪水。下面的工作，就是查出这个名字的来历，这是你的任务。”



达克斯叹了口气，看着夏亚，然后由衷的说了一句话。



“老板……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情，我伺候的老板也不少了，在兰蒂斯的时候，我的上司换了好几任，也伺候过不少难缠的家伙，不过若是论无耻的程度，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



达克斯虽然一向都是装出一副懒散的模样，玩世不恭，而且做事情颠三倒四。但其实夏亚却很清楚，这个家伙一旦工作起来的效率却是高的惊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半路跑来投效自己的家伙，夏亚至今为止都还没有摸清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底牌，这个家伙手里到底还掌握了多少资源。虽然夏亚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的清楚这个家伙是兰蒂斯方面派来的人——但是他似乎却对兰蒂斯王国没有多少忠诚，对于这点他本人似乎也从来不掩饰。



波波夫达克斯，这个家伙不忠诚于兰蒂斯王国，同样也不忠诚于夏亚雷鸣。这个家伙唯一忠诚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不，甚至这个家伙对他自己都不忠诚。



当天达克斯就出了门。



哈斯克城虽然是一个军镇，但是这里毕竟也有店铺，也有商队。埃斯里亚郡被贝斯塔军区占领之后，因为没有引起多大的战乱，所以这里的商路一直保持了畅通。



哈斯克城里也有几个小商业协会的据点，达克斯出门了一天之后，傍晚就带来了一点进展。



“我的行踪被几个家伙盯住了，我不确定他们是总督夫人的人还是那个李尔的人。我转了几个地方，然后把消息送了出去……所以老板，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得到更多的资料和情报。我想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人的。”



回来的时候达克斯一身酒气的向夏亚汇报了他的工作——顺便说一下，他身上除了酒气之外。还有一点廉价的香水味道。显然达克斯先生刚才没有去什么好地方。



对于手下的这么一个怪胎，夏亚早已经习惯了，这个达克斯就算是喝得酩酊大醉也能完成工作，哪怕是他抱着妓女鬼混的时候，说不定都是在尽他的职责——对于这种人，你没法对他的工作过程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有好的结果就足够了。



听取达克斯汇报的时候，夏亚已经换上了一身礼服，他受邀去城守府里参加一场总督夫人举办的小型酒会。



“真实太不公平了，我在外面跑累得半死，你却晚上去和美女一起赴宴。”达克斯毫无形象的把自己扔在椅子上，然后把双脚翘在了桌子上：“老板，我们来讨论一下今晚怎么对付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吧。”



※※※



守备府的这场酒会的规模比夏亚预料的要大一些。列席的除了哈斯克城的一些将领之外，让夏亚意外的是，总督夫人居然将贝斯塔军区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召集来了哈斯克城。



贝斯塔军区的第一兵团的将军，贝斯塔军区总督府的几个重要的首席幕僚文官，还有贝斯塔军区的后勤总长。这些人物，在贝斯塔军区的集团里都是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夏亚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物居然都来到了哈斯克城。



晚上的酒会上，总督夫人毫不掩饰的当众向大家宣布了夏亚的身份——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贝斯塔军区已经公然拖离了红色圆桌会议联盟，正处于孤立处境的时候，夏亚的身份和他背后代表的势力，以及夏亚本人亲自出现在哈斯克城，对于贝斯塔军区也是有重大意义的，这个时候，能有一个盟友总是好的。



宣布夏亚身份的时候，夏亚注意到，几个贝斯塔军区的核心人物都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已经得知了真相。



那位漂亮的总督夫人今晚一身火红色的晚礼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火红的狐尾——这个女人似乎对这种鲜艳的颜色具有特殊的喜好。



不过夏亚必须承认，那件裁减得体的晚礼服，将这个美丽的女人那诱人的身姿曲线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总督夫人整个晚上都陪伴着夏亚，将他介绍给贝斯塔军区的每一个重臣，笑语嫣然，十足一个热情的女主人。让夏亚有些心猿意马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肺的幽香——这种味道显然比傍晚达克斯身上的那些廉价香水味要诱人的多了。



让夏亚松了口气的是，今晚的酒会上，贝斯塔军区终于对自己提出了一些条件了，虽然是暗示性的。



而且这些条件并不是出自总督夫人之口，而是晚上酒会的时候，那个站在总督夫人身边，一脸阴笑的贝斯塔军区的后勤总长用一种隐讳的言辞表达出来的。



“我们的财政署明天可是要头疼了，军方一直在抱怨兵源的问题，可财政署却在抱怨军方抢走了太多的青壮，唉，每次遇到这种问题，他们吵架都让我去调解，老天才知道我早已经听够了这种抱怨，夫人，若是再让我做这种事情，我可真的会忍不住要辞职了。哈哈哈哈……军方要求征召更多的青壮，财政署的家伙要求将这些青壮留在农田里耕地，‘粮食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呵呵，这是他们对我说的话。”



听着这个家伙开玩笑一样的抱怨，站在一旁的总督夫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眼神都没有多看向夏亚哪怕一点。



不过夏亚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开出了第一个合作的条件了。



他略微想了一下，举了举酒杯：“或许作为朋友，应该为朋友的烦恼分忧。虽然我没法借兵给贵部，不过。莫尔郡一向都是帝国北方重要的产粮区之一。或许年底的时候，我欢迎您去丹泽尔城做客，我们可以讨论一些生意的可能性。”



话点到为止就可以了，旁边的总督夫人立刻愉快的笑着，将话题岔开到了某一次狩猎的趣事。



夏亚很清楚，今晚和自己见面的，应该都是贝斯塔军区里真正的最效忠于总督夫人的核心班底了。这个女人将她的班底召集了来和自己会面，也是一种最后的表示诚意的举动了。



不过……相比于这个女人动作和进展，那个李尔将军那儿，却似乎就没有什么新的举动了，这些天大家只是在一起喝酒做乐，然后他今天派人来给自己悄悄送的箱子里藏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除此之外，一点正事都没有。



酒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宾客们才纷纷告辞，倒是夏亚，几次流露出去意向，但是总督夫人都是笑着岔开了话题——夏亚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挽留自己。



当所有的客人都离去之后，总督夫人看了看身边的夏亚，这个女人原本就美丽的脸庞上抹上了一层红晕，这是酒气蒸出来的那种有些可爱的嫣红，她看着夏亚笑道：“元帅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院子里看看星星呢？”



夏亚笑了笑，不置可否。



城守府的花园不算太大，但是显然之前经过了精心的准备，花园中摆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食物，只是一些简单的面包和果酱之类的东西。



草坪和花圃都是经过了精心的修建，整洁而美观。



夏亚就随着总督夫人来到了花园里，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他笑了笑：“看来夫人是给我准备了消夜啊。”



“叫我莫尼卡，元帅大人。作为朋友，一直称呼我夫人未免太见外了。”总督夫人含笑看着夏亚。



“好吧，莫尼卡。”夏亚一笑：“那么您是不是也可以不要叫我什么元帅大人，你我都知道我这个元帅手下可没有多少地盘和军队。你可以叫我夏亚，我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好吧。夏亚。”莫尼卡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她忽然用力伸了个懒腰，随手将头上的发髻解开，让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了下来——这个举动看上去很是妩媚，而且柔顺的长发让她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随后，这个女人的举动让夏亚有些意外——这个一晚上都保持了优雅姿态的女人，居然毫无顾忌，当着夏亚的面，就伸手抓起了一块烤得焦黄的面包，蘸了蘸一些甜果酱，就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块！



果酱甚至沾在了她的手指上，她也大大咧咧的将手指伸进嘴里吮吸了几下，看着夏亚吃惊的样子，这个女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怎么了？难道你不饿么？说实话，其实我最讨厌这种酒会，总是一群人装模做样的捧着酒杯，讨论那些无聊的公务，整个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已经饿坏了。”



夏亚终于笑了，他也学着这个女人的样子，卷起袖子抓起面包就往嘴巴里塞，然后嘟囔道：“如果能有一块烤肉就好了。”



烤肉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两个人就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大块朵颐，很没有形象的狼吞虎咽着。这样的总督夫人看上去不再优雅美丽，却多了几分可爱和率真的味道。



吃的酒足饭饱的时候，这个女人一面用面包蘸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果酱，然后却忽然用漫不经心的口气淡淡道：“达克斯先生今天很忙碌啊。”



夏亚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交叉着双手盯着对方，脸上露出“终于来了”的表情，笑道：“夫人对我部下的行踪很关心？”



“叫我莫尼卡，下次如果再叫错的话，可是要罚酒的。”总督夫人一笑。



夏亚立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夏亚，我真的对你越来越好奇了。”莫尼卡眯着眼睛看着夏亚——她的这个表情看上去更是诱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夏亚心里沉了一下！



只听这个女人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淡淡道：“波波夫达克斯，兰蒂斯王国监察署的头号精英，被认为是兰蒂斯王国监察署有史以来的头号恶棍和头号麻烦大王，执行任务的成功率却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当然了……听说他惹的麻烦的卷宗和文档足足装满了一个大柜子。夏亚，我好奇的是，这么一个带着传奇色彩的人物，怎么也跑到了你的麾下效力？难道你开的薪水比兰蒂斯王国还高？我可是听说，达克斯先生在兰蒂斯王国的时候，连国王都非常赏识他，可以随意进出王宫的。”



夏亚哈哈一笑，略微定了定神，然后故作轻松的笑道：“有一点你说错了，莫尼克——他惹的麻烦累计的卷宗，不是一个柜子，而是装满了足足三个柜子。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而且这个家伙似乎还颇引以为荣。而且听说他至少气跑了六个上司。”



夏亚并不太吃惊这个女人忽然提起达克斯的事情。今晚来之前，和达克斯谈话的时候，达克斯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当时达克斯的话是“她一定很清楚在她的眼皮底下我的动作，否则的话她就不是传奇的总督夫人了。她或许会故意和你挑明，却是一种震慑我们的举动，对付这种招数，你越做出一种毫不在乎的样子越好。”



所以夏亚做出一种无动于衷的样子：“莫尼卡，你对那个家伙有兴趣？或许我明天可以把他带来一起赴宴。”



“我当然有兴趣。”总督夫人笑了笑，她依然眯着眼睛看着夏亚：“达克斯先生的精力倒是真的很充沛。作为您的联络副官，他奔波了那么远来到哈斯克城，没有休息一天，今天一个白天都在外面活动，哦，他去了六个商铺，和四个商业协会的人会面，吃了三次午餐，都是和不同的人——祝他好胃口！而且最后，傍晚之前还跑到了城北的巷子里去找了女人——而且还是两个。”



夏亚吹了一声口哨，笑道：“他一向都说，酒和女人是男人消除疲惫的最佳良药。”



总督夫人笑的很矜持，缓缓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看着这个女人脸上那近乎完美的笑容，夏亚忽然心里有一种压抑感。



每一次和这个女人的谈话，对方仿佛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万事在握，牢牢占据上风的样子！



这一个瞬间，夏亚忽然心里生出一个冲动！



伊万戈德里克！这个刻在那只箱子底部的名字，这个李尔将军费了心思悄悄传递给自己的奇怪的讯息，如果自己现在忽然毫不掩饰的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会不会让她那完美的笑容露出一丝破绽？会不会让这个女人生出一点意外或者忧虑？



不过这个冲动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夏亚平复了心思。他很清楚，那个名字既然李尔将军都如此小心翼翼的用那种特殊的法子传递给自己，说明它一定很重要，尤其是对这个总督夫人来说，说不定更有一些奇妙的作用，现在就甩出去还为时太早。



谈话继续……



仿佛刚才提起达克斯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不过夏亚心里却很清楚，这个女人冷不丁的甩出这个话题来，但是自己却表现出了足够的镇定和从容，对方没有能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丝毫的慌乱——这个女人一定很失望吧。



“我需要粮食。”总督夫人放下了酒杯，看着夏亚，语气变得格外的坦诚：“我想您也一定分析过了我们的情况，贝斯塔军区需要粮食来维持我们的消耗。至少在明年这个问题就会变得尖锐起来。”



“我可以提供一些。”夏亚笑了笑：“当然，是有代价的。”



“军械物资。”总督夫人仿佛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她纤细的手指：“粮食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农夫……大部分的青壮都被补充进了军队里。这是我的问题。但是对于您来说，莫尔郡是产粮区，却缺乏铁矿。您要武装您的军队，尤其是武装一支强大的罗德里亚骑兵，你需要精良的武器，铠甲……这些都是铁！这些东西，你没有，贝斯塔军区有。作为交换，我需要得到您的承诺，在明年的开春，贝斯塔军区可以从您那里得到足够的支持，我们需要至少能提供一个兵团的军队三个月耗费的粮食！而且是战争时期的标准！”



夏亚忽然笑了：“哦，这些条件，难道不应该是您让您的那个后勤总长来对我提出更好么？”



“那是我原来的打算，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这个女人忽然一笑：“提醒你一句：夏亚，女人都是擅变的。”



“好吧。”夏亚抓起餐巾擦了擦嘴巴，用力丢在桌上，站了起来：“明年的开春之后，如果曼宁格的军队有往北的动向，我需要贝斯塔的朋友在南边稍微牵制他们一下。当然，如果贝斯塔的朋友有什么军事行动的话，也请告诉我一声，我虽然兵力不多，但是几千骑兵，在后面骚扰一下曼宁格的后路，分散他的一些注意力，还是能做到的。”



条件到这里算是都摆上了桌面了！



两人隔着桌子相视一笑，夏亚随即告辞。



总督夫人亲自送他到了门口的时候，这个女人忽然开口笑道：“夏亚。”



“什么？”夏亚转身。



“你的衣服。”总督夫人笑得很妩媚，目光闪动：“之前没有认识你的时候，听到你的故事，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那种穿着武士装或者神气的铠甲，威风凛凛的模样。说实话，这种华丽的贵族礼服，真的不适合你。这种衣服太娘娘腔了。”



夏亚心里一动，也笑了笑：“谢谢您的夸奖。”



顿了顿，他也笑道：“您今晚的香水味道很好闻，很适合你。”



总督夫人笑得更加愉快：“哦？”



夏亚哈哈一笑：“我的意思是，之前见你的时候，你的装扮一直都很简单，以您尊贵的身份，我却从来没有看到您佩戴过戒指，耳环，项链之类的首饰。不过今晚您的香水却很……很好。”



“呵呵，也谢谢你的夸奖。”总督夫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上了马车之后，守备府已经远远的在身后，夏亚才终于松了口气。



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声音：“你这个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和女人调情了？”



夏亚撇撇嘴巴：“有些事情是不用学的，男人天生就会……不过，你真的以为我在和她调情？”



“废话！哪个男人会贸然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奖对方的香水。”朵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前面一句才是关键。”夏亚靠在座垫上，眯起了眼睛：“前面一句才是关键！”



“你是说……她身上从来不佩戴珠宝首饰？戒指项链之类的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夏亚轻轻一笑，低声道：“朵拉，你仔细想想，戒指也好，项链也好，都有一个共同点，是什么？”



不等朵拉说话，夏亚就自己说出的答案：“金属！戒指也好，项链也好，都是金属！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她身上就没有佩戴过任何一件金属质地的首饰和装饰品！本来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今晚的谈话，忽然提起了莫尔郡缺乏铁矿……说到铁，我才忽然被提醒了！”



夏亚笑得越发的狡猾：“身上不佩戴任何金属的东西……这样的人，我恰好也认识两个……一个是多多罗，一个是我亲爱的养母梅林大人……而这两位的共同点是……”



“魔法师！”朵拉的语气凝重：“你是说……这个总督夫人，是一个魔法师！”



※※※



夏亚回到了住所之后，才走到大厅里，就看见达克斯坐在那儿等着。



“真让我意外！你这个酒鬼居然没有去睡觉，难道等着我给你带消夜回来么？”夏亚笑着走了过去。



但是意外的是，这次，达克斯这个一贯没正经的家伙却一脸的严肃，就连眼神都有些凝重。



他站了起来，走到夏亚的面前，低声道：“我想我找到伊万?戈德里克这个名字是什么人了！”



夏亚立刻摆手，达克斯也闭上了嘴巴，两人先后走进了房间里，然后达克斯立刻在窗户和门口走了一圈，侧耳倾听了会儿，低声道：“没有人偷听，我确定。”



“说吧。”夏亚似乎也意识到了达克斯的严肃：“看来你的发现非同寻常。”



达克斯仿佛笑了笑，但是笑容也没有了从前的那种不正经的样子：“今晚我留在这里，想起白天的事情，忽然有一件事情启发了我，白天的时候，为了掩饰我的行踪，我跑去城北的地方……”



“我知道，你去找女人了，而且一次找了两个。”夏亚板着脸道。



“哈哈！酒精和女人是男人驱除疲惫的最佳良药。”达克斯终于恢复了一些活气，他继续道：“白天的时候，那两个妓女对我抱怨说她们非常羡慕那种贵族夫人的生活，呵呵，当时我说，哦，那又怎么样？那两个女人就说，贵族夫人都有专门的厨师，专门的裁缝，和专门的私人医生……然后，我晚上忽然想起这些事情，立刻提醒了我。之前，我思索的方向就错了！”



他坐在了夏亚的面前：“伊万戈德里克，我一直认为这个名字或许是贝斯塔军区内部的某一个重要的人物，比如是什么军队里的将领，或者是某一个幕僚，甚至或者是什么专门处理特殊任务的杀手或者是情报人员……可是我都想错了！事实上……这个名字，我之前搜集的资料里就已经提到过，只不过，它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顿了顿，达克斯继续道：“老板，或许你对那些贵族夫人的生活并不了解，很多贵族夫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医生……虽然这些所谓的医生，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医生。”



“我不懂。”夏亚摇头。



“简单的来说，女人们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比如……某个贵族夫人觉得丈夫开始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她就需要找人配制一些特殊的药剂，在……的时候帮助提高一些情趣和气氛，呵呵。这种事情毕竟都是很私密和上不得台面的，当然不能去找那些真正的医生，万一走漏了消息，可是不光彩的。再比如说，某个贵族夫人觉得自己年纪渐大，美丽不再，为了挽回青春，会寻找一些特殊的药剂来擦在皮肤上保持皮肤的弹性和紧绷，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胖了，找人用一种特殊的法子开出特殊的药物来让自己吃掉的东西都……吐出去。又或者是，有些年老的贵族夫人，会为了保持青春，比如额头上的皱纹，会让人用刀子将额头头发里的皮肤切开，将皮肤往上拉紧一些……呵呵，大人，这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你永远不会明白，女人们为了让自己变得美丽，肯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就是女人。”



“说正题。”夏亚皱眉。



“我的意思是……刚才我说的这些事情，当那些贵族夫人们有了这些苦恼和需要的时候，往往这些过于私密和涉及了自己的小秘密的事情，都不会去公开找别的人去处理，这个时候，在那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夫人身边，往往都会有这么一种人存在：私人医生！这种私人医生不是真正的医生，他们或许不需要的给人治病，但是却一定懂得配制那些特殊的药剂，懂得如何用那些小花招来改变女人的容貌。”



夏亚坐直了身体：“你是说，这个‘伊万戈德里克’是一个……”



“是一个私人医生，是这位总督夫人的私人医生，而且根据我之前搜集的资料记载，他为我们的这位总督夫人服务的时间长达六年以上。”



夏亚听了，苦笑道：“一个专门负责给女人处理这种小秘密的家伙……李尔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人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这位美丽的总督夫人，她的美丽其实是伪造的？是用了这个私人医生配制的什么药剂？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在额头上切了一刀拉紧了皮肤……”



说到这里，夏亚皱眉道：“这算什么大事情？最多不过就是让总督夫人有些难堪罢了。或者……把这个家伙找出来调查一下？一个私人医生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悄悄的抓过来，审问一下……”



“不行。”达克斯摇头，他的语气很古怪：“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在我的资料里显示，他五年前就死了！”



夏亚：“…………”



达克斯神秘一笑：“幸好这件事情我搜集的资料里有记载的，五年前的时候，总督府里出了一次盗窃事件，这个伊万?戈德里克除了是一个专门为贵夫人服务的私人医生之外，他还是一个赌鬼。据说他欠了很多债，最后铤而走险，在试图偷窃总督府里的一些珠宝的时候，被当场抓住。然后经过审判之后，招供出来，参与了帮助他偷窃的还有总督府里的三个其他的仆人。最后四个人都被判刑丢进了牢房里，然后两个畏罪自杀，一个被鞭刑的时候死掉了，而这个伊万戈德里克则在被鞭刑之后，被追债的人杀死了。”



“你知道的倒是很详细。”夏亚苦笑。



“因为兰蒂斯王国很早之前就注意了贝斯塔军区和这位厉害的总督夫人。”达克斯淡淡道：“相信我，大人，在经历了今年的一系列事情之后，兰蒂斯王国现在一定也将您列入了重视的名单。”



“好吧，一个死了五年的私人医生的名字，这个李尔将军为什么还神秘兮兮的当作宝贝一样的来告诉我们？”夏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眉道：“是杀人灭口？难道这个家伙不小心得知了总督府里的什么机密？然后被灭口？嗯，另外的几个一起死掉的人想必也是遇到的一样的情况。另外几个家伙……”



“您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达克斯目光闪动：“另外死掉的三个家伙，其中两个是总督府里的裁缝，一个是鞋匠。”



“做衣服和做鞋子的……”夏亚再次苦笑：“再外加一个私人药剂师……”



达克斯缓缓道：“假设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伊万戈德里克不小心知道了总督府的一个什么重要的机密，而且这个机密说不定和总督夫人有关。他和其他几个倒霉的人都因此被灭口了。那么……这个李尔将军将这个名字告诉我们，其实就表明了……这个李尔将军既然知道这个名字，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机密！而且，这个机密，说不定是和李尔将军跟总督夫人对抗有关！这个机密，会影响总督夫人的统治……”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道：“我今天可能也发现了一点什么。”



说着，他将今晚和总督夫人告别的时候，关于香水和珠宝的那些对话说了一遍。



“她从来不佩戴珠宝，不佩戴金属首饰。我怀疑她是一个魔法师，因为金属对魔法具有排斥性，所以几乎所有的魔法师身上都不佩戴普通的金属制品。”夏亚说到这里，忽然心里一动，几乎与此同时，达克斯也是低呼了一声，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同时从口中冒出了一个词。



“珠宝！！”



达克斯飞快道：“这个总督夫人根本不用任何珠宝首饰！而那个可怜的私人医生却是因为偷窃珠宝首饰而死的……这就不成立了！可以肯定，这个家伙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灭口的了！”



夏亚揉着额头：“同时死的还有裁缝，鞋匠……”



他猛然抬起头来，看着达克斯：“我忽然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这个总督夫人出身贵族家庭，按理说是一个贵族少女怎么可能会魔法？而……裁缝，鞋匠，这些人却都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关系，有句话叫‘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但是同样的，鞋子合不合脚，也只有鞋匠知道！”



达克斯反应极快，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的意思是……难道，这位总督夫人……是一个中途假冒的？！一个女魔法师假冒了原来的总督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杀死了最近亲身边的私人医生，而裁缝和鞋匠也是必须灭口的，因为就算容貌可以假冒，但是身材和脚的大小却是很难伪造的。而之前给总督夫人做衣服的裁缝和鞋匠……这些人就会很容易的发现假冒的秘密。”



“没错！”夏亚腾的跳了起来：“这是我的猜测！不然的话，你怎么解释，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女，却其实是一个女魔法师？魔法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魔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达克斯嘿嘿干笑了几声，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看着夏亚，好久都没有说话。



夏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皱眉道：“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的猜测很有道理么？”



达克斯的笑容透着怪异的味道，目光闪动：“恰恰相反，大人，你的猜测简直太聪明了……不过很遗憾，你恐怕，只猜对了一半。”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根据我手里的资料，死去的裁缝和鞋匠……不是给总督夫人服务的，而是之前在总督府里，专门给尤里总督大人服务的！是专门做男装和男士靴子的。”



这话说完，夏亚顿时脸色就变了！



“假冒……假冒的不是总督夫人！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那个尤里总督，才是假的？！”



“很巧的是，我的资料里记录着五年前的时候，尤里总督恰好生过一场重病，虽然资料显示后来他挺了过来……但是现在根据我们掌握的这些资料还有猜测看来……真正的尤里总督已经在五年前死掉了，现在的这个……是一个假冒的冒牌货。”达克斯语气有些森然。

第四百一十六章【一个理由】



这个猜测有些大胆甚至是荒唐。而且目前为止，两人都没有什么能够站得住脚的证据，唯一一个推论的依据就只是那么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私人医生的名字而已。



但是偏偏夏亚和达克斯两人对视良久，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无限大——如果这个结论是真的话，那么几乎可以解释一切的疑问了！



比如尤里总督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妻子如此信任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底部！仅仅是因为对自己的爱意么？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难道就一定要把自己家族的基业，军队，地盘都交给妻子这才叫爱？为什么尤里总督对于妻子这些年来的任何作为任何决策都不遗余力的支持，从来没有表示过任何异意？



如果说尤里总督不是一个糊涂蛋的话，那么就一定另有原因了。



而且从达克斯的描述看来，根据掌握的情况，这位尤里总督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对女人耳朵根子软到如此地步的人！稍微年轻一些的尤里总督，当初也是颇有一点抱负和果决手腕的。怎么上了一点岁数之后，就变得如此庸碌？如此甘心的仰一个女人的鼻息？



一个傀儡，或许可以解释这个疑问！



再加上数年前的那件疑案——死的人偏偏都是尤里总督身边最亲近的仆人，他的专用裁缝和鞋匠，这些都是很容易直接暴露傀儡真相的人，毕竟找一个冒充的人来，相貌可以很相似，甚至可以用一些手法来做改动——那个伊万?戈德里克私人医生，不正是专门帮那些贵夫人改变容貌的“专业人才”么？但是。相貌可以骗人，可一个人的身材和脚的大小，却是无法隐瞒身边的裁缝和鞋匠的。



这就有了足够的灭口的理由了。



达克斯苦笑，看着夏亚：“虽然看似荒唐，但是这层窗户纸捅破的话，我仔细思量，越想觉得越有可能！我们假设，就算尤里总督本人真的爱自己的妻子爱到了极点，可是这些年过来了，总督夫人忙于公务，一个男人就算爱自己的妻子爱得很深，可如果这个妻子忙于公务很少有时间能顾及家庭，那么再好的感情也会出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总督夫人，得到丈夫的信任，掌握了如此大的权力，而我又牢牢的抓着权力不想放手，而且我又知道我权力的来源是丈夫，那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牢牢的抓住丈夫的心，让他继续对自己爱的死心塌地，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可是我们看看这位总督夫人……这些年来她虽然干得很不错，但是毕竟是耗费了无数的时间，总是看见她在这个大舞台上转着，四处忙碌，堪称一个勤奋的首领，但是那位尤里总督大人却听说深居简出。在总督府里静养……总督夫人难道就不担心，自己长时间的不陪伴自己的丈夫，丈夫会因此而变心，而且一旦丈夫变了心，对于总督夫人来说的打击可是致命的！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解释也很容易了：那个总督根本就是一个假冒的傀儡。”



“所以，我们刚才说的一个贝斯塔军区的弊端就可以稍微做一下改动了，之前我们说这个女人的地位是建立在尤里总督的信任，那么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如果我们的猜测正确的话，现在的总督夫人根本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如果假冒的事情能一直保密的话，这个假冒的家伙一定会活的很久，而且绝对不敢悖逆这个女人的意思。那些贝斯塔军区的臣子们如果想指望总督大人回心转意，那是绝对没可能的了。”夏亚缓缓道。



“不错，但是……”达克斯叹了口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口中报出了一个名字。



“李尔！！”



此时此刻，两人心中都是同样的一个心思！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总督夫人真的藏了如此一个惊人的巨大秘密，那么……



送来这个名字的李尔呢？



他既然能把这个名字送到夏亚这里来，就只有唯一的一个答案：李尔是知道这个秘密的！这个李尔已经知道了尤里总督已经是一个假冒的傀儡！！这个家伙知道了这个秘密！！



身为贝斯塔军区里唯一的一个能有资格和总督夫人争夺权力的人，身为尤里家族的真正的“合法”继承人。李尔却是一个最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对于总督夫人那个女人来说，正是最最危险的！



可是他偏偏知道了！而且还将这个秘密，通过一个名字来传递给了夏亚！



“看来这个李尔很高看你啊。”达克斯笑了笑：“他只是告诉了你一个名字，显然他对你很高看，认为只要给你这么一个名字，你就一定能自己找出答案来。在这个李尔的心里，你是一个聪明人哦。”



夏亚苦笑着，看了达克斯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他高看的不是我，而是你呢！身为兰蒂斯王国监察署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精英，李尔一定是知道你的背景，知道有你这个超级密探在我身边，只要给我一个名字，那么你这个超级精英就能把真相挖掘出来——事实上他做的很聪明也很漂亮，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知道你的背景，达克斯，别忘记了，他把这个名字传递给我们用的手法，你说过的，是标准的兰蒂斯的情报人员的手法。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达克斯立刻沉静了下来，这个家伙一脸的严肃，目光闪动，显然头脑也在飞快的转动着。



过了会儿，达克斯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第一，李尔就算真的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他自己却绝对不敢捅出来！或许是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这个真相太过荒唐了！就算他现在公然叫嚷说尤里总督是假的。也没有多少人会信他，别人说不定还会认为是他想争权想的发疯了。而且，这个秘密是一张王牌，还没有到甩出这张王牌的真正时机！从掌握的力量对比来看，李尔现在处于绝对弱势。那个女人能容忍他的存在，这种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一旦贸然甩出这张王牌，如果时机不对的话，反而会引来大乱。万一逼的总督夫人狗急跳墙——呵呵，请原谅容这种言辞形容一位美女似乎有些不恰当。”



夏亚横了这个家伙一眼——这混蛋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这种时候了还忍不住说这种玩笑话。



“一旦总督夫人被逼急了，就只能立刻对李尔动手了！李尔现在的力量绝对无法和总督夫人抗衡，他一点本钱都没有。所以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所以这张王牌他会一直小心的押在手里。”达克斯说到这里，看了夏亚一眼：“或许……老板，你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呢。”



达克斯忽然有些兴奋起来：“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呢？贝斯塔军区原来是风平浪静的，但是现在局势变化了！拖离了红色圆桌会议联盟，现在老板你是他们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成为盟友的人选，而且你还占据了很多优势！虽然我不喜欢夸你……但是老板，你现在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占据了多少好处！你拥有了地板和军队，最重要的是……在拜占庭帝国不灭亡的前提下。你拥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头衔：北方战区的统帅！”



说到这里，达克斯看了夏亚一眼，夏亚也有些讪讪的脸上发烫。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头衔是怎么回事。



“这个头衔就保证了你拥有很强的合法地位，而现在看来，随着兰蒂斯人的参战，拜占庭帝国基本上可以排除灭国的可能了。未来看来，在北方，有实力，有大义，同时又可能结盟的人选，您是最佳选择。而且……别忘记了。老板，你即将娶一个同时拥有两国血统的公主级的妻子，别小看这一点，对于你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这种婚姻会让你的地位上加上重重的砝码！



可以说，如果争取到你的支持……对于贝斯塔军区的内部的倾向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李尔这个家伙……很聪明！他聪明就聪明在，这些天来他一直和你会面，和你结交，但是却没有说出过哪怕一句真正的拉拢你的话！因为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他不是贝斯塔军区的掌权人，所以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来和你谈什么结盟，更没有资格和你讲条件。



如果他那样做的话，那么这个家伙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完全可以从此无视掉这种蠢货。但是……他一点都不蠢！他没有出言拉拢你，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他这些天来，只是和你结交，和交朋友，只是在情感上让你对他生出好感，或者说，让你正视他这么一个家伙的存在，给你留下充分的好印象，这就达到目的了！而现在……他把这么一个重要的秘密传递给我们，更是一个聪明而冒险的做法！



他直接将这个名字传递给我们，诱使我们来推测出答案——可就算我们有了答案又如何？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或许他手里掌握了证据，但是我们没有！我们更没可能将这个事情捅出去，因为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告诉了我们，其实也等于没有告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只有好处！



甚至，他悄悄的将这个事情传递给我们，引导我们得出了这个结论来，他却没有对我们公然做出任何其他的表示。这样的做法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取信于我们，第二么……是一种暗示！暗示我们在和总督夫人结盟的时候，要留有余地，一定要留下一点余地。不要投入太大或者太多，给自己一个回头的可能！因为这个秘密，这个王牌，说不定什么时候甩出来，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他李尔手里拥有这么一个致命的秘密武器，就是一种暗示，暗示我们，他李尔绝对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潜在盟友’和‘潜在合作伙伴’，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是让我们做到心里有数，不要对他匆匆的把门关上，至少给他留下一点合作的可能性，把他列入名单就可以了！”



达克斯一口气不停的说完这么许多话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往椅子上一靠，抓起桌上的一只水壶来就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一气，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这个家伙看着夏亚，目光很郑重：“这个李尔非常厉害！你看，他只不过是给我们传递了一个名字而已，然后就达到了如此多的目的！用一个小小的手段就得到了这么多结果，这样的人，老板，他的确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合作目标。”



夏亚凝神想了会儿，最后两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静观其变！



一方面，继续和那位总督夫人合作，但是同时……真的要给这个李尔也留下一点合作空间了，正如达克斯说的，不能把门关得太死，要留下一些缝隙，或者，就算关上门了，也要留下一扇窗户。



※※※



达克斯来到哈斯克城的消息是公开的，他是作为夏亚召唤来的特使和联络副官来到哈斯克城的。



之前的那场晚宴，总督夫人虽然点破了达克斯的来历，不过第二天之后，这个聪明的女人就继续装糊涂了。



在双方确定合作之后，第二天在守备府里，总督夫人和几个贝斯塔军区的核心人物一起，和夏亚进行了一场正式的会晤。



在这次见面上，这个女人居然装得好像完全不认识达克斯，还煞有介事的让夏亚介绍一下他的这位随从副官。



合作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双方的条件基本上也都得到了各自的首肯，贝斯塔军区和夏亚都需要外援，同时夏亚需要军械，贝斯塔人需要明年得到粮食援助。在这些大前提之下，剩下的就是一些合作的细节讨论了，讨价还价的事情，夏亚虽然并不喜欢，但是却也并不是不擅长，至少他这种从野火镇上长大的家伙，绝对不像是他相貌看上去的那么爽朗憨厚。



几个来回的交锋，贝斯塔人就在谈判桌上领略到了这位“夏亚元帅”的无耻了。不过让夏亚感到奇怪的是，贝斯塔人却显示出了一种让他难以理解的大方，几乎在双方有分析的细节上，贝斯塔人开始的时候试图争论，但是与会的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却往往在这种时候出声，一声咳嗽，或者一个眼神，贝斯塔方面就立刻放弃了坚持。



谈判进行的几乎是出人意料的顺利——在贝斯塔人做出了很多让步的前提下，夏亚得到了很多好处。他很惊奇这位总督夫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让步：似乎这个女人仿佛比自己更着急想快速达成合作盟约一样。



这样的双方合作的谈判，居然只用了一天就全部完成了，这种速度堪称神速了。



然而在最后，夏亚依然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我要一个人。”夏亚坐在桌前，却不看对面坐着的那几个贝斯塔军区的官员，而是直接用眼神盯着坐在一旁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这个人必须给我。”



总督夫人一笑，她今天穿着得很正式，那一身黑色的礼服经过了改装和裁减，显得庄重而典雅，但是胸前低低的衣领里却裸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让夏亚在谈判的时候，几次都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神。



轻轻一笑之后，这个女人迎着夏亚的眼神，缓缓道：“盖亚不能给你，这个人对我们还有重大的用处。”



夏亚笑了。



他清楚这个女人的用意，作为科西嘉军区仅存的这位公子，盖亚这个家伙虽然是一个人渣，但是作为一个招牌来用还是很有些价值的，至少，如果未来图谋科西嘉军区的地盘的时候，这个招牌就会体现出价值来了。



“谁在乎那个废物。”夏亚毫不犹豫道：“盖亚给你！但是，他身边的那个索格尔，我要！”



说着，夏亚看着正要开口的总督夫人，他飞快的抢在对方开口之前道：“别告诉我索格尔已经死了！这个家伙你们留下用处不大，与其关在牢房里烂掉，或者秘密处死，还不如给我算了。你们想知道的任何情报，都可以从盖亚那个废物嘴巴里得到。这个索格尔，必须给我！！”



总督夫人笑了，她笑得很灿烂，也仿佛很愉快：“看来，在您的眼里，这位索格尔将军的价值比盖亚要重的多了。”



旁边的几个贝斯塔军区的人拼命的对总督夫人使眼色，示意她拒绝这个要求。



但是这个女人却忽然站了起来，看了夏亚一眼，语气很平淡，但是却毫不犹豫。



“给你！”



※※※



夏亚是在哈斯克城的监狱里看到索格尔的。



这里是哈斯克城驻军的大营旁，用一片老房子临时改造成的监狱。



看到索格尔的时候，这个科西嘉军区最后的将领看上去气色并不太好，面色苍白得过分，胡子很长，头发凌乱，而且瘦的有些过分，眼窝都深深的凹了进去。



他身上原本伤的很重，而显然这些天来，他的伤并没有太多的好转——毕竟，对于一个囚犯来说，贝斯塔人是不会给他什么优待的，更不会请医生来给他治疗伤势。



但是夏亚却依然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期望的东西。



这是一种叫做“坚持”的东西！



在这个阴暗而冰冷的牢房里，这个男人就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静静的潜伏在角落，静静的舔着自己的伤口，静静的等待着。



“看起来，你过的不错。”夏亚站在牢房的门口看着索格尔。



这话有些古怪，因为很显然，索格尔过的日子距离“不错”还有很大的差距。



房间里的桌子上只有一壶凉水还有两块已经快发霉的饼而已。



索格尔身上的还传来浓浓的伤口腐烂的味道。



“是不错。”这个男人的嗓音嘶哑。



“看起来你没有放弃，我很高兴。”夏亚抱着膀子。



“……我还没死。”索格尔看了夏亚一眼：“原本我以为自己会死，但只要我没死，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忘记我发过的誓言。”



“很好。”夏亚不在废话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啪的一声，丢在了桌子上，看着索格尔：“跟我走，跟我干！”



这件东西落在桌子上，角落里这个男人的眼神忽然就变得火热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东西，一种活气顿时就从他的身上焕发了出来。



夏亚明显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索格尔嘶哑的嗓音：“给我一个理由。”



“这本册子。”夏亚指着桌上自己丢出去的东西：“上面的那些名字！你没忘记你发的誓，我也没忘记你说的那个故事……科西嘉军区已经完了！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虽然我没法让你恢复科西嘉军区，毕竟你们的那个盖亚少爷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但是……你跟着我去干，我保证你有机会完成对那些人的承诺。侵占你们家园的奥丁人，还有背叛了你们的盟友……让这些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让这份名单上的人在死后得到安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说到最后，夏亚紧紧的盯着角落里的这个男人：“如何？仔细想象，反正你已经一无所有，就算是最后失败了，又有什么损失？”



这个男人缓缓的站了起来，就从房间的角落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那铁窗外的一缕光照在他的脸盘上，瞬间有一种刀锋出鞘的犀利感！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没什么可损失的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惊人的消息】



合作的事情谈妥之后。夏亚连一天都不想在哈斯克城待下去了。



本来他这次出来就是被迫的，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出失踪的戏码，家里的大大小小只怕都要抓狂了，回去之后，格林那个家伙少不得要对自己狂喷口水。还有……艾德琳，只怕也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了吧。



说来说去，都要怪亚斯兰那个老王八蛋。



以梅林为首，这帮老家伙，似乎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将科西嘉军区的那位索格尔将军从牢房里接出来之后，夏亚立刻就向总督夫人表达了去意，这个女人热情做了一些挽留，眼看夏亚去意坚决，就作罢了。



“我很清楚，似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时间总是不自由的，在外多日，想必莫尔郡里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军务等您回去处理吧。”



在和总督夫人告辞的时候，这个女人笑得热情洋溢，然后亲自率领亲卫送夏亚一路出城。



达克斯没有随夏亚一起回去，身为夏亚的联络副官，他要继续留在哈斯克城里。负责和贝斯塔军区方面的官方联络，现在两家既然已经是盟友的关系了，那么留下一个联络负责人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达克斯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两天他似乎和那个李尔在一起混的比较多，两人几乎成了酒肉朋友，听说赌钱的时候，李尔没少往达克斯的口袋里送钱，对于这些事情，夏亚和达克斯心知肚明，这是李尔故意示好，送上门的钱自然是笑纳的了。



和夏亚一起回去的另有其人，作为表示合作的诚意，以及为了未来双方来往联络的方便，总督夫人派遣几个她手下的文职官员随同夏亚一起回莫尔郡，今后这些都人将留在莫尔郡里，负责两家之间的联络事宜。



因为从贝斯塔军区前往莫尔郡，中间还隔了一个已经被奥丁曼宁格占领的地区，所以总督夫人从她的亲卫精锐之中拨了五十名身手强悍的精锐骑士来一路护送夏亚等人返程。



所以说，和夏亚一起上路的都是贝斯塔方面的人，真正算的上他“自己人”的就只有刚刚收服的那个科西嘉军区的索格尔。而索格尔身上的伤未愈，还骑不得马，只能乘坐马车。



总督夫人一路亲自送夏亚出城，直送出城外十里，似乎仍然没有去意。倒是夏亚，骑在马上，看着和自己并骑而行的这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夫人，送的再远，也总有告别的时候，再往前走，恐怕就要出了哈斯克的地界了。”



“莫尼卡，叫我莫尼卡。”这个女人看了夏亚一眼。



两人都是身份尊贵，骑马缓缓而行的时候，身边身后的护卫骑士都故意落的远远的。



这个女人忽然提起马鞭朝着旁边一指，指着远处的一片林子，笑道：“夏亚，看见那片林子了么？当日我还曾邀请你一起去打过猎。”



夏亚一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怎么忽然提起那天打猎的事情来了，就随口笑道：“不错，我自然记得。”



总督夫人嫣然一笑：“夏亚，反正天色还早，可有兴趣随我策马驰骋一番？”



夏亚立刻会意，这周围都是人，倒是远处那片林子还算僻静，想来，是这个总督夫人有什么隐秘的话要对自己说了？



他随即笑道：“也好，临行之前。再听听您的教诲。”



总督夫人发出清脆的笑声，随即策马扬鞭，坐骑长嘶一声，昂然驰骋而出，夏亚也是一笑，用力一夹马肚随后跟上，后面的那些护卫骑士原本就要跟随上去，可是队伍里一个护卫队长模样的人却拦下了随从，只是下令队伍在大路上停下等候。



夏亚和总督夫人骑的都是上等的良马，尤其那位总督夫人胯下的骏马周身火红，神骏异常，显然是那种万金难寻的千里驹，两人放开了马力驰骋，片刻功夫就冲到了那片树林前。总督夫人在前忽然就勒住了缰绳，在林子外停了下来，然后翻身从马上跳了下去，回头看了夏亚一眼，也不把马栓好，就这么随便将缰绳丢开，抬步走进了树林里。



夏亚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也翻身下马，快步追着进了树林。



他刚走进林子，就看见前面的总督夫人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大树旁，背对着夏亚，双肩如削，笼着一袭红色披风的俏丽背影，就仿佛一团火焰。只是此刻看来。这个背影却仿佛带着几分萧索的味道。



轻轻的一声叹息传来，总督夫人却不曾回头，只是远远的丢过来一句话。



这句话，却让夏亚忽然全身如坠冰窖！！



“伊万戈德里克，嗯，这个名字……夏亚，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忽然这么感兴趣呢？”



夏亚听到这句话从总督夫人之口传出的瞬间，他全身就已经绷紧，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同时手也悄悄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消息走漏了？！



这个女人，她知道了我窥探了她的秘密？！



这个名字的含义，很可能代表着这个女人最大最致命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弱点！一旦被我知道了，她会不会对我下手……



在这一瞬间，夏亚的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



终于，总督夫人缓缓的转过身来，她神色轻松而从容，只是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眸子里，却仿佛含着三分嘲弄的味道，眼神扫过夏亚的身上，在他悄悄按在腰间剑柄的手上掠过，那嘲弄的味道就更浓了三分。



夏亚立刻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自嘲的一笑。



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里，孤身一人，对方若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干掉自己，又有什么难的？



他干脆放开了心思，昂首挺胸直视着这个女人，皱眉道：“看来这些天伺候我的人里，都是你的心腹了。我做了些什么，你都清清楚楚么？”



“呵呵。”总督夫人一笑，却摇头：“你错了，夏亚，派去服侍你的人。我没有再做安排……哦，我承认第一天派去伺候你的两个女仆是我安排的，不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了。服侍你的人，没有向我汇报你的任何行踪和举动，既然我决意和你结盟，那么示之以诚，我又怎么会派人监视我的盟友呢。”



夏亚心中念头飞快转动，忽然就心中雪亮：“啊，是了！你没有派人监视我，却有人暗中监视着李尔。李尔给我送的箱子，他手下经手办理这些事情的人，说不定就有你的暗线。”



总督夫人居然也不否认，淡淡道：“卧榻之侧，伏着这么一条饿狼，我不得不小心一些。”说着，这个美女眯着眼睛，笑得很愉快：“我虽然没有派人监视你，但是李尔身边和手下的人里，暗中效忠我的却有不少，他给你送的那只箱子，在箱子底部刻名字的人，还有用特殊涂料掩饰的人，甚至派去给你送箱子的人，都是暗中从我这里领薪水的。我开价一向很高，出手也从来不吝啬，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钱不能买到一切，但却也能买到绝大部分的东西了。钱或许买不到忠心，却可以买到‘背叛’。”



面对这种情况，夏亚干脆就把心一横，笑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这林子外面是不是暗藏了一批隐秘的杀手死士？只要你一声招呼，外面就会冲进来百十个武士把我碎尸万段？又或者是这林子里暗藏了弓箭手，你一声呼哨，就会飞来一支利箭射穿我的脑袋？”



“呵呵呵呵呵呵……”总督夫人掩嘴笑了笑：“夏亚，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若是要杀你，在城里都是我的手下。哪里还需要费这些事。”



顿了顿，她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至于那个名字，李尔那个家伙幼稚的以为掌握了我的一个致命的大把柄，却不知道他的想法简直荒唐得可笑。嗯，李尔那个家伙，辛辛苦苦想出那么个法子来，给你送去一口箱子，里面藏了一个死了几年的人的名字，夏亚，你真的以为那个名字的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夏亚嘿嘿干笑了几声没说话。



他还能怎么办？难道对着这个女人说：没错，我猜到了，猜到了你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谋害死了自己的丈夫，找人来假冒了他，还把可能会窥破秘密的人都杀了灭口——他能这么说么？



所以夏亚干笑了几声之后，就闭上了嘴巴看着这个女人。



“李尔是有几分聪明的，野心也是有一些。”这个女人忽然夸赞了李尔两句，可随即语气一转，看着夏亚：“夏亚，你可知道我今天，选择在你临行之前，请你来到这个地方，和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吗？”



夏亚不是蠢货，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用意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如果乖乖的开口，那就显得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给震慑了，所以他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总督夫人，神色平静。



总督夫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来，似乎也有些意外夏亚的镇定，然后她一笑：“我不管那个可笑的名字，让你们得出了什么荒唐的猜测，更让李尔那个家伙幼稚的以为掌握了我的什么天大的秘密，但是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事实上，我没有什么把柄给他抓住，更不可能被他威胁。夏亚，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信，当然也可以不信，其实你信不信，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我请你来到这里，对你说这些话，用意很简单：你最好不要对李尔那个家伙心存任何幻想，更不要认为可以将他选择作为后备的合作对象。在贝斯塔军区，话事的人，现在只有一个，将来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莫尼卡。李尔那个家伙，不过是我扔出来的一个鱼饵，虽然这个鱼饵自己有点小聪明。但是鱼饵终究只是鱼饵，若是哪一天我忽然厌倦了这个游戏，我随时可以将这个鱼饵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至于那个名字，那些无谓的猜测，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刚才说了，我不在乎你信还是不信，我只要你明白一点：李尔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他做什么，听什么，看什么，甚至他吃什么喝什么，都在我的控制之内，如果我愿意的话，我现在只要点一下头，一刻钟之内，他就会死在他的卧室里！夏亚，我只要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夏亚沉吟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平视着这个女人，淡淡一笑：“我很清楚，莫尼卡。从一开始，我结盟的人就是你，我们现在已经是盟友了，不是么？”



总督夫人凝视着夏亚，过了会儿，她的脸上才重新绽放出那种艳丽动人的笑容来。



“很抱歉，我要用这种低劣幼稚的对话来威胁你。”这个女人终于缓缓走向了夏亚，走到了夏亚的面前，她的笑容里露出一丝苦涩来：“这种威胁的言辞有多低劣，我很清楚。只是……夏亚，我们现在是盟友，那就必须明白我们坐在一条船上，心里如果三心二意的话，只会害了大家！而且，因为一个特殊的情况，我才被逼迫的没办法，今天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我没有时间和你继续互相试探下去了，夏亚！虽然我很喜欢这个游戏，但是就在今天一早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因为这个消息，我没有时间和你继续互相试探，慢慢的建立信任！情况紧急，我必须用这种低劣的谈话，用最快的速度打消你我之间的隔阂和猜疑！你明白么？”



这次夏亚是真的疑惑了：“你说你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是……什么？”



总督夫人神色一变，那一对好看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了一起，然后一字一字的从那诱人的小嘴里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奥斯吉利亚……城破！”

第四百一十八章【奥斯吉利亚】（上）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回顾这场战争的时候，奥斯吉利亚城破的谜团，依然困扰着无数军史研究学者。



因为在当时看来，叛军气势已经颓靡，这场攻打奥斯吉利亚的持久战从春季一直打到冬季，跨越了半年的时间，无论攻防的双方都是筋疲力尽，在加上兰蒂斯人的参战，叛军当时内部已经混乱，这种时候，正是局面无限倾向于帝国的时候。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原本被认为坚固不可破的当世第一雄城奥斯吉利亚，却被叛军破城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一个上天和人们开的巨大玩笑，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任何所谓的“奇迹”的发生，其实都是建立在一定契机和前提条件之下的……



……



让我们暂时将时间拨回到奥斯吉利亚城破的前些天时间。这个时候，在北方的哈斯克城里，夏亚正在和达克斯秘密商谈如何对付贝斯塔军区的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奥斯吉利亚。一个年轻人也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烦恼。



倪古尔正处在内心纠结之中。



身为守城军队统帅之一的斯潘将军的亲侄，斯潘将军本人是帝国重将，尤其是在这帝国大厦将倾的时候，作为守卫奥斯吉利亚的支柱性的人物，在军队之中的地位，隐然之在阿德里克将军之下了！谁都清楚，只要帝国皇室能打赢这场战争，那么这位劳苦功高的斯潘将军必然将被皇帝大用！



原本不过是一个帝都守备将军的身份，在帝都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守备将军在那些从前坐在云端之上的权贵们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小角色罢了。甚至就算是在帝都的年轻一代的贵族子弟的圈子里，从前倪古尔也不过就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但是这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乱世之时，谁掌握军队，谁就拥有最大的权势。眼下叛军围城数月，帝都的守军统帅赫然正是那位从前并不起眼的斯潘将军。而这个斯潘将军更是得到了新老两位皇帝陛下的信任。



即便是阿德里克这个现在公认的军队第一人带着援军千里回师，回到了帝都坐镇，立刻就被任命成为了帝国守军的头号统帅。



但是斯潘将军在皇室心中的地位却依然没有下降。



斯潘将军现在已经被任命为了帝都守军的副统帅，地位仅在阿德里克之下！而且帝都现在的守军，几乎有一半都是他斯潘从前的嫡系。



要知道，现在帝国的局势，原本戍卫在外的几个军团：第六第七军团听说已经覆灭在北方，最强大的第十三兵团罗德里亚骑兵也已经覆灭了。目前仅存的军队里，第二第九兵团都是上次和奥丁人大战之后重建的，现在合在一起也不过两万人。而帝都城里真正的当主战力量使用的，就是原来的王城近卫军的两万多人，也正是斯潘本人一直统帅的老部队老底子！至于阿德里克后来带回来的一两万人。其实不过都是从南边东拼西凑弄出来的一些地方守备军而已，从素质上来说，比王城近卫军要差了老远。



如果仔细这么一比较，在帝国现在现存的这些能拉出来的得力军队之中，斯潘这个从前不起眼的角色，却忽然就变得光芒万丈了！因为现在现存的效忠帝国的最精锐的部队，几乎有一半都是他斯潘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王城近卫军！



甚至就连那些帝都的御林军，也和斯潘颇有一些说不清的关系：帝国一向的惯例都是从王城近卫军之中挑选家世良好的精锐充实御林军。现在的御林军里，倒是有不少人都是从前从王城近卫军里调过去的。



斯潘统帅王城近卫军已经超过了八年，现在御林军之中不少人从前都曾是斯潘的老部下。



在军队之中，这种老部下的关系，往往却得到所有人的看重！



甚至说一句大话：至少在现存的这些军队里，斯潘本人的威望，未必就比阿德里克要低！



加上誓死守护帝都，劳苦功高，在阿德里克没有带兵回师之前，都是斯潘一力支撑城防，这样的功劳，怎么奖赏也都是不过分的。



此刻帝国军中将星凋零，阿德里克虽然公认是第一名将了，但是他自从升任军务大臣之后。其实已经算是转为文职了，帝国的惯例，可从来没有哪一位军务大臣直接统领什么军队的。所以阿德里克空有名将之望，却手里却没有一支嫡系的军队。



鲁尔这个家伙的名声也终于被扳过来了，这个从前被公认只擅长逃跑和自保的将军，在自从率领了罗德里亚骑兵在那天晚上打了一场火星四溅的扑城战之后，以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强硬和血性，带着不足一万罗德里亚骑兵强行冲击叛军的大营，厮杀鏖战一夜，杀得血流成河，尸山血海！一万铁骑拼的精光，这个从前被认为是懦弱的家伙却丝毫不退缩一步，最后强行保着新皇进城加冕登基。



鲁尔别的本事不说，但是至少懦弱这个词儿，是再也没有人敢加到他的头上了！



至于现在帝国军队的其他将军，第二第九兵团的将军是索西亚和巴特勒，都是从前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的旗团级的中层将领，是阿德里克的嫡系。



就算是政治嗅觉在迟钝的人至少明白一个道理：阿德里克已经是帝国军中第一人了，身为军务大臣，而且现在帝国军队之中不少将领都是他的嫡系，所谓的“阿德里克系”已经初具规模，那么帝国的皇帝和那些文官，至少为了平衡计，也绝对不会在大加提拔阿德里克的嫡系了，至少索西亚和巴特勒这两个根正苗红的阿德里克的嫡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牢牢的坐在现在的职位上，不会得到什么升迁机会了。



那么，算来算去。唯一一个还能捧上台面的，就只有斯潘了。



况且，这个斯潘已经在战争之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对帝国的忠诚。又不是阿德里克的嫡系，捧他出来，在军队威望上他可以和阿德里克抗衡，同时又可以达到在军方内部平衡阿德里克一家独大的情况。



这场战争之后，斯潘将军就算是想不飞黄腾达，只怕帝国上下都不答应了！



至少，一个军务副大臣是跑不掉的了，说不定还能捞一个侯爵的爵位呢！



不论地位和权势，都足以屹立在帝国权贵之中的前五之列了！



如此一个大红大紫，权倾帝国的新兴强权人物，而所有人都知道的是斯潘将军自己没有儿子！



倪古尔，这个从前帝国年轻贵族子弟圈子里的小角色，小跟班一样的家伙，就成为了斯潘将军的唯一继承人！成为了那个新的强权势力的未来的唯一接替人！



此时此刻，去巴结斯潘将军的人固然是如过江之鲤，而跑来捧倪古尔少将军臭脚的，也是大有人在。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从前的那个“纨绔子弟倪古尔”的身上，这个家伙只怕做梦都会笑醒过来。



但是现在的倪古尔，自从洗心革面。那天晚上在家族里的那个神秘高手夜林先生的带领之下闯营回城，之后在军中效力，堂堂正正的重新做人，他原本就孔武有力，武将之后，天赋也是不差，自己摆正的姿态之后，在军中也是卖力的奋勇拼杀，这些日子来，也颇建了一些军功。就如同一块顽铁丢入了军队和战争这两个大熔炉之中，终于百炼成钢。萃取精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年轻俊杰。



但是不管如何，他的家世放在那儿，虽然在军队之中也是从底层做起，开始的时候只是当大头兵，然后从小队官到小旗官一路靠着军功和杀死的叛军的脑袋堆积出的升迁之路，也算是实打实的功劳，不曾虚夸，作战的时候也的确是奋勇果敢，多次负伤，血战不退。



但是……毕竟他是斯潘将军的亲侄！是斯潘将军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在军队之中，他自然也得到了上上下下明里暗里的照顾。



至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大头兵升到了副营官的军职，这种升迁的速度简直就是惊人了！即便是在战争时候，倪古尔也的确亲手砍下了不少叛军攻城士兵的脑袋，也的确多次负伤不下火线。但是……战斗之中，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倪古尔之外，自然也大有人在！叛军攻城数月，哪个守军不是誓死拼杀，哪个身上没有几处伤的？



偏偏倪古尔的家世放在那儿，升迁的速度却是大大的快过了旁人。



帝国立国千年，权贵之中的年轻子弟大多都是那些沉迷声色犬马的纨绔之辈，鲜有一个如倪古尔这样做到了军人本分的家伙，就值得大书特书，捧上云端去了。



这些天来，倪古尔每天依然在城上守卫，他已经升为了一个副营官，可其实却等于一个正营官了，他所在的这个营队的正营官之前在战斗之中副了重伤已经退下去修养了，那位正营官在战斗之中丢了一条胳膊，已经成了残废之人，就算养好了伤之后也是要退伍或者转做文职的。也正是在那次战斗之中，倪古尔升职为了副营官，但是军方的上层，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没有派人来填补这个正营官的职位，没有了正职。只有倪古尔这个副职在的话，自然就成为了实际上的一把手，现在的倪古尔，顶着一个副职的头衔，却手下指挥着一个营队近三百人的战力。



连续的战斗，城中守军伤亡也是极大，但是有限的后备力量在补充各个残缺的营队的时候，上面也是对倪古尔所在的这个营队格外的优待，补充的人力物力也是最厚，别的营队就算补充之后也不过能有个一两百人顶天了，唯有倪古尔的这个营队，却是一直保持着三百人的满编状态。这种优待，也是军队上面的人有心栽培倪古尔，给他尽量多的兵力和物力，也好让这位未来的少将军手下多些兵力，多立战功，同时手下兵力多一些，战阵之中，也能多多确保这位未来的少将军的安全。



当然，所有一切的这些各色各样的优待，上上下下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反而却觉得是理所当然之事。



※※※



在帝都的西南面的城防，自城墙之下的一片街区早已经在战争之后被全部征用，所有的房屋和建筑都被征用来做储备军械和安置伤兵以及后勤运转，还有指挥所在。



其中在还有一些地方则是安排了一些房屋，专门给那些轮换下来的守军将士休息用的。



倪古尔虽然只是一个营队级别的低级军官，却也得到了一个单间休息，这种优待，自然也是他的家世的缘故了。



倪古尔在城墙之上作战的时候足够奋勇，也和士兵同生共死，哪怕是箭矢代刀斧加身，混战之中，为同僚去挡刀子的事情，倪古尔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在下了城之后，这种单间的休息房间，他却没有拒绝。



毕竟，就算是再怎么愿意和士兵同甘共苦，贵族出身的倪古尔，在理念之中，那种尊卑有别的思维还根深蒂固的。



在他看来，自己奋勇杀敌，不怯懦怕死，打仗的时候，和士兵一起站在第一线，就足够本分了，至于战后还和士兵一起去睡大通铺，那就没有必要了，反而显得做作。



他这种想法虽然未必可取，但是在帝都的年轻权贵之中，能做到他这样程度的，已经算是一等一的人才了。



之前叛军攻城激烈，战况胶着的时候，叛军日夜攻打不休，倪古尔也和士兵们一起在城墙之上日夜守护，就算是累了困了，也就是靠在墙剁下抱着武器小憩片刻，一旦战鼓敲响，立刻就抱着武器跳起来冲向扑上城墙的敌人。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叛军的攻势却显得越来越有有气无力。



前些天还保持了每天两三次的攻势，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天只是懒洋洋的攻上那么一次，而且每一次只挑选几个突破口来攻打。



倒是倪古尔这个营队所在的城墙这一段，已经三日不曾有战事了，只是在昨天叛军攻打了另外的一个城门，倪古尔奉命分出了一队人去增援罢了。



难得的放松下来，好好的睡了一个饱觉，倪古尔才重新的焕发出了一些精力来。



前些日子，每天都在刀锋上舔血的日子，也过的让人麻木了。



这几天放松下来，全城上下似乎都开始洋溢出一种胜利前的喜悦了。



兰蒂斯人的参战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城，卡塔尼亚港口兰蒂斯人一个舰队已经靠岸，一个兵团的陆军已经登陆，等于在叛军的身后捅进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而与此同时，据说兰蒂斯国内还有几个兵团已经正在集结，即将通过他们强大的海军的运输，在南部的一个一个港口登陆，到时候，叛军的身后将同时插进那么多匕首……这些叛军的末日，还远么？



这张战争的胜利，总算是让我们熬过来了！



这种胜利前的放松，甚至弥漫在了的官员阶层之中，有些贵族的家庭，这些日子甚至开始悄悄的举办了一些庆贺胜利的宴会。虽然战争时期一切物资都在配给制的控制之下。



但是帝国立国千年，这些贵族阶层的势力早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的角落里，虽然有禁酒令，但是那些神功广大的贵族依然能弄到酒，虽然有粮食配给制，但是那些神通广大的贵族依然能弄到美味的珍馐。



这种放松的气氛让斯潘将军和阿德里克心中很是不安，在他们两人的联手整顿之下，至少军队依然保持了紧张的气氛。



至于城里的那些老爷们……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阿德里克虽然知道这些人违禁，但是却不好出手去干预，毕竟这半年以来，这些贵族老爷们已经足够配合自己的工作了，不少贵族家庭贡献了自己的私兵和仆役来充实军队的后背力量，还有一些贵族也贡献了金币充实军资，能做到这些，已经算是这些贵族老爷对帝国的忠心了。现在眼看即将熬过这场战争了，他们要快活，就让他们快活吧。



倪古尔休息了两天，就接到了一共十八份宴会的邀请！



那些家伙邀请自己的叔叔不到，却都一致将目标瞄准了自己。



若是在从前，忽然变得如此大红大紫，倪古尔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现在，经历了这场战争，经历了那些血肉博杀，那些刀锋上跳舞的日子……倪古尔早已经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原来的那个纨绔子弟，已经不知不觉的成长为了一个男人了。



所有这些邀请，他都一概撕掉。



开什么玩笑，眼下城外叛军还没退，说不定随时都会再次攻城，我身为守军军官，怎么能跑去参加什么狗屁宴会？这些家伙，当真胡闹！



倪古尔已经想好了，今晚可以去后勤那儿，用自己的面子，搞些肉食回来，然后送到自己的营地里去，和那些手下的军兵们待在一起。叔叔曾经教过自己，要想将士用命，就要体恤手下的人才行。



一般来说，帝国的将领分为两种，一种是那种出身草根的将领，比如阿德里克那些家伙，从前都是军事学院里毕业出来的学员，出身下层，在军队之中，能真正的和低级军兵们打成一片，吃喝在一起，甚至一起挤通铺。



而另外一种，则是贵族出身的将领，就如倪古尔这样的，虽然打仗的时候也能和将士同生共死，不乏敢于牺牲的勇气，但是骨子里的贵族的尊卑有别的意念还是不会变的。处处还是会保持自己贵族的身份，享受一些优待。



和那些士兵一起睡通铺，倪古尔是做不到的，但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给自己的军队争一切好处，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倪古尔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的，顺手将剩下的几个邀请贴都撕扯掉就要出门。



可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忽然眼神飘过那请帖上的名字，顿时就手里一僵，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什么宴会的请帖，却只是一个私人聚会的请帖。



让倪古尔有些诧异的是，这请帖上的名字，赫然是：葛里，玛沙……



葛里，玛沙，毕达尔多，加上自己……王城四秀……



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段荒唐的日子，倪古尔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苦笑来。



每个人总是有一些真正的朋友的。王成四秀里的另外三个人，就是倪古尔的朋友。



自己这些日子来在军队里厮杀，却几乎将这些从前的朋友丢到脑后去了。



葛里……毕达尔多……



唉……还有，玛沙！玛沙！！



※※※



一个很狗血很俗套的原因。



当初那个所谓的“王城四秀”聚集在一起，多半却都是因为那位四秀里唯一的一个女成员，那位号称“新暗夜女神”的玛沙小姐。



四个年轻人里，倪古尔和葛里都是贵族子弟，却都是不约而同的爱慕着那位美丽的玛沙小姐。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以为跟自己家族里的“护卫高手”练了一些本事，又在手下人的刻意奉承之下，就真的飘飘然，做起了高手梦来了。



但是，倪古尔和那个葛里少爷，却一直都是爱慕着玛沙。



可惜，在从前，那位玛沙小姐，显然更青睐于相貌英俊，而且家世比自己更好的葛里少爷。



至于自己，在四人之中，不过是一个身材高大如蛮牛一般的配角而已。



从前，倪古尔也只能默默的接受这种局面。



毕竟那个葛里的家世比自己强了不少，是部属某大臣之子，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将军的侄子而已，在帝都这种地方，顶着将军头衔的人几乎一抓一大把。自己的叔叔又是一个不喜欢争权夺利的人，就守着城卫军的位置，似乎也从来没有什么野心。



而葛里相貌英俊，身材挺拔，却不像自己，长得如同一只蛮牛一般，看上去丝毫不解风情的样子。



两人的地位和人才都差了不少，之前倪古尔也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充当陪衬。看着自己爱慕的女孩和自己的朋友谈笑风生。



可现在……今天，接到这份请帖的时候，倪古尔忽然心里跳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冲动来……



或许……今天的自己，已经……不同了？



迟疑了一会儿，反正不过就是一个几个人的小聚会，自己又是休息的时间，去去就来，也不耽误什么事情。



况且……好多日子没有见到玛沙了，原本平静的心被这份请帖一激，顿时就荡起涟漪来，再也无法平静。



匆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牵了马来，倪古尔出门赴约去了。



聚会就在从前几人最喜欢去的一家酒馆，倪古尔赶到的时候，照例各自的随从已经将酒馆给包了下来。



参加这聚会的，不过就是五六个人，王城四秀悉数到齐，此外就还有两三个从前也在年轻贵族子弟圈子里不得势的小角色了。



倪古尔到的最晚，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葛里正在和玛沙坐在一起亲密的笑谈着什么，那位葛里少爷依然英俊潇洒，桌子上就放着那把华丽的白银十字剑。



倒是那位玛沙小姐，却没有再背着她那个招牌式的“暗夜女神之弓”了。



倪古尔才进门，顿时里面的人就一起欢呼起来，几个小角色都跑来恭迎，奉承话说了一堆，倒是让倪古尔有些不适应。



在从前……这个小圈子里，只有葛里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至于自己……从前也是混迹在这些人里，朝着葛里说奉承话的吧。



倒是让倪古尔意外的是，看见自己进来，玛沙小姐也立刻站了起来，撇下了正在亲密谈笑的葛里，大步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倪古尔，你终于来来，我们王城四秀，可终于到期啦！”



玛沙今晚没有如从前那样穿着什么武士装，却恢复了一个贵族少女的装束，头发梳理披在脑后，一袭长群曳地，迎面款款走来，步步生香，倪古尔顿时就嗅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钻进了自家鼻子里。



玛沙显得很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居然上来给了倪古尔一个拥抱礼——从前大家虽然关系不错，但是玛沙却从来不曾拥抱过自己。



此刻这个温软的身子在怀里，虽然只是那么短短一瞬，倪古尔也不由得心中瞬间恍惚了一下，甚至都忘记品味那销魂的滋味了。



随后，玛沙亲自挽着着倪古尔的手，拉着他走到了桌子前，挨着自己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倪古尔才和葛里照了面，这个葛里少爷依然笑得有些傲气的样子，对自己点了点头：“你这个蛮牛，又是迟到，一会儿罚你先喝上一桶。”



这种轻佻的话，若是在从前，倪古尔也多半只是讪讪一笑，然后自贬两句，随后要罚酒的时候，也就乖乖的灌上自己几大杯好了。



可今天，葛里的这话丢过来，倪古尔却忽然发觉，让自己此刻再放低姿态去逢迎这位葛里少爷，却是自己做不到的了！



经历过了真正的生死考验，经历过了那城墙之上的尸山血海，经历过了亲手用锋利的长刀劈下敌人的头颅……



此刻的倪古尔，心中自然有着一份自己的骄傲！



叛军的大营老子都闯过！多少叛军的脑袋老子也砍了！生死关头，老子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么一个纨绔烂人，也有资格让老子在你面前低头的？！



倪古尔只是僵硬一笑，淡淡的一点头就坐了下来。



看着玛沙亲密的挽着倪古尔的手臂，就算是坐了下来，似乎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还朝着倪古尔的身边悄悄的挪近了几分——葛里少爷的脸上闪过一片青气，嘴角扯了扯，却终于没有说一个字。



这聚会依然如以往无数次聚会的那样的方式进行着。但是坐在其中的倪古尔，却隐隐的生出一种和这种气氛格格不入的滋味来。



这些家伙们依然谈论着贵族圈子里的那些趣闻和八卦。比如某个侯爵的情妇悄悄的和别人勾搭上了，比如某个看似矜持的贵族小姐其实是个淫荡的荡妇，某个贵族少爷看似强壮，其实是一个床上不顶用的废物……



坐在其中的倪古尔，只觉得兴味索然，旁人说的兴高采烈，他却一句都不曾插话。



只是唯一让他心中有些惊喜的，是身边的玛沙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从前这位玛沙小姐的美丽让自己心动，但是在这个小圈子里，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小角色，哪怕是在“王城四秀”这个小团体里，葛里也是光彩照人的首领，玛沙则是众人爱慕的掌上明珠，甚至就连那个毕达尔多，也至少拥有魔法师的光环头衔，只有自己，空长了一个如蛮牛一般的大个子，但是却从来都是众人调笑的对象，是一个逗乐的小丑罢了。



就算是自己爱慕的玛沙，也很少用正眼去瞧自己。大部分人，都把玛沙和葛里当做了一对儿。



可今晚，玛沙对自己的态度几乎是热情有佳，不停的招呼自己饮酒，眼看自己坐的气闷，玛沙甚至主动凑了过来，和自己说话解闷儿。



说实话，这种待遇让倪古尔有些受宠若惊，虽然玛沙说的那些话题，他也未必感兴趣，但是，似他这样的少年男子，看着一个自己爱慕了多年的美丽女孩，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偶尔又对着自己有意无意的深深看上两眼，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如花一般美丽的笑脸，还有对方身上那幽幽的香气——这就足够让倪古尔迷醉的了！



而且，仔细想来，今晚玛沙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几次，似乎……仿佛还隐隐的含着几分让自己激动的味道呢！这种眼神，从前玛沙只是会在看着葛里的时候才会露出，可现在，却是对着自己！！！



甚至说着说着，这聚会就仿佛变成了，其他人说他们的，倪古尔和玛沙两人凑在一旁低声交谈着自己的悄悄话，泾渭分明。



也不知道饮下了多少酒，倪古尔才猛然发现，玛沙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身边坐着，那温软的身体，几乎有小半的分量都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了！



眼看这张娇艳的容颜近在咫尺，而那眼神里的味道，欲诉还休，水汪汪的眼睛，几乎都要滴出水来了——倪古尔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该明白这个女孩的心思了。



只是，这种惊喜，从来不曾想过，却忽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让倪古尔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呼哨声。



倪古尔在军队里待了这么些日子，立刻就分辨出来，这是骑兵行走时候发出的呼哨。一听这熟悉的军旅之声，他酒也醒了三分，立刻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不早了，我得回营去才行。”



说着，他咬牙站了起来。



今晚虽然是他休息，但是自从他当了营官之后，叔叔就曾经机教导过自己，身为军官体恤士兵，每天晚上都必须巡营！虽然这不是他的职责，但是只有这么做了，长年累月，才能让士兵真正的归心，一日都废不得！



倪古尔既然已经决心做一个有作为的人，自然是对叔叔的教导一一照办，这些日子来担任军官，不管是战时还是休息，每天都是在所有士兵入睡之后他才休息，既便是休息的时候，也每天都要将部下巡视一边，看着士兵都安然休息才离去。这种做法，也的确让他在士兵们心中的地位大大提升了许多。



此刻外面听见巡街士兵的呼哨声，他立刻就辨认出了时间已经不早，此刻赶回去，还能赶的上巡营，若是再晚一些，今天就来不及在士兵入睡之前赶回去了。



倪古尔起身匆匆告辞，旁边人自然极力挽留，只是大家都感觉到了今晚倪古尔的格格不入的样子，挽留的言辞虽然热烈，却都失了几分真诚。



倪古尔一心要回营，如何肯留下？他即可离去，众人只能送他出门，只是玛沙却故意让众人留下，只身亲自送倪古尔出来。



甚至就在倪古尔上马之前，玛沙还拉住了倪古尔的手，此刻这个女孩干脆放开了之前的矜持，那眼睛里已经是媚眼如丝，纤细的手轻轻拉扯住倪古尔的衣服，忽然就放低了声音，柔声道：“倪古尔，你在军前效力，可要多多保重，你若是出了三长两短，大家都会为你难过，我……我更是会伤心的，你可明白？”



倪古尔只觉得心花怒放，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爱慕了多日的女孩，居然如此表露心迹，只觉得头昏脑涨，哪里还能生出别的心思来？



但见玛沙忽然往前一步，凑了过来，在倪古尔高大的身旁，如小鸟依人一般，贴上来，在倪古尔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才松开了倪古尔，轻轻一笑，掉头跑进了酒馆里去。



倪古尔只觉得神魂颠倒，站在那儿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中立刻就有一个冲动，想随着玛沙一起回去，但是毕竟心中挂念军务，终于一咬牙，翻身上马离去。



这一路上，倪古尔心中欢畅之极，只觉得身子都轻了几分，策马扬鞭驰骋。



被晚风一吹，他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虽然身陷情网，但他毕竟不是傻瓜，玛沙对自己前后态度的变化，到底为了什么，他心中隐隐的也能猜到几分。只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原本对感情就没有多少经验，玛沙是他爱慕了多年的女孩，此刻能对自己青睐，他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在乎其他的什么？



至于玛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叔叔忽然升迁而转变态度，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他心中甚至天真的想：就算她看重的是我的家世，我今后努力作为，也一定会有一番成就，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生出真的感情来……也，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吧。只要能和她在一起，那就是我做梦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带着心中的喜悦，倪古尔回到住处，然后亲自巡视了一遍休息的部下士兵，甚至趁着兴高采烈，还上城墙去又巡视了一遍，回到城下休息所在的地方，却久久无法入睡，像每一个初入情场的少年郎一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将来和玛沙在一起之后的种种幸福场面。



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窍门，却是自己的亲卫士兵。



“大人……有人来找您。”



倪古尔立刻翻身坐了起来，他正迷迷糊糊的做了美梦，梦中和玛沙携手而游，正到两情正浓的时候，被人吵醒，顿时就有了几分火气，低声喝道：“军中重地！夜晚谁来探访！不知道规矩么！”



外面的亲卫低声回道：“我们阻拦不下，对方说是您的朋友，有要紧的事情找您。”



倪古尔心中疑惑，但依然翻身下了床，披了外衣就出来。



城下的整条街区都已经划为了军事禁区，他随着亲卫一直走到了街区之外，在岗哨的士兵的警戒线之外，一辆贵族马车停在那儿，一个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下，立在马车旁，静静矗立，等到倪古尔走来，那个人才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就让倪古尔有些吃惊。



居然是……葛里！



王城四秀从前的首领，葛里少爷。



虽然自己从前只是他的一个小跟班而已，虽然他总是以取笑自己为乐，但是倪古尔不得不承认，葛里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至少在帝都的年轻贵族圈子里，从前自己都是小角色，被人欺负的不在少数，颇有几次，都是葛里出面照顾自己。



而且……玛沙之前是有意于他，可今天玛沙公然就和自己好上了……对于葛里，现在倪古尔心里却反而生出了一股愧疚来。



自己抢了朋友的女人，这种做法，似乎也实在有些不光彩。



葛里深夜来访，难道是找自己报仇？

第四百一十九章【奥斯吉利亚】（下）破城



葛里看见了倪古尔出来，仿佛也松了口气，原本沉着的一张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眼神里却有些紧张的味道。



“倪古尔。”



“嗯，葛里。”



两人互相招呼了一声之后，却同时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双方地位发生变化之后，大家都有些不知道如何交谈了。



终于，还是倪古尔开口：“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这里毕竟是军事区，你我你能在这里逗留太久的。”



“倪古尔。”葛里忽然咬牙，看着倪古尔的眼睛：“我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忙。”



倪古尔苦笑一声，低声道：“今天玛沙她……我也知道……但是……”



“谁和你说玛沙的事情来的。”葛里摇头，脸色却有些晦涩：“你现在地位今非昔比，她青睐于你，也是她的选择。这世界从来都是这么现实，你看 今天聚会里。人人都在奉承于你，哪里还有人来正眼瞧我这个葛里少爷。嘿嘿……”



倪古尔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尴尬，苦笑道：“其实……大家都是朋友……那个……”



这话说的言不由衷，就连倪古尔自己都是说了半句就住口了。



“我不会怨恨你，也不怨恨旁人的看轻。这世界就是这样，谁有本事，谁就站在光环之下。只是倪古尔……我求你的事情，却不是这些。”葛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倪古尔，缓缓道：“我已经求了家里的长辈，他们也同意了，让我进军队里历练。从前我们几个在一起浑浑噩噩的虚度时光，我不曾醒悟，今天看见你，我才明白了，男人一世，总不能靠着家里的混日子，真正的荣光，总要自己拼出来的才行。所以，我想求你帮忙，让我进你的军队里某个职位，你我总算朋友一场，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我初入军旅，什么都不懂，还要请你多多帮忙。”



葛里放下身段如此低姿态的一番话，让倪古尔惊呆了。



不过看着这个从前趾高气昂的朋友变得如此恭敬，而且今晚自己似乎还“抢了他的女人”。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况且倪古尔原本心底也还算善良，终于是在内疚之下，毫不犹豫就道：“好！这个容易，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你愿意来军队里历练，我们在一起，我自然会照顾你！葛里，你的练武的天赋比我好，只要肯用心在军队里做事，将来的成就必然也高过我的。”



葛里苦笑一声，望着倪古尔，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显得很是真诚，缓缓道：“倪古尔，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你将来的成就必然远胜过我，你叔叔……唉，玛沙选择你，也是正常。总之，我们还是朋友就好了。”



倪古尔心中越发的愧疚，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愧疚之情是怎么生出来的。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抱住了葛里，郑重道：“葛里，你我是多年的朋友，当年我不得志，在那些家伙面前总是被欺负，也只是你出面来帮我，这些情分我自然牢牢铭记，一天不曾忘记。来我军中，一份功劳分两半，你我总是兄弟！”



这葛里倒是说做就做，办事的效率也是很快，第二天一早居然就拿着一份军方的任职文书来到了军中报到。



毕竟他也是官宦贵族子弟，家中自然也有势力，况且现在军队正是用人之际，他这种世家子弟主动参军效力的情况，帝国上层也是乐于见到的。



况且还有倪古尔作保，他的叔叔斯潘将军已经是公认的未来的军方二号人物了，有他作保，方方面面自然是大开绿灯，很快就将葛里的手续办好，直接调入了倪古尔的营队里担任了一个预备军官——似他这种世家子弟，一入伍自然就是有军官的身份，不用从大头兵干起，只要战场上稍微能立下一点微末功劳，立刻就会被夸大十倍，升迁的速度自然也是飞快。



葛里报到之后，这个从前一身傲气的世家少爷，倒是出乎倪古尔意料的。放下了身段来，着实和将士们好好的接纳了一番，虽然言语举止之中依然还有一股子贵族子弟的矜持倨傲，但是毕竟他也算是有心克制，已经算是难得了。



况且葛里这个家伙，一贯出手大方——这一点却是倪古尔比不了的。倪古尔虽然也是世家子弟，但是他叔叔斯潘为人一向方正持守，况且身在帝都率领王城近卫军，油水也实在不多，加上家教甚严，倪古尔自然也没有多少余钱。倒是葛里，豪门贵族子弟，出手阔绰，入营当天，就请了全营队的将士好好的吃了一顿，虽然战时军中禁酒，但是这葛里却自己掏私人腰包，弄来了不少好东西，上等的精麦磨的面包让众多将士敞开了饱餐，每人还分到了一斤熏肉和半斤马哈鱼，在围城已经半年，城中物资紧缺，一切都是进行配给制。补给全靠海上兰蒂斯人援助支持的情况下，既便是这些日子来，大部分物资都是优先供给军队，但是这些士兵也已经有多日不曾品尝到肉味了。



葛里出手大方，这一手倒是立刻收买了不少人心。当兵的其实要求不高，都是刀锋舔血的日子，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营生，能有好的吃喝也就是十足享受了。



况且这位贵族少爷放下架子，着实和将士们结纳了一番，好吃好喝的供给着，一天下来。不少人对这个新来的贵族军官的印象就大大的改观了。



这一天依然没有什么战事，城外的叛军似乎已经偃旗息鼓，连日鏖战，守军也是疲惫不堪，葛里主动要求守夜，倒是在城墙上待足了一夜时间，和士兵一起缩在毯子里吹夜风，也算是尽职，两天下来，就连倪古尔也不由得叹息：葛里看来是真的转了性子了，想来他也是真的开窍，就如同自己当初一样，洗心革面，想好好的做出一番成就了。



白天的时候，值夜了一个通宵的葛里居然也不肯休息，就跟在倪古尔身边巡视城防，倒是尽心观看倪古尔如何处理军务，一一牢记在心中，甚至在倪古尔身边，他这个预备军官，几乎就变成了倪古尔的副官了。从前两人在一起，都是葛里为主，倪古尔为辅，此刻两人身份倒转，倪古尔开始还有些别扭，但是看葛里似乎神色如常，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也让倪古尔心中越发的感慨，加上一股子内疚之心，对葛里更是毫无保留的言传身教，只希望自己的这个朋友能早日立功升职才好。



三天的时间皆无战事，倒是好消息一个一个传来，据说兰蒂斯人已经加派军队，不日即将到达奥斯吉利亚，一旦等兰蒂斯的援军到来，城中军队就可以拥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攻了。



城外的叛军大营一日胜过一日的沉寂，不仅没有在发动攻势。甚至之前每天派出骑兵到城下奔走一番炫耀武力的举动都停了下来，一连三日，不闻战鼓，甚至看着远处叛军大营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少人都相信，胜利即将到来，那些叛军溃败的日子已经不远。



三天下来，有倪古尔的照顾，葛里和全营上下已经混的熟了，他肯卖力，又肯放下架子和将士在一起，这样的举动对一个贵族少爷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全营都对这位新来的贵族军官另眼相看，甚至一些低级的军官都已经开始和葛里肆无忌惮的开一些军中的荤段子玩笑了，葛里也是毫不在乎的和将士一起笑骂，完全一个军中老人的模样。



这三天来，倪古尔的心情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自从那晚聚会之中，玛沙小姐每天都派了家里的仆人来送信给倪古尔，一日一封信，第一天的信里言辞还算矜持，之后的两封信里就渐渐火热起来，年轻男女初入情网，自然是说不出的热烈，倪古尔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日多过一日，只觉得生平如此，事业一番丰顺，心爱的女孩也眼看就要成了自己的女人，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这天傍晚，他照例来到了军营之外，算着时间，也是每天玛沙派仆人送信的时候了，他站在岗哨之外的大街上遥望街头，果然就等来了玛沙家中的仆人骑马而来，这次仆人却没有送来什么情书了，只是奉上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正是众人平常习惯斯混的那个小酒馆。时间则就在今晚。



面对着分明就是幽会的邀请，倪古尔心中激荡无法自己自抑！



连日没有战事，况且军中为了照顾他这个斯潘将军的亲侄，倪古尔的营队负责防守的这段城防，从来都不是叛军主攻的方向，只是在西北上的一个小城门的附近。加上这些日子叛军的沉寂，军方也抓紧时间让守军轮休，试图趁着这个难得的喘息机会让疲惫不堪的守军得以修养精力，以待来日的反攻。



军中已经开始轮休，今晚恰好又不是倪古尔值夜，他心里激动难以平息，终于下定决心去赴约。



晚上的时候，他将自己的营队里两个队官找来交待了一番之后，就此出营去了——他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本来今晚就不是他论值，只是之前他一心作为，身为主官，即便不是他论值，也都留在营里。而今晚他休息，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诧异的，毕竟对于倪古尔来说，这些日子他已经做的够好的了。



倪古尔带着激动的心情出了营去，只带了随身的两个亲卫赴约，一路快马来到了幽会的那个小酒馆。



这酒馆早就被玛沙的仆人包下，闲杂之人都已经肃清，倪古尔才进门，就有玛沙手下的仆人上来迎接，只说自家的小姐已经在楼上等待。倪古尔少年郎的心思，此刻正是心头火热，就让手下人在楼下酒馆里饮酒等待，只身上了楼去。



他随着仆人上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才推门进去，就果然看见了玛沙一身盛装等候，房间里桌上早已经备下美酒佳肴，玛沙一身长裙，身姿诱人，长发飘飘，俏脸含情，静静的望着倪古尔。倪古尔只觉得口干舌燥，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就连身后的房门何时关上，仆人何时退出去的都忘记了。



两个少年男女连日通信，倪古尔心中早已经积攒了太多的热情，进了门来，两人四目相望，玛沙又是屈意顺从，不过坐下饮酒叙谈了片刻，两个年轻人身子就已经靠在了一起，眼看怀中的女孩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儿一般，倪古尔心中大动，只觉得多年的美梦忽然成真，心中再也无法把持，终于心里一横，俯下头去，就对着那自己魂牵梦萦了多年的红唇吻了下去。



两个年轻男女，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顿时就纠缠在了一起，房间里顿时就传来了两人急促而紧张的喘息……



※※※



就在倪古尔身处温柔乡中的时候，城防之上，倪古尔手下的两个队官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值夜防务事项，而那个让大家刮目相看的葛里，下午不过小睡了片刻之后，晚上居然又主动担任了值夜的任务。



军队里值夜都是一个苦差，况且此刻时节渐渐入冬，晚上在城墙上喝上一夜的冷风，那滋味恐怕没有人会喜欢。当兵打仗，战场厮杀，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可眼下战势好转，胜利在望，人人心中不免就懈怠了几分，之前一直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再想紧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位新来的军官想表现，主动担任苦差，旁人自然也不会拂了他的美意。不过毕竟也是经过了一场大战的精锐，两个队官依然留下了一个在城防上坐镇。



入夜的时候，葛里就和士兵们一起裹着毯子在墙跺的角落里避风，大家说说笑笑，连日来这位贵族少爷没有架子，众人已经知晓了，那些下级军官之间粗俗的笑话也不避着他。



和葛里坐在一起的，是一个队官，这个军官看着葛里，也忍不住赞叹道：“葛里少爷，我算是服了你了，原来只觉得似您这样的贵族少爷参军，不过就是混混资历罢了。我在军中干了快十年，见的也不少了，但是能真正肯吃苦卖力的，咱们的营官倪古尔大人是头一个，现在您也算是一个了。”



葛里一笑，看着这个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起的军官，语气甚是真诚，缓缓道：“男子汉大丈夫立世，当然要建立功勋才是自己的荣光。眼下虽然是国难，但是却也未尝不是出头的机会。我也不和你作伪，说老实话，谁不想坐在暖和的房间里抱着美女烤火喝酒？只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大战之中，若是能立下一些功勋，就胜过平时参军十年。我放一句痛快话在这里，我葛里也不是圣人，来吃苦，也无非就是奔着功劳和封赏来的。不然的话，谁喜欢在这半夜站在城墙上喝风？”



他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痛快的大实话，却反而让身边的将士对他大生好感。当兵打仗，自然都是心中想着立功升官的，不然的话，谁会卖命死战？



旁边就有人笑道：“葛里少爷，你倒是说的实话，不想其他那些贵族军官们，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忠诚爱国，咱们当兵的厮杀汉子，不为了那些犒赏和功劳，谁肯在刀头上打滚。”



还有人叹道：“葛里少爷，你家世那么好，只要经历上一两场阵仗，砍下几个叛军脑袋，那升迁的速度还不像是飞一样的就窜上去了，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家伙，将来见到您都要躬身行礼的份儿了。”



葛里哈哈一笑，缩在毯子里，却对着那个说话的军官挪了挪，大声道：“我葛里有什么本事，才大家之中，不过是新兵菜鸟一个，不过就是仗着命好，生在了一个好的家族之中罢了。军中的厮杀事情，我是不懂的，明说吧，立功我自然是想，不过也要靠着大家帮衬了，有了战事的时候，还指望各位多多帮忙，我葛里立了功劳，将来升迁，也一定不忘记各位！”



他直承自己是新兵菜鸟，又做足了低姿态，旁人自然都是对这个贵族军官大生好感。



眼看到了半夜的时候，大家都是冷的有些受不住。



今夜的风不大，但是却格外的冷，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甚至不到半夜，月色也淡了下去，被乌云遮蔽，天地之间再无一点月光，就连星辰也系数都看不见。



有些军兵就忍不住咒骂：“这见鬼的天气，眼看这云积了起来，只怕攒了一场好大的雪，我看啊，最多再有个几天，今年的雪就要落下了！可比往年早了不少呢。”



下面就有人接着笑骂道：“下雪了好，冻死城外的那些叛军，咱们在城里好歹还能捞到休息，躲在营房里暖和。那些叛军也只有在雪地里发抖的份儿了，哈哈哈哈……”



葛里听着众人笑骂，眼看到了半夜时候，头顶月色隐去，他却忽然开口，只是却压低了声音笑道：“今晚这天气的确冷的邪乎，各位兄弟可辛苦了。”



旁边就有人笑道：“葛里少爷，你下去烤烤火吧，咱们也不是石头人，都是长了眼珠的，看着你这两天已经足够辛苦，你已经连着值了三个晚上了，就算是倪古尔大人当初入伍也不过如此了。有我们在这里看着就好，你下去休息休息，喝口热烫，暖和暖和吧。”



葛里立刻就大为感动的样子，笑道：“兄弟们在这里喝风，老子一个人下去烤火，那算是什么狗屁军官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么，说到喝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哈哈！”



说着，他起身裹着毯子，就快步跑下了城墙去。



片刻之后，葛里裹着毯子重新跑了上来，他身上裹了厚厚的毯子，看上去臃肿异常，跑上来之后，重新挤到角落里坐下，笑道：“各位兄弟，有些好东西，我取了出来，大家可别声张。”



说着，将自己的毯子掀了起来，却丢出两三个皮囊来。



他一脸神秘的模样，轻轻拧开一个皮囊的塞子，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飘散开来，当兵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能喝酒的，况且大家苦了半年，都不闻酒味，此刻忽然嗅到这诱人的味道，顿时就有人低声欢呼道：“哈！好东西！好东西！！”



旁边就有人看着葛里，疑惑道：“葛里少爷，这……”



葛里微微一笑，低声道：“我怎么说也是一个贵族少爷，还是有些小手段的。我入伍之前，家里知道军中清苦，就让人悄悄给了备了这三袋子好酒，可都是我家里藏在酒窖里超过十年的佳酿，丢到外面去，这一袋子只怕就值一百个金币！说一句痛快话，我原本是打算藏着以后慢慢享用的，今天干促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了算！哈哈！”



一听是价值百金的好酒，顿时黑暗之中，就传来了几声咕嘟咕嘟吞口水的声音。



不少士兵已经蠢蠢欲动，倒是旁边的那个值夜的队官，毕竟还有些持重，低声道：“军中禁酒，葛里少爷……这样，似乎不大好吧。”



他这话说的已经很客气了，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他早就严厉斥责，以军规惩罚了。



葛里笑了笑，低声道：“咱们近两百兄弟在这里，不过才这小小三袋酒，一人喝上一两口就光了。难道各位兄弟的酒量，这一两口酒就会醉人么？军中禁酒也只是怕人喝醉了耽误事情，咱们一人喝上一两口，不过就是小意思而已，一来驱寒，二来么也是解解馋罢了，又喝不醉人，耽误不了事情，怕什么。”



说到这里，他故意挺起胸膛来，笑道：“若是上面追究下来，都往我身上推好了，哈哈，妈的，当个贵族少爷也就这点好处了，想来喝点酒的小事情，上面的人还不好意思真的打我军棍的，就算打几棍子，让兄弟们开心开心，也算是值了。”



这话说出来，旁人更是觉得这位贵族军官看得顺眼，就有人笑道：“葛里少爷说这种话，咱们又不是没义气的人，真的要打棍子，大家一起挨了就是，哪里能让你一个人顶缸，哈哈哈……半年不沾酒味了，这么好的酒，若是喝上一口，就算挨上几军棍，也算值的！”



又有人在黑暗之中笑道：“不错不错！哈哈，城外的叛军都已经胆寒了，只怕已经要退兵了，这么冷的晚上，他们还会爬出来咬人不成？从前我喝上一桶还能上阵杀敌，喝上两口不要紧吧。”



眼看大家都这么说，那个队官也似乎也有些犹豫，旁边葛里又射来眼神，这个队官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大家辛苦……罢了，一人喝上一口，不许多喝！暖暖身子也好……这见鬼的天气，真要把人的鸟冻掉了。”



晚上在城防上的军官，一个是葛里，一个就是这个队官了，眼看他不再阻拦，众人都是低声欢呼起来。



葛里哈哈一笑，将这三个袋子分别丢了出去，低声道：“都听仔细了，一人只许喝一口，士兵先喝，军官再后！谁也不要多抢！”



三个酒袋传了下去，这些连日辛苦的士兵，终于得尝酒味，有人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黑暗之中，就听见咕嘟咕嘟的吞酒的声音，三袋子好酒传了下去，不到两百人分下来，一人也不过就是一两口而已。



好在大家都是一起并肩厮杀的兄弟，倒也没有人贪口，老老实实的和袍泽分享。



葛里和那个队官挤在一起，手下的有心人抢回了一个酒袋来送到两人面前：“两位大人，也喝一口暖和暖和吧。”



葛里哈哈一笑，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塞给了那个队官：“有福同享，将来有军棍，也一起挨！”



那个队官原本不想喝，但是葛里这两句话却把他架住了，他若是此刻不喝的话，却反而会让人误会他想逃避责任，终于也苦笑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一口。



美酒入口，原本就淡了多日的口舌顿时得到滋润，原本只是想喝一小口，却不由自主的多灌了一些。



这个队官既然喝了，也就不在扭扭捏捏，笑道：“葛里少爷家的酒果然是好东西！”



葛里哈哈一笑：“等到这场战争打完，我在家里设宴，请兄弟们大醉三天！美酒一百桶，咱们不但要痛饮，就算是用酒洗澡，老子也请得起，哈哈哈哈！”



酒袋传了出去，不过再是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空了，城墙之上的两百将士人人沾口，都是满口对葛里称谢不已。



那个队官也是放下了心思来，既然都已经破了规矩，也就不想那么许多了。酒助兴子，大家说笑的情绪顿时高涨了几分，可这个队官又说笑了会儿，就觉得困顿之意涌上，怎么也压抑不下。



他心中思索，自己从前值夜，总要等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才会犯困，怎么今天却如此不顶用了？就算是连日辛苦，体力消退太多，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啊。



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两下，却听见黑暗之中，周围的说笑声已经小了下去，不时的传来哈欠连天的声音，队官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忧，笑骂了两句，提醒大家打起精神来，但是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觉得头昏脑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轻轻的打起了鼾声来。



这一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夜的时候，这个队官在梦中只觉得全身寒冷，却是被冻得清醒了过来，才睁开眼睛，就听见旁边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声音传来。



他扭过头来，就借着朦胧的光线，看着旁边角落里自己手下的将士都已经裹在毯子里睡着了，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他又回头一看，却看见旁边的墙头上，一个铁钩子已经从城墙外探了进来，仅仅的钩在了墙跺上，下面垂着绳子，已经有一只粗大的手抓着，从外面翻上一个人来！



这场景落在眼里，这个队官顿时全身一寒，一声冷汗就出来了，下意识就张口要叫，可是嘴巴张开，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个字的声响！放眼看去，黑暗之中，这一片城墙外只怕有不下二三十个铁钩子已经从城外甩了进来，一个一个黑影子从城墙外翻了进来，每个黑影都是身手矫健，口中咬着一柄锋利的刀子！



这个队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就要跳起来，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可才起身，还没有来得及拔出自己的佩剑，旁边已经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扯了下去，他还没来及挣扎，一柄锋利的剑就已经从他的脖子根狠狠的刺了进去！！



这个队官顿时就觉得全身的力气一松，无力的躺在了地上，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到了面前！！



“你们怎么才来！药性差点就过去了！”



葛里一脸的狠历之色，眼神里明显有些紧张，将剑从那个队官的脖子上抽了出来，他的手一些发抖，鲜血溅在了他的身上，声音也有些发抖。



黑暗之中翻上城墙的黑影不下百人，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钩子甩了上来。



这些翻上来的人，人人都是一身皮质的紧身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都是趁着夜晚泅渡外面的护城河过来的。



这些人一上了城墙，立刻就四处散开！一时间，空气里顿时就散开了浓烈的血腥气味！那些城墙上昏睡的守军士兵，睡梦之中，就被割断了脖子！



有的药性已经衰退，有所察觉的，也还没来及叫出声音或者起身反抗，就被两三个人压住，刀子直接捅进了心口！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身手高明矫健，下手狠辣迅速，片刻的功夫，这段城墙上的接近两百守军就已经没有一个活的了！



随即这些家伙也不声张，只是都伏下身子来，将尸体上的帝国军队的铠甲装束剥了起来往自己身上套去。



动作敏捷，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早已经练熟了的。



葛里眼看面前这场杀戮，两百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全部死绝，纵然他心中早已经有数，但毕竟生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心中也是冒着寒气，手脚酸软。



他一连问了几句话，但是这些黑暗之中的杀神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偶尔射过来的眼神，都是凌厉而带着杀气，葛里心中有些不安，步步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一个身影从城墙外翻了上来，几个敏锐的家伙立刻将这个新上来的人紧紧护卫在了中间。



“葛里少爷在哪里？”



葛里一听终于有人招呼自己，这才心中一松，低声道：“我，我，我在，我在这里。”



那个人分开身边的护卫，走上来几步，近距离看来看葛里，笑道：“你就是葛里？做的很好，破城之后，你居首功。”



葛里吸了口气，强自按耐惶恐的心思：“请问阁下，阁下是哪一军的将领？我……”



这个人走上一步，葛里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相貌，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张脸皮白皙，明显就是保养得极好，眉宇之中，就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势！



“我？”这人仿佛笑了笑：“我是休斯！”



※※※



半夜的时候，外面寒冷，房间里却温暖如春，壁炉的火依然生得旺旺的，之前的那场剧烈的活动已经停止，两个白花花的躯体却依然保持着纠缠在一起的姿态。



凌乱的衣服丢了一地，有些甚至是被粗野的撕扯开来的。



昏睡之中的倪古尔，却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狂跳，然后猛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他立刻直坐了起来，只觉得身上粘呼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低头看去，怀里的那个雪白的身子蜷缩在那儿，顿时心中的惊悸才重新化作一片柔情来。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四处，然后站了起来，跑到旁边，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才穿上裤子，就忽然听见地上的玛沙低声说道：“你做什么？”



倪古尔笑了笑，凑过去，想在玛沙的脸上吻一下，却没有察觉玛沙的一个轻微的低头躲闪的动作。



“我心里有些不放心，还是回营去好……身为主官，在外面过夜，总是不好。”



玛沙坐在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地毯，但是女孩却忽然身子颤抖起来，低声道：“你……你这就要回去么？”



倪古尔轻轻一笑：“职责在身，况且，你……你也不希望你未来的丈夫是一个酒囊饭袋吧，呵呵。”



说着，他转身就去寻找自己的上衣，可找了会儿，才回过头来，却看见地上的玛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而这个女孩的手里，分明拿着一柄剑！剑锋指着自己！！



倪古尔一皱眉，随即笑道：“你嘻闹什么？呵呵……现在想和我切磋武技么？呵呵，你擅长的是弓箭，可不是剑术。”



他就要走过去伸手，玛沙却忽然往后缩了几步，俏丽的脸上满是扭曲，尖叫道；“你！你别过来！！”



倪古尔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玛沙，你……你怎么了……”



玛沙坐在地上，缓缓的爬起来，一手将毯子裹在身上，一手却依然握着剑对着倪古尔，声音有些颤抖：“倪古尔……你，你别恨我，我……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这么做，我全家全族都难逃一死！一场朋友，我虽然害了你，但是也把自己给了你，就算是补偿了吧，你……”



倪古尔心中一沉，顿时脸色巨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



玛沙已经退到了墙角里，手里的剑锋指着倪古尔，倪古尔往前两步，正走到了窗口，忽然就下意识的侧头一看，这一看，顿时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



远处城墙的方向，隐隐的一片火光冲天！！！



“玛沙？！！！”倪古尔惊呼一声，却听见轰的一声，房门已经被踹开，几个手持利刃的玛沙家中的仆人就冲了进来，这些人步伐矫健，显然不是普通的仆人，都是侍卫改扮的！



倪古尔此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大叫一声，就朝着玛沙扑了过去，玛沙却在墙角一滚，然后就有手下的武士上来护住了她。



随即几个人持剑就扑向了倪古尔，倪古尔大叫一声，胳膊上已经挨了一剑，幸好他身手也算了得，只是划了一下，却没动了骨头，他狼狈的往后一退，立刻就抓起一把椅子来在手里，一个武士上来迎面一剑劈下来，倪古尔手里的椅子挡了一下，哗啦一声，椅子被劈得粉碎，倪古尔痛呼一声，身子往后撞出去，眼看房间里已经被困死，窗户外就听见下面的街上传来厮杀的声音，显然正是自己的亲卫正在和人交手。



倪古尔心里一横，大叫一声，飞身撞上了窗户，破窗而出，直接从楼上就摔了下去。



他身子从二楼砸下去，落在街上，幸好他身板实在是雄壮，皮糙肉厚，落地的时候还滚了两下，就立刻重新站了起来，此刻街道上，自己的两个亲卫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正在拼命挥舞长剑，被四五个玛沙手下的武士围住了，从酒馆里打到了街道上。眼看倪古尔从天而落，那个亲卫就大声急呼：“大人快走！！！”



说着，奋力挥舞了几剑逼退敌人，就冲到了倪古尔身边。



倪古尔此刻心中又急又火，冰冷的夜晚里，他光着上身，但是胸膛里却几乎都要炸开来了，抬头往上看去，就看见那窗户里，玛沙正在几个武士的簇拥之下瞧着自己，还有两个武士就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那个亲卫已经浑身是血，将一把剑塞进了倪古尔的手里，喝道：“大人！城防！！！”



倪古尔终于厉喝一声，他武技经过连日的磨练已经大有长进，此刻心中含恨，一剑劈过去，将面前的一个武士直接劈成了两半，鲜血喷在身上，倪古尔却势若疯虎，冲到旁边的拴马处，来不及解开缰绳，干脆奋力一剑，将那栓马的木桩都砍断了，翻身上马。



身后有武士冲上来，都被那个侍卫死死拦住，那个护卫又中了几剑，终于跪了下去，倪古尔双目冲血，大叫一声，策马冲了过去。他骑马驰骋，顿时迎面两个武士被他的马匹撞开，倪古尔一剑劈开了一个武士的脑袋，心中虽然千恨万恨，却也残存的一丝理智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悲号一声，策马就从长街奔驰朝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第四百二十章【血战】



这是一场堪称漂亮的偷袭！



叛军沉寂了多日之后。在休斯和萨尔瓦多的有心经营之下，连日来各军养精蓄锐，外松内紧。



为了今晚的这场偷袭，休斯和萨尔瓦多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赌上了！包括动用了一直奥斯吉利亚城里最后的一些潜伏在暗中的关系和影响。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葛里和玛沙的家族——早在各军区公然叛乱的时候，帝国摇摇欲坠，叛军围城之后，红色圆桌会议曾经通过潜伏的暗线，悄悄的对奥斯吉利亚城里的不少权势人物进行了暗中的策反，其中自然就包括了葛里和玛沙的家族。



当时情势看来，帝国皇室摇摇欲坠，帝国积弱多年，实在没有和叛军对抗的本钱，残余这点兵力困守奥斯吉利亚，一旦破城，帝国皇室必然灭亡。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有不少人开始为自己谋取退路了。



没有人知道在休斯和萨尔瓦多的暗中运作之下，曾经有多少城中的帝国权贵暗中倒向了叛军，或者暗中和叛军保持联系。



可以肯定的是，在当时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这种事情绝对不在少数！



可随着局势发展，更加上近来兰蒂斯王国参战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城中那些曾经当了墙头草的人们自然心中就越发的惶恐起来。



这种时候，萨尔瓦多和休斯合谋酝酿的这种最后的赌博，就是暗中联络城中曾经和自己有联系的那些权贵家族，合谋夺城！



这种手段很简单，却也很有效果。休斯和萨尔瓦多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同时要挟对方：如果自己兵败的话，那么就会公布之前双方暗中的通信和联络。想必那位年轻气盛的加西亚皇帝，战后一旦得知自己手下的这些臣子之中居然有人蛇鼠两端，必然不会放过这些墙头草。



如此威胁之下，城中的一些人也不得不就范了。



※※※



休斯和萨尔瓦多难得如此精诚合作，而且为了这次袭城，两人几乎将家底都全部赌上了！



葛里是设在城中的一支伏兵，而目标则是选中了倪古尔的营队防区——这段防区从来不是叛军的主攻点，所以守军方面似乎也一直没有太过重视。而且有葛里作为内应。



当晚，休斯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带兵袭城。他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亲卫全部带了出来——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队之中，往往主将的亲卫都是最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休斯手下的一个亲卫营队足足有五百人，这五百人都是从整个亚美尼亚军的数万将士之中甄选出来的，无论是身手还是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出色人选。



这五百的亲卫营，休斯平日也是不惜重金的武装，最好的装备，最精良的武器，最丰厚的军饷，最好的待遇，还有最严厉甚至苛刻的训练！养活这么五百人的一个亲卫营。花费甚至比一个旗团都要多了三成。



这五百亲卫营，甚至之前那天晚上罗德里亚骑兵扑城的战斗之中，休斯也不过只带了两个小队在身边而已——当然，罗德里亚骑兵扑城出乎了休斯的预料，如果他能事先预料到后果的话，是怎么也要把自己这支最精锐的亲卫营带在身边的。



而那天晚上，休斯大军被罗德里亚骑兵强行击溃，乱军之中，休斯甚至性命难保，也正是靠着身边那两队精锐亲卫将他护着杀了出来才保住了性命。



这亲卫营就是休斯的心头之肉，而今晚的袭城，可谓是休斯和萨尔瓦多为了夺去奥斯吉利亚的最后一搏，休斯居然就全部甩了出来，而且还是丢在了最紧要最危险的地方！



萨尔瓦多也没有再藏私，他的军队之中，也甄选出了三百死士，加上其他各军贡献的精锐，一共凑组了一千余人的精锐死士，趁着天黑之中，趁着夜色就悄悄潜伏到了奥斯吉利亚城外的河边潜伏下来，直到半夜之后。冒着寒冬和冰冷刺骨的河水，这支精锐泅渡过河，然后和城防上的葛里里应外合，夺去下这一段城防！



事情进行的几乎比休斯和萨尔瓦多预料的最佳情况还要顺利一些。



葛里这个棋子的表现甚至比休斯预期的还要好！



这段城防值夜的守军几乎全数在昏迷之中被放翻，当休斯亲自带着亲卫精锐以铁钩绳索上城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轻易就夺去了这段城防。



这场安静的杀戮没有惊动任何守军，有葛里这个内应的配合，城防的其他防区甚至都没有察觉这一段防区已经易手！



夜色之中，休斯只觉得心中仿佛藏了一团火，胜败输赢就在今晚一搏，纵然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做足了最大的努力，而且看来这场偷袭的开头进展的如此顺利，但是面对如此情况，休斯依然无法压抑的紧张起来。



今晚跟随他袭城的一千精锐已经有大半都上了城来，被屠杀殆尽的这个营队的守军的衣服和装束已经被全部剥下，袭城的叛军精锐在夜色之中已经悄悄的更换了装束。



休斯紧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部下，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白皙脸庞，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眼神狠历，低声喝道：“诸位，成败就在今晚一举！攻破奥斯吉利亚，每人赏赐一千金币！我休斯保诸位此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帝国立国千年，这座城里积攒了帝国千年的财富！多少豪门贵族的地窖里，藏的金银财富堆积如山！想要富贵的。就跟着我一起用手里的刀子去拿吧！！”



跟随他袭城的都是精锐之士，其中大半都是他的心腹嫡系，自然明白今晚这场战斗的重要，胜了，就能扭转一切，输了，就等于败亡！



夺去了这段城防之后，叛军精锐立刻布置起来，装扮成了帝国守军模样的人散布在两侧紧张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休斯这一辈子都没有感觉过时间过的是如此之慢！



终于，就在子夜时分……



城外的叛军大营之中忽然就生起了无数火把，夜晚看去，一队一队养足了精神的叛军士兵，举着火把开出了军营，夜晚站在城墙上看去，就如同一条一条火龙在城外的旷野之上铺陈开来一般！



战鼓陡然震天般的响起，将这夜晚的寂静敲得粉碎！高亢的号角响起之后，开出军营的大队叛军，甚至不等队列排列整齐，就一队一队疯狂的扑向了前方的奥斯吉利亚城防！



一场夜战，就此拉开序幕！



※※※



城外主持攻城的是萨尔瓦多本人！



数万叛军在夜晚集结，军阵之中。军官们一声一声急促而严厉的呼喝之下，叛军士兵紧张的排列队伍，然后开始了攻城！



一队一队叛军疯狂的呐喊着，高举着盾牌扑向了奥斯吉利亚城墙的方向！这次的主攻方向，正是奥斯吉利亚城防最严密也是最坚固的地方：凯旋门！



夜晚看去，那城外的叛军密密麻麻的扑上来，就如同在旷野之上蠕动的蚁群。城防的守军虽然也已经有些松懈，但是在守军将领的指挥之下，依然做出了反应。



城下的营房里，休息的士兵被从睡梦之中叫醒，城防之上的弓弩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射击。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的撒落下来，叛军的冲锋队列之中，跑在最前面的人群，在这箭雨之下，立刻就如同割麦子一半被扫下了一片！



后面的叛军依然奋力的冲击，很快前锋就已经冲到了河边，叛军们高举着盾牌，朝着桥梁上蠕动，后面的叛军大队的后列，一架一架的攻城投石车也被推了出来，随着城防守军的几轮齐射的间隙，叛军的投石车开始发出了怒吼。



石炮在天空之上来回飞舞，有的石炮砸在城墙上，顿时就将守军砸成肉酱，碎裂的石屑飞溅。弓箭手奋力的还击，城墙之后，守军的投石器也开始发出了怒吼！



响亮的集结号角在城中响起，睡梦之中的军营里，大批正在休息的守军冲出了营房来，在军官的驱使之下，匆忙的穿戴铠甲拿着武器就冲上了城防。



裹着火油的石炮被射上了城墙和城中，随着火弩点燃，一团一团的火焰开始在城墙和城后升起。



在激战了接近半年之后，守军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很熟练的分出了数队人来回奔走灭火，更多的守军则涌上了凯旋门的城防，大队大队的弓箭手集结上城，用更密集的箭雨来还击。



这次攻势，萨尔瓦多集中的超过两个兵团的兵力，合四个军区的全部精锐军队，几乎是不计损失的投入了这场扑城之战。萨尔瓦多本人亲自披坚执锐，带着护卫就立在军队的前列，一排一排的督战队手持长刀就站在队列的最前端！



在半年来的无数次攻防战斗之中，叛军对于凯旋门的攻击次数已经不下数十次，但是作为奥斯吉利亚城防的重中之重，作为奥斯吉利亚的最大的门户，凯旋门集中了帝国守军最精锐的力量。加上齐全完整的城防设置。每一次都成功的将叛军击退。



可今晚，叛军的攻势的疯狂程度，却让守军的将领有些吃惊！



城外的萨尔瓦多几乎将家底都搬了出来，他麾下最精锐的步兵兵团，在冒着密集的箭雨的冲锋之下，不过只是一刻钟的时候就死伤数百。但是后面的叛军却依然不要命了一般的疯狂的往前冲上去。



城下的桥梁几乎挤满了叛军攻城的士兵，拥挤在狭窄的桥梁之上，城墙上的守军弓箭手几乎不用瞄准，只要对着桥梁的方向放箭，几乎每一箭都不会落空！



叛军疯狂的一次一次攻击着城门，越来越多的尸体被就地直接推进了河里，不过片刻的时间，桥梁两旁的河面上就飘满了密密麻麻的叛军尸体！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一辆辆攻城车终于被推上了桥梁抵达城门之下！



这些包了铁甲的攻城车，两翼张开了铁翼抵挡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和砸落的石头，藏在下面的叛军士兵，奋力的推着攻城车，用悬挂的木桩狠狠的砸在凯旋门巨大的城门之上。



轰隆隆的撞击声，在夜晚传来，仿佛每一下都敲打在人心头之上，就连那潮水般的厮杀声都无法将这声音盖住。



城墙之上很快就丢出了一个一个烧得滚烫的油锅，那些沸腾的火油淋了下来，顿时穿过攻城车的铁翼，将藏子下面的叛军士兵烫的疯狂惨叫，一时间，顿时空气里满是烤肉一般的味道，随着火把丢下，第一架淋满了火油的攻城车顿时就变做了熊熊的火团燃烧起来。



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前面的叛军似乎就要有些后退的意思，可后面的军阵之中，战鼓轰轰的响起，更多的叛军队列冲了出来，在督战队的驱使之下，拼命往前拥挤上去。



“不许退！不许退！！后退一步者格杀！！！”



军官在黑暗之中奋力的吼叫，在砍掉了几个后退士兵的脑袋之后，退势顿时就被止住了。拥挤在桥梁上的叛军只能举起盾牌来抵挡城防上的箭矢，同时在盾牌的缝隙之中，用手里的弓箭对着上面还击。



局面僵持之中，几乎每一秒都有人惨叫着中箭落河，城墙之上，中箭从上面掉落的守军的惨呼也是此起彼伏。



叛军之中的精锐勇士冲了上来，将城墙下那架已经熊熊燃烧的攻城车奋力的退开，几个不怕死的悍勇之士几乎是直接扑进了火团之中，以血肉之躯强行将这架燃烧的攻城车推到了一旁。



后面的叛军士兵重新涌了上来，数十人抱着巨大的撞木，两旁的士兵高举盾牌的掩护之下，继续对城门发动攻击。



这一场厮杀不过进行了半个时辰，叛军至少就折损了过千！如此惨重的伤亡，若是换在从前，这些叛军就该退却了。



但是今晚，萨尔瓦多亲自站在阵前，他身边的督战队都是手持钢刀列在那儿！前方的厮杀和惨叫声震天价的传来，萨尔瓦多脸上的表情却是毅然决然，就连眉头都不曾松动一分，只是咬着牙齿，将一个一个营队驱赶着往前面的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填了进去！



一个一个营队被填了上去，桥梁上城墙下的争夺异常激烈，上去一个营队，几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打光。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叛军至少有两个旗团已经不成建制。



叛军攻城近半年，除了刚围城的那些日子之外，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能展现出如此强烈而坚决的战意了。



萨尔瓦多站在那儿，面色铁青，只是看着身边一个一个营队冲了上去，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中狂叫：“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整整一个时辰的激战，桥梁之上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地狱，两旁的河面也已经被鲜血染红，城门下火焰熊熊燃烧，叛军丢下了数百尸体也无法攻上去，不知道多少平日里彪悍勇敢的猛士已经在这方寸之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将战场之上几乎插得满满当当，仿佛就变成了一片羽林麦田一般！



“总督大人！”



萨尔瓦多身边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副将一脸的焦急，在身边拉住了萨尔瓦多的衣服，焦急的低声道：“大人！这样不成的，让前面的人先退一退吧！我们已经填进去一个旗团了！这些都是咱们军区的老底子，都是您的精锐啊！”



萨尔瓦多只是一皱眉，看也没看身边这人，冷冷道：“第六旗团，调上去！！”



旁边那个副将一愣，看着萨尔瓦多，忽然就大呼一声，喝道：“大人！拼的都是咱们的人！咱们的军队若是都在这里拼光了，将来……”



“闭嘴！！”



萨尔瓦多这才猛然扭头，对着这人断然喝道：“将来！将来个屁！若是不能攻下奥斯吉利亚，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将来！！死再多的人，只要这场仗打下来，将来总能召集更多的军队！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你这个混蛋，难道跟着我安逸日子过多了，已经没了勇气了吗！！”



这个将领被萨尔瓦多的训斥之下，面颊涨红，双目充血，咬牙道：“大人，我不怕死！只是您看！其他军区的人已经有了退意，咱们的人顶在最前面，若是您的兵都拼光了，在联盟之中如何立足……”



“你闭嘴！！”萨尔瓦多忽然就拔出了长剑狠狠虚劈了一记，厉声喝道：“就是人人都存了这种心思，我们数十万军队才会空耗了半年时间，都没有能攻克这座该死的城市！！今晚就是胜负所在！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今晚若是不能取胜，我们所有的人都要完蛋！！将来将来！今晚不胜，我们就没有将来！！上！！都给我上！督战队冲上去，有后退的不论军中什么职位，立刻砍了，不用汇报我！！！”



身边那个将领面色一沉，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喝道：“总督大人，我为您效力已经十年，今天就将这条命交给您了！今后不能在您身边效力，望大人保重！”



萨尔瓦多脸色一变，看了这将领一眼，这人是他身边最亲信得力的武将，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来，萨尔瓦多心中一沉，却依然咬牙道：“好！你上！你若是死了，你家中妻儿，我给你养活！”



这武将大喝一声，从身边的亲卫手里拿过一柄粗重的铁矛，策马带着人冲了上去。



他带了数百人冲上，迎头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冲到河边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少了小半，这个武将翻身下马，直接撞进了桥梁之上，在身边的部下奋力开路之下，一口气冲过了桥梁到了城门之下。



“闪开！！”



一声厉喝，就如同惊天一个霹雳一般！



这个武将一身铁甲，身材雄威，双手握着那粗重的铁矛，直接冲出了人群，当头就对着那雄威高大的凯旋门城门就是一击！



那一声怒吼之中，他全身和手里的铁矛之上顿时就爆发出了如火焰一般的赤色光芒！那铁矛在他手里，就如同举着一截巨型的火把一般，当头就轰在了那凯旋门的城门之上！



轰！！！！



这一声巨响，顿时震得周围的人都头昏脑涨，那震动的动静，仿佛那数十米高的城门都狠狠的晃动了一下！



铁矛击在了城门之上，顿时那精铁打造的铁矛前半截已经彻底粉碎！火光和斗气的光芒融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



这武将如此强悍的斗气，全力一击，轰在这城门之上，顿时将那仿佛永久屹立不倒的凯旋门撞的猛烈的晃动了一下！



这凯旋门的城门堪称是帝国最雄威的建筑，高达数十米的城门之中设置的是铁质的闸门！厚达接近一米的铁闸，几乎完全是涌铁汁浇铸而成！



叛军连日攻打，无论如何努力，填进去多少人命，都无法撼动这凯旋门的铁闸！



此刻这个猛将的奋力一击，这铁门居然就被松动！



城防之上的守军也感觉到了脚下这一记狠狠的轰击，仿佛站在城门上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



这惊天一击顿时让城上的守军紧张了起来，就有指挥的将领高声历喝：“弓箭手！弓箭手瞄准桥梁！杀了那个人！杀了他！快杀了他！！”



混乱之中，不知道多少强弩被仓促的调了过来，就瞄准着桥梁尽头城下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破空之声落下，那个站在城门下的武将顿时身中数箭！他虽然一身铁甲，但是依然有数枚破甲铁箭刺穿了他的护铠！



这个家伙也当真悍勇，大喝一声：“盾牌手！！”



身后早有叛军的士兵冲了上去，高举盾牌为他遮拦。这个武将深吸了口气，半边身子都已经染血，却又大吼一声，将手里的半截铁矛扔了，弯腰将地上被之前死伤的士兵丢下的一个巨大的撞门木桩抱了起来！



那撞门的木桩顶头包了铁皮，足足有这武将的腰身两个那么粗细，这个武将却双手的手指狠狠的插进了木桩之中，将它高高抱起来。



“破！！！！”



这一声吼叫之中，这武将周身红光再次大作，就看见他那原本高大的身躯在那撞木的映衬之下，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却偏偏举起这巨大的撞木，对着城门轰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这武将身上的斗气光芒几乎耀眼得叫人无法逼视！



巨大的撞木轰在那高耸的城门铁闸之上，在撞击的瞬间，这个武将忽然就张口，一团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狂喷而出！但同时，那撞木轰在城门之上，那厚重的铁闸门，既然就被轰的整个凹了下去！



这武将手里的撞木几乎也在这一轰之下，就直接粉碎掉了！木屑纷飞，红光之中，那铁闸门的一角已经变形，轰击的地方深深的陷了进去，完全扭曲！



这武将站在那儿，口鼻满是鲜血，就连耳孔里也有鲜血流淌而出，他却狂吼一声，一把抢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铁锤，飞身扑了过去！



就看见他大步冲上，当头箭雨落下，他就在这箭雨之中，手里的铁锤再次含着红色的斗气光芒，轰了那城门变形之处……



轰！！！



这第三声轰鸣之中，就听见铁料破裂的声音，随即就看见城门下红光顿时就黯了下来。



身后的叛军之中，却涌出了震天的呼喝！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之间这个武将站在城门之下，手里的铁锤也只剩下了一个柄，但是那牢不可破的凯旋门的铁闸上，表形的那一角，已经被彻底击穿！



虽然只是一个不过半米左右的窟窿，但是却已经彻底扭曲，这个窟窿和穿孔，就在眼前，是如此的清晰！



半年的鏖战，这凯旋门的坚固都曾经让叛军绝望，今晚却终于被打穿！虽然只是这么一个不大的窟窿，但是带给攻防双方的震撼，却远不止与此！



“杀了他！杀了他！！”



城墙之上的守军的吼叫终于有些仓惶了，一直以来凯旋门的牢不可破几乎根植在了所有守军的心中。此刻眼看那铁闸居然被打穿，顿时让守军有些惶恐起来。



更密集的箭雨当头落了下来，站在城门之下的叛军士兵顿时就惨叫着成片倒下，那个猛将身中数十箭，却依然立在那儿，仿佛个刺猬一般，只是后面的人才终于发觉，这位将领却早已经气绝了！



“上！第六旗团调上去！今晚，不管死多少人，都不许退后一步！”



站在军列之中，萨尔瓦多遥望着凯旋门下，面沉如水，回头看着身边的部下：“今晚，我们只有一条路！向前！只有向前！！”



叛军疯狂的攻势，仿佛将所有的精力都疯狂的压榨了出来，这种不计牺牲的狂攻，已经彻底摆出了一副疯狂的架势了，就仿佛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了一般！



凯旋门上的守军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凯旋门依然牢牢的把持在守军的手里，刚才那个叛军猛将的惊天一击将城门铁闸击损了一个口子。但是带给人的更多只是心理上的震撼，毕竟那一个小小的窟窿，只怕就算是一个幼童都没法子钻进去。



只是叛军原本已经有些低落的气势却重新奋起，后续的叛军不要命一般的继续涌上，新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也不管丢下多少尸体，依然有叛军奋力推着冲到城门下，继续一下一下的轰击着城门。



双方的弓箭手对射已经造成了至少数千人的伤亡，河面上的尸体几乎连成了一片。



叛军如此疯狂的架势，守军已经被迫开始了调动。



越来越多的兵力被调往凯旋门的方向，城里的后备兵力和城墙的其他防区，都在紧张的抽调兵力朝着凯旋门集结。



“还差一些……还差一些……”萨尔瓦多坐在马背上，看着城门下的杀戮，他的眼角开始乱跳。



今晚到目前位置，叛军已经损伤了超过六千人，其中大半都是他萨尔瓦多的军队。这已经是这次围攻奥斯吉利亚以来，叛军联盟的一次难能可贵的精诚合作了。



但是到了现在，不少军区的总督也已经不肯再加派兵力了。毕竟人人都有私心，在这个世道，军队就是手里的资本，若是把兵力都拼光了，将来何谈立足？



※※※



凯旋门方向的鏖战，已经将夜晚睡梦之中的奥斯吉利亚全城都唤醒了。



城防在紧急的调动着，休斯站在城墙之上，还能远眺看见自己左侧，远处就是凯旋门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打得血流成河了吧。



回头看去，城内的街道上已经有数不清的士兵打着火把一队一队的朝着凯旋门方向奔驰而去。



凯旋门的鏖战已经迫使城中守军进行了调动，甚至就在刚才，就有城防的传令兵跑到这一段城防来，传令让这一段的城防抽调五十人去支援凯旋门。



传令兵被伪装成了守军的休斯的部下精锐杀了，尸体就丢在了墙跺的角落里。



休斯却心中紧张的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差不多了！！



不能再等了！城中已经开始调动人马了，如果自己再不行动，只怕守军就会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一段城防出了异常情况……



“各位！准备吧！”



休斯转过头来，抽出手里的利剑：“所有人准备动手！伪装成守军的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我们……去威灵顿门！”



※※※



威灵顿门是奥斯吉利亚西南那条堪称奇迹的城防的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城门。



和高达数十米的当世奇迹凯旋门相比，威灵顿城门的高度不过二十米，和城墙持平。虽然在大陆来看，高达二十米的城门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雄伟建筑了，但是在奥斯吉利亚的这条雄威异常的城防体系之中，这个城门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这个城门从来都不是叛军主攻的方向，原因很简单：护城河在这一段的地方，靠近入海口，城防的高度在地势的天然坡度上要比对岸的旷野高上至少五六米。这五六米的高度，就足以让守军的弓箭手在敌人还没有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对敌人造成超过三成的杀伤。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段的护城河因为靠近入海口，河面的宽度长达一百五十米！！



而河面的桥梁却只有不到三米宽！和凯旋门外的那座大桥能同时让数辆马车并行的设计想必，这座桥梁显得是那么的土气和破落。



这是奥斯吉利亚最老的一座桥梁。



然而正是这样的局面，却反而让叛军从来都不曾对这座城门发起过进攻。



开什么玩笑！



一百五十米宽的河面，桥梁却只有三米宽！要想从桥梁上跑过去攻击城防，那么进攻的一方士兵将在长达一百五十米的区域里，被迫挤在不到三米宽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去给守军的弓箭手屠杀！



而且狭窄的桥面，也限制了攻城器械无法推上去。要知道，如果将一架攻城车推上桥梁的话，几乎就将桥面占满了，两旁都无法安插下负责推车的士兵了。



一直以来，这座古老的城门和桥梁，就算是在奥斯吉利亚城也早已经是一个最萧条的所在——这座城门里是奥斯吉利亚的贫民区，这座城门和桥梁也是专门给贫民进出的。自然不需要建得太过雄威壮观。



但是，这毕竟也是一个奥斯吉利亚城的门户，作为防守的一方，在阿德里克和斯潘两个将军的坐镇之下，对于威灵顿城门也没有轻视和松懈，这里驻守的是足足一千守军。而且前些日子，阿德里克还在这里加派了一个弓弩营！阿德里克认为，宽阔的河面和过于狭窄的桥梁，是最适合弓箭手发挥的战场，如果敌人敢于在这里进攻的话，那么加派的这个弓弩营将会成为叛军进攻士兵的噩梦。



这个措施已经做的够好的了。阿德里克和斯潘的布置已经足够完善。



可今晚……堡垒，却是从内部攻克的！



※※※



奥斯吉利亚方向的鏖战吸引了城中守军大部分的注意力。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远离主攻点的防线之后，这么一队身穿着守军装束的士兵正在夜色之中急行。



威灵顿城门距离休斯所在并不远，今晚叛军的疯狂进攻，城里的军队都在调动，混乱之中，他的人一路奔驰，有身穿守军装束的人跑在最前面，甚至还有葛里这个内应当领路人，一路上，穿过了两个城防的防区甚至都没有遭到阻拦，遇到盘问，也是葛里出面，他有守军的军官徽章，只说是奉斯潘将军的命令，担心叛军趁夜偷袭，前往威灵顿城门去加强防御。



几乎是兵不血刃，数百精锐已经悄悄的来到了威灵顿城门的防区。这里的原本一千守军，就在今晚之前还有一个营队的人被临时抽调去了凯旋门。



在城墙之下，休斯在士兵之中低声喝道：“机会就在眼前！夺下这个城门！城外山坡后就有我们潜伏的骑兵大队！！这里的守军绝想不到会有人从背后攻击他们！而且他们不过只有数百人！眼下城里的人都被吸引去了凯旋门！我们只要一鼓作气，夺了这个城门，支撑上片刻，让骑兵进城，这场仗就算是打下来了！！丰奖厚赏，我休斯绝不吝啬！！”



说完，这个一向以贵族风度自诩的亚美尼亚军区的总督，居然亲自拔出长剑来，当头第一个朝着城门猛扑了上去！身后，数百精锐，在这夜色的掩护之下，杀气腾腾的跟着扑了上去！



……



阿德里克得到凯旋门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的亲卫骑兵赶到了城门下。他到达的时候，斯潘将军已经先一步抵达，城外打尸山血海，阿德里克却已经飞快的冲到了营房的指挥大厅里。



他才进门，就看见了斯潘正在对几个军官飞快的训斥着什么。



“怎么样了？”阿德里克神色并没有太紧张，甚至还露出一丝冷笑：“这些城外的家伙今晚转了性子了么？居然选择凯旋门来主攻。”



斯潘看了阿德里克一眼，先行了一礼，沉声道：“我比你早来不过一刻而已，今晚这些家伙是有些疯狂，我觉得不太寻常。刚才我已经上城门去看了看……看来萨尔瓦多他们是拼命了，只怕他已经填进来三个旗团了，这么大的损失，他居然都不肯退兵。”



阿德里克皱眉：“怎么，他想和我们拼家底么？我们的兵力处于弱势，鏖战了半年，死死伤伤的，现在城里还能战的兵力不过两万了，守着这么长的城墙防线，我们不可能将兵力全部布展开来……若是萨尔瓦多他们真的和我们拼家底的话，我们拼不过的。就算是一比十的死伤来交换，我们也耗不过他们。”



说到这里，阿德里克看了看斯潘，看斯潘神色有些紧张，他就一笑：“不过，城外的那些家伙，我太了解这些人的底细了，拼家底，他们是绝对不肯的。那些家伙都不舍得让自己的实力收到太大的损失，他们的心不齐，我们才能坚持到今天，否则的话，如果一开始就拼家底，我们早就守不住了。只是今晚他们如此发疯却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最后的疯狂？”斯潘眯着眼睛：“兰蒂斯人登陆之后……我猜测这些家伙距离退兵也不远了，难道是今晚在孤注一掷拼一把，拼过了之后，才甘心退兵？那么打退这一次的话，我们是不是就算是看到太阳了？”



阿德里克点了点头：“有些道理，但是以我对萨尔瓦多那个家伙的了解，他没这么蠢。难道……是佯攻凯旋门，然后分兵去攻打其他的城门？”

第四百二十一章【狂澜】



斯潘笑了笑：“这个招数他也不是没用过。我刚才已经派了手下的传令副官带了人去各个城门巡视了，我在手里还留了一千人，都是有马的，哪里出了情况，都能迅速驰援。况且各个重要的地方我们都布置好了，就算那些叛军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咱们也不怕的。”



“嗯，洛克素门，克莱顿门，都是之前叛军主攻过的要点，都要分些兵力去盯住。尤其是克莱顿门的城防，之前被他们的投石器敲掉了我们两座箭塔，现在就薄弱了很多，要加强一些防御，免得被这些家伙偷袭，嗯，还有……”



阿德里克飞快的说道，却忽然心里一顿，生出几分莫名的不安来：“威灵顿城门呢？你派人去了没有？”



“派了。”斯潘点头：“那个地方虽然叛军没打过，但是小心谨慎保平安，我可不敢松懈。之前从哪里抽了一个营队的步兵来补充凯旋门，我心里就有些不放心，刚才我从预备役里抽了两百弓箭手过去。那个地方的地势，丢下太多兵力也没有施展的余地，多派些弓箭手过去效果会更好。”



听了斯潘将军的话，阿德里克稍微心里安了一些，可不知道怎么的，今晚他心中却总有一些七上八下的怪异感觉。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多年在军旅之中戎马生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多少刀剑风雨的博杀，多少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才渐渐的酝酿而成的这种感应。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来临的奇异的敏锐感觉，之前在征战生涯之中，这种奇异的感觉也曾经应验过多次，今晚再次生出这种感觉来，顿时让阿德里克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德里克皱眉，他立刻对身边的副官道：“传令，去把城里的巡逻马队全部调过来！把营里凡是四条腿的都给我找过来！我要凑满至少五百骑！马队的速度快，一旦出了什么异常情况，才能迅速反应！”



手下的副官领命出去了，斯潘和房间的其他军官看着阿德里克，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怪异，碍于身份，旁人不好开口询问，却只有斯潘低声道：“你……有什么担心么？”



阿德里克毕竟也是帝国屈指可数的名将了，心里清楚。自己身为全军主帅，就算心中再怎么不安，也不能公然流露出来，否则的话，自己身为主帅都显露出慌乱的话，下面的人就更无所适从了。



他压下了不安的表情，哈哈一笑：“不过是一些预防万一的手段吧了。萨尔瓦多那些家伙打不进来的！哼……”



顿了顿，他立刻就跳开了话题，看了看斯潘，笑道：“你的侄子这些日子干得不错，听说就连陛下都知道了你有了一个出色的侄子，听闻陛下似乎有意接见倪古尔，你让那个小子做好准备吧，最好在抓紧机会立下几个漂亮的功劳，到时候觐见陛下的时候，只怕就能一下连升几级了，哈哈哈哈！”



斯潘摇头，淡淡道：“倪古尔我最清楚不过，他现在虽然做事情也算是尽心，但是天资使然，他没有足够的天赋。成不了大将之才的。以他的才能，最多统领一个旗团就到头了，我却不希望陛下将他捧得太高才好。”



阿德里克一笑：“好了，倪古尔这小子最近干得的确不错，我是清楚的，你也不用把他压得太狠了。况且……我们这些家伙都老了，将来总要靠他们年轻人去干事情的。不好好的给他加些担子，怎么能历练出来。本事么，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难道你斯潘天生就会带兵打仗么？呵呵。”



斯潘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盼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将仗都打完了才好，留下给这些小子们一个和平的世道，就最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知肚明，斯潘的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天真，眼下的局面看来，只怕根本没有半分可能实现，只是心中都不忍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吵闹声。阿德里克挑眉，正要呵斥，就看见房门打开，几个身边的亲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上身赤裸的雄壮年轻人就进来了！



架进来的这个人上身赤裸，肩膀和背上有十多处刀剑创伤，鲜血染得裤子都红了。



被架进来的时候，放在地上，气息微弱。



两个将军赶上两步，斯潘顿时就惊呼一声：“倪古尔！！！”



阿德里克脸色狂变，扭头喝道：“怎么回事？”



他手下一个亲卫就道：“大人。是从外面抬进来的！我们的巡逻骑兵在南边的前面的街道上撞见了他，倪古尔少将军当时正骑马奔跑，身边还有十几骑武士在追杀他，我们的巡逻骑兵上去将他抢了下来，追他的那些人眼看不能得手就掉头跑了，巡逻的骑兵分出人来将倪古尔少将军送来，其他的巡骑已经去追那些人了……”



阿德里克顿时心中狂震！



在这奥斯吉利亚城里，当街纵马行凶，十多人追杀一个帝国军官，如此行径，如果不是胆大包天，就是丧心病狂了！



在这城里，怎么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医生！叫医生来！快！！”



阿德里克立刻喝道，手下早有人抢了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倪古尔忽然张口吐了口血，然后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来。



“倪古尔！倪古尔！！”



斯潘将军虽然平日对自己这个侄子严厉，但是毕竟是自己家族唯一男丁，从小自己养大，就如同亲儿子一般，眼看倪古尔这般模样，心中如何不痛？



这个平日威严冷漠的将军已经跪在了倪古尔的身边，抱住了倪古尔：“说！是谁袭击的你！！快告诉我！”



倪古尔吐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焦急，勉强蠕动了两下嘴唇：“玛沙……内应……诱我上当……我……”



这几个字说的含糊而莫名，斯潘哪里能听的明白？不过玛沙这个名字，他身为倪古尔的叔叔，如何不知道？



阿德里克在一旁却是面色铁青！他身为名将，自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倪古尔可是军中的军官，居然在城里被人公然当街追杀，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除非是对方已经孤注一掷，要么就是有所倚仗！根本就不怕事后报复！因为……



“内应？！什么内应？！”



阿德里克立刻喝道，他赶上两步，对着倪古尔喝道：“倪古尔！快说！什么内应？”



倪古尔一口气喘不上来。却猛然瞪大了眼睛来，这个年轻人此刻心中满是悔恨和绞痛，忽然就抬起手来，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上。哇的一声，一口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倪古尔自己捶打胸口，将一口淤血喷出，顿时就气顺了一些，声音也顺畅了许多，他一边喘息一边飞快道：“玛沙！她今晚诱我上当，然后伏击想杀我，她说……如果她不这么做，她全家族的人都要死……”



阿德里克何等精明，这话说到这里，顿时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了！



全族都要死？这话背后的意思，还用猜测么？要挟一个帝国权贵家族去杀死一个帝国年轻将领，能有这种手段和把柄的……



阿德里克来不及说其他的，立刻喝道：“倪古尔！你的防区呢！你今晚出营，留下人没有！”



“葛里……”倪古尔下意识的吐出这个名字来，忽然之间，他心中一片雪亮！！



从前和葛里打得火热的玛沙，为什么会忽然抛弃了葛里投进自己的怀抱！而葛里居然表现出毫无芥蒂的样子，投身自己的麾下！自己因为愧疚而扶植葛里在自己的手下立足！！



这一切，若是倪古尔再猜不到的话，他就真的是一个白痴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大乱，仓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军官焦急的冲了进来，看见阿德里克就大声喝道：“大人！不好了，城中有人作乱！！！从上东区开始，有不明身份的人四处骚乱放火，已经和巡骑打了起来！！”



阿德里克立刻转身冲出了房间来，飞身跳上了旁边的一匹马，站在马背上往城里看去，只见这夜晚之中的奥斯吉利亚城里，隐隐的远处不同的几个方向都生出火光来。



“是内应。”阿德里克立刻跳下了马背，面沉如水：“城外发动攻势，城里的内应趁机作乱……哼！”



“大人。我这就去派遣巡骑灭了这些老鼠！”一个军官立刻挺身而出！



“蠢！”阿德里克摇头，飞快道：“他们四处放火骚乱，就是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我们分兵去对付他们，反而上当了！传令，把能找到的巡骑都给我聚拢过来！快！凡是四条腿的我都要！快去！！”



他转身冲进了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倪古尔，喝道：“倪古尔，今晚诱骗你出营的是玛沙是不是？哼，看来城里的老鼠们不安分了！这是他们的垂死挣扎！”



斯潘也不是蠢人，已经猜到了几分：“哼，把我侄子诱走，只怕是要在他的防区做手脚了！倪古尔，你这个混蛋！耽误大事！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斯潘咆哮着，望着阿德里克：“我立刻带人去倪古尔的防区！只盼现在去还来得及！”



“不用去了！”阿德里克摇头：“倪古尔的防区不是关键！哼，难道他们能指望大股军队都翻越城墙过来不成？”



毕竟是军中名将，阿德里克眯着眼睛，略微一思索，就立刻道出了关键所在！



“倪古尔的防区，距离哪座城门最近？”



斯潘在城防上下了无数心血，所有的城防布置都在他心中了如指掌，听了话就下意识回答道：“威灵顿城门……”



阿德里克勃然变色！



瞬间他就立刻猜中了事情的大概！



掉开倪古尔这个主官，然后以少数精锐图谋倪古尔的防区，再以这个地方为跳板，袭击一座城门！只要打通了城门……



威灵顿城门则是一个最佳的袭击目标了！那里虽然地势拥有天然的优势，对付外面的攻击敌人只要布置少量弓箭手就事半功倍，但是若是有敌人从背后袭击的话……却是一个致命的薄弱环节！！



“卫兵！！！”



阿德里克心中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立刻就疯狂的冲了出去。



“营里还有多少人！都上马！！参谋文职军官都取了武器跟我来！快！！卫兵！所有的卫兵都跟我来！马都牵来！所有的马都牵来！！”



阿德里克脸上的那条刀疤都扭曲做了一团。



他手下的亲卫都是从前从罗德里亚骑兵之中就跟随他过来的百战精锐！片刻功夫，在这些精锐的操持之下，就将营地里所有的马匹都凑了过来，不下两百匹马，阿德里克下令所有的营地里的卫兵，甚至连文职军官和参谋都全部配刀剑上马。



阿德里克策马原地打了个转，对着斯潘喝道：“我先去一步，但愿赶得上！你立刻聚集所有的巡骑赶来接应！斯潘！！我现在赶去都未必来得及，若是城门已经破了，我只能尽力阻挡一阵子！但是我这点临时召集的人未必能坚持太久！刚才我已经派人去聚集城里所有的巡骑了！你组织人马，快速赶来增援我！我们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你的速度了！”



斯潘面色铁青，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转身就带着两个手下冲了出去。



“现在火烧眉毛！”阿德里克高举马刀喝道，看着身边已经匆匆上马的两百余骑，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战士，不少人都是军官，但是却大多都是文职，更多人脸上还有些紧张和惊慌的样子，阿德里克咬牙大声吼道：“我现在带你们去拼命！！这座城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的勇气了！我知道你们不少人都是参谋文职！不少人都没杀过人！！但是我要你们想清楚，你们的家人妻子儿女都在这城里！！现在你们若是不拿出勇气来！明天天亮，被屠杀的就是你们的妻子儿女！！全体都有！都跟着我！走走走走！！！”



话音才落，阿德里克已经纵马呼啸而出，几个他身边的百战精锐亲卫一声呼哨，策马就冲了出去，其他的人也纷纷赶上，马蹄急促，朝着威灵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百二十二章【昏聩】



阿德里克心中如火烧一般，带着临时凑出来的两百骑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威灵顿城门的方向而去，沿途所过，威灵顿城门所在的区域处于奥斯吉利亚的贫民区，街道之上还算安静。



虽然凯旋门那儿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不过经过了围城半年的时间，奥斯吉利亚城中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昼夜战鼓轰鸣的日子了。



而城中那些内应四处引发骚乱，也多半都聚集在了权贵居住的区域。战火暂时还没有蔓延到贫民区。



阿德里克带着两百骑兵一路疯狂的疾驰，沿途又遇到二十余骑巡街的巡骑，阿德里克也都收拢到了麾下。只听马蹄阵阵，蹄铁敲打着坚硬冰冷的露面，骑兵们带着呼啸的狂风从街道上疾驰而过，街道两旁，不少窗户都探出脑袋来朝着街道上观望，虽然已经鏖战了半年有余，但是贫民区还很少出现如此之多的军队。



阿德里克一路疾驰都奔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手握一柄马刀。双腿用力夹着马腹。心中只是不停的祈祷，只盼望威灵顿城门还没有沦陷。



两百余骑虽然已经被阿德里克鼓起了勇气，但是毕竟其中大半都是文职的军官，还有不少年轻的文职参谋，甚至是战争爆发之后临时从军事学院里调出来的菜鸟，其中不少人甚至还没有经过完整的军事训练，虽然不乏勇气，但是毕竟骑马奔驰了这么会儿，队伍却渐渐有些散乱，不少人骑术不济，已经渐渐的坠在了队伍的后面，眼看这个骑队的队列越拖越长……



阿德里克是带骑兵军队出身的将领，从前统领的罗德里亚骑兵更是帝国一等一的骑兵精锐，此刻他心中如何不明白，如果真的威灵顿城门失守，靠着自己这两百散乱的乌合之众，要想挽回局面，谈何容易？



他一路奔驰，就在又跑过一个街口的时候，忽然大喝一声，用力勒住缰绳，他骑术精良，胯下的战马又是良驹，顿时就人立起来，阿德里克停下马匹来，扭头喝道：“全体都有，列队！！”



他一声令下。最快反应的自然是那些跟随他的亲卫，这些亲卫都是百战精锐，顿时就轻松的操控马匹停在了街头，后面陆陆续续的那些文职人员跑得甚是狼狈，还有的甚至远远的落在了数百米之外。



阿德里克面色阴沉如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深深吸了口气，对身边的一个亲卫队长飞快道；“你留在这里，把后面掉队的人聚拢起来！我带骑兵先去威灵顿门，你在这里迅速布置一下！然后赶上来！如果你看到威灵顿城门方向起火，你就立刻带着人不用继续向前了，就地清理街道，把附近的马车民房都拆了，堵死街口！如果我带人退下来，你就是我们抵挡那些叛军的第一条防线！明白了吗！”



那亲卫队长都是跟随了他多年戎马生涯的，经验丰富，立刻毫不犹豫的领命下去了。



阿德里克望着前方的威灵顿城门的方向，吸了口气：“但愿神灵保佑，亲卫队，巡骑，随我冲！”



这一分兵。随着阿德里克继续往前的，就只有他的亲卫骑兵数十人和收拢来的那二十余巡骑，这些才算是合格的骑兵战士。



阿德里克随行不足百骑，继续狂奔向威灵顿城门。



可惜，神灵似乎没有听见阿德里克的祈祷，就在又奔驰了片刻，眼看再转过一个街口就能看见威灵顿城门的时候，忽然之间，阿德里克就看见前方火光大作，威灵顿城门已经升腾出熊熊大火！



远远的，喊杀震天的声音，不时的还听见嘶喊惨呼的声音！



阿德里克立刻将马刀往空中一挥，喝道：“跟我冲！！”



马蹄急促，在转过一个街口之后，威灵顿城门已经就在眼前！！



此刻这座古老的城门上下已经大团大火！



城楼上下，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威灵顿城门的大门并不像凯旋门那样是用精铁浇铸的，而是用的厚实的硬木，外面裹了一层铁皮和铁钉而已。此刻已经在一片熊熊的火焰之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团。



城门的守军已经被杀的四散奔走。



休斯带领的数百精锐的夜晚袭击，加上又伪装成了守军的装束，以迅猛的速度袭击了守军之后，守军在抵抗了一阵，就溃败了下去。



休斯手下的都是从数十万叛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而威灵顿城门的守军则大部分是弓箭手，从装备上和单兵素质上就差了一个档次。夜晚的偷袭，休斯许下了重赏，又加上他本人难得的身先士卒，手下更是人人奋勇。



阿德里克带骑兵赶到的时候，城门之下的守军已经被杀散了大半，只剩下小半还在勉强抵抗。却已经被叛军逼在了角落，城门城楼之上的争夺格外的激烈，叛军试图沿着女墙攻上城楼，但是城楼之上的守军，依然死死的节节抵抗，占据了上城的台阶，将死去的战友的尸体挡在了台阶上充当工事，弓箭手躲藏在后面放箭。



大火燃烧之中，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眼看那城门的门板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数十个叛军之中的精锐力士，已经用铁锤将城门砸出了个巨大的窟窿来。



阿德里克冲到街口，大喝一声：“骑兵向前！杀敌！！！”



休斯冒死突袭，这威灵顿城门十成之中已经夺下了七成了，眼看胜利在望，就连火也升了起来。他今晚的计划可谓是严密，在威灵顿城门之外的山坡之后，早有他埋伏下的叛军数千精锐骑兵已经枕戈待旦，只等城门大火一起，自己带领的精锐夺下城楼，打开城门，城外的大队骑兵就能长驱之入！



眼看几乎已经得手，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休斯脸色一沉，大骂了一句：“该死的家伙，来得真快！”



他立刻举起剑，指着街头，喝道：“挡住他们！挡住他们！！夺下城门，我们就赢了！！”



他虽然亲自拼杀，但是他何等身份，身边自然一直留着数十精锐护卫，此刻情况紧急，休斯居然就将身边的一个护卫一把推开，怒道：“护着我做什么！老子难道自己没有武器么！去街口。拦住他们！一定要拦住那些骑兵！！”



数十个精锐护卫立刻朝着街口冲了过去，此刻阿德里克已经带着骑兵杀到，双方都是鼓足了士气，当头狠狠的冲撞在了一起！



阿德里克冲锋在前，跃马就冲进人群，他胯下战马高高跃起，从一个叛军的头上飞过，阿德里克人在马上，伏下身子，手里长刀划过，带着一片血光，顿时一个叛军的头颅冲天而起！他不等马蹄落地，已经回身一刀，又将一个叛军整个人从肩膀开始劈成两半，鲜血喷了他一声，阿德里克已经大声吼道：“杀！杀了这些混蛋！！”



他身后的骑兵立刻冲进了战团之中！



双方厮杀惨烈，阿德里克带来的虽然是精锐，但是毕竟人数占据了劣势，而且骑兵一旦冲进了战团之中就再也冲不起来，不少骑兵干脆就跳下了马来持刀步战。



休斯的人眼看就要被冲开，休斯已经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今晚已经赌上了一切，若是失败的话，将来的抱负野心自然不用再谈了，就算是自己恐怕都得死在这城里！他已经大吼一声，握着剑就扑了上来，奋力将一个骑兵从马上戳了下去之后，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生死就在此刻！”



他如此拼命，那些精锐都聚拢在了休斯的身边，死死的挡在城门下的口外，阿德里克带着人高呼酣战，可冲了三次，都没有能将这些家伙冲开，阿德里克已经看见了人群之中持剑大呼的休斯，他自然是认得休斯的，一看休斯居然在这里，阿德里克更是心中一沉！



连这个一向自恃身份的家伙都甘愿冒如此危险来袭城。看来叛军今晚是势在必得了！



阿德里克心中焦急，手里的刀锋上已经爆发出了斗气的光芒来，双方的人死死拥挤在一起，眼看斗气的光芒闪烁，周围不住的出现鲜血喷洒的场面，阿德里克的刀下已经砍翻了七八个叛军，他的长刀也已经卷了刃，但是这些叛军却精锐异常，显然不是普通的士兵，阿德里克甚至看见不少敌人的武器都闪现出了斗气的光芒！阿德里克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冲锋在前，他手下的也都是精锐战士，可连续冲了几次，这些叛军似乎也是意志坚定，死死的结成队列挡在前面，无论怎么也冲到城门之下！



眼看城楼之上的喊杀声渐渐的微弱了下去，显然城楼上的残余守军已经被屠杀的快殆尽，阿德里克心中已经知道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城门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低沉的呜呜号角之声，随即夜色之中，远处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阿德里克更是脸色难看！



他身边一共只有不到百骑的战士，双方拼得如此惨烈，此刻他身边也最多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了，城门口之下，四处都是尸体，双方狠狠的纠缠在一起，每一秒钟都能听见刀锋砍进血肉之中的可怕声音。



终于，城门发出了轰轰的响动，显然是城外的骑兵已经扑到了城下！



城楼之上的守军已经剩下不多的，要应付台阶上扑城的叛军，又要分出精力来射击城外的攻城叛军，力量已经太过薄弱。



阿德里克心中越来越焦急，几乎都要吐血。他一刀狠狠的砍在面前一个叛军士兵的身上，刀锋直接砍破了对方的铠甲，从肩膀的部位狠狠的切了进去，破裂的铠甲之下，血肉飞溅，阿德里克一脚将这个家伙踹开，可旁边却已经又一柄剑狠狠的捅进了他的腰部！！



阿德里克痛哼了一声，扭过头来，就看见一个已经跪在了地上的叛军，全身是血，却手里握着剑柄，用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将捅在自己身上的剑压的更深一些。阿德里克大吼一声，刀锋卷过，卡的一声，将这个地上的家伙从胸口直接横斩成两截！



这一刀威力如斯，之间那叛军上半截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但是阿德里克却也立刻就感觉到一阵气短，腰间的那柄剑已经捅进去三分之一，他身子一晃，就往后退了两步，眼前两个叛军看出便宜，纷纷扑了上来，阿德里克挥刀连连抵挡，挡了两剑之后，胸口又被刺中，幸好他身为高级将领，身上的铠甲自然是最精良的特制出来的帝国丘山铠，对方这一剑刺在他的胸甲之上，并没有能破甲而出，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却把阿德里克撞的往后就是一倒。



他往后一个踉跄，身边已经有护卫杀了过来，一个护卫拼死为他挡下一剑，将阿德里克狠狠的往后面一退。阿德里克站立不住，只觉得腰间疼的让他眼前发黑。



双方已经拼得红了眼睛，阿德里克身边的人已经剩下不足二十，叛军也倒下了一地，阿德里克依然不肯退让，高呼酣战，几次又往上冲，只是叛军牢牢的死守在城门之下。



终于……



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城门门板，终于在这一声巨响之中，轰然崩塌！



大片的城门直接从门洞之下倒了下来，甚至将几个正在城门之下的叛军直接压在了火团之下。但是却听见其他的叛军同时高声欢呼起来！



城门洞之外，那大桥之上早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叛军骑兵！骑枪如林，铁甲如墙！



“大人，城破了！速退！！”



一个护卫死死的将还想往上冲的阿德里克拽了下来，阿德里克晃了晃脑袋，前面城门之下，叛军的骑兵已经高呼着蜂拥而入，城门下叛军的战士纷纷退开到两旁，骑兵立刻就直接冲了进来，冲到了城门里，挡在前面的阿德里克的手下，顿时就被大队骑兵的践踏之下倒下五六个。



阿德里克心中滴血，这些人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亲卫精锐，眼看今晚一下就损伤几乎殆尽！



此刻还有剩下十余人依然死死的挡在前面，聚成一团，后面的人拖着阿德里克就疯狂的往后退了下去。



“将军快走！组织人来我们把城夺回来！”



阿德里克终于大叫一声，身边的护卫从后面抢上了一匹马来，将阿德里克死死推了上去。



身后的叛军骑兵大队已经杀到了面前，几个护卫拼死挡了上去，大呼吼叫之中，黑压压的骑兵涌上，也不知道多少骑枪攒在了他们的身上。



阿德里克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两个护卫，两人上马将阿德里克的马匹缰绳拖着就往街口后退了下去。



阿德里克人在马上，心如刀绞，身后叛军骑兵的大队欢呼如潮，马蹄阵阵，也不知道多少骑兵涌了进来……



“大人，此刻不是死时！组织人手，才能重新夺城！”



身边他的亲卫大声吼叫，阿德里克终于振作精神，咬牙喝道：“往后退！斯潘将军必定组织人上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汇合大队，趁着叛军立足不稳，怎么都要把他们赶出去！”



※※※



城门之下，眼看自己手下的骑兵大队潮水一般的冲了进来，已经休斯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骤然一空，站在原地，就身子一软，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他向来以贵族风度自诩，今晚这样亲自上阵博杀，却几乎是生平头一次，刚才在绝境之中奋起所有的勇气，此刻一旦危机解除，顿时就觉得手里的剑重的仿佛有千斤！此刻休斯哪里还有平日的风度，全身上下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手里的那柄上等的精剑也已经满是缺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鲜血。



身边的护卫将他拖到了旁边，让出大路来给骑兵。



只看见身边骑兵如潮涌入，马蹄敲打在坚硬冰冷的地面，在这一刻，休斯只觉得，自己生平听过的再美妙的音乐，也远远不及此刻这些骑兵马蹄的动静。



“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休斯忽然疯狂的狂笑起来。



入城的骑兵都是他亚美尼亚军的骑军，早有先头入城的骑兵统领已经飞快的找到了休斯身边，眼看休斯虽然一身失血的坐在地上，但是却依然狂笑，显然精神甚好，这骑兵统领才终于松了口气——若是休斯有个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亚美尼亚的军队可就都要成了无家之人了。



“大人！总督大人！”几个骑兵军官冲到了休斯面前，纷纷跳下马来。



休斯勉强在护卫的扶持之下站了起来，看着入城的黑压压的骑兵，心中只觉得意气风发，大声笑道：“很好！很好！这奥斯吉利亚，是我们的了！！！”



身边有人立刻就道：“大人，要不要立刻让咱们的沿街杀下去！刚那伙人，领头的好像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家伙！若是能抓住那人，就是大功一件……”



“级别很高？哈哈哈哈！那是阿德里克！”休斯狂笑一声：“老子认得那张刀疤脸！！哈哈哈哈！！”



阿德里克的名声，帝国之中谁人不知？一听刚才那个几乎就要死在自己手里的帝国将领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阿德里克，这些叛军立刻就摩拳擦掌起来：“大人！我们这就追下去吧！必定将阿德里克生擒在您的面前……”



“闭嘴！”



休斯退开了身边搀扶自己的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几个骑兵将领：“且不忙冲杀，收拢我们的人，让大部队全部进城！我们骤然破城，最重要的是先站稳脚跟！！只要我们站稳了脚跟，这奥斯吉利亚自然就是我们的！阿德里克？他总是在城里的，还怕他跑了不成！哈哈哈哈！快！将你们的人马都集结！外面的大部队快进来了！我要在天亮的时候，就站在皇宫的大殿之中！”



顿了顿，他喝道：“派一队人先从阿德里克退下的这个街口追下去！阿德里克打了一辈子仗，他既然能如此快的反应过来救援威灵顿城，他必定在沿途做了准备！派一队人追下去！不求生擒他，只要追得他喘不过气，不给他立足组织人反抗的时间！”



一个骑兵军官大喜，如果能捉住大名鼎鼎的阿德里克，那是何等的大功？立刻就转身高呼，带着一队骑兵匆匆从街道上追了下去。



阿德里克仅存三骑败退下来，退到了之前分兵的那个街口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留下的人已经将队伍收拢起来，百余骑已经在路口。



道路之上，已经临时用征用来的一些马车推翻了将路口堵住。



阿德里克三骑冲到面前，立刻就有人上来接应，将三骑引进了街口之后。



阿德里克全身是血，身上还受了伤，如此惨烈的模样，让留下在这里的人都是人人变色，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没有打过仗的文职，眼看这位帝国名将居然败回来如此之惨，不少人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阿德里克却翻身下马，推开了旁边试图搀扶他的军官，喝道：“老子还没死！怕什么！”



他虽然伤得不轻，但却明白，自己身为统帅主将，若是此刻自己露出半点颓势，只怕这军心顿时就要散了。



所以他虽然疼的眼前发黑，却依然鼓足中气，做昂然状高声下令。



他飞快的分派了人手来，分了一些人手在街口，两旁的民房建筑之上，剩下的人就躲在堵死的街口之后。



帝国的骑兵大部分都挟带了骑弓，这些人中，哪怕虽然都是文职人员，但是不少人都是军事学院里出来的，虽然没有真的打过仗，但是箭术也都还是习练过的。



“威灵顿城门之后，这片街区就是他们必经之路，我们必须在这里抵挡住他们！给斯潘将军聚集人马争取时间！！我们城中还有数万军队！叛军刚破了城门进来，立足不稳，我们只要在这里死死挡住他们，让后面的兄弟们有时间集结赶上来，就能把这些兔崽子赶出我们的家园！！”



虽然城门被破，人人都是心中有些惶恐，但是黑暗之中，这位帝国名将雄壮威严的声音高声叱喝，落在大家的耳朵里，都不禁心中安定了一些。



阿德里克才分派完人手，就听见身后的街道之上，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叛军的骑兵队伍已经冲了过来！



“两翼准备！！等中间信号，不得擅自放箭！！”阿德里克举起已经残破的长刀，举过头顶，飞快的喝道：“不要慌！等他们靠近！！”



临时组织的这条防线，因为时间太过短促，街道上用放翻的马车来充当工事，毕竟缺乏纵深，不过短短只有不足三十步的宽度。阿德里克等人站在工事之后，就听见那街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随着当头一个黑色的骑影出现，后面黑压压的骑兵队列顿时就将这街道堵的满满当当！



“不要慌！！持弓！持弓！！！！”



那骑兵的兵锋越来越近，近得几乎站在两翼民房上的帝国士兵都能看见那些坐在马背上的叛军骑兵头盔下狰狞的面孔！



终于，当叛军骑兵冲到了不足五十米的时候，阿德里克大喝一声：“绳索！！！”



躲藏在街道两旁民房之中的士兵立刻拉起了横在街道路上的绊马索，黑暗之中，骑兵冲的急促，前面的骑兵根本无法看清黑黢黢的地上隐藏的绳索，顿时冲在头排的数骑人仰马翻倒了下去。



“放！！！”



阿德里克一声历喝，黑暗之中，守军一方顿时就展开了一轮齐射。



两翼和当中的士兵纷纷张开骑弓，利箭在空中穿梭，叛军一方前列顿时就直接倒下了一片，冲锋的骑兵队伍，就仿佛被狠狠的砍去了一块一般。



后面的骑兵顿时降低了速度，前列后列挤在了一起，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阿德里克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叹：可惜自己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否则的话，若是自己还有两百骑在手里，趁着对方冲锋受挫，这个短暂的混乱，自己带人冲上去一个反扑，就能直接将对方击溃掉。



叛军虽然冲锋受挫，但是很快在军官的呼喝之下整顿了秩序，前面的叛军已经发现了堵塞的街道。对面的叛军之中传来一声的呼喝，叛军的骑兵也纷纷的摘下了随身的骑弓来，双方就隔着百步左右的距离，开始了对射。



这种巷战的对射，双方都是使用的短小的骑弓，这种弓箭轻便，射程不远，无法抛射，只能平射才能发挥威力。守军一方因为占据了两翼的民房和中间的工事，双方对射了一阵之手，叛军的骑兵一方立刻就吃了点小亏。



不少骑兵被射的落马，后面的人纷纷后退散开。



那领队追杀的骑兵军官也颇有决断，立刻就下令让队伍散开，在这狭窄的街道上，骑兵没有遮拦，实在太过吃亏，同时下令组织了人手来，开始在两旁拆卸民房的门板充当盾牌来，然后组织人举着门板晚上冲，试图拆掉守军堆积堵塞在街道上的那些障碍。



这种巷战，离开都是最最残酷的，双方拼的已经不在是什么战术战略，而纯粹就是勇气和人命的互相消耗。



叛军骑兵虽然开始的时候收挫，但是很快组织人手之后，毕竟人数众多，在拼着丢下数十具尸体之后，已经前进了二十米，沿路堆积堵塞在街道上的马些破木箱和破马车之类的都被搬开或者砍开。



守军一方，虽然阿德里克坐镇，但是毕竟这些人多半都是没有什么经验的菜鸟，久战片刻，就显得有些慌乱，有些士兵在射箭的时候因为身子探得太外，被叛军之中的经验丰富的老兵冷箭射杀，不在少数。



双方相持了一刻钟的时间，叛军一点一点的前进，眼看街道上的堆积的阻塞的东西几乎已经被拆了快七八成了。阿德里克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他依然死死的站在那儿不肯退后一步，只是一手用力按着腰上的那个剑疮，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里不停的流淌出来，阿德里克的脸色在不停失血之下，变得越来越苍白，却依然不时的大声呼喝。



那叛军压得越来越前，已经开始分兵冲进了街道两旁的建筑，分出了人手之后，开始从两翼同时压了上来，两翼街道上的民房建筑也开始展开了争夺，不时的听见惨呼的声音，双方各有损失，但是阿德里克却清楚，自己的力量正在飞快的减少。



左翼民房上射出来的箭已经越来越少了，对方分出的一个小队，攀登上房之后，左翼自己的人已经损伤惨重，几个地方都已经丢失掉了，剩下的人虽然还在竭力抵抗，但是已经坚持不住多少时间了。



阿德里克眼角肌肉乱跳，心中只是不停的计算时间。



（妈的，斯潘你这个混蛋！你再不带人上来，老子就真的顶不住了！！）



跟在阿德里克身边的剩下的几个亲卫，自然都是经历阵仗的老兵了，早已经判断出了局面的恶劣，就有人抓住阿德里克的胳膊，飞快的低声喝道：“大人！这里顶不住了！这里还有马匹，我们带人断后，您立刻退下去吧！退到皇宫，还能据皇宫组织抵抗，这里……”



阿德里克狠狠甩开手下的手，低声历喝道：“闭嘴！你们不明白！这里如果不能守的话，这城就真的丢了！若是城丢了，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顶！给我顶！！就算都死光在这里，也不许退！”



叛军已经将两翼彻底肃清，失去了两翼的掩护，叛军的队伍开始大举压上，道路中间的阿德里克的队列立刻陷入了窘迫的局面，他们不但要顶住道路上往上冲的叛军，同时两翼的民房之上的据点被夺去之后，两翼被叛军占据了，盘踞在了两翼的民房建筑上居高临下朝着守军射击。



局面已经彻底扭转！



阿德里克身边的人不停的倒下，剩下的战士虽然还在勉力的挽弓射箭，但是已经人人都是挂彩，只是在阿德里克的坐镇之下，还能保持不溃退。



阿德里克手下的人已经不足二十，其中还有几个已经受伤躺在地上。阿德里克身边的护卫奋力的格挡飞来的箭矢，只是眼看叛军几乎已经要将最后的几个街上的障碍推开……



阿德里克心中一叹：帝国的国运，难道就真的就此终结了么……



他看了看身边，自己的手下的人已经挤出了全部的力量，这些在今晚之前还只是新兵菜鸟的家伙们，被自己鼓舞起来的血勇，在这里以劣势的人数和叛军坚持抵抗到了现在，不少藏在两翼上的士兵，在和叛军的争夺之中，甚至是奋战到了最后一刻，还有人几乎是抱着敌人同归于尽，没有一个人后退和投降。



但是到了此刻，真的是再也无法挤出哪怕多一分的力量了！



他心中很清楚，双方现在就是拼时间！



叛军破门进了城，必定要抓紧时间整顿，接应外面更多的叛军进来，这需要时间！而自己这一方，聚集城里的兵马来组织反扑，也需要时间！现在比的就是双方谁的动作更快了！



斯潘！斯潘你这个家伙，关键时刻，你可别让老子失望才行！！



就在阿德里克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的街道上，终于传来了他期盼的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即还有呜呜的帝国军队的号角声！阿德里克顿时精神一震！高呼大喝：“我们的援军到了！！破敌就在现在！还能动的兄弟，跟我拼杀向前！！”



他飞快的举起了长刀，大吼一声就当头扑了上去。两旁残存的那些守军都纷纷扔掉了弓箭，抓起武器赶上，阿德里克的两个护卫自然早就追上了阿德里克，在左右牢牢的护住了他们的主将。



身后的马蹄声急促，已经终于驰骋到！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援军有多少，这些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军，就听见身边的骑兵一个一个呼啸而过，带着狂风！



双方相持了这么长时间，叛军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少，但是毕竟已经骑兵停在了街道上，此刻守军的援军已到，黑暗之中，只听见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也不知道有多少骑兵冲了上来。



阿德里克冲在前面，他经验最是丰富，抢先和手下将拦在路上的障碍推开，给身后的骑兵肃清冲锋的道路。



眼看骑兵队伍冲了上去，顿时先头就冲进了叛军的队列之中！叛军的队伍虽然也是骑兵，但是却都是停顿僵持在了道路上，而守军一方的骑兵却是以马队急速充斥，骑兵一旦冲了起来，冲击力何止数倍？！



长街之上，顿时传来人仰马翻的声音，战马嘶叫，人声狂呼，刀剑来去，血肉横飞。



叛军的队伍原本已经散开，此刻被骑兵一冲，虽然军官还想指挥抵抗，但是势头已经落了，勉强厮杀了片刻，终于溃退了下去。



街道之上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残破的刀剑和弓弩更是到处可见。



阿德里克已经脱力，坐在了地上。



他原本面色振奋，可是随着这支援军杀了上去，一匹一匹的战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阿德里克原本火热的眼神，却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人太少了！太少了！！！



这支援军的到来，终于将叛军的骑兵杀退，但是这支叛军也只是先遣过来的一个先锋的小部队而已。



援军虽然将叛军杀退，但是阿德里克的经验是何等的丰富？



他是带骑兵带了几乎一辈子的！虽然黑夜混乱之中，他只凭借而耳朵倾听动静，就立刻判断出来，这支援军的数量绝不会多！最多也不过就是两百骑而已！



凭借着这么点人，杀退眼前这支叛军的先锋是足够的，但是要想将已经入城的叛军赶出去，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眼看叛军溃退，他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高声吼道：“停止追击！！集结！集结！吹集结军号！！”



这支援军人数不多，黑暗之中，将混乱的叛军杀退，追出了两条街，领兵的军官显然也很是明智，立刻就停下了脚步，聚拢人马跑了回来。



阿德里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已经连站都站立不稳了，在两个护卫的死死搀扶之下，终于等到带领这支小股援军的军官来到了面前。



不等对方先开口，阿德里克就厉声喝道：“你们带来了多少人马！斯潘呢！？斯潘呢！！”



这个军官立刻就跪了下来，面上满是血污，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大人！我是城卫军第四旗团左营队营官……斯潘将军在后面组织人手反击，我只带来了两百骑，其中还有一半是沿途收拢来的城中的巡骑……”



“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斯潘人呢！！我让他立刻组织全部人马赶上来！你怎么才带来这么点人！！！！！”



阿德里克几乎是在咆哮！



这个军官声音带着无奈和颓丧，低声道：“斯潘大人组织了人马，原本是要赶上来的，可是皇宫里得到了消息……派了飞骑在半路拦住了斯潘大人……说……说……”



阿德里克身子一颤，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说什么！”



“说城防已经被攻破，要集结所有兵力守护皇城，护卫陛下的安全……斯潘大人试图抗争，但是来人带着陛下亲书军令……斯潘大人无法反抗，竭尽全力，只能悄悄让我带了这些人来，接应您安全退回去……”



“接应……我……退回去？”阿德里克的语气忽然变得充满了荒唐的味道。



他摇摇晃晃的站着，忽然之间，厉声喝道：“还怎么退！！！”



他指着道路的前方，喝道：“叛军已经进城！！他们现在立足不稳，若是能组织人马反扑，还有五成机会把他们赶出去！！否则的话。这奥斯吉利亚就丢了！丢了！！！！护卫陛下……笑话！！城防若在，陛下自然无危险！若是城丢了！就算把军队都聚拢在皇宫，又有个屁用！！！”



他身子摇晃，忽然大喝一声：“陛下，你怎么下了如此荒唐的命令！！昏聩！昏聩！！！”



说罢，这位将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终于往后倒了下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百战精锐】



阿德里克怒火攻心。吐血倒下，顿时身边就有人抢上去将他扶住。随即收拢人手，找了匹马来将这位将军绑在了马背上，队伍许许后退。



方才一场激战，守军死战不退，全靠着阿德里克所说的援军和反攻的信念支撑，此刻一旦阿德里克倒下，这些援军却是要后退，方才那些守军之中还剩下的人顿时就气势大弱，不少人看着满地尸体，纷纷落泪，心中不甘。



就有人忍不住喝道：“退什么！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支撑到现在，只待援兵来反攻，却这么就退了，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么！”



有人挑头，顿时就有人应喝出声来，一时间群情愤慨，虽然刚才随阿德里克死战余生的人不过寥寥，但是这些人纷纷叫嚷起来，声音却让那些援军骑兵都生出一种愧疚感来。只觉得这个当儿若是真的退了下去，当真是懦弱到家了。



只是那个带队的军官督令甚严，喝止了麾下的骚动，整顿完毕之后，带着人沿着街道许许后退，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阿德里克方才是气急攻心吐血昏迷，到了半路，伏在马背上幽幽醒来，他一旦醒来，发现自己队伍正在后撤行径之中，顿时大怒，喝道：“来人！来人！是谁下令后退的！停下！都停下！”



旁边有他的护卫，也已经是全身大大小小不少创伤，此刻就赶紧上来垂泪道：“大人，守不住了，咱们人太少，后面的大队不上来，我们这点人也只能后退……”



“不能退！”阿德里克猛咬钢牙，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高声喝道：“停下！都停下！！”



他是何等身份，纵然是身手重伤，但是他一旦发话，这队伍的领队军官也不敢违逆，队伍放缓了速度，然后停在了路上。



那个军官上来也是苦劝：“大人，不是我们怕死。实在是命令在身，我必须接应您回去！您是奥斯吉利亚现在的顶梁柱，万万不能让您有什么……”



“呸！城防都丢了，我阿德里克就算活着回去又有什么用！胡扯！简直是胡扯！”阿德里克吐了口气，他挣拖了旁边扶着自己的护卫，高声喝道：“敌人夜袭仓促，他们还没有站稳阵脚！只怕要等天亮之后，他们的大队进城才会全军推进！我们只是丢了一个威灵顿城门！城防的其他防区都还在我们手里！凯旋门和其他城门的防区还有驻守的军队在那儿！我们这么仓促的后退，城中必然大乱，前线城防的不少军队根本来不及后撤的！城防上的那些军队那些兄弟，难道就这么把他们丢给叛军嘛！仓促候车，这么长的防线，哪里来得及一一退下！这种命令简直就是狗屎！！我不能退！就算不能反扑，也得去将城防各个防区的兵力一一调集集结出来，才好和叛军在城中巷战！”



那个军官还要说什么，阿德里克大怒，抬起手来指着他喝道：“我是军务大臣，城中一切军务我说了算！此刻十万火急，你若是再废话，我就立刻杀了你！”



那军官脸色一变，虽然依然是满脸焦急。却终于闭上了嘴巴。



阿德里克立刻喝道：“刀呢！我的刀呢！”



他的战刀早已经损毁在刚才的激战之中了，身边的亲卫立刻塞了一柄马刀到他手里，阿德里克强行支撑，接过刀来，横刀高声喝道：“诸位，退不得！城防上还有我们那么多军队，一旦我们先退了，他们各自为战就会被叛军逐一困死！我们杀回去！聚拢城防的守军，还有一拼之力！帝国千年至今，我就不信这国运会终结在今晚！诸位，若是有胆子就随我回头死战！我阿德里克深受帝国之恩，只有战死阿德里克，没有后退逃跑的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身为城中的顶梁支柱，军中威望何等之高，今晚他亲历阵仗拼杀，身负重伤，此刻依然如此昂然，手下军兵更是各自心中热血激荡，尤其是刚才随他一起血战街口余生的那些人纷纷喝道：“就是！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为国捐躯，军人本色！大人，你带我们去拼杀吧！您长刀所指，我们绝无退缩！”



下面群情高亢，就连那些后来的援军骑兵也纷纷应声高呼。



阿德里克随即立刻下令，全部人马掉转方向：“我们不去皇宫了！全体都有，朝凯旋门去！去收拢军队，再和叛军决一死战！”



他身边此刻不过就两百余骑，其中半数带伤，不过幸好方才激战打退了那支叛军的先锋，缴获不少无主的战马。此刻马匹倒是富裕，阿德里克一声令下，全军立刻朝着凯旋门的方向而去。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候，距离天亮已经不远，鏖战一夜，凯旋门的方向依然传来厮杀震天的声音，双方的投石器依然还在怒吼，威灵顿城门方向的火光已经惊动了城中的人。似乎人人都隐隐的反应过来，今晚将有大变。



城中原本还有数百巡骑负责维持秩序，可是今晚城防被袭，军队紧急调动，不少巡骑都被收拢而去，而城防的方向的激战，加上城门起火，又有内应作乱，城中已经渐渐出现了一些乱相。



阿德里克带着人一路朝着凯旋门的方向赶路，沿途就遇到不少街道上一些内应四处点火煽动，混乱之时，也总有一些狼心狗肺之人趁火打劫，一些地皮流氓之类的也趁机骚动起来，夜晚的时候，一些街区已经陷入了混乱，房屋被点燃。不少人趁着夜色开始了纵火抢劫。城中的巡骑大多都被抽调，剩下的人远远不足以维持秩序，甚至有些地方，巡骑的士兵被困在困乱之中。



阿德里克带人一路所到，策马在长街之上奔驰，凡是遇到街上有人骚动，他就下令骑兵格杀勿论。



这一路所过，一些原本趁火打劫之徒，在街头遇到阿德里克的骑队，顿时就被冲散，阿德里克派了两个声音高嗓门大的骑兵冲在最前面。一路奔驰，一路高声大吼：“阿德里克将军再次！沿途军兵速速入队！！”



果然这一路奔驰，又收拢了一些混乱之中的乱兵，少的三五骑，多的十余骑。



一路奔跑下来，阿德里克的队伍渐渐扩大了许多，他是城中统帅，自然熟悉地形，沿途更是路过各个城门城防，收拢各个防区的守军。



这一夜，凯旋门那儿打的惊天动地，来往的调集军令已经往返了多次，其他各个城门的守军，有的已经发现了威灵顿城门方向的大火，有的已经派出了传骑去探听消息，只是混乱之中得不到军令不敢擅动，阿德里克带人亲自而来，立刻就下令集结军队，放弃防区，将这些城防一段一段的防区守军都归拢了起来，全部带着朝着凯旋门而去。



这一路收拢军队，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跑了三四个城门之后，阿德里克的手下已经聚集了不下三五千人，只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步兵，队伍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壮大。



※※※



半夜的时候，鲁尔就已经翻身起床，他让家里的仆人搬了梯子来，自己爬上房顶，朝着城防的方向眺望。



那远处凯旋门的方向激战轰鸣的声音已经响了好久，胖子面色阴沉，心中也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不安。



“妈的，这眼皮乱跳，必然有晦气的事情要发生，那些城外的兔崽子，这鬼冷的天气，不好好的钻被窝。爬出来打凯旋门做什么，难道嫌命长么？”



鲁尔站在房顶，寒风吹得他打了几个哆嗦。虽然身边家中的仆人不住苦劝，但是这位胖子将军却就是不肯下房顶，硬生生在房顶上站了小半夜，只是死死的盯着凯旋门的方向，听着远处那越来越激烈的轰鸣厮杀的声音。



直到后半夜，城中不少街区的方向渐渐出现火光，胖子终于脸色一变，一拍大腿：“妈的！看来有内应！里应外合，萨尔瓦多那个老小子要搞鬼！妈的，只是他到底搞什么鬼，老子却猜不出来啊！”



鲁尔心中焦躁，在房顶上来回兜圈子：“不对劲！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老子的感觉想来灵验，只怕这次奥斯吉利亚要倒大霉！”



胖子自言自语到这里，终于心中一横，也来不及爬梯子了，就直接从房顶上纵身跳了下去，落在院子里，黑暗之中胖子还险些闪了腰，还没站直身子，就高声呼喊道：“来人！来人！去备马！把老子的战马备好！去把老子的武器铠甲都抬出来！本将军要出去杀人！！”



他家里的仆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在胖子的喝令之下顿时散开去忙碌，不多会儿，就有人扛出来了胖子的铠甲和武器，两个仆人服侍胖子将沉重的铠甲穿上，胖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却忽然抬头，看着远处另外一个方向隐隐的出现火光。



这夜晚之中，任何一个地方若是出现火光，那当真是再醒目不过。



一看这火光，胖子顿时一个激灵，身上套了那沉重的好似乌龟壳的铠甲，仿佛也顾不得了，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捷，哧溜一下就窜上了房顶，抬头眺望，胖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连连跳脚：“不好不好！是威灵顿城门方向！妈的，这么大的火，只怕城门都丢了！该死该死！阿德里克，你这个主将干什么吃的！布置的什么狗屁城防！！”



胖子急得哇哇大叫，飞身下了放，冲到仆人牵来的战马旁，摘下一个号角，就鼓起腮帮子猛吹起来。



他吹的正是军中的紧急集结号声，胖子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顿时就听见后院一阵吵闹动静，片刻之后，冲出来七八条汉子来。



这冲出来的七八人，各个都是面色肃然，有的身穿皮褂，有的干脆只披了条破麻衣，只是却人人手持武器，有的拿剑有的拿刀，还有的扛着棱锤，片刻之间就冲了出来聚拢到了胖子身边，虽然看似装束混乱，却人人都是一身彪悍之气！



这些人大部分身上都缠着绷带，有的脑袋包得好似布团，有的裹着腿脚，有的缠着肩膀，还有的分明走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怪。人人都是身上带着不轻的伤。



鲁尔看了这几人到身边，凝神喝道：“城中出事情了！各位，有没有胆子随老子再去厮杀一场！”



这些人虽然都是带着伤，却一个个都挺直了脖子喝道：“怎么会不敢！千军万马我们都闯过了，大人你说的也太他妈瞧不起人！”



鲁尔哈哈狂笑一声，喝道：“去把家里的兄弟们都招呼起来！我家中库房里还有一些铠甲武器，让大家分了！我吹三次号角，全体集结完毕，若有人迟缓半分，军法惩处！”



这几人轰然应答，纷纷从院子旁跑了出去。



胖子站在当场，心中默默计算时间，然后举起号角又吹了起来。



那集结号吹了才第二遍，只见这院子旁的几个门就已经纷纷涌进来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身穿铠甲或者皮甲，手里的武器也各自不同，有的持长矛，有的持刀剑，还有的手里实在没有武器，就干脆也不知道从哪里砍了条桌子腿抄在手里。



第二遍号角才吹完，这院子里已经集结了百余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一身的杀气，百余人集结在院子里，却无一人喧闹嘈杂，黑亚亚的聚拢在胖子的面前，迅速列队站好，顿时就是一股彪悍之气！这分明都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进滚出不知道多少次才能历练出来的那种百战精锐的煞气。这百余人立在胖子的面前，却仿佛如同百余把出鞘的利剑，煞气逼人！



可若是要仔细看去，这些一身彪悍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精锐，却是大部分都是身有残兵，人人都是身上裹着绷带，很多人绷带上还透着殷红的血迹，更有人是缺肢少足，甚至还有人缺胳膊少腿，立在胖子面前的一个汉子，更是整条左臂齐着肩膀被砍掉了，肩膀出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是在胖子面前，却将腰板挺得笔直，夜晚看去，就如同一柄长枪立在面前！



院子里这百余战士，居然没有一个是身体健全之人！



这些人其实都是原来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的余生之人，在那个罗德里亚骑兵扑城血战，全军覆没的那个夜晚，胖子最后只带着不过数百骑护着加西亚皇储冲进城里，残留的数百骑之中，其中有三成后来重伤不治而死，还有一些轻伤的，治疗之后就重新充入了城防。



这剩下的百余人，都是在那天晚上激战之后，身受重伤至残，再也无法从军征战，只能退役的精锐老兵。这些人有的缺手脚，有的断腿，有的重伤卧床数月。



罗德里亚骑兵原本就不是驻扎在帝都的军队，军队之中的军兵都不是帝都的本地人，这些重伤残疾而无奈退役的军兵，在帝都之中也没有家宅去处，鲁尔干脆就把这些人都收拢在了自己的家宅之中照顾。



此刻在胖子的召集之下，虽然是半夜，这些人也都是身带残疾，但是却集结迅速，不过短短片刻，就装备完毕，列队在了胖子面前！



胖子深深吸了口气，铁青着脸，翻身跳上了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高声喝道：“兄弟们！老子也不废话了！城里出事了！外面的那些兔崽子只怕已经打进了城里来了！我知道，大家都已经为帝国流了足够多的血，付出了足够多的牺牲了！但是今晚，我鲁尔不得不把你们召唤过来，只因为，今晚还需要你们再流一些血！！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帝国的军人了，但依然还是拜占庭的男人！我只问您们一句，现在那些叛军就在城里，你们敢不敢虽老子再出去冲杀一回！！”



胖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这个小小的院子，声音落下，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这些雄壮却一身伤病的汉子，人人都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抬头盯着胖子，仿佛都觉得胖子方才口中说出的话实在是荒唐之极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就有那个站在胖子眼前的独臂的汉子忽然开口喝道：“大人，你说的什么狗屁话！咱们罗德里亚骑兵，从穿上这身皮开始，脑子里哪里还有一个‘怕’字？你问我们敢不敢，难道是昨晚喝多了嘛！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院子的百余人纷纷轰然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雄壮！



笑声之中，就有人在下面厉声喝道：“老子虽然少了只手，但是一只手，也一样能杀几个叛军！”



“我哥哥几个月前就死在我眼前，那天他杀了九个叛军，老子才杀了六个！我正发愁将来死了之后，地下见到他脸面无光！哈哈，大人，今晚正是个好机会！老子正好杀足叛军，凑够了数字！！”



“大人，给我一匹马，老子当年可是全营骑术最好！！”



“大人，我虽然瘸了条腿，给我个绳子绑在马上，冲锋的时候，老子若是迟缓了半分，就不算是罗德里亚人！！”



眼看下面群情激亢，鲁尔心中只觉得一股子热血几乎就要喷到脑门，虎吼一声：“好！全体列队！虽我出门去杀人！！”



百十余个汉子顿时纷纷整顿，迅速就列出了一个队列出来，当头一人正是那个独臂汉子，高声喝道：“罗德里亚！！”



“向前！！！！”院子里，百余人异口同声呐喊！

第四百二十四章【末日名将】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正是黎明到来之前最黑暗的时刻，眼看奥斯吉利亚偌大的城中，站在高处肉眼可见，城中四处都是火光，不少街区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休斯不时紧张的抬头看着天色，今晚的一切计划进行到此，几乎达到了所有的目的。眼下威灵顿城门已经牢牢把握在了手里，城外的大队人马调动，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威灵顿城门开入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大陆雄城。



此刻进城的叛军兵力已经过万，最先进城的是休斯自己麾下亚美尼亚军区的骑兵所部，超过五千的骑兵已经全数进城，后续的步兵兵团正在源源不绝的从威灵顿城外的那条狭窄的桥梁上开进来。



步兵的进城速度虽然稍微缓慢了一些，还有很多辎重军械需要挟带。但是休斯却心中笃定的很。



就在片刻之前，威灵顿城门附近两侧其他城防防区的驻军已经自发的朝着威灵顿城门进行了两次反扑，但是都被叛军打退，休斯甚至没有下令派兵去夺去其他城墙段的区域，却只是下令牢牢的守住这个城门。



越来越多的叛军进城之后，两侧的帝国守军似乎也终于放弃了夺回城门的打算，派出去的斥候骑兵回报，两侧的其他防区，帝国守军似乎正在撤离。



趁夜奇袭扑城。一举而夺，这样的十足冒险的举动大获成功，接下来休斯却反而步步谨慎，表现出了十足的保守稳妥的姿态来。



麾下的那些军官将领都是意气风发，鏖战半年无所建树，今晚一举破城成功，不少将领都是跃跃欲试，几次三番的向休斯请战，不少人都强烈要求立刻大军长驱直入，以骑兵大队为前锋，集中所有骑兵，立刻扑袭皇宫，只要能一举冲进皇宫，那么这一战就算是胜定了。



但是面对战意昂然的部下，休斯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麾下的请战。面对部下们的疑惑和不解，休斯却似乎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破城成功的喜悦之情。



这位贵族做派的总督，此刻却神情肃然，对部下沉声解释道：“谁都知道要攻破奥斯吉利亚难比登天，可今晚咱们打进来了，不是咱们真正的实力，而是一半算计，一半运气！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但同时我也需要你们明白，这是我们最后的，和唯一的一个机会！袭城是冒险举动，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眼下已经破了城，我们掌握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契机，就再也不需要冒险了！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一个机会！半分冒险都要不得了！只要集结军队。等待天亮，然后大军平着推过去，自然就能扫平这座城市！眼下已经不需要我们冒险了，稳妥的做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部下担心：“大人，万一皇帝跑了怎么办？若是跑了皇帝，让他跑到南方去……”



休斯不屑一笑：“跑？奥斯吉利亚就是帝国的象征，若是皇帝跑了，离开了奥斯吉利亚，那么皇帝也就不是皇帝了！跑到了南方去，也不过就是一条丧家犬，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了。况且，城外被我们围得铜墙铁壁，他往哪里跑？除非是加西亚那个小子忽然会飞了！”



“可海港码头还有一支兰蒂斯的舰队，海路还被兰蒂斯人控制……”



休斯神色更是不屑：“兰蒂斯？哼，若是加西亚那个小子真的为了逃命上了兰蒂斯人的船，我反而更要大笑了！兰蒂斯人参战是为了捞好处。可皇帝如果还在奥斯吉利亚城里，他自然还是皇帝！如果他真的躲进了兰蒂斯人的船上，没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他等于自己钻进了另外一个牢笼而已！如果他真的蠢到那么做的话，他就会变成兰蒂斯人手里的傀儡。再也不是皇帝了！”



强行安抚住了部下的骚动，休斯强硬的下令：“全军继续坚守！继续接应城外大军入城！牢牢守住威灵顿城门，两侧的那些帝国守军且不用管他们，他们若是敢来反扑，就打退他们，但是勒令好你们的部下，不许追击！等待天亮，大军集结城内，再一举扫平他们！”



※※※



阿德里克到达凯旋门的时候，凯旋门城外的叛军攻势已经停息了下来，前一刻还展现出了凶悍之极不畏死气势的叛军军队，如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留下了铺在城外桥梁上密密麻麻的尸体。



凯旋门外，城门之下的尸体堆积得足足有一米多高，断剑残刀，更是到处可见，在尸堆之中还不时有惨叫声音传来，叛军退的甚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将伤兵拖下去。



凯旋门的守军刚刚停歇下来，就迎来了阿德里克带来的大队。



斯潘已经不在凯旋门了，阿德里克得知，斯潘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凯旋门的接近一半的兵力，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城外叛军还在攻城，斯潘甚至会直接下令全军后撤。



威灵顿城门已经被破的消息还没有散开，至少在凯旋门这里，守军还没有得到消息，斯潘严密的控制了消息的流传，只怕军心混乱，万一军心散了。凯旋门也被夺下，那么就真的大势去矣！



留在凯旋门的只有两个旗团的城卫军步兵，不过实际的战力，加上还能勉强上阵的伤兵，总数也不会超过三千了。其余的人马都被斯潘带走，退往了皇宫的方向。



阿德里克虽然心知斯潘也是无可奈何，皇令压下来，斯潘毕竟是久在帝都为将，性子严谨沉稳，从来不曾外放领兵，所以自然也就不如自己那么桀骜，违抗皇令这种事情，是性子肃谨的斯潘万万做不出来的。



但是阿德里克心中依然生出了一股怒火。



在斯潘下令带着大队撤离的时候，留在凯旋门的这三千守军，依然还在和城外攻城的叛军激战，他们并不知道城中的其他战况。甚至可以很明白的说，这三千人已经被放弃了，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尽可能的在凯旋门多守一段时间，拖延上更长一些时间，好让城里的残兵有时间去退守皇宫，保护那位皇帝的安全。



这三千人，是被放弃掉了的。



阿德里克已经伤重得骑不得马了。毕竟他戎马半生，就算是身子再强健，也是中年之人，体质大不如前，今晚激战，腰上挨的那一剑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他能支撑着又激战了半夜，也已经算是他阿德里克天性彪悍了。此刻一旦松下来，就再也支持不住，身边的军士只能找了一辆马车来将车棚拆了，让这位主将坐在马车上沿途指挥。



阿德里克沿途收拢了几个城防段的守军。带到凯旋门来的已经有数千人了，跟随他而来的人，大部分已经得知了威灵顿城门失守，叛军大队进城的消息。末世危城，帝国守军能坚持半年到现在，其中不少因素都是因为有阿德里克这位帝国名将的坐镇，况且城卫军大部分都是帝都本地人，纵然其中有不少是从前从其他地方军队抽调来的，这些年来也都在帝都安了家，自己的家园都在帝都，心中又存了护卫家园亲人的心思，这半年来才肯奋勇死战。脚下的奥斯吉利亚，又是大陆第一雄城，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虽然情况再怎么败坏，大家心中总还存着一丝希望，指望有阿德里克这位名将指挥，又这座雄城在手，说不定坚持下来，总能等到转机，守到叛军退兵的一天……



可这一切，这些信念支撑到今夜，随着威灵顿城门被攻克，叛军大举进城，这座永不陷落的城市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而顶梁柱阿德里克将军也已经身手重伤，此刻虽然聚集了数千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心中惶恐，士气也不免低糜了下来。



这么一支军队，若是在野战之中，只怕就已经要濒临崩溃了，但是毕竟这是一座孤城，纵然有心心中已经存了逃心，可又能往哪里逃？加上阿德里克平日的积威还在，勉强收拢人马一路来到凯旋门，居然没有逃兵，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来到凯旋门。和这里的守军汇合之后，阿德里克立刻下令打开库房，将军械全部搬出来。他带来的这些军队都是从沿途的防区紧急拉下来的，不少人只带了随身的武器，弓箭手甚至都没有来及补充箭矢。



幸好凯旋门一向是奥斯吉利亚城防的重中之重，这里的城下军营里储存了大量的军械。一时间热火朝天，军士们忙碌开来，才勉强将那心头的绝望驱散几分。



阿德里克坐在马车上，虽然不能动弹，却强行支撑精神连连下令，将凯旋门的防务重新布置了一边，工事据点，栅栏尖木，都加派了人手去整顿。同时又派了数十传骑出去，沿着凯旋门一路朝着城防的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带了阿德里克亲手蘸血书写的军令去调集守军过来集结。



他心中只希望斯潘的动作不要太快，还没有来得及让另外一个方向的城防守军也撤下去，自己还能调集来多一些兵力。



接近黎明的时候，这夜风越发的刺骨寒冷，阿德里克虽然重伤，却坚持不肯让部下抬自己进营房去休息。他坚持就坐在那辆敞棚的马车上，甚至让人将马车两旁的遮拦全部拆了，将自己身下的座垫垫得高一些，他阿德里克就这么坐在马车上，在军营之中最醒目的地方。



他心中清楚，今晚战况到了这样的局面，军心难免动摇，这个时候，他自己就是全军的主心骨，他就是要让自己留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手下的将士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存在！这样或许还能稍微安抚下一些军心的涣散。



阿德里克重伤，虽然来到凯旋门之后，已经有手下从乱军之中找来了医师，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了一个会治疗术的教会里的神职人员，给阿德里克紧急治疗了一下，在治疗术的作用下，阿德里克的伤口勉强愈合上了。但是擦去脸上的血污之后，这位从来都是满脸英气的将军，却脸色苍白的吓人，而且因为失血太多，那脸色上更是仿佛笼了一层青灰之气。



坐在这露天的地方，拖着重伤的身子，吹着刺骨的寒风，阿德里克面色阴沉之极，但是却依然用那双犀利的眼睛四处环顾，不时的传下一条一条军令。



他的马车旁，还有一些军中的军官，此刻都是眼巴巴的看着这位主将。就算众人心中对这位刀疤脸的将军再怎么敬服，可时局如此，人人心中也不敢指望这位阿德里克将军能靠着手里这点兵力将如此局面再扳回来了。



此刻，大家等待的，或许，也不过就是最后一个壮烈的结局罢了吧。



派去的传骑陆续回来，阿德里克终于等来了一些好消息，斯潘退去的很是匆忙，或许是有心，或许是无意，斯潘并没有下令给其他城防段的守军。阿德里克心中猜想，斯潘或许是知道无法违抗皇令，故意留下这么一个伏笔来让自己有空间施展吧。



派去的传骑带回来了数量不等的守军，少则百十，多则一两个营队，都是按照阿德里克的命令，放弃了城防防区，丢掉了军营和军械辎重，轻装前来集结。



当黎明的第一缕淡淡的白光从天际尽头浮现的时候，凯旋门的城楼上下已经聚集了近万的守军。人数一多，顿时气势也稍微回升了一些。



阿德里克吹了好久的寒风，身子也有些颤抖，他看着身边那些看着自己的军官，终于开口：“都过来，军议！营队级上的军官军议。”



不多片刻，阿德里克的身边就聚集了不下百余名军官。



这位帝国的虎将咳嗽了两声，虽然在寒风之中，他咳嗽的声音尽显虚弱，但是他却迎着寒风，在马车之上努力的站了起来，虽然双手费力的支撑在马车的车杆上，阿德里克依然用眼神拒绝了旁边试图伸手来搀扶自己的亲卫。



“我知道，你们心中现在都已经绝望了。”阿德里克夹杂着咳嗽和喘息的声音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人皱着眉，有人垂下了头，还有人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心中盘算着什么心思。



“或许，你们心里回想，这样的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我阿德里克又不是神，总不能咳嗽两声，就把那已经进城的叛军都震飞了去。或许，你们有人心里想的是，不过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最后和叛军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壮烈死去，求一个心安罢了，对不对？”



下面没有人说话，只是却有人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这位主帅，眼神里流露的意思，却仿佛是已经默认的样子。



“我需要你们死战，也需要你们拿出不怕死的劲头来。但是……我却不要你们绝望！”阿德里克抬高了一点语调：“因为，我阿德里克现在还没死！我站在你们面前，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没有绝望！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我们还有机会！我告诉你们，我们还没有走到末路！我们还有赢得这场战争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很微弱，但是却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最后杀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个痛快！不是这样！！我现在只需要知道的是，你们还有没有胆量和我继续赌下去！去赌那个已经很微弱的机会！去赌这条艰难的胜利道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少军官都抬起了头来眼巴巴的看着阿德里克，不少人都露出了惊喜和兴奋的目光来。



如此绝境，这位帝国名将，他居然……他居然亲口说出，果真还有希望？！



我们……并不是死路一条？！



阿德里克说了几句话，被寒风呛了一下，又咳嗽了几声，嘴角已经现了一些血沫，但是他依然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旁边要伸手过来的亲卫，重新挺直了身子，厉声喝道：“我一生从来不说假话！打仗半辈子，出生入死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危险的境地我也不是没遇到过！我必须承认，这是我一生戎马到今天，最危急的一个关口，但是我阿德里克依然可以告诉你们，我们还没有输光！只要你们相信我，无条件的信任我，坚决的执行我的每一条命令，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赢下来！！”



下面终于有军官忍不住高声道：“大人！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就算是拼命，最坏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更有人大声道：“大人，我们自然听您的命令！只要您说我们还有希望，我们就把脑袋赌上，跟着您一起干一场！”



“最坏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听着下面军官之中终于出现了几分生气，阿德里克心中松了口气，却傲然一笑：“不要张口闭口都是死！机会虽然微弱，但是我们未必就一定输！若是能赢下来，谁愿意去死！哈哈！”



他终于安心了坐了下来，坐在了那辆残破的马车上，但是此刻，阿德里克表现出来的气度和从容，却仿佛和昔日坐在严谨的军帐桌后的样子一般无二。



“我知道你们心中都疑惑，我们的机会到底在哪里！我告诉你们，叛军今晚袭城成功，但是他们却依然给我们留下了施展的空间！我看清了，带队进城的是休斯本人！休斯这个家伙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他今晚冒死袭城，已经是他生平做得最大胆最冒险的举动了。他能这么做，是因为局势逼的他如此，他如果不冒险，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拼了，而且拼得赢了一场。但是，破城之后，他必定会反而变得缩手缩脚！原因不是因为他不想夺去奥斯吉利亚！而恰恰是因为他太想夺下奥斯吉利亚了！他太想赢得这场战争了！而今晚，他侥幸成功了一场之后，手里已经把握住了这场战争以来，他最好也是最大的机会，同时……也是唯一的机会！他必定会变得患得患失，反而行动保守起来！”



阿德里克越说越自信，语气里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味道：“你们看，叛军半夜就夺去了威灵顿城门，现在已经快天亮了，半个晚上过来，他却将兵力聚集在一团，并没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他没有在进城之后就立刻派兵大举长驱直入，直扑皇宫，因为他认为那样的举动太冒险，万一城里形成混战的场面，他的军队立足不稳，还有可能会被我们赶出去！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再冒险了！！到了现在，我们还能安然了站在这里，从容的布置防务，据守凯旋门，我们还能沿途将防区的军队一点一点的拉下来带过来聚集在一起……但是叛军那里，休斯那里，却没有动静！你们抬头看看远处！威灵顿城门的方向，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是火势没有蔓延，而且叛军也没有四散进军！直到现在，那个方向都没有什么动静传来！这就足以证明，我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休斯，他现在力求稳妥！”



“他现在的打算，就是不肯冒险让军队直接长驱直入，和我们夜晚在城里混战！他的打算，就是等待天亮，尽可能的将城外的叛军大队拉进城里来，然后以优势的兵力，和我们硬拼打巷战，打一场消耗战。他想的不错，城里兵力少，堂堂正正的打巷战，虽然他们会棘手一些，但是却是正面硬碰硬，最后赢的一定会是他们。这个主意，不能说他错了。但是可惜，他遇到的是我阿德里克！”



“若是昨夜换做我是休斯，我一旦入城，就会立刻调集所有骑兵，以最凶猛最迅速的姿态直扑皇宫！就算不能真的一举夺下皇宫，只要能放一把火，让皇宫的方向出现大火，那么你们想，还在城防上的咱们的大批守军，会如何？只怕大家看到皇宫方向传来喊杀声和冲天火光，顿时就乱了！休斯没有抓住这一个机会，是他天性使然！哼，他虽然是什么狗屁总督，但是这个家伙骨子里是一个贵族！！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丧失这个机会，将会是他最大的错棋！我们又了这半个晚上的时间，才能一一的将各个防区的队伍撤下来，集结在这里！整顿军队士气，做好战备！这些时间，都是要感谢休斯那个蠢货送给我们的！”



说着，阿德里克居然就真的抬头，对着远处威灵顿城门的方向，大声狂笑，高呼一声：“休斯老杂种，谢谢你啦！多谢你给老子喘息的时间！老子谢谢你啦！谢谢你的愚蠢！！哈哈哈哈哈哈！！”



阿德里克的这个做派，又是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顿时让麾下众多军官轰然一笑。



这么一笑，众人心中的沉重，顿时又散去了几分，就有军官忍不住大声笑道：“大人，您说的一点没错！休斯那个家伙看来是胆子太小了！可是您说我们还有机会，这下面的仗该怎么打？”



一旦心中的沉重松动，不少人的脑子也活了起来，有人甚至担忧道：“大人，皇令是让咱们放弃城防都退去拱卫皇宫，眼下咱们这么做，是不是……”



阿德里克傲然一笑：“这恰恰是这一仗的机会！皇宫不过一个小小的皇城城堡，虽然有水渠城墙，工事齐全，但是一个皇城，只要有个三五千兵力，就足够守上很久了！斯潘大人已经去了，他带去的兵力，加上他在城里聚拢的巡兵，和皇城里原本的御林军，总数也足有个三五千，以斯潘大人的本事，这些兵力，据守皇宫就已经足够了！就算咱们都过去，也不过就是多一些备用的人命消耗罢了。可咱们留在这里，牢牢把持这凯旋门据点，才是这一战的胜利关键！”



他顿了顿，飞快道：“叛军已经入城，白天必定就会立刻挥军进攻皇宫，但是我们还在这里，就等于是在城里还留了一个大大的钉子！叛军就无法集中全部精力去扑皇城，必定要分兵来对付咱们！咱们还有上万的兵力在这里，自保有余，甚至还有一些力量能出营和叛军巷战，甚至支援皇宫……呵呵，虽然支援不了皇宫，但是在叛军的屁股后面闹些动静，让他们不能全力攻打皇宫，就是达到我的目的了！只要咱们还牢牢的守在这里，牢牢的站在这里不倒下，皇宫就是安全的！”



“可……这样相持下去，怎么才是一个尽头？”有的军官脸露忧虑，低声道。



“我们不用等待太久！”阿德里克立刻大声道，然后指着远处海港的方向：“你们难道忘记了么？在海上，还有兰蒂斯人呢！哈哈哈哈！你们觉得，那些兰蒂斯人，冒着危险加入这场战争，是为的什么？”



这话一说，下面顿时就有人大声笑道：“还能为什么！那些狡猾的兰蒂斯人，自然是为了捞好处呗！万里迢迢的跑来帮咱们打仗死人，兰蒂斯人哪里有这么好心！”



虽然兰蒂斯参战，成了拜占庭帝国的盟友，但是军中上下，却都是心中明白，这些兰蒂斯人参战，自然是为了谋取利益，所以虽然是盟军的身份，却对兰蒂斯也未必就有什么好感。



“不错！”阿德里克立刻高声喝道：“兰蒂斯人已经参战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捞取好处！要捞取很多很多的好处！可是要捞取到好处，前提就是必须赢得这场战争！若是输了，他们就什么都捞不着！所以，兰蒂斯人一定不会看着我们输掉！他们此刻，甚至比我们自己都着急，比我们自己都更希望赢下这场战争！海上的运输线兰蒂斯人牢牢把持着。而且别忘记了！就在卡塔尼亚，兰蒂斯已经有两个兵团的兵力登录了，此刻就驻扎在卡塔尼亚港！卡塔尼亚距离奥斯吉利亚，从海路过来的话，也不过就是两天半的船程！皇宫里自然有魔法阵，能将奥斯吉利亚的消息传送出去！就算卡塔尼亚方面得到消息，花点时间集结兵力，然后过来，满打满算，三天时间，他们爬都要爬过来救咱们的！兰蒂斯人有舰队，有最好的海船！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无论如何都会全力来救援咱们！三天！我们只要能在这里坚持下三天时间，兰蒂斯人必定就会从海上而来！卡塔尼亚的两个兵团的兰蒂斯精锐陆军，就会从海上扑过来！只要兰蒂斯的两个兵团的兵力赶来，到时候……哼哼，这局面，又是五五之分！！”



这番分析，果然给已经绝望的众人心中之处了一条胜利之路！虽然这希望渺茫，虽然知道要在这里死守三天时间，只怕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绝境厮杀，只怕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但是，绝境之中，却能有这么一线希望，哪怕是如此的微弱，众人心中也顿时为之一振！



阿德里克高声呼吼：“半年时间咱们都挺过来了，眼下不过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诸位，我要你们信任我，随我死战！因为等待我们的，绝不是灭亡！而是胜利的曙光！！”



说到最后，阿德里克举剑大呼：“为帝国！！”



下面诸多军官热血沸腾，纷纷拔出长剑来指着天空，大声狂呼：“为帝国！！”



阿德里克竭尽全力，拖着伤体，这番讲说，鼓舞士气，才终于勉强让众将心中焕发出了几分战意来。能在如此绝境做到这样的地步，阿德里克已经是尽展所能了，而且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已经不愧是帝国名将的身份。



可当众将纷纷带着亢奋的精神散开忙碌之后，阿德里克一人坐在马车上，却暗暗拧紧了眉头，眼神里重新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方才和众将说的那番话，倒并不是虚言哄骗，都是他心中真正的打算。



只是，刚才说的这些，却并不是全部！他心中更有一些更深的打算，却是无法和众将言命的！



他苦心积虑，收拢这些人马，不去回护皇城，却摆在凯旋门下的军营，做出死守的架势，若是在旁人看来，似乎颇有一些不明智。



但是此刻，阿德里克却是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守护皇宫只需要三五千人就足够坚持很多天，这个理由是真的。但是阿德里克心中还有其他打算！



城里到了这样的局面，虽然自己心中依然意志不屈，还存了求胜的心思，但是自家意志坚韧，却不能保证别人也有如此强韧的心态！



尤其是……皇宫里的那位年轻的陛下！



这位加西亚陛下似乎心思比老皇帝要更偏激轻浮一些，做事情太过求急，从仓促和兰蒂斯人定盟约的举动就看出来，这位年轻的皇帝做事情太过操切了一些。



这种性子，一旦遇到大挫折，就很容易一蹶不振！



此刻，阿德里克心中最最害怕的一个情况是：万一皇宫里的那位皇帝，被破城的情况给击垮了心态，心态一旦崩溃，彻底颓废掉的话，这位皇帝很可能选择逃跑！



要逃离奥斯吉利亚，最好的选择，就是从海上！海港还有兰蒂斯的舰队存在，皇帝只要跑到海港去，往兰蒂斯人的战舰上一钻，跑到海上去，叛军是绝对没有力量在海上和兰蒂斯的舰队抗衡的！



可是这种情况，却是阿德里克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兰蒂斯人心存野心，他自然是清楚。如果皇帝一旦跑到了兰蒂斯人的船上，就等于放弃了奥斯吉利亚，放弃了奥斯吉利亚，那么就等于输掉了这场战争！输掉了这场战争之后……他这个皇帝，对于兰蒂斯人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无非就是成了兰蒂斯人把持的一个傀儡，甚至是俘虏！奇货可居的情况下，你这个皇帝主动跑到别国的军队里寻求保护，而恰恰这个别国还是心存野心的……说不定从此以后，兰蒂斯人就干脆挟持这位年轻的皇帝来，谋取好处……



甚至心中一个大逆不道的心思，阿德里克甚至宁愿加西亚皇帝战死在奥斯吉利亚，都不愿意看到他逃跑到兰蒂斯人的战舰上！



所以，他明知道情况危险，甚至甘愿冒着如此大的牺牲，也要死守凯旋门这个据点，就是为了给皇宫里的皇帝一个信号：如果要逃跑的话，陆地上也有机会！凯旋门还在我们的手里！皇帝如果要逃跑的话，可以选择凯旋门，这里还有上万忠诚帝国的守军存在！



加西亚毕竟不是白痴，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他想必也不会主动钻进兰蒂斯人的军中吧。



但是阿德里克必须得给皇帝“留下”这么一个陆地上的选择！否则的话，以加西亚的那种轻浮偏激的性子，说不定一旦崩溃，就真的跑到兰蒂斯人的船上去了！到时候，皇帝在人家手里，拜占庭还不是任凭兰蒂斯人揉捏？



另外再深一层的想法：他沿途拼命的聚拢城防的守军，尽可能的将城里这些残存的兵力聚集在自己的手里，也是为了防止陛下往海港的方向逃跑！



城里一共就剩下这么点兵，自己这里多聚拢一些，斯潘那里就少一些。



反正如果是死守皇城的话，斯潘带下去的那三五千人就足够保证守到兰蒂斯人从海上援来的那一天了。



如果自己也带着人马跑到皇宫去，万一皇帝要下令往海上跑的话，自己阻拦不住不说，反而让皇帝有足够的兵力选择突围。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去皇宫！也不能给皇帝留下太多的兵力让他生出突围的心思！



最好的做法，就是给他的兵力，死守有余突围却不足，让他绝了逃跑的心思才好！



这种做法，实在有些不符合为人臣子的立场，甚至有些拿着皇帝的安危来赌博的意思。



但是国势如此，阿德里克也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的这些心思，却是绝对不能和手下的这些将领说的了。



阿德里克用力按着腰间，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了，但是里面的伤却哪里容易这么快就好？晚上的那一剑只怕也伤了内脏了，况且他多年征战，历年战创留下的隐疾，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此刻虽然坐在那儿，却感觉到腰间一阵一阵的剧痛。



虽然在手下人面前，阿德里克都竭力做出一副精神充沛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到底伤的有多重！



这位将军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寒冷的空气透进胸肺之中，有一种隐隐的撕裂痛感，但这种冰冷的痛楚，却反而让人赶到一阵畅快！



阿德里克抬头看着天空，远处，一抹亮白渐渐的扩散开来。



这天，终究是亮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神灵保佑。”阿德里克握紧拳头，低声自语：“只要老子不死，这塌下来的天，我阿德里克就一定要把它顶回去！帝国千年国运，总不能在我手里就葬送！因为这是我的国，我的家！”



心中赌誓，阿德里克强行振作精神，回头喝道：“来人！”



他手下立刻就有卫兵过来：“大人？”



“去，去找几个最大号的号角过来！然后找几个中气足的军兵，给我站在城头上，一起朝着皇宫的方向吹！大声的吹，拼命的吹！一刻不许停歇，累了就让人轮流！我要从早到晚，军号声不绝！！要让皇宫里的人，一定听到我们这里的号角声！”



手下卫兵问道：“是……大人，吹什么号？”



“……”阿德里克略一沉吟，眼睛里闪过一丝逼人的精光，脸上也仿佛焕发出了一种光彩来，深深的吸了口气，阿德里克大声道：“吹胜利凯旋号！！！让皇宫里的人听见我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

第四百二十五章【补天】（一）



皇宫塔楼上的巨钟正在敲响。



皇城内外已经一片乱相，来往奔走的皇宫侍从们人人都显出了惊慌的模样。皇城之外，远处城里的街区的火光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骚乱的动静也已经传到的皇宫之中。



御林军正在集结，但是从士兵到军官，人人都是一脸的阴霾，一种失败后的颓废的模样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就在皇宫内的那个大殿外，一个帝国的官员和贵族已经聚集在了这里。不少人都是半夜的时杭听见了骚乱的动静，惊慌的从家中赶来的。不少官员都穿戴狼狈，甚至有的人身上还套着睡袍，有的脚上甚至没有穿靴子。



很显然，这些贵族老爷们都吓坏了。大家都拥挤在一起，紧张的聚集在大殿外，仿佛等待着什么一一可这个时候，似乎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茫然。



“宰相大人！宰相大人来了！”



“萨伦波尼利大人！！”



“大人啊！我们该怎么办！！”



“快逃吧！海港还有船，我们现在立刻动身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大人，拿个主意吧！叛军……”



萨伦波尼利的模样似乎也有些狼狈，他身上的袍子满是泥土「头上也没有戴帽子，冷风吹得他灰白的须发有些蓬乱，老宰相面色铁青，一双眼睛，眼珠上满是血丝。



而让众人有些惊奇的是，这位年迈体弱的老宰相，居然手里提了一柄剑！更重要的是，剑锋上居然还有鲜血！



“肃静！！！”



老宰相跑到了台阶的最上面，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群慌乱的人，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僵硬，有些声嘶力竭的味道，但是此刻听来，加上他手里那依然滴着鲜血的剑锋，顿时就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



“肃静！！”萨伦波尼利凌厉的眼神仿佛扫过每个人的脸庞：“都闭嘴！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老头子，每个人都在惶恐，在恐惧，甚至有人还在瑟瑟发抖。



“我们还没有到末日！斯潘将军已经带来了军队，现在正在布置皇宫的防务！叛军还没有打进皇宫来，你们别一个个都好像到了末日死期的样子！”老宰相的眼神森然：“看看你们的样子！你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么！你们是贵族！是帝国的高官大臣！是帝国的贵族精英！现在看看你们自己，像什么！一群丧家之犬！你们难道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就算走到了现在的这个境地，也至少给自己保留一点尊严！”



望着这位老宰相，下面的人沉就了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大人，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城里已经乱了，趁着叛军没有打到皇宫来，集中近卫军，我们保护着陛下朝着码头去，那里还有……”



“闭嘴！！”老头子不等运人说完，厉声断喝，将手里的剑一横：“我向神灵发誓，谁再敢说一个‘逃’字，我的剑锋就会刎上他的脖子！！！”



老头子的眼神森然，他盯着方才那个说话的人，咬牙道：“我一路从家里赶来，路上已经杀了几个逃兵了！在这种时候，别逼我再对自己人举起剑！”



历日的积威，下面的人有些敬畏的看着这位老宰相。萨伦波尼利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众人，低声道：“陛下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面色茫然，有些人互相对视，都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萨伦波尼利大怒：“你们跑到这里来吵闹，哭喊！难道就没有人见到陛下吗！该死了，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终于，有人试探道：“大人……我们来到这里。但是，陛下……他不愿意见人……他……”



萨伦波尼利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老头子也是半夜被叛军攻城的消息惊醒，这些日子来他竭尽全力的配合阿德里克等人主持城中事务，已经让他年迈的身体近乎垮了下来，好容易这些日子叛军停止了动静，兰蒂斯人又已经登陆，算是可以松一口气。昨晚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谁知道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



叛军全力攻打凯旋门的消息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原本他还打算去凯旋门去看看情况。但是老头子起身穿戴之后，带着护卫还没有走到凯旋门，就听见手下传来消息说威灵顿城门方向起了大火，城里也出现了骚乱。



老于世故的宰相顿时就察觉到了危险！他试图前往凯旋门寻找阿德里克和斯潘，但是城里已经出现了骚乱，那些内应的家伙们四处放火暴动，老宰相身边只带了少量的护卫和仆人，络果就被围在了城中的混乱里，有些参与暴动的内应似乎认出了他的马车，有人试图攻击他的车队，老宰相的护卫大多数都已经被调去充实城防守军了一一城里不少贵族高官都是这么做的。留在他身边的护卫不过数人，其他的也不过就是靠着家里的几个青壮仆人而已。



结果混乱之中，那些仆人被暴徒杀散，全靠着几个护卫的奋勇，才冲出血路来护着老宰相杀了出来，半路又遇到了一小队巡骑，才终于逃出险境。随后他已经来不及前往凯旋门，只能往皇宫而返，结果坏消息就一个一个传来，叛军攻破威灵顿城门，城中大乱，人心涣散……



骚乱已经蔓延到了几乎城中一半的街区，骚乱的地区大部分都是贵族居住的区域，这些地方地广人稀，而且这些贵族豪门家中多的是财富美女，自然成为了那些暴徒袭击的最好日标。城中的少量巡骑已经无法维持秩序，随后斯潘将军带着守军赶来的时候，老宰相才明白了情况到底有多坏。



皇宫里原本就已经没有多少御林军了，天没亮之前，城里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厮杀骚乱的声音传来，混乱之中，大家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甚至看着城里处处火光，大家都以为叛军已经大举进了城。



皇宫里开始出现了逃散的现象，宫廷之中，不少仆从，趁着夜晚混乱之中，卷了包袱财物一逃了之的大有人在。就连御林军之中也出现了逃兵。幸好斯潘很快带着人赶来，才稍微稳定住了局面。斯潘带来的不过三千余士兵，立刻就将皇宫内外控制住了。就在老宰相赶来之前，不少贵族也已经逃跑到了皇宫里来。



此刻皇宫之外，城里到处都是混乱，一些举事的内应，还有一些趁夜作乱的暴民开始袭击这些贵族的府第家园，不少人身边的仆人都跑光了，此刻城里似乎只有皇宫还有守军把守。



这些仓惶狼狈逃跑到这里来的贵族们，哭喊着求见加西亚皇帝，可结果这位年轻的皇帝，却居然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唯一见到了皇帝的就只有斯潘将军，据说斯潘将军来到皇宫里的第一时间就觐见的皇帝陛下，但是只有短短的一小会儿时间，随即斯潘将军走出宫殿的时候，脸色就好像一个要死的人一般。



老宰相一脸怒火的看了一眼乱哄哄拥挤在台阶下的贵族大臣们。他重重的一甩袖子，转身就朝着上面的大殿里跑去。



才跑到门口，就有几个面色苍白的宫廷侍者拦在了面前，一个宫廷官员明显已经吓破了胆子，身子瑟瑟发抖，拦在了老头子面前：“大、大人，陛下有令，不见任何人，您……”



“滚开！”



老头子走动了真怒了，他抬腿一脚狠狠的踹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年迈的宰相，这一脚没有踹开这个宫廷官员，自己却一个踉跄。旁边的宫廷侍者赶紧上来搀扶，老头子却已经横起了手里的利剑，喝道；“都闪开！！谁也不许碰我！”



他站穑了身子，就要再往大殿里冲，那个宫廷官员眼看又要阻拦，老宰相横眉怒目，厉声喝道：“我是帝国宰相！国难当头，你们敢阻拦我见陛下，是何居心！滚开！再不让路，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或许是老头子忽然发威，又或许是如此末日关头，所谓的皇令也实在没有多少威慑力了，在老头子滴血的剑锋之下，面前的几个拦路的侍者狼狈的跑开，老宰相冲到了宫殿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昂然走了进去。偌大的宫殿之中，气氛阴森。



原本大殿之中常年昼夜通明的火烛和火盆都已经熄灭，大殿之中一片阴冷和森然之气，充满了一种末日的味道。



老头子迈步进来，只见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只在那大殿的前方尽头，仿佛有一点烛光，微弱的摇曳着。老宰相卷起袖子，提着剑就大步走了过去。大殿前，那皇帝的座位上，年轻的加西亚皇帝正坐在那儿。



这位年轻的皇帝，穿戴着一身华丽的袍子，头顶皇冠，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象征着皇权的权杖。



他的身旁台子上，只有一只烛台点亮，摇曳而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陛下！！”



老头子一声高呼，声音里充满了激愤：“现在都什么时倏，您怎么还坐在这里！！”



加西亚抬起了头来，看了一眼站在脚下的老宰相。



萨伦波尼孙看清了年轻皇帝的脸庞，不由得吓了一跳！



年轻的加西亚，脸色枯槁如同死人一般，又青又灰，一身华丽的袍子就仿佛套在一具死尸之上，全身上下，半点生气也无。



如果不是加西亚的眼珠还在转动，还有老宰相听见了他轻微的呼吸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老头子差点以为坐在上面的是一个死人。



“宰相，你……来了。”



加西亚的声音似乎也没有半点活气，他仿佛抬头在看老宰相，但是很明显，眼神有些涣散。



“陛下！现在这种时候，您必须做点什么！而不是把自己关在这里发呆！”



老头子说着，就几步赶了上去，伸手去拉加西亚的袖子。加西亚却忽然缩了缩胳膊，躲开了老宰相伸过来的手。



然后，年轻的皇帝忽然一笑，只是这笑容，却充满了绝望：“做点什么……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远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



他那张青灰的脸庞，在烛光之下显得渐渐狰狞起来，握着权杖的手绷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加西亚咬着牙齿，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一般：“我还能做什么？！！我拼死进城，登基皇位，你告诉我应该信任阿德里克和斯潘，我给了他们全部的信任，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他们去做，所有的军队都让他们调遣，我绝不插手！我甚至把御林军都交给了他们，发动全城的人抵抗，所有的贵族贡献出侍卫和私兵！城中物资紧缺，实行配给制，我这个皇帝带头缩减衣食，我甚至把自己拉车的御马也贡献出来给士兵充当坐骑！我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亲自去鼓舞士气，去发表演说，鼓励人心，我去教会，甚至苦苦哀求教会，请他们让魔法师来援助我们，我甚至放下一个皇帝的尊严，忍辱负重，和兰蒂斯人签订了最耻辱的跳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帝国！！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家背后在议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卖国皇帝！我把帝国的利益出卖给了兰蒂斯人一一对！你们都是这么在背后议论我的！！！可是又有几个人明白我的处境，明白我的难处！国势如此，不忍辱负重怎么行！！！我甚至知道，后世的史书一定合留下我耻辱的一笔！后世的人都会说起我加西亚的时候，给我冠上一个‘卖国皇帝&#39;的偕子！可是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要的只是这个帝国能延续下去！！！”



说到最后，年轻的皇帝，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了一团，他忽然一声尖叫：“可是现在呢！我得到了什么结果！！你告诉我！我得到了什么！我如此信任阿德里克和斯潘！将城防的一切事情全部交给他们！！我答应了他们所有的要求，所有的一切，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就在前天，阿德里克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他们能赢得这场战争，不会让叛军进城！可是现在呢！现在呢！！他们辜负了我的信任！！！！”



老宰相听着这今年轻的皇帝喘息，喘息的声音就仿佛一个老人一样的无力。



“……陛下。”老宰相忽然眼睛一红，流出泪水来，看着年轻的皇帝：“我们……我们还有希望，斯潘将军已经在布置皇宫的防务，叛军，他们暂时还打不进这里，我们……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加西亚忽然狂笑一声：“迟早的事情！萨伦波尼利！你还不明白吗！！我就要变成一个亡国皇帝了！！我做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国运，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年轻的皇帝跳了起来，握紧双拳，仿佛想挣脱什么，但是很快，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宰相看见皇帝如此，手里一松，剑落在了地上，老头子也跪了下去，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加西亚泪流满面，望着萨伦波尼利：“宰相，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我是一个亡国皇帝么？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我……我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我不应该！！这不公平，不公平啊！！我不贪图享受，从不敢懈怠政务！我，我不应该是一个亡国的皇帝！！这不公平，不公平！！”萨伦波尼利心如刀纹，望着面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



或许因为年岁的关系，在老头子眼里和心中，眼前的这今年轻人，并没有多少所谓皇帝的威严，尤其是此刻，在他面前，似乎加西亚只是一个绝望而颓废的年轻人而已。凭心而论，这位年轻的皇帝的确不应该得到如此的结局。



他足够努力，也足够勤奋，加冕登基之后，他算是做到了一个皇帝的本分了，他不曾享受过一天皇帝这个地位带来的权势和好处，几乎每一天都如履薄冰，虽然和兰蒂斯人仓促签订盟约的事情有欠商量，但是仔细想来，他似乎的确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甚至可以说，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和境地上，都没可能比他做的更好了。国势如此，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或者干脆说，他只是很倒霉，生在了这么一个时代，生在号-这么一个皇权沦落势微的时候而已。



百年前特玛军区制度之始，百年间皇权沦丧，军阀坐大，到今天，这个恶果却要让他来承担，的确是有些不公平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老宰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陛下，现在……”



“现在？”加西亚忽然站了起来，他连连冷笑：“现在？我告诉你现在应该怎么做！我已经做了所有我应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所有挽回这个帝国的努力！可是我失败了！所以我告诉你，现在我必须为我自己做点什么了！我加西亚，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我不要当那些叛军的俘虏！我不要被那些叛军抓住，不要让他们把我的脑袋，像旗帜一样挂在旗杆之上，来以次烛耀他们的成功！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幕发生的！！”



老宰相听到这里，刚才心中还有些恻隐，心头就猛的一沉，抬头望着加西亚，失声道：“陛下你……你要逃跑？！”

第四百二十五章【补天】（二）



“是求活！！”加西亚忽然尖叫一声，对着老宰相尖叫：“是求活！！！”



如此近的距离，加西亚的吐沫甚至喷在了老宰相的脸上。



老宰相在一怔之后，立刻就大声道：“不行！陛下！现在我们绝对不能逃！！”



“不能逃？难道坐在这里等？等叛军打到这里来，攻破皇宫大门，杀到这个大殿里来，然后像宰杀牛羊一样，割下我的脑袋？！”加西亚尖叫着，身子如寒风之中的树叶一样颤抖得离开。



老宰相明白，这今年轻的皇帝已经真的快崩溃了，他吓坏了！



“不行！！”



老头子也站了起来，他拦在了皇帝的面前，飞快道：“陛下！不能走！你是帝国的君王！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帝国就没有了皇帝，就再也没有了希望！！”



“希望？！我们还有希望吗！难道你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那些叛军已经进城了！！”



“陛下……”



“他们就在外面！我坐在这里，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在欢呼，他们在朝着这里杀过来，他们要杀死我，要砍掉我的脑袋！要把我的尸体挂在城门上！”



“陛下……”



“我能嗅到他们的味道！你知道吗？我能嗅到！我能嗅到！！”年轻的皇帝，声音已经有些疯狂的味道了。



老宰相深深的吸了口气，盯着加西亚，忽然一咬牙，抬手就甩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撤在偌大的大殿之中，甚至还带着清晰的回响。



加西亚似乎懵住了，他下意识的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吃惊的望着面前的这位年老的臣子，仿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你……你居然打了我？”



“陛下！”老宰相沉声喝道：“我冒犯您的罪责，将来您可以惩罚我。可是现在，我绝对不能让您离开皇宫一步！我知道您现在很害怕，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但是请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您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是帝国的君王！克伦玛家族的荣耀，都寄托在您身上！若是您今天踏足离开了这里，那么克伦玛家族千年的荣耀，都将烟消云散！你丢掉的不是您一个人的光荣，而是您的这个姓氏‘克伦玛’的荣耀！您所有的祖先，历代的皇帝陛下都将为此而蒙羞！克伦玛皇族一脉，哪怕是历史上曾经遇到过最为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做过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曾经逃离过奥斯吉利亚！如果你今天这么做了，那么不仅仅灭亡的是帝国，还有整个皇族千年的光荣，都在你手里被粉碎掉了！！”



老宰相一把扯住了皇帝的袖子，指着大门的方向：“此刻就在外面，还有帝国忠诚的将士在为您奋战！他们都还没有放弃！！帝都城里，还有数不清的忠诚之士在为这个帝国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如果您一走了之，对得起这个帝国么！对得起您的历代祖先，对得起那些为您忠诚赴死的人们吗！”



年轻的皇帝怔怔的站在那儿。



加西亚并非真的是那种懦弱之人，只是这种失败的打击，却击溃了他硌信心。他也曾经为这个帝国做出了足够的努力，在罗德里亚骑兵军中的时候，也曾经亲历战争第一线，和士兵一起同甘共苦过，他并不是内心胆小的人，只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面对最后的失败的时候，他的信心崩溃之下，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一老一少，正在对视的时候，忽然大殿的门再次被撞开，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斯潘将军面色铁青，手持利剑缓缓走了过来，在距离两人不到十步的地方，单膝跪了下去，长剑就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斯潘将军深深的垂下头去：“陛下！”



加西亚皇帝顿时用颢抖的声音：“斯潘！我让你去聚集马匹收拢骑兵护我去港口，你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斯潘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扫过了站在一旁的老宰相，最后落在了他面前的那柄剑锋上。剑锋上，清晰可见满是血迹。



“陛下。”斯潘将军的声音很涩然：“皇宫里所有的马匹，我都已经全部聚集在了一起，连同所有我带来的骑兵，都已经集结……”



加西亚的眼神明显有些动摇，他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好，好，你立刻奉我命令，让他们在外面列队……护我去码头，我们上船……出海……”



说到最后，年轻的皇帝，甚至不敢抬头去接触老宰相的眼神。



就在萨伦波尼利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时候……



“很抱歉，陛下，我无法执行您的这个命令了。”



斯潘将军忽然抬起头来，迎着皇帝的眼神：“我做不到。”



加西亚的眼神骡菇刈匕络：“你，你说什么？”



“我带来的五百余骑兵，还有在皇宫之中，全部聚集在一起的马匹，所有加在一起，一共六百七十一匹马……现在已经全部杀死了！”斯潘的声音，在此刻，居然变得出奇的冷静，他平视着加西亚皇帝：“陛下，我亲自下的命令，很抱歉，我冒用了您的名义，我让将士们将所有的马匹全部宰杀了！现在皇宫内外，再也找不出一匹活着的战马的！”



加西亚尖叫了一声，狼狈的后退了几步，盯着斯潘将军：“你，你说什么？你居然违抗了我的命令！斯潘！斯潘！！！”



斯潘缓缓站了起来：“陛下，宰杀全部战马，此刻全军将士都已经放弃了逃亡的选择！我们将死守皇宫，与帝国共存亡！而您……陛下，也请您和我们一起！”



扑通！皇帝的身子倒下，他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斯潘却仿佛忽然放掉了所有心中的迟疑和顾虑，这位将军转过身去，居然不再看地上的皇帝一眼，大步就朝着大殿的门口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斯潘才转身回头，看着皇帝：“陛下，若是敌人杀进皇城里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一一踩过我的尸体！这是我唯一能向您保证的。请原谅我违背了您的命令，但是，这是我斯潘对帝国最后的忠诚。”说完，这位将军缓缓的退出了大殿的门外。



老宰相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的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皇帝。



老头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剑，近在咫尺，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搀扶坐在地上的皇帝。



“陛下！”



老宰相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弹去膝盖上的灰尘，然后用袖子将剑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看着皇帝，语气仿佛很淡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现在您至少可以有一个选择……”



“选择，我还有选择么？”加西亚的声音仿佛也冷静了下来，带着冷笑和嘲弄。



“是的，选择。”老宰相点头，凝视着加西亚的眼睛：“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刻，你可以选择光荣，选择光荣的站着。”



说完，老宰相也不再看皇帝一眼，手里挺着剑，转身大步离去。



大殿里，顿时变得死亡一般寂静。



加西亚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他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此刻时间仿佛都已经完全停顿住了一般。



“……我真的还有选择么？”



年轻的皇帝，忽然回头，看着角落里：“如果，我命令你保护我离开皇宫，离开奥斯吉利亚，我命令你保护我上船出海呢？”



角落里，那个沉就的中年人，仿佛一步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很抱歉，陛下，我拒绝您的这个命令。我愿意为您效死，但绝不是以帮助您逃跑这样的方式。若是叛军真的杀到这里，在我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可除此之外……很抱歉，我不会离开！”



加西亚听了，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有些疯狂的味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选择！好一个选择！你们都有选择，只有我没有选择！你们给我留下的什么选择？你们只给我选择你们的决定！好好好！你们都是勇士，难道只有我是懦夫吗！！！”



宫殿之外，那些贵族大臣已经大半散掉了，有些是迟迟等不到皇帝的消息，自己在混乱之中流掉不知所踪，还有一些，则是被走出大殿的老宰相和斯潘将军赶走了。



老宰相丢给这些人的话很简单：“如果怕死的，就自己找地方逃跑躲藏！如果还有一点勇气和尊严的，就拿起武器来，准备为帝国尽最后的忠诚。”



很显然，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和尊严。



那些贵族大臣们至少跑掉了大半，剩下的这些人，也未必都是人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忠诚，有些人只不过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逃，没有别的地方可蕺罢了。



斯潘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他已经离开大殿门口，去整顿军备，抓紧最后的时间来布置防务了。



军兵们来回奔跑，将皇宫里不少宫殿里的建筑都拆了下来，门板，桌椅，所有能用的木料都拆卸了下来。皇宫的武库已经打开，储存的一些剩下的武器全部都搬了过来，就连宫廷里的那些侍者都被武装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在大战来临的时候能顶多少用，但是在这种时候，多上哪怕半分力量，也是好的了。可大家依然还在惶恐，因为宫殿里，那位年轻的皇帝依然没有露面。浓烈的血腥气充斥在空气里，不是人血的，而是马血！



大家都知道所有的战马都被宰杀掉了，没有了战马，在叛军已经入城，不知道在皇宫周围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人再有逃跑的勇气了。城里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没有战马，就没有了逃跑的可能。甚至斯潘已经下令将皇宫的门堵死了。



终于，就在宫殿之外，众多贵族大臣都是一脸绝望的时候，在身后，那沉重的殿门打开了。年轻的皇帝，终于出现。他虽然脸色依然青灰，他虽然眼神依然有些恐惧，但是他却终于出现了。



皇帝的手里没有再拿着那柄权杖，而是一柄锋利的长剑，他的身上也不再是那件华丽而无力的袍子，而是一件崭新而鲜亮的铠甲。



尽管如此，当皇帝一身戎装出现在宫殿的台阶之上的时候，下面的人依然发出了一阵欢呼。



就连远处的守军，那些近卫军，御林军，也看见了他们的皇帝站在了大殿的门口，持剑披甲的样子。军兵们都举起了武器，发出吼叫声，对着皇帝挥舞刀剑致意。



老宰相虽然脸色依然阴沉，但是眼神却终于多了点儿活气，他立刻走了过来，站在了皇帝的身前台阶下，吐了口气：“陛下，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愿是正确的。”加西亚面无表情，冷冷回答。



晨光已经渐渐清晰，就在此刻，远处城门的方向，一阵嘹亮的号角声远远传来，虽然因为风的关系，号声有些断断续续，但是却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皇宫城堡内的士兵，每个人都能听见那号角，都忍不住眺望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斯潘更是眼神有些激动，他飞快的跃上了城墙：“是凯旋门！凯旋门的方向，凯旋军号！！是阿德里克！一定是他！他在告诉我们，他们还在那里！他们就在那里！！



他立刻回头，大声喝道：“吹号！吹号响应他们！用号声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坚守！至死不退！！”



就在这天早晨，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的早晨。奥斯吉利亚，这座千年古都，大陆第一雄城，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城门被叛军攻破，城中充斥着火光和混乱，叛军大举入城，帝国堪称末日的时候。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却飘荡着威武而雄壮的胜利凯旋号角。



帝国最后的守军，在城门下，在皇宫里，同时吹响这号角，让号声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凝聚而不散！



“皇帝看来不会跑了。”



在城里的某一条僻静的街道尽头，混乱还没有蔓延的地方，站在一座小楼的楼顶，一个年轻的女子轻轻的叹息。她的身边，是一个紫发紫瞳的高挑身影却沉就着，出神的望着城门的号声传来的方向。



海港码头，一条一条的悬挂兰蒂斯旗帜的大船已经驶离海岸，在一条最大的战舰里，满脸络腮胡须的吉斯伧特就站在舰桥上静静的凝视着四处火光冲天的奥斯吉利亚。那连绵不绝的号声，就响在耳旁，和海风海浪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用等了，吉斯伦特。”



在吉斯伦特的身后，那个面目清秀的兰蒂斯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们的皇帝不会逃到这里来了。很显然，这些拜占庭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勇气。”



吉斯伦特转身一笑，看着身后的这今年轻人：“殿下，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我不得不说，我敬佩这些拜占庭人。现在……该是我们登场的时候了。”



历史就好像一条可恶的大河，总是会在你认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忽然掀起一些意外的波涛。



在这一年的冬天，在这一个夜晚，奥斯吉利亚发生的一切，仿佛将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大陆局势，居然再次引入了一个不可知的新的方向。



而被这个意外的“转折”影响的，却远远不止是那些身处在奥斯吉利亚这个漩涡中心的人们……



而此刻还不为人知的，这场浪潮的到来，影响最大的，却并不是身在漩涡之中的这些绝代的帝国名将或者皇帝或者大臣们。



真正的影响深远格，却是此刻身处北国的某一个还没有正式走上舞台中央的小角色……



※※※



夏亚伏在马背上，紧紧的压低自己的身子，努力的将身体贴在马背上，耳旁的狂风呼啸而过，身边和身后俱是急促的马蹄声，骑士们紧张的吆喝声就在身旁传来。马队驰骋在旷野平原的道路上，一路往北疾驰着。



他的心中，却仿佛有一种东西像野草一般疯狂的滋生着！



时间！时间！！时间！！！



在这一路往北的疾驰，夏亚虽然人还在马背上，但是他的心却仿佛已经飞过了千里，飞到了丹泽尔城。



“奥斯吉利亚城破，老子怎么这么倒霉！这座该死的城市难道不应该是永不陷落的吗？！”夏亚心中诅咒着上天。原本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心中很清楚，奥斯吉利亚的局势对自己这个边疆的小军阀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帝国是否能存续对于他这个所谓的“北方最后的帝国抵抗势力”来说，性命攸关！



不管之前做了如何的计划，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至少很明显的一个事实是：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必须提前了！



“老子的军队还没有整顿完毕！军备也没有储备充足！甚至连冬衣都还没有全部凑够……还有粮食，还有士气，武器，军费……一切都没有准备好……”夏亚听着耳旁的风声呼啸，心中疯狂的咒骂着：“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他妈的变了！”



“小夏亚，我有一个预感。”脑海深处传来朵拉的声音。



“什么？”



“不管你怎么咒骂，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朵拉的声音带着一些嘲弄的意思道：“你必须提前上台了，提前走上这个舞台！”

第四百二十六章【时间】



这一年的冬天。几乎将历史上能找到的一切有趣的事情全部凑齐了。战争，阴谋，阳谋，皇位的更迭，一个帝国的没落，甚至是颠覆，各势力的角逐，新生的势力崛起，走上这个世界舞台的新兴强人的登场……



历史告诉我们，当如果上述的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同一个时代的同一个时期的时候，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一场巨大的变革的诞生！



……



寒风吹的脸部已经完全麻木，夏亚甚至都感觉不到这刺骨的寒风带来的疼痛。他在马背上，身子都几乎被这连日的奔波给颠散架了。他只能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背上，咬紧牙关坚持着赶路。



从哈斯克城出发一路北上，赶往丹泽尔城，要经过埃斯里亚郡，西尔坦郡，最后才抵达莫尔郡。



西尔坦郡还在奥丁人的手里，对于夏亚一行的这支小规模的骑队来说，这样的旅程还是充满了危险的。虽然为了保护夏亚的安全。贝斯塔军区的那位总督夫人派出了她精锐的卫队。在进入西尔坦郡的地域之后，队伍更是加快的速度昼夜不停的奔驰，力图早一日穿越敌境。



夏亚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第一次心里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生出了深深的痛恨感，这种无奈的恨意甚至让他有些忍不住将这种烦躁的恨意牵扯到了梅林的身上。



如果是换在从前，身体强健得近乎变态的夏亚大爷完全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而这一路上，夏亚明显的感觉到，那些负责护送自己的贝斯塔军区的骑卫，投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轻视，似乎对于自己不堪的模样很是不屑。那些骑兵坐在马背上，骄傲的在夏亚的身边来回穿梭，尽管他们依然也是疲惫，却有足够的力气来表现他们的骄傲。夏亚只能将自己绑在马背上才能勉强保持不掉队，这样的举动，对于一向以武勇而著称的土鳖来说，被几个不入流的骑兵在自己眼前耀武扬威，实在是一种耻辱。



幸运的是，这一次夏亚的霉运终于没有再跟上他了。进入西尔坦郡之后，一路上没有遇到奥丁人的军队，没有被奥丁人发现，就将危险降低到了最低——虽然按照夏亚的分析，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奥丁人的主力大部队依然还在科西嘉军区的领地进行着整顿和清理地方，肃清残余的抵抗力量和小股的叛乱。



算算日程，怎么也要等到两天后才能穿过西尔坦郡，进入莫尔郡的地界。



就在昨晚，一场暴风雪袭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是如此之早。而且是如此的猛烈！



暴雪下了足足一个晚上，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吹得人站立不住。队伍不得不在一片林子里停下住宿了一晚，天亮的时候，雪才稍稍停歇了下来，放眼看去，旷野之上已经一片银白，厚厚的积雪将大地粉饰成了同一种颜色，再也不分彼此。



道路已经被积雪掩埋，看不清泾渭。



这样的天气，想来奥丁人的巡逻队应该很少出行了，但是对于赶路也增加了一些难度。



树林里，卫队还在整理马匹和形状。贝斯塔军区的卫队正在用棉布将马蹄包裹起来——这些事情，夏亚自己自然是不用动手的。他站在林子外，看着远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该死，真是该死，老天看来这次都不肯帮老子啊。”



土鳖心中恼火的直想对着天空吼叫一番。



在他的身后，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传来，夏亚回头，就看见索格尔。这个自己收服下来的前科西嘉军区的将领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索格尔依然消瘦，连日的奔波，让他看上去更憔悴了，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脑袋上戴了一个皮帽子，看上去有些可笑。不过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这一点，也是夏亚看他很顺眼的一个原因。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男人！



“您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索格尔的嗓音有些嘶哑。



夏亚点了点头，看了索格尔一眼：“我没法高兴得起来，你看看这场该死的雪……它来的太早了，太早了……”



“现在才十一月末，的确，今年的雪来的太早了。”索格尔口中呵着白气，也将一对浓眉紧紧拧在一起。



“今年的天气太反常了，夏天的雨水比往年多，冬天的雪也来得这么早……”夏亚苦笑。



“恕我直言。”索格尔淡淡道：“夏天的雨季，那连月的豪雨，却给您带来的好运，如果不是那连续一个月的雨季阻断的道路和消息，只怕曼宁格早就将目光放在莫尔郡了。那一场连绵的豪语，却给了您最好的喘息时机。”



“我承认。”夏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这场雪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索格尔怔了怔，这位将军思索了片刻，终于，他不愧是科西嘉军区的优秀军人，立刻就是眼神一变，看着夏亚，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难道……您打算，冬季就对曼宁格发动军事行动？”



夏亚一笑，笑容有些无奈。但是却并没有否认。



“这太疯狂了！”索格尔凝神，语气肃然：“尽管没有人比我心中更希望早日对奥丁人发起进攻，早日收服科西嘉军区……但是，冬天对奥丁人发动进攻，这个主意实在太坏了！坏的不能再坏了！愚蠢，而且鲁莽！”



索格尔看着夏亚，眼看夏亚依然没有说话，这位将军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自己这位新的老板，他咳嗽了一声，飞快道：“奥丁人都是来自北国，对于我们拜占庭人来说，冬季的寒冷难以忍受，但是对于奥丁人来说，却是他们最习惯的气候！这样的气候之下，奥丁人比我们更适应，他们的战斗力不会因为寒冷的冰雪而收到多少损伤。可是我们的士兵在雪天作战，就要吃很大的亏……”



顿了顿，他一边思索一边继续道：“雪天作战，骑兵的机动力会被降低到最低，我们军队的踪迹在雪地上无法掩盖，奥丁人的冰原狩猎者能很容易在雪地上找到我们军队进发的痕迹，我们的优势会被削弱。而且在两军对决的时候。厚厚的积雪会让我们的骑兵冲击力被削弱至少三成！奥丁人以步兵为主，却不太会受这个影响，还有……”



夏亚终于开了口，他叹了口气，打断了索格尔的话：“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索格尔看了夏亚一眼，终于闭上了嘴巴。他明白过来，自己眼前的这位新的老板和上司，并不是一个军事上的白痴，至少对方的资历虽然不算很深，也经历过几场战争。而且胜率还相当不错。绝对不会不明白这种浅显的道理。



自己身为降将，又是新人，如果说的太多，只怕反而会伤了这位大人的面子和自尊心。



“我有我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夏亚苦笑，他明白索格尔的担心，但是……他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选择！



自从离开哈斯克城的那天，在树林告别的时候，那位总督夫人说出那个惊天的消息之后，这一路上，夏亚的心就再也没有平复下来！



奥斯吉利亚……奥斯吉利亚……



见鬼的奥斯吉利亚！！



帝都那么一座雄城，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攻破了呢？！



那样一座雄城，有数万精锐的军队，守军的将领又是阿德里克那样的名将，海上还有兰蒂斯人的补给线，却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破？



更何况，还是在局势已经出现巨大转机，叛军进入了内忧外患的处境，渐渐落入下风的情况下！



奥斯吉利亚被攻克，带来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夏亚连想都无法去深想了！



一旦皇室被灭亡，那么就代表着拜占庭帝国的终结！一旦帝国终结，那么身为“帝国官员”的夏亚，在身份上就失去了合法性！他手下的军队，就会军心涣散！他手下的军队，军官，将领，整个团体，都变成了无根的大树！



夏亚这一年来虽然飞快的积攒出了一些自己的家底和力量，但是他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他成军的时间太短，走上这个舞台的时间也太短！



他麾下虽然已经聚集了超过两万的军队，而且素质也相当不错，拥有了一定的地盘……但是必须要说明的是，这些军队，其中的绝大部分，士兵和军官的忠诚，都是建立在对帝国的忠诚！这个团体的大多数人。忠诚的对象不是他夏亚个人，而是这个帝国！如果给夏亚几年的时间，甚至哪怕再多个一两年时间来慢慢收拢人心，建立足够的个人威望，让手下人的忠诚渐渐的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让手下这个团体的忠心变成忠诚于他夏亚个人……那么情况就会好很多！



可现在，夏亚可以确定，一旦真的拜占庭帝国灭国，那么他手下的这支看上去已经颇具规模的军队，在一天之内，就能消散掉大半！



这一路上，夏亚心中唯一祈求的就是：希望加西亚皇帝那个家伙，能够运气冲天，从破城之中突围跑掉！！



他可不关心什么拜占庭帝国的存续，甚至和此刻在奥斯吉利亚城中的阿德里克等人不同，夏亚希望皇帝能跑掉，无论是以任何的形式！哪怕是皇帝跑到了兰蒂斯人的船上，从此成为兰蒂斯人的傀儡，对于夏亚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皇帝却绝对不能死掉！不能让拜占庭帝国的这面大旗倒下！



夏亚需要这个旗帜！需要这个名义上的帝国，这个名义上的皇帝！



一路上昼夜不停的奔波，跑死了近半的马匹，夏亚却依然下令不许停歇，这样的要求让贝斯塔军区的随行的卫队很是不满：他们都在嘲笑这个看似雄壮的夏亚大人，这个家伙自己下令疯狂的赶路，但是最先支持不住的却是他本人，只能狼狈的把自己绑在马背上……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无能的疯子。



跑了一路，夏亚心中翻来覆去的思索，发现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可行的道路了！



发动战争！



立刻发动战争，发动对奥丁人的战争！



他没有时间继续等待，继续积攒力量，继续等待最好的时机了！



奥斯吉利亚城破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来，至少暂时不会传到莫尔郡，不会传到自己的军中。他必须立刻发动战争，在军心还稳定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向敌人发动进攻！以这样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军队的士气和内部的凝聚力！



以对外的战争来加强内部的凝聚力，这样的办法似乎很古老很俗套，却不得不承认这种老办法却一直很有效果。



夏亚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对奥丁人的胜利来提升自己的军心，同时也需要提升自己的个人威望！以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建立内部上下对于自己的敬畏和崇拜。



尽管冬季发动战争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是在此刻，夏亚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



这是一场赌，而且是很危险的赌博！曼宁格的赤雪军放在奥丁帝国内都算是精锐军团，又是刚刚经历过了击溃科西嘉军区的大胜，士气旺盛，又擅长冬季作战。自己仓促发动进攻，就等于赌上了一切！一旦失败的话，他苦心经营出来的这个小集团，将会变成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很快的融化分解掉……



“至少，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夏亚喃喃自语，语气听上去，也不知道是在说服索格尔还是在安慰自己：“在粮食储备上，奥丁人一定是不够的。我们经历了从夏天到现在近半年的准备。奥丁人则打了一场对科西嘉的战争，粮食储备一定消耗巨大，而且奥丁人不事生产，西尔坦郡被他们占据了半年，却没有能生产出多少粮食，科西嘉军区刚刚被他们占领没多久，战火蔓延，遍地仓夷，奥丁人虽然打赢了，却一定没有能弄到多少粮食，再强的战士，也没法空着肚子打仗的，他们现在看似强大，也只是一个空架子。况且，一旦我发动攻势，南边的贝斯塔人会帮助我们，就算他们不会真的参战，调动一下军队，吸引奥丁人的注意，也能分一下曼宁格的心……如果能一举击败他们的话……或许……”



夏亚又看了一眼索格尔，索格尔的眼神依然不解，他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解释了。



奥斯吉利亚城破的消息，他没有告诉索格尔。这个消息，在他回到丹泽尔城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



而且……自己手里也不是一点倚仗都没有，至少，自己还有几个秘密的小手段，一旦拿出来的话，还是能起到不少作用的吧……



时间，唉，时间……这该死的老天，真的是不给老子一点喘息的机会啊。



※※※



“顶上去！顶上去！！”



休斯声嘶力竭的吼叫，他手里奋力挥舞着长剑，一双眼睛都已经血红，眼球上满是血丝，他对着身边的将领军官又叫又跳，暴怒的时候甚至抬腿狠狠的踢过去。



皇宫前的广场上已经满是尸体，箭矢插得犹如一片麦田一般，皇宫城堡的外墙上满是仓夷，不少地方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无数的叛军在号角声之下如潮水一般的攻上去，扛着梯子举着盾牌，然后又在喊杀声之中如潮水一般的败退下来。



皇宫城堡上的那面拜占庭鹰头旗却依然屹立在那儿。



对于皇宫的争夺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皇宫里的残余守军爆发出来的抵抗的决心大大出乎了叛军上下的意料。



按照常理，困守奥斯吉利亚孤城这么长时间，一旦城破之后，守军应该是迅速崩溃才对。



但是对于皇宫的进攻，第一天就让叛军狠狠的崩掉了几颗牙齿！



皇宫之中的数千守军，甚至斯潘将军亲自上城墙厮杀，将叛军一波一波的攻击打退，皇宫城墙上下堆积的尸体，第一天就达到了近两千！



开始的时候，能让叛军如此不畏死的扑击皇宫，最大的动力无非是将领军官许诺下的种种好处，还有传闻之中皇宫之中储藏的拜占庭皇室无数代皇帝积累下的财富……



但是在填进去无数人命却没有尺寸之进的情况下，叛军的士气跌落的速度让休斯都无可奈何。



几乎所有的叛军都不愿意上去啃这块硬骨头了。



反正奥斯吉利亚城已经打破了，城中有大片大片的地盘，那么多豪门贵族的府第和家产都可以去抢，那么多街区的商铺仓库，有钱人家可以去洗劫，眼看大笔的钱财就在眼前，自己辛辛苦苦打仗拼命到现在，无非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刻了！与其去皇宫拼命杀那个皇帝，夺一个空的荣誉，还不如趁着现在城中大乱，去努力多捞取些好处呢！



一支一支调上去的叛军，几乎都没有肯真正死战的了，都是打一阵退一阵败一阵，听到进攻的号角就呼喊震天，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听见退兵的号角却是跑得比谁都快。



几乎大部分叛军都已经入城了。



奥斯吉利亚作为大陆第一雄城，城中那么多地盘，那么多豪门府第，都成了叛军的各路军队大发其财的地方，一个一个街区被封锁起来，叛军如蚂蚁一般涌进去，四处放火抢掠，一座一座豪门府第陷入火海，被洗劫一空，城里到处都是乱兵忙碌的来回奔跑，有些怀里揣着抢来的钱币和金银器皿，有的则扛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劫来的年轻女子，处处哭喊，处处火光。



甚至叛军开始公开的划分抢掠的地盘区域，有些叛军为了争夺地盘，甚至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火拼和摩擦。



进城的叛军分别隶属数十个军区，面对奥斯吉利亚这么一个花花世界，几乎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睛！大家拼死拼活打了半年多时间，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天么！



在这个时候，没人肯做出谦让的举动了。



入城的叛军，几乎大半都散了出去四处抢掠，这样的情况，让休斯和萨尔瓦多几乎气得吐血。他们虽然一再勒令各军区都调派军队来攻打皇宫，但是在皇宫坚决的反抗之下，各路人马没有人再肯在这最后的时候折损力量了。休斯和萨尔瓦多的一再命令，各家都是阳奉阴违。



休斯虽然勒令自家的军队奋力攻打皇宫，但是就连他自己的军心也有些散了——入城的时候，他曾经许诺过，城破之后，三天不封刀，让手下的军队抢个痛快。这样的许诺曾经极大的鼓动了军心，但是在入城之后，眼看其他各路叛军都大抢特抢，而自己家的休斯总督大人却反而勒令大家去攻打皇宫，继续去填人命……手下的军队里，哪里还有多少人有战意？



眼看旁人都在大发横财，大家心中早已经人心浮动，只怕是再晚上一天，这花花世界就已经被别家抢空了，自己拼了半年多，最后若是什么都没捞到，那才是去他娘的！



人心浮动，甚至不少人对休斯的严令都生出了不满。



萨尔瓦多的部队更是不堪，破城的当晚，萨尔瓦多的部队在凯旋门主攻，不惜牺牲的强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死伤惨重。进城之后，手下人也是一般的心思，只认为已经到了捞取好处的时候了，这种时候，再强令他们继续拼命，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愿意了。



皇宫的进攻不利，让数千守军守着皇宫居然就生生的扛了三天的时间。



萨尔瓦多和休斯一再派人去调遣其他叛军，但是各路叛军的主将都只顾着牢牢把持各自的地盘，纵兵抢掠帝都的繁华世界，休斯和萨尔瓦多威逼利诱，也不过就是各自派去三五百人应应景，被派去的人，也都是叫苦连天，一个个都不肯卖力。



整个叛军在攻打奥斯吉利亚的时候还能体现出一点精诚团结的样子，可没想到一进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真正保持清醒的只有休斯和萨尔瓦多两个人了，两人分工，萨尔瓦多负责肃清死守凯旋门的残余守军阿德里克所部，休斯则负责攻打皇宫。



可连续三天下来，休斯和萨尔瓦多损兵折将，萨尔瓦多更是不堪，他手下的精锐在破城那天损伤太重，在此刻对付阿德里克余部的时候，非但没有能打破阿德里克的营盘，却反而有两次被阿德里克的军队打了两次漂亮的反攻，手下的军队被杀得败退出了两条街，萨尔瓦多本人一个不防备，差点没死在军中，靠着一批亲卫的拼死保护才活命跑出来。收拢军队之后再行攻打，却是手下将士都不肯卖命了。



休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现在只恨，城破的当晚，自己为什么不再继续冒险长驱直入，直扑皇宫，如果当时肯冒些风险的话，说不定一鼓作气就已经把眼前这座该死的皇宫给夺下来了！



此刻，整个奥斯吉利亚城，只有皇宫和凯旋门两处地方还在帝国的掌握之中，城里处处都是乱兵四处劫掠，只有之前暗中投靠了叛军的那些部分权贵的家宅得以保全，休斯做事情还算是上路，没有失信，分了数百的军兵在那些内应的权贵家里把持保护，别家的叛军抢劫到这里的时候，眼看有休斯的手下镇守阻拦，也就都散去了。



除此之外，奥斯吉利亚城中，却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在城里四处都是混乱的情况下，却奇迹一般的保持者难得的清净。



整条长街都是一片肃静，就在路口的地方，还有数百叛军，来自于各自不同的军区，却都把守在路口，全副武装，一旦有什么乱兵劫持到这里，远远的就被驱逐走。



街道上安宁的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就连那些站在路口把守的叛军，来回走路的时候，都刻意的放轻了脚步。他们都接到了严令，任何人，不许走进这条街半步，不许骚扰到居住在这条街尽头的那座宅院！



甚至破城的这三天来，各路的叛军首领，各个将军，主将，甚至是有些军区的总督，都亲自来到过这里，只带着少量的卫兵，远远的在路口就下了马，将武器交给身边的人，做出恭敬的样子，走过街道，来到尽头的那户大宅门外，恭恭敬敬的去敲门求见。



只是这些将军也好，总督也罢，哪怕是此刻奥斯吉利亚全城都在他们的手里，生杀予夺，但是面对这户人家，却似乎都摆出了足够的尊敬，哪怕是每次拜见的时候，对方都只是派出一个老迈的仆人，甚至大门都只是开了半扇，然后随便交待几句，就是让这些将军总督吃了闭门羹，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这里造次。



既便是被拒之门外，这些叛军的首领们却一个个都是客客气气的告辞离去，然后还加派人马过来这里保护。



只因为，这座宅院的主人，在叛军的各路首领的眼中心里的地位，却是不得不受到尊重的！



即便是再凶狠的叛军，在面对这座宅院的主人的时候，不管是否真心情愿，也不得不做出恭敬客气的模样来。



只因为这座宅院的主人，在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之中，威望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了几乎没有人可以忽视的地步，甚至帝国的数十路叛军之中，不少军区的将领甚至是总督，都曾经是他门下的学生或者的弟子，甚至都曾经是在他麾下当差。



米纳斯公爵，这位帝国军中地位最崇高，资历最厚的元老，在帝国官军和叛军之中都享有崇高威望的老人的家宅，在这混乱一片的奥斯吉利亚城中，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安宁。



此刻，在这座宅院里的一栋小楼上，站在露台上，那个满头银发的威武的老人，却显出了老迈的模样，裹着一条厚厚的皮袍，站在寒风之中，眺望着奥斯吉利亚城。



随着风声带来的，是城中四处的喊杀声和哭喊声，放眼看去，东一边西一边，都是火光黑焰。



老公爵的脸上看似平静，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痛苦。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围栏，手指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千年帝都……千年帝都……”



米纳斯公爵口中喃喃自语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转过身来，在他的身后，有三个身影。



年轻的罗迪，这位公爵的继承人，满脸都是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火光。



在罗迪的身边，另外的两个身影，却都是女子。



一头紫法，有着妖异紫瞳的维亚，面罩冰冷的铁面，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庞，却也是如笼了一层千年不融的寒霜，看上去浑然没有一丝一豪的表情。



维亚的身边，却是那个脸上生着雀斑的年轻女孩，这个卡维希尔最年轻的弟子，此刻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袍子很是单薄，但是在这寒风之中，女孩却仿佛浑然没有凉意。罗迪和维亚都站在那儿，偏偏这个女孩，却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从容而平静，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卷，就在这周围的风声和隐隐传来的哭喊厮杀的动静之中，女孩却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书本，偶一动作，也不过就是轻轻翻动书页，哪里像是置身战乱，却仿佛是在太平时节，坐在自家后院里一般轻松惬意。



米纳斯公爵站在围栏前足足有半个时辰，那个年轻的白衣女孩就足足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当她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之后，才仿佛轻松的舒了口气，抬起眼皮来轻轻一笑：“这大乱之中，也只有公爵大人您的家里，才能取得这一片宁静了。这些天来，也只有今天，我才能看书看得最是安心。”



米纳斯公爵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女孩，似乎皱了皱眉——这女孩的安静和镇定，实在让老人心中不喜，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女孩子表露出来的这副做派，实在是像极了死去的那个卡维希尔！



“你的老师，真的没有留下别的什么法子了么？”米纳斯公爵深深吸了口气，指着远处的城中：“这么一片大乱，难道那个老家伙就没有预料到吗？！”



女孩子轻轻放下手里的书本，看了一眼老公爵，然后仿佛笑了笑。



她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古井，不带一丝波澜。



“公爵大人，我们都已经做到了我们该做的了。眼下的情况，不是我们个人的能力可以改变。老师昔年曾经说过，就算是神，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决定都正确。我已经做到了老师交待的所有的事情，接下来的，就只有等待了。相对于这个世界，这个帝国，我个人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此刻，也只是静静的等待而已。”

第四百二十七章【决断】



“静静的等待……只是等待么……”



老公爵转过身去。重新凝视着远处，他低沉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和那个女孩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过了会儿，他并不转身，只是背对着身后的年轻人们，沉声道：“难道，你就真的打算在这里等待，什么都不做？”



“我已经做完了所有老师交待的事情，做的已经够多了，甚至还做的多了一些。”女孩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此刻，她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淡定从容的笑容，却似乎显得有些残忍冷酷的味道，只听她缓缓道：“老师曾经告诉我过一句话。”



“什么？”



“老师说过：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份，做好自己的本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少做，但也不要多做，这样就可以了。”女孩耸了耸肩膀，嘴角扯出一点弧度：“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城里都是大乱，我还能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您的府第里，苟且偷生，等待这一切过去而已。”



公爵笑了一笑，低声道：“不要少做，不要多做，只做好自己的本份……哼，那个家伙，总喜欢说这些故弄玄虚的废话，让人讨厌——可最让人讨厌的是，偏偏这些话，却都是有道理的。”



他抬了抬手：“好了，你们留在我的家里，我保证，就算这座城市被翻了过来，叛军也绝对不会到我的家里来骚扰。我老头子这一辈子，总还有一些积威的。那些小家伙们，就算胆子再大，当着我的面也是不好造次的。”



女孩点了点头，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这时候才叹了口气：“这么冷的风。吹的人脸都木了呢，公爵大人，我这就下去休息了。”



她转身离去，维亚在一旁，深深的看了公爵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公爵瞥了维亚一眼，终于道：“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尽量保阿德里克的命就是了，只是那个家伙的性子，你应该比我了解，只怕真的国家沦丧，他也不会苟活的。”



维亚咬了咬牙：“谁关心他的死活来的。”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紫色的眸子里，却依然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她也转身，随着那个女孩一起走进了房间里而去。



“父亲！”



这个时候，罗迪才终于开口了，他的脸上表情跃跃欲试，看着老公爵，握紧双拳：“我们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家族世受国恩，此刻正是……”



“够了。”公爵摇头。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脸盘上表情威严，但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慈爱，低声道：“这些道理，我老头子比你更清楚。为国尽忠，守死节……这些事情不是用嘴巴说的，真的到了那一刻，我老头子知道该怎么做，但是现在，你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我不想再下令把你绑起来关在地窖里了。”



“可是！！”



老公爵终于转身，走上两步，他的眼神紧紧迫着罗迪，一字一字缓缓道：“我要做的事情，你不懂！我也不指望你现在能懂！我只告诉你，现在这个时候，比起去和叛军拼命，我老头子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继续活着，远比上阵拼命，杀几个叛军要更有价值！”



※※※



海港区已经完全被叛军占领。



兰蒂斯人的舰队，还有原本驻守在海港的那一支拜占庭帝国的皇家舰队已经在城破的当日紧急的离港。



港口区原本还有一些海军的军兵，有些没有来得及随着舰队离开的，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叛军攻占海港区的时候受到了一定的抵抗，尤其是在港口的那些箭塔，那些塔楼原本是对付海上的敌人使用的，残余的守军紧缩在了码头的箭塔里，叛军不得不一个一个的分兵将这些箭塔据点敲掉。



码头的仓库里还堆积了大量的物资。其中不少都是兰蒂斯人通过海上的运输线运送来的，得到了这么一大笔物资之后，叛军内部甚至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斗，数家叛军为了这些物资的归属问题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休斯亲自跑来出面弹压才终于制止了这种内讧。



攻占了奥斯吉利亚大部分的城区之后，叛军内部的将领，军官，士兵，几乎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小财，搜刮了足够的好处。这些叛军的口袋被抢掠来的钱财塞满，他们已经不想再继续拼命了。军队已经失去了战意，几乎所有人脑袋里想的只是如何发财，如何享受搜刮来的这些财富。



皇宫的进攻依然没有多少进展，目前为之连第一到皇宫城堡的大门都没有能打破。



休斯和萨尔瓦多曾经去圣索非亚大教堂求见教会的领袖，但是可惜的是，教会却依然表现出了足够的狡猾和墙头草的本质，叛军没有能从教会那里得到任何希望的承诺。



休斯明白，除非是自己的人亲手砍下了皇帝的脑袋，拜占庭帝国已经完全死透了，教会才会表明立场。在此之前，那些该死的神棍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偏偏自己却不能对教会做出丝毫的逼迫的姿态来——既便是战争过程里，皇帝都不敢逼迫教会。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教会拥有着大陆上最可怕的一支力量：魔法师！



没有人会去招惹教会。惹怒的教会，一旦教会宣布魔法师参战的话，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休斯只是试探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以教宗的名义发布公告，宣布废黜拜占庭帝国皇帝的皇位，宣布皇帝的身份不合法。但是这个要求被拒绝了之后，他不得不放弃了努力，甚至还得下令分出一部分人去在教会的周围维持秩序，防止那些城里抢劫抢红的眼睛的乱兵去骚扰教会。



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得罪教会。



另外一方面，无法有效的指挥各路叛军参与攻打皇宫，休斯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只能竭尽全力的要求各路叛军尽可能的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去巩固海港区的守备。



占领的海港区之后。在付出了一定代价，肃清了残余的守军，叛军立刻将沿岸的一座一座箭塔占领，并且按照休斯的要求驻扎了军兵，从码头仓库里搬运出来大量的弓弩之类的器械被补充到了沿岸的这些工事里。为此，休斯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让步，他放弃了对于海港码头仓库的那些大量物资的分额，满足其他各路叛军的贪心，作为交换条件，海港区的防务终于让休斯稍微放心了一些。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坐失了良机之后，休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能尽快的搞定皇宫，定下大局，那么兰蒂斯人一定会从海上反扑。兰蒂斯人参战需要捞取好处，所以他们一定会派来援军，这几乎是一定的！



自己无论如何，也必须在兰蒂斯人登陆之前，完成对皇宫的攻取！只要自己的刀锋砍下那个皇帝的脑袋，那么局面就算彻底的定下来了！那些兰蒂斯人就不得不放弃参战，自己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和兰蒂斯人谈退兵的条件。



就在时间到了破城的第四天的时候，休斯终于等来了海上的消息。



破城的第四天……凯旋门依然还在血战。这个时间已经比阿德里克在鼓舞士气的时候许诺的三天时间，要过了一天了。



但是凯旋门的将士依然还在血战，紧紧的守护者营盘，城门两侧的城墙上，也依然应对着两侧扑来的叛军而节节抵抗。



负责攻打凯旋门的依然是萨尔瓦多的军队，萨尔瓦多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没有像其他叛军那样保存实力，在血战了四天之后，双方都已经拼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萨尔瓦多甚至连自己的亲卫都派了上去，一次一次的扑向凯旋门。



阿德里克则拖着伤体亲自上阵厮杀，以此来鼓舞士气。他一次一次的拼杀，同时无数次的用呐喊来鼓舞士气，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但是麾下的士气并没有就此垮下来。尤其是利用一次反扑，将叛军打出了一条街，叛军头子萨尔瓦多因为亲临前线，位置太过靠前。而差点被反攻的帝国军队杀死在乱军之中，这样的战绩大大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凯旋门依然牢牢的掌握在守军的手里，萨尔瓦多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他无法想象，在整座城市都已经沦陷之后，为什么这么一小撮守军还能拥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决心。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连日的血战，双方都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尸体就只能留在了街道的战场上，叛军的，守军的，都搅和在了一起，还有一些地方，烈火焚烧过的痕迹依然清晰。



叛军曾经试图用火攻，但是结果夜晚的一场大雪，使得这个计划失败了。



一场大雪的降临，使得阿德里克的人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至少叛军的火攻计划失败了。而且大雪使得已经断水了两天的守军，终于得到了一些饮水。



士兵们抓紧时间用集中起来的冰雪，用大锅煮融，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点有限的水分到每个将士的手里。



“再坚持下去！！我们已经坚持到了现在！从现在开始，每一个时辰，兰蒂斯人都可能从海上杀过来！我们已经快等到曙光了！！为了帝国！战！！！”



阿德里克举刀高呼，这样的话，他这几天来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现在，无论他如何努力，嗓音也无法像前些天那样饱满，他的气息有些微弱，昨天激战的时候，他胸口挨了一刀，虽然大部分力量被铠甲挡下了，但是砍了他一刀的那个对手是一个叛军的将领，斗气的力量依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阿德里克怀疑自己的胸口肋骨可能断了，但是他只能强行硬撑了，他现在是全军唯一的寄托，自己绝对不能露出半点颓势！



或许下一刻，兰蒂斯人就会赶来。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在转着这个念头，尽管有些人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开始动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这个念头！



第四天，凯旋门的守军，在阿德里克将军的鼓舞之下，打退了叛军十一次冲锋，直激战到了日落的时候，叛军才终于稍稍退下片刻。



军营之中，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叛军刚刚退下，几乎所有人都直接坐在了地上，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在狼狈的喘息，只有后面上来的那些医生，紧张的在伤兵一声一声的哀嚎呼喊之下来回奔走，抓紧着难得的时间来救护伤兵。



四天的激战，原本还有近八千的守军，剩下的已经不足三千了。阿德里克心中清楚，以自己手里剩下的力量，绝对没有可能坚持到明天的日落了。



或许……今天，是自己这些人，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日落吧。



不足三千守军，人人都是带伤，人人都是疲惫不堪，大部分人三天都没有合眼了，疲劳，伤兵，饥渴，还有对死亡的恐惧，都在折磨着他们的意志。



有些士兵，已经累得吐血，弓箭手早就无法再挽弓了，有的弓箭手，手指已经被弓弦割得稀烂，有的甚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最后一个日落……也许吧。



在太阳落下的时候，包括阿德里克在内，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朝着西边望去，看着那太阳许许落下，残阳的余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天尽头……



“大人。”



一个军官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阿德里克的身边，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辨认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肩膀上被砍开，血肉模糊，一只手只剩下了三根手指，用纱布包成了一团。



这个军官站在阿德里克的身边，然后深深的弯下腰去：“能和您并肩作战，是我最大的荣耀！”



有了第一个，随即一个一个军官走聚拢到了阿德里克的身边，每个人都对阿德里克敬礼，然后默默的看着他们的统帅。



阿德里克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发觉自己再也无法说出任何鼓舞士气的话了——此时此刻，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实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个时候，再说那些鼓舞士气的慷慨言辞，却反而会显得可笑了。



“谢谢！”



这位将军也郑重的还了一个礼，然后阿德里克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没有什么别的话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帝国真正的军人，是英雄！我无法对你们作出别的承诺，我只能说……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在最后时刻到来的时候，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去死！”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静静的看着阿德里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看不出一丝的动摇。



阿德里克热泪盈眶，然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吹号！吹胜利凯旋号！让皇宫听见我们！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战斗！我们会继续战斗！”



吹号的士兵已经早已经筋疲力尽，但是此刻，在阿德里克的命令之下，几个军官却越众而出，拿过了号角，站成一排，吹响了号角！



威武雄壮的帝国凯旋胜利军号响起，在这个落日的时候，伴随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回荡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那慷慨的调子，在此时此景，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悲壮！



号角声一遍一遍的响着，直到太阳的余晖，终于完全消失！



“准备吧。”阿德里克咬牙，沉声道：“他们一定会趁夜突袭的。各位！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一切……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所有的军官都挺直了身子。



就在凯旋号的最后一个调子终于落下，号声戛然而止，回声也渐渐消失的时候……



忽然，远处，伴随着风声，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动静，让阿德里克忽然眼角肌肉一颤！



他忽然一下跳上了一堆箱子上，紧张的朝着南边望去。



随着风声，那远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并不清晰，但是落在阿德里克的耳朵里，此刻却仿佛如雷霆一般！！



“号……号声……是号声……”阿德里克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他忽然眼睛里精光闪烁，高声喝道：“是兰蒂斯人的军号！是兰蒂斯人！！！军号！！”



那号声微弱，但是很快，轰轰的响动，从南边传来，仿佛闷雷一般，一阵一阵的伴随着风传来。



远处，在南边，还海港的方向……



只见一条一条的光芒冲天而起，冲到半空之中，飞快的暴开，撒下一片光芒！



“是海上的讯号！是海上的讯号！兰蒂斯人战舰发来的信号烟火！！”



阿德里克忽然身子一晃，只觉得仿佛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却反而被抽空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南边的天空，在这夜幕已经降临的时候，那信号的烟火，在天幕上是那么的清晰！



“来了！终于……来了！！”



※※※



夜幕之下，大地却依然一片银白。



密集的马蹄声已经显得疲惫而有些混乱。



马队夹着风而过，冲进城门的时候，夏亚才终于松了口气，仿佛憋了一路的一股子气力，到了此刻才终于散去。



冲到城中的时候，在迎接的骑兵的接应之下，夏亚几乎是翻身落马，几个丹泽尔城的骑兵上来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夏亚已经全身冰冷——一路的寒风和冰雪，让夏亚已经无法继续坚持了。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几乎是被士兵扛着进了守备府里。



虽然是晚上，但是夏亚的回来，他进城的时候，消息的传来，就让丹泽尔城里的所有的军官将领紧急集合在了守备府里。



夏亚没有休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换衣服，没有喝一口水，就立刻被人抬着进了守备府的会议厅里。



老疯狗格林以下，几乎夏亚麾下的这个小集团，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在了这里。看着夏亚的回来，每个人都有些惊讶，有些意外，老格林更是面色铁青。



“我没有什么其他要解释的。”夏亚的嘴唇发青，拒绝了一个准备上来给他披条毯子的卫兵，自己走到了前面，站在了主帅的桌子前，看着所有人：“现在，所有人，听好我的命令！”



下面一片骚动，大家没想到，这位离开多日的主帅忽然回来，就立刻要下什么命令，而且看他的语气和表情，居然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也严肃。



“全军，进入紧急备战！”夏亚的嗓音虽然嘶哑，虽然疲惫，但是语气却是绝然！



“第一兵团，立刻进入战备，我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军械分发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不足的向军需处卡托去领取！我知道粮食储备不足，从现在开始，进入战争时期！所有的粮食以供给军队为优先！我不管你们用任何办法，两天之内，把能弄到的粮食都弄到！要至少能应对三十天战争的储备！第二兵团，丹泽尔城留一个旗团，梅斯塔城留一个旗团，其他的全部进入预备装备，随时作为第二梯队出征！此令……不许违抗！”



一片哗然！



格林立刻就是勃然大怒，他仿佛就要瞪眼喝问什么，但是夏亚狠狠的眼神瞪了过来，格林看到了夏亚的眼神里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绝然，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怒气压下，沉声道：“我们进攻的方向呢？”



“南边！曼宁格，奥丁，赤雪军！”夏亚冷冷的看了看下面的众人：“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这些疑问都留着，先去备战，做好你们该做的！至于解释，你们会得到的！但不是现在！记住自己的本分！做好该做的，不要少做，也不要多做！”

第四百二十八章【可以信任你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麾下的将领一个一个的离去，甚至就连莱茵哈特也没有例外。格林留在了最后，他看着夏亚：“你最好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冬天向曼宁格发动进攻，这是一种冒险行为，甚至可能是自杀！”



“我当然有理由。”夏亚点头，神色稍微露出几许轻松，望着格林，夏亚的眼神也有些感激：“谢谢你刚才没有当众反对我。”



格林面无表情：“你是全军的统帅，我有责任和义务在众将的面前维护你的权威。现在，告诉我，夏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夏亚吐了口气，望着格林，他的眼神略微有些挣扎，但是很快，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抱歉，格林，我很感激你刚才的配合，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两天之后，出征前。我会告诉你，现在……执行命令吧，格林将军。”说到最后的时候，夏亚的语气甚至带出了几分肃穆和严厉。



格林是咬着牙走出去的。



夏亚才终于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他全身酸疼，却依然吸了口气：“来人……去，请内内将军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她商量。”



※※※



在夏亚的这个小集团的内部，在所有的将领军团团体里，从这个集团形成的第一天开始，内内就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首先她是夏亚最早的班底，她带来投靠夏亚的两千马贼，素质之高，不下于帝国的正规精锐骑兵，那两千马贼骑兵在夏亚这个小集团组成的初期，是夏亚最为倚重的力量，也是夏亚初期镇服住投靠来的第六第七兵团残兵的最得力的力量。可以这么说，从这一个角度来看，内内是夏亚这个新兴军事集团的核心元老成员。



第二个特殊之处，军中基本上级别较高的军官将领，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这位彪悍的猛女，和主帅夏亚大人的关系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头。这一点，从那些桀骜不逊的马贼们肆无忌惮的称呼夏亚为“姑爷”这一举动就能充分说明了。



一个夏亚军事集团的核心元老，夏亚起家的老底子部队的首领，同时还和主帅有一些暧昧古怪的关系……这一切，就足以形成内内现在的特殊地位了。



她在夏亚的军中，虽然职位并不高，排在格林。沙尔巴，卡托等夏亚的老班底成员之后，甚至还要排在后来加入的莱茵哈特以及第六第七兵团的一些高级军官之下，但是，却没有人真的敢对这位内内大小姐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轻视！



因为曾经有人亲眼看到过在训练场上，这位彪悍的内内大小姐，赤手空拳，将军中公认的猛将沙尔巴放翻了七八次，让沙尔巴此后一见到内内就绕着跑。



不仅仅下面的人对内内表示出了足够的敬重，就连身为主帅的夏亚，也对内内格外的优待，基本上从来不会对内内做出任何的约束，就算是铁面无私的格林，也对内内另眼相看——毕竟内内带来投诚的两千马贼骑兵，造就了夏亚今天的局面。



唯一的一个让人有些不安的因素是：自从夏亚大人传出婚讯之后，这位内内大小姐就再也没有进过丹泽尔城了，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居住在城外的军营里。



成立的第一兵团的大营就在城外，骑兵的军营是单独建立的，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残部，还有内内的马贼骑兵，经过整编之后。都编在第一兵团里，组成了一个独立的骑兵团。



这个骑兵团的指挥将领是沙尔巴——夏亚的核心班底，曾经在罗德里亚骑兵的老战友，曾经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卫出身，纯真的罗德里亚骑兵，足以让那些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服气。何况沙尔巴本人也是武勇过人，身材雄壮，一身蛮力，武力过人，又是夏亚最老的战友之一，上上下下都深信他对夏亚的忠诚，由他来担任这骑兵的指挥将领，可以说是内外归心，没有一个人反对。



内内，则是在这个独立的骑兵团之中，担任了一个特别的职务：一个看似并不起眼的旗团掌旗官。



内内几乎从来不进城，甚至之前的军事会议，她也大部分都缺席。今天，夏亚派人去城外召唤内内前来的时候，就连派去传令的士兵都感觉到奇怪。



内内并没有给夏亚找麻烦，她在接到夏亚的命令之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飞马进城来到了守备府。



这是一次看上去很正式，也很官方的下属拜见长官的会面。



内内照足了规矩，来到守备府，先让人通报，然后以官职和惯制来报备了自己的身份，以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方式，会见了夏亚……或者说是“内内掌旗官阁下求见夏亚雷鸣元帅大人”。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皮靴摩擦的枭枭声，内内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将一个骑兵将领式样的头盔单手捧在胸口，昂首挺胸进来，目不斜视，只是淡淡的盯着夏亚的眼睛，走到夏亚的面前，她双腿并拢，身体猛然挺直，啪的一个响亮的军礼，然后用一种淡漠的眼神望着夏亚：“第一兵团独立骑兵团掌旗官内内，见过元帅大人。”



夏亚看着面前的内内。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了，她看上去脸颊瘦了一些，满是风霜的样子，显然这些日子这个女人没少折磨自己，多半又是带着骑兵出去疯狂的拉练去了。尽管是冬天，但是她夏天晒黑的皮肤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黑瘦，但是眼睛却很亮，一种犀利的亮！



夏亚心里微微生出几分内疚来，望着内内，过了会儿，夏亚才张了张嘴唇：“内内。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内内没说话，依然平视着夏亚。



“我知道时间太短了，还没有达到我曾经许诺你的准备时间。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我们没有时间了！一天多余的时间也没有了！我需要动用你手里的那支力量了，虽然……我自己都无法确定现在是不是动用他们的最佳时机。可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赢得接下来的这场战争，如果不能胜利的话，那么我们的人，我的人，我的手下，我的同僚，将会有很多很多人会死去，很多很多人都会面临悲惨的结局！内内……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些结没有完全解开，但是现在……我需要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开，我需要你手里的那支力量！”



夏亚的声音很诚恳。



内内的眉毛稍微往上挑了挑，她终于开口，语气依然还很淡然：“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只有两天时间，你的人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你们将面临一场战斗。这也将会是这场战争之中最艰苦，最困难，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斗！胜负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你失败了，全军将溃退，全局将崩溃……我将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就拜托在你的身上了。”夏亚说到这里，语气更轻了一些，他凝视着内内：“内内，我可以信任你么？”



内内垂下头去，仿佛思索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夏亚问道：“我需要一笔额外特别军费，我的人太辛苦了，他们需要发放一笔安家费。”



“可以，你可以直接找卡托领取，我会给你一份手令。”



“铠甲依然有一部分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我还缺至少一百套那种特制的……”



“最迟明天上午，卡托会将那些铠甲送到你营里。”夏亚依然是毫不犹豫的许诺。



“出发之前，我要求补充一批最好的饲料，还有我需要你的一份手令，我的人不收沙尔巴的节制，在战场上遇到的事情，我有单独专策决断的权力。”



夏亚依然飞快道：“我自然明白，那支力量是我亲手交给你的，内内，我信任你！这点毫无疑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的眼神……似乎依然有些游离。



※※※



丹泽尔城内外随着夏亚的归来还有那一份紧急备战令，陷入了一片的混乱。本来已经是年底，寒冬的时节，虽然因为是战争时期，大家的日子过的都有些紧张，但是毕竟丹泽尔城也有数月不见战火，所以城里的人们多少已经开始习惯于这种安宁。



然而整军备战的命令下来之后，全城都陷入了鸡飞狗跳之中。



官吏们忙着清点库房，将冬季最后的一批缴纳上来的税粮填进了军用库房里——这些粮食原本是留存等待明年春天备用的。



但是现在，所有的物资被下令全部优先补充为军用。



后勤总长卡托立刻成为了全城最忙碌的人，他要负责接收和清点运送来的粮食，要负责将粮食再发送到每个军队之中，夏亚做出了明确的命令，要求以三十天基数单位的军粮挟带。后勤部门还得负责征兆民夫和调集辅兵，组成一个一个的后勤军需分队，补充到各个军队之中。



此外还有大量的军械的补充，不足的，报损的，训练之中短缺的……卡托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和他麾下军需处所有的军官一样，人人都熬成了兔子眼睛一般的红眼珠。



连续两天两夜在后勤大营里指挥运输分发的事情，卡托的嗓子都已经喊嘶了，现在说出来的话就好像一只感冒的公鸭子。



他几乎用鞭子抽着军需处那些官兵们在拼命，两天的时间要将所有短缺不足的物资发送到所有军队之中，这个任务简直就是……没人性！



最后卡托甚至把老家底子都豁出去了，在得到了夏亚的允许之后，又强行调用了一部分民用的粮食储备，这才勉强将短缺的军粮窟窿给填上了。



人人都知道，战争时期与和平时期不同，一旦打仗，粮食的耗费将高出和平时期的至少三成。将士们打仗拼命流血流汗，耗费的粮食也会比平常要多一些。



这些还不算让卡托发狂的，最让他抓狂的是战马的马料的发放……夏亚的家底子还是太薄了，之前卡托拆东墙补西墙壁，才勉强维持着这个架子。和平时期，大家勒勒肚子，还是能勉强渡过这个冬天的。



可一旦打仗，所有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民用的粮食储备几乎被卡托搬空了，尽管郡府的那些官员愁眉苦脸的向卡托诉苦：这样搞的话，明年春天，只怕就要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那些民用的粮食一旦在明年春天不能补回来，那么下面的那些民众和农民将会用愤怒的饥火撕碎这些官员！



——夏亚的领地，到目前为止，依然还在进行着战争时期的物资补给制。



甚至也有官员跑去求见夏亚，在夏亚面前诉苦。



夏亚的回答只有一个：“明年会饿死人？我只告诉你们，如果不在冬天打赢这场仗，那么明年冬天我们都不会饿死了……是的，不会饿死！我们都会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打赢这场战争，我们自然可以从奥丁人的库房里搬回他们的粮食！否则的话，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混乱的两天时间终于这么眨眼就过去了。



夏亚手下的第一兵团，尽管已经竭尽全力，也无法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做好全部出征的准备。最后在格林的折衷之下，只是将所有的物资优先集中在了两个主力旗团之中，然后让物资齐全的两个主力旗团先行开拔出征。



就在前一个晚上，战前的军议终于召开，格林终于从夏亚这里得到了答案。



而这次的军议内容之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仓促之极！



没有什么周到的作战计划，甚至没有大军进发的层次和波段式的调配，没有迂回，甚至连一点花样都没有。



整整一份所谓的作战计划，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份简单的行军命令。



在这份简陋得过分的作战计划上，只是将一张地图上的莫尔郡和西尔坦郡两块地区的首府城市之间，用一根碳笔划出来的粗线标示出来，划的笔直的一条线，然后在下面寥寥的写上了一行字：“沿着丹泽尔城往南的方向，沿着这条直线，大军笔直的开过去，压过去推过去就好！”

第四百二十九章【套子】



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战争。其实并不是人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尤其是万人以上的大兵团的对决，并不是如想象之中，双方千军万马跑到一个旷野上列队，两军对阵，然后一声号角就双方冲上去拼杀砍杀。



毕竟这不是百十人的群殴械斗。



大兵团的冷兵器战争，往往拼的都是调度。



比如大军开拔，发动攻势，行军征战，都是要制定好细致的作战计划和行军的方略。行军的路线如何，辎重如何，先锋队如何，中军如何，后卫如何。两侧设置下散兵游曳。



此外更是要撒出去大量的斥候骑兵去，也不知道多少小队，按照上官指定的方位了，无数探马来回侦察探测搜索，将一条一条的情报送回到中军之中供主帅参考。



即是侦察地形，同时也是侦察敌军的动向。



一般来说，大兵团的冷兵器战争，往往都是从双方的斥候游骑开始打响，双方撒出来的小队骑兵斥候。在互相的搜索侦察之中，一次一次的冲突交火，一次一次的威力搜索之后，下面的这些斥候骑兵往往都是最先流血牺牲，无数次的小规模的游骑的交锋，一次一次的小规模的战斗，才是奠定这种大兵团战争的基调。



从这无数次的小交锋之中，大军才能得到对方最准确的消息，敌军的行踪如何，周围的地形如何，敌军的士气如何，抵抗是否坚强，是否有野战的勇气等等等等……



可以说，要完成一场万人以上的大兵团的冷兵器战争，至少有七八成的过程都是在之前的那一次一次看似细致微小的行军作战方略还有小股游骑的交锋组成的。



真正的等到最后两军大兵团对圆，一举会战而定战局的时候，其实局面早已经定下五成了。



所以，在一场战争发动之除，能否制定下详细的作战方略，行军策略，才是衡量一个统帅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至于最后决战的时候身先士卒与否，其实倒不是那么重要的，能身先士卒，披坚执锐和士兵一起冲锋的将领，或许是一名出色的勇将，但是却未必是一名优秀的统帅。



因为这个原因。当夏亚的这份“作战计划”传达到准备开拔的第一兵团之中，上上下下的军官统领们都已经呆住了。



这位主帅，他不会是在儿戏吧？！



在丹泽尔城和西尔坦郡的首府之间划了一条直线，然后就让全军沿着这条直线直接推过去！



除此之外，就半个字也全无！



什么行军方略，先锋人选，哪支部队后卫，辎重如何运转，还有配给多少骑兵为大队在周围游曳侦测……这所有的一切，都一字不提！



军中的这些将领。大部分都是原来第六第七兵团的老人，也都是帝国中央军的出身，从了半辈子的军，谁也没见过如此潦草如此简陋，如此不负责人的作战计划！！



貌似，这位夏亚主帅，倒真的是把这种万人大兵团的战争，当成了百十人群殴械斗的把戏了！



格林也无法忍耐了，他强忍着把这份作战计划拍到夏亚脸上的冲动，只是阴着脸望着这个家伙：“敢问大人，我们此次作战的目标是什么？是以强攻的姿态逼迫奥丁人守城，还是诱敌人出来野战？如果是夜战的话。最适合我军的野战地点又打算取哪几处？”



夏亚就很无耻的看着格林：“都不是。”



“什么？”



格林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都不是？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都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们即不准备攻城，也不准备迫使奥丁人和我们野战对决？那到底又是打的什么注意？！”



夏亚摸了摸鼻子：“我说了啊，就按照这条进军路线，笔直的大军推过去好了。”



他指着地图上两个郡的交界处的区域：“曼宁格和赤雪军那些家伙，心高气傲，面对我们忽然发动的攻势，想必是不会坐守城防的，他们一定不会坐视我们顺利进军，而是一定会组织大军来，对我们迎头抗击。我们的大军一旦开拔，一旦进入西尔坦郡，最多不会超过一百里，赤雪军的大军就会上来拦住我们的。”



“您的意思，是野战了。”格林咬了咬牙。



“我说了，都不是。”夏亚咂了咂嘴：“奥丁人如果了，你们就和他们对峙好了，到时候，双方对垒，也不必和他们决战，就在那儿盯着他们，能打就打，打不动也别对，总是保持进攻的姿态，钉在那儿就好。”



格林终于明白了，他瞪眼看着夏亚；“您的意思是……我们的主力大军的任务，只是吸引对方的注意而已？不求决战？”



夏亚也终于笑了：“我们的战士大多怕冷。奥丁人都是来自北国苦寒的地方，在冬天的时候比我们要适应的多，这种时候。把大兵团啦出去和奥丁人野战打一场会战，老子的头脑还没那么坏。”



格林也顺着夏亚的意思，试探道：“……所以，您的作战计划，我们不派先锋骑队，也不设置游曳骑兵和斥候散骑，不和对方比拼斥候，也不隐藏踪迹，就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条路大军开过去……”



“当然！我要的就是你们能尽可能的吸引曼宁格的主力，敌人越早清楚你们的动向就越好。不设前军先锋，不派斥候骑兵，你们就沿着大路一路开过去，一旦遇到奥丁的大队主力，就顶在前面，不用和他们打决战。可也不许后退！就顶在前面，一步不退，让他们难受就好。”



格林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大人，你这么做，等于将全军至于险地！我们就这么点家底，一旦大军主力丢到前面之后，按照您说的，顶在前面即不战，也不退。奥丁人完全有时间可以从容的包抄我们的后路。从容布置，然后把我们吞掉！这般从一开始就拱手将主动权完全丢给对方的打法，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您这么做，我们如何破敌？！”



“饿死胆小，撑死胆大。”夏亚神色凛然：“我自然有破敌的法子，只是却不在你们身上了！我的要求，只是你们沿大路进军，大张旗鼓的推过去，给我吸引尽可能多的奥丁人的军队，我就自然有法子破敌！”



他看着格林：“信任我，无条件的信任我！”



不管是夏亚脑子坏了， 还是他真的有什么天才的办法，格林没有选择也只能听信他这一回了。



冬季对奥丁发动攻势，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第一兵团的开拔，按照夏亚的要求那样，主力大队许许而动，不做疑兵，不设骑军开路先锋，大军就沿着大路一路往南进发。



兵团的开拔，随军的部队为夏亚麾下第一兵团的两个主力旗团，以及沙尔巴带领的独立骑兵团三千余骑。虽然这个作战计划让不少高级军官心中都有些没底，但是看着随军一起进发的这些独立骑兵团的骑兵——这些可都是从前的罗德里亚骑兵精锐，有这么一批精锐随行，大家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物资的紧急调配，也只能让两个旗团的步兵和沙尔巴的骑兵先行了，随即后续的部队，第二天的一早，又是三个旗团的军队开拔，加快速度，追赶前军去了。



至此，夏亚麾下的第一兵团，五个旗团的主力，大约一万三千余，以及随军的辅兵和辎重运输营共计两万人，再加上独立骑兵团的随行，总人数接近两万五千众。



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进发，几乎是夏亚的家底了！他这个小集团组成以来，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第一次出动如此之多的兵马。



虽然对于冬季进攻这种事情都有些腹诽，但是看着如此大规模的大军进发，那队列在大路之上长长的铺开，绵绵不绝，大军雄壮，那独立骑兵团的骑兵更是人强马壮。



军队历来都是群胆的组合，人一多声势一壮，纵然大家心中还有些不安，也都被眼前这雄壮的军势也鼓舞起了心气来。



第一兵团的领兵统帅，夏亚却交给了格林……他自己身体没有康复。还没有领兵上阵打仗的能力。这点大家都是默认了的。而且……相比这位作战计划显得太过不负责的主帅，老成持重的格林来统军，似乎才更能让人放心。



两万五千的步骑军队，就这么沿着大路一路往南，随军挟带的粮草辎重，也只够不过十多天耗费的，在莫尔郡的境内，沿途还是自家的地盘，还有物资接应供给，可一旦出了莫尔郡，就没有后续的补充了。



这一路上，格林几乎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他很清楚，自己带出来的这几乎是全部的精锐家底了。虽然莫尔郡还有一个第二兵团，但是第二兵团只是用作守备用的兵力，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以及兵员素质都比第一兵团要差了一两个级别。



就好像上赌场耍钱，第一把就推出了全部的筹码……让格林的心里如何能轻松的下来？



两万五千的军队，大张旗鼓的进发，沿途也不派小股骑兵遮掩大军行踪，不过格林下令进军，催促的也是甚急。



不过六天的时间，大军就出了莫尔郡的边界，进入了南边的西尔坦郡的地界。



这一路，声势闹的是大了，西尔坦郡的奥丁人想来早就听到了风声消息了。



果不其然，大军才过了境，进入了西尔坦郡，当天下午，就有奥丁人的巡游驯鹿骑兵出现在了大路的两侧窥探。



对于这种情况，按照正规的作战方略，应该是派出自家的巡游骑兵出去，将这些窥探大军行踪的敌军斥候给打回去！



但是格林却下令全军骑兵不动，只是维持在大路上前进，对于两侧出现了奥丁人窥探过来的骑兵都视而不见。



随军的骑兵都是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这样的命令，可实在是憋死了人。



沿途奥丁人的斥候却似乎是越来越多，开始的时候只是三五的驯鹿骑兵，后来则是出现了数十人的骑队在远处窥探，再最后，甚至还有出现奥丁人之中的精锐冰原狩猎者的踪迹。



大军浩浩荡荡，只在大路上往南进发。这样的克制的姿态，让奥丁人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左侧的一个奥丁百人队的驯鹿骑兵，再三窥探之后，眼看拜占庭的军队毫无动作，就大着胆子将距离进一步拉进，甚至骑兵呼啸，奔跑到了前进大军的队伍不到一箭的距离！



这个时候，格林才终于下令大军还击，骑兵团分出了一个小队，狠狠的将那支奥丁的百人骑队给打了回去，只是格林的严令不许追赶太纵。骑兵只能憋着气，将这支奥丁骑兵给赶开之后，就匆匆掉转回了大队。



奥丁人损失了数十骑，不敢逼迫太紧。



行军第二天，格林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大军现在已经在敌境之中，夏亚给自己的命令又是只是一路南下进发，沿途所过的城镇都是一概不攻取，绕成而过，只是往南推下去。



从入境之前的最后一次补给后，军中所存的补给也只够半月使用的，勉强敷衍一下，也不过能支撑上二十天而已。



此刻身在敌境里，周围的那些奥丁人窥视的小股部队越来越多，这一路过来，远处山林之上，影影绰绰，都是奥丁人的影子。



对于自己这支入境的大军，奥丁人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曼宁格都没想到寒冬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大军压境吧。



格林很清楚，就算曼宁格再吃惊，再意外，但是对方必定会很快做出对应的。



两天的时候，足够曼宁格做很多事情了。



对方一定是在紧张的调集兵马大队，然后前后布置下天罗地网！



自己的军队每前多走一步，就等同于望着这个套子里又钻进了一分！等曼宁格布置完毕了，就会组织大军在前面堵住自己，同时前后左右，都会被奥丁人围死！

第四百三十章【奇袭】



西尔坦郡的北部，奥丁人的大军已经集结，西尔坦北部的地区似乎就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落网，而且这张网似乎已经出现了渐渐收紧的趋势。



曼宁格为的奥丁赤雪军，虽然惊诧于北方的这支拜占庭帝国抵抗势力，居然有胆量在冬季起对己方的攻击，但是却丝毫没有犹豫，悍然就组织了大军集结，势必要将这支深入己境的敌军一口吞掉。



甚至就连曼宁格自己，在惊奇之余，也有些佩服这支拜占庭帝国领兵统帅的胆量——虽然这种胆量实在是有些鲁莽，而曼宁格自己心中也不无欣喜，如果能就此一战将这支敌军歼灭，那么拜占庭帝国的北方就再无任何抵抗势力！



他之前虽然试探性的进军，以失败告终，但是却并不防碍曼宁格对局势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位奥丁人之中少有的颇有头脑的杰出统帅，已经敏锐的察觉到，盘踞在自己身后的这支北方的抵抗势力，其实力量并不算太强大，不过也只有一两万东拼西凑起来的军队而已。如果能在此一战解决问题，他曼宁格自然是求之不得！



“在冬季结束这场战争，以此战，一举彻底解决掉我们的后顾之忧！等待开春，我们的大军就可以集中精力南顾了！咱们奥丁这次出动了如此多的军队，可不是只得了几个郡就满足的！”



曼宁格意气风，在他的竭力催促之下，刚刚吞并下了科西嘉军区的奥丁赤雪军，就在他的严令之下集结过来。



奥丁人虽然彪悍善战，但是毕竟今年已经打了数场战争，尤其是吞并科西嘉军区的战争持续了两月有余，科西嘉军区开始的时候抵抗的也着实顽强，奥丁赤雪军虽然最后大获全胜，但是全军上下也已经颇为疲惫了，连续作战了半年，赤雪军上下都急需一段时间的修整，原本打算趁这个冬天好好的将军中修整一下恢复元气，但是在曼宁格求胜心切之下，各路奥丁军队还是鼓起勇气来，严格按照族长的命令，一路一路的奥丁军队急行军往南，汇聚在西尔坦郡的北方，渐渐的将格林率领的那支深入敌境的孤军形成了包围的姿态。



曼宁格本人更是亲自从西尔坦郡的郡守出动，亲自率军前来坐镇指挥。



一时间，西尔坦郡的北方天罗地网，只等这口袋扎紧之后，就要将格林的孤军一口吞下！



※※※



一夜飞雪，那片片雪花便如鹅毛一般大小，落了一夜，天色渐明的时候，放眼看去，大地已经一片苍茫。银白之色似乎已然将天地覆盖住，天地之间，除了这一片白之外，就再无其他的色彩了。



夏亚坐在马背上，口中呵了。白气，用力撮了撮自己的双手。



伏在马背上赶了半夜的路，他全身都已经几乎冻僵，一双耳朵更是冻的几乎感觉不到了，鼻子已经通红，眉毛上更是笼了一层寒霜！



他身边有两名骑兵紧紧的贴着他前行，时刻护卫着这位主将。



这是西尔坦郡东北方的一条小径。



这里并非是主干道，历来同行的也只有一些当地的村镇居民，在战火蔓延之后，当地的村镇几乎已经跑了个空，村村荒芜，没了人烟，这附近的道路，也就失了修。



这里更是横了一条河流，原本也是北方的支流。这河流上并没有什么桥梁，从前在和平时期，也只是附近的村镇组织人手来，在两岸修建了简陋的码头，安排了农兵在这里撑船摆渡，偶尔能让出行的本地村民同行也就够了。这里地理偏僻，也没有什么大队商队通过，这小小的摆渡口，运力就足以承担平日本地人的需求了。



可战乱之后，附近村镇的人大半都逃难去了，小半也都被奥丁人驱赶走了去坐奴隶，村镇为之一空，摆渡自然也没有了船夫。



夏亚随行的这一队人，趁夜而来，一路急行军，正行到这里。



夏亚坐在马上，听见前面的前军骑兵呼哨，立刻就是精神一振，他鼓起气力，策马就往前奔驰而去，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放眼看去，已经冻僵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哈！看来是天不绝我！这好大了一场雪，却果然帮子老子的大忙了！”



只见眼前的这条河流，却已经在这寒冷的冬雪天气而冻结起来，原本湍急的河流，早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放眼看去，这河水的上游下游，都已经封冻起来！！



夏亚立刻笑道：“派人去察看一下河面的冰够不够厚实！咱们的马队沉重，可别掉了进去才好。”



此刻天地之间，这荒芜之地，仿佛就只剩下了他所在的这一支骑军了。



夏亚身后的这支骑军，在这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却拖出了老长的队列来。



队伍之中，所有的骑兵都是一身厚厚的皮袄，似乎都不曾着甲，装束都是有些怪异，只是身后的马队，规模却是不小！



夏亚带着的这一支骑军，数量不多不少，正好是八百骑！但是这马队看上去却似乎远远不止！只因为，这支骑兵的配制，夏亚却是下了血本来装备，每一名骑兵，都配备了两匹战马和一匹负重的骡马！！



八百的骑兵队，坐骑却是足足有两千五百之多，也算是一个异数了！只因为这一支军队，乃是夏亚报以绝大的期望，不惜血本重金堆出来的！



只见这队伍之中，每一名骑兵此刻胯下都是一匹普通的战马，身边的缰绳所系的，又各自有一匹备马和一匹骡马。说到坐骑，也是诡异的很，那骑马的骑兵不曾着甲，只裹了厚厚的皮袄防寒，但是全部的武器甲胄，却都捆扎负在了身边的那匹骡马的背上！每一匹负重的骡马上，都是一套骑兵重甲！这重甲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扎眼，居然是罕见的全身甲！胸甲身甲，护肩护臂护腿，头盔也是那种最为昂贵的覆面式的重盔！



这冷兵器的时代，这种全身式样的铠甲，只怕是帝国之中的重甲骑兵也没有办法配置的如此齐全。



每一套铠甲，都是花了血本打造，耗费了大量的铁料，这一套甲的重量一只怕就有一百五十斤左古！即便是在军队之中，也只有重甲骑兵之中的将领才能穿戴，如此沉重的盔甲，一般的士兵如果穿在身上，负重如此之大，只怕行动都有困难了，就如同身上又背负了一个人的重量，行走都勉强，哪里还能骑马作战？历来军队之中，也只有一些实力出众的勇士或者是武勇果人的将领军官才会穿戴如此沉重的铁甲！



但是在夏亚所带的这八百骑兵的队伍里，这种异常的重甲，却仿佛成为了普遍的基本装备！



除了那沉重的全套铠甲之外，骡马的背上还负担了骑兵的长兵刃！这些长兵刃都是重武器，沉重的骑兵长矛，棱锤，双刃的长柄重斧等等，各自不等。



仔细算下来，这队伍里的一个骑兵，若是全身穿戴好了那铁甲，再拿上这一把沉重的重兵刃，全身负重就只怕要两百斤以上了！



如此沉重的装备，难怪要给每个骑兵都配置一匹专门负重的骡马随行了，否则的话，长途行军挟带如此沉重的装备，只怕到了地方，战马都早就给压死了，哪里还能打仗？



而更异常的，则是每个骑兵身后的那一匹备马！



奇异的是，这支军队里，似乎每一个骑兵身后的备马，却比骑兵自己胯下的战马看上去更要雄壮高大！只见那一匹一匹的备马，都比原本的战马要高出了至少两头以上，看上去骨髅粗大而雄壮，一路奔走而来，马匹粗重的呼吸，喷出一片片的白气，马身上的一条一条的肌肉，就如同钢铁一般！



拜占庭历来以骑兵称雄，尤其是罗德里亚骑兵，更是拜占庭的精锐军魂，对于战马的驯养和挑选，自然也有独到之处。一般来说，普通的军中战马，也不过就是一人的高度，军中的惯例，历来是轻骑兵用南马，重骑兵用北马。帝国产马，历来南方的马匹体形稍微小一些，却是耐力见长，短成的冲刺虽然不太擅长，但是长途行军却是能耐得住。轻骑兵以战场上的机动力见长，用南马最是适合。



只有北方出产的马匹，品种才是那种体形高大的类型，这种北马，身形高大宽厚，负重极强，爆力和短途的冲刺也都是比南马要强了一个档次，虽然长途奔走的耐力不足，却最适合充当重甲骑兵的坐骑，重甲骑兵正是以正面强攻的冲击力见长。



可此刻看来，这支骑兵之中，骑兵身后的那些高大的备马，却比帝国之中的那些专门给重骑兵使用的北马，都要更高大了不少！看上去雄壮不凡，数百匹马奔走的时候，隐隐的就续佛雷鸣震动一般！！



如此之多的巨马，也不知道夏亚是从哪里找来的了！



而这些巨马，身上却只除了马鞍之外，就再无任何负重，一路奔走，就显得格外轻松。似乎这支队伍里，对这些高大的巨马都格外的爱惜，宁可让那些负重的骡马累死，都不肯将这些巨马的马力耗费在长途行军之中。



夏亚驻足在河边，等了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蹄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黑马缓缓而来，马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黑色的皮袄，厚厚的帽子和领子，几乎将脸庞都遮住了一半，帽子压得极低，但是露在外面的眉毛，也早就被寒霜染白了，正是内内！



内内来到夏亚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看过了，这冰很是结实，咱们能过去！我亲自骑马在上面跑了一个来回，绝无问题。”



夏亚这才终于吁了口气，然后忍不住仰天一声大笑，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个中指，恶狠狠道：“这见鬼的老天，终于算是放了老子一马！历来总是给老子各种霉运，今儿终于算是了善心了！哈哈！！”



他低头看了内内一眼，恶狠狠道：“下令，全军过河！咱们过了河，直奔南行走！哼，这一战，是生是死，是风光还是绝路，就看咱们的了！”



这河面的冰果然厚实，马队缓缓过河，只听见马蹄敲打在坚硬的冰层之上，出如铁器撞击的动静。



八百骑兵连同坐骑全军过河，也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过得了河来，夏亚提在嗓子口的心才终于放了回去，他立刻喝道：“来人！拿地图来！”



立刻就有随身的亲卫将一张卷起的地图放平在了他的面前！



夏亚仔细看了两眼，微微一笑：“哈！幸好老子当初留了一个心眼，上回带人过境来挑拨奥丁人和科西嘉人打仗的时候，就留意了沿途的地形。曼宁格那个老家伙，只怕现在还在西边做着一举歼灭咱们主力的美梦呢！我们这就一路往南，掏了他的后路去！”



他抬头看着内内，道：“往南在走半日，就是查克城，这是西尔坦郡东边的一座军镇了，靠近和科西嘉军区的边境，从前是西尔坦郡驻军的地方，是为了防止科西嘉军区所设置的。曼宁格这个家伙颇有本事，虽然大军去围堵格林他们了，但是在这种重要的咽喉要地，也一定是留下了驻军的！咱们这就去，先一口吃了这支驻军！就算是打响了这场战争的第一仗了！”



内内看了夏亚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其实……这一次过来，我带队就好了，你身体还没有康复，就算交战，你也上不得阵了，何必过来冒这个风险。”



夏亚听了，心里一动，抬头看去，只见内内那张脸虽然依然板着，但是眼光之中，却不免露出几分关切来。



他心中轻轻一叹，心中自然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终究还是颇有情谊，这些日子来，处处躲着自己不见，每天只是藏身在军中，卖力操练军队，将精力都发泄在了军中。可是真的见了自己，那一颗心，终究还是压抑不下那些情分的。



面对内内的这番心意，夏亚心中终究始终是怀了几分说不清的傀疚，忍不住就下意识的躲开了内内的眼神，缓缓道：“这一仗事关生死，我就算躲在丹泽尔城里，也是无用。打赢了，我们自然就是从此一片坦途！若是输了，我躲在丹泽尔城里，也是败亡一条路！前方后方，也没什么区别了。”



内内眼看夏亚躲闪自己的眼神，心中就是一黯他终究是要结婚的人了，娶的妻子还是帝国皇室，自己一个孤魂野鬼一般的女人，模样又是生得如此吓人，哪里配得上他。那个叫艾德琳的女孩，自己也是见过，的确是美丽非凡，又是对夏亚温柔情深，想来才是他的良配吧。



自己的这一番情义，终究，还是不会有结果的了。



想到这里，内内心中一狠，将这些心思都强行压了下去，掉头就上马冲到了队伍前面去了。



※※※



接近中午的时候，查克城里，升起了一阵炊烟。



城中驻扎的，有大约一千奥丁军队，还有两千的附军——这些附军，大多都是原本科西嘉军区的降军，在科西嘉军区被曼宁格吞并之后，就已经归降了奥丁人，被曼宁格打散了编制之后重新整合起来，安插在了各处。如此寒冷的天气，那些附军又不是奥丁人，自然是怕冷的。这见鬼的天气，滴水都能结冰了，谁不想躲在营房里烤火。



偏偏那些奥丁野蛮人，一个个都是怪物，这见鬼的天气越是冷，那些奥丁人却反而精力就越的充沛，一早就听见那些奥丁人全军起了床，然后一个上午都是热闹呼啸。



那些奥丁人，见到这种冰雪的天气，似乎就格外的热切欢喜，早上的时候，就有奥丁人在城中军营里，冰天雪地，就脱了衣服，抓起冰雪来在身上擦洗，一个个奥丁人都是健壮非凡，一身结实的体魄，冰雪擦的皮肤通红，这些家伙却仿佛不怕冷一般，反而笑得越的粗犷。



更有奥丁人，在雪地之中，就以摔跤角力取乐，一个上午都是打打闹闹不停歇。



这些奥丁人自己不怕冷，却也不让这些归附的降军安生。驻守在这里的奥丁军队的领，一道命令，就让这些新附军出城巡逻，上城防守，还命令他们清扫城中街道这些活儿可都落在了倒霉的附军的头上。



这见鬼的天气，能把人的鼻子都冻掉了，谁愿意出去干活？



只是这些奥丁大爷一个不高兴的，鞭子可就是毫不留情的抽过来！



可怜这些附军，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所谁让这情势比人强，人家现在是圭军，自己是降军，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格外的运气了。



奥丁人作战尊径，可平日治军却是极为粗陋，也没什么规矩。管理也是松松垮垮。



这些附军虽然被奥丁人的皮鞭逼的不得不从暖和的营房里钻出来干活喝风，但是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谁又会真的给奥丁人卖力？



奥丁人自己在营地里快活，打闹摔跤角力喝酒烤肉做乐，偏偏让大爷们跑去城外巡逻？这见鬼的天气，铠甲都要冻成一片了，裹着厚厚的皮袄字，风一吹都能冷到骨头里去。就有被摊派出城巡逻的附军骑队，一出了城，就干脆是阳奉阴违，悄悄的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子后面躲风休息去了，等到了时候，再跑回城里，只向上汇报一声“一切无事”也就算交待过去了。



原本按照命令，出城巡逻的骑兵得将探马撒出十里，可这些附军悄悄偷懒，哪里会真的跑出十里去，只出了城，能走上两三里，就已经算是格外忠于职守的了。妈的！平日就要收这些奥丁蛮子的气，要打就要，要骂就骂，投降之后，军饷也没有了，每天也就吃上一些粗励的沉麦磨的面，数日都没有见到荤腥了。这等待遇，谁还给奥丁人卖命，就是他妈的婊子养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夏亚的大队，几乎毫无阻拦，到了查克城的城外，距离城防已经不过就是一箭之地了，城中的守军都居然没有察兑



城中隐隐的已经升起了中午的炊烟来，放眼看去，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上，也全无半个守军，只怕都此刻都窝在墙跺下避风呢。



城门大开，几个倒霉鬼被丢在城门口清扫积雪而已。



这座小城，看上去浑然没有半分防备的样子！



夏亚全军就在城外不过数百米的地方，一座山坡之后，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列队完毕，所有的骑兵都已经下马，紧张的穿戴着铠甲，那种沉重的全身甲，要穿戴起来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骑兵们只能互相帮衬着同伴，紧张的动作。



夏亚已经站在了山坡上，他一身皮袄都已经被冰霜染成了白色，站在这山坡之上，已经仿佛和这周围的冰雪连成了一片，远处就算有人朝这里看，若是不仔细，只怕也看不清这儿还站着一个人。



夏亚望着城里升起了炊烟，摸着下巴一笑：“哈！来的好巧，城里的家伙要开午饭了！传令下去，咱们按计划行动！中午之前，咱们就要歼灭这些家伙，然后进城吃饭！”



他回头，看着山坡下的麾下骑军，此刻队伍终于已经整备完毕，数百双眼睛，都是紧紧的盯着夏亚望来，夏亚面色冷峻，喝道：“咱们这支骑军，我是下了大的血本的！几乎将家底都掏了空，来供给你们！今天是你们成军之后的第一阵！我就在这里看着！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给老子看！”



说着，夏亚摘下了腰间挂着的一个军号，用力捏碎了上面冻结的冰，就立在山坡之上，用力吹响！



瞬间，浑厚的军号，就打破了这大地的安宁！

第四百三十一章【不属于这个世界】



查克城中。奥丁人打闹取乐，附军偷懒，原本还算是和谐。



城外的一声军号声传来，还赫然是拜占庭军队的集结号，立刻就将城中的安宁打碎了！



奥丁人虽然治军有些粗乱，但是彪悍善战的本能却不曾丢下，一听战号，顿时就有首领变色，随即大声呼喝起来。



下面还在打闹的奥丁战士，顿时纷纷停了手，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刚才还光着身子用冰雪擦身的奥丁勇士，也赶忙就撒腿朝着营房里跑去！



虽然有些乱哄哄的，但是在那首领急促的呼哨之下，片刻之后，几乎所有的奥丁战士都已经重新冲了出来，开始列队集结。



奥丁人打仗，历来都不太讲究什么战术阵法，甚至就算是装备也不太在乎。奥丁帝国地处北方苦寒，物产稀薄。从来就不以兵甲精锐而著称。像拜占庭军队那样，用精锐的铁器铸造的兵甲，在奥丁军队里，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的行为了！



奥丁战士，历来自恃的是个人的武勇！一个奥丁战士，打的性起，就算是光着膀子，只要提了把重斧，就敢于往拜占庭的军阵里冲！奥丁人天生种族天赋，体魄就比拜占庭要强大许多，多的是那种虎背熊腰的蛮勇战士，在奥丁人看来，拜占庭人不过是一群仗着家里有钱，靠精锐的武器铠甲武装起来的绵羊罢了，若是拼真正的本事，拜占庭的士兵，哪里是奥丁勇士的对手。



历来，若是拼单兵的战力，一个奥丁战士，就能稳打三个拜占庭士兵！



此刻城外虽然响起了拜占庭军队的战号，城中的奥丁军队，却是虽惊而不惧，只是不少人心中就忍不住奇怪：不是听说那些拜占庭在西边和曼宁格族长的主力在对决么，怎么有拜占庭军队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来也好，去也罢，奥丁人心中想的却是简单：管他那么多，既然来了。就狠狠的打他娘的！



奥丁人骨子里就不大瞧得起拜占庭人，至于城中的那些附军降军，他们更是看不进眼，此刻要打仗了，若是换做一个聪明的将领，只怕就会先把那些降军丢出去当炮灰，打得过打不过且不说，至少先能探探敌人的虚实，哪怕消耗掉敌人的一点力量也是好的。



可这些奥丁人，只怕是骄傲已经根植在了骨子里，此刻却一点这种念头也没有，要出战了，却根本就全然不顾那些附军了，只是自家列队集结，然后就在首领的一声令下，冲出了城外迎敌去了。



曼宁格对于查克城这个地方倒是颇为重视，这里能虎视科西嘉军区，地理位置也颇为重要，科西嘉军区毕竟是自己刚吞并下来的，不少地方还不太稳当，一旦有什么动乱。这里的驻军就能立刻开过去平叛。



所以在这查克城里的一千奥丁驻军，居然有五百都是骑兵！而且还都是奥丁人的精锐驯鹿骑兵！



此刻奥丁人冲出城外之后，就看见对面，果然有一支打折拜占庭军队旗号的军队，已经列队就在城外的旷野之上了！



城里的奥丁军队首领看去，却不由得心中生气一股子轻视来。



他也是奥丁军中的打惯了仗的老手了，对面的这支来犯的敌军，看上去数量就不多，以自己的经验看来，最多都怎么也不会超过千骑——虽然是骑兵，但是自己手里有五百奥丁的精锐驯鹿骑兵，哪里会把不到千骑的拜占庭骑兵看在眼里？



历来在奥丁人的心中，拜占庭的军队里，唯一能和本国的精锐军队掰掰手腕子的，也只有那支罗德里亚骑兵一军而已，其余的各路军队，都是不用眼皮去夹的。



通常的情况，五百奥丁驯鹿骑兵，就算遇到上千的拜占庭骑兵，都敢正面去对冲拼杀，而且还能击溃敌阵，战而胜之！



而且此刻又是寒冬，这些软弱的拜占庭人，在这种天气来，和奥丁战士打野战，只怕都是脑子坏掉了！



这奥丁首领傲然一笑，已经下令骑兵列队准备冲锋了，只想是一个冲锋就击溃这支不长眼的拜占庭军队。这一仗，在他心中。胜负都不用去想的，唯一的问题，是击溃这支敌军之后，如何追击的问题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拜占庭军队的军号终于停了下来。



那拜占庭的军队，不过数百骑，列队在旷野上，却是一片寂静，马不嘶，人不喊，寂静的有些让人心中发毛！



只有那骑兵身上的铁甲，在这一片冰雪的映照之下，散出一片寒光！冷的刺眼！



一匹雄壮的黑马，从战阵的一侧冲了出来，沿着拜占庭骑军队列的前端跑了一个来回，最后立在了中央，马背之上，一身白色的披风，披风下全身沉重的铁甲，手里提了一柄棱锤，正是内内！



内内呼了口气，然后轻轻将头盔上的面甲放了下来，挽弓搭箭……



咻！



一支狼牙箭。就射在了两军中间战场的正中央！



城下的奥丁人军队里看见，顿时上上下下就大声鼓噪了起来，不少奥丁人都是面露怒色，更有的就直接高声喝骂。



原来内内的举动，却是在两国军中都惯用的一种姿态。



军中的统兵将领在两军对阵的时候，尤其是骑兵，一箭射在战场中央，那是标准的邀战的意思了！



意思是：也不用废话了，大家就各自列队，骑兵大队正面硬碰硬的冲起来，冲一个血流成河。看看谁更硬就是了！



奥丁人历来轻视拜占庭的军队，只觉得拜占庭军队在野战的时候，大部分只有列阵防御，被奥丁战士的冲锋打的龟缩的份儿。



却没想到，对面这支拜占庭军队的将领居然这么有种，居然做出姿态来邀战，两军对冲？！



奥丁人上下鼓噪，那个首领更是心中顿时战意勃发，嚎叫了几声之后，立刻就下令，骑兵从两翼开始渐渐聚集在了前面中央，摆出了冲锋的姿态来了。



有种是有种！但是总要叫你们这些拜占庭绵羊看看，光有勇气可没用！



硬碰硬的正面两军对冲厮杀，拜占庭帝国之中，除了罗德里亚骑兵之外，还真就没有哪一支军队敢拉出来和奥丁人这么打的！



战场之上，两军都是开始缓缓的后退，拉开了距离。



双方的骑兵都缓缓的聚拢列队完毕……



此刻，正是中午，原本阴沉了一个上午的老天，在乌云的缝隙里，却忽然就撒下了一片罕见的阳光来，这一丝阳光似乎是从重重浓厚的乌云之中露出来的，正撒在了这战场的中央之地！金色的阳光，落在这一片白色的冰雪大地上，就显出了几分诡异的味道来……



双方的军马已经整顿完毕，就听见拜占庭军队这里，一声号角响起，内内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声低吼，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身后的数百骑兵，就摆做了一个标准的帝国重甲骑兵冲锋的锋矢阵，马蹄奔腾，轰轰的朝着前面撞了过去！



奥丁人这里，那首领也是一声吼叫，所有的奥丁战士。都从腔子里爆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即驯鹿骑兵也往上冲了上去！数百驯鹿骑兵冲锋起来，那势态看上去也的确惊人，驯鹿这种坐骑原本就比拜占庭的战马要更为雄壮，负重和冲刺的力量也都比战马来的更大！体重加上力量，用作骑兵冲锋，却比马队骑兵天生就要强了三分！历来都是奥丁人野战破敌的最犀利的武器！



此刻虽然是奥丁人的骑兵数量劣势，但是五百骑兵，就算是遇到三倍的拜占庭骑兵都能包打，何况对方的数量比自己也多不了多少。



城外的旷野之上，只见双方的骑兵队伍，就如同两股子洪流，从两个方向同时交锋冲击而来，奔腾的马蹄声，一时间震天，响撤了天地！旷野上一片白色的雪花飞溅，都是地上的积雪被鹿蹄和马蹄践踏扬起的！



双方的骑兵，就如同两股铁流，终于在战场的中间汇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顿时，就撞的火花四溅！！



轰隆隆的声音之中，双方的前端骑兵已经狠狠的撞上了，只听见一片人仰马翻的声音！兵器交错碰撞的声音，战士落马的闷响，钝器砸在人身上的声音，落地的战士被马蹄践踏的惨呼……



双方都是毫无保留，这种正面硬碰硬的交锋，也是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拼的，就是实打实的战力！



可只是在两股洪流冲撞在一起的第一个瞬间，让后面坐镇的奥丁人军队几乎掉下眼珠子的事情发生了！



几乎就只是一个照面，仿佛奥丁人历来引以为豪的东西，就被瞬间打破，打的粉碎！



双方的骑兵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第一波的冲撞，前端顿时就是一片落马的身影！可是让奥丁人看得几乎掉下眼珠的是，落马的几乎全部都是奥丁的驯鹿骑兵！



冲击的瞬间，冲在最前端的奥丁驯鹿骑兵，看似雄壮而奔腾的洪流，在这支拜占庭骑兵的锋矢队列的冲锋之下，仿佛一下就被狠狠的撕裂出了一个口子来！头排的奥丁驯鹿骑兵，几乎在一个照面之下，几乎连惨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一片一片的落马了！



那支拜占庭的骑兵，就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狠狠的砸进了奥丁驯鹿骑兵的冲锋队伍之中，轰轰的马蹄声里，拜占庭的骑兵冲锋的势头，撞在了奥丁人的驯鹿骑兵队里，可怜的驯鹿骑兵队伍，在拜占庭骑兵的冲锋之下，就仿佛变成了纸扎出来的一般，轻易的就被狠狠的砸了一个粉碎！



数百骑兵，只在一个冲锋之下，就半数落马！剩下的，也很快就被吞没在了后面的拜占庭骑兵的冲锋洪流之中！



这支拜占庭骑兵，简直强的不似人类！！



那些雄壮的过分的战马，几乎比驯鹿的冲击力更强了数个档次，马背上的骑兵，更是全身铁甲，手持重兵器，最可怕的是，就连马匹都是覆了马甲！



人甲马甲，每一个骑兵，几乎就成了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般！更可怕的是，这样巨大的负重，若是换做普通的战马，只怕早就被压的趴下的！但是那些拜占庭的战马，却依然能奔驰如飞！



如此大的分量，还冲的如此飞快，冲击力就几乎不是人能抗衡的了！数百骑这种变态的过分的重骑兵，以密集的阵行冲过来，简直就如同是一片钢铁墙壁狠狠的平推压下来！奥丁人引以为豪的驯鹿骑兵，几乎瞬间就被催垮了！



这支拜占庭的骑军，每一个骑兵都勇猛得过分，后面的奥丁人步兵队列里，每一个奥丁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冲锋在最前面的拜占庭重骑兵，撞上自家的驯鹿骑兵的时候，那巨大的战马如同钢铁堡垒的撞上来，面前的驯鹿骑兵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撞的飞开！背上的奥丁战士一声不吭就直接被撞的翻到了地上去，甚至就连坐骑驯鹿，都有的直接被对方的骑兵连人带马的撞过来，撞的顿时就横着跌了出去！



如此强大的冲击力，除了变态两个字，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形容了！



可怜奥丁人，历来都是以战士的力大武勇而著称，但是这支拜占庭骑军，每一个马背上的骑兵，都简直比奥丁人更奥丁人！每一个骑兵仿佛都是力大无穷，不论是身板的雄壮程度，还是勇猛的程度，连奥丁人看了都心中发毛！



这些骑兵身负了如此沉重的铁甲，简直就如同一个铁疙瘩一般，但是冲锋起来，手里那些沉重的棱锤却依然还能舞的飞快！！坐在马背上，还能左右抡圆了砸人！



每一个被砸中的奥丁人，几乎都是毫无任何疑问的被砸的骨断筋折，若是被砸中了脑袋，顿时就是脑浆迸裂，一个大号头颅，就变得如被锤子打烂的西瓜一般！



更有的看见，拜占庭骑兵的铁锤挥来，就能将驯鹿背上的奥丁骑兵打的整个人直接往后飞出去，飞出数米方才落地！



这种力量！哪里是普通的骑兵战士能拥有的？？！！！



一个照面！



也就是一个照面！



冲上去的五百奥丁驯鹿骑兵，几乎就这么一下就被催垮打烂掉了！快的几乎让人咋舌！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更是快得……让后面的奥丁步兵悲愤！



因为一个照面，自家的骑兵就被人家打了一个稀烂，轰隆隆的马蹄，就几乎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鼻子前面了！



自家的驯鹿骑兵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的没有能给后面的奥丁步兵争取哪怕一点点准备的时间！



拜占庭的重骑兵冲锋的洪流，几乎毫不停顿的就冲到了面前！



奥丁人的剩下的步兵战士虽然也已经列着队伍，当冲在前面的拜占庭骑兵一旦撞上来，顿时就被狠狠的砸开了几个口子！



这支骑兵的冲击力，果然惊人！前端的一排骑兵撞上了奥丁人的步兵战士的队列，瞬间就看见一个骑兵冲进阵去，就有数个奥丁战士被撞的几乎就身子往后飞了出去，有的直接就被撞的骨头碎裂，更有的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口鼻喷血死去！



历来以蛮力过人，彪悍勇猛而著称的奥丁战士的队伍，在这支骑兵的面前，就是纸扎泥捏的一般！



重骑兵夹杂着狂风，就冲进了奥丁步兵的队伍，依然只是一个冲锋，就直接将奥丁人的队伍凿穿了，打烂了！奥丁人只能垂死挣扎，奋力的抵抗，但是让奥丁人绝望的是，历来自家倚仗的勇猛，在这支敌军的面前，简直就是毫无作用！自己军中那些勇猛的勇士，挥舞着战斧棱锤击打过去，但是却被对方轻轻就直接打了回来，然后就是连人带武器，都被砸的粉身碎骨！



更有的奥丁战士，垂死之下，挥舞战斧试图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但是马背上的骑兵，只是森然的目光扫来，骑兵的棱锤砸下，奥丁人就脆弱的仿佛枯枝一般，武器被砸断，身子就立刻被扫的飞出去，人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这支强的近乎可怕的骑兵，只用了一个冲锋，就将这一千奥丁军队彻底击溃了打烂了！



轻松的程度，简直就如同是一个巨汉和一个幼童之间的角力一般！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拜占庭骑兵就已经开始清扫战场，骑兵很快就分出了几个小队，在战场上来回的追杀那些被击溃的奥丁溃败的士兵，还有的就放缓了马蹄，回头沿途搜索，地上若是有奥丁人未死的伤兵，就直接补上一锤！



这几乎不是什么战争了，而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战斗已经到了尾声，战场上的拜占庭骑兵分出小队扫尾，而城中的城墙上，那些附军的降军，却仿佛已经彻底看呆了！



方才这一场拼杀，几乎将他们心中所认知的一切都彻底的粉碎掉了！一向以彪悍勇猛著称的奥丁军队，居然就被一支拜占庭军队以这种毫无取巧的硬碰硬的方式，轻易就给打了一个粉碎！



而更让人惊恐的是，奥丁人输的如此之彻底，如此之惨！几乎连半分还手的本钱都没有！



就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这支神奇而强悍得变态得拜占庭骑兵，已经昂然进了城！！



没有任何人吩咐，也没有任何人犹豫，城上的那些附军降军，几乎是一队一队的狼狈不堪的跑了下来，就直接乒乒乓乓的丢小了手里的武器，然后纷纷跪伏在了路边，方才这一场拼杀，杀的让人胆都寒了！



眼看这支骑兵进城，都没有一个附军的士兵敢抬头去窥探那些马背上骑兵的眼神！



这，这哪里是什么骑兵！简直就是数百杀神！！



※※※



夏亚是在队伍的最后面进城的，身边十多个亲卫簇拥着他。



方才这一仗打的太过轻松，甚至就连夏亚自己都惊呆了！



这支骑兵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几乎掏空了家底来堆出来的！他心中早就知道这支骑兵很强，非常强！



但是毕竟没有实战过，就连夏亚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这支骑兵居然如此的强！！



八百打一千，一个冲锋就彻底把敌人打烂掉了！而且对仗的也不是什么杂牌的乌合，而是精锐的奥丁赤雪军！



就算是大人打童子军，只怕也没这么轻松吧？！



夏亚骑马进城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那些跪在两旁投降的附军的深深敬畏。



“妈的，老子却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了……这么一支强军，就算是遇到曼宁格的主力，也能狠狠的干他一家伙吧……看来这计划，得稍微调整一下了。”



轻易的占据了城中奥丁人的军营，夏亚立刻做出了安排，只派了不过五十骑去收拢那些附军降军，其余的大队，除了城外追击奥丁溃兵和清扫战场的，都进了奥丁军营里。



军营里，奥丁人生起的炊烟还不曾散去，锅子里还有热腾腾的食物，煮得稀烂的肉汤，烤的焦脆的牛羊，都便宜的夏亚的人马了。



全军上下，都是士气亢奋昂然！



果然，夏亚没想到，就连这些骑兵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仗居然赢得如此轻松！自身的强大，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等到战损的数字报到夏亚的手里，夏亚更是呆住了！



八百骑兵打一千奥丁精锐，最后的损失数字，自己一方居然一个战死的都没有！只伤了不过三十多个，还都是轻伤！也只是在骑兵对冲的时候，打烂了对方的队伍，但是毕竟战场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奥丁人的尸体和驯鹿，结果自己的马匹被绊倒而受伤的。



这种比例，就算是心中早就有了充分乐观估计的夏亚，也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妈的，老子这本钱下的足，这回报，也太他妈的惊人了吧！”



他倒吸了口凉气，却立刻就听见了心中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小子，你莫要这么得意……你弄出来的这支骑兵，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这么强的过分的一支力量，只怕将来也会引来大麻烦！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夏亚沉默了会儿，终于也叹了口气：“不错……这支骑兵，的确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男儿之死】（一）



夏亚自然是心中清楚得很。



这一仗打的荡气回肠。赢得酣畅淋漓。这八百骑兵的战斗力强的几乎逆天，近乎变态……但是这样的八百骑兵，他却是再也无法复制出哪怕再多一个小队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朵拉说的一点没错：这样的一支骑兵，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而建造这强大的八百骑兵，夏亚投入的花费，也是奢侈得近乎遭天谴了！



要想知道夏亚的手下是如何打造出这么一支强悍的不可思议的军队，却要从头说起了。



却说是数月之前，当梅林跑来丹泽尔城之后，夏亚的平静的日子就被这位变态的养母大人打破了宁静。



最倒霉的是，梅林大概是使唤多多罗这个家伙使唤得顺手了——要说到忍耐力和恭顺的程度，还有溜须拍马，夏亚的手下人里，多多罗这厮也可算是头一号了。



多多罗对梅林的畏惧是深深的印刻到了骨子里，敬畏之中，崇拜的尊敬或许有三成，畏惧却是有七成。可怜的多多罗在梅林的淫威之下，几乎每天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梅林，虽然看似性子古怪暴躁，但其实对夏亚这个小子，也还是心中很是关切的。



尤其是……后来，多多罗不小心透露出了一些夏亚的秘密：尤其是夏亚藏在守备府里的那辆马车！



马车里有什么？那可都是夏亚当初和黑斯廷一起下了远古地精的那座地宫里，搜刮出来的远古地精鼓捣出来的那些宝贝。



其中，战争树堡已经被夏亚发扬光大在战场之上的，初次使用，就让奥丁人闹了一个灰头土脸，顺便也成就了“白衣大法师”多多罗的威名。



除了战争树堡之外，夏亚从那个远古地精的遗迹里搜刮出来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东西，就是“肌肉果实”！



这肌肉果实，是远古地精的一项极为重要的研究成果。



要知道，在远古时代，地精虽然是凌驾于众多种族之上的阶级，拥有聪慧的头脑和最为发达的文明。但是先天的种族缺陷却是无法抹去的。



那些聪明绝顶的远古地精，除了致力于创神计划之外，也一直在苦心研究如何弥补自身的种族天赋缺陷。



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关于地精这个种族的本身的战斗力的弥补。



地精这个种族，天生体魄就比其他种族都要弱小很多，不要说和龙族这种肉身最强悍的种族相比了，就算是和此一等的矮人族，精灵族相比，也都是差了太远。甚至和并不以体魄见长的人族相比，地精的体魄也是显得太过弱小了。



在战斗的时候，地精战士身材矮小，体力，力量，各方面都是趋于绝对的弱势。若是和其他种族发生战争的时候，别的不说。单纯是在肉搏一项上就吃了太大的亏了。



虽然地精拥有最为先进的武器，甚至还拥有魔导炮那样强悍的玩意儿。但是，弥补自身的天赋体魄缺陷，却也一直是地精之中聪明的学者们研究的方向。



在这种背景之下，肌肉果实的研发，就是地精在这个领域上的一个重大的突破！



肌肉果实的作用，夏亚曾经听黑斯廷介绍过，实在是一种肉搏作战的极品宝贝！使用了肌肉果实之后，使用的个体，无论是力量还是各方面的战斗力，都会成倍数的增加！而且战斗之中，可以达到类似于狂化那样的效果：在自身收到伤害的时候，反而可以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越打越强！



可以说，肌肉果实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可以培养出一批卓越精锐的擅长于谨慎肉搏的强大战士来。经过肌肉果实改造之后的这样的战士个体，力量和体力都会得到成倍甚至数倍的增加，而且在战斗的时候，更可以迸发出强大惊人的潜力来。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如果使用过多的话，超过了被植入的个体的承受极限，会造成被植入个体的肉体崩溃。



夏亚在得到了这些肌肉果实之后。就曾经仔细想过如何充分利用这些宝贝，以达到最大的效率。



在仔细的研究之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肌肉果实是远古地精研究出来的东西，地精天生体质潺弱，这些肌肉果实使用的极限，如果以地精的体魄为基数的话，自然是使用的限制就很低，但是人类，天生的体魄比地精要强很多，那么作为这个基础，显然如果给人植入肌肉果实的话，就可以比地精承受更大的极限程度了！



个体的基础不同，可以造成不同的结果。



那么……如果，植入对象的体魄，比人类还要更强大，那么使用了肌肉果实之后，是不是效果也会更好呢？



夏亚的头脑很灵活，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胆大妄为的主意！



当初搜刮来的那些肌肉果实，一共只有四十多枚。



要知道，远古地精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心血，最后才弄出了这么一点东西来，可以说是举族之力的结晶了。



就在夏亚头疼于该如何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梅林出现了，并且从多多罗那儿拷问得知了夏亚的这些“私人珍藏品”品之后，对魔法研究几乎是当代顶级大师级的梅林的介入，立刻就给了夏亚极大的帮助。



对于梅林来说，她对远古地精的这些研究成果极为感兴趣，这是一个出色的魔法师的本能。这些东西，立刻就成为了她最喜欢的玩具。



她很快就在自己的魔法实验室里将一枚肌肉果实分解开来做了充分的研究。然后在第一次试验的时候。梅林亲自跑去野火原里捕捉来了几头肉身强悍的魔兽来作为试验对象。



第一次的试验过程，夏亚是亲眼看到的！



一头身躯雄壮强健的成年狮兽，是第一次试验的牺牲品——这种魔兽，以肉身强壮力量巨大而著称，爪牙锋利，可以撕裂战士的铁甲，一只成年的狮兽，可以轻易的将一头体积比它大一倍的大象撕成碎片！



梅林将一枚肌肉果实提炼成了一小瓶魔液，第一次试验，给一头成年的狮兽摄入了不过数滴而已。结果，就在夏亚的亲眼目睹之下，那只试验用的狮兽，立刻就产生了异变！这头暴躁的野兽，在很短的时间内，身躯开始膨胀，原本就已经足够健壮的身躯，骨骼和肌肉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膨胀起来，变得更加粗大，更加结实！



然后，这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家伙，陡然发狂起来，居然轻易就将那用手臂粗细的铁栅打造的笼子撕裂，跑了出来！！造成了一个不小的事故。还差点伤了几个守备府里的卫兵。



结果，梅林在杀死了这只魔兽之后，又利用了几天的时间，才终于完全将这种东西研究明白，找到了一个最佳的稀释比例。



然后，夏亚就做了一个选择！



如果将肌肉果实直接用在人的身上……或许能将一个人的体魄和力量都成倍的增加很多，但是因为人类本身的体魄并不算是强大的种族，基数的限制，使得成长的幅度也并不算是太好。



梅林说过，既便是给一个经过了严酷的身体方面训练，体魄得到了相当程度提高的强大的战士使用。也不过能将体力和力量增加到三倍左右，再大的话，就会引发副作用，身体无法承受强化的极限，造成肉体崩溃！



夏亚在思考了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既然给人用的话，效果还并不能算是太好，那么如果要想充分的发挥这东西的价值，不如……给战马使用！



马匹本身的力量，自然比人要强上许多，而且对于骑兵来说，一个骑兵的战斗力，几乎有七成是来自于坐骑的威力！



经过了肌肉果实提炼出来的魔液的摄入之后，一匹原本就已经很精壮的战马，就会变成一只恐怖的骑兽！



原本一匹战马的负重，就可以达到数百斤，在提升之后的战马，力量，耐力，肌肉个骨骼的强悍程度都得到了成倍的增加，一匹强化之后的战马的负重，达到了负重千斤以上，还依然能健步如飞，来回驰骋冲锋！！



加上原本战马自身的体质的加强，肌肉和骨骼变得越发的粗壮之后，战马的个头和体积也大副增加，一匹强化过的战马，自身的体重，加上负重，再加上强大的力量的驱动之下，全力冲锋起来，那冲击力，就连夏亚都忍不住眼睛发红了！



经过了梅林精心的计算，夏亚的暗中的精心的甄选。他开始了自己的这一项计划！



按照梅林的配方和稀释的比例来看，夏亚搜刮来的那四十枚肌肉果实，全部提炼出来，给战马和人的摄入。加起来，最多也只够武装起数百骑兵而已。



夏亚开始在手下的骑兵之中挑选人手了。



他手下的数千骑兵，几乎都是精锐，一部分是内内之前带的那批马贼，另外一部分则是罗德里亚骑兵的残余精锐！可以说，随便拉出一个来，放在其他的军队里，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但是夏亚的这次挑选，可算是精益求精。他挑选的是那些身体格外强壮的骑兵战士，因为在肌肉果实的强化作用之下，体魄才是最重要的基础。这样一来，有些力量不足，但是技巧出众的人就被排除掉了。夏亚一味的挑选那种身体健壮如蛮牛一般的大汉，一口气就挑选出来了近千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毕竟，罗德里亚骑兵作为帝国的精锐骑兵军团，本身的士兵就已经是挑选出来的出类拔萃的精锐了。



然后战马的挑选，才是让夏亚几乎掏空了全部家当！



他原本手里的战马就不太充足，当初莱茵哈特带来数千骑兵投奔自己的时候，这些骑兵长途跋涉跑来丹泽尔城的时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甚至不少骑兵骑的都是半路之中抢来的骡子或者奥丁人的驯鹿。



真正的战马，在他手里原本就不太充足。



夏亚一发狠，就下了血本！他花费重金，命人去搜罗战马。和扎库土人交易弄来的那些黄金，几乎都被他大把大把的撒了出去！



达克斯这个兰蒂斯王国的间谍，更是被他使用到了极处，几乎几个月都在外面给他奔波，暗中联络大陆上的各个商业协会，购买军械，走私战马来给他使用。



这么以来，疯狂的搜刮，加上自己手里军队里战马的仔细甄选，才终于凑齐了夏亚需要的数字。



四十枚远古地精弄出来的肌肉果实，夏亚是一个没留，全部用了出来。



在梅林的帮助之下，提炼出来的魔液，才给夏亚弄出了八百精锐得令人发指的骑兵！



这样的骑兵，战马是经过强化的骑兽！力量和冲击力比普通的战马都要强了至少三倍！骑兵自身也是经过了强化的强悍战士，体魄强壮之后，就算是身上负重数百斤的重甲和重兵器，也一样能挥洒自如的战斗。



强悍的战马加上强悍的骑兵战士，一旦组合在一起……又弄出了八百骑的规模来，这么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部队，这次第一次投入战场，立刻就展现出了强悍绝伦的威力来！



就算是始作俑者夏亚本人，也都为自己弄出来的这么一支“另类”而感到震撼！



八百骑兵，就横扫数量超过自己的奥丁精锐！而且自身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战斗的情况完全是毫无疑问的压倒性的优势！！



如此强悍的军队，如果自己能弄出更多一些，弄出几千骑的话……那岂不是可以轻松的横扫天下了！就算是数万敌军结成严密的阵列，在野战之中，也绝对抵挡不住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有的特殊强悍骑兵吧！！



可惜，夏亚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骑兵，自己是绝对没可能再弄出来更多了。



为了强化这八百骑，那些肌肉果实几乎都已经耗光了。



而这些东西，是远古地精研究制造出来的，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可能再制造出来了。



而夏亚不知道的是……就那四十多枚肌肉果实，也是远古的地精种族，这么一个聪慧的种族，凝聚了全族大量的投入，和无数地精学者的智慧，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而弄出来的……也就一共弄出来了这么多库存，结果都便宜了夏亚……而且还被这个败家子眼皮不眨一下就全部给用掉了！



就算是现在远古地精的种族还在，要想再弄出这么多肌肉果实来，只怕也没这种能力了！



可不是么？偌大一个远古地精种族的创神区，凝聚了全族数百年的最超凡的智慧学者，无数精英的努力，投入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花费了多少珍贵稀少的材料才弄出来的这点东西，他夏亚大爷，就这么轻轻松松，一个念头就给用了个精光！



要知道，就算是远古的地精，这种肌肉果实都没有真正的给地精战士使用呢！



※※※



查克城一鼓而下，夺取了这座小城之后，夏亚下令麾下骑兵修整了不过半天而已，将士饱餐一顿，城中自然有囤积的物资，战马也得到了精良的饲料补充。夏亚随即就下令，放火焚城！



城中的两千附军降军，自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抗的，这些家伙原本就被奥丁人杀得破了胆，此刻遇到了这些比奥丁人更强悍更凶狠的一支军队，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表现出来的态度，简直比面对奥丁人的时候还温顺了十倍。



夏亚下令焚烧小城，甚至都不用他的人动手，那些附军降军就主动将活儿给抢着干了。



傍晚的时候，小城之中已经一片熊熊大火，城中的仓库和草料场都已经在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天空，在夜晚来临的时候，这样的火光只怕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夏亚等人已经出了城，全军在城外山坡上列队整装待发，夏亚望着远处这城中的火光，忽然笑了笑：“这一下，算是给了曼宁格一个信号了……咱们，来了！这一次，我们要把他的西尔坦郡的内腹地区，闹一个天翻地覆！我们闹的越大，前线和他们对峙的格林他们就越安全！”



他让身边人拿来了地图，略微看了几眼之后，面色冷峻：“全军出发吧！咱们彻夜赶路，继续往南而行！遇城烧城，逢镇屠镇！所到之处，但凡有奥丁人的踪迹，就只一个字：杀！”



※※※



就在西尔坦郡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的时候，远在南边的奥斯吉利亚城，却已经变得犹如一个塞满了火药的桶子，一触即发！



天色还没有亮，城中连续了多日的乱兵战火终于渐渐有了些停歇的模样了。



那些焚烧了多日的宅子和房屋，火势也渐渐被扑灭，那些连日来提着刀剑，满脸狰狞和贪婪，四处劫掠的乱兵，也渐渐被各军区的部队收拢了回去。



城里，似乎一下子仿佛恢复了少许秩序。



只是在凯旋门和皇宫的方向，依然不时的会传来战鼓和军号的轰鸣声，厮杀的声响，似乎越来越急促，从早晨到晚上，彻夜不息！



就在城西的一片破落的街道，这里原本算是一片富人居住的街区，前两天几伙叛军在这里来回荼毒，东家抢完了西家又来，甚至几伙叛军为了争夺这一片肥沃的发财之地发生了几场小规模的火拼。最后仿佛大家才终于商定了分赃的法子。几家轮流在这附近几条街道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罗抢劫。从早到晚，都可以听见那些遭遇乱兵的居民家中的惨呼和哀嚎。



就在这街区西边角的一个宅院里，大门早已经被踹烂了，两片烂门板耷拉在门口，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门外的台阶上还有血迹，地上还落下了几枚箭矢和两三柄断刀剑，门口还倒毙了几具尸体，看上去都是城中的居民的装扮，想来是遭了乱兵的毒手。



这宅院里原本的居民是一户富商，此刻全家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全家遇难了，还是举家逃亡跑到别处躲藏去了。



大门里的院子，到处都是翻的凌乱的东西，破碎的箱子，家具，还有被踹翻了踢烂了的花草盆皿，几间房子，都是门窗被捣烂了，几波叛军乱兵都光临过了这里，这个小小的富足之家，几乎已经被搬得空了，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也都没有留下，甚至就连一些门板上的镶嵌的铜钉，也都被叛军用刀子剜了去。



若是站在大街上，往那破烂的大门里望上一眼，里面一片昏暗，还有一股子臭气，也不知道是打翻了什么，还是尸臭。



一片仓夷狼藉，显然是已经被搜刮一空的一个所在，就算是偶尔还有提着刀剑过往的乱兵，经过这宅子门口，往里看上一眼，也都没有兴趣再进去搜刮了——任凭谁也能一眼看出，这地方，早已经不会再有油水可捞了。



此刻，在奥斯吉利亚城里，像这种人去楼空，如鬼宅一般的地方，几乎每条街道都有。繁华了数百年的帝都，在这一次叛军入城的战乱之中，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和元气，早已经丧尽了。



偌大的一条街上，前日下了一场雪，积雪自然是不会有人清扫了，夜晚的时候，开始有一些穿着褴褛的城中居民，胆战心惊的走出街来，在街上，用盆子之类的器皿搜集积雪，回去化了煮水饮用……至于食物……只怕早就没了。



这宅子，依然无人问津，走过的人，看见门口倒毙的那几具尸体，也都本能的绕开几步，远远的躲开那扇大门。



就在这如鬼宅一般的宅院里，一间黑黢黢的房屋里，那破烂的窗台后，此刻，却正有一双眼睛，透过这窗台，紧紧的盯着大门的方向，警惕的望着门外偶尔路过的行人或者乱兵。



直到夜色完全黑了下来，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才终于稍稍消退几分。



“嘿，一座千年的帝都，被糟蹋成这样……休斯也好，萨尔瓦多也罢，连治军的本事都没有，也活该他们成不了大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男儿之死】（二）



一个胖胖的身影。在夜幕之下，钻出了那间屋子，看似臃肿的身躯，却以一种惊人的敏锐的姿态，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跑过，犹如一只灵巧的猫儿一般。



鲁尔俯身，用力抓了两把雪塞进嘴巴里，用口中的热气将雪给抿化了，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吞进肚子里，整个过程里，他始终抬着头，眼神警惕的盯着大门的方向，两只耳朵也在仔细的注意倾听风声之中带来的任何动静。



在他的身后，也有两个人影尾随着轻轻而出，用手里的盆子，小心翼翼的搜集积雪来，然后三人一起，悄悄的返回了屋子里。



这宅子里早已经空了，走进了屋子，穿过一扇侧门，来到了里面的后庭院子里。三人走进了一件大屋子，却是一个仓库，掀起地上的一块厚厚的木板，顿时就露出一个地窖来！



地窖里，微微有灯光露出，就在地板才掀开，立刻就有两柄锋利的刀剑从下面钻了上来。



胖子轻轻一笑，低声道：“是我。”



下面的刀剑立刻收了回去，就有人瓮声瓮气道：“大人回来了！”



鲁尔猫着腰钻进了地窖，然后才用力抖了抖身上的雪，叹了口气：“还是这下面暖和一些。”



这地窖原本是大户人家里储藏物品的所在，冬天储藏粮食，夏天还可以用来储藏冰，空间倒是不小。



此刻这地窖里，却有百十条汉子，穿着各异，或坐或战，围成一圈聚拢在这儿。只是灯烛却只有区区一盏而已。



鲁尔走了下来，看着身边这些汉子，笑道：“今天不会有事了，外面还有两个兄弟盯着，大伙儿好生休息一下，等到黎明的时候，咱们再出去干上两票！”



他这么说，立刻就有人道：“大人，那些乱兵实在没什么用，不过就是一堆子垃圾罢了！这些天咱们偷偷摸摸了。杀了也有百十了，但这么小打小闹的，哪里能救得了城！我看不如寻了一个叛军的据点，一口气端了！只要能抢够马匹！咱们这些兄弟，就是一百骑兵！这城里，横冲直撞都够了！杀进皇宫里救皇帝，或者去凯旋门驰援阿德里克将军，也都是好的，总比在这里潜伏，偷偷摸摸的干掉几个散兵游勇要强吧？”



这人一开口，立刻就有其他的人忍不住应声称是。



鲁尔听了，轻轻一笑，他只是抬起手来一压，地窖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眼前这百十名骄傲得不行的彪悍战士，却对这位胖子将军，敬服到了骨子里。



“我知道大家是憋得狠了，那日城破，我召集你们来，大家都想着要上阵杀敌，我心中自然明白！此刻城里到处都是叛军，说实话。他们虽然人多，我看大部分也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咱们罗德里亚骑兵的对手！只要给咱们足够的战马，咱们列队冲起来，就算来十倍的叛军，也绝挡不住咱们，这点，老子还是很自信的！哈哈哈哈！”



周围人听了，都是笑道：“不错不错！正面打硬仗，这拜占庭国内，谁能强得过咱们罗德里亚人！”



“话是不错。”鲁尔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变，沉声道：“可是局势如此，我虽然知道兄弟们的勇气和对国家的忠诚，但是，我既然是将军，自然考虑问题就得更远一些……城里有多少叛军？三万？还是五万？咱们又有几个人？各位就算都是好汉子，一等一的战士，全身是铁打了，能碾几颗钉？咱们真出去拼命了，拼了这条命，这个身子不要了，能杀多少叛军？杀上个千八百的，也就顶天了。对大局，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话说出来，下面顿时无言。



鲁尔缓缓道：“咱们潜伏在这个地方已经三天了，这些天，咱们零敲碎打的，偷偷干掉几个散兵游勇和跑进来的乱兵。到现在，那些蠢货都没有发现咱们的存在！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此刻城里，咱们的力量是弱势，用正常的法子去打仗，已经是不行了！要想成功，就得出奇兵！剑走偏锋，在这个时候，才是正理！咱们这一百多人，放在正面冲锋打仗，也不过就是溅起个小浪花罢了！可如果是遇到特殊的情况，咱们这一支奇兵，用在了刀刃上，说不定就能起到左右战局的作用！各位，老子是不怕死的，大家也是不怕死的，咱们都不乏为帝国去死的勇气，但是，若是想真的救这个国家，怎么死法，死在哪里，死在何时，死在何处，这一点。大家必须听我的！”



鲁尔的话，道理是明摆着的，没有人再反对了。



自从城破的那天，鲁尔就聚集了家里养伤的百十名原罗德里亚的伤兵，趁着城中大乱，这一百多人，就在这乱城之中潜伏了下来。



城里多日来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叛军的内部都有些指挥散乱，各部叛军为了争夺地盘，把个大好繁华的帝都搅和得乌烟瘴气，叛军内部各不统属。山头林里，就自然给了鲁尔这支潜伏的小队人马生存的空间。



更何况，这个胖子，原本就是以擅长跑路和躲命而著称的，狡猾的简直就如同一只老狐狸一般。



他手下这百余人，虽然都是伤兵，但却都是罗德里亚骑兵这种帝国最精锐的军队里的百战余生的勇士！又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战场上一起厮杀，战后又被他养在家中，恩义深结，上上下下对他都是敬服到了骨子里，鲁尔的一句命令，大伙儿都是无一不从的，指挥起来也是内外归心，从无半句二话。这么一帮子精锐之中的精锐，虽然人人都是伤残，可在鲁尔这个聪明狡诈的胖子的带领下，居然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帝都里闯出了一条活路来！



城破的当日，鲁尔就遣散了家中的仆人，散进了家财，只带着这百余伤兵，出了门来，混乱之中，躲在一处小路上，潜伏在了一家废弃的破宅里，看着一路一路叛军从门外杀过闯过，胖子带着人耐心等待，等到有那么十多个叛军闯进了这户人家的时候，才一起动手，将那不小心闯进了狼窝里的十多个叛军顷刻就宰杀了个干净。



随即鲁尔带着选出来的十多个人，穿上了叛军的装束，就居然就此大摇大摆的跑上了街去了！



城里到处都是叛军的乱兵，烧杀抢掠，又大多是来自不同部属的，互相之间不认得也是正常。鲁尔这十多个人在街上横冲直撞，居然都没有人阻拦，旁人看了，也只当他们是某一路叛军之中跑出来趁火打劫的友军而已。



胖子胆大包天。带着十多个人，在街上游荡，他本身就在帝都住长了，自然熟悉地理环境，找了几个偏僻的所在，打闷棍，设套子伏击，又先后干掉了数十个拖离了大队的叛军，弄足了衣服之后，将尸体都直接扔进了水井里或者绑了石头丢进了河里，这才带着人会了藏身之处。



从此，这百余名精锐，就全部换上了叛军的装束了，胖子带着人直接就冲上了街去，若是遇到叛军大队，就低调避让，若是遇到小队叛军，大伙儿就抄家伙上去厮杀。



城里到处都是打的鸡飞狗跳，叛军内部，为了争夺地盘，发生火拼也是常见，鲁尔等人偶尔和叛军打起来，也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甚至就在前天，他们袭击了一伙百余人的叛军队伍，结果双方打了一半，街道外又冲来了两伙叛军，糊里糊涂就被卷进了乱战之中，打了一个昏天黑地，等打到最后，早出了数十条人命，可胖子却早就趁乱带着人就跑路了。



最胆大包天的，是大伙儿断了粮的时候，胖子居然就带着十几个人，大摇大摆了冲进了一条街上的一伙叛军的据点，强抢了数包粮食，大摇大摆的跑掉了，至于事后叛军内部如何打官司，那就不是他鲁尔大爷需要去关心的了。



偌大的帝都，上下左右都是乱成了一锅粥了，鲁尔带着人在一条条街道藏身，却专门挑选那些被叛军抢劫一空的破宅院，这种地方，外面一看就已经被捞光了油水，自然就没有其他的叛军再有兴趣进去了。



只是偶尔藏身的时候，有一两个叛军，扛了也不知道哪里绑来的女子，撞进宅子里来，想行不轨，也都是被胖子手下的人一刀一个的宰掉，救下来的女子，也只好先委屈一下，放在地窖之中了。



要说，这国难当头，拜占庭帝国千年国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颓败得到了不能再颓败的样子了，眼看亡国也就在眼前。人人心中都是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偏偏这个胖子，却就有本事把这一百多伤兵的士气鼓动得热火朝天，任何时候，手下人望向这位胖将军，都能看见胖子一脸满不在乎的微笑，提起叛军来，什么休斯也好，萨尔瓦多也罢，在胖子的嘴里，都是一群蠢货二百五，仿佛他胖大爷伸伸手指就全能戳死了。



正是这种仿佛万事浑不吝，一副滚刀肉的姿态，却反而让部下都受了感染了。



反正，国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就随着这位将军拼一把，男人大丈夫，别的没有，就还有两膀子力气，一腔子热血，真的到了那最后一步，也无非就是眼睛一闭，除死无大事罢了！



在城里潜伏的日子，算了来算了去，也过了到了第五天了。



鲁尔几乎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没事的时候，只是一个人悄悄的爬上屋顶，躲在背风的地方，望着远处，口中喃喃自语：“该到了吧……该到了吧……”



胖子心中此刻，打的却是和阿德里克一样的主意！



“妈的！那些该死的兰蒂斯人，就算是乌龟爬，也该爬到了吧！这天气，风又大，海上大船扬起风帆来，跑的就能如飞一样！就算卡塔尼亚港的那些兰蒂斯陆军再不济事，一天得到消息，一天整顿上船，三天的海上路程，五天时间，满打满算也他娘的该到了吧！”



虽然说是拒绝了部下们要求往皇宫或者凯旋门方向靠拢的要求，但是胖子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这两个方向的动静。



至少，直到现在位置，皇宫方向和凯旋门方向，偶尔还是会断断续续的听见有帝国军号的声音传来，就足以证明这两个地方还没有被叛军攻破，还有自己的人马在继续抵抗！



兰蒂斯！妈的，就等兰蒂斯人来了！



两天没合眼，胖子的眼睛早熬得好似个兔子一般了。



这一天，他没有吃东西，只是口渴的时候，抓几把雪吞进肚子里。



到了这一天的傍晚，凯旋门方向的厮杀声音忽然变得激烈起来，远远看去，还有火光冲天，显然是叛军又聚集了力量，在猛攻凯旋门的守军了。



杀了一个下午，那军号的声音，中间就断了好几次，每一次号声停下来，胖子虽然脸上没显示出来，但是心却已经纠得几乎要滴血了！终于，在又听见了号声传来之后，胖子才暗中吁了口气。



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胖子心里终于暗暗盘算。



阿德里克那儿，只怕要顶不住了。实在不行的话，等天亮，老子就带这一百人去救他算了！我这一百人，从后面杀过去，也能在叛军的屁股上狠狠戳上一刀子……唉，只可惜，那些兰蒂斯人来的怎么这么慢……



就在天色渐黑的时候，凯旋门的方向，厮杀的声音已然消失，那最后传来的军号，也有些悲壮的味道，就仿佛告别一般……



胖子意识到：阿德里克是真的顶不住了！



可就在那夜幕仿佛终于落下的最后一刻……海港的方向，伴随着寒风，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胖子却忽然就仿佛脸上被人狠狠砍了一刀！臃肿的身子，腾的一下就从暗中跳了出来，三窜两窜，就扑倒了房顶上去路，支着耳朵，在风中仔细的听了会儿，胖子纵声狂笑：“哈哈哈哈！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胖子激动的几乎泪流满面！只因为，他听见的那号角，和阿德里克在凯旋门除听见的，是一样的！



兰蒂斯人海军的号角！



※※※



海上，夜幕已经降临，这茫茫大海上，庞大的兰蒂斯人的舰队一字排开，远远看去，帆影绰绰，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巨大而黑色的船体，就仿佛一座座海上的堡垒一般。



这支从卡塔尼亚港口而来的兰蒂斯人的海军舰队，在一路疯狂赶路之后，船上的水手都已经累得几乎快趴下了，而此刻，在海上朝着港口望去……奥斯吉利亚，这座大陆第一雄城，就在眼前！



黑暗之中，这座往日繁华的巨城。却仿佛已经浑然没有半点生气，城中不见什么灯光，黑压压的，看得让人气闷。



只有港口上，还有那些沿岸的箭塔，还有灯光，显然是叛军驻守的军兵已经发现了海上而来的兰蒂斯人舰队，港口传来了动静，兵马的调动，紧急集结号角的吹响。



兰蒂斯人舰队之中，最大的一艘战舰，挂着旗舰的旗帜，吉斯伦特已经乘小船登了舰，然后这位兰蒂斯海军的传奇名将，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舰队的指挥权。



这支奉命赶来的舰队，是兰蒂斯王国海军第二舰队，十六艘巨型战舰，加上八支运兵船，以及大小战船三十余，放眼在海上，已经是穷拜占庭帝国全国的海军都无法抵挡的一支力量了。



充当旗舰的，则是兰蒂斯王国海军之中的传奇战舰“神行者号”。



吉斯伦特，这个络腮胡子将军，正是神行者号的船长！



站在舰桥上，吉斯伦特收回了单筒的望远镜，海风吹得他脸都木了，掉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名将领，低声道：“下令吧，全军立刻登陆！”



身后的这位将领，正是舰队的副指挥，带着舰队从卡塔尼亚港口赶来，听见吉斯伦特的命令，就迟疑道：“大人，天已经黑了，夜晚登陆，我们对地形都不明了，会吃亏的……而且，我们接到消息，全力赶来，从登船开拔到赶路来这里，路上还遇到了一场风暴，上下水手都是累得不行，不如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再……”



“我没有一夜的时间！”吉斯伦特冷冷的拒绝了部下的建议，他指着远处的城市：“皇宫里还在抵抗！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刻，皇宫都可能被攻破！一旦皇宫失守，就代表着我们全盘的所有战略都失败！我不能冒险！不能等待！”



说着，吉斯伦特的脸上渐渐露出激动的表情来：“我知道我们会承受比预期更高一些的损失！但是，你看清楚了！我们面前的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奥斯吉利亚！是拜占庭帝国的帝都！是大陆……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雄威最庞大的城市！而现在，这座城市就在我们的眼前，我们的脚下！我们将获得王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功勋：攻克奥斯吉利亚！”

第四百三十二章【男儿之死】（三）



随着旗舰上号角的吹响。兰蒂斯舰队之中号角来回响应，整支舰队立刻开始了紧张的调动，几条小型的冲锋舰已经游曳到了舰队的最前端，绕过了海提的方位，朝着港口飞速的行驶而去。



“天亮之前，我要我的士兵的双脚，站立在奥斯吉利亚的海滩上！”



吉斯伦特冷冷的下令。



※※※



海上的战斗，是在一声一声弩炮的轰鸣声之中打响了！



奥斯吉利亚港口区，沿着海岸和山体建造的那一排一排巨大的箭塔，原本就是拜占庭帝国穷了数代国力打造出来的海防体系，原本就是以对付兰蒂斯王国的无敌舰队为假想敌的。



林里的箭塔上布置了大量重型弩炮，还有小型的投石器。而海上的方向，两条海提，将海港口的入海口遮拦住了，只留下了狭窄的入海口供船只行驶。



一旦有敌舰突入，海港箭塔密集的弩炮都会将那狭窄的入海口完全覆盖！



虽然海防工事被叛军占据时间并不长，叛军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这些弩炮和海防作战。



但是，港口的这些海防工事多年的经营，弩炮和投石器几乎都早已经调整好了坐标和投射的方位。射击的时候，甚至已经不需要刻意去瞄准——只要朝着海上那一片狭窄的入海口放射就行了。



兰蒂斯人的两条中型的冲锋舰刚突进入海口，立刻就受到了海港防御工事密集的弩炮覆盖。



巨型的弩炮的发射。那种弩炮都是用粗大的弩矛打造，甚至还夹杂了一些带着链子的锤炮！一旦打中船体的主桅杆，立刻就能将桅杆直接砸断！



两条冲锋舰的进入，几乎只是在一刻钟内，一条冲锋舰就被打断了主桅杆，摇摇晃晃的停摆在了一旁，大船之上，放下了无数小船，兰蒂斯的海军开始划着小船朝着海岸冲刺。



箭塔之上，弓箭手则开始了行动，密集的箭雨，就朝着海面洒落！



兰蒂斯人的前进，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放下了冲锋小船，在海岸上密集的弓弩的攻击之下，每一刻都有兰蒂斯的士兵中箭伤亡，虽然兰蒂斯的士兵已经举起了盾牌来抵抗，但是，那些呼啸而来的巨型的弩炮和链锤，往往只要命中一下，就能将那些小船直接连人带船砸碎进海里去。



在远处，兰蒂斯的海军战舰也终于一字拉开了架势，船体横成一线，战舰上的弩炮也开始了还击。



兰蒂斯人的海军天下无敌，战舰的制造工艺远远胜过拜占庭这个大陆国家，船上的弩炮，射程更远。威力也是更大。十多条巨型战舰的还击，攻击点正是岸上的那些箭塔，带着呼啸的弩炮和链锤，在双方的头顶都是不停的来回呼啸。兰蒂斯人派上了数条冲锋舰，放下了百十条小船去，却始终无法突入入海口。



虽然舰队的冲击，已经让岸上的一座座箭塔承受了不小的损失，甚至有两座箭塔，被混战之中的海军的弩炮和链锤击中，轰的石屑纷飞，但是叛军似乎抵抗的决心很是坚强，就死死的守着海岸线，一步不肯后退。



船舰来往，冲锋艇密密麻麻的铺陈在海面上。



站在神行者号的舰桥上，看着前面的海岸上已经杀成了一片血海，吉斯伦特却是神色坚硬而冰冷。



“哼，果然是很不错的防御体系。”吉斯伦特听着士兵的呼喝和惨叫，听着弩炮的轰鸣，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数名副将，淡淡道：“咱们在家里的时候。就总是听说奥斯吉利亚的这片海防体系如何如何，自己做了无数次推演，若是有朝一日，我领舰队前来攻打这座城市，该如何……如何……先生们，眼下，这事实已经发生在眼前了！这座城市的海防的确很严密，但是，我相信，兰蒂斯的海军才是真正无敌的！再强硬的盾牌，总不可能压过尖锐的长矛利剑！传令！战鼓不停，军号不歇！我就要用这强攻，堂堂正正的摧垮这座号称最严密的海防体系！就算是战争结束之后没，我也要让拜占庭人知道，他们所谓的以我们为假想敌的这一片海防体系，根本不值一提！！先生们，这一战的意义，不仅仅是在于眼前，更在于今后！”



※※※



“跟上！快快快！”



海上的方向打响的动静，已经将夜晚的奥斯吉利亚彻底的惊醒了。



靠近海港附近的街道上，叛军正在紧张的集结调动着，有的从海港区拼命的往城市里跑，也有的开始集结人马朝着海港区聚拢。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叛军的队伍。



夜晚的时候，尤其是这种寒冷的冬天，城里除了休斯和萨尔瓦多的人马还在坚持攻打皇宫和凯旋门之外，其他的各路叛军，都仿佛失去了进取心。连日来，抢都已经抢饱了，这种冷死人的天气。大家更愿意在霸占来的有钱人家的宅子里烤着火，喝着酒，抱着抢来的姑娘。



这么说吧，进城之后，叛军的混乱程度，就连萨尔瓦多和休斯自己都气得吐血！



没有人预料到兰蒂斯人会来的这么快，来得这么坚决！不少人甚至认为，帝都城破之后，兰蒂斯人就会放弃之前的立场，接下来的，无非就是战争的扫尾，何时攻破皇宫，然后宣布拜占庭帝国正式灭国之后，就完全可以和兰蒂斯人坐在桌子上谈判，结束这场战争了。



谁会相信兰蒂斯人，在奥斯吉利亚城都被攻克的情况下，还会冒险跑来援救？拜占庭帝国若是还在，兰蒂斯人自然要捞好处，可城都破了，帝国已经灭了九成九了，兰蒂斯人自然就不会再来凑热闹了吧……



这种念头，在叛军内部各个派系，上下都是如此。甚至就连休斯和萨尔瓦多。虽然心中也担心兰蒂斯的动静，只是对于这个场面，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两个人，萨尔瓦多因为之前的事情，威信扫地。而休斯，则被罗德里亚骑兵扑城的那天晚上的血战之中，打的自家兵马元气大伤，两个叛军之中的首领级的人物，都是有些镇不住局面了，叛军虽多，他们两人却都是指挥不动了。



当海上打响的第一刻。皇宫之外，正在帐篷里对众将训话的休斯，就顿时脸色狂变冲出了出来，望着海上的方向，发了会儿愣，这位贵族做派的总督，就立刻一脸扭曲的发起了狂来！



“传令！全军攻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立刻攻破皇宫！混蛋！混蛋！！让那些家伙都给我起来！！！”



而在凯旋门的方向，萨尔瓦多自然也听见了海上的动静，可是和休斯的反应不同，海上的动静传来的第一刻，萨尔瓦多却仿佛并没有太大的激动。



他只是坐在马上，望着海上的方向，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萨尔瓦多原本年岁就不小了，此刻更是仿佛忽然就老迈了十岁，他用力咬了咬牙，低声自语道：“错过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唉，可惜啊，多好的机会……”



他回头，望着凯旋门的方向，忽然苦笑：“阿德里克……你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吧！”



老头子振作精神，忽然就大声下令道：“全军，掉头！凯旋门不打了！全军朝着皇宫进发！我们和休斯总督会师！全力攻打皇宫！快！！兰蒂斯人已经来了！必须趁他们还没上岸，先打破皇宫，灭了拜占庭！我们才能挣出一线生机！！”



原本全军就已经集结，正准备在天黑的最后一刻，一股作气，将凯旋门的这块骨头啃下了——打到这个份儿上，大家都清楚，凯旋门的那些家伙，虽然再怎么强硬，也终究是到了极限了。



或许，再一个冲锋，就能打垮他们了。



萨尔瓦多却忽然改变了命令，上上下下的叛军将士，只能听从命令，全军列队掉头。大队人马忽然调动，自然没那么快速，总要乱上那么一阵子的。



萨尔瓦多连连喝令催促，命令才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各级军队之下。



全军的后队已经开始移动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凯旋门的方向，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



萨尔瓦多脸色一变，很快后面就有手下的将领飞快来报。



“总督大人……凯旋门！凯旋门下的那些守军，忽然放弃营盘，反扑杀出来了！！后面的队伍，已经和他们打在一起了！”



萨尔瓦多脸色一变，坐在马上，就是颤了一颤，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一个阿德里克！！果然够狠辣！这个时候杀出来，是想死死咬住我，不让我去帮休斯打皇宫么！”



萨尔瓦多心中瞬间就转了数个念头，然后终于咬牙喝道：“传令后队就地抵抗！前军继续前进！我们……去皇宫！！”



手下的将领听了，纷纷变色喝道：“大人！阿德里克已经力尽了！他们既然出营，咱们回头一击，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把他们杀光！苦战了数日，死了那么多人，临头这最后，正是灭敌的机会！！！”



萨尔瓦多脸色凌厉，忽然就纵横喝道：“蠢货！！一群蠢货！你们还不明白么！一两个时辰！我哪里来的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若是等兰蒂斯人上了岸，就算杀光阿德里克的人马，也是白费！！皇宫！只有此刻打破皇宫，才是一线生机！传令！后队就地抵抗，全军去皇宫！快！！”



※※※



“快！”



鲁尔大声呼喝着，身后这百余士兵，都列队跟在他后面急速奔跑。



大街上，鲁尔就这么带着一百多人大摇大摆的朝着海港的方向列队跑去，他们穿的是叛军的装束衣甲，此刻城里的叛军不下数十路，又是兵荒马乱的，谁还分得清他们是哪一家的？



海港区的战况打响，一路一路叛军都被惊动了，有的朝着海港区聚集，有的调动人马撤下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叛军衣甲的队伍，胖子就这么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一路奔跑，居然都没有人阻拦！



终于在跑到了海港区外的一条街区，才终于遇到了一道哨卡，拦路的叛军正要阻拦，鲁尔跑在前面，就瞪眼大声吼道：“奉休斯总督命，驰援海港区！”



一听这话，拦路的叛军自然就让开了道路。



偌大的海港区，往日都是帝国的海洋贸易的聚集地，此刻城破的时候，往日巨大的集市早已经空空荡荡，海港码头打的热火朝天，往来的叛军都是晃晃乱乱的。



胖子的一百多人冲进来，谁也没有对这小小的一队人多看上两眼。



“留下十个人。”胖子咬牙：“去码头的仓库，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遇到叛军，不需要缠斗，目标就一个：放火，制造混乱！让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立刻就有几个汉子就领命，飞快的挑了人出来，就四下散了去。



“剩下的人……随我去港口码头！先打下一座箭塔来！”胖子手里横了横刀，忽然苦笑了一声：“妈的！这港口的海防体系，可是咱们自己建造的，就是为了对付兰蒂斯人的舰队！今天却要帮着兰蒂斯人来破了自家这座海防……仔细想起来，这滋味还真是有些讽刺！”



※※※



鏖战已经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兰蒂斯人的海军依然还在奋力的流血。



靠近海滩的这片海面上，早已经成了一片血海，不少兰蒂斯人的冲锋艇被打翻的，就漂在海面上，还有中箭而死的兰蒂斯的士兵，尸体就漂在海面，被海浪一冲一卷，有的已经漂到了海滩上。



两岸的箭塔还在轰鸣，弩炮链锤，拼命的朝着入海口的方向轰击，兰蒂斯的舰队已经调集上了数条冲锋舰，那种冲锋舰都是特殊打造的船只，舰身覆盖了铁甲，正是攻尖或者海上用来冲撞敌舰的特殊船支，此刻冲进入海口，在严密的海防的工事的防御下，兰蒂斯人已经有三条冲锋舰被直接打沉，还一条被打烂了桅杆，进退不得，就横在入海口的海面上。



吉斯伦特依然在神行者号上指挥，看着自己的舰队流血，承受着巨大的损失，这位兰蒂斯的海军名将却是面不改色，只是一条命令一条命令的传下去，舰队之中频繁调动，舰队的两翼持续用弩炮对岸上的海防箭塔还击压制，不停的将冲锋舰再派上去登陆。



这种登陆作战，没有丝毫取巧的余地，拼的，也就是填人命，和互相主帅的心志坚韧程度罢了！



“他们顶不住多久的。”吉斯伦特甚至还有余地和部下谈论：“这些叛军都不是真正的海军，他们对于这片海防并不熟悉，不能充分的将这些工事利用到最大的效果。而且，叛军上下内部不团结，我们只要一鼓作气的压上去，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迟早就垮掉！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能登陆！”



身后的一个副将，却低声叹息：“大人，死伤的都是咱们兰蒂斯人的士兵，为拜占庭人打仗，死的是咱们的人……我心里，总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吉斯伦特一笑，也不生气，看着这个部下，淡淡道：“你想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想这些。这些事情……你们不用去考虑的。这全盘的局面，总是在我和王储殿下的心中放着……打赢这一仗，就是帝国数百年来最大的收获！诸君，奋战吧！”



顿了顿，吉斯伦特忽然道：“殿下呢？”



身边就有人道：“殿下上船之后，就进了船舱休息，似乎没有想来舰桥观战的兴趣，前会儿大人派我去请殿下，殿下只说，这一战有大人您坐镇指挥，怎么都拿下来了，他只要在船舱休息，坐等凯旋胜讯就好。”



吉斯伦特心里一动，心想：这位殿下果然是明君，临战不擅权，不和主将争风，知道进退分寸，这就是极难得的了。攻克奥斯吉利亚，这是何等的绝世大功，这位年轻的殿下却不贪风头，刻意退让，让自己独享这份大功，自己是海军的实力人物，自然承他这份恩情，将来殿下继承王位，自己自然是尽心效力以报这份恩德……殿下这份聪明，就让人佩服！



看着海面上的厮杀，吉斯伦特却忽然心中畅快！



“三大强国的运气，历来争权的都是大陆国家，我们兰蒂斯人不过是陪衬罢了。可现在，奥丁人野蛮不知文明，纵然破坏力够了，但是却不懂经营建设。拜占庭历来是人类最大的帝国，但是现在国家内忧外患，这国运，也算是到头了！咱们兰蒂斯，上有英明的君王，有一群明智的大臣将领当代，这国运，终究是要落在我们兰蒂斯了！”



就在吉斯伦特心中遐想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身边一个将领惊呼一声。



“大人！快看！！”



吉斯伦特一转头，就有人将一个单筒的望远镜塞在了他的手里，吉斯伦特放眼看去，只见海岸之上，就有一座箭塔，冒起了熊熊大火！



黑暗之中，那巨大的箭塔，就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柱，火光冲天，看上去好不耀眼！



“怎么回事？”吉斯伦特又惊又喜。



“不知道……正打着，那箭塔忽然就自己暴出了火来，也不是咱们的弩炮打的……”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海岸之上，忽然又有一座箭塔，原本的弩炮正对着海面射击，却忽然就掉转了方向来，对着旁边不远的一座自家的箭塔发射而去！连续三响弩炮，直接将旁边一座箭塔的顶部打的粉碎！



一时间，海港海滩上大乱！



混乱之中，就听见码头上传来了叛军的号角！



吉斯伦特一听，顿时脸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你们听清楚了么？这是……好像是……”



※※※



“吹！给老子卖力的吹！！”



胖子满脸是血，横着刀子站在箭塔上，台阶下一片混乱厮杀，有他手下的精锐死死的守住楼梯台阶，下面的那些叛军反应过来，要攻上来重新夺取箭塔，却都被他的人死死的压在楼梯下。



狭窄的楼梯，只那么方寸大小的台阶口，再多的人也布置不开，这种小场面里，鲁尔手下都是百战精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死死的护住了箭塔的台阶，下面数百叛军，都怎么也打不上来了。



鲁尔就站在台阶口，得空了，随手板起两块石头朝着台阶下砸了过去，就顿时听见几声闷响和惨叫。



“继续吹！不要停！哈哈哈哈！”



他身边，一个部下，正拿着也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叛军的号角，正奋力的吹着军号……



那军号，赫然是叛军的军中号角调子，只是……这调子，却分明是撤军的军号！



鏖战了一个时辰了，眼看兰蒂斯的海军虽然损伤不小，但是终究还是一步一步的逼上来，那些黑压压的舰队就横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小船放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



顶了这么长时间，叛军心中人人都是惶恐，原本就是仓促应战，又是把守这海防体系时间不长，相互之间也实在是谈不上什么配合可言。



此刻，混战之中，却忽然听见了自家军队的撤军的号角声？！



这一下，叛军可就真的乱了。



有的箭塔之中，守军早就没了抵抗的心思，听了号角就仓促的下了塔来跑掉，有的则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海防的箭塔林里，但是那弩炮的轰鸣，却仿佛就这么缓了下来。



就在叛军内部互相观望，负责海防的叛军军队的将领愤怒的调派人手要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



码头上的几个仓库，原本是废弃的地方，里面的物资早已经被叛军抢掠搬运一空了，那些废弃的仓库，自然也没有人去驻防了。但见夜晚的时候，忽然几个仓库都忽然升起了熊熊大火！



一时间，码头上火光冲天，四处都是无头苍蝇一般奔跑的叛军，上令不明，下令不清，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又是各不统属，只见人来人往的乱跑，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忙着四处搜查追捕放火的人，有的朝着箭塔去救援，有的是听了撤退的号角从前面撤下来的。



无数人马就这么搅和在了一起……



海上，吉斯伦特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忽然笑了笑：“哈！看来，必定是城里的几个老朋友的手笔了！这番好意，咱们可不能浪费了！传令，冲锋舰都给我上去！拿下这座港口，就在眼前！”

第四百三十二章【男儿之死】（四）



当兰蒂斯人的冲锋艇终于逼到海滩上的时候。港口区的叛军守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兰蒂斯的冲锋小艇终于突破了入海口的封锁，密密麻麻的小船，运载着兰蒂斯的士兵，高举着刀剑盾牌，还有弓箭手，在潜水的地方就不等船靠岸，就翻身跳下水里，拿着弓弩就对着岸上的叛军守军射击起来。



弓弩来往，倒是岸上已经处于混乱的叛军损伤居多。



兰蒂斯人一旦上了岸，对于港口的争夺就正式宣告进入了尾声。吉斯伦特的猜测并没有错，叛军缺乏坚守死战的勇气和决心，更重要的是，这些叛军没有在这里送死的打算，他们对于港口的海防体系并不熟悉，只是在遇到袭击之后，本能的抵抗了一阵子，在军官都已经丧胆之后，再加上有鲁尔的那一队虽然人数不多，素质却堪称精锐的小队在后面捣乱，事态，一旦乱了。就再也无法收拾了。



兰蒂斯的登陆的军队，在海岸边很快就严密的裂开了阵列，弓箭手和举着刀剑盾牌的士兵列了阵，站稳脚跟，以接应后面越来越多乘坐小船登陆的兰蒂斯军队。



站在旗舰神行者号的舰桥上，吉斯伦特用望远镜看着海岸上，第一波登陆的军队已经站稳了脚跟，还在有条不紊的列队，接应更多的人……这位兰蒂斯的海军统帅，却忽然叹了口气：“唉，还是太保守了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将：“第一波登陆的领军是谁？”



身边的副将也收回了望远镜，轻松一笑：“是莱根那个家伙，看来他干的不错，海滩已经占领了，下面的仗可就容易啦。”



吉斯伦特却摇头，皱眉道：“莱根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一些，过于稳妥了。你看，岸上的守军明显已经自己崩溃了，这种时候，既然已经登陆了，还一板一眼的在海滩上列队等待后续部队干什么？集中兵力，立刻猛打猛冲上去！那些守军已经丧胆，只要我们摆出冲锋的姿态，恐怕他们立刻就会全部溃退了。莱根看来毕竟是年纪大了，做事情稳妥由于，进取心却不够了。哎，要知道。咱们海军，就是要保持一颗敢于冒险，敢于赌博的心才行。”



吉斯伦特略微思索了一下，对副将道：“记下来，战后提醒我，调遣莱根去海军军部任职吧。”



身边这位副将深色有些复杂，但是在吉斯伦特的严肃的眼神之下，只是低头记下了。



吉斯伦特言语之中就决定了一位海军将领的命运，却一把将自己腰间的指挥刀摘下，随手丢给了身边的卫兵，大部走到了船甲板上，喝道：“放下一条小船！我带人先登陆上岸！”



他这一说话，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是变色，就有人阻拦道：“大人！海滩上的战事还未结束，等咱们的第二波登陆部队上去了，您再去坐镇指挥也不迟……”



“哈！莱根的胆子太小了！等第二波人上去，只怕天都亮了！现在这时间，每一刻都如黄金一般珍贵！放船！”



眼看身边人还要阻拦，吉斯伦特最后瞪眼一声断喝。



兰蒂斯人第一波登陆的军队人数不过两三千，还在岸上按照登陆作战的惯例，老老实实的列队准备接引后续部队的时候。第二波登陆的部队，还没有上来，舰队的运兵船才刚刚行驶进了入海口，小船都没有来得及全部放下。



吉斯伦特，就已经带着不过二十名护卫和几名副将，乘坐小艇，直接离开了旗舰，登陆了！



这位兰蒂斯的海军统帅，眼光的确毒辣，对于战争的时机把握也是极为敏锐，他一上了岸，立刻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下令已经登陆的第一波军队，不用就地列队等待，全军立刻分作了数个营队，分几个方向，就朝着海港区打起了冲锋！



这种时候，兰蒂斯人其实上岸的兵力并不够，不过两三千人，而海港区的叛军数量只怕还要倍数于兰蒂斯的第一波登陆部队，还有大量的海防共事在手，若是有得力的指挥和抵抗的决心，这两三千人想一鼓作气夺取海港区，简直就是开玩笑了。若是遇到守军一个反冲锋，只怕就能直接将这两三千人赶下海去了。就算缺乏反冲锋的勇气，只要坚守箭塔工事，这两三千是绝对没本事夺取那严密而且纵深宽厚的海防体系的。消耗也能让这两三千人在海滩上流干了血！



可偏偏，吉斯伦特赌对了！



不过两三千的登陆部队。贸然发起了冲锋，一旦冲上去，居然就势如破竹！海港区的守军已经浑然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了，眼看兰蒂斯的军队举着刀剑盾牌冲上来，守军不过就是匆忙的放上几枚箭，随机就开始了溃退。开始的时候只是三三两两的后退，最后就演变成了成队成队建制的撤离，一旦有人挑了头，其他人哪里还肯死战？



海岸上的那些箭塔，原本都是最坚固的工事，若是守军硬扛的话，兰蒂斯人纵然能啃下来，也不知道要填进多少人命了，可一旦发起冲锋，却发现那些箭塔里的守军，就匆忙的从里面撤了出来，然后就一窝蜂的朝着城里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更有跑的着急的，甚至就连身上的铠甲和弓弩也干脆扔了。



数路人马冲锋过去，一口气夺取了六七座箭塔，居然一个人都没死，兰蒂斯人不发一箭，就几乎将这片登陆海滩周围的箭塔都拿了下来。



吉斯伦特更是做的彻底。他甚至下令，凡是夺取下来的箭塔，都不用留下人把守，全军只是一味的往前猛打猛冲！



海港区，顿时就形成了一种可笑而荒唐的局面：不过两三千的登陆部队，却驱赶着倍数于自己的散乱的守军一路追杀，渐渐的汇聚成了一股，朝着城里狂奔溃败而去。



码头上，仓库方向还是一片火光，海岸上兰蒂斯人的舰队已经长驱直入，吉斯伦特不过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几乎将海港区的全区完全占领，守军皆被他彻底驱逐干净。



最后，吉斯伦特终于在一座箭塔下，见到了已经全身是血的胖子鲁尔。



鲁尔身边还剩下不过三十多人了，这些精锐人人都是重伤，有的更是已经累得坐在了地上，眼看兰迪斯人到来，就只能靠在墙壁上喘气了。



鲁尔手里一把刀，刀锋上已经斑驳不知道多少崩口，身上的一套铠甲，也是多处破损，一张胖胖的脸庞上满是鲜血，连本来面目都不大看得出来了。胖子肩膀上还挨了一刀，砍开了他的肩膀护甲，鲜血流淌不止，但是看着吉斯伦特带人冲上来，胖子立刻就直接把手里的刀子一丢，大声喝道：“自己人！自己人！”



吉斯伦特冲到面前，看清了胖子的摸样，才终于吸了口气，笑道：“我就猜到岸上有人内应，果然是你！鲁尔，若不是你在这里，只怕我还得苦战到天亮才能上岸。”



又看着鲁尔刚才把刀丢到了地上，吉斯伦特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鲁尔嘿嘿一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兰蒂斯大胡子将军，淡淡道：“你这个家伙狡猾得很，别人不了解你，当年在帝国军事学院里，和你打架也不知道打几百场，老子还不了解你么？若是我不早早丢了刀子大声摆明身份，说不定你这个阴险的家伙，就会趁机趁乱干掉老子！哼哼……乱军之中，若是死在你手里，老子上哪里喊冤去，事后你也不过就是双手一摊，一句意外。就交代过去了。”



吉斯伦特眼神一变，看着鲁尔，两人都是嘿嘿干笑了几声。



鲁尔随即就道：“码头已经是你的了，吉斯伦特，现在城里城外，叛军至少还有十多万，现在么……”



吉斯伦特毫不犹豫：“现在自然是不用问了！我这就带人立刻进城，直扑皇宫！只要贵国皇宫不破，陛下尚在，这场仗就还有的打！”



鲁尔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吉斯伦特的眼神却是越发的阴郁了几分。



（直扑皇宫……哼……）



吉斯伦特虽然有豪赌之心，但也不是傻瓜，这一次他没有敢直接带着两千多人就进城——城里到处都是叛军，这点人进去了，只怕转眼就被人给吞了。



他耐着性子，不停的催促手下传令，又多了半个多时辰，第二波登陆部队才总算是上了岸。



聚集了有上万的军队了，吉斯伦特立刻就带着人，出了海港区，一路朝着皇宫猛扑而去！



城里已经再次乱了起来。



海港区乒乒乓乓的打了半夜的时间，随后，海港区的守军溃退，兰蒂斯人大军登陆上岸，已经占据了码头的消息，不停的传了过来。



原本偌大一个奥斯及利亚，在城破之后，就已经被各家叛军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势力范围，各路叛军就盘踞在城里的各个不同的街区，抢掠饱了。



吉斯伦特一旦带着人，马不停蹄的从海港区杀了出来的时候，城里的叛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一个抵抗的策略来。



各路叛军，都是各自为战，吉斯伦特又没有心思真的就一下占领奥斯及利亚全城，他只是亲自带着不过万人的队伍，就一头朝着皇宫的方向扑过去，沿途街区的叛军若是阻拦，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猛打猛冲，可若是沿途的叛军不阻拦，他也是带着人就呼啸而过，连看都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这种情况……人家摆明了是去皇宫拼命的，谁和他拼命，那就是自己犯傻了。



这么一路冲过去，路上只有两伙叛军稍微抵抗了一下，但是在气势如虹的兰蒂斯人的冲锋的脚步之下，很快就被粉碎掉了，其余各路叛军，干脆就驻足不前，也没有上去围堵的心思。



这个时候，叛军内部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压制各路的有威望的统帅，也没有一套得到众人一致认可的战略，大家都是这么乱哄哄的，兰蒂斯人一路冲向皇宫，居然顺利的连吉斯伦特自己都差点惊掉了眼珠子。



这些拜占庭的叛军……难道都是没脑子的？！



皇城之外，已经杀成了一个尸山血海！



半夜的时候，休斯就发疯了一样的催促部队连夜猛攻，海港区打的乒乒乓乓，这位总督大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最后，若不是手下人拼死拦着，这位总督已经披了甲胄就要自己冲上去了！



自家的统帅如此发飙，手下人也只好卖力血战了。一个一个旗团轮番的调了上去，皇城的宫门之外，广场虽然也算是宽阔宏伟，但是毕竟一座皇宫，不能和真正的城池相比，这么点大的地方，再多的军队也铺不开，只能一个旗团一个旗团的调上去拼了。



皇宫里的守卫工事一向都是严密，加上守军都清楚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若是皇宫再一破，那就真的是有死而已！



左右都是一个死，不如拼死一战，多杀一个叛军，也多拉一个垫背的！



况且还有皇帝本人亲自临阵鼓舞士气，加上守军血战奋勇，主将斯潘将军披坚执锐，和士兵一起并肩抗敌血战，这连日的苦守，也才终于挨了过来。



今晚叛军忽然发了疯一样的搏命，守军却也知道海港区的动静，拼了多日，这会儿才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人人都是奋起了最后的余勇来！



叛军用人命填，守军也是用人命填了！



拼了这些天，守军已经损伤惨重，就连皇帝加西亚本人的护卫都已经披甲上了城墙作战了，一些皇宫里身体强壮的宫廷仆从，也都发了武器和铠甲来，上城墙抵抗。



叛军连夜又连续发起了四五次冲锋，在休斯搏命且不计损失的发疯之下，有一次甚至已经夺取下了一段皇城的城墙，差点就把个宫廷的大门给攻下来了，最后还是斯潘将军本人带着数名军官，亲自冲上去堵缺口，最后斯潘身边的几个副将都阵亡，这才勉强将叛军赶了下去。



这是最危险的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连续数次冲锋，叛军也终于力竭，无论休斯在后面是跳脚，还是吐血，可部队确实再也攻不上去了。



连日血战，进了城之后，别家都在大抢特抢的发财，只有自家部队还在哭战，原本就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不满，连日死伤，不分昼夜的拼杀。将士委实是已经尽力了。此刻，休斯若是再要强行驱赶的话，恐怕下一步，就真的要激起兵变了！



最后一次冲锋被赶回来之后，休斯侧耳，就听见海港区的乒乒乓乓的厮杀声，还有那弩炮轰鸣的动静，已经不知道何时停歇了下来。



这位叛军总督，原本涨红的脸庞，忽然就顺便变得惨白，他身子摇晃了一下，望着前方的皇城——广场上下，处处都是倒毙的尸体，残破的铠甲刀剑满地都是，鲜血在那广场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如此寒冷的天气，甚至就积下了一层血冰！空气再寒，也是无法压下那浓烈的血腥气味……



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休斯忽然苦笑一声，张口，就是一口血从嘴巴里冒了出来。



他身子又是一晃，早有身边的人过来扶住了他。



“大人……”



休斯哼了一声，欲要说话，可才张口，就又是一口血冒了出来，脸色也是越发的苍白发青了。



“大人！”身边一个嫡系心腹的将领眼中含泪：“我这就亲自带人上去，不拿下宫门，我宁可碰死在那大门上！”



说着，这个将领就要转身上去，身后休斯却忽然张口，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决：“站住！”



那将领回头，休斯已经惨然一笑，摇头低声道：“不用啦……机会，已经过去了！”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用一种极为怪异的语气，缓缓说了一句：



“传令……退！我们退……离开这里！”



“大人……我们退……退去哪里？”



部下有人疑惑。这满城的地盘都被别家叛军瓜分的差不多了，自家的军队，说是退，却是退到哪里去？



“哪里？！”休斯忽然又是一笑，只是这笑容里，眼神却更是难看。



终于，用力咬了咬牙，从他的嘴巴里几乎是挤出了这么一句。



“我们……出城！”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部下纷纷的震惊，就有人大声道：“大人！我们拼了命才攻了进城！现在怎么能出去？！就算是地盘被别家分了，以咱们亚美尼亚的实力，谁家也不得让我们几分！就算兰蒂斯人进了城，咱们数十路叛军，也是不惧……这奥斯及利亚城，怎么能轻易让出去……”



“闭嘴！”休斯双目赤红，终于摇头：“你们不明白……打不下皇宫，这城，就已经不是咱们的了！”



他忽然握紧了双拳：“可恨！同谋诸人，都是一群短视小丑！若不是这些家伙愚蠢短视，大好局面怎么会如此葬送！可笑！这史书之上，我休斯终将是笑柄了！”



他心中已然绝望，大声喝道：“集合全军！出城！出城！让那些蠢货在城里和兰蒂斯人打去吧！现在不走，迟了，恐怕想走都走不得了！”



亚美尼亚的叛军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全军上下早已经厌战，一旦得令，顿时就一波一波的离开了皇城广场，休斯也不废话，直接就带着人城东北而去，路上还遇到了萨尔瓦多所部的军队，也是原本打算来和休斯合兵一起攻打皇宫的，眼看休斯已经撤军，那萨尔瓦多如何不知道情况？他也是毫不犹豫，立刻下令自己的所部军队，和休斯的部队一起，缓缓朝着东北而去，连夜就出城！



“退了？！”



吉斯伦特的队伍已经冲到了距离皇宫不过两个街区的距离了，前面开路的先头部队就有消息传了回来，只说是皇宫之下的叛军早在自己一方军队上来之前，就已经集结撤了去，列队缓缓而去，不过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甚至兰蒂斯的军队的先锋到达皇宫的时候，叛军撤退的后队，就在视线范围之内。可叛军似乎也没有作战的意思，只是后队摆出严密防备的姿态，缓缓撤离而去。



皇宫之外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周围的广场之外的房屋建筑，几乎都被拆了一空，石料都用在了攻城时候制作撞木和投石了，到处都是一片废墟狼藉。



兰蒂斯的先头部队到达广场上的时候，只看到皇宫的城头上，拜占庭帝国的皇旗和鹰旗已然立在宫门之上。



“走了好。”



仔细品味了一下送过来的消息，吉斯伦特在短暂的惊奇之后，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甚至还摸了摸胡须，小道：“休斯也果然不是傻瓜，倒是能看得清局势，这人也算是光棍，知道自己是输了，也不做纠缠。他这一走，倒是走的干脆！嘿！”



只是前面汇报来的人道：“大人，只是有一件事情……”



“什么？”



那送消息的军官脸色有些阴沉：“咱们前军已经到了皇宫之外，敌军已经肃清了，只是皇宫城门依然紧闭，我们喊话的人上去了，对方也怎么都不肯开皇宫的大门。而且，咱们的人还不许靠近皇宫城墙！城墙上的守军，警惕得很，手里的刀剑武器弓弩都不曾放下，我们有人试图靠近，对方就射箭过来警告……大人，这些拜占庭人……”



吉斯伦特听了，却忽然古怪一笑，他看了看这个军官，淡淡道：“也是没什么奇怪的。这个时候，拜占庭人哪里敢开皇宫大门放咱们进去……哼！他们就剩下最后的一点资本，就是皇帝还在！若是开了门，咱们趁机杀进去，劫持了皇帝……”



他忽然眼睛又是一亮，忍不住低声自语：“若是真的……”



吉斯伦特猛然抬头，面色肃然到了极点！死死盯着这个部下：“你看皇城上的守备……若是咱们一股气冲上去，能有把握在一刻点之内打破城门进去么？”

第四百三十二章【男儿之死】（五）



这部下也是神色一变。抬头就看见自己的这位主帅，正用一种炯炯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这军官心里一横，立刻会意，自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来，正要回答……



“大人！有打了拜占庭旗号的军队朝着咱们这里来了！人数总在两千开外！”



前面忽然一声汇报，顿时就将吉斯伦特心中的最后一丝念头驱散了。



他皱眉，朝着远处望去，就看见远处的街道广场尽头，果然有一支拜占庭军缓缓而来，全军杀气腾腾，戒备森然！弓弦不收，刀剑在手，居然是摆出了一副迎战的架势，全军就沿着街道缓缓的推了过来！



双方几乎就快要接触上了，对方才打过旗帜来。一匹黑马缓缓而上，马上一个魁梧的身影，远远的，就听见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声音。



“拜占庭帝国阿德里克在此，前面的兰蒂斯友军，请问领军的是哪一位？”



吉斯伦特一听。心中就叹了口气：“可惜……这家伙怎么来的如此之急，哎，机会错过了啊。”



他立刻振作精神，也大步走了上去，就哈哈大声狂笑道：“阿德里克？你这个家伙，果然也是没死！”



说完，就低声对身边刚才那个已经一脸杀气的部下，轻轻一叹，笑道：“罢了，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想到这个刀疤脸来的这么快……嘿嘿！倒是天不绝他拜占庭啊。”



一面摇头，吉斯伦特已经越众而出，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此刻就在皇宫之外的广场上，兰蒂斯人的军队就在一条街道的路口，严密的列队，对面越过广场，就是拜占庭的军队。



阿德里克坐在战马之上——他早已经身手重伤，连日的苦熬，只怕已经将他身子里的最后一丝精力都榨挤了出来。此刻苦盼了多日的兰蒂斯援军虽然到来，但是阿德里克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却反而比前日更要紧张和肃然！



尽管身子明明多处伤痛折磨的他双眼发黑，但是此刻，却依然昂然的坐在马背上，就连腰板也依旧挺得笔直。



他身后，自然都是从凯旋门带过来的百战余生的精锐了——连日的血战，萨尔瓦多最后终于带人退去的时候，凯旋门上下的守军。几乎已经全部再次了，七八千人的部队，打到现在伤亡折损过半，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里，这样的伤亡比例，队伍早就该溃散掉了，能支撑到现在，就是全靠他这位帝国最后的名将苦苦支撑。



萨尔瓦多一旦退去，阿德里克却没有就此松了气，他立刻意识到，眼下的局面，只怕就变得更敏感，更微妙，也更危险！！



他几乎是立刻就毫不迟疑的下令全军跃出营盘来，反而一路死死纠缠上了萨尔瓦多的部队，一来，自然是要在最后的关头争取时间，不让萨尔瓦多跑去和休斯合兵，做最后一搏，另外一方面，他心里存的念头。就不能对外人明说了！



皇宫！必须尽快赶赴到皇宫！！



兰蒂斯人虽然是援军，但是这样的盟友，却未必可靠！此刻拜占庭帝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难保这些盟友……就未必会生出什么豺狼的心思来！



他身后的这些残军，已经是连日苦战，饥渴疲劳和伤亡，几乎已经将这支队伍压得濒临崩溃了。



只是阿德里克却依然强行将队伍拉了出来，一路上和萨尔瓦多的后队拼杀，然后以博命的方式，赶赴到皇宫来……果然，也就是和兰蒂斯人不过是前后脚的抵达。



而他心中的顾忌，也的确不无道理……阿德里克自己不知道，若是自己晚来了片刻，只怕对面的吉斯伦特，就真的生出什么心思了！



阿德里克带来的这些人，已经是苦战多日，此刻两千于的军兵在他身后，却是依然在长街上列开了架势，弓弦俱张，刀剑在手，摆明了做出一副随时就要应战拼命的样子来，却是阿德里克刻意而为。



手下诸多兵将，自然没有人真的去怀疑阿德里克的用意，就算是明明叛军已经撤军了，却依然下令全军如此摆出警戒的姿态来，一般人也只是认为主帅是为了防止叛军反扑的可能——就算是有其中个别头脑灵活嗅觉敏锐一些的，差距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也自然不会真的当众说出这种心思来。



吉斯伦特站在远处，看着阿德里克本人和他身后的那些兵将。



以吉斯伦特的行伍生涯经验。他自然不难看出，对面的这一支拜占庭军队，几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绝境，从兵到将，无一不是伤痕累累，士兵疲惫不堪，伤亡惨重，衣甲不整，旗帜残缺，人人都是一脸的疲惫，一身的鲜血。



但是，却依然能做出戒备的姿态来，列好了阵势，而就连在头前的阿德里克，吉斯伦特也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虚弱状况，就算阿德里克再如何竭尽全力的打起精神来，身上的伤势，却是蛮不过吉斯伦特这样的聪明人的。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吉斯伦特自己都动摇了！



（阿德里克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身后的这支残军，已经挤干了所有的精力，看上去歪歪倒倒，恐怕自己轻轻一戳就会倒下……如果这个时候。忽然突袭过去，或许……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对方这支队伍彻底歼灭……或许，只要一个冲锋……或许！）



如此之大的诱惑，已经足以叫吉斯伦特这样的统帅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了。



一举击溃阿德里克的军队，斩杀这位拜占庭帝国的顶梁支柱，斩杀阿德里克这样可以在史书上都留下一席之地的名将，定一国之都城，随即只要自己挥军一击，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皇宫城门只怕也挡不住自己身后这些兰蒂斯精锐！那皇宫里的皇帝。就可以牢牢掌握在手里……



斩杀一国最强的名将，定一国之都城，活捉一国皇帝……如此大的功勋，自己只怕就是名留史书，纵然再过百年千年，世人也不会忘记“吉斯伦特”“暴风之子”这么一个名字了！



兰蒂斯王国数百年的历史，除了开国的那些元勋之外，只怕就再无一个人的武勋能和自己媲美！



或许……自己只需要横一横心，下一个决定。



或许，只需要一个冲锋！！



如此之大的诱惑，吉斯伦特的眼神，在有那么一会儿功夫，真的动摇了！



直到对面，坐在马上的阿德里克，仿佛察觉到了对面这位“暴风之子”的诡异的沉默，立刻就射来利剑一般的眼神的时候……



“呵呵……还真是，让人心动呢。”



吉斯伦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深深的吸了口气，双目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明。



诱惑的确很大，可是……自己却不能动！



真的……动不得啊。



杀了阿德里克，灭了眼前这支残军，然后挥军杀进皇宫里……自己此刻手里的实力对比，或许真的能做到。



但是之后呢？



城内城外的叛军还有十多万，若是自己真的这么做的，只怕萨尔瓦多和休斯那些家伙，就要笑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吧。此刻若是和拜占庭帝国翻脸，那么，接下来的全盘战略，都将一空！



兰蒂斯出兵的“法理”将不复存在！能不能捉住那位加西亚皇帝且不说，就算捉住了，也无法凭借这样的法子来控制拜占庭帝国的残余力量。到时候……失去了皇帝这个旗帜，拜占庭各地的地方势力就会全盘崩溃……变成一盘散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唯一会大小的，就只有那些叛军了！



说到底，自己……兰蒂斯一方，终究是“外人”啊！



除非兰蒂斯国内下了决心，摆出全面战争的架势。全国动员，所有军队都拉出来，下定决心，拼上全国的力量，打一场以彻底灭绝拜占庭帝国为目标的战争……



可是，现在真的能打得起么？



拜占庭现在内有叛军，外有奥丁！真的灭了皇室，自己一方也绝无可能吞下这么一个帝国！



吉斯伦特很清楚，国内从上到下，对这次战争的定论已经有了：没有可能一次吃下这个帝国！这次战争，本国参战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捞取足够多的好处！但是这个前提，必须保证拜占庭帝国皇室继续存在才行。



轻轻的，轻轻的，吉斯伦特松开了刚才不知不觉之中握紧的双拳，然后呼出的一口气，仿佛是将心中刚才那升腾的一团火热，都尽数的排遣了出去。



终于，他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来，快步跑到了前面，张开双臂，示意自己手里并没有拿着刀剑，迎着阿德里克锐利的眼神，吉斯伦特纵声大笑：“喂，刀疤脸，我率军前来，你弄的杀气腾腾，就是这么迎接盟友的嘛？哈哈哈哈……”



说着，他已经毫不犹豫的，一个人拖离的身后的队伍，走到了广场之上。



对面，阿德里克坐在马背上，看着吉斯伦特终于出来，这位将军也终于暗中松了口气。



（吉斯伦特，毕竟还是吉斯伦特，若是换了一个短视的家伙，只怕就真的危险了。）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他没有策马往前，实在是因为他胯下的战马，此刻连跑都只怕跑不动几步了。



“帝国城卫军再次，本人率部前来拱卫鄙国皇帝陛下。吉斯伦特阁下，贵部既然是客军，还请稍稍后退，不要冒犯的皇城。”



阿德里克冷冷的丢过来这么两句。



这话很是不客气，但是吉斯伦特的脸上笑容却不减半分，立刻就扭头，故意用对面都能听见的声音喝道：“传令，全军后退两百步！退出这条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踏足广场一步。”



兰蒂斯人默默的列队后退，那个一脸大笑的吉斯伦特，也并没有上前叙话的意思，只是扭头就走，临走之前，还投来了一束意味深长的眼神，远远的，仿佛还丢过来一句。



“阿德里克，阁下此次为国奋战，帝都能存，阁下居功志伟，战后论功行赏，只怕将军今后就是拜占庭军中翘楚，本人再次先向阁下恭贺了。”



面对这样的话，阿德里克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看着那黑压压的兰蒂斯队伍完全退出了街口，远远的在街道上，只留下了数十名哨卡。



阿德里克这才翻身下了马，身边两个护卫上来用隐蔽的姿态搀扶住了他，这位一向硬气的将军，居然也没有再拒绝——他实在是已经连走都几乎走不动了。



两千余残军上前，占据了皇宫前的广场。



休斯带人走的很干脆，甚至连之前留下的帐篷和营地都没有收拾，两千人就草草驻扎在了广场周围，依然做足了戒备的姿态。



直到这个时候，皇宫的那扇已经满是血火斑驳的大门，才终于缓缓的打开了。



几名满身是血的将领，当头一个，手里举着一面帝国鹰头旗迈步出来，远远的，看见了阿德里克的身影，那一位将领，就忽然跪了下去。



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庞上已经血污满面，他的额头包着纱布，一只眼睛也裹了进去。



阿德里克被人搀扶到面前，那跪在地上的将领，双目忽然就流淌出了眼泪来。



泪水和脸上的血污含混在了一起，滚滚而下。



“将军……我们，守住了！”



阿德里克认出了这人，是城卫军之中的一名掌旗官，平日里颇为骁勇的一名将领，此刻明显是瞎了一只眼睛，跪在那儿，身子却在不住颤抖。



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看了这人一眼，沉声道：“斯潘呢？”



……没有回答，面前几人，都是死一般的沉默。



阿德里克见到斯潘将军的时候，这位将军就坐在皇宫的城楼之上，他手里还握着一柄刀，握得很紧，手指骨节的地方都绷得泛白。



斯潘的嘴唇微微的长着，他就坐在地上，背靠在墙跺上。身上的伤，血还没有干，胸前的甲叶都已经翻开，一片血肉模糊。



他脸上已经没有血了，想来是被擦干净了，眼睛睁着，兀自不肯闭上。



……斯潘死了。



死的很绝然，死的很悲怆。



眼看最艰难的时候熬了过去，眼看就仿佛已经要见到黎明的阳光了，可是斯潘……他却死了。



就死在了黎明的到来前最后一刻。



阿德里克站在斯潘的尸体前，静静的看着这位同僚，看着这个和自己并肩作战了半年多的帝国将军，看着这位人到中年，之前却一事无成，只是在这次卫国战争之中，却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将军。



身边，那几位城卫军里的军官将领，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默默无语。



只有那失了一只眼睛的军官，低声的说话。



“您若是早来一刻，或许还能看上斯潘大人他最后一眼。”



“叛军扑城门，最后打疯了势头，咱们苦战多日，兄弟们实在抵挡不住，被杀散了，眼看城门就要丢，斯潘大人带了几个军官就冲了上去，拼死堵了缺口。”



“大人身子原本这些天就弱了下来，昨天还中了一箭，只偏在了肩膀上，又失了许多血。”



“那会儿眼看就挡不住了，那些叛军都是挑选出来的敢死精锐，大人带着咱们拼着命挡下了他们，一场混战，咱们上来的人死了大半，却也终究是把他们敢了下去，只敌人退了，我却看见大人却自己坐了下来，就靠在了墙跺子上。”



“大人平日里从来不肯在人前显露出半点疲惫，就算是收了再重的伤，只要是在将士面前，都是挺直腰板，连眉头都不肯皱一下的，那刻我见到大人忽然坐下，心里就一个念头：不好！”



“大人是胸口被叛军之中精锐用棱锤所击。原本他的铠甲就已经残破，身子也虚弱，这一击，他就承受不住。我们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大人还有意识，只是手却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胸口衣甲碎了，肋骨的地方还深深的凹进去了一块，只怕是肋骨断了，戳进了肺里。咱们怎么哭喊，大人他自己却是面色如常，只是嘴巴里不住的往外冒了血……”



那军官说着说着，就已经泣不成声，握着双拳，跪在了斯潘的尸体面前，声音颤抖。明明一个彪悍的汉子，却哭得如同个小孩子一般。



阿德里克眼睛也红了，不过他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那眼泪水终究是没有流淌出来。



沉默了会儿，阿德里克低声道：“他……可曾有什么话留下？”



“话……”那个军官抬起头来，看了阿德里克一眼，然后低声道：“只有一句，斯潘大人临终之前，只是看着咱们，口中就不停的念着一句。”



“什么？”



“……大人说：吹号，让他们听见咱们的号声，让他们知道咱们还在，皇城还在。”



“……吹号……吹号……”阿德里克面色黯然，口中轻轻的念了念这个词儿，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热泪从脸庞上滚滚落下，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来！



霍然转身，他扭头就看着身后的部众，大声喝道：“来人！传令！”



“是，大人。”有部属立刻上前。



“传令！吹号！！吹凯旋号！”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一）



日暮。



原本这冬天的日头就短，天色黑的也早。伴随着寒风而过的，城外远远的就传来那浑厚的军号声。



在这帝国北方，乱世之时，明里暗里，人人都知道，这国家的运势似乎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人人也都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能挣着活下一条命已经是大幸，苦难之中，也无多他求了。



只是在这小城之中，还能有一方平安，城中还有军队驻扎，而那位从“城守”到“郡守”又最后被称呼为“元帅”的那位大人，似乎也还颇得人心军心，这丹泽尔城里，能不受战乱地席卷，一日能平平安安渡下，在这乱世之秋，也算是难得了。



尤其是每天，这早晚两次，城外军营传来军队操演的号角声——这熟悉的军号，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觉得嘈杂，但是日子长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反而觉得每天能听见城外军队的操演号角，已经成了一种心头的安慰。



至少，城外还有那么一些军队驻扎，这一方土地，还有人守护，总是一种安全的象征吧……



那位夏亚大人好像是一个大有本事的人，听说曾经在罗德里亚骑兵里干过，立过大功勋，受到过皇帝的赏识，军中对他也福气，这一年来，聚集了这么多军队，打退过那些凶狠的奥丁人。人人都能用眼睛看着的，这丹泽尔城周围的军势，是一日一日的强盛起来，也当得上是兵强马壮的评价了。加上舆论的控制，还有那位最近声明大振的“多多罗白衣大法师”等等诸多噱头。



这里，似乎一下就成为了整个帝国北方最安全的所在。



听说南边，西尔坦郡被奥丁人蹂躏的不像样子了，土地被占了，城破了，村镇烧毁了，敢于反抗的男人都屠了，剩下的拉去做了奴隶，女人都被那些粗鲁野蛮的奥丁人拉去糟蹋，而在这冬天，南边的奥丁人，听说为了节约粮食，将大批大批的老弱，都拉出去直接屠了埋掉……



种种可怕的传说，更使得莫尔郡北方，这一小片土地的宁静，在这乱世之中变得尤为珍贵。甚至每天，看着城中巡视的军兵，那些平民路人投去的都是感激和尊敬的目光。



……



城外的号角声悠远而凝重，但是那声音，终究是渐渐的平息了下去。这是城外军营日落之前的最后一次操演。



号角完毕之后，丹泽尔城就要关闭城门，进入宵禁了。



战争时期，前些日子大军出征，作为后方的丹泽尔城，自然也是将戒备提升了几个等级。



作为夏亚的老巢，丹泽尔城的城外军营里，还有一个北方战区的第二兵团——虽然这个兵团远远没有第一兵团精锐，无论是装备训练，都有些差强人意，新兵居多，加上物资终究是有些短缺。要知道，夏亚目前手里的地盘不过就是莫尔郡这么点大的地方，手里几乎所有的财力物理都压榨了出来，靠着这么点地方，却养两个兵团的兵力，若是换在平日，早就不堪重负，唯一的结果就是垮掉。



幸亏有扎库土人的黄金大力支持，加上战争时期，夏亚毫不客气的采取了配给制度，征收了几乎所有能征收的物资，粮食，铁器，一律交公分配……这种命令虽然有些残酷，但是在这种时期，民众也还是默默的忍受了，毕竟，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乱世，能挣扎着活下来就已经是大幸。这位元帅大人虽然要钱要粮狠了一些，但拉起这么一支军队，也是为了有自保的能力。所以尽管日子过的苦，也总能忍耐下来。



为了打造军械，几乎所有的铁器都被搜刮了上去，征收的时候，平民家中的菜刀，铁锅之类的东西，也都是征收之列。



此刻日暮时候，在城里处处可见，数户人家聚集在一起合用一口锅来生炊的景象。



听说为了聚集铁器，就连郡守府的大门上的包铁，都被剥了去。



若是放在太平的时候，这种做法，就是穷兵黩武，但是在这种时候……却是没有选择了。



忍受，默默的忍受。日子可以过的苦些，饭菜可以凑合弄一些，可以不用铁器，可以省下粮食来供应军队。



只要……真的能保住平安，也就够了。



至少，在这丹泽尔城里住着，锅里有食，头上有屋顶，好过南边西尔坦郡被奥丁人霸占的，男人沦为奴隶或者孤魂野鬼，女人惨遭奥丁野蛮人蹂躏，老弱被屠戮的遭遇，已经是强上万倍了。



最后一次号角结束之后，丹泽尔城的城门已经缓缓合拢。



城中巡逻的士兵开始四处戒备，家家户户都闭门闭窗，日落之后，街道上，是不允许再有行人的了。



往日的边郡的贸易繁华景象，是再也见不到的了。



……



郡守府，现在已经变成了元帅府里，在后院之中，艾德琳立在院子里，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眼睛望着南边的天空，寒风吹在她柔嫩的脸蛋上，从衣领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冷的刺骨。



艾德琳足足等最后一丝余晖都落下了，才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双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的身后，在房间的门口，黛芬尼，这位现在拜占庭帝国的皇后之尊的女人，就立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艾德琳。



她头上裹了一条披巾，将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尽数的掩住了，原本一张倾国倾城的艳丽容颜，却在之前连绵的病体折磨之后，变得有些憔悴，下巴尖了一些，眼眶也深了一些，脸庞的皮肤上缺了几分血色，但是却更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



看着艾德琳在院子里呆立吹风，这位皇后，终究是没有说话劝阻。



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夏亚出征之后，艾德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院子里望着南方发呆，直到日落，才肯回房。



开始的两日，黛芬尼还会劝上两句，担心这位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如同姐妹一般的好友，真的冻出病来。只是每次劝说都是无效，每日站在寒风之中南望，直到日落，却成了对于艾德琳来说的一种奇特的心理安慰。



过了两日之后，在黛芬尼心中，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妹妹如此担忧，如此牵挂的模样。她自己的心中，原本的忧虑，却反而渐渐的变了味道。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一丝羡慕从心中泛了出来，就再也藏不下去了。



是的，是羡慕，是真的羡慕啊！



这样的情绪，就连黛芬尼自己心中都无法明了。



或许，就是单纯的羡慕吧。



牵挂也好，担忧也罢。



至少，自己的这位妹妹，心中还能有一个牵挂之人。



她每日南望，至少，南边还有一个被她南望的男人。



相比之下，自己却仿佛浑浑噩噩一般。



牵挂么？



自己心中，还有什么牵挂的人或者事呢？



父亲？家族？



在黛芬尼心中隐藏的一个念头，多年以来，恐怕就连她自己心中都未必肯承认。自从当年，父亲为了政治上的目的，将自己嫁入皇室，成为了那尊贵的太子妃，看似风光尊贵，却其实将自己的女人一手推入了这个冰冷的漩涡。



大概，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心中对于父亲，就已经生长了恨吧！



嗯，是恨！



军中元老又如何？一代名将又如何？叱咤风云又如何？



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女儿都守不住，将自己的女人，如同货物一般推了出去，作为筹码，作为交换的资本，换给了皇家，换来自家家族的平安？



丈夫呢？



想起自己的那位名义上的“丈夫”，黛芬尼心中仿佛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似乎，在整个帝国，整个贵族的圈子里，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吧。



绝色容颜又如何，第一美人又怎样？



那个丈夫……他却何曾用正眼瞧过自己一次？



每一个女子，每一个女孩，大概从鲜花一般的年纪开始，谁没有怀过春，谁没有对未来有过幻想？谁没有幻想过，未来会有那么一个人，把自己视若珍宝一般的疼爱？



可自己的梦，大概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生生的掐断了！



其他的呢？



都算了吧，算了吧。



有的时候，在黛芬尼心中甚至忍不住会想：若是自己真的就死了，又怎么样？



似乎……也就如此了。这个世界上，自己算是毫无牵挂，活着，死了，心里都是一片空白。



一个没有牵挂的人，纵然再尊贵，再美丽——活着和死了，又还有什么区别。



手扶着门，黛芬尼幽幽叹了口气的时候，艾德琳终于回过身来，朝着她笑了一笑。



“风冷的很，进去吧。”可怜虫似乎自己担心完了还不足，还为这位姐妹担忧：“你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康复，每天都陪我在这儿吹一会儿风，万一病又反复了，可怎么办。”



说着，她上来，轻轻抱了抱黛芬尼，柔软的身子，就靠在这位自己视若亲姐的好友身上，脸蛋儿就挂在黛芬尼的肩膀上，贴在她脖子里，却忽然幽幽低声道：“我……我好担心。”



黛芬尼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了这个妹妹，想了又想，终究安慰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道：“进去吧。”



房间里自然是暖和的。烧的壁炉，火光的温暖遍布了整个房间。



艾德琳一进房，就用里跺了跺脚，然后捧过一杯热水来交到黛芬尼的手里，看了看黛芬尼，低声道：“他出征后，你就搬来这里陪我，这两天吹了风，脸色又有些不好啦，都是我的错，明天开始，我可不让你再吹风了。”



接过手里的热杯，黛芬尼心里却闪过一丝茫然，看着面前的艾德琳。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多年以来，两人相处，自己都如同长姐，而这位好友，就如同小妹，总是自己在处处照顾她。可现在两人在一起，却仿佛渐渐的，这位从前长不大的小妹妹，却越发的成熟了起来，心中不但有了牵挂，却仿佛也懂得照顾人了一般。



“那个家伙也真狠心。说出征就出征，却没有想过，你这么牵挂他，念着他，若是在前面有一个意外……”黛芬尼摇头，低声道：“男人，心中大多想的都是野心抱负，这个家伙，看来也未必例外。”



忽然心中一动，道：“他之前消失多日，又匆匆回来就出征了，和你婚事，他有没有说什么？你千山万水的过来跟了他，这么多日子，就算是名分，也总该给你一个了吧？你们就在这城里，举办一个婚礼，就算简陋一些，也不是做不到……这么拖延着……”



艾德琳却摇头，脸色一片静静，轻轻道：“他自然有事情要做，那么多担子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几万军队，几十万民众的性命都压在他身上，他一颗心都塞的满了，我怎么能用这个事情去给他添烦。”



黛芬尼低头思索了片刻，却忽然变色：“他一直拖着没有合你举办婚礼，难道是心中没有把握？战乱之世，他只怕也是怕自己有什么意外，不敢拖累你……若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他心中为你着想了，唉……”



“才不是。”艾德琳轻轻一笑，柔声道：“他若是真的这么想，我虽然会感动，但是却更会生气。我既然已经抛了一切来这里跟了他，自然是心中再无其他的念头了。他是元帅也好，是马夫也罢，我总是跟了他的。管他什么拖累不拖累。夏亚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这个人，若是想不明白的事情，自然是犹豫，可一旦想明白的，做起事情来，可是比谁都果决。他已经明白的和我说过，说……”



说到这里，可怜虫脸蛋儿一红，声音更轻了几分，低声道：“他说，我这一生，注定是他的女人了，这一条，就算是神灵也不能改变。再也不会变了，再也不会变了！战乱之中，有生有死，这些事情，他想过，我也想过，就算……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就算是死了，我也是他的女人，他也是我的男人。总是不会变的。其实，他出征之前，我就对他说过，若是他在前面有什么意外，我也绝不独活在这世界上，就算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也总要和他在一起！跟着他！”



黛芬尼脸色一变，惊呼道：“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战乱无眼，万一……就算是大将军大元帅，战争之中，谁又能保证一定无事？！你心中千万不能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可怜虫脸色却不变，眼神儿却越发的柔和下来，轻轻道：“嗯，你骂我啦……当初我和他说这些心思的时候，我也担心他会责骂我。可是你知道么？黛芬尼姐姐，他没有骂我。”



“什么？”黛芬尼心中一沉：“他……他没骂你？他怎么说了？”



可怜虫仿佛笑了笑，柔声道：“他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会儿，对我说：‘好！这才是我夏亚的女人！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谁也夺不去！为了你这句话，我怎么也要活着回来，你放心，这世界上，能杀死你男人的家伙，还没生出来！就算是老天要杀我，老子也要拼了一口气，爬也要活着爬回到你身边来。’”



说完这些，可怜虫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里的幸福，却是毫不掩饰，看着黛芬尼，柔声道：“姐姐，你听，这个家伙，一向说话做事都是这么乱七八糟，荒唐吓人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爱他！”



黛芬尼听了，心中一片茫然，隐隐的，又似乎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



这样的话，仿佛荒唐到了极点，自己有心责备，却仿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个家伙，一个混蛋，一个荒唐，但是那种言语之中的幸福甜蜜……却……



却是自己好羡慕的啊！



一个说：我愿意为你去死。



另一个就说：好，那就一起死。



荒唐是荒唐到了极点，但若是没有爱到极处的话，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中有牵挂，有爱，就真的会有如此荒唐的幸福么？



可怜虫看着黛芬尼呆呆的样子，走上去，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好姐姐，这话你可千万别对其他说了。尤其是……尤其是夏亚的养母，梅林大人。说实话，我可心中还是对她怕的很呢。”



黛芬尼心不在焉，随口苦笑道：“那位梅林大人，我都不敢见她，若不是她现在不在城里，我哪里敢搬到这里来陪你……你放心，这话，我总是没有机会和她说的。”



可怜虫笑了笑。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互相手拉着手，四目相对，黛芬尼看着可怜虫的眼睛，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担忧还是羡慕，一时间，却是失语了。



沉默了会儿，却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顿时打破了这房间里的安静，把两个女孩子，却是吓了一跳！



“说的好！你这样的话虽然是疯话，但却反而大合梅林那个疯女人的脾气，你不用怕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了，反而会更喜欢你才对。那个疯女人的性子一向如此，别人不知道，我却是太了解不过了。哈哈！你这个女孩有意思，和那个小混蛋，果然是一对儿！”



随着这声音，房间里呼啦一下，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身影仿佛是凭空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个女孩子的面前。



一头银不银灰不灰的头发，一身衣衫还算整洁，胡须很干净整齐，看模样年岁已经不小了，偏偏那一双眼睛，却是犀利明亮的惊人，浑然不像是一个老迈之人应该拥有的眼眸。



这个老家伙突然出现，两个女孩子愣了一下，黛芬尼就要张口惊呼，只见这人轻轻一抬手，黛芬尼只觉得呼吸一滞，一声惊呼，就这么硬生生的憋在了口中，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不用叫嚷，我不是什么坏人……呃，我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老头子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头发，苦笑道：“我是梅林的旧年好友，上门来拜访而已，说起来，我和夏亚那个小混蛋也有些交情。”



梅林的旧日好友？



这句话让两个女孩心中稍定，此刻，倒是可怜虫却仿佛显得比黛芬尼反要镇定一些，她凝视着面前这个老者，忽然道：“您是梅林大人的好友，既然来拜访，怎么不从门进，而是从，从天……”



老头子面色古怪，却道：“城里有那些精灵在，我和那些精灵不对付，恐怕一见面就能打起来。既然是上门作客，总不好让主人为难，我悄悄进来，避开那些家伙就是了。”



可怜虫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毕竟比黛芬尼要更了解夏亚一些，也自然更了解夏亚的这位“养母”梅林的脾气和性子，梅林行事大异常人，那么想来，她的朋友，自然也都是行事古怪的吧？！



这老头子虽然看上去古怪，但是眉宇和善，倒真的是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黛芬尼却依然不放心，习惯的，自然就将可怜虫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往前半步，护在自己这位小妹妹的身前。



虽然她自己也是弱质女子，若是对方真的有什么恶意，她哪里能的当得住，只是多年的习惯，总是下意识的要照顾自己的这位小妹妹。



这个举动，让那个老头子看了，就是一笑，却是主动退后两步，随意在房间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抬了抬手：“好了，坐下吧，我老人家说了没有恶意，就自然没有恶意的。若是我的来害人，你全城的兵丁护卫加起来，也拦不住我老人家的。”



他这话说的狂傲，但是黛芬尼和可怜虫却不敢觉得对方是吹牛。



既然能是梅林的故友……和梅林这种顶尖的人物能称一声故人，自然也是不凡！！



倒是可怜虫，忽然眼睛一亮，看着这个老家伙，试探道：“请问，您的名字，是不是叫做……亚斯兰？”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二）



这老头子，自然就是那位曾经“劫持”过夏亚的那位战意剑圣亚斯兰了，一听可怜虫的话，老头子顿时就笑了：“夷？想不到你居然认得我？难道是听过我老人家的威名？啊对了……我听说你是那个……家伙的女儿，难道，是他提起过我？”



可怜虫眼神惊奇，却摇头道：“没有……只是夏亚前些日子匆匆回来，和我见面的时候，说过一个人，描述的样子，仿佛就和您差不多。他说那人的名字，就叫做亚斯兰。”



亚斯兰哈哈一笑：“哦？那小子居然和你说起我，他说了些什么？”



可怜虫忍着笑，低声道：“他说，他那次失踪几天，就是被一个叫亚斯兰的老头子害的，若是等他身体康复了，再叫他遇到，抬手就是一刀劈了！”



亚斯兰一愣，却也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志气，要想一刀劈了我战意剑圣，只怕他今后这几十年，得好好的花些力气修炼才行了！”



可怜虫心中渐渐没有了惧意……她毕竟是住在夏亚的府里，每天和梅林那样的老怪物打交道，都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人，虽然古怪了一些，但既然是梅林的朋友，那么对可怜虫来说，这点古怪，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轻轻一笑，上前先是行了礼，然后缓缓道：“梅林大人现在也不在城里，夏亚他也领兵出征去了，不知道您老人家上门来，还有什么事情么？”



亚斯兰脸色就是一僵，随即有些讪讪的模样，苦笑道：“我自然知道梅林不在……若是她在，我也不敢上门了。上次我把那个小子带走，梅林已经知道，只怕我们一见面就要大打出手一场——那个，我老人家可不是怕她，只是这事情，说来还是我理亏一些，况且我还有事情求那个小子，总不好意思和他养母打架。梅林若在这里，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出现的，只是她不在，我才敢露面和你们说话。”



可怜虫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道：“既然来了，又是梅林大人的故友，就是咱们的客人了，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就请交待下来吧。我能办的自然会做，若是我做不到的，等夏亚或者梅林大人回来了，我一定转告他们。”



这几句话说的，活拖拖就是一个女主人的口吻了，话出来之后，就连可怜虫自己，也是脸颊一红，颇有几分羞涩。这样的话，她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讲出口，不免还有些脸嫩。



谁知道，可怜虫一副羞答答的样子，面前这个老头子亚斯兰听了这话，一张老脸上，却也居然是露出一种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坐在那儿，似乎也有些扭扭捏捏的味道，支支吾吾的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我的确是有事情来的……原本想等那个小子帮我的，不过他既然是去打仗，一时半会儿只怕也回不来，我老人家等啊等啊，心都等得焦了，年纪大了，耐心自然不如从前。这事情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是你一定能做到的。若是你肯帮我，我老人家少不得要好好报答你一番！这世上，我老人家做不到的事情，只怕还没有几件！只要你让我如愿，我就为你做一件事情，你看如何？”



可怜虫和黛芬尼两人呆了一呆。



到底黛芬尼身为皇后，无论见识还是阅历，总是比可怜虫要高了一些，心思转动之间，就是数个念头闪过。



这人既然是梅林的朋友，而且言语之中的语气，和梅林那样的顶尖人物，似乎都是平等相交，必定是一个极有本事的大人物！试想，梅林那种眼高于顶的人物，若是一个普通的阿猫阿狗，如何会入她的眼睛？



这种当世的老怪物之类的家伙，个个都是一身奇强的本领，若是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承诺，将来无论怎么算，都绝对是一件强大的助力！



不等可怜虫开口，黛芬尼就凝声道：“不知道您求的是什么事情，还请先说明。”



亚斯兰眼睛一眯，扫了黛芬尼一眼，仿佛黛芬尼那绝美的容颜，在老头子的眼里看来，也不过就是视若平常，淡淡一笑：“看你的脸蛋轮廓……我在这里听了你们两人半日的说话了……你就是拜占庭现在的皇后了？嗯，你的模样，我看得倒是有几分眼熟，你是米纳斯家的吧？一看你的眉眼，就有那个小子的轮廓！嘿嘿，姓米纳斯的，果然是继承了那个小子的谨慎和头脑。你放心，我说了不会来害人，自然不是来害人的。我求的事情，你们绝对能做到，而且不费什么力气。只是对我来说，却是生平一件大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亚斯兰终究是气短，语气也有些心虚的样子：“我，我想求你去陪我见一个人……嗯，我说的明白一些，我想见那人，却不想叫那人知道，我想寻一个认识那人的人，将那人引出到一个地方，我躲在暗处，看看她，也就行了。那小子既然认得她，你是他妻子，自然也是认得她的，既然那小子出去打仗了，我又等的心焦，只好来求你了。”



说完，这个老家伙居然站了起来，正正经经的对着可怜虫就是弯腰行礼，语气郑重而诚恳：“这事情对我来说，是生平夙愿，若是你肯帮我了却这个心愿，只要你说出一件事情来，天上地下，我老人家拼了全力，也给你做到！就算你要教宗的权杖，要皇帝的皇冠，我也给你取了来！”



看着这老头子一脸郑重，又对自己行礼，可怜虫心中一软，脸也有些泛红，赶紧闪开来，低声道：“请说吧，您是让我去帮您见谁？”



亚斯兰老脸一红：“那个……野火镇，苏菲……呃，她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叫索非亚才对吧。”



一看可怜虫和黛芬尼两人脸色古怪，亚斯兰赶紧咳嗽一声：“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出远门，不过野火镇距离这里虽然不近，我老人家带你去，也不过就是跺脚的功夫，片刻就能跑上十多个来回了。我们即刻去，见了人，即可就送你回来。若是快的话，不过一刻的功夫，慢也不过一两个小时。”



眼看两个女孩子不说话，亚斯兰叹了口气：“我等了几十年，就是等这一天，夏亚那个家伙出征了，我等啊等啊，等到今天，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若是不能立刻见她一见，我老人家，可真的就要发疯了。”



黛芬尼还没怎么样，倒是可怜虫，她毕竟是身陷热恋之中的人，看着这老头子的眼神里隐藏的一点痴念，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丝明悟。但凡是自己正处于爱恋之中的人，总是会对同样抱有爱恋之心的人生出同情，可怜虫略微一犹豫，不等黛芬尼说话，就点了头：“好吧，我……陪你去。”



亚斯兰顿时就是一喜，可随即可怜虫就是心中一动，立刻就道：“但我也有事情要你帮我。”



亚斯兰哈哈一笑，甚至豪迈：“你说！”



“我陪你去见索非亚大婶，回来之后，我要你去找夏亚，我知道你是有大本领的人，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保护他安全！”



亚斯兰一愣，看着可怜虫，略微一迟疑，苦笑道：“这要求倒是不难，不过，我老人家不想骗你这个小姑娘，你这事情，我倒是能做到，只不过你却不用求我，白白浪费这一个机会。”



顿了顿，亚斯兰一笑：“夏亚那个小子才出征，梅林就也随即离了城，你们以为那个疯女人去了哪里？放心吧，那个女人嘴巴上说的硬气，其实她心中对那个小子着紧的很，她已经暗中跟了去了，有她在暗中护着，夏亚一定是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回来。”



…………



“呼！！”



夏亚拼命呼出一口热气来，坐在马背上，早已经一身的热汗。



被寒风一吹，全身又是一抖。随即他看准了身边飞过的一株大树，伸手就抓过一团树枝上的积雪来，一团就狠狠的擦在自己的脸庞上。



冰冷的雪擦在脸上，擦的一张脸都红了，积雪也化成了冰水，夏亚才狠狠一甩手，顿时就精神了几分。



身后，长长的马队安静的奔驰，队伍之中，依旧是一人三马，在这一片稀疏的林子旁奔驰而过！



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但是夏亚此刻的心，却如同一团烧红的炭火一般！！



畅快！就是畅快！！



前日第一战，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这八百骑，一举歼灭了一千奥丁精锐，压倒性的胜利，使得夏亚一下看清了这支骑兵的实力，随后这两天下来，这八百骑兵一路驰骋，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插进了西尔坦郡的腹地之中！



一日数百里，风驰电掣！



两天下来，又敲掉了三个奥丁人的据点！大小三战，击溃了奥丁人的三支驻扎的守军，每一次，都是毫无任何悬念的压倒性的胜利！



如此强大的战力的展现，就连拟订这次出征计划的夏亚本人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这支骑兵如此厉害，若是早早就做其他安排，只怕这次的战果会更大！



几次战斗之后，夏亚都是下令不做停留，只是就地将击溃的奥丁人的据点里的马匹牲畜征集了来补充一路损耗掉的普通马匹，全军就不做停留继续往西尔坦郡的内腹进发。



但是夏亚，却已经改变了之前的计划，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原本的计划是这支奇兵，插进西尔坦郡的腹地，狠狠的搅和一番，闹一些动静出来，然后逼迫前面围困疯狗格林率领“主力军团”的奥丁军队不敢过分紧逼，甚至能逼得曼宁格退兵，然后只要将局面弄乱了，趁机能吃掉曼宁格一两支部队，打下几座大一些的城镇，就算是胜利了。



可现在么，既然手里攥着如此一柄尖刀……若是不好好的利用，那还是夏亚的性子么？



夏亚早已经改变了行军的路线，此刻骑兵全力往南。



目标，就只有一个！



西尔坦郡的首府城市！赤雪军曼宁格的老巢！！



“快！快！再快一些！”



夏亚吐完了胸中的气，低声呼喝，身边的护骑立刻前后驰骋，将主帅的命令传递下去。



夏亚坐在马背上，身子已经几乎快散架了，但是心中那团火熊熊燃烧，却都是死死咬牙忍耐。明明几次都已经到了极限，只怕就是昏倒，就狠狠的咬自己的舌头，让疼痛叫自己清醒一些。若是不行，就抓一把雪，狠狠的塞进自己的衣服领子里！



这样的举动，他身边的亲卫看在眼里，全军的八百骑，都是看在眼里！



原本夏亚身子没有康复，这次出征，他就显得有些潺弱，不复当初在罗德里亚骑兵军团服役时候的武勇，但是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劲头，却是够狠，能忍，能撑！



主帅如此，下面的人，自然是人人效仿。



军中向来只尊重武勇的英雄，夏亚原本当初就是以武勇而立名，以战场单挑黑斯廷的战绩而闻名。



此次出征，他身体有异，真正作战，冲锋驰骋在一线的，带兵冲阵斩将的事情，都是内内这位女中豪杰一力承担了。夏亚却反而成了一个真正在后面坐镇的“主帅”。



若是长期这样下去，只怕他早期积累下来的军中的威望，难免会有衰退。



但是一路上，他如此对自己狠历的劲头，却起到了更好的效果。



武勇武勇，夏亚此刻的武力方面的能力恐怕不太好说，但是一个“勇”字，却是无愧了！



对自己狠的人，往往就能对敌人更狠！



这样的人，更能让人敬畏！



原本他如此折磨自己，虽然叫人敬畏，但是身边的亲卫，也实在是担心这位主帅支撑不下来……若是这位主帅倒在半路上，哪可就算是糟糕了。



可偏偏奇迹就发生了！



明明夏亚两天之前就已经虚弱不堪，甚至是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背上才能跟在队伍里前进，但是他咬牙坚持，昼夜不息，用疼痛，用寒冷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刺激自己精神。



可原本潺弱的身子，在几天来，明明几次都已经到了极限，却给他奇迹一般的挺了过来！



而且看来，最近的两天下来，夏亚甚至都不用绳子绑住自己，就能自己骑在马上奔驰，虽然还有些笨拙和迟缓，但是却已经毕竟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就连夏亚自己也觉得无法理解。



疼痛到了极点，疲惫也到了极点，精神的困顿也到了极点，但是每次自己都以为自己快倒下了，快不行了，可最后这么一挺过去，顿时就仿佛身子轻了一些。



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一点一滴的，渐渐的往日的那种灵敏和敏锐的感觉，就一丝一丝的回来了。那种笨拙的感觉，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如生锈的烂铁一般，可在马背上日夜不停的颠簸，死撑之后，随着马匹颠簸往前，一点一点的，仿佛自己身体里那些生锈的东西，仿佛也在一点一点的抖落。



如同原本生锈的齿轮，退去了腐烂的锈迹，重新渐渐的开始运转，开始还有些滞涩，但是后面就渐渐的顺畅了许多。



身体里，仿佛有一些什么多余的，无用的，之前束缚了这个身体正常运转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在消散，在融化，在褪去。



顺着那一身一身的汗，就这么流淌了，走掉了，消失了！



这种感觉，痛苦到了极点，疲惫到了极点，但是……也是爽快到了极点！！



（跑！不停的跑！奋力的跑！）



夏亚心中，仿佛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或许，跑到这段路的钟点，那充满力量的自己，就该回来了吧！



伏在马背上，夏亚却忽然伸手摸进了挂在马鞍上的一个长长的皮囊里。



触手冰冷的感觉，坚硬，而且锋利！！



这是自己的那柄火叉！那柄曾经随身半步不离的火叉！



自从上次受了重伤，身体几乎虚弱到了极点之后，自己就再也使不动这柄火叉了！如此沉重的武器，就算是挂在身上，对之前虚弱的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之前的自己，就算是拿着一根轻飘飘的木棍挥舞几下，都要气喘吁吁。



对于一个曾经雄壮勇猛的人，对于一个曾经胆敢带着百骑就直冲奥丁黑旗军的夏亚来说，这样的感觉，已经是憋屈到了极点了！！



摸着皮囊里的火叉，夏亚心中的火热更增添了几分！！



跑！



继续跑！



用力跑！！



这条路跑到尽头，我会亲手用这火叉，劈开挡在面前的所有荆棘！！



马蹄急促，身前身后的骑士都紧张的伏在马背上奋力的奔驰。



没有人注意到，夏亚探进皮囊里的那只手的地方，一团淡淡的火光，忽隐忽现！



破开！破开！！终究是要破开这束缚的！！



夏亚的心中，一个声音在吼叫！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三）



西尔坦郡的首府，新城。



在拜占庭帝国的北方，这座“新城”可谓是名副其实。相比于其他各郡的首府，一般都选择那些历代的名城，而这座新城的历史，却只有短短的不到五十年。



帝国北方各郡，为了抵抗外敌，同时也为了威慑周围的特玛军区，西尔坦郡其实在拜占庭帝国的皇室心中，历来的重要程度，都是远超北方其余各郡。



西尔坦郡地理位置，紧临原科西嘉军区，南边就是北接莫尔郡，偌大一个产量区，却不像莫尔郡那样有直接被外敌威胁的忧虑。唯一需要重力防范的，便是那周围的特玛军区。



所以，历来帝国北方的中央军，譬如之前的第七兵团，都是驻扎在西尔坦郡，而并非是莫尔郡那样的边郡。为的，无非就是威慑内患。



这座新城，是帝国曾经投入的相当的财力物理打造的首府城市，五十年的经营和建造，已经成为了帝国北方的第一雄城。之前更是将第七兵团驻扎在这里。



可以说，在帝国皇室的设想之中，无论是遇到外敌入侵，还是内患战乱，西尔坦郡和驻扎在这里的第七兵团，都是一颗钉在这里的钉子！



可惜，在这次战争之中，奥丁赤雪军长驱直入，赤雪军首领曼宁格雄才，加上拜占庭内患不止，居然一举就击溃了第七兵团，第七兵团的覆灭，直接就导致了西尔坦郡全境失守。



而这座新城，更是就落入了曼宁格之手。



曼宁格得了这座花费了帝国五十年的时间打造了雄城，顿时就激发了野心。这座雄城的城防高大，城中足以容纳二十万人口，驻扎数万军队。



更因为西尔坦郡周围地理环境都是平坦的平原，缺乏山脉和天然的屏障，这座城市作为规划之中的一个重要据点，更是打造的格外雄威坚固。城防俱都是用巨石垒砌，帝国北方各郡数十年的财政收入，倒有小半都是砸在了这么一座城市之中。



曼宁格得了这座雄城，立刻就将它作为了自家的老巢，哪怕是后来吞并的科西嘉军区之后，也没有将自己的老巢迁徙到别处，而是牢牢的扎根在此，就连赤雪军之中最精锐的军队，也都是曼宁格亲率驻在此处。



在曼宁格的心中，这里，就是未来赤雪军吞并下这块土地之后，埋下的根基所在！



以这座雄城为根基巢穴，就可以虎视周围的数百里土地，辐射整个西尔坦郡，周围的城镇村庄，都在这座新城的辐射之内，道路平坦，骑兵驰骋数百里都无阻拦，正是符合曼宁格心中的“坚固根基，强壮枝节”的策略。



新城之中原本的拜占庭居民足足有十万余，早城市沦陷之后，都被曼宁格冷酷的全部强行驱逐迁徙到了别处，青壮都充实了奴隶，去建造未来的奥丁人大举迁徙来的聚居地区，打造新的房屋建筑，建造新的村镇。而老弱之类，在冬季来临的时候，都被残忍的奥丁人进行的屠灭。



非是曼宁格心狠，而是他手里的粮食实在是紧张，为了供给自己的奥丁赤雪军耗费，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来养民？



残忍一些的，就拉出去直接集体屠了，哪怕是稍微平和一些的做法，也都是驱逐到荒野之中，任凭其自生自灭。



在这个数十年来都罕见的酷寒的冬季，西尔坦郡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老弱被驱赶到野外，风餐露宿，在这冰雪之中，无粮无衣无所，直接冻毙的不计其数，更多的，就化作了野外的一具具饿殍。



新城之中，原本留下的也只有数千妇女，这些女子，都是曼宁格下令故意留下，充做军妓使用的。



奥丁人野蛮而残忍，曼宁格更是明白，大军长期出征在外，手下数万雄壮彪悍的战士，若是长期没有女人，精力得不到发现，难免就会激发出乱子来。



所以奥丁人攻伐作战，为了激发士气，往往就是首领许诺下来，每占一地，就允许部属屠城，尽情烧掠，恣意纵兵。



只是此刻，在这次冬季的战争，曼宁格为了一口吃掉南下的疯狗格林带领的那一部军队，早就调集了自己手里的大部分兵力，各地的驻军也都大多抽调，集中了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指望一战就灭了北方的这支小小的隐患，一旦后路扫清，从此他曼宁格赤雪军在拜占庭的帝国北方就在无任何威胁，就大可以放心大胆的迁徙自己部族前来扎根于此！



为了这个目标，曼宁格更是倾巢而出，原本驻扎在新城的上万赤雪军之中最精锐的战士，都带了出征。



奥丁人的部队历来都是编制混杂，但是每一军团之中，自然都有真正的精锐存在。譬如赤雪军之中，身为奥丁人的五大部族，曼宁格的部族的强大之路，也都是通过了历来大大小小无数次内部的吞并战争，大部落吃小部落，逐渐强大。



一旦战争，自然就是全族动员，赤雪军数万的战士，其中倒有大半的人数，都是历次部族之中吞并的其他小部族来的，但是曼宁格的身边，却一直都有一万精锐，这些才是他自家部族之中，真正的血统纯正的本族的青壮精锐，无论是装备，还是供给，都是优先攻击，而本族之人，在忠诚这一条上，也是超过了外族的战士，遇到了危机的时候，这些本族的精锐战士，为了本族的利益，也肯卖力死战。



这些精锐，才是赤雪军的根基所在。曼宁格这次为了一举扫平北方的隐患，调集军队出动，甚至亲自带着身边这些精锐，也都离开了新城，一路北上去围歼疯狗格林所部去了。



※※※



此刻却是日出的时候，新城的城外，都是一片平坦的旷野，没有什么山坡之类的地形，就连原本距离城防很近的几片树林，也在冬天的时候，被曼宁格下令砍伐一空，变做了过冬取暖的柴火。



此刻大雪之后，旷野一片素白，那些砍伐之后的树林，只剩下一具具光秃秃的低矮树桩立在那儿。



曼宁格亲自出征，此刻新城之中留守的，却是曼宁格的长子莫尔卡。



说起来这位族长之子也是活该倒霉，在部族之中，他身为族长的长子，原本也是大力栽培的对象。这次曼宁格倾族南侵，就只带了这个长子在身边，心中存的无非就是希望这个儿子在战争之中立下功勋积累威望，以做好将来接替的准备。



莫尔卡本人，其实也是真有几分本领的。身为族长之子，从小自然是经过严格的培养，武勇自然是不用说了，奥丁人的种，加上家族传承，曼宁格的一手栽培，武技勇猛一项，在部族之中历来都是出挑的。而就算是聪明才智，虽然一向都是奥丁人的短板，可他的父亲曼宁格却偏偏是奥丁人之中的异数，身为奥丁族长，却颇有谋略和心机，从小栽培，莫尔卡虽然在聪明才智上赶不上父亲，但是比一般的奥丁人的那种一味莽撞凶悍的性子，也算是有些头脑了，而做事谨慎一项上，也是曼宁格很是满意的。



只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命不太好。南征以来，每次出头的时候，都是遇到倒霉的事情。南征之初，曼宁格命他占领野火镇，结果惹祸了野火镇上的那些藏龙卧虎，更是被索非亚大婶出面，直接赶出了镇子。



这一条失败，就顿时落了几分威望。



冬季之前，曼宁格派他领兵北上，想一举扑灭北方夏亚的那些抵抗力量，莫尔卡带了数千奥丁战士北上，本想以自己带的这些人，就算是遇到一个拜占庭的兵团也是不惧了，北方那些乌合之众，只要自己杀到，自然是如沸水泼雪一般。



被夏亚左弄出一个“白衣法师多多罗”，右弄出一个“战争树堡”。



结果莫尔卡灰头土脸，损兵折将，仓惶败退回来。



奥丁人最重武勋，他身为族长的儿子，万种瞩目，当老子也给了他机会，奈何每次都是踢到铁板，南下以来，但凡是单独领兵的时候，都没有能做下什么让人刮目的功勋，不但连部族之中的众多首领和将领对他有些不以为然，就连曼宁格自己也忍不住对这个儿子有些失望了。



所以，这次冬季的战争，曼宁格干脆就把莫尔卡丢在了后方，镇守自己的老巢。以莫尔卡的本事，加上自己的叮嘱，只要小心谨慎，后方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新城之中，更是给莫尔卡留下了两千多本族血统的奥丁精锐战士，和五千的科西嘉军区的降军。



以这么多兵力，又是在大后方，若是莫尔卡再出什么茬子，只怕曼宁格自己都是不信了。



※※※



清晨的时候，这冬季天黑的晚，但是天地之间一片冰雪，纵然太阳没有升起，光线却也是一片银白，并不昏暗。



新城的北处，旷野之上，远远的一阵动静，就惊动了城上的守军奥丁战士。



莫尔卡行事的确谨慎，他并没有大意的将城防交给那些投降的科西嘉降军，纵容自己的奥丁战士偷懒休息。而是下令，每晚值夜，必须一半奥丁战士一半降军。



这命令是够谨慎了，他是族长的长子，下面的奥丁战士虽然心中颇有不满，也不敢违背。



此刻远处忽然就传来了急促的动静，就有奥丁战士翻身掀开身上的毯子，探出墙口远眺。



那往北的方向，雪地之中，就看见一片雪尘扬起，飞雪漫天，一队骑兵，远远从北而来，却是风驰电掣一般！在这旷野之中，泼洒开来，奔腾如飞！就这么笔直的朝着新城而来！



清一色的战马奔腾，没有驯鹿，显然不是自家的军队了！！



这些奥丁战士都是精锐，很快就分辨了出来，来的这支骑兵队伍，只怕有两三千骑，只是远远看去，马匹虽多，马背上的骑兵却少了许多，显然是带了备马，长途奔袭而来的精锐骑兵了。



很快，一声声呼号，就惊动的整个城防，奥丁人战士的叫嚷，催促，喝骂，还有军官的吼叫，来回奔走，将那些裹着毯子在墙角避风的部属都踢了起来。



急促的号角，很快就从城头传来。



“呵呵，奥丁人的动作不慢啊。”



马队飞驰到了距离城防有一箭之地的时候，骑队就忽然戛然而止。



八百骑兵，却有两千多马匹，在这雪地里就列队排开，自然有骑兵，从备马的马背上取出了自家的旗帜来，用长矛挑起来！



雪地之中，人喊马嘶，一面拜占庭帝国的鹰头军旗，就飘扬开来！



夏亚坐在马背上，明明是一夜的奔驰，此刻却反而是满脸红光，虽然是出了不知道多少身的汗了，额头和脸上，更是有汗珠凝固之后变成了一粒粒冰珠，眉毛都已经一片霜白，可是那脸色，却反而隐隐的泛着红光，就连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前些日子从来不曾有过的锋锐和犀利！



狠狠的扬起手来，身后的骑兵立刻开始了动作，分作两队开来，骑兵下马，整甲，换上的那些特殊培育出来的巨型战马。



后队换装，前队戒备；然后轮换。



不到半个时辰，太阳升起的时候，八百骑兵，已然换上了最精锐的铠甲和马匹来。



静静的，骑兵队伍列好了架势，在雪地里铺陈开来，再无一丝动静！



“夏亚。”



内内策马来到了夏亚的身边，先是有些关切的打量了他两眼，眼看夏亚精神旺健，这才放心，低声道：“咱们为什么不想法子偷袭？骑兵攻城，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夏亚沉吟了一下，看了内内一眼，随即眼睛远眺城防，淡淡道：“偷袭不成的。我们一路过来击溃了奥丁人三四股守军，就算咱们昼夜不停的往前，只怕消息也早传到这里了。对方有了准备，骤然扑城，机会不大了。不如在这里仔细准备，摆开架势来，等着奥丁人出来，咱们硬碰硬的干上一场！”



内内看了一眼城上的，听着远处的动静，皱眉道：“会出来么？”



夏亚一笑：“我们就这么点人马，周围又是一片平坦旷野，隐藏不了什么伏兵。奥丁人一向骄傲得很，自命武勇彪悍，我们这么点兵马来到这里城下挑衅，城中的兵力也高过我们，若是他们还不出来野战，那就不是奥丁人的性子了！”



顿了顿，他缓缓道：“奥丁人历来瞧不起拜占庭军队，就算是数百奥丁骑兵，都敢朝着一个旗团的拜占庭军队冲阵，咱们区区数百骑在这里，城里的守军首领若是不出战，今后在部族之中也就抬不起头来做人了。放心，他们一定出来！”



又看了一眼内内，夏亚低声道：“之前从俘虏口中问出的消息，现在这新城之中的首领，是曼宁格的儿子莫尔卡。那个家伙和我打过交道了，一次次的都是灰头土脸，他此刻只怕心思比谁都热切，想好好的打上几场胜仗来挽回声望。这种心思既然有了，我就不怕他龟缩守城！”



他自己随后就是老神在在，只是静静的望着城防的方向等候。



果然，夏亚的思量一点不错，城防之上虽然被这支陡然杀到眼皮低下的敌军弄的有些迷惑，但是当看清了对方数量不多，不过就是数百骑兵而已的时候，奥丁人骨子里的那种自大，很快就泛了出来。



城中的莫尔卡自然也得到了禀告，立刻就赶上了城来。在城上远眺了会儿，莫尔卡心中虽然疑惑，但是却也确定了一点：城外的这支骑兵，人数的确不错。周围都是一片旷野，就算是想藏什么伏兵，也是绝无可能！



之前两日，他也得到了消息，有一支拜占庭的小股骑兵杀进了西尔坦郡来，四处作乱，也杀败了几股地方的守军。虽然消息有些让人惊奇，但是毕竟不过是小股敌军进来骚扰，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想来，也不过就是拜占庭的那支军队的统帅，分出了一支小队人马来，做的骚扰战术，无非就是想吸引自己一方的注意，减轻主力军队被合围的压力罢了。



之前听说几股守军都被击溃，虽然消息有些惊人，但是莫尔卡自己思量，多半也是被奇袭杀的措手不及才会溃败吧，若是堂堂正正的野战，一个奥丁战士就能杀败三倍的拜占庭士兵！



心中思量了数次，自己觉得的确没什么疑惑了，莫尔卡立刻下了决心！



出城野战！城里有本族的两千精锐在，还有数千降军，对方不过数百骑，既然发疯的送到自己眼皮下来，怎么也要一口吞了对方，才算是现出自己的本事！



奥丁的雄杰，就没有龟缩的传统！



不过莫尔卡毕竟还是谨慎，他权衡了一下，就下令，城中的两千精锐奥丁战士，留下五百人守城，自己只带一千五的人数出城野战。毕竟之前得到的消息，这支敌人骑兵还是颇有战力的，自己一千五的人马出去野战，两倍于敌的兵力，加上本族精锐战士的勇猛，击溃对方自然不在话下，却务必要确保一定全歼敌军，才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留下五百奥丁战士守城，也是父亲临走之前交待的做事要谨慎的缘故了。



曼宁格倒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很好，城里留下的两千的精锐，清一色的都是奥丁的精锐骑兵，都配有驯鹿坐骑。



而这些本族的纯血统的精锐，更是赤雪军之中的精华所在，之前吞并科西嘉军区的战争里，一万本族精锐，就在战场上硬碰硬的击溃了科西嘉的主力军队，杀得科西嘉人一溃千里！



手里攥了这些资本，也不怪莫尔卡大意了。



城外，夏亚等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他倒是一点不着急，自己连续奔驰而来，多等会儿，反而是让手下骑兵多养回一些气力和马力。



眼看城中终于响起了战鼓的声音，那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了，夏亚才终于精神一振！



“内内！”



他一声呼喝，内内立刻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内内，缓缓道：“之前审问俘虏的消息，你我都知道了，这新城之中，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拜占庭居民了，老弱都被曼宁格清洗掉了，青壮都驱赶去了南边铸造新城，原本城中还有几千女奴，此刻只怕也都是变了尸体。”



内内眼神闪动，隐隐的流过一丝杀气！



之前一路击溃了几股奥丁军队，从俘虏的口中就得到了新城的消息。



原本这新城之中虽然留下了数千女奴，但是就在曼宁格这次出征之前，就已经下令，将城中的所有女奴，尽数都屠了！



这是曼宁格历来带兵的一个手段！他很清楚，手下这些精锐的战士，精力需要得到发泄，之前占领这里，留下数千女奴来，纵容士兵淫辱。可是一旦战争来临，就将这些女奴全部杀光，一来是绝了士兵心中的念头，二来是在战争之前，保存手下战士的精力！三来，更是激发战士的士气和战意——女人都已经杀光了，以后还想要女人，就得重新击败面前的敌人，然后才抢到新的女人！！



这手段可谓残酷，在曼宁格的手里，却是百试不爽！成为了他领兵的一个重要手段。



就在这次他北上之前，就已经将城中所有的女奴全部屠戮一空！



内内身为女子，对这种恶行自然是痛恨万分，此刻夏亚忽然提起，顿时就感觉到这位内内大小姐身上杀气冲天。



“很好，你既然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夏亚指着前方：“打破这座城，城里只有奥丁人和那些降军，攻进去，放手杀戮！我要莫尔卡的人头，也要这城里所有的奥丁人的头颅！鲜血的债，就用鲜血来还吧！”



内内哼了一声，已经握紧了一柄棱锤，沉声道：“夏亚，莫尔卡的人头，我一定为你取了来就是了。”



夏亚却摇头：“莫尔卡必定是带了大队出来，但是我，却只能给你五百骑兵！我要留下三百骑在后压阵！你在前面击溃了莫尔卡的大队，我在后面，就带着三百骑席卷而下，趁势冲进城门去！”



顿了顿，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关闪动：“切记，机会只有一次！若是给他跑了进去关了城门，咱们毕竟是骑兵，野战再厉害，总不能用脑袋撞开城墙的！你前方溃敌，我就冲上去夺门！成败，就在一瞬！”



隆隆的战鼓传来，那城门之中，清一色的奥丁驯鹿骑兵，缓缓而出，就在这城门之下列开了阵势。



奥丁人果然不愧是野蛮的种族，这些赤雪军之中的本族精锐，更是赤雪军的精华所在，一个个都是身躯雄壮，全身黑色的沉重铁甲，胯下的驯鹿坐骑，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雄壮的牲畜！



莫尔卡更是一身纯黑的笨重铁甲，他原本就身材雄威，手里更是提了一柄双刃的巨型战斧，就在队伍的最前端，一声吼叫，身后的千余奥丁精锐，都是举起刀斧铁锤，一阵呼吼，声势如雷！！



远远的奥丁人那气势凶猛，夏亚却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来。



他轻轻的抹了抹脸上，抹去脸上的那些冰珠，然后抬起手来，指着远处的那些出城的奥丁队列。



此刻的夏亚，语气冰冷而淡漠，隐隐的，甚至含着几分凛然的威势。



那语气，却偏偏是一种轻描淡写一般的味道，仿佛一种灰飞烟灭般的傲气！



此刻，他口中，就只轻轻一句。



“去，灭之。”



奔腾如潮！白色的是雪！黑色的是铁！红色的是血！！



奥丁人气势如山，如洪流，千五的骑兵凶猛的冲了上来的时候，莫尔卡就在队伍之中！



让莫尔卡心中狂怒的是，眼前那只有数百的拜占庭骑兵，居然分兵了！



明明只有数百的骑兵，可冲上来的只有大半！剩下的一队人，依然静静的立在远处，巍然不动！



这是一种藐视！赤裸裸的藐视！



难道这些拜占庭人疯了？兵力原本就处于劣势，居然还敢留下一队预备？！



而眼前那迎面冲上来的数百拜占庭骑兵，更是让莫尔卡有些不太瞧得上！



数百骑兵冲锋，却安安静静，仿佛那些骑兵，连呐喊鼓舞士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么？数百骑就这么安静的冲了上来……哼！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奥丁人冲锋的势头如此的猛烈，犹如海浪狂潮一般，千五的队伍一个不留，尽数压了过来，就看见旷野之上，一团黑色的浪潮狠狠的拍了上去！如此凶猛的攻势，不愧是本族的精锐了！若是放在平日，这千五的战士，就算是面对数倍的拜占庭军队，也能冲阵击溃！



相比之下，那数百拜占庭骑兵的冲锋，无论是声势还是威势，似乎都小了许多许多……



一个冲锋，一个冲锋就能击溃他们！然后要亲手砍下这支敌军将领的头颅，剥了皮，用他的头盖骨当酒器！



莫尔卡心中所想，满脸狰狞！



但是很快，这种狰狞的表情，陡然僵硬！！



冲锋的两端人马，终于在城外的旷野之上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顷刻之间，就有黑压压的人影纷纷倒下，如狂风横扫麦田一般，乒乒乓乓的碰撞，身影交错，兵器来往！



但是让莫尔卡心中发疯的是，自己手下这些冲锋如狂潮的奥丁精锐，那如山，如浪潮的威势，仿佛瞬间就幻灭！！



那黑压压的威猛的势头，在对方那数百骑兵的冲锋面前，陡然就崩溃了！崩溃的是如此之快！如此之惊人！！



冲锋在前排的奥丁精锐战士，几乎在两军相交的第一个顷刻之间，就成排的倒下！而那些冷漠而安静的拜占庭骑兵，面对倒下的奥丁战士，甚至连看都没去多看一眼，只是驱使着战马，冷酷的往前！



他们甚至不肯多浪费举起武器收割人命的力气！反正后续还有自己的后队人马跟上来，落马的奥丁战士，几乎就被后续冲上的拜占庭骑兵的马蹄，践踏成了粉碎！



破碎，只在一瞬间！！



拜占庭的骑兵，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砸进了奥丁人的队伍之中，骑兵所过，呼啸狂风一片！奥丁战士引以为豪的力气，威猛，雄壮，在这支奇异的敌军面前，几乎彻底被压制了下来！对方的力气比你更大，身形更威猛，杀气更足备！就连冲锋的战术，也远远胜过奥丁人！



锋矢的冲锋队列，几乎一下就将奥丁人的队伍凿开了！标准的凿穿战术！直接将奥丁人的冲锋队列，从中间最最厚实的地方撕扯了进去，然后，奥丁人的溃败，就再也无法阻挡了！



莫尔卡的惊奇，震撼，到疯狂，这许多的情绪，也不过就是在这么短短的片刻！



身边的奥丁战士，仿佛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倒下一片！



莫尔卡奋力挥舞手里的战斧，但是四面却都是呼啸而过的敌人的骑兵！他一斧狠狠的砸开来刺来的一柄长矛，但是对方的力量之强，几乎让他当时就从驯鹿上摔了下去！



强！如此之强！



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就在此刻，就听见耳旁一声浑厚的怒吼！犹如惊雷一般，将莫尔卡从迷茫之中惊醒！之间他身边的一个精锐亲卫，大吼一声：“小心！！”



一柄棱锤飞来，目标明显就是莫尔卡的头颅！那个精锐亲卫横起斧头代替莫尔卡挡了一下，顿时就口中喷出鲜血来，手臂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咔咔”的声音，他手里的武器连同一条手臂，都在那威猛的一击之中被绞碎！



“死！”



低沉的吼叫，是莫尔卡陌生的拜占庭语，随即他就看见一个雄壮的身影冲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棱锤扫过，刚才那个拼死代替自己挡了一击的亲卫，就如同一片树叶被扫了开来，那棱锤上一片斗气的光芒，当头再次砸下！



莫尔卡毕竟也是武勇过人，几乎是本能的，他吸了口气，横起战斧狠狠的挡了一下，随即他就感觉到全身狠狠一沉，这一击，压得他胯下的驯鹿顿时就四蹄崩断，一声吼叫，就直接当场跪了下去！莫尔卡口中一甜，眼前也有些发黑，但是这一击，却顿时让他彻底清醒了！



真的清醒了！



放眼四顾，周围自己那引以为骄傲的千五精锐，仿佛已经只剩下不足三成了，原本冲锋向前的队列，硬生生的被对方杀的溃了下来！



对方的马蹄奔腾，也不知道多少惨呼传来，却都是发自奥丁战士之口！



溃败，毫无悬念的溃败！一击即溃！！



眼看那敌军骑兵的队伍，已经长驱而下，压着自己仅存的溃兵，就朝着城防的方向而去，莫尔卡才真的清醒了！！



城！！



新城！！



父亲临走之前交待给自己的新城！自己全族的根基所在！！



内内早已经在乱军之中盯住了莫尔卡，第一锤，被莫尔卡身边的精锐亲卫以性命挡下，第二锤砸的莫尔卡吐血，驯鹿倒毙！内内也是有些手臂酸软，但是她毕竟心思坚韧，狠狠吸了口气，第三锤砸过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心，必定要将这个奥丁首领格杀当场！



可锤挥舞过去的时候……莫尔卡却忽然大叫一声，身子从驯鹿上弹了出来，然后猛然就发疯的往身后的城防疯狂的逃去！！



这个奥丁人的首领，居然不顾奥丁人的武勇和骄傲，逃了！！



等内内再举锤追赶的时候，莫尔卡的身侧，已经有两个全身是血的奥丁战士迎了上来，奋力的挡在了莫尔卡的身后！



莫尔卡发疯了一般的往后狂奔，几步之后就奋力跃上了一匹无主的驯鹿，他的骑术的确是出色，纵身上了坐骑，也不过就是腾空一跃，动作敏锐而彪悍！但是接下来，他却是发疯了朝着城门而去！撇下了身后，那些还在势死为他抵挡的奥丁战士！



此刻，莫尔卡真的清醒了！他可以不要骄傲，不要武勇，哪怕今后一辈子被人说他临阵拖逃，不配当奥丁男儿！



但是这座城，不能丢！！



“关城门！！关城门！！！！”



眼看距离城门还有甚远，莫尔卡就已经嘶声狂呼，他口中一边吐血，一边呼吼，伴随着他喊叫的声音，是一片血沫！



内内已经红了眼睛，她奋力的往前，但是那些奥丁人仿佛也终于明白了过来，死死的挡在前面，纵然是被撞下了驯鹿备，落了地，也是尽力的张开身躯来，哪怕是被拜占庭骑兵四面刺来的长矛扎的千疮百孔，也要为身后逃跑的莫尔卡，争取哪怕是那么短短的一瞬的生机！！



内内的铁锤三起三落，瞬间就格杀了三个拦在面前的奥丁精锐，但是她眼睛里的焦躁，却已经如热火一样，自己每杀一人，那个莫尔卡就已经距离自己更远了一分！



更让内内焦躁的是，那城门上的守军也仿佛回过了神来，那巨大沉重的城门，已经缓缓的开始了合龙！！



若是等城门合上了，自己这数百骑就算再精锐，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撞开城墙？！



内内奋力的吼叫，身边的拜占庭骑兵也都是誓死往前，践踏着奥丁残兵的血肉，一步一杀，一步一血！



但是那莫尔卡的身影，仿佛就已经到了城门之下，那城门合拢的速度，似乎快的让人心焦，又慢的叫人发狂！



每合上一分，自己全军的生机，就少了一分！！



不止内内焦躁，后面压阵的夏亚，清楚的看见了莫尔卡拖阵往后奔逃，剩下的奥丁战士几乎以血肉躯体来阻挡自己骑兵的冲锋，任凭自己骑兵杀戮，却也要争取半刻时间。



看着那城门一点一点的开始合拢，夏亚的心已经狠狠的纠结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仿佛冒出了两团火！！



城门只消一旦合上，自己就败了！！



纵然城外杀了再多的奥丁人，这一次，自己也就真的败了！！



输了！彻底的输掉！自己这数百骑的踪迹已经彻底暴露，纵然战力再强，数百骑的这么点兵力，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来？没有辎重，没有后勤，奥丁人若是回过神来的话，全局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自己挣扎出的一线生机，一线希望，就要随着这合拢的大门，被彻底的断绝！！



不能输！



不能败！！



不能……死！！！



心中一声一声的吼叫，仿佛狠狠的砸在夏亚的灵魂之中，他脸上的肌肉已经仿佛整个儿扭曲成了一团，雄威的身躯，隐隐的颤抖着，呼吸之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欲疯狂！！



破开！必须破开！必须破开它！破开这一切！！！



“啊！！！！！！！！！！！！”



一声凄厉的吼叫，陡然之间，响撤了旷野！！



这吼叫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挣扎，愤怒，不甘，痛苦！



那声音嘶哑，却如同野兽一般！



这一刻，这声音已经不似人，而是狼！是虎！是狮！是野兽！！



这声音，仿佛之是瞬间，就将这战场之上的喊杀声全部压了下去！无论是拜占庭的骑兵，还是那些残余的奥丁战士，都仿佛被这一声吼叫声音所震慑，仿佛在这个瞬间，所有人都猛然一震！



瞬间，不过是瞬间，仿佛这一切，杀戮，冲锋，死亡……都停顿了！！



一条红光，猛然的从北而来，锐利的红光，化作一线，穿过了整个战场，撕裂开了空气，狂风，破开了一切！！



那莫尔卡已经冲到了城门之前，不过区区十余步的距离了，再往前一纵，就可入门！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莫尔卡整个人，就从驯鹿的背上飞了起来！



一道红光，直接插进了他的后心，然后将他整个人从驯鹿背上挑了出来！身后，鲜血喷洒，在满地白雪之上，点出累累血花！触目惊心！



莫尔卡的身躯，直飞出去，最后狠狠的撞在了那城门之上，随即身躯之上，从后心到前胸，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柄长长的火叉，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就那么死死的钉在了合拢了一半的大门之上！！



一条身影，从战场之北，猛然就飞窜了出去！仿佛这身影不过就是往前纵了一纵，下一眼，他已经就立在了那新城的城门之下！！



雄壮的身躯，在城上城下和战场上，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昂然而立！



这一刻，他脚踩大地，头顶天空！



一只手探出，用力握住了那钉在城门上的火叉柄，然后就看见他手腕一转！



轰的一声，一片红光，绯红杀气所到，无坚不摧！



莫尔卡的尸体，连同那一片巨大的城门，都在这红光之中，轰然化作粉碎！！



夏亚就这么站在城门之下，手握火叉，莫尔卡的尸体化作碎裂的血肉，和城门的碎片喷洒在他的身上，他仿佛也都浑然不觉！



偌大的城门，没了门板，夏亚就只身立在那儿，仿佛这一刻，无论是敌我双方，都已经被他如此惊天的一击所震撼了！



夏亚举起火叉，又缓缓落下，他望着这座城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随即，一笑！



“既已破开，就再无束缚！”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四）



查克城。



这里正是夏亚的那一支八百骑的奇兵，悄悄进入西尔坦郡之后，所攻下的第一座城市。



原本这里驻扎的上千奥丁守军，早在那日的一战之中覆灭。夏亚的八百骑占领这座小城之后，并没有做多的停留，就搜刮了城里所有的马匹牲畜，补充了一定的给养之后就迅速南下而去。



城里原本还有两千的附军，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来隶属科西嘉军区的降军，也有少量的西尔坦郡的原来的地方守备军队——整个西尔坦郡和科西嘉军区被曼宁格吞并之后，这些部队投降的投降，被灭的被灭，最后都被整编之后，收归了曼宁格所用。



此刻这城中，那两千附军还没有散去。夏亚当日进城出城，时间极短。当日夏亚的八百骑势如破竹一般，轻松就歼灭了千名奥丁战士，昂然进城之后，这些附军早已经落胆，莫说是抵抗了，就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半分，可夏亚进城之后，却连看都没多看这些附军一眼，那些附军原本就有军官等人上来想主动受降，可惜夏亚却仿佛毫无兴趣，压根没理会这些人，搜刮完了需要的物资之后，就全军离城而去。



虽然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但是那天的那一战，给这些附军留下的震撼，却直到今天都没有能散去！



城里的附军，却今日都没有散去，只因为，当城里的奥丁人被歼灭之后，这些家伙，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去处了！



原本他们虽然号称是“附军”，但是那些奥丁大爷在的时候，谁会正经的用眼皮瞧他们一眼？这些附军都是先前投降的军兵，奥丁人心中多半都看不起这些家伙，平日里呼来喝去，随意打骂，就如同奴仆一般驱使。



现在么，这些主子一下被人杀光了，而杀掉那些奥丁主子的人，却也离开了。这一下，却叫这些附军都无所适从了。



这寒冷的冬天，偌大一个西尔坦郡都被奥丁人荼毒的七零八落，若是在野外行走，只怕走上数百里都遇不上什么人烟，那些村镇几乎都为之一空。大雪遍布，若是真的离城而去，只怕走不了两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原本，在这乱世之中，能挣扎下活着一条命就已经知足了，至于到底谁当主子——其实对这些附军来说，自己都不大在意，反正家园都没了，自己都是无根之人了。谁强大，就就可以骑在自己头上当主子，就算奥丁人杀败了，来了一群新的更强悍的主人，咱们无非就是缩了脑袋乖乖听话，任凭驱使就是了。



可问题了……夏亚就那么毫不犹豫的走了，对于收编这些附军，却是仿佛半点兴趣也无！



这可叫人就摸不清路数了。



城里的牲畜都被夏亚搜刮走了，只剩下一点子余粮而已，没有牲畜，靠着两条腿出城另某他路的话，自然是死路一条。



这两千附军，这几天来可谓是心惊胆战的度日——原本都当奴仆当习惯了，这骤然脑袋上没有了一个呼喝自己的主子，却反而有些过不下去的意思了。



心中最大的担心，还是那些奥丁人又卷土重来。毕竟西尔坦郡里，奥丁人势大。而奥丁人最是凶残，若是一旦再有奥丁大军来到这里，发现了这里的奥丁守军被人歼灭了，而自己这些附军却是毫毛无损，只怕那些凶残的奥丁人难免会迁怒于自己这些降军……轻则是全部变成奴隶，重的，就算是全军被人屠了，也是寻常！



走是没路可走，也无处可去，可留在这城里，每日里惶惶不可终日，也不是个办法。



这两千降军，这几日来，就困在这查克城里，日日苦盼——却连自己都不知道盼的是什么。



城墙上自然是早就没了人把守——这城反正也是无主之人了，那些降军也没有心思把持什么城防，不管是拜占庭，还是奥丁人，来了之后，接收了就是，早早来得一个，咱们也好新投个主子混日子吧。



可就在这一日的中午时候，查克城的城门大开，城墙上空空荡荡，城里的附军都躲在军营里烤火取暖，就连巡视的人也是半个都无。



偌大的城门就这么大开着，道路上的积雪自然也无人去清扫。



城门之外的远处，那雪地里，远远的，就出现了一队骑影。



那远远的骑影，也不过就是十多骑，按照拜占庭的军制，也不过一小队罢了。那些骑兵，都是一身的内衬皮袄，外罩皮甲，马鞍上挂的，也都是拜占庭军队的标准制式的骑枪。一小队骑兵远远从北而来，排头的骑兵，等到了距离城防不远的时候，才从容的挑起了一面军旗来。



这一支小小的骑队，直跑到了城墙下的时候，城门里偶尔有几个出来搜集积雪回去煮水的降军士兵，才终于看见，远远的就是惊了一跳，随即就在狂风之中一面惊呼就狂奔而去，就连手里搜集积雪的盆子也全都丢了。



那一队骑兵进城的时候，城里的降军已经全部被惊动了，两千余的降军，只是龟缩在了城里原本奥丁人的军营里，就连营门都不敢关闭，两千人龟缩在营里，都聚集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有几个领头的降军之中的军官，聚集在一个帐篷里，也只是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等了好久，也悄悄的派了心腹的人在营门口往外观望，却迟迟没有看见拿进城的一队拜占庭骑兵到来，只是听说那些骑兵进城之后，就直奔仓库而去，然后在城里四处巡视了一圈之后。



最后在进城已经过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了，在终于来到了军营的营门。



那原本在营门口观望的降军士兵，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哪里还敢站在门口窥视？



是杀？是降？是守？



几个军官，都不是什么有决断的人，投降的降军，又收了奥丁人多日的欺凌，就算原本有些骨气的人，此刻脊梁骨也早就被打断了，哪里还有半分勇气？



那时间也仿佛过的分外的缓慢，直等的营地里的人已经快要焦躁发疯了，外面才终于传来了一声军号！



那拜占庭的军号传来，落在降军军官们的耳朵里，先是叫人一惊，随即就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进攻的号角。大家都是听惯了拜占庭的军号，都分的清，那是军中礼仪的号角节奏。



随即，就听见外面马蹄声响，两骑就这么纵马冲进了营里来，帐篷里的诸位军官就听见外面传来骑兵的呼喝声！



“将军大人有令！全营集结！听候大人训令！一刻不到，全营皆斩！！”



“将军大人有令！…………”



“将军大人…………”



“将军…………”



那一声声的呼喝传来，营地里的那两骑足足在营中绕了三个来回，喊话也喊了十多遍，才纵马出了营门之外。



营地里的降军军官们心中犯疑，又互相商议了会儿，别的不说，只是那一句“将军”的称呼，就让大家心里忐忑了。



将军的军衔？难道来的是一个拜占庭的高官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毕竟是没有勇气抗拒，犹豫片刻之后，降军的军官还是出了营房来，分下人手，集结了各营队的人出来。



草草的列了队，只是乱哄哄的在营地里挤做一团，然后众人又推举了两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出了营去迎接。



大开的营门之外，终于，在片刻之后，那十余骑昂然进了来！



两千的降军，列的队伍有些散乱，任凭那十余骑兵从队列前缓缓而过。那些士兵，大气都不敢出了一口！毕竟前些日子，那支拜占庭的骑兵，表现出来的战力实在是吓人！就连凶悍的奥丁人都不堪一击，何况自己这些人都是奥丁人的手下败将呢？



不管如何，忐忑了多日，拜占庭人既然来收城，那就好了！哪怕是收编了自己这些人马，也总比每日没一个盼头要强的多吧。



降军之中的几个军官，胆子小的就垂着头，连看都不敢正眼去看那些骑兵一眼，有一两个胆子大一些的，也只敢悄悄的略微抬头，用余光去窥探一下。



那十余骑兵绕过队列，缓缓来到了营地前方，却不下马，只是列了队，一字排开，十余骑当中，就有一骑缓缓往前几步，马背上的一个身穿皮甲的骑士，用阴沉的眼神扫过了全场这些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降军，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都抬起头来吧。”



一声冷冷的声音，就在这寒风之中，传遍了全场。



短暂的沉默之后，站在队伍前列的，忽然就有两个降军的军官低声惊呼：“索，索格尔大人？”



“是索格尔大人！”



“索格尔将军！”



这进城的“将军”，自然就是夏亚收服的那位科西嘉军区最后的一位将领索格尔了。



作为科西嘉军区军方硕果仅存的一名将领，从前又在科西嘉军中颇有威望，夏亚花了不少力气和心思，才收服了这位索格尔将军，甚至为了得到这个索格尔，主动放弃了那个科西嘉军区的总督继承人盖亚。



这么一个大有用处的人握在手里，夏亚岂能不好好的充分利用？



此次计划，夏亚带着八百骑进入西尔坦郡长驱直入，沿途也不收编那些降军，自然不是夏亚对那些降军没有兴趣，只不过他骑兵靠的就是速度和奇袭，没有停留从容收编军队的时间。而作为计划的补充和后背，这位索格尔将军，则是奉了夏亚的命令，在后面缓缓而行，沿着夏亚骑兵攻击的路线，沿途收拢降军，收归夏亚所用。



索格尔原本就是科西嘉军区的高级将领，也颇有威望。而这些奥丁人手边大额附军之中，大半都是科西嘉的降军，这支降军有两千余人，领头的也算是一个旗团级的军官，勉强算是高级军官的行列了，从前在科西嘉军区里，也曾经见到过索格尔这样的真正的高级将领，其他人纵然不认得索格尔的模样，但是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作为收编这些降军的人，索格尔可谓是最好的人选了！



他曾经是科西嘉军区之人，熟悉科西嘉军队的情况，又有威望在身，而从夏亚的私心角度来说，索格尔的为人正直，也没有什么个人的野心，既然归顺了自己，又一心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就不用担心索格尔会起什么异心。



果然，当“索格尔”的名字被喊出来之后，原本静若寒蝉的降军队伍，立刻就发出了一阵骚动来，不少降军士兵军官，原本或惶恐或麻木的脸庞上，一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就多了几分活气和希翼！



尤其是不少人，分明就是仿佛大松了口气的样子。



眼看队伍忽然有了些骚动，索格尔的眼神就有些复杂，可这一丝复杂的眼神，随即就化作一片冷硬！



“安静！！”



他深深吸了口气，猛然一声断喝，凌厉的眼神就扫过站在前列的那几名军官，喝道：“军中列队，大声喧哗，是什么模样！再有喧哗的，拖出来砍了！”



他一作色，身边两旁的十余骑顿时就刷的一下，将骑枪平举，顿时十余枪尖对着面前的降军队伍，明晃晃森然的枪尖，散发着寒光！



说实话，若是真的引出什么乱子，纵然这两千降军再没有骨气和血性，要真乱起来，也不是这区区十几个骑兵就能真的弹压住的。两千对十几个人，不用打了，一窝蜂上去，压也压死人了。



但是毕竟前些日子夏亚那一支骑兵的威慑还在，一旦看见情况不对，降军顿时就纷纷停止了喧哗，一个个都恢复了安静，只是惶恐的望着前方的索格尔等人，甚至就连队列，也是悄悄的往后退了退。



索格尔冷冷哼了一声，满脸的怒气：“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原本也都是正经的军人！可我现在只看见一滩烂泥！”



他吐了口气，举手一点前排的几个军官：“你们几个回话，其他人都闭嘴！”



那几个被他指中的降军军官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一个看来是职位最高的，站出两步来，行礼，恭敬的语气道：“幕长大人……”



一听这称呼，索格尔顿时就脸色一沉！



他当初在科西嘉军区的时候，担任的官职正是幕长，身为总督长子的军方支持者，幕长的职位在科西嘉军区之中也算是排名靠前的人物了。



但是此刻，这明显是科西嘉军区老人的降军军官喊出这个职位称呼来，显然是指望索格尔能顾念旧情，但是索格尔却勃然变色，打断了对方，冷哼一声，喝道：“往日的称呼，都不用提了！”



顿了顿，他缓缓道：“我现在是帝国北方战区元帅夏亚大人麾下，领北方战区第三兵团统兵将军之职！你等只称呼我一声将军大人就是了！往日的称呼，不要再说了！”



那降军军官还算是有些机灵，顿时就改口道：“是！将军大人！”



索格尔面色稍和，这才沉声道：“你全营现在在编人数多少？战兵多少，辅兵多少？都给我报仔细了上来。”



那军官脸色有些苦涩，却恭恭敬敬道：“大人，城里现在附军在编数字是两千三百三十六人……我等之前归附奥丁人，那些奥丁蛮子哪里懂什么军制，我们被收编之后，也不分什么战兵辅兵的区别了，只是一律归做一营……只是现在营里还有两千零十五人了，尽数都在这里……前些日子，这城破之后，城中这两日有逃兵先后跑了一些，剩下的人，也都在这里了。”



索格尔冷笑一声：“逃兵？哼，城破多日了，又没有管束，你们怎么不跑？”



那军官老老实实道：“之前破城的拜占庭军，把城里的马匹牲畜都征收了，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也走宰杀了。这冰天雪地的，西尔坦郡又被那些奥丁人折腾的人烟稀少，若是没有马匹，贸然跑出城去，走不了两天就要冻死饿死，我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



索格尔点了点头，多看了这个军官一眼：“你倒是说的实话。”



他顿了顿，沉声道：“此城既然被我帝国官军破了，我就是奉命来收城的！你们占据在这里，若是肯归降，就收在我麾下听用！若是不肯的话……哼，我北方战区大军不日南下，八千骑兵就要横扫而来，若是有人想为奥丁人卖命，我也由得他去送死就是了。”



索格尔固然是说的假话，但是“八千骑兵”的数字，也的确把这些人吓唬住了！



前些日子，不过是几百骑兵，就把那上千的奥丁人一个冲锋就给屠了！若是来上八千……



反正这些降军原本就没有什么抵抗的心思，至于给奥丁人卖命，更是半点也没可能啊。



这个军官听了，哪里还有半点犹豫，顿时就第一个单膝跪下，鼓足中气大声喝道：“愿意归降大人！”



他一领头，身后的几个军官也赶紧跪下，再后面的那些士兵，也都有样学样的，一时间纷纷就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片来。



索格尔面色平淡，缓缓道：“既然归降，我自然不会像奥丁蛮子那样凌疟自己的将士！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两千人，就暂编做一旗。”



又一指那个领头的军官：“旗团掌旗官的职位，你也暂领了吧！”



那军官脸色一喜，随即又听见索格尔沉声喝道：“既然编入我北方战区第三兵团，自然受帝国军法管制！我可不是那些奥丁蛮子容易糊弄！我军中军法森严，若是有人不听号令，我可不会估计旧情！至于你……”



他依然指着那个军官：“好好做事，我们元帅大人赏罚分明，你做的好，将来自有出路，若是做不好……”



说到这里，也不多言，只是冷笑两声，就足以让那些家伙浑身冷汗了。



不动一刀一枪，索格尔从容收服这座小城，合成上下两千降军，也都尽数收编。



他那个所谓的“北方战区第三兵团”这名头倒真不是假的，夏亚这次行军出发之前，就真的委任了索格尔这个职位，只不过，这个“第三兵团”，原本也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罢了。索格尔担任领兵将军，但是麾下的兵马，也只有这次出来随行的充当护卫的这十余骑而已，至于什么粮草辎重盔甲军械，都是影子都没有。



夏亚打的算盘，就是自己一路征讨，后面索格尔缓缓跟上，收编那些降军附军。这“北方战区的第三兵团”，夏亚也根本就是存了“空手套狼”的主意了。



这种计算，也算是聪明了。反正在夏亚的设想之中，若是成了，以索格尔旧日在科西嘉军区的威望，收拢那些降军起来，如果顺利，自己就凭空得了一个兵团得兵力，今后好好整顿，也未必不能派上用场！科西嘉军区毕竟之前也是一个颇有实力的军区，那些科西嘉的降军，其实士兵的素质也都算是不错，只是战败之后，家园被吞并，被奥丁人收编之后，才没了骨头，好好的整顿一下，还是能用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失败了……夏亚反正也没有投入什么本钱，总也亏不了。



索格尔在这城里也只停留了半日而已，随即就留下不过五百人守城，下令其余降军都集结，然后亲自带着人马出城南下而去，却是沿着夏亚之前行军的路线而去。



前方的几个据点，早也都被夏亚扫平，城中，还有那些投降的附军，等着他索格尔去收编呢！



曼宁格当初大胜之后，心气极高，科西嘉的军队，尽数都被他收编，也不敢留在科西嘉本地，毕竟故兵留守故土，曼宁格也怕会生出乱子，而是大部分都打散了，分布在了西尔坦郡了。



以夏亚和索格尔的计算，西尔坦郡各地，这些降军和附军，总数只怕有两三万余之多！自己一路收编下去，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初时虽然势力弱小，只要能聚集上过万人之后，声势就自然不同！



到时候，以索格尔的威望坐镇，加上夏亚的骑兵威慑，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一支有资格影响战局的力量了！



※※※



索格尔正按照夏亚的计划在身后一城一城的收编，而在西尔坦郡的首府城市新城，夏亚的骑兵，已经进了城！



战斗早已经结束，虽然莫尔卡在出战的时候，还在城里留了五百奥丁战士，但是野战溃败，夏亚骑兵破城，城中的首领，曼宁格的长子莫尔卡也被夏亚亲手格杀在城门之下！如此威风，早已经让城中的残余守军胆寒了。



夏亚全军一路杀进城里，城中的奥丁人也没有了死守的心气，少量的自负武勇的奥丁战士还拼死一搏，也是顷刻之间就被碾成粉碎。更有百余奥丁战士，骑了驯鹿，就从另外的城门仓惶逃去！



奥丁人没有守城巷战，倒是给夏亚留了不少力气。他麾下骑兵进城，轻易就扫清了抵抗的力量。混战之后，受伤被俘的奥丁战士也有百十人，这些都是赤雪军之中最精锐的本族战士。



可对于这些俘虏，夏亚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全部砍断了脚，剥光了衣服，丢到城门外雪地！”



夏亚的声音森然冰冷，眼神里带着杀气：“这些奥丁人不是一向自认不畏酷寒么？就丢在城外冻上一夜，明天再派人去看，若还有活着的在抓回来审问。”



他这一个命令，就算是绝了那些奥丁俘虏的活路了！



奥丁人纵然是生在北方，耐得住寒冷，但如此寒冬，砍断了双脚，又剥光了衣服丢在城外，受伤失血，加上赤裸裸在雪地里一夜，就算是再精壮的奥丁战士也冻死了！



至于什么“若是还有活着的……”这样的话，根本也就没有什么可能。



对于夏亚这样的命令，麾下骑兵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片刻功夫，那些俘虏都被拖光了衣服丢在了城外，每人都是砍断了一双脚！



城门之外的雪地之上，百余条赤裸裸的身躯，双足砍去，满地鲜血。百余个奥丁人在雪地之中挣扎，硬气一点的就破口大骂，惨一点的就张口哀嚎痛呼。



一时间，城上城下的那些城中的附军，都是胆战心惊，人人变色！



夏亚甚至亲自上了城墙，就站在那儿冷眼观望，看了会儿，站在他旁边的内内，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夏亚，这样，会不会太过……”



内内眼神有些不忍，皱眉道：“战场厮杀，死了也就死了。就算你不肯饶过这些俘虏，直接一刀杀了，也就是了……何必这么折磨他们。”



夏亚看了内内一眼，他盯着内内，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才轻轻的吐了口气。



轻轻的，夏亚凝重的声音落入内内的耳中。



“不是我残忍，也不是我嗜杀。只是我们毕竟人少，城里还有两千多附军和降兵，这里是曼宁格的老巢，他经营这里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这里的降军，也是他整合的最好的，也安插了一些真心归降的心腹……我们是客军，占据了这里，虽然今日一战震慑了他们，可难免有人心中还怀了不轨！我如此行事，不为别的，就是要立威！让这些从前高高在上的奥丁精锐，在雪地里，就在他们的眼皮低下挣扎哭嚎！让那些城里的降军人人都明白：敢于和我们作对，就要面临如此残忍的惩罚！我们南下以来虽然还算顺利，但就算是此刻，我们也还是走在钢丝之上！若是在平日，收服人心的法子自然还有许多，威慑之外，还有怀柔……可现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耐心的怀柔，去收服人心！这么短的时间，我只有以杀立威！以血来震慑！”



说着，夏亚悄悄一指城墙上的其他一些城中降军的军官：“你看他们的脸色。”



内内心里一动，回头看去，果然，那些降军的军官，望着城下雪地里的那些哀嚎，每一个，都是面无人色，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内内终于叹了口气，虽然还有些不忍，也毕竟不得不承认夏亚的法子的确是有了效果。



夏亚缓缓吸了口气，又望着内内：“我们入城的时候，就有奥丁人百余骑从侧门出城逃了，我没让你们去追杀，也是故意留了那些活口！这里的事情，那些活口必定是马不停蹄的跑到前方去禀告曼宁格了！哼……”



他冷笑一声，低声道：“曼宁格一旦听说老巢被我抄了，他的儿子也被我格杀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全军回师！到时候，前方格林所部的围困自然就解了！只是我们这里，却要面临曼宁格的滔天怒火。他手下是赤雪军全部的精锐，又有丧子之痛，恐怕他会不顾一切的要将我们击杀。咱们的几百骑虽然善战，但若是遇到数万人的大兵团作战，还是不足。看着吧，前些日子的战斗，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这新城之下，才有一场大战！”



夏亚说着，眼神就越发的凌厉，抬起头来，对着天空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握紧！



“我要在这新城之下，一战抵定这北方的局势！我要赤雪军，片甲不得北归！赤雪军是奥丁五大部族之一巴沙克族的军队，他们既然这次敢来南略，我就要他巴沙克族里，添上几万孤儿寡母！我要他巴沙克族从此数代之后，都不敢有一丝南望的念头！”



内内望着夏亚，听着夏亚那冰冷森然的声音，忍不住心里一沉，只觉得眼前这个夏亚，似乎就变得哪里有些和从前不同了。



心中忍不住，就回想起之前一战的最后，夏亚忽然爆发神威，亲手格杀莫尔卡，又独自闯城，一举轰碎城门的场景！



当时如斯神威赫赫，此刻依然历历在目！



他原本还那么虚弱，可怎么这几天下来，忽然就仿佛爆发出如此强绝的威风呢？



似乎感觉到了内内奇异的眼神，夏亚低下头来，吐了口气，又举目望着城下那些惨呼……



“既已破开，就再无束缚！杀戮也好，残忍也罢，这厮杀，总不能留下半分人情！不是我死，就是人亡，半点余地也没有！今日你或许会说我残忍，可如果我失败了，此刻躺在城下雪地里惨呼的，就是我夏亚，是我麾下军民！”

第四百三十三章【拖笼】（五）



“下去吧。”



格林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头，沉着脸低喝一声。他面前的一个年轻的军官立刻挺直了身子，行了一个军中之礼，随即转身昂首出了帐篷。



帐帘掀起的时候，外面顿时就是一股寒风窜了进来，格林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风倒并不如想象之中那么寒冷，只是……格林的心，却真的冷了下去了。



方才那军官是军中的后勤军官——整个莫尔郡的后勤总长是卡托那个素有军中走私贩子之称的家伙，而军队里的后勤系统都是卡托管束。北方军区的军队成立不久，军中的后勤军官都是卡托一手招募和挑选出来的，在那个卡托的熏陶之下，一个个的性子也如同卡托的为人一样：狡猾之中带着几分狠历。



格林对后勤系统一向没有太过插手，一方面，卡托的为人和对夏亚的忠诚无需赘述，以卡托的精明和忠诚，将后勤军需这么一副重担交给他，格林也是放心的很。而另外一方面，随着夏亚的家底和这个小集团的一点一点壮大，格林这位军中的老人，心里也自然有自己的一点明悟。他很清楚，在夏亚这个小集团之中，自己的威望和资历都是仅次于夏亚，甚至不客气的说一句，若是单纯的看资历的话，他格林外号疯狗，是帝国成名多年的军中名人，又是根正苗红的帝国军事学院毕业，军中第一派系鹰系出身，老公爵米纳斯大人的嫡系弟子……要名望有名望，要出身有出身，要人脉有人脉。以他格林的身份，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在这种乱世的时候，正是帝国用人之际，足以担任一个统帅的位置了。



夏亚成军时间还短，但是格林却已经很明智的开始避嫌了——虽然他知道夏亚不会怀疑自己，但是在这个小集团之中，未必旁人也会这么想。要巩固这个小集团的稳定，那么就必须确立夏亚的权威和核心地位，自己若是事事插手过多，难免遭人背后口舌。



所以，对于军需这么一个重要的口子，格林几乎都放任夏亚交给卡托去管理，平日里自己绝不轻易插手一事。



这次出征，随行的军需，也都是卡托安排，自己并没有安插自己的心腹。



这样的做法，维护了莫尔郡这个小集团的稳定，同时也让一些藏了其他心思的人都绝了念头——夏亚毕竟资历浅了一些，又吞并了第六第七兵团残部，那两个兵团的人，不乏军中的老资格的老兵油子，虽然当时迫于情势不得不顺从了，可时间一长，在夏亚这种军中菜鸟的麾下，难免不会有人心中生出别的心思来。不说别的，就在丹泽尔城中的时候，当夏亚几次离城多日，下面就有人隐隐约约的来找格林，含糊的表露意思，希望格林能趁机抓权，甚至取而代之！



在那些老兵油子的心中，格林还算是一个有资格当统帅的人，毕竟疯狗的名气和出身资历摆在那儿，而夏亚……他实在是太嫩了。



幸好格林的为人和耿直，并没有理会那些暗中的暗流，反而干脆就放了权出去，做足了姿态。这才渐渐的安抚下了一些躁动。



这次出征，格林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至少在人前，也是没有去公然质疑夏亚的命令——任何一支军队，若是主帅的威严都不能保证，那么这支军队就算装备再精良，也是一盘散沙！



从出征南下以来，格林谨记和夏亚商量出来的计划，带着这支“主力”南下，一步一营，稳扎稳打——若是说难听一些，这种姿态哪里像是出征？倒仿佛是撤兵时候的低调和消极。



大军缓缓前进，龟缩成一团，稳是稳到了极点，丝毫不做任何冒险的举动，就算是沿途有堵截过来的奥丁小股军队一再挑衅，他格林也是只当看不见，军队缓缓南下前行，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钻进曼宁格布置好的这个套子之中……



可到了今天，格林心里真的按耐不住了！



行军打仗，有的时候是要冒风险，这个道理格林如何不明白，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委实已经是险到了极处了！



曼宁格调集了各地的驻军堵截，奥丁精锐云集，赤雪军的老底子都被曼宁格拉了出来！这个奥丁雄杰，心气十足，打定了注意要一口吃掉这支闯进自己地盘来的拜占庭军队，这支北方最后的抵抗力量！一举荡平北方的局面，彻底抵定大局！



此刻，盘踞在格林这支孤军周围的，正面是曼宁格亲率的上万赤雪军的本族精锐，数千奥丁驯鹿骑兵游曳在两翼，更有一支上万的赤雪军抄到了格林的身后，断绝掉了格林这支军队撤退的路线。



更加上现在格林所部已经深入西尔坦然郡数百里，孤军在外，辎重粮草自然是无处补充，周围俱都是虎视眈眈的目光。



大军之前还能缓缓而行，可在两日前，就终于无法继续前进了。



这个套子，曼宁格终于扎进了口子！



进不得，退不得，刚才军中的后勤军官又来像格林汇报，军中的粮草消耗也差不多要见底了。



人的粮食还能再坚持一些日子，毕竟士兵少吃一些，还能再拖延几天。可是战马的草料，却是不够了。原本出征的时候，随军携带的物资就不多，按照夏亚的计划，随军挟带的粮草，也只够支撑半月使用的。就算格林再怎么节省使用，到了今天，这点存货也快用尽了！



曼宁格那个家伙也算狡猾，明明已经扎好了口袋，自己也一头钻了进来，对方却并不着急发起进攻，却反而是围在周围静静等待。



想来这个奥丁雄杰也是算准了自己这支孤军深入敌境，能挟带多少粮草？这么耗下去，等到自己军中断粮，军心必定不稳，到时候他才会一拥而上，打起来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方才，那个军中的后勤军官对自己汇报的时候，格林就已经清楚，三天之内，若是在无变故，那么自己这支孤军，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事实上，从昨日开始，军中的将士每日发放的口粮就已经减到了标准定量的七成。



就在刚才，那个后勤军官却主动提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建议，让格林都有些诧异——那个走私贩子卡托，到底培养出了一批什么样的手下啊！



那个军官看上去还年轻的有些过分，虽然站立的时候挺直了身子，可是毕竟在格林这种老行伍的眼里，那军姿还是有些稚嫩。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菜鸟一样的年轻军官，却提出了一个让格林都吓了一跳的主意！



“大人，若是事不可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暂缓断粮的士气波动——大人只需要在全军将士面前将我捉捕，然后将我下令军法斩杀！只要对全军宣布，是我这个后勤军官贪污军械粮草，才导致军中粮食短缺，这一来，士兵缺粮的恐慌，就会转化为对我的愤恨……这法子虽然不能根除现在的困境，但却至少能为大人拖延上两日的时间！”



那年轻的军官用坚定的甚至有些冷漠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就连格林都有些动容了。



如此狠历的一颗心肠……夏亚是哪里找来的这样的年轻人？



他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后勤军需官，名字叫做“凯文”，是夏亚之前一次外出的时候从南边奥丁人手里顺手救回来的的一个破家的年轻人。



因为颇为擅长筹算，最后被卡托要了去在手下使用。



这个凯文提出的法子，极是残忍冷酷，浑然没有将他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格林却怎么真的会用这种法子？略微责备了几句，就将这个军需官支了出去。



只是，军中的用度只剩下这么点，后面若是夏亚那儿再没有进展，自己带的这一万多人，可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



就在格林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为自己的处境发愁的时候。曼宁格却是意气风发，简直就仿佛看见了自己人生最颠峰最风光的一刻！



赤雪军南下以来，除了初始的时候小小受挫，可随后就是势如破竹，全歼拜占庭帝国第七兵团主力，让曼宁格声威大振！那一战，一口吃下了拜占庭帝国的一个中央军的兵团，如此显赫的武勋，在奥丁帝国之中，也只有那位号称奥丁第一名将的武神黑斯廷才曾经创下过！



而曼宁格的这番成就，传到国内之后，据说就引起了五大部族的震动，赤雪军可谓是一战成名！曼宁格本人更是和普通的奥丁部落首领不同，他胸怀抱负和野心，更是擅长机谋，无论是见识还有胸怀，都不是其他那些野蛮的奥丁人能相比的。他很清楚奥丁帝国内的情势，奥丁神皇以下，五大部族互不统属，也只有神皇这样的强绝人物存在，才能压得各部族敬畏臣服。他曼宁格更是一贯都坚定的抱着神皇的大腿，更有可能让自己的家族和皇族结为姻亲……可以说，只要现在的奥丁神皇在位，他曼宁格和巴沙克一族的权势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可曼宁格想的却更长远！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自己部族的这一代的权势富贵，他要的是巴沙克能有一个世代都享受权势富贵，站在奥丁帝国的权力核心之中，屹立不倒！



除了紧紧的和皇室保持一致之外，曼宁格一心所想的，就是趁着这次奥丁帝国南侵的机会，为自己的部族占下一片 广袤富饶的栖息之地！让自己的后世部族子民都能有一个安生立命的根基所在！



拜占庭帝国北方的这几个郡的土地，都是富饶的产粮区域，气候也相对能让奥丁人适应，曼宁格打下这里，要的可不仅仅是洗劫抢掠一番就算了——奥丁帝国从前的那种战争模式，历来是曼宁格心中不屑的。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流寇强盗式的战争，虽然看上去一时风光，抢来的钱财奴隶再多，却哪里有土地值钱？！



只有真正的占领下拜占庭帝国的土地，将这块土地上的拜占庭人变成本族的奴隶，世世代代，奴生奴，家生家，一代一代的下去，让自己的部族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基，牢牢的守着这片土地，才是今后巴沙克族强盛的最大资本！哪怕是数代之后，哪怕是部族不再受到神皇的宠信，只要有这么一大块土地，有无数奴隶子民在手，巴沙克的强盛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南下以来，先歼灭拜占庭帝国第七兵团，再占领西尔坦郡全境，又挥军东进，吞并科西嘉军区！这么两个郡区的土地在手，打下的地盘已经超过了曼宁格的部族在国内拥有的土地面积的！而两个郡区的人口数量，更是远远超过了曼宁格的部族全族人口！



他已经尽心经营半年有余，驱使奴隶，建造新的聚居点，做好了举族迁徙而来的准备！



只要等这寒冬过去，道路畅通之后，就可以从国内迁徙大量族民过来在这里繁衍声息，只要数年之后，站稳了脚跟，这片土地，就会彻底的变成自己本族所有！



这就是资本，是手里的资本啊！



甚至心中偶有冲动，忍不住遐想：若是百年之后，奥丁帝国国内若有什么变故，如果遇到皇室衰弱的时代，自己的巴沙克一族只要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未必就没有问鼎权势颠峰的机会！



将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部族未来的强盛，打下一个厚实的基础！



在曼宁格看来，现在唯一的横在自己面前最后一块绊脚石，就是身后莫尔郡盘踞在那儿的那一小股抵抗力量了。



冬季之前，自己派儿子莫尔卡前去征讨，却吃了一个小亏，曼宁格虽然惊怒，却也并没有真的太在意，毕竟在他看来，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自己的奥丁精锐，不过一时大意失手，虽然儿子的无能让他有些失望，但只要等开春，自己筹足了粮草，率军亲征，自然能扫平那些乌合之众。



到时候，自己手里有数万雄兵，还有数万附军降军，坐拥莫尔郡，西尔坦郡，科西嘉军区，这三个拜占庭帝国北方最大的产粮区，拥有千里土地，百万人口——到了那一天，纵然是强绝天下的奥丁神皇陛下，也要高看自己一眼吧！！



奥丁帝国内的五大部族，自己的巴沙克纵然不能和皇族争锋，可也足以凌驾于其他部族之上了！



人生如此，一生最颠峰的成就就在眼前，这样的情况，让曼宁格如何不开怀，如何不恣意？



可纵然是如此大好前景就在眼前，曼宁格依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谨慎！



眼下自己的军队已经布置好了套子，已经将面前这支孤军围死了，他却依然没有下令立刻发起总攻，而是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冲动，继续耐心的等待……



他要等！等对方粮尽，军心散乱的时候，到时候再一举击溃敌军！



领军征战多年，曼宁格也不是没有计算到对方会派小股奇兵抄到自己地盘腹地去作乱来吸引自己的注意。



但是在他的布置之下，西尔坦郡的地盘，各个重要的城镇都有小股奥丁军队驻扎，少量的赤雪军加上一定数量的附军降军，纵然有敌人小股奇兵进来捣乱，自己留守的那些兵力，也总够应付了！而自己的老巢新城，留下了自己的儿子莫尔卡，更有两千最精锐的本族战士，还有数千附军降军，就算是有上万的拜占庭军队攻城，也足够应付了！



曼宁格无论怎么计算，都觉得眼前的这局势已经是万无一失！手下的这些小小的敌患，怎么也不可能再有作浪的机会！



他率领这一万精锐，就挡在了格林军队的正面前方，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的曼宁格自己心思都焦了。只是他心中认定了，自己多等一天，敌军就虚弱一分！



这一天，眼看在自己耐着性子的等候之下，终于又快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他跑出帐篷来，在军营之中巡视——奥丁人的军队制度历来粗陋，他堂堂主帅四处巡视，也并不像拜占庭军队之中那样森严，所到之处，战士也不过就是恭敬的行礼，然后就并不停下手里的事情，该做事做事，该进食进食。甚至军中还有奥丁武勇的战士，闲着无事，就拖了上衣角斗取乐，也是奥丁军中惯有常见的情景。



曼宁格在营中巡视了一圈，又亲自跑到营门前，在草草搭出来的了望台上远眺了会儿，远处的那支拜占庭军队，依然毫无动静……



（是已经士气低落了？还是敌军主帅已经无可奈何认命了？）



只是让曼宁格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是，对面的拜占庭营盘上，依然飘出束束的炊烟。



只看这炊烟，至少就能知道，敌人还没有断粮。



（看来，还要再等两天……）曼宁格心中叹息。



虽然心中有冲动，但是他是老奸巨猾之人，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是提醒自己要沉下气来。



望了一会儿，曼宁格哼了一声，走下了望台，正要回自己的帐篷里，刚走了两步，却忽然脚下一顿！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忽然就陡然转身重新爬上了望台去远眺！片刻之后，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畅快得意的笑容来！



“哈哈哈！！看来这支拜占庭军的主帅还有点本事！居然差点就被他蒙骗过去了！嘿嘿！！”



他笑得极是欢畅，连日以来紧锁的眉头也尽都舒展开来，曼宁格身为主帅和族长，身边自然还有其他随行的将领部属，就有人问道：“首领，你这么笑，却是为了什么？”



曼宁格傲然一笑，意气风发，指着远处拜占庭军的大营，喝道：“你们看那炊烟没有？每日三次，早午晚，都会有炊烟冒起，先前我都被那拜占庭军的统帅骗啦！我看见炊烟，就只当他们还有余粮可用，自然不好立刻进攻，可现在，他的诡计却被我看破了！”



顿了顿，他指着远处：“你们看那炊烟有什么异常？”



身边这些部属都是粗豪的奥丁汉子，瞪眼看了半天，哪里能看出什么？曼宁格心中叹了口气，毕竟自己身边这些部族里的将领首领，虽然武勇过人，但是在头脑方面，却……暗中苦笑一声，或许这也是注定的，上天给了奥丁人强悍和武勇，却失之粗鄙鲁莽，似自己这样肯用脑子的奥丁人，实在是少了些！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瞬的功夫，曼宁格随即冷笑一声：“这些日子，对面日日炊烟不断，可今天却让我看出了破绽！你们看仔细了！若是真的炊烟，烟色必定是细而淡薄，可是你们看这对面的炊烟，烟色黑而粗直！这哪里是炊烟，分明是对面的拜占庭军中，焚烧柴火的烟雾，来冒充炊烟蒙骗我的！想来那拜占庭军中必定早已经缺粮了，只是那敌军统帅怕我会趁机进攻，这才让军中砍伐柴火焚烧，以柴烟来冒充炊烟！这种计策，也算是他费心了！我被蒙骗了几天，今日既然看清了，自然就不会继续坐视下去！”



他越说越是激动，一抬手，高声喝道：“回帐，击鼓！各营首领聚议！！破敌，就在今日！！”



曼宁格的命令一下，自是全军震动，随着军中鼓声敲响，各营的首领纷纷就朝着主帅的帐篷飞奔而去。



大帐之中，曼宁格早已经等候，等到手下军中各首领将领都聚集，曼宁格早已经是全身披甲，满脸激动和亢奋，意气风发！



眼看帐篷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眼前看去，都是本族之中最豪勇的勇士战将，曼宁格更是心情激亢，就高声喝道：“诸位！等了多日，想必大家都已经等的心焦了吧！那区区的孤军就在眼皮低下，咱们忍耐了多日，今天，就要去一口吃了这块肥肉！！”



大帐之中，轰然应喝的声音，几乎要将这帐篷都掀翻了！



奥丁人善战喜战，在这营里憋了多日，下面的战士早就不耐烦了！



“我意！就在今晚……”



曼宁格满脸红光，心情大悦，正要慷慨激昂的传下什么命令，忽然之间，就听见帐篷外一阵骚动，随即帐篷的帘子被挑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自己身边的嫡系亲卫，就簇拥着几个奥丁战士狼狈的奔了进来！



这进来的几个人，都是一身的血污，身上的铠甲歪歪斜斜，更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了，一进来，就是跌跌撞撞，扑的一下，都扑在了曼宁格面前的地上，就有人立刻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曼宁格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看这几人，依稀认得都是自己留在新城之中的本族精锐军队的小头目，他心中就顿时一沉！



“你，你们几个……怎……”



曼宁格脸色已经变了，正要喝问，可忽然就觉得自己一阵气短，仿佛心中也隐隐的预感到了什么。



扑在面前的一个满身狼狈的奥丁战士，脑袋狠狠在地上磕了几下，然后爬起来，正要说什么，曼宁格却忽然喝道：“你过来，低声说给我听！”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就走到了曼宁格身前，凑了过去，在曼宁格耳旁低声耳语了片刻。



只见曼宁格的脸色，从之前的红光满面，顿时就变得一片苍白！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就褪了去！那脸颊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的，都剧烈的抖动起来，眼睛瞪大，满面狰狞！最后那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狂怒和悲愤！



终于，他陡然大吼一声：“痛！痛死我啦！！！！”



曼宁格怒目圆瞪，抬起一脚就直接踹在面前这奥丁战士的腹部，将这人狠狠踹翻在地上，声音都颤抖得不行了，语气颤抖：“你！！你们这些废物！我出来之前，是如何交待的！你们，你们！你们！！你们还有脸活着来见我！这等废物，留着做什么！！”



他一下就拔出腰间的长刀，刷的一声，就砍了下去！就见血光一片，面前那个奥丁战士的脑袋顿时就骨碌骨碌滚了出来！！



这一个突然的变故，整个大帐里都顿时就惊呆了！仿佛所有人都震住了，半晌都无人敢说一个字！



曼宁格手握长刀，身子却剧烈的颤抖起来，终于摇摇晃晃，忽然就手里一松，刀子丢在了地上，自己人也腾的坐倒在地面！



旁边早有亲卫赶紧冲了上去两边搀扶，才将他勉强架了起来，放在了铺了兽皮的椅子上。



曼宁格却已经气息微弱，双目禁闭，牙关咬紧！



这一下，众人才都慌了！众多将领首领一拥而上，有的大喊，有的呼叫，有的下令召唤护卫，有的充出去喊军中巫师来治疗。



七手八脚忙了片刻，就听见躺在那儿的曼宁格，幽幽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来，看着面前挤满了一张张脸庞，曼宁格嘴唇蠕动，刚张口，噗的一声，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洒在他的胸前和下巴上，胡须上也是片片殷红，更是叫人心惊！



“首领！”



“大人！”



“族长……”



大帐里一声声呼唤，曼宁格那涣散的眼神，才终于渐渐露出一丝清醒来。



他虚弱的抬了抬手指，嘴唇蠕动，声音虽轻，但是这句话，却终于是每个人都听见了！



“退……退兵……全军集结，回师新城！”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六）



曼宁格撤军的命令说出口之后，精神就再也无法支持，他心神大损伤，原本前一刻还意气风发，心中只想着破敌就在当日，可下一刻就接到噩耗，如此骤然的大喜到大悲，向来最是伤人。曼宁格虽是一代人杰，毕竟也是上了一些年纪，骤然遭逢如此变故，也是经受不住。



他的命令说出口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的精神和气力了，只是让人驱散了帐篷里的诸营的首领。



主帅如此，下面的人自然更是无所适从。



只是曼宁格虽然呕血几欲昏倒，可毕竟还没有糊涂。只是下了命令，可是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只是以首领的威严压下去，下面人对于他的命令虽然有疑惑，但是执行起来也是不敢稍作违逆的。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奥丁帝国的军制粗陋而松散，不似拜占庭军中编制那么齐备和分工明确，但是奥丁的军队历来都是各部族本属的军团，军团首领除了是统帅的身份，更还有一个部族族长的身份，双重身份之下，威严和权势也比拜占庭军队的兵团将军要大了许多。身为奥丁军团的首领，哪怕是命令再怎么荒唐，下面的人也是不敢违逆的。



撤兵的命令下来，各营都是纷纷动作。



可毕竟是万人的大兵团撤军，哪里是能够说动就动的？



况且此刻在这里围困格林的奥丁军队有多股，曼宁格下令的是“全军集结”，意思就自然很明确的，不仅仅是他这支主力精锐要撤，就连周围负责围堵的几只部队也都要集结过来全部撤下去。



数万军队开拔动身，可不是嘴皮一碰，说走就走的。派遣传骑出营，去其他几个方向通告别的军队集结，命令来往请示，再加上各营的战士整理行装开拔……



一件一件的事情，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曼宁格随即又连连下令催促，甚至命令之中都充满了焦躁急切的味道。他甚至下令，全军可以放弃沉重和不易挟带的辎重物资，轻装集结，甚至连军中储备的多余的粮食也可抛弃！



“全军挟带六日口粮，驯鹿骑兵先行，主力步卒战士再后跟上。”



曼宁格休息了半日之后，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连续的命令压了下：“留下五千人在这里殿后！”



大军集结开拔，乱哄哄的又耽误下了整整一日的时间。



期间曼宁格据说又吐血了两次，昏迷了一次，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全军在做好了开拔撤军的准备。



原本撒出去游曳在格林部队两翼的奥丁驯鹿骑兵也都收了回来，堵在格林身后的那一支部队，也开拔，在曼宁格的命令之下，甚至干脆就连营盘都不要了，全军只挟带了武器装备，就列队绕过格林的大营，进入了曼宁格的主军大营。



直到所有的准备终于完成了，曼宁格也没有对外公布真正的消息！



甚至，在他昏迷之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身边的心腹亲卫，将从新城跑回来的那些报信的溃兵全部斩杀灭了口！



可怜这些家伙，原本也都是巴沙克族本族的精锐战士，从新城一路逃亡出来，沿途败逃，几乎是拼了命的昼夜不停的赶路来报信，这冰天雪地的气候，道路难行，其中还有人身上带着上，路上就倒毙了几个，还有少量的因为坐骑拖力而掉队，能活着跑到曼宁格大营报信的，也就只有不过三十余骑了，却被曼宁格下令全部直接斩了！



不是曼宁格心狠，而是他心里明白，至少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老巢被人抄掉的消息，绝不能在军中散布出去！



全军集结在这里，老巢却丢了！更重要的是，数万军队在这里，每天人马吃喝，光是粮食的耗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大军征战，军中的粮食虽然也有挟带，但更多都是靠着后方源源不断的调配运送上来。原本这些都是靠着坐镇老巢新城的儿子莫尔卡来负责的，可现在老巢丢了，那么直接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自己这数万的军队，立刻就没了后续的补给！靠着军中存下的这些粮食，是无法长期支撑下去的！



一旦老巢丢掉的消息散布出去，军心立刻就会不稳！这种时候，面前还有一支数量接近两万的拜占庭军队横在眼前，万一对方趁虚而入，一旦有什么闪失……他曼宁格到时候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种时候，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危险，他都不敢去冒了！



必须挥军回师！！



要说曼宁格现在的心情，自然是悲痛万分！



莫尔卡是他的亲子，又是自己花了最多心思栽培的长子！培养了多年，看着这么一个长子长大成人，也终于能随着自己行军征战，为自己分忧，更是刻意的栽培于他，帮他竖立威信，隐隐的就是自己将来的继承人！



可现在自己的儿子，居然在原本以为最最安全的大后方老巢，被人斩杀在城下！老巢也丢了！更要命的是，新城之中，储备了他曼宁格占领西尔坦郡和科西嘉军区之后，搜刮和缴获来的大部分的家底！



粮食，钱财，军械……这些东西，曼宁格都是收拢在了新城之中，原本指望将新城弄成自己巴沙克一族将来扎根在这块土地上的大本营，那些钱粮物资，都是为开春之后的大举迁徙族人过来而预备的！



可现在，全丢了！！



南下征战以来，几乎所有的战利品和搜刮来的所获，大部分都存在了新城之中！更在冬季之前，曼宁格为了渡冬，更是下令将全郡搜刮上来的粮食都大部分集中在了新城！



所以，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新城都丢不得！！



绝对丢不得！！



他曼宁格心怀抱负，今后所有的谋划，算盘，野心，都寄托于这个根基所在！



最最要命的是，现在新城被人占了，若是没有了新城里储备的那些储备，自己这几万军队，连过冬粮食都没有！！



没错，西尔坦郡是很大，科西嘉郡是很大！但是奥丁人不擅耕种生产，盘踞在这里大半年，却是把这两块地盘搅和的乌七八糟，此刻，曼宁格就算有心放弃新城，带着军队去别处就食，可偌大一个西尔坦郡，各地的粮食几乎都已经搜刮一空！只在几处留下了少量能满足小股驻军的余粮！哪里还有一个地方，能供给数万军队耗费的粮食？！



所以，他必须回去！必须将新城夺回！不然的话，这寒冷的冬天，自己这数万奥丁儿郎，就要靠着喝西北风度日了！



不要说打仗了，再过十天半个月，只怕饿都会饿死人！



要说心疼，只怕这方面的心疼，还犹胜过丧子的悲痛！



现在对于曼宁格来说，就是抢夺时间！他每耽误一刻，新城就更多一分危险！虽然他不知道到底这支拜占庭军队之中是哪一支奇兵偷袭了自己的老巢，带领这支奇兵的又是哪一个将领。



可曼宁格领兵多年，却可以肯定，敢于冒如此大奇险，以小股兵力深入敌境偷袭敌巢的人，必定是胆色过人，而且毕竟是那种行事不拘常理的疯子！



他倒是不怕别的，只怕万一偷袭了自己老巢的这个敌军的将领，万一发起疯来，放上一把火……



想必之下，吃掉面前的格林所部，就显得次要了。



曼宁格在赶时间，夏亚这里也同样在和时间赛跑。



夏亚的八百骑一路南下过来，连续大小数次战斗，纵然这些经过了改造的骑兵再如何强悍，那些远古地精留下的肌肉果实再如此神奇，但是人和马匹就算再怎么强化，但也毕竟还是血肉之躯。



几次战斗之后，自然有人受伤也有人战死，这精锐无匹的八百骑也终于不可避免的减员了。



夏亚占领新城之后，他身边的骑兵，加上那些伤势不重还能支撑继续作战的，也只有将将过七百骑的数字，还有十多个伤势严重的骑兵，只能暂时安置在新城的曼宁格的帅府里修养。



好在夏亚的时间要比曼宁格充裕多了。他心中盘算，拖城而去的那些败兵就算能跑到前线曼宁格大营报信，再到曼宁格全军开拔回师，一去一回，就算是曼宁格再怎么急切，再怎么玩命的狂奔，就算曼宁格派了机动力最强的骑兵先行回军，可是这寒冷冰冻的天气，纵然是清一色的骑兵，至少没有个三天也是绝对赶不回来的了。



他进城的时候就处置了那些奥丁俘虏。全部斩断的双脚丢在了城门外，冻结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派人出城去检查的时候，果然是一个有气的都没了。



夏亚兀自还不肯收手，更是下令让人搜集来了百十俱奥丁战士的尸体来，就用绳子吊了，悬挂在了城墙之上！！而那城墙上挂的一排尸体之中，正当中的，却是一副铠甲——这铠甲却是莫尔卡的。



可怜一个堂堂的赤雪军团统帅的儿子，巴沙克族未来的族长继承人，死在夏亚的手下，在夏亚最后的轰碎城门的那一击之中，连尸体都直接被轰成的碎片，连一个完整的轮廓都收不回来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铠甲，也被夏亚下令挂在了城门上！



在城门上挂满了奥丁人的尸体之后，夏亚就开始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先是聚集了城中所有的降军和附军，这些附军多半都是科西嘉军区来的降军，其中还有少量的原西尔坦军区的地方守备军。城中这些军卒，数量有两千五百人左右。



夏亚骑兵进城的时候，挟着歼灭千余奥丁守军，当场击杀莫尔卡，轰碎城门的威势，这些降军哪里有抵抗勇气？



夏亚就下令让所有这些降军都集结起来，然后就开始了训话。



他时间紧迫，也没有那么多怀柔的手段是慢慢安抚人心。之前处置那些奥丁战斧的血腥手段，已经让这些人丧胆了，现在他聚集全军来训话，不少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只怕这位心狠的拜占庭将军万一也是一个喜欢屠杀战俘的主儿……



一千五百多的赤雪军精锐都被人家轻轻松松就斩尽杀绝了，自己这些降军虽然人数多一些，但是战斗力比那一千五百的赤雪军精锐却反而要差了好几个档次。若是眼前的这位真的要举起屠刀，自己这些人哪里有反抗的能力？



就在众人各怀畏惧的时候，夏亚训话了。



冰冷的北风还在吹着，夏亚却身上连甲都不着，手里就提着他那柄火叉，大步走到了前面临时搬过来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好让面前这些降军之中每一个士兵都能仔细的看清自己的身影！



他昨日破城的时候，飞身击杀莫尔卡，轰碎城门的时候，身影早被很多人看见了，此刻他站在面前，谁会不认得他这位猛人？



昨日如同天神一般的威风，谁能忘记？



而夏亚面色冷峻，沉默了片刻之后，就终于开口了。



他的训话，语气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犀利，森然，锋芒毕露！



“我知道你们现在怕的要死！我若是想杀你们，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你们这些人的死活，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杀或不杀，也只是我一念之间！”



好家伙，丝毫没有半分怀柔的意思，上来就是以这种气势十足的样子来强行压人！



不过他昨日的强绝的神威历历在目，此刻这种蛮横霸道的话说出来，却仿佛就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味道。



“不过！我不杀你们！老子开恩饶过你们的性命！不是因为我仁慈！我这个人不懂得什么仁慈！我不杀你们，只是因为你们对我来说还有用处！这一点，我也不避讳告诉你们！所以我留了你们的命，你们也大可不必感激我！”



顿了顿，夏亚重重哼了一声，冷酷的声音更带着残忍的味道，响撤全场。



“下面你们就要为我干活，为我卖力！我知道，你们之中必定还有人怀了侥幸的心思！你们现在怕我，降了我，归顺我！你们还有人或许会想，前面的曼宁格知道消息必定会挥军回来！他有几万大军，到时候，这城还得异主，你们这些人投降了一次两次，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大不了到时候再降一次！！哈哈！你们中的人怀这样心思的，只怕不在少数，老子心里清楚的很，也不用和你们绕圈子！”



这话说出来，果然这两千多降军之中，不少人都是面色有波动。



夏亚这一支骑兵虽强的离谱，但是人数毕竟还是太少了一些。而且奥丁人的强悍也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这几百骑兵能抄了曼宁格的老巢，实力占了三分，倒有七分是运气和取巧。一旦曼宁格大军回师，靠着几百骑兵是绝对没可能守住新城的。



到时候……大不了再降一次罢了。



抱着这样念头的时候，的确不在少数。



这些都是投降过的人了，骨头一旦软了下去，再想硬起来，可就难的很了。



“可是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们！这种念头，你们趁早就绝了！因为你们不会再有投降一次的机会了！半点都没有！不是我不给你们投降的机会！而是曼宁格，他不会再给你们投降的机会了！”



夏亚满脸的狰狞，恶狠狠的高声喝道：“你们都看见了城墙上的那些尸体了吧！这新城里的奥丁人，都是曼宁格最嫡系的亲属本族精锐！现在大部分都被老子宰了！就连他曼宁格的亲儿子，也被老子宰了！损失了一千多嫡系精锐，更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死了，他曼宁格的心里，必定是滔天怒火！！！你们都不是白痴，只要想想，就算曼宁格回来了，来到这城下，看见那城墙上悬挂的尸体，他心中的怒火，会燃烧成什么样子！看见他儿子的铠甲挂在城墙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了，他会气得暴跳如雷，还是吐血不止！！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夏亚眼神阴狠，缓缓的扫过全场，他此刻的眼神犀利如剑，凡是被他扫过的人，都被他眼神所震，不敢和他对视。



就听见夏亚恶毒的声音响在耳旁：“你们再想想，到时候，曼宁格知道了在破城的时候，他的一千多精锐嫡系被我屠杀的时候，他的亲儿子被我宰掉的时候，而你们两千多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动都没有动！连屁都没有敢放一个，就向我乖乖投降献城了！！哈哈哈哈哈！到时候，曼宁格知道了这些，他还会饶过你们吗？他还会再一次接受你们的投降吗？！只要你们不是白痴，就心里自己掂量掂量！他曼宁格的滔天怒火，都会倾泄在你们身上！！所以，再有三心二意打着将来再投靠奥丁人心思的家伙，趁早就绝了这个念想吧！！你们这些家伙，若是在落在曼宁格的手上，以奥丁人的性子，只怕都不会给你们说话申辩的机会，直接就下令全部活埋了！！”



人人变色！！抬起头来望着夏亚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惶恐。



“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了！所有的路，都已经走绝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唯一的一条活路，一线生机，就是只能选择我！只能选择跟着我干！除此之外，其他全部都是死路，是绝路！！”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七）



夏亚在给这些降军训话的时候，内内就在一旁看着。眼看夏亚就如此赤裸裸的摆出一副凶蛮霸道的模样来，丝毫没有半点迂回，半点转折，就这么强行以势迫人。



这样收服人心的手段，若是在那些经验丰富的政客眼中，自然是粗陋到了极点，不值一提。



可偏偏奇怪的是，这一番话的效果，却让内内都吃惊！



偏偏就是夏亚如此一番做派，却反而让那些降军真的就折服了！



不为别的，夏亚的话，大家都听进去了！



这些看似粗鲁，看似野蛮凶狠霸道的话，其实仔细想来，却是叫人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夏亚开始就摆出一副“老子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必感谢老子”的做派，虽然凶狠霸道了，但是却也够坦率！至少，也让人觉得这人嚣张是嚣张到了极点，却说的是实话。



接下来的那些，一句一句的摆上来剥开了说出来，就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绝路了！



已经没有再投降奥丁人的可能了！



夏亚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每个降军都心中过了一遍：假若我是曼宁格，我知道我的儿子给人宰了，我的部属给人屠了，我的老巢给人抄了，偏偏那些收服的降军轻而易举就降了……换做我是曼宁格，我都不会原谅我们这些人呢！



况且奥丁人本来就是凶残蛮横的影响，杀人不眨眼，向来对待这些降军也都是肆意打骂，杀降俘对于奥丁人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夏亚说完之后，仿佛也并没有任何的担心，就干脆站在那石头上，静静的望着下面这些降军，等着他们的反应。



终于，惊恐，慌乱，畏惧等等诸多表情在一个一个降军士卒脸上闪过，下面开始了轻轻的喧哗，有人甚至开始小声的哭泣，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更有的军官模样的人脸上带着茫然和彷徨。



夏亚倒是没有再喝止，而是任凭这些骚乱。



他耐心的等了片刻之后，终于才忽然深吸了口气，声音陡然如一个炸雷一般发出：“怎么样！！要死要活！！自己选了吧！！！”



这一声巨吼发出，人人都是身子一抖，不少人抬起头来望着夏亚的时候，眼神里却反而就渐渐多了几分清明来。



终于，在队伍之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上面的夏亚行了一礼，声音还有些畏惧和试探的味道，大声道：“这位将军大人……我们自然是想有活路的，只是若是跟了你，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大人就能担保我们有活路么？”



“老子不能！”夏亚昂然冷笑：“活路活路！你们都他妈的吓傻了！看看自己身上的这身皮！你们是士兵，是军人，是战士！！成天脑子就想着怎么活！！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么！！真想活的，直接拖了这身皮，这城门就开着，自己出城去寻活路吧！！老子不拦着！！”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讲理了！



出城？现在这局面，谁不想出城谁是婊子养的！在场的谁不知道新城是曼宁格的老巢所在，他一定会带着奥丁大军回师，到时候这里必定是一场血战！谁不想趁着现在奥丁人还没杀回来，就出城逃命去？



可问题是，自己走的掉么？



周围的方圆百里的村镇，几乎都被奥丁人折腾得没有了人烟，冰天雪地的，没食没马，就这么出城而去，那才叫真的找死！



“我说过了，我留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老子不仁慈！但是老子不和你们讲虚的！只要你们表现出有用的样子，老子就留你们的命下来给我卖力！！你们都仔细想好了！跟着我卖力气，挣扎出一条活路来，是九死一生！但若是落在曼宁格的手里，你们就是必死无疑！！”



这话说完，夏亚故意冷笑几声，大声喝道：“我看你们这些家伙，原本不少也都是科西嘉军区的精锐，哼，只是却没想到投降了奥丁人之后，这骨头就变得如此松软了！连一点子挣扎求活的勇气都没有了！没种！！没种！！一个个都没种！！只一句话，敢不敢跟老子干了！”



连连的敲打，又摆出事实，最后再用言语刺激……



终于，不少人脸上渐渐的露出几分活气来，那领头说话的军官忍不住就大声道：“大人！我们不是没种！我们就跟你干了！”



“对了！跟你干了！”



“挣扎一条活路出来！”



“只要大人您信守诺言，不害我们！我们就跟你干了！”



眼看下面这些原本眼神畏惧，表情麻木的降军，终于被夏亚挑出了几分活气来之后，内内望向夏亚的眼神也终于多了几分敬佩。



有了这两千多降军的归顺，而且是真心的归顺，不是那种阳奉阴违心怀鬼胎的情况——毕竟接下来就是事关夏亚这个小集团生死存亡的一场大战，若是身边留着两千随时都会心怀鬼胎的家伙，夏亚还不如干脆就一早狠狠心把这些家伙屠了算了！



收服这两千五百多人，夏亚没有别的诀窍，就一个字——逼！！



他信奉一句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再懦弱再没有骨头的家伙，真的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是会敢于拼命的。



夏亚随即就开始调动着两千多人布置城防了。



新城被曼宁格经营的半年多，物资方面自然是不缺的，城中聚集的粮食堆积如山，至少足以够两三万军队过冬绰绰有余了。



而其他的军械，武器，弓弩箭矢，更是堆满了仓库！



城防更是不用担心——新城基本上没有经历什么战火，西尔坦郡的第七兵团是在野战被歼的，第七兵团覆灭之后，西尔坦郡就基本投降了，曼宁格占领新城的时候几乎是兵不血刃。城防没有收到什么破坏，甚至半年的时间，曼宁格还做了不少加固的措施。



原本被夏亚轰碎的那座城门，也重新换了新的门板，城中库房里挑选了巨大的圆木来，几乎将这城门给封死了！



若是寻常的守城作战，自己封死城门是下下之策，等于把自己突围的路都堵死了——可夏亚的命令，这些降军也执行了，毕竟人人也不是傻瓜，一旦奥丁人真的围城了，这些降军都是步兵，这冰天雪地的，突围出去跑也跑不远，就算真的能跑出去，也是冻死饿死，所以既然横下心来挣扎出活路，就干脆下了死守的决心了。这城门，封了也就封了！



花费了近两天的时间，将城防重新布置了一遍之后，夏亚就叫来了内内。



“你要出城？”



内内一听夏亚的话，就变了色，皱眉道：“太险了！”



夏亚淡淡道：“我们的人是骑兵，留在城里打守城的消耗战，太过浪费，只有在野战才能充分发挥我们的战力。我带骑兵出城潜伏在外，等曼宁格大军围城的时候，我再出其不意的杀过来，才能狠狠的咬上他一口。”



内内满脸忧虑：“不如你在城中坐镇，我带骑兵出城……”



夏亚哈哈一笑，看了看内内，缓缓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以为在城中就轻松了么？这两千多人虽然被我收服了，但是其实他们现在对我们半分忠心都没有，不过是存了挣扎求活的心思，才跟着我们干罢了。他们怕落在奥丁人手里也是死，才会跟着我们一起拼命。所以，你留在城里，除了指挥守城之外，还要负责能小心震慑这些家伙，不让他们出乱子！我要带走大部分人，只能留给你一些受伤的骑兵和一些护卫，最多只能留给你五十人……这点人，要震慑住全城的降军，这么重的担子就靠你了！”



他这么一说，内内才终于无言。



夏亚随即就点齐了手下骑兵，除了一些受伤的之外，又给内内留下了些护卫，凑足了五十骑，其余的都自己带了，补充了给养和草料，每骑都是三匹的配备，又是挟带了三倍的料袋，这才领着六百余骑离城而去。



就在离城之前，夏亚还对内内悄悄耳语了片刻，听了夏亚的话，内内顿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一计，果然狠毒。”



夏亚带着六百多骑出城之后，却是绕过了城防，然后就停在野外，看了看天色，夏亚回头就对着身后的六百雄壮的精锐铁骑大声笑道：“咱们是骑兵，若是在城里站在城墙上守城，只怕不但我会憋死，你们也会憋闷吧！所以不如出来，野战之中杀个痛快！”



说着，他指着前面的一个方向，高声笑道：“我本来想带着你们寻一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到曼宁格大军围城，出来杀他一个出其不意，可现在我却又改了主意了，既然要搞，就不妨搞一个大的！我只问你们，有没有胆子去和我干一个玩命的买卖！”



这六百余骑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哪里会不敢？更何况，跟着夏亚这么一个统帅，一路南下来，杀得实在是畅快淋漓，连连大胜之下，人人都是心气十足！



这里还存了一个摆不上台面的心思：这些骑兵，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从那些罗德里亚骑兵之中挑选出来的，只有极少量是原来内内麾下的马贼。



夏亚之前将这支骑兵交给内内统领，虽然内内也是一位女中豪杰，武勇过人，可毕竟是一个女人……这些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精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傲气十足？虽然内内的武勇也让人心服，而且内内也是夏亚军令委任的骑兵统领，但是，毕竟对于这些前罗德里亚骑兵来说，让他们每日听从一个女人的号令，对于任何一个大老爷们来说，总是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这一点，和内内的本领无关，纯粹是男女地位的使然。



所以，内内统领之下的这支骑兵，精是精了，也能打！但是却总缺了一股子豪气冲天的味道。



可现在就不同了，夏亚身为主帅，又是根正苗红的罗德里亚骑兵的出身，还曾经是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兵，和这些人一起打过仗，流过血，立过大功，又同样以武勇而著称，最最重要的是：夏亚是一个男人！



况且，在攻克新城之中，这位原本一路有些病容的统帅，忽然就爆发出了无匹的神威！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是完全符合每一个骑兵心中梦寐以求的完美统帅的标准了！



在跟着夏亚出城来，这些骑兵人人心中都是激亢万分，比之前在内内的手下，更是多了几分高亢的心气！



此刻别说是夏亚说要去冒什么风险了，就算夏亚说要带着他们直接杀去奥丁帝国的奥丁神城，这数百条精锐汉子，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眼看人人都是摩拳擦掌的样子，夏亚哈哈一笑，就高声喝道：“我料定曼宁格心急火燎的回师，他心中挂念新城，必定会让军中骑兵组成先锋先行！骑兵速度快，必定是拖离了大队步战军队，先行奔赴这里来了！我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了！对方的骑兵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算来算去，总也有三千往上。我的意思就只一个：咱们就直接往北沿着大路而去，迎着他们的先锋骑兵，然后一股子杀溃了他们！这里面自然有极大的风险！一者，先行的先锋骑兵必然是曼宁格军中的最精锐的骑兵，数量是我们的数倍甚至可能是十倍！我们以六百之数，要对付他们数千骑兵，大家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二者，我不能确定他们的骑兵先锋距离大队人马距离有多远，万一就算我们杀败了他们的骑兵，而他们的大队赶上，围困了我们，咱们这点人，就算再能打，困也被困死了。”



夏亚说到这里，故意用傲慢的语气冷冷道：“你们怕是不怕！”



如此精锐，谁会说一个“怕”字？



夏亚声音才落下，就有骑兵高声喝道：“大人！咱们罗德里亚出身的豪杰，脑子何曾有过一个怕！”



“对！大人，带着我们，向前！向前吧！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有进无退！！”



“哈哈哈！！什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大人，咱们既然一路杀到新城，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



夏亚眼看群情激亢，就故意豪迈一笑，随即眼睛里迫出一分一分的锋芒来！



“好！全军列队，随我北上！！先斩断曼宁格的一只爪子，灭了他的骑兵先锋，让他们全军，未到新城，先胆寒三分！！”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八）



在曼宁格的军队调动的第一时间，格林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是军中的宿将，虽然被搁置起来了多年，但是这条疯狗敏锐的嗅觉却并没有褪色多少。



就在曼宁格散出传骑，围困在格林周围的奥丁军队频繁调动的时候，军中就有一些将领深深的担忧，担心这是曼宁格终于要发动总攻的讯号。但是格林在军营的高台上远眺了小半日之后，却忽然就疯狂的大笑起来！



连日来聚集在这条疯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兴奋，还有一丝一丝的……锋芒？！



果然，奥丁人的军队开始了行动，却是朝着曼宁格的大营聚集而去，围困在格林四周的这面大网，被曼宁格自己撤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有人满脸兴奋的跑来禀告格林：奥丁人退兵了！



这个消息让军中众将无不欢欣开怀，但是格林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甚是镇定。



他倒是并不慌张，而是仔细的询问了汇报的军士，当得知了奥丁人留下了数千人断后的时候，格林的眼神里就爆发出了一丝精芒！



“留下断后的，是步军还是骑兵？”



“步战的军队！”



汇报的军士稳稳的回答。



格林听了，就霍然一拍桌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老疯狗满脸的畅快，高声狂笑了数声，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杀气和狰狞来！



“好！好！好！！曼宁格终于出昏招了！哈哈哈哈哈！！！”



下面有的将领看着这位主帅忽然发狂，就小心翼翼试探道：“大人，既然奥丁人撤了围，咱们也就撤了吧，军中的粮食储备已经有些不足了，正好这奥丁人留下的数千断后的军队都是步军，也是万幸！若是留下的骑兵，咱们撤的时候还要担心他们衔尾追杀，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一条了。”



格林一听这话，忽然就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下面的人，陡然就厉喝一声！



“撤？！笑话！！老子憋了这么多天，忍气吞声，担惊受怕，就是等了这一天！此刻正是我军建立功勋的大好机会！你让我撤军？！哈哈哈哈！沙尔巴！！！”



他最后这一声呼，众将之中立刻就挤出一个身躯雄威的壮汉来，正是夏亚这个小集团之中的骑兵统领将军沙尔巴！



身为一直随着夏亚起家的嫡系心腹和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夏亚将自己手下的骑兵团交给了沙尔巴带领。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加上内内麾下收编的马贼，编制的一个独立骑兵团，数千骑兵，都交给了沙尔巴！



而这个勇猛憨直豪爽的汉子，也的确不愧是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豪杰，眼下大帐里众将听见曼宁格撤围，都是想着撤退的念头，倒是这个沙尔巴，却是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听格林呼唤，立刻就走了出来，行了一个平礼。



在夏亚的军中，骑兵毕竟是少数，只有数千骑兵，他也不可能养活一个类似于罗德里亚骑兵兵团那样的纯骑兵大兵团，数千骑兵编成的一个独立骑兵团，也算是豪华的配制了。但是夏亚极重视骑兵，为了彰现骑兵的地位，沙尔巴这个只指挥四千多骑兵的家伙，居然也挂了一个将军的军衔！从军衔上来看，已经和兵团统帅是同级了，甚至就算是格林，身为一个兵团的统帅，也不过就是将军级罢了。



此刻沙尔巴走出来，以他的军衔其实不用对格林行礼，只不过格林是军中宿将，沙尔巴处处还是注意对这位疯狗大人表示尊重的。



看着沙尔巴，格林神色就立刻严肃了起来：“五千奥丁人，若是野战，你部骑兵能吃的下么！”



沙尔巴双目顿时就爆发出一团火热的光芒来，却深深的吸了口气，并不焦躁，而是压着心头的热火，稳稳道：“若对方是骑兵，我还会担心对方打不过逃跑，大家都是骑兵，追击起来也难免会有些意外。可对方若是步兵……哼，几千的步兵，我骑兵团包打了！”



格林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深深的看了沙尔巴一眼。



记忆之中，这个汉子对夏亚忠心耿耿，带骑兵的能力也的确有，但就是性子鲁莽焦躁了一些，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磨练出来了，刚才的这几句应答，不焦不躁，倒是颇有几分真正的将军的模样啦。



格林随即冷笑一声：“好！天黑动手！先吃了曼宁格留下断后的这支军队！然后大军开拔……我们继续南下！追着曼宁格跑！沙尔巴！你骑兵团吃下这支断后的部队，就即刻南下，我要你死死咬住曼宁格的大军，且战且走……注意分寸，不要被他们围住了！打打跑跑，我不要你死战，只要你尽量拖延他们南下的速度！我大军自然在后面缓缓个跟上，当你的后盾！”



※※※



曼宁格的确是出昏招了。



离开行军征战，有两支军队，都必须是用精锐来担任了！一是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是一把先锋的尖刀，先于主力而行，必须要用精锐来担当，遇到有敌军阻拦，要能为主力扫清道路！不能堕了全军的士气！二者，就是断后的部队！大军撤退，要防止敌军反扑和追杀，断后的军队必须用精锐，才能稳稳的为主力大军稳定后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大军从容撤退，不受敌军反袭的危险。



而在冷兵器战争之中，这两种部队，主帅在但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历来都是会选择用骑兵！



原因也很简单：先锋就不用说了，骑兵速度快，机动力强，先行于主力大部队，自然是要有风火的势头才行。



而断后的军队，用骑兵担任，一来能确保战力，二来，在完成的断后的任务之后，可以利用骑兵强大的机动力来保证顺利拖离战场，不至于被人家围死吞掉。



曼宁格的昏招就在于，他留下的这五千断后的部队，居然都是步兵！！



其实曼宁格倒也不是真的脑子发昏了，只是此刻，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此刻带在身边的倒是有数千骑兵，只是他心中担心新城，只恨不得能插翅飞去新城，恨不得能眼皮一眨就赶到新城的城下，此刻为了夺回老巢，能快上半刻也是好的。



所以他将骑兵都聚集了起来，作为先锋，先行快速直扑新城去了。



负责断后的，自然就只能用步兵了。



历来步兵断后，也算是兵家忌讳的事情。因为被留下断后的部队，心中多少难免会生出自己是被“放弃”的念头。而如果是骑兵就好了，打完了还能跑，可步兵，靠着两条腿，万一有什么意外，跑都跑不掉，难免军心会动摇。断后的时候，也多半不能坚决死战。



曼宁格心中如何不知道这种情况，只是这种情况下，权衡利弊，毕竟是新城的重要性高于一切！他甚至心中抱着一个念头：哪怕是身后这数千断后的部队真的被人吃了……只要能夺回新城，也算是值了！



况且，他还存了几分指望：对面的这支拜占庭军队似乎已经缺粮了，又被围困了这么多天，军心自然低迷，这种时候，缺粮加上士气不振，未必就有胆子敢上来动手，这留下来断后的五千人，说不定根本就不用动刀兵！



但是曼宁格毕竟是失算了！



格林军中虽然的确是已经缺粮了，但是格林却是一直做到了一件事情：他的这支部队，步兵部队已经开始削减每日的口粮，从缩减到七成，再到五成！



但是沙尔巴的所部骑兵，却是每日口粮足足备备，一分不少的供给的！！



格林久在军中，自然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打胜了要追击，还是打输了要突围！自己都必须依靠骑兵！所以，保证骑兵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是夜，就在曼宁格大军开拔回师新城，大军才离开不到半日的时间，当晚，格林就发动了反扑！



沙尔巴所率的骑兵团，数千骑兵倾巢而出，朝着曼宁格留下断后的部队狠狠的扑了过去！！



断后的部队溃败的消息，在半夜的时候就送到了曼宁格的军队之中。此刻他的数万军队，正在他严令之下，趁夜踏雪，朝着新城的方向急行军。



大军开拔不过才半日多的时间，毕竟还没有走太远，距离断后部队也不算太远，后方的消息传递也算是快速。



曼宁格吐血之后，身体就渐渐不行了，精神萎靡，甚至已经不能骑马了，只能坐车。



断后的部队被击溃的消息，送到曼宁格手里的时候，原本身边的亲信还担心这坏消息会让族长大人再次震怒吐血，可曼宁格听了消息之后，却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就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知道了……”



那语气，似乎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这种猜测倒是不错，曼宁格的确早就猜到这断后的数千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他既然将骑兵都派去新城了，就已经做好了损失掉这支断后军队的打算。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支断后的部队，溃的如此之快！自己大军才走了不到半日，溃败的消息就传了来。



而更让他忧心的是：能这么快速度击溃自己数千断后部队，这支拜占庭军队的战力看来很是强悍啊！而且，曼宁格立刻判断出，对方必定是用了骑兵，而且还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骑兵！否则的话，自己留下的那五千断后的军队也不是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打垮了！



骑兵……嘿嘿！骑兵！！



这拜占庭的统帅倒是有手段的家伙，军中缺粮了，却依然还能让骑兵保存这么好的战力，想来也必定不是庸角！



只是曼宁格却没有办法了！



他的骑兵已经出发拖离大部队而去，南下去了新城。此刻大军虽然竭尽全力的急行军，军中却没有骑兵了！纵然是将斥候和自己身边的亲卫都集中起来，也不过就是数百骑而已……这么点骑兵，实在是不够看的。



曼宁格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并不是在断后的部队没有留下骑兵！而是在自己的主力大军之中，没有留下骑兵！！



现在的局面，倒是让曼宁格开始步入险境了！！



自己虽然有数万军队在身边，可是却没有骑兵！



而对方的骑兵数量，据说有三四千之多！自己数万军队，若是扎下营盘来，自然是不怕的，可此刻却是行军之中，军心也有些不稳……



从理论上来说，数千骑兵，只要是精锐的话，在野战之中，要击溃数万步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骑兵最喜欢“跑着打”最忌讳“站着打”，而步兵却是反过来，最喜欢“站着打”，最畏惧“跑着打”！自己大军在野外行军的状态，正是标准的“跑着打”的情况！



就算对方没这个本事，但是数千骑兵死死的纠缠上来，狠狠的咬自己两口，自己也是拿对方没办法！毕竟自己身边现在留下的都是步兵，人家打了就跑，两条腿的总追不上四条腿的！



现在的局面，自己完全就是被动挨打了！



昏招，的确是昏招！！



若是自己再下令分出一部来断后……这又是不行！对方既然能吃掉自己一支断后的部队，就有本事再吃掉一支！



打仗这种事情，最大的忌讳就是这种添油加火式的做法！要么就直接用优势兵力狠狠的吃了对方！这么一点一点的分兵去抵挡，是最最愚蠢的选择！



纵然曼宁格再有手段，此刻也是犯了难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能不能夺回新城了！曼宁格甚至必须担心自己这数万人，在对方数千骑兵的死死的咬住的状态下，能不能完整的回到新城了！！



此刻自己的状态，就如同一大群行动迟缓的牛群！对方却是一小群狼！牛群虽然庞大，狼虽然少，但是双方的机动力，速度，却恰恰是相反的！



一招失误，全盘被动！！



而曼宁格此刻更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在身后有威胁，就在前方，还有一个更大的打击，等着他的到来！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九）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直扑新城，曼宁格将所部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抽了出来，编成一军，已经在开拔当日就拖离大部队，急驰新城而去。



这支骑兵大约有三千余骑，却已经是曼宁格能抽调出来的所有的骑兵了。毕竟奥丁军队原本就并不以骑兵见长，奥丁人的驯鹿骑兵，从作战的角度上来说，更偏向于重骑兵的使用方式，驯鹿沉重的体重和强悍的负重能力以及短程冲刺的能力都强于一般的马匹。但是这种坐骑毕竟不同马匹，无法大规模的放养畜牧，所以即便是在赤雪军这样的奥丁帝国内一流的军团之中，颠峰时期，全军也不过就保持了几千驯鹿骑兵而已。



这次南下侵略，曼宁格已经将家底都拖了出来，全族数千驯鹿骑兵都随军出征，在西尔坦郡又补充了一些从拜占庭缴获的马匹，一共凑足了，也不过只有五六千的数量而已。



可问题是，这次冬季的战争，曼宁格毕竟还留下了一些人在老巢，随军出征的也就只有不到四千骑。



眼下，这四千骑，却在曼宁格的严令之下，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的朝着新城不分昼夜的急驰！



曼宁格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确：两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赶到新城之下！直扑城防！



曼宁格虽然气急败坏，但是也毕竟还没有彻底乱了阵脚，他确定这支抄了自己老巢的敌军，数量必定是不多的，数千骑兵直扑过去，说不定就能靠着奇袭，打对方一个不备！如果能一气儿夺回城，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就算不济，骑兵迅速抵达回去，也能对城里的敌人施加压力，不给对方从容布置城防的时间和机会！



在曼宁格心中，哪怕这数千骑兵都拼光了，也远远不及新城的价值！



在他的命令之下，这数千原本充当重骑兵使用的驯鹿骑兵，就只能赶鸭子上架，拿摆出轻骑兵的架势，长途奔细新城而去了。



驯鹿这种坐骑原本就并不擅长于长途奔驰，虽然为了节省马力，这数千骑兵在出发之前，已经尽可能的轻装，将身上穿戴的重甲都换成了轻便的皮甲，尽量减少了负重，并且只挟带了少量的口粮，但是奔驰了一天一夜之后，不论是战士还是坐骑，都是累得不行。



好在大陆还算畅通，奥丁战士也是历来都是吃得苦的硬汉居多，一路驰骋，终于没有耽误曼宁格命令规定的时间。



眼看在这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全军已经行军到了距离新城只有不到两百里的地方了，按照这种速度，晚上的时候，应该就能够抵达新城！



西尔坦郡既然是产粮的大郡，境内除了地势都是一片平坦的平原地带之外，也多河流湖泊，冬季的时候，河流自然都是封冻。



此刻全军行到一片河滩，沿着这条河滩往南，河流就绕过一个弯去，走过这弯，沿着大路一直下去，就是新城了。



数千骑兵云集奔驰，那场面自然就是极震撼的，数千骑在大陆上铺撒开来，一路奔驰，雪泥飞溅。



大队来到河滩旁，领头的骑兵首领才缓缓停下，立刻就下令，全军在这里休息片刻！虽然有挟带的料袋，人可以在行军之中进食，但是坐骑却是挨不住了，最关键的是要喝水才行。



大军停下之后，数千骑兵就在河滩旁列开队伍，骑兵们纷纷下马，趁着这短暂的机会抓紧时间休息，有的进食，有的将料袋套在驯鹿的脖子上让坐骑进食。



而骑兵首领，自然也分派人手去河边，砸开河上的冰层取水。



沿着河滩，敲开了一片冰层之后，再下令一队一队的骑兵牵着坐骑去饮水。



天气如此寒冷，又是一日一夜不曾合眼休息，纵然奥丁汉子再能吃苦耐劳，但是也是有些经受不住，况且大家心知新城丢了，心中都存了巨大的压力，此次行军，一路上人人都是面色阴沉，浑然没有出征时候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一队一队轮流去河边饮鹿，才轮换到了第四队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负责警戒的奥丁战士传来了警讯的呼哨声！



这声音来的极快，随即那个奥丁骑兵首领立刻就是脸色一变！



河滩的下游，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随即就看见一股分明打着拜占庭旗号的骑兵，迎面而来！



奥丁人虽然疲惫，但是毕竟也都是精锐，呼哨连连，立刻就在首领的命令之下迅速的集结列队，就连在河边饮鹿的骑兵，也都纷纷翻身上鹿，朝着大路上的队伍赶来！



远处那一支拜占庭骑兵，看上去虽然坐骑众多，但是近了，奥丁人才看仔细了，不过也只是五六百骑的数量，只不过一人三马，才显得队伍庞大了许多。



道路之上，骤然遇敌，这些奥丁骑兵也不含糊，纷纷就摘下了战斧长刀等等武器，迅速的就摆开了架势来。



远处那一支骑兵，自然就是夏亚带出来的六百骑了。



夏亚远远的领着这支骑兵，其实早就在这河滩附近等候，这里是奥丁人回师新城的毕竟之路，他就带着骑兵在河滩下游休息养精蓄锐，一旦有奥丁骑兵到来，这就立刻带人上马整装杀了过来！



六百余骑就在这大路上冲过来，却只是在远远的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却忽然就全军停住了，两支骑兵，就这么远远的对峙着。



夏亚冷冷一笑，回头大声道：“猎物到了，大家准备好收割奥丁人的脑袋吧！杀死一个赏肉一斤，酒一袋！”



这个冬季，无论是夏亚这里还是曼宁格，两边都是粮食紧张，一斤酒肉的赏赐，已经算是厚赏了，加上夏亚这数百骑南下以来，每战必定是大胜，早就心中积累了足够的锐气，一听夏亚的话，全军都是轰然呐喊。



夏亚故意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来，策马往前了几步，他高举左手，张开手掌，策马渐渐拖离了本阵。



远远的，奥丁骑兵这里的骑兵首领看见了，就是一怔。



这是两国交战，骑兵之中的一个惯用的手势了，打着这个手势出阵来的，往往都是传讯的骑兵，或者是出来喊话的军官。



难道这区区几百骑的拜占庭骑兵，还要和咱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不成？



奥丁骑兵这里，虽然因为忽然出现的这支拜占庭骑兵有些惊奇，但是却并不畏惧慌张，毕竟从兵力对比，自己这里有三千多精锐，而对方不过区区五六百而已……



夏亚策马往前数步，就停了下来，高声用奥丁语喝道：“我是拜占庭将军夏亚雷鸣！对面的奥丁人，叫你们的最高首领出来说话！”



两军交战，双方的最高将领互相喊话，一来是向对方下战书，二来也是鼓舞自家的士气，也算是寻常。



奥丁骑兵的首领也没有怀疑，只是奇怪：对方这么点兵，多半是占领了新城的那支拜占庭军队分出来的巡哨，按照常理，遇到我们骑兵大队，就应该立刻掉头退去才是，却怎么还有胆子和我们对阵？



这骑兵首领也是赤雪军之中数得上号的猛士，否则的话，曼宁格也不会将自己数千骑兵都交给一个无名小辈了。



这位奥丁猛将就豪迈冷笑，缓缓也往前了几步，傲然高声喝道：“我是赤雪军曼宁格族长麾下勇士……”



可怜，这个家伙只来得及说了半句，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曾喊出来。



对面的夏亚却没兴趣继续听了！



土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忽然就飞快的抬起右手！他手里早提了一柄骑枪长矛，攥在手里，猛然就朝前一挥！



可怜那位奥丁猛将，还正要按着交战的惯例自报名号，却忽然就看见对面一道黑光，夹杂着呼啸而来的狂风，瞬间就到眼前！



这位奥丁猛将也的确是赤雪军之中的勇士了，猛然之间，就一声怒吼，手里飞快的就举起战斧来，迎着射到面前的这一道黑光狠狠斩下去，同时身子已经朝着一侧闪过……



可惜，以夏亚此刻的实力，又是存心偷袭，哪里是他能躲闪得开的！



就听见噗的一声，那长矛直接从这个奥丁猛将的胸口扎了进去，将他整个人直接刺穿，他的身体也从鹿背上往后飞了出去，一下就砸在了自己的队列之中，夏亚这一射，力量奇大，长矛不但刺穿了这个奥丁猛将，更是连续将他身后的三名骑兵一起扎穿！最后才将一个奥丁骑兵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这里奥丁骑兵都是惊怒失措，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夏亚已经举起了火叉，一声断喝：“杀！！！！”



他一马当先，就单骑直接冲了上来，身后那数百骑兵，也都是一声呼啸，疾驰而下！！



夏亚出手就先将对方的最高将领直接刺杀于阵前，这些奥丁人没了首领指挥，自然就是群龙无首！眼看夏亚带人杀了上来，一时间甚至奥丁人这里还有些乱哄哄的！



而更无耻的还在后面！



那冲来的六百骑兵，还没到眼前，就听见对面一片呼哨的声音，那六百拜占庭骑兵，忽然就将手里的骑枪全部的投了出来！



六百柄长矛，加上这六百骑兵都是强化过的战士，力气巨大，又借助着马力，陡然六百柄长矛就当头射了下来！



就听见一片惨呼，奥丁骑兵之中人扬马翻！数千骑的队伍之中，顿时就有一片被生生的刺倒！



奥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夏亚已经冲到了面前！他一骑当先，手里的火叉瞬间就爆发出一团红光来！



绯红杀气爆发出来，之间顿时一团红光笼罩住了左右二三十步的范围，夏亚的火叉抡圆了一挥，顿时就血光四面喷洒！凡是在他绯红杀气范围之类的，那些奥丁骑兵都是连人带坐骑都被斩下！！



夏亚已经当头直接冲进了奥丁人的队伍之中，所到之处，当者披靡！就看见他火叉起落，红光之中，就是一个个人头冲天飞起，鲜血喷洒！



那身后的六百骑也已经顷刻杀到，如一柄尖刀，狠狠的扎进了奥丁人的大队之中！



无耻啊！无耻啊！！



半路偷袭也就算！趁着人家休息饮水的时候冲杀也就算了！上来就不顾信义，刺杀了敌军主将也就算了！最让奥丁骑兵无奈的是，这杀进来的拜占庭骑兵，居然是清一色的配制了双枪！



方才那一轮投枪之后，将手里的骑枪射出去，这些拜占庭骑兵随即就各自摘下了挂在马鞍上的备用的骑枪或者马刀！



六百骑，加上夏亚这个无坚不摧的先锋猛将冲阵，而奥丁人毕竟是奔驰了一日一夜，人马都是疲惫不堪。



最重要的是，为了轻装赶路，这些奥丁骑兵都丢弃了往日最惯用的重甲！人人披的轻便皮甲，在这种骑兵对冲短兵交接的情况下，无疑就先自损了三分战力！



夏亚一马当先，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无论是什么奥丁猛将或者猛士，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无人能接下他手里火叉一击！对方的骑兵又已经直接杀进了阵来！纵然这些奥丁骑兵人数众多，又是精锐，可人家是骑兵冲了起来，借着冲锋的势头，自家却是乱哄哄的在原地打转……这一下，又没有了主将指挥，各自为战！



这么乱哄哄的厮杀抵抗了一阵之后，终于，奥丁人顶不住了！



一刻！



不过就是一刻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谁先谁后了，奥丁人骑兵勉强抵抗，被拜占庭骑兵将队列冲的七零八落，偌大一个阵列，被割成的一块一块！



夏亚一口气杀过去，手里火叉也不知道结果了多少奥丁人的性命，只觉得心中热火沸腾，杀气冲天的时候，忽然就觉得眼前一空！



他瞪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已经杀透了奥丁人的阵列，一个标准的凿穿，从奥丁人的阵列之后杀了出去！



夏亚哈哈一笑，策马跑开两步，就掉转马头来，身后自然有随他冲杀的手下骑兵一起冲出了阵来！



这一个凿穿战术，堪称教科书一般的标准！夏亚大笑一声，又是一声长啸，数百骑兵迅速在他身旁集结，然后也估不上喘息，随着举起火叉的夏亚，又重新杀进了奥丁人的阵中！



乱哄哄的奥丁人失了主将，虽然一些军官拼命的喝令呼喝，但是短短的时间内，还没有来得及整队，对方这些强悍的拜占庭人就掉头又杀了回来！



这一下，奥丁骑兵终于扛不住了！



溃败！



一场让奥丁人胆寒的溃败！



平原之上出现了惊奇的一幕！数千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大队，被赶得满山遍野的狂奔，身后却不过只有数百骑的拜占庭军在呼喝追杀！



最可怜的是，奥丁人的坐骑驯鹿，都已经长途奔驰了一日一夜，气力不济，纵然是跑，此刻都跑不过对方的马！眼看不知道多少奥丁骑兵被身后的拜占庭赶上，那些拜占庭骑兵直接就是一刀砍翻落马，然后就看也不看一眼，继续策马往前追杀！



这一场追击，足足跑出了一百多里！



沿途不知道多少奥丁人跑着跑着，胯下的驯鹿支持不住，终于就四蹄一软倒翻在地上，被赶上来的拜占庭骑兵一刀结果性命。



一百多里的追杀，眼看奥丁骑兵的队伍就越来越稀薄！



终于，等后面的那些拜占庭骑兵终于停止了追击，远远的停下脚步，炫耀呼喝，然后整队退去的之后，这些奥丁骑兵还兀自又狂奔出了老远，才勉强停下整顿人马。



这一整顿，却让这些从前傲气冲天的奥丁战士们，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三千多的骑兵出发而来，此刻整队之后，却只剩下了不足八百！而且大半带伤！！



夏亚收拢骑兵回来，又沿途散开几个小队去，追杀那些掉队的奥丁溃兵，又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派出去清剿的骑兵才陆续回来。



回来的骑兵，每一个都是满脸杀气，锐气十足，人人的马上都挂了累累的人头！



略微清算了一下，这一战，至少干掉了一千多奥丁骑兵，而那些被杀散的，被追击途中干掉的也有数百！总的来说，灭敌约莫两千！



以六百骑对抗五六倍的敌军骑兵，如此战果，可谓辉煌！



而夏亚这里，战死者二十余，轻伤百余，重伤十四人。



“动手将这些奥丁人的脑袋都割了，就一起堆在大路中央！”



夏亚收起火叉，长长吐了口气，冷笑道：“曼宁格大军过来，就正好看见这些人头！叫他全军胆寒！”



旁边就有手下骑兵问道：“大人！这一仗杀的痛快！咱们下面又去做什么？是去扑奥丁人的主力大军么？”



夏亚哈哈一笑，自己这些骑兵，看来一个个都是被连续的胜利激发得豪气冲天了，区区几百骑，就赶去扑奥丁人的主力大队。



不过下面的人头脑发热，夏亚自己却不能这般。



他摇了摇头，笑道：“不忙！我们还有重要的是要做……咱们要灭了赤雪军，这么点人马还不够！我们南下沿途所过，我早已经留下了一支伏兵！我们这就去接应援军，聚集在新城之下！一战就送曼宁格回他妈的老家，哈哈哈哈！！”



※※※



奥丁人的先锋骑兵一路溃败，北上沿着大路就朝着曼宁格的主力大军而去。



曼宁格这里，却正发愁。



身后沙尔巴带领的数千骑兵，一路上不停的骚扰，每次都是呼啸而来，然后冲杀一阵就立刻离去。曼宁格的后队连续早袭，损伤不小。



沙尔巴看来的确是历练出来了，每战都是来去如风，绝不贪功！几次奥丁人的队伍摆好阵势要合围的时候，他就立刻带人抽身而去，绝不有半点犹豫！



有了沙尔巴在后面不停的骚扰袭击，曼宁格的大队行军，速度顿时是降低了一半有余。曼宁格只能竭尽全力的整顿大军的后队，严密戒备，只是这么一来，行军的速度却让曼宁格心忧，如此行军，要走到新城，还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时间！



这么走了一日一夜，沙尔巴就带人冲阵十三次！虽然每次不过就是杀伤奥丁人轻则数十，重则数百，但是架不住这么慢火煎熬啊！



奥丁人这里被弄的憋火窝囊，又拿对方没办法，士气不可避免的就低落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沙尔巴的骑兵才终于退去，想来连续袭击，骑兵也已经疲惫，沙尔巴就带人稍稍退后，整合兵马去了。



没有了后面的这支一路骚扰的敌军，曼宁格稍稍松了口气，才下令大军加快速度前进，可晚上的时候，就得到了坏消息！



先锋骑兵的溃兵，终于逃回了主力大队！



出发的时候数千骑兵耀武扬威，回来的时候，不足八百骑，人人都是满身的血污，狼狈不堪，大半带伤，满脸仓惶和沮丧。



八百骑大败而归的消息，顿时就传遍了全军！



曼宁格在行军沿途，在马车里得到消息，立刻就冲了出来，眼看那八百骑狼狈的模样跑过来，曼宁格当时就是身子一晃！



这些骑兵回归，自然有首领军官前来向曼宁格汇报，只是这几个溃败的骑兵首领来到曼宁格面前，一五一十的只说了一半，就发现面前这位主帅族长的脸色不对……



“噗！！！”



曼宁格忽然就张口，仰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原本才稍微这一日缓和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又变做了苍白！



身边左右上去搀扶的时候，这位奥丁雄杰，已经双目禁闭，晕死了过去。



主帅呕血昏迷，前进的队伍顿时就停了下来。



只能在大路上原地驻扎等候。



曼宁格这次的昏迷，比上一次要时间长了许多，昏迷了足足一夜，到后一日的中午时候，才幽幽醒来。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马车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马车身下没有颠簸之感！显然是全军已经停止了前进！



曼宁格大怒，翻身就爬了起来，正要怒喝，就觉得心口剧痛，一阵气短！



他咬牙喘了几口气，呼唤了一声之后，才有亲随听见，打开了马车的门来。



听见了主帅醒来，很快军中的将领首领都聚集了过来，曼宁格心中气苦，自己这一昏迷也就算了，可大军居然就停了下来！这些蠢货，难道不知道，大军晚回去一夜，危险就多了一分么！！



可是看着身边这些满脸忧心的部下，他心中却也提不起怒气了。



毕竟，这些部下也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眼看自己吐血昏迷，才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了。生怕自己身体经不得一路颠簸。



曼宁格的怒气发作不出来，心头却是一片冰冷！



先锋骑兵的溃败消息，甚至比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莫尔卡被杀更让他心惊！



数千骑兵！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数千精锐骑兵啊！！



奥丁的驯鹿骑兵，如果集结上数千骑的话，夜战足以击溃一个拜占庭的步军兵团！！



就算是当初歼灭拜占庭帝国第七兵团的时候，自己也是靠着集中了数千骑兵冲阵，以这数千骑冲垮了第七兵团的阵列，随后步兵掩杀，才大获全胜的！



可这数千骑，居然就被人给击垮了！



而且还是在野战，货真价实的野战！！！硬碰硬的野战！！！



这怎么可能！这如何能让曼宁格接受？！



听这些溃败回来的骑兵说，对方不过区区数百骑，但是却战力惊人，而且对方的主将勇猛无双，还阴险狡猾……



数百骑就能冲垮我的数千精锐驯鹿骑兵？！拜占庭军中哪里有什么勇猛无双的猛将！！就算是罗德里亚骑兵，就算是阿德里克亲自率领的罗德里亚骑兵，也绝对不可能以几百骑就硬吃自己的数千骑！！



曼宁格的心中，简直是荒唐到了极点！！



“前进，继续往新城前进。”



面对众将的关切和沉默，曼宁格只是冷冷的下达了这么一个简短的命令。



“……族长！”



有部下忍不住进言，可曼宁格狠狠的眼神瞪了过来，立刻就叫这人闭上了嘴巴，。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不行了，但是全军计划不能改变！我还没死！这点颠簸，我还能扛得住！”曼宁格咬牙切齿：“可我们不去新城，还能去哪里？！”



沉默了会儿，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附近也有其他城镇，咱们可以先找一个地方整顿兵马，让部族的儿郎战士们稍微修整……”



“懦弱！”曼宁格冷冷斥责，他喘了口气，缓缓道：“我们的老巢被人抄了！我们派出去回师的骑兵叫人家击垮了！这个时候，你们或许有人认为回师新城太过危险！但是我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已经不得不回去了！我们奥丁战士南下以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部族战士的勇敢和凶悍！靠的就是这一股勇气！可现在，老巢被夺，骑兵大败！一个一个的消息传来，咱们数万军队，却连回都不敢回了，还要去别的地方躲避风头……你们难道不想想，这种命令一旦下达全军，全军的战士心中会如何作想？他们会从此就真的怕了这些拜占庭人！一旦失去了武勇，咱们奥丁人还剩下什么！！”

第四百三十三章【脱笼】（十）



曼宁格的坚持无疑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奥丁帝国历来都是以战士彪悍勇猛而著称，但其实国力方面，却是远远逊色于拜占庭帝国。若不是拜占庭帝国百年来受困于那个特玛军区制，弄的帝国内部分裂，国力大衰，奥丁帝国也很难在两国的争锋上占据上风的。



更何况，奥丁人历来野蛮，不似拜占庭帝国这里智者辈出。若是比拼权谋智慧，十个奥丁人绑在一起也赶不上一个拜占庭人。



可偏偏曼宁格这样的奥丁人之中罕见的雄杰却是一个明白人，他很清楚两国之间的差距！更是将情势瞧得极是清楚！



拜占庭帝国现在内部的内乱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内战连连，皇室和军阀之间终于撕破了脸大打出手！国力已经衰退到了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可以说，一举击垮这个最强的大帝国，摆在奥丁人眼前的，这是最好的机会了！不可能在出现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而曼宁格却更清楚一点：这机会只有一次！若是现在错过了，那今后就再也别想了！



大乱之后，就是大治！这场内战之后，不管是拜占庭皇室胜了，还是红色圆桌会议的那些军阀胜了，结局虽然不同，但是结果却只有一个：内乱结束！



内战总有打完的时候，之前拜占庭帝国虚弱，是因为内乱一直引而不发，渐渐的削弱帝国的实力。可一旦内乱的矛盾彻底爆发出来——总爆发之后，就会真正的结束！这场内战一旦结束之后，不管胜利的是哪一方，接下来都会开始收拾残局，然后缓缓的恢复国力。



以拜占庭帝国的老底子，坐拥的人口，土地，各种资源，都是远远胜过奥丁！一旦让拜占庭帝国这里安定下来恢复国力，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超越奥丁帝国！然后……这局面，就再也不是奥丁人说了算了的！



所以，这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曼宁格看得远，心中图谋的也远大，这才会倾族而出，将自己部族最精锐的军队战士全部带了出来！他打的主意，可不是仅仅劫掠一番，而是想趁机狠狠的咬上一口，然后图谋最大的好处！为将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后的局面打算，扎下牢牢的根基！



而曼宁格更清楚，奥丁和拜占庭两国相争，拜占庭拥有财力，人力和各方面资源的优势，奥丁人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勇和彪悍之气！



奥丁帝国能力压拜占庭帝国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一股子凶悍之气！



而此刻，自己的赤雪军一再受挫，老巢被抄，堂堂族长的儿子被人斩杀，大军被人家骑兵衔尾追杀一路狼狈不堪，自己的精锐骑兵也叫人家几乎给全灭了！



一件一件的挫折下来，就已经动摇了自己全军的这股子心气！



这股子心气，却是奥丁人最大的倚仗了！若是奥丁人连这一股子勇气都丧失了……那么奥丁人就真的没有任何本钱和拜占庭人对抗了！！



现在若是全军转移去其他地方暂时躲蔽，多搜刮几个城镇的粮食，勉强挨过这个冬季，缓缓的修整恢复元气，也不是不行。



可面对如此挫折，己军居然不做奋力一搏，而是反而转移躲避——这样的事情，一旦有了个开头，心气一旦丧失，要想恢复……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骨头一旦软下来，要想再硬气起来，就很难！



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曼宁格都必须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军队带到新城，去做殊死一搏！哪怕是冒再大的风险！



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若是现在退缩了，逃避了，虽然能躲得一时，给自己的全军稍做喘息，可敌人占领了自己的老巢新城，自己若是不迎头而上，对方自然就可以利用这个冬季，利用自己喘息躲避的时间，然后一点一点的收服西尔坦郡的其他地盘！



毕竟这里是拜占庭帝国！毕竟这些地盘，赤雪军打下来也才半年时间！若是让拜占庭军队收服了回去，自己军队修养好了之后，再想重新夺回来，就难了！



所以，曼宁格不是鲁莽，而是他实在是没的选择！！



※※※



赤雪军重新上路，全军更是加快的速度朝着新城而去。



步军行走，自然速度就慢了许多，足足又走了两日的时间，大军行走到了前些日夏亚歼灭奥丁骑兵先锋的地方。



就看见大路中央，堆积了高高的数堆人头！那些人头堆积如山，都是奥丁先锋骑兵战士的脑袋！



这两日没有下雪，看上去清晰可见，大军行走到这里，就被这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从来只有奥丁人野蛮杀戮他族，可此刻，却看见自己本族的战士的脑袋堆积在这里……这样的打击，在奥丁人的眼中，不啻于重锤当头！



原本军中的首领将领，都担心眼前的这副场景，若是让曼宁格看见了，只怕这位身体已经虚弱的族长，又要怒气攻心，万一再呕血，只怕就要坏事。



可没想到，曼宁格这次倒是看似平静的很，知道了前方道路上，自己的先锋骑兵，人头都被敌人砍了堆积在道路中央，他却反而显得很是平静，只是面色依然苍白，淡淡的下令扫清道路，继续前进。



他这么镇定的模样，倒是让手下的这些部族首领心中惴惴。



曼宁格在这几日之内已经吐血两次，昏迷数次，身体的状况越来越是不堪，就连侍侯在身边的亲卫，一路上都能听见马车里，这位族长的咳嗽声不止，说话的气力也是越来越虚弱。



虽然曼宁格依然坚持每日都出马车来在众将面前露面，安抚人心，但是他的脸色日益苍白，却是掩饰不住的。



在第四日的中午，大军终于开赴到了新城！



而此刻，距离新城被夏亚攻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赤雪军就在城外驻扎下营帐来，曼宁格却忽然就仿佛恢复了几分气力，在大军刚刚驻扎下来，就立刻召集了部族里的众多将领首领，毫不犹豫的就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族长……儿郎们奔走了多日，昼夜不停，不少部族里的豪勇汉子都累吐了血！还是休息半日，让大家养养气力，再下令攻城吧！！”



面对这样的请求，曼宁格只是冷冷一句：“我没有等待的时间！你们若是没力气，我就亲带亲卫上去拼杀。”



这句话可让下面的人再也不敢违逆了。



堂堂赤雪军的统帅，若是真的亲自带亲卫上去拼杀，那么下面的这些部族首领将领，都干脆抹脖子自杀算了！



曼宁格此刻的强硬态度，靠着他多年积威，命令依然下达了下去。



赤雪军的营盘未稳，就立刻调集了军中战士，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



新城之中，内内在这里已经做足了一切准备，夏亚虽然离去，但是城中的那些降军附军，却并没有再生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并非真的忠心，只是也被逼的无路可走了。



眼下除了死守，和奥丁人拼死一战，以求活路，其他的就都不用去想了。



没有了其他的想法，人的心思一旦单纯下来，做事情自然效率也就高起来了。



城防原本就是坚固得很，内内几天来更是做足了准备，把个新城弄的铜墙铁壁一般。



新城的城墙高大，原本一共有三座城门，内内更是干脆叫人将城门都从里面石头给封赌死了！反正城里这点兵力，守城都不足，也就没打算出城夜战，堵死了城门，也算是上下一心。



赤雪军的第一波攻势，显得气势熊熊。



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杀上来的奥丁人，纵然那些守军已经下定决心死战了，可依然不少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些可是奥丁人啊！是那些凶狠强大的奥丁人啊。



城中守军都是降军附军，都是从前奥丁人的手下败将，奥丁人的强大早给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此刻为了求活，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拼杀罢了。



内内站在城墙上，看着左右的守军都是面色有异，心中一动，就举起手里的一柄长刀，大声喝道：“看着城下的那些奥丁人的尸体！看清城墙上悬挂的那些家伙！你们没有选择了！想活了，就拼死一战！！”



她这一声怒吼，身边站着的几个骑兵，都是举起长刀来齐声响应，有了他们这些人的挑头，一遍一遍的呐喊，这呐喊声，才终于将守军心中的畏惧一点一点的驱散。



渐渐的，“拼死一战”这样的声音，声音从城墙上渐渐传来，开始只是稀稀拉拉，但是在内内和少数骑兵的奋力呐喊和带领之下，这“拼死一战”的声音，就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了。



奥丁人攻到城下的时候，城头上就是一阵箭雨洒落下来。



城中库存的大量的强弩弓矢，堆积如山。此刻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全部用了出来。



虽然只有不到三千的守军，胆气也颇有不足，若是野战，只怕会被奥丁人一鼓作气就给灭了，可躲在城防上射箭的勇气还是有的。



几波箭雨，给了攻城的奥丁人不少杀伤，渐渐的，射出了几箭之后，守军的气势终于上来了许多！



奥丁人也是人！看着自己的弓箭之下，城下那些攻城的奥丁人中箭的也有倒地身亡，或者在地上惨呼。守军的心志渐渐坚定！



城门已经被堵死了，守军更是不用分心，只是死死守护城墙，应对奥丁人的附城作战就好了。



赤雪军在曼宁格的严令之下，全军拼死赶路，自然将大部分的沉重军械都扔了，以求轻装加快速度。



攻城的时候，器械自然不足，什么投石器，攻城车，一时半会儿，是根本造不出来的。甚至就连爬城的梯子，也只是仓促之中做了十多架而已。



新城之外都是旷野，纵然从前有一些小树林，也都被砍伐殆尽了，此刻奥丁人要想砍伐木料打造攻城器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奥丁人冒着城头的箭雨冲到了城下，强行忍耐的损伤，才攻到城下，城上就立刻砸下了无数石块和沸油。



一时间，惨呼嚎叫的声音，就遍布城下！



忍受了相当的损伤之后，爬城的梯子终于一架一架的被支了起来，一些奥丁军中的勇士，带头攀爬梯子，朝着城墙上攻去，冒着箭雨和当头砸下的石块沸油，虽然不时有人惨呼从空中坠落，但是奥丁人天生的彪悍和勇猛，依然还在支撑着他们死战的决心！



可守军却依然守的顽强！对于这些附军降军来说，若是从前，自然没有这种胆量，看着奥丁人杀上来，本能反应的，就是想扔下武器逃跑，或者屈膝投降。



可毕竟心中存了一个念头：城破即死！



生死关头，再懦弱的人，也不由得爆发出了勇气来。



守军死死顽抗，虽然偶有奥丁战士冒死冲上了城头，但是立刻就被围上来的守军奋力杀死，内内更是大发神威，带着身边的数十个骑兵精锐，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一旦发现哪一段城防告急，内内就带着这些精锐立刻杀到。



她个人的武力强悍，又是带着一群强化过的精锐骑兵，这些骑兵身形彪悍，力大勇猛，用一句玩笑话来说“比奥丁人还奥丁人”！



但凡有出现险情的城防，内内就带着人呼啸杀到，她手里长刀劈过去，没有一个奥丁人能挡她一招！



眼看城墙上厮杀了好久，奥丁人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可一座一座搭建起来的梯子，渐渐的被一一掀翻，更有城上撒下的沸油浇下，随即就丢下一个个火把，一些梯子随即就冒起熊熊火焰！



奥丁人奋力攻杀了一个多时辰，却是毫无寸功！偶有攻上城头的，也就顷刻之间就被内内带人扑灭。



曼宁格就在自己军阵之前，他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却强行支撑着，就在军阵前列坐镇。



眼看自己派上去的一队一队的奥丁战士，虽然冒死拼杀，却始终无法攻上城防，渐渐的士气就开始松懈下来。



看着架在城墙上的梯子被一个个掀翻，有的已经化作了熊熊大火。



曼宁格终于失望的叹了口气。



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他终于无力的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来吧。”



曼宁格不得不做出了这个决定。



此刻奥丁人虽然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毕竟长途跋涉而来，没有攻城器械，就连爬城的梯子也就那么十几架还是刚刚临时赶做出来的。



眼下，虽然自己还有充足的兵力，但是那些梯子却都被摧毁了。总不能真的让自己的战士用脑袋去撞城墙吧。



况且，曼宁格也知道自己是在冒险。



大军赶到，不做修整就立刻攻城，是历来行军打仗的大忌。可曼宁格心中抱有侥幸的心思，新城必定才丢了几天，城中的守军立足不稳，那些附军降军畏惧自己，说不定不敢死战。一鼓作气，说不定就能攻上去……



可惜，这个侥幸的念头，终于在冒险失败之后被他自己打消了。



看来这个尝试失败了，曼宁格不得不重做打算。



“传令，修整一夜……各营连夜制作攻城器械，明天我要看到一百架长梯！”



曼宁格不得不接收了这个事实，只是脸上的阴霾又深了几分，在寒风之中咳嗽几声，就在护卫的簇拥之下，回马车去休息了。



他此刻实在是吹不得寒风了。



族长的命令压下来，全军就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周围的树林虽然都被砍伐的七七八八的，大军也只能派遣出小队在四面搜索树林，更有的不得不将随军的马车木箱，甚至是扎营用的栅栏都拆了来制造军械。



这一夜，赤雪军大营里热火朝天，忙了足足一夜的时间。



曼宁格在自己的马车里休息，可是他心中冒火，哪里能真的睡着？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心中只是隐隐的不安，一种失败的颓废翻来覆去涌上心头，叫曼宁格心中跳的不停。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翻身起来，正要叫人，却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呼喝。



“族长！大人！！族长！！不好了！不好了！！城中起火！！！”



一听这声音，曼宁格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陡然就跳了起来，踹开了车厢们，连衣服都没有披上，鞋子也没穿，就赤足冲了出去！



脚下是冰冷的雪地，头顶的天色还是灰蒙蒙，天色还没有真的亮起，此刻正是黎明到来之际！



曼宁格站在雪地里，赤足就踏在冰冷的雪中，而这股寒意，却仿佛顺着双脚双腿，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中！！



他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新城的方向！！



火！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新城的上空泛起了火光，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触目惊醒！！



滚滚的黑色浓烟直冲天空！那火光映照的仿佛将那一片的天空都染红了！



远远看去，在黑夜之中，那火势更是显得尤为汹汹！



而火起的方向，正是新城之中！！



已经有不少军中的部族将领首领闻讯赶来，聚集在了曼宁格的身边，有人望着城中大火，就顿足捶胸，更有的连连跺脚高声呼骂。



还有人满脸沮丧，望着曼宁格：“大人！族长！他们放火烧城了！我们的仓库！我们的东西……”



可是旁人叫了半天，曼宁格本人却是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盯着远处的新城。



仿佛此刻，这位赤雪军的主心骨，顶梁柱，已经完全的呆住了。



终于，在旁边人连连的呼唤声之中，曼宁格才终于扭过头来，一束目光，扫过在场众将。



这是怎样的一束目光啊！



旁人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这位主帅，双目赤红！！



“好，好，好……”



曼宁格连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没，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一片诡异的红色来，嘴角甚至露出一种诡笑来。



“……好，好啊！”曼宁格的声音，一字一字，犹如寒鸟泣血！语气之中，说不尽的凄厉！“好！好！！这拜占庭军的统帅，够狠！！堵死城门，自绝生路，又放火焚城，烧进我们所有的储存物资！！他自断生路，也是绝了我们的路！如此狠厉的人物，必是有大智慧大勇气之人！我曼宁格输在这样的豪杰手里，也不算亏！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这一串狂笑，曼宁格忽然就再次张口，一团鲜血喷了出来，落在雪地之上，顿时犹如点点梨花！



那雄壮的身影，轰然倒下。



曼宁格再次呕血倒下，身边的人轰的一下就乱了。就有人冲过来，七手八脚的将这位统帅族长搀扶起来。



可这次，曼宁格却没有昏迷，他被几个人架着，却依然瞪大了眼睛，口中那鲜血，还在一口一口不停的喷出来！



看着族长连连吐血不止的样子，所有人都慌了，直到将曼宁格架回了马车里，曼宁格的胸口已经一片血红，胡须都染成了红色。



有军中的巫师过来抢救，给他灌下药水去，可刚灌了下去，就被他含着血又喷了出来！



身边一些跟随他多年的亲卫和嫡系首领，都惊慌失措，更有人当场就落泪，还有人嚎啕大哭。



曼宁格吐血不止，却是始终没有昏迷，看着身边人抢救，看着军中的巫师给自己灌药，还有给自己施展巫术。



自始至终，这位奥丁豪杰，都只是睁着眼睛，那眼神里，却是一片平静。



终于，在擦口的丝巾都已经染红了数条之后，曼宁格的吐血才终于停了下来。



旁边人的一声声的呼喊，曼宁格却仿佛浑然听不见一般，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马车的车厢顶部，眼神里，仿佛依然一片平静，又似乎在静静思索着什么。



眼看主帅终于不吐血了，下面的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这个时候，曼宁格却忽然就开口了。



“调集我亲卫，将马车围住，任何人，二十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的，直接斩杀。”



曼宁格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出来，中气虽然虚弱，但是那语气之中却仿佛又恢复了几分昔日的杀伐凌厉的味道。



“各军首领，将领，都过来听我训示，若有人不来，直接斩了。”



这是第二条命令。



这两条命令说出来，身边的人都是全身一震！



说完这两条命令，曼宁格就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候了。



有他这两条严令，军中立刻行动了起来，不多片刻，所有的赤雪军和部族之中的首领将领，都聚集而来。



马车周围，数百名曼宁格的亲卫已经将二十步之内，围的水泄不通。



曼宁格又下令，让人将自己的车厢给掀去了，叫聚集来的众将，在马车旁都能看见自己。



此刻他神色古怪，语气森然，旁人不敢违背，虽然明知道族长重病，不能吹风，这掀去车厢的命令有些不妥，但是这个时候，曼宁格已经明示，违令者立刻斩杀！毫不容情！



当人都聚齐了之后，曼宁格却忽然仿佛就恢复了几分精神来。



甚至不用人搀扶，他自己就缓缓坐起来，就坐在马车上的软榻，然后凌厉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眼神扫过之人，都下意识的垂下了头去。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丝隐隐的明悟……



“我死之后，你们不必惊慌。”



曼宁格缓缓的说出了第一句来，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就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曼宁格冷冷喝道：“此刻不许废话！我说完之前，不许打断，若有人鼓噪，直接杀了！”



一声严令说出，叫嚷的人才都赶紧闭上了嘴巴。



曼宁格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周围这些部族的将领首领，毕竟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他的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们不必惊慌，人都有死的时候，我此刻已经自觉不起，性命就在顷刻，现在有几句后事交待给你们。你们听了，按照我的命令去做最好……可若是有人事后违背，我死之后，也反正是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曼宁格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下面的人这才敢开口，纷纷高声喝道：“不敢违抗族长之令。”



“很好。”曼宁格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语气却依然平淡：“我死之后，全军不必继续攻城，立刻整军开拔北上。大军徐徐而动，往北去，沿途所到的城镇，若是还在我们手里的，就搜刮粮草，若是已经被拜占庭人占了的，就绕城而去，不必纠缠。”



他说到这里，又咳嗽一声，嘴角又流出一丝鲜血来，曼宁格随手就自己擦了去，才继续道：“大军一路北上，只要你们安抚住军心，一路小心翼翼，不必求快，稳稳而行，纵然拜占庭军会派出骑兵来纠缠，你们只要不去理会，小心一些，不分兵和他们厮杀，他们兵少，总奈何不了你们。我知道这一路艰险，从这里，越过西尔坦郡，越过莫尔郡，就一路北上，从野火原，回归咱们奥丁帝国去吧。只要能走出莫尔郡，这活路，就算是走通了。”



这一番话说完，下面人人都是变色！



到了这时候，毕竟奥丁人生性就是粗蛮，终于有一个部族首领忍不住开口：“族长，您也不必如此颓废吧，咱们还有数万战士，这新城兵力不足，明日必定能攻下来……到时候……”



曼宁格听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来，抬起手来，指着那说话之人，冷冷道：“杀了！”



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亲卫扑了上去，一下将那说话的部族首领按在地上！那人惊骇万分，连连呼喝求饶，可是早有亲卫拔出刀子来，就狠狠刺进了他的脖子里，唰的一声，一个人头就被割了下来！！



曼宁格叹了口气：“还有人要说什么吗？”



下面哪里还有敢开口的？人人都是拜服在地上，纷纷高声道：“不敢违背族长大人！”



“好。”曼宁格的脸色又灰败了几分，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扫过众人，仿佛犹豫了会儿：“菲尔丁留下，其他人都退回各营，整军去吧。”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终于在那些族长亲卫的驱赶之下都散了去。



当场，就只剩下的曼宁格点名的那个叫做菲尔丁的人依然拜服在马车旁。



这个叫菲尔丁的人，大约四十多岁，一身皮袄，相貌颇为雄壮，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到的奥丁人，只是相较其他奥丁人，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沉稳。



曼宁格轻轻叹了口气：“菲尔丁，你是我部族长老之一，平日里做事稳健，有些事情，我就只能托给你，才能放心了。”



这菲尔丁跪在地上连连顿首。



曼宁格看着对方的态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又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战势已经不为我们所控制，退兵势在必行，这件事情，我死之后，就交给你了，我的亲卫营，都交给你统领，若有人不服，你可以直接斩杀。”



“……是。”这菲尔丁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终于点头。



“我们奥丁人太过骄傲了……此刻还有数万战士在手，就算我死了，多半也有人不服气，要继续攻打新城。可有些话，别人不明白，我说了，也只有你才能领会。部族那么多首领长老，我却一向只对你最信任，就是因为你头脑清楚，是我奥丁人之中少见的人才。我们奥丁人么，武勇是不缺的，缺的，却恰恰就是有脑子的人。”



曼宁格说到这里，声音又虚弱了几分：“若是强行攻城，这新城自然是能打下的，只是打下之后，却是徒劳无用。新城里的储存的粮草军械，都被拜占庭人烧了。我们的根基动摇，这西尔坦郡，已经是待不下去了。若是我还活着，统领全军，或许还能领兵在这里继续和他们周旋……可我一死，全军之中，勇将虽多，但是却没有一个能有统领全军的人了，继续打下去，那就真是求死之路罢了！这支拜占庭军的统帅很是了得，这一个个手段，都是将我们逼上绝路的，我刚才思索半天，都实在想不通，大好局面明明在我，对方怎么就能将这局势翻转了过来……嘿嘿！我曼宁格一生骄傲，遇到这样的对手，输了，也算是不亏。我们没了根基，攻下新城也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西尔坦郡的其他城镇，只怕多处都会被拜占庭人煽动叛乱，咱们客军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若是强行再打下去，这数万部族精锐，都要客死在这里了……我巴沙克族若是损了这数万精锐，今后全族难免被其他部族吞并，菲尔丁，我今日托付给你的，就是我巴沙克一族的生死。”



这菲尔丁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双目含泪：“族长，我记下了，绝不敢有丝毫违逆。”



曼宁格满脸疲惫，却是目光露出一丝欣慰：“好……你还有什么想问了，现在就说了吧。”



菲尔丁也不犹豫，直接就问道：“请问族长您之后，部族首领，谁来担当？”



曼宁格点了点头：“我次子尚在族内，虽然他只有十七岁，不过部族内还有上万青壮，你将着数万战士带回去，若是能尽力辅佐……”



“我必定尽力辅佐您的儿子！”菲尔丁毫不犹豫的说道。



顿了顿，菲尔丁却忍不住道：“我领兵北归，若是拜占庭人大军拦截，我当如何？”



曼宁格听了，淡淡道：“若是小股骚扰，不去理他，许许而退。”



菲尔丁犹豫了一下：“若是大军前来呢？”



曼宁格听了，眼神就是一僵，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缓缓道：“拜占庭人已经是赢了，他们毕竟兵少，我们既然撤军，我想那拜占庭的军队统帅，未必就肯损兵折将和我们拼死一战，我们毕竟还有数万战士，若是真的拼死一战，纵然对方能赢，损失也不会小。此刻拜占庭国内已经大乱，乱世之中，人人都是自固实力，哪里有人肯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拜占庭统帅应该是一个聪明人，所以……”



菲尔丁皱眉，看着这位族长，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可万一，对方就真的大军集结前来堵截我们，我该……”



曼宁格脸上肌肉一颤，深深的凝视着面前的菲尔丁，这菲尔丁此刻却是平视曼宁格，毫不退缩：“族长既然将后事交给我，我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其中关节，还请您明示吧。”



曼宁格终于点了一下头，压低了声音：“军中的粮食已经剩下不多，若是敌人大军堵截，我们不能久战，必输无疑……若真的事不可为，我许你只带我亲营精锐突围北去，丢下这大营，自己归国去吧！他拜占庭军，必定将注意力放在歼灭我大军之上，你小股精锐突围而去，他们不会太过追赶的。回国之后，你去觐见神皇陛下，面陈我赤雪军的遭遇，神皇陛下与我毕竟还有几分情义，陛下性子，向来是‘恃强而不凌弱’，我战死前方，他念在情分，必定会庇护我的族人。扶植我的次子继承族长之位，也算是保存我巴沙克一族了。”



听到这里，菲尔丁才是面色一沉！身子忍不住也是晃了晃！



曼宁格的话清楚分明，就是许了自己，在危机的时候，可以抛弃全军，只带他曼宁格的亲营而去！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曼宁格毕竟还是以自己家族为重！哪怕是抛弃全军，也要让自己的亲营回国，好支持自己的次子继承族长的位置！



枭雄本色，尽显无疑！



眼看菲尔丁眼神闪动，似乎还有什么心思想要再问，曼宁格已经摇了摇头，望着菲尔丁，长叹一声：“其他的，就不是我现在能看到的了，听天由命吧。”



菲尔丁不敢再多说什么，眼睛含泪，缓缓站起，又重新郑重的拜倒，重重顿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用力擦去眼角泪水，转身离去！！



等菲尔丁离开了，马车上的曼宁格终于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苦笑。



“这支拜占庭人的军队统帅，听说是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当初我南下的时候，他独自跑来见我，就叫我上了一当，我也只当他是一个有胆子的年轻新秀罢了，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了得……拜占庭帝国俊杰辈出，我奥丁人却只顾蛮勇……天命，一切都是天命……嘿嘿，我曼宁格南下来，吞西尔坦，占科西嘉，灭第七兵团，这一生的威名，也是不枉了！我奥丁英雄活一世，纵然身死，也要留下赫赫威名，大好男儿，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了一次！”



他忽然重新睁开眼睛来：“来人，扶我起来。”



左右的亲卫，都是双目含泪，听见曼宁格的呼唤，自然就有两个亲卫过来，将族长大人架起来。



曼宁格已经走不得路了，只能站在马车上，远远眺望。



此刻，他的眼睛，却并没有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新城，而是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眼神之中，尽都是流连和不甘！



平原之上，地势平坦，大地一片苍茫。



“只可惜……可惜啊……这一片土地，终究不是属于我们所有……”



叹息声之中，曼宁格这自言自语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到平息，那一颗高昂的头颅，也终于缓缓歪倒……



……



是夜，奥丁帝国的一代雄杰，巴沙克部族族长，赤雪军统帅，曼宁格，终于含恨而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哀兵不可轻辱】



新城之外，赤雪军的大营就连续两日不曾有任何动静。



大军就在新城之外，第一日刚到的时候还攻了一阵，却没想到第二日开始就偃旗息鼓，再无半点声息。如此古怪，倒是让城上的守军心中忐忑了起来。



赤雪军曼宁格威名赫赫，南下以来，歼灭第七兵团，扫平科西嘉军区，都是硬碰硬的战功！赤雪军善战的威名，曼宁格老谋深算的印象，自然是牢牢扎根在这些守军的心中。



奥丁人忽然不攻城了……难道是那个曼宁格又在暗中算计什么鬼主意？



城中的大火烧了一昼夜之后，才终于扑灭。



城中的这把火，在外面看来是熊熊沸腾，可其实城中对于火势的控制却是极严密的。



为了控制火势，内内早下令将周围的街道都清理掉了，有组织了数百人在火场周围的数十口水井旁严阵以待。



新城毕竟是一座大城，又是西尔坦郡这样的土地富饶的地区，历来产粮区都有一个特点：水资源丰富。新城周围河流不少，地下水也是充沛，城中有丰富的深水井和浅水井不下百十口，还有引入的水渠，明渠暗渠都有，更加上冬季，才下过雪，很是潮湿。



所以，内内放的这把火，才心中笃定，不怕火势蔓延，反而将这座城都给烧了。



原本是放火慑敌，若是一不小心火势蔓延，反将自己给烧了，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这放火慑敌的法子，是夏亚出城之前暗中交待给内内的。当日夏亚领兵出城前曾经对内内耳语了一番，正是说的这个事情。



新城里的物资粮草是曼宁格的命根子，这么一把火烧了，正是断了曼宁格的根基！赤雪军必定士气大落！



虽然这堆积如山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实在是可惜——要知道，夏亚自己的日子过的也不富裕，他地盘小，底子薄，养活两万多人马已经是支撑得很辛苦了。



可这把火，却是非烧不可！



内内也曾经提出，放火烧几座空房子，或许也能迷惑住城外。



夏亚却是一笑。



他并不是觉得内内这个主意是异想天开，可其实对于曼宁格这种老于阵仗的老狐狸来说，这种小技巧，恐怕很难瞒过对方。



要知道，烧什么东西，冒起来的火烟的势头，可是有区别的。曼宁格打了半辈子仗，这点区别还是能看出来的……别说曼宁格了，军中的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斥候，都能看出其中的区别！



就如同之前曼宁格就看出了格林军中的炊烟有问题一样！若是让曼宁格看出了自己是假装放火，只怕非但不能达到攻心的效果，反而会提升曼宁格的心气呢。



这些粮食物资，烧了，也就烧了吧！



不过内内毕竟还是有些女人家的计算，放火之前，还是让人搬出了少部分的粮食另行储备。



这一把火放出来，城外的赤雪军却忽然就没了动静，整整两日时间，就龟缩在城外大营，非但没有在攻城，连做做样子的佯攻或者骚扰都没有了——按照常理来说，攻城的一方，就算是没有打算立刻发动攻势，至少也会派人在城下叫骂或者鼓噪，以扰乱守军士气。



但是这两日，城下一个奥丁人的影子都没有，双方就隔着老远互相眺望，居然弄出了点儿相安无事的味道了。



内内虽然并不是军中宿将，但是却至少明白一些常识：赤雪军这副做派，太过诡异！



甚至，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赤雪军这次倾巢而出，迎战格林，已经出兵不少日子了，一直以来，军中的粮草糜耗没，都是靠着从新城这个大本营源源不断的运上去。可后来新城被抄，一路回师，路上就花费了七天时间，到了新城下，又是停了两日。



按理说，赤雪军之中的粮食，只怕就快见底了！



军队打仗，粮食最是头等大事！



赤雪军全军数万人，每天的粮食耗费就是几万斤！！十天便是几十万斤！



历来兵家打仗，若是大军出动，自然不可能一下将所有的粮食都带在军中——否则也别打仗了，士兵都跑去搬运粮食吧！



历来军中的粮食储备，都是以半月为算：挟带半月耗费的口粮作为储备，然后后方的运输源源不断的再补充进来。否则的话，若是一次战争要打上几个月的话，总不能将几万军队的几个月的耗费粮食全部带在身边出征吧。



赤雪军丢了新城的老巢，补给线自然就断了，一路跑回来，路上的时间，加上现在在城下的时间，算算日子，只怕军中的粮食真的就不多了！



问题是，内内也明白了夏亚的念头，公然放火烧了城中的储备，必定让赤雪军军中士气大乱——粮食没了，谁能不慌？



可现在，这安静的也太诡异了！



内内自己思量，若她站在曼宁格的位置上，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干脆一搏，攻进城里，将敌人屠尽，粮食虽然都烧了，也至少要发泄心中的怒气。



要么，就立刻退兵，另寻它处去就食！



但是这两条，无论选择哪个路子，都必须要快！这么耗着不动，却是兵家最大的忌讳！



城外的赤雪军，到底搞什么鬼呢？



※※※



赤雪军倒是真的没有搞鬼。



纵然夏亚算计在先，纵然内内也不蠢，可谁又能想到，赤雪军的主心骨，核心领袖曼宁格阁下，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死掉了。



曼宁格身为族长和统帅，想来威严著重，部族之中也是说一不二。



可结果就是……一旦他忽然不在了，首领的位置空下来，就顿时真的群龙无首！军中虽然也颇多部族其他的首领将领和长老之类的角色，但是却没有一个能有压服所有人的威望。



加入莫尔卡在军中的话，或许还能凭借他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勉强压服众人听令，可问题是……莫尔卡早在新城之战就被夏亚给宰了！



统帅死了，继承人也死了。



曼宁格临死之前托孤，虽然立了菲尔丁来主持大局，但是……他死了之后，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曼宁格生前是杀伐决断，一人掌握，他身为族长，威严无人敢悖，可问题是，曼宁格生前也有一个毛病：太过于乾纲独断！大权尽揽在他一人手里，却没有培养出什么有能力的副手。这一点，或许是曼宁格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刻意为之，但是在现在，却成了赤雪军最大的致命弊端了。



菲尔丁自然是统了曼宁格的亲营。曼宁格的亲营也是赤雪军之各营之中最强的一支，清一色都是本族精锐战士。



可赤雪军这种标准的奥丁军队，历来内部军制粗陋，不像拜占庭军队那么调理分明，一个军团，往往就是一个部族的缩影，每到打仗的时候，族长登高一呼喊，下面族里的各个部落就纷纷动员青壮战士出来，组成一军。



没有严明的军队制度，这种军团，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联合兵团”的架子。赤雪军数万人，都是来自于巴沙克族之中各个部落的联军。曼宁格在的时候，他身为族长，又加上他亲营的实力在军中是最强的一支，自然能压服全军，令行禁止，说一不二，可一旦他死了……蹦达出来的人，就多了！



巴沙克族是奥丁五大部族之一，这么大的一个部族，在积年累月的发展之中，都是一部不停反复兼并的历史……大部落吃小部落，扩张壮大的路子。



这种制度野蛮的国家里，也没什么法度可言的。



大部落攻伐小部落，然后吞并下来之后，小部落就并入大部落，名字一改，也就都成了“巴沙克族”了。



曼宁格死后，菲尔丁虽然是部族之中的长老，而他也是纯血统的真正的巴沙克族的人，不是外面兼并进来的其他部族，但毕竟他威望不足。



曼宁格虽然将亲营交给了他，可问题是……这一仗打下来，曼宁格的亲营，却是损伤最大的！



留守新城的两千精锐，是亲营的本族精锐，都被夏亚给灭了。



聚集起来直扑新城的数千骑兵，也是亲营的精锐，也被击溃了！



他赤雪军号称数万，其实曼宁格的亲营也不过就是占了一半都不到，满打满算，一万五千都部族。连连损伤，已经是动了元气了！尤其是精锐骑兵，更是一扫而空！



此外还有一个情况：赤雪军之中，此刻在营里的本族亲营战士，只有五六千人！



原本全军一万五千的亲族战士，其实在这次战前，曼宁格就遣散了一批，布置在了西尔坦郡的各个地方驻扎。



这原本只是曼宁格的一个驭下的手段而已。他本族的亲营，忠心上毫无顾虑，自然可以放心的驻扎在外面。而将那些不是本族的人马带在身边，就在眼皮低之下，有自己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可问题是，那是曼宁格活着的时候！



曼宁格活着的时候，别说身边带不带大批亲营战士了，就算他独自一人，带着其他各部落的人马，有他历来的威望压着，也没人敢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所以，这次出征，军中曼宁格只带了八千多本族的亲营战士，其他的亲营精锐，留给莫尔卡在新城两千多，布置在西尔坦郡各地散布开，有的驻扎几百，有的驻扎过千——驻扎在各地，远离大营，就是土皇帝的姿态了，油水也多一些，也是曼宁格故意给自己本族亲营的人马的一些“福利好处”。



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军中随军的八千多亲营战士，骑兵被歼灭了几千之后，仅存的也就剩下了五六千人。而其他各部落的营头，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实力上此消彼涨，加上曼宁格和莫尔卡这一对父子都死了！



上面没有了压制，下面的人，心思就难说了！



菲尔丁按照曼宁格的遗令，统帅了亲营，原本在曼宁格死的第二天就要下令全军开拔北归。



可是命令发出之后，让菲尔丁恼火的是……这命令，居然推行不下去！



其他部落的一些首领，甚至就有人公然抗令了！



赤雪军之中，从地位上来说，每一个营都是代表了部族之中的一个部落的势力，各部落的首领，也都有族中长老的地位，从地位上来讲，完全可以和菲尔丁分庭抗礼。



菲尔丁以往没有什么威信，此刻就有些指挥不同下面的其他部落了。



这两天，赤雪军按兵不动，可是在主帅的大帐里，已经吵得快翻天了！



各部落的首领，有的固然是巴沙克本族之人，有的却根本就是从前被兼并的其他小族，此刻却都是各怀心思！



菲尔丁传达曼宁格的遗令要退兵，可当场，就有一大半的首领表示了公然反对！！



这些人的理由也是各异！



有的要求立刻攻下新城，理由也看似充沛：为曼宁格族长和莫尔卡报仇雪恨。



有的则认为北归太过愚蠢：己方还有几万战士在这里，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西尔坦郡已经是吃进嘴里的肥肉了！岂能随便吐出来？就算是粮食不足，咱们去其他地方就食，搜刮粮食，整顿军队，这西尔坦郡，还是咱们的！



还有的认为应该立刻回头，再去吃了格林那一支部队，以胜利之势来鼓舞士气。



总之，不管说什么的，都认为北上回国根本就是荒唐的命令。



虽然大家碍于曼宁格昔日的余威，还不敢公然斥责这条遗命，但是也有人大着胆子表示：族长大人死前只怕是病重之中头脑不太清楚，才会下了这么荒唐的命令，咱们可不能糊涂，既然命知道这命令是乱命，就不该去执行。



更有一些性子暴躁，却暗藏野心的，就干脆捋起袖子来公然大呼：族长虽死，我尚在……之类的言语！



如此这般的场面，让菲尔丁头疼不已，更是暗暗心惊！



切不说这些各部落首领的主张是对是错，只看着面前这么乱哄哄闹成一团的模样，菲尔丁就至少可以确定：曼宁格族长要求立刻北归的遗令是正确的！



一支军队里，却冒出十多个不同的声音，上面没有一个强力的统帅，下面的十多各营头互相谁都不服谁——这还怎么打仗？！！！



看着族长一死，这些家伙就一个个冒了出来，有些根是开始公然觊觎统帅的位置……甚至这两天吵翻了天来，奥丁人历来都是粗豪暴躁的性子，险些就有人当场要拔刀子开打了！



如此情景，只怕不等拜占庭人动手，自己这些人在这里再驻扎些日子，就要自己内讧起来了！



四分五裂！



真正的四分五裂！



如此军队，还说什么继续留在西尔坦郡，继续打下去……若不趁早回国，只怕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而说到底，菲尔丁这人，也实在不是什么统帅之才。曼宁格生前太过强势，也没有用心培植什么助手，当老大的太过强势了，身边的亲信嫡系也都是养成了唯唯诺诺的习惯。



曼宁格看重菲尔丁这人来托孤，是因为菲尔丁这人还颇有几分沉稳谨慎的性子，比其他奥丁人要强上一筹。而更有一分原因，是他曼宁格在临死之前，仓促之中，也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人选了，矮子里面拔将军，不得不选了菲尔丁。



菲尔丁这人，谨慎有余，胆气魄力却是不够的，压服不住众人，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是这么拖了两日来，原本打算尽力说服其他各首领，但是一番口舌都是浪费了。



甚至有人看他软弱，更是心中蔑视——历来奥丁人最敬重的都是那种豪气冲天的英雄好汉，这种唯唯诺诺的稳重人，却不是奥丁人看中的。



更有甚者，看着军中亲营势弱，而领头的菲尔丁又是一个没甚主见的人，甚至打起了他的主意，想干脆吞并了亲营……



等了两日，每天大帐里吵吵闹闹不休，菲尔丁终于耐心耗尽了！



他虽然没有大才，但是沉稳的性子却是真的，眼看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在族长死后就心急的冒了出来，每日争吵，都想夺了主帅的位置，互相压不服，隐隐的就要火拼内讧……哪里有人真的顾及族长的遗命？



每天争吵，拔刀，老拳相向……却哪里有人真的关心军中的情况？



菲尔丁虽然心焦，却依然每次留意军中的情况，粮食耗费，眼看就要见底，这样的事情，他都摆在心中的！



偏偏这些家伙，都被这族长的位置蒙了心，红了眼！这些蠢货！以为抢到了这赤雪军统帅的位置，就能一步登天了么？



既然这些家伙一心找死，我菲尔丁可不奉陪了！



此刻，菲尔丁坐在大帐之中，主帅的位置空着，他就坐在主帅位置旁的左下首，看着大帐之中呼喝叫骂，更有几个性子暴躁的家伙，已经捋起袖子拔出刀子来，就要火拼的架势……



“够了！！”



菲尔丁陡然一声怒吼！



他这一声吼叫，中气十足！刷的一声，菲尔丁已经拔出了刀子来，狠狠的一刀砍在面前的案子上，腾的跳了起来！



他向来是一个老实沉稳的人，但是老实人发起火来，也自然颇有威势。



菲尔丁忽然这么一发作，吵闹的大帐里居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奇怪的望着这个大家看来有些懦弱的家伙……



菲尔丁一声怒吼，震慑了众人，可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冷静下来，哪里有人真的会怕他？



“菲尔丁！你叫嚷什么？哼哼，还拔了刀子！难道你想挑头了么？老子却不怕你！”



“菲尔丁，你还真把自己当了主帅了！要想在这里发号施令，等你当了族长再说！”



“啊哈！还敢亮刀子！有胆子你砍老子一刀！我就站在这里！若是皱一皱眉，不算奥丁男儿！”



菲尔丁看着周围冷眼和嘲语，等着这些人说完，他才深深的吸了口气，沉着脸，冷冷道：“我菲尔丁自然不是族长！你们难道就把自己当族长了么！曼宁格大人既然不在，那么族长自然是有大人次子接替！轮不到我发号施令，自然也轮不到你们！”



这两句话，却是没有人敢公然反驳的。



族长的位置，从惯例上来说自然是应该曼宁格的儿子接替。



但是……人人都是有野心的。此刻曼宁格和莫尔卡都死了，亲营又被大幅削弱，留在国内部族之中的那位曼宁格的次子，年纪还小，更加没有什么威望！此刻正是“主少国疑”的时候！赤雪军大军精锐都在这里！若是现在谁一举控制了全军……那么这个族长的位置，哼哼，还真不好说了！



只是，虽然大家心中都存了这种念头，但这种心思，却是不好摆在台面上来公然说的。所以，菲尔丁这几句话说出来，却没有人好意思公然反驳，最多也就是冷冷的哼上两声好了。



“我知道你们不肯回国。”菲尔丁冷冷一笑：“我也不和你们这些蠢货争下去了！你们要想当统帅，争这指挥权，也由得你们！我菲尔丁却不奉陪了！”



原本他说“蠢货”的时候，就有人瞪眼要发怒，可听到后来，他菲尔丁居然是主动放弃了争夺的意思，顿时就没有了发火的念头。



这竞争么，若是少一个对手，自然是好事。



大家虽然看不起菲尔丁，但是毕竟他手里还有五六千精锐的亲营呢。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菲尔丁，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菲尔丁大声道：“你们不遵族长遗令，我却是要遵守的！你们在这里争吧，我自己带人回国就是了，你们的争夺，我不参与。”



这个话讲出来，人人都是面色不同。



有人脸上露出几分惭愧来，有人则是暗中松了口气，有人则是面露疑惑……



但是却没有人反对。



毕竟……他菲尔丁也算是一个强力的势力了，他既然摆明架势不参与争夺……走了，也就走了吧！至少也让人安心！



眼看无人说话，菲尔丁深深吸了口气：“我带亲营沿路护卫族长的遗骨归国埋葬，你们的纠纷，我不理会！但是你们也不许来管我！否则，惊扰的族长大人的遗骨，我纵然是流尽鲜血，也要和那人拼命！”



说到这里，菲尔丁瞪目断喝。



旁人沉默了会儿，就有人开口道：“好！菲尔丁，我们也不敢惊扰族长的安息！你自带人回国去，我们不去管你，你也别来管我们！”



菲尔丁点了点头，阴沉着脸：“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若是满足了我，我下午就带人动身！若是不满足我……哼……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他一句话，气氛就重新紧张了起来，顿时就有人鼓噪：“菲尔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



也有稍微脑子灵活一些的：“菲尔丁，你且说你要什么条件？”



“我要粮！”菲尔丁淡淡道：“军中的粮食，我带走一半！我此次是北上归国，沿途要穿过莫尔郡，还要护送族长的遗骨！这等大事，我亲营的战士，总不好饿着肚子行走！”



这个要求，众人都沉默了。



菲尔丁却冷冷道：“我只带走一半的粮食，你们留在这里，是继续攻新城，还是去别的地方整顿兵马，都是你们的事情！西尔坦郡这么大，你们自然有别处征集粮食的法子，这么点粮食，换我离开这里，这个买卖，划算不划算，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菲尔丁昂首挺胸，横刀在手，就昂然朝着大帐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转头冷冷道：“我这就回去集结人手，军中的粮草，我自己会去搬运！你们若是没人反对，我自然拿了东西就走！若是有人阻拦，大家就真刀真枪的杀一场吧！我菲尔丁也是奥丁男儿，拼死的勇气，还是有的。”



这话落下，掷地有声，随即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菲尔丁终于露出了几分决断的样子来，回去就果然立刻下令聚集人手来，收拾东西，又派人去取粮。



军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他一下要带走一半，原本以为会有人反对，但是事到临头，却居然顺顺利利，没有一个部落出头阻拦。



菲尔丁心中略微一转念头，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



一来呢，这些家伙吵闹得凶，却没有人敢真得挑头和自己火拼，毕竟自己还有五六千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亲营战士，真的火拼起来，胜负难说！此刻人人都想争夺首领的位置，但是越是这样，就越发的不敢自损实力！谁真的敢和自己火拼，谁自然就元气大伤，没了实力，第一个就得出局！



二来呢……在这些蠢货看来，以“这么点”粮食，换来自己这么一个强力的竞争者主动出局，或许是划算的……这些蠢货，等再过两日，他们恐怕就会明白“这么点”粮食，到底有多宝贵！



菲尔丁动作极快，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聚集了人手，挟带了粮食，全军五千余人，就离开了大营北上而去。



曼宁格的尸体已经焚烧，遗骨就装在了一个坛子里，放在军中的那辆他生前乘坐的马车上。



亲营都是本族精锐，对曼宁格最是忠心耿耿，对族长的遗命也是毫不怀疑的执行，曼宁格死之后就已经全军做好了北上的准备，这多等了两日，早已经是等的不耐烦的。所以菲尔丁一旦下了决心，其实准备早就做好了，说走就走。



数千亲营本族战士北上而去，菲尔丁坐镇军中，行军的速度倒是并不慢。



只是全军北上，才走了不远，天还没黑，就被拦住了！



西尔坦郡地势平坦，新城周围都是平原，大军在行路的时候，周围都是坦途，也没有什么埋伏的危险。



只是在傍晚不到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远远看去，雪尘飞扬，一支骑兵风驰电掣的扑来，从左侧前方而来，然后直插到了队伍的正前方，远远的就拦住了北上的去路！



数千赤雪军立刻严阵以待！



到来的这支骑兵，数量并不太多，远远的看去，不过数百骑，满打满算，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之众！



但是平原之上，没有防御工事，没有阻拦，以步兵对骑兵，纵然敌人只有数百骑，却也足以对自己数千步兵造成威胁了。



那支骑兵，却并没有着急发动攻击，只是拦在前方，远远的盯着自己这数千人……



菲尔丁领兵走了还不到半日就遇到阻拦，心中顿时就是一惊！心想族长大人的算计果然不错，这些拜占庭人，果然有阴谋！



他菲尔丁深深吸了口气，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来，却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高声喝道：“前方有敌军阻拦！我知道咱们这次回国之路，步步艰险！但是大家平日里深受族长大恩！现在我们要护卫族长的遗骨归国，就算是杀到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这些拜占庭人惊动的族长的遗骨！！”



这话说的可谓是妙极！



亲营的士气其实也已经低迷，若是此刻菲尔丁说什么别的鼓舞士气的话来，多半没大用处，但是拿出“护卫族长的遗骨”这样的理由，却顿时就让全军上下，精神为之一振！！



曼宁格生前最自己的亲营最是厚待，对这些本族的精锐更是装备最好，赏赐最足！更加上他历来的威望，这些亲营将士心中，这位族长简直就如同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此刻族长一丝，军心涣散，若是现在鼓舞战斗的士气，那是没可能了。



可偏偏这句“护卫族长遗骨”，却是一下将这些奥丁精锐的心中血性激发出来了！



士气顿时为之一振！就有奥丁战士大声吼叫：“咱们死就死了！若是让这些肮脏的拜占庭绵羊惊动了族长的遗骨，就算活着回去，也无脸见家人！”



“奥丁男儿，岂能让这些拜占庭人如此欺辱！！”



“誓死护卫！！！！”



眼看士气上来了，菲尔丁心中松了口气，他立刻严令大军原地戒备，他自己却昂然骑鹿，缓缓而阵！！



他菲尔丁历来都不是以武勇著称，此刻却是一人单骑而出，身后的将士望着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敬重了。



菲尔丁缓缓走出数步之后，就高声喝道：“前方的贵部！请主将出来一谈！”



声音中气十足，毫无半分畏惧！



这支拦路的骑兵，自然就是夏亚所部了。



夏亚看着对面这数千奥丁军队，心中也是疑惑，看着对方一骑缓缓而出，高声要求要叫自己出去应话，他心中就是一笑。



前些日歼灭那些奥丁骑兵，自己就是玩了这么一手，骗奥丁骑兵主将出面，然后突然出手击杀，才叫奥丁人群龙无首。



难道眼前的这支奥丁军队的主将，也想玩这么一手么？



不过他夏亚大爷，何曾怕这些？



傲然一笑，就缓缓策马而出，一个人就脱离了大队，居然就直接跑上了数十步！甚至就已经进入了敌人弓箭射程之内了！



夏亚一脸的豪气，傲然就用奥丁语喝道：“我就是主将！对面的奥丁蛮子，找老子说什么！要投降的话就赶紧，不要浪费时间！”



菲尔丁远远看着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请问阁下的名字？”



“夏亚雷鸣！”



傲气十足的声音。



菲尔丁心里一动！这名字，似乎正是拜占庭军的统帅……难道面前这人就是……



菲尔丁沉吟了一下，沉声喝道：“原来是夏亚阁下，我有一言，阁下可敢一听！”



说着，他指着道路旁远处一个方向：“可敢面谈？！”



他菲尔丁自己就先缓缓的往那个方向而去。



夏亚心里一奇，心想这个家伙难道是脑子坏了么？还是要和自己弄什么主将单挑？



他才不是那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管你搞什么鬼，你自己主将脱离大队，老子趁机掩杀上去！



可是定睛仔细一看，对面的这数千奥丁军队，戒备森然，隐隐的杀气冲天！这种气势，却让夏亚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些奥丁人，居然还有如此气势？！这倒是奇怪了。



夏亚何等胆量，冷冷一笑，就骑马上去了。



两个主将，就在战场中间的一侧聚在了一起。



“夏亚大人。”菲尔丁望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将军，眼看夏亚身躯雄威没，一身英气十足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果然是一个豪杰的模样。



夏亚面色冷淡：“阁下叫我说话，是要下战书，还是要阵前一战？”



菲尔丁略一沉吟，却忽然就抬起手来，对着夏亚行了一礼。



这一个动作，夏亚就呆住了。



“我听闻过您的名字，今日见到，果然是英雄男儿。本人菲尔丁，是巴沙克先族长曼宁格大人的副手，此刻我所部亲营人马皆在此，护送曼宁格大人遗骨北上归国！我斗胆，请夏亚大人让开道路，容我们护送族长的遗骨归国！贵方和我军虽然立场不同，但想来以夏亚大人您的英雄气概，也不会连对手的遗骨也要残戮吧！若是阁下肯让路一行，我巴沙克一族将来必会记着今日的事情！”



这几句话，已经是公然示弱了，可几句软话说完，菲尔丁脸色陡然一变，变得森然狰狞，一字一字咬牙道：“若是大人不肯，一定要连我族长遗骨都不放过，我亲营上下数千精锐，世受族长恩德，必定会护卫族长遗骨，拼死一战，直至最后一人！”



夏亚彻底呆住了！！



他呆住的不是菲尔丁的“请求”的姿态，也不是菲尔丁的示弱。



而是……



曼宁格？！他，他居然死了？！！



这老小子居然死了？！！



这个消息，让夏亚心中如重锤击打，心头无数念头瞬间就纷纷闪过！！



他立刻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这是曼宁格的阴谋诡计？来赚自己入套？



可仔细一看，面前这个菲尔丁，面色虽然冷峻，但是眉宇之中的一丝悲痛却是隐藏不住。



而远处，这支数千的奥丁军队，戒备森然，杀气冲天之余，隐隐的也有一股子悲怆的味道……



若是一个人或许演戏的本事高强，能隐瞒了自己。



可这数千人的悲怆的气质，却是做不得假的。



曼宁格……真的……死了？？！！



“……”



两军阵前，这两位主将聚集在一切，低声交谈，距离甚远，双方两边的战士都是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内容。



只见夏亚和菲尔丁谈了片刻之后，却忽然就两人各自在坐骑上来，伸出手互相一拍。



菲尔丁冷冷的拔出刀子，刺破了自己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而夏亚则是割破了自己的拇指，一道血痕抹在了自己的额头。



这分明是奥丁人和拜占庭人各自不同习俗的立誓的姿态了！



也不知道这敌我双方的两个主将，却又立下了什么奇怪的盟约。



夏亚和菲尔丁都是掉头回归本队而去，而夏亚这里，骑兵忽然就一声呼哨，朝着道路的一侧缓缓而去，远远的跑开，让出了大路来，更是主动退到了一箭之外的位置！



菲尔丁这里，军队才缓缓而行，在大路上一路往北，沿途戒备森然，就在夏亚数百骑的注视之下，缓缓而去！



夏亚的命令，让身边的骑兵精锐都是疑惑不已。



全军骑兵驻足在道路侧面，按兵不动，就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



夏亚却忽然一笑：“一个好消息，曼宁格死了。”



这话一说，人人都是变色，随即数百骑都是亢奋激动。



夏亚更指着道路上远去的奥丁人：“此刻曼宁格的遗骨就在这支军中，他们护送曼宁格的遗骨北上回国……嘿嘿！”



“大人！何不趁势冲杀！他们群龙无首，咱们一口气吃了这支奥丁军队……”



“就是！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步兵！前些日子，几千骑兵都给咱们冲垮了！何况这几千步兵！”



“大人！！你带咱们去冲杀吧！！”



周围人纷纷振奋激动，夏亚却转过头来，面色凝重：“都闭嘴。”



夏亚皱眉，指着远处，冷冷道；“他们虽然只数千人，但是你们仔细看！戒备森然，全军沉默，无人异动，你看这些奥丁人的眼神里，哪里有半分惊慌？冷漠仇恨，更是杀气森然！！这些家伙和咱们之前遇到的奥丁人不同！他们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心中存了死志的！和这样的对手拼命……白白耗费实力，不智！”



其实，夏亚难道就不想吃了这几千人？



他当然想！



他可没有那么仁慈，真的有心放曼宁格的遗骨回国！什么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的念头，土鳖此刻才没这种心思！在他心中，侵略者就是侵略者！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是正理！



但是他毕竟不鲁莽！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也有信心击败这支奥丁军队！但是对方士气如此惊人……可以想像的，困兽斗忧，对方抱了必死的决心，厮杀起来……如此敌人，必定会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就算赢了，自己恐怕损伤也不会太少！



此刻更是知道了曼宁格已经死了！夏亚哪里肯在这里白白耗费自己的实力？！



更加上，刚才那个菲尔丁和自己的谈话内容……



哈哈！有趣！有趣啊！！曼宁格一死，这赤雪军，看样子居然是内讧了！



哈哈哈哈！好！好的很！！



菲尔丁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言语里几句暗示，夏亚却是明白了！



夏亚也没有怀疑菲尔丁的话的真假，他信了！



因为菲尔丁暗示的理由很明确！



他菲尔丁是带着这些本族的亲营军队回国，扶植幼主继承族长的位置的！而赤雪军大军，已经叛了！不听族长遗命，那些家伙，都存了野心，对于巴沙克族来说，这些人，是叛徒！



既然是叛徒，菲尔丁就干脆丢弃了他们！在菲尔丁的意思里：这些人，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死在夏亚的手里，一来，也算是为部族清除了叛逆，二来，也是吸引夏亚的兵力，好让自己从容过境。



大家，也算是各取所思。



甚至，说更深一些，在看清了各营首领的嘴脸之后，菲尔丁反而不愿意带这些人一起回国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已经暴露了野心，回国之后，回到部族里，他们手里有兵有勇，而此刻本族精锐却是损伤不少，幼主也是年少……说不定反而危险！



这些家伙，全死在外面，才好！



方才两人各自下了血誓，就是约定，菲尔丁将赤雪军之中的现状全盘相告，而夏亚保证，绝不沿路堵截菲尔丁这几千人北上归国！



甚至夏亚还表示，自己可以派出一支小队骑兵沿路护送，哪怕是到了莫尔郡境内，也可以保证没有守军阻拦，放他们安然过境。



现在的情况，与其冒着损失兵力的危险和这支赤雪军的本族精锐死拼，不如留着力气去吃了赤雪军的大队人马！



大局为重！这区区几千人，吃不吃下，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也不是夏亚没有别的心思，实在是他眼下手里的兵力真的不足。



若是他手里也带着数千雄兵精锐，哪里还会浪费时间和这菲尔丁定什么血誓，直接就上去灭了对方！



但是现在……夏亚毕竟是手里兵力根本就不足！



这次能把局面弄到现在的境地，已经是连连行险，竭尽全力了！



远远望着那北去的奥丁队伍，夏亚轻轻的叹了口气。



“哀兵不可轻辱……算了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尽坑之】



就在菲尔丁带着赤雪军中巴沙克本族亲营脱离北上之后。



在新城之下，一场合围，已经完成……



……



“看来赤雪军还真的是没什么人才了。”



坐在马背上，夏亚冷冷的望着远处新城之下的赤雪军大营。



那偌大的军营，显得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让日那些耀武扬威的奥丁汉子，纵然是不出战的时候，也都是会在驻地周围来回游走，驯鹿骑兵炫耀着武力，步军战士呼哨呐喊。



但是此刻，偌大的营盘却仿佛一片死气沉沉。



看着这样的场景，夏亚才终于彻底确信：曼宁格是真的死掉了。



大军陈在新城之下，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么干耗着，如此愚蠢的举动，岂是曼宁格那种豪杰会做出来的？



夏亚的数百骑兵，一路来到新城之下，人如风马如龙，数百骑兵曾经在夏亚的带领下，做出了威迫赤雪军大营的姿态来，可是数百骑兵几乎就要奔跑到了赤雪军大营的鼻子低下，里面才放出来稀稀拉拉的箭弩来阻挡。



甚至大营里，都不曾有赤雪军出门应战。



若不是夏亚身边的兵实在太少，他真恨不得就直接纵兵闯营杀进去了。



而就连里面稀稀拉拉射过来的箭弩，也明显是有气无力，士气的低糜，尽显无疑。



夏亚也不是当真要闯营，只是稍做姿态，就带着骑兵转身而去。



“看来那个菲尔丁说的一点不假……这赤雪军里，恐怕真的有内患。哈哈！”



夏亚这数百骑重新出现在了新城之下，虽然城门被堵死了，数百骑不得入城，但是却顿时就鼓舞了城中的士气！



奥丁人虽然两日不曾攻城，但是毕竟城中不过两千多守军，城外的赤雪军却有十倍以上，虽然第一日攻城，在城中守军抱着拼死求活的心思之下，顽强的守住了，但是毕竟这种勇气也不是万能的，奥丁人两日不攻城，城中的守军自己也是心中忐忑。



可眼看夏亚这支骑兵居然回来了，城上的守军顿首就为之一振！



不管怎么说，虽然夏亚不过只有数百骑兵在城外，但是他既然敢回来，就表明了，这位拜占庭的将军没有放弃咱们！



夏亚的数百骑就干脆在城外隔着赤雪军大营老远停了下来。远远的散出数十骑去，绕着赤雪军的大营四处巡视了一番。



而看着这些拜占庭骑兵小队四面活动，赤雪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赤雪军之中也不是真的没有反应，至少当夏亚这一支骑兵出现的时候，赤雪军之中也是颇有骚动。



只是大帐里，各部落的首领还没有争出一个高下来，连日的吵闹，只是勉强达成了一些所谓的协议或者约定。对于目前大军的去向，军中又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主张，一是立即攻进新城，依托新城，休整兵马。这一个主张的好处是，新城就在眼前，而且城中摆明了守军不多，真的下力气攻打的话，拿下这座城不在话下。可问题是，拿下之后，城中未必还剩下多少粮食攻大军使用了。



第二种主张是立刻大军开拔前往他处，虽然其他城镇也没有多少储备的粮食，但是大军一路推过去，沿途多搜刮几个城镇，集中所有搜刮来的物资，最后再依托一个据点来稳守，也不失是一个法子。



至于回师去，吃掉格林的部队……这个主意却反而没有人再提了。



原因倒也很简单：现在各家部落都想当老大，但是谁都知道，自己没有曼宁格的那种威望，相当老大，就得用实力说话！这个时候，保存实力要紧，谁愿意真的去和拜占庭人拼命？



而夏亚的骑兵到来，虽然让大家有些惊奇，但是也不过就是使得大帐之中的争吵又上升了一个等级，据说已经有两个部落的首领动了刀子，幸好被旁人拉了开。



夏亚的数百骑兵就在赤雪军大营之外耀武扬威的来回奔走，虽然让奥丁人有些恼火，但是毕竟这区区几百骑，还不用太担心。



只是又过了一日之后……当另外一支军队到达的时候，赤雪军上下终于坐不住了！



这支军队是从东北方向而来，大军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只是旗号和铠甲，都是有些驳杂，大军行走而来，远远看上去，也颇有几分稀稀拉拉的模样，但是数量却绝不算少，看那规模，只怕能有接近万人的数量！



虽然打的是拜占庭帝国的鹰头旗，但是看那队伍拖拖拉拉而来，却显然是乌合之众。只是军中看去，倒是颇多一些车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征收的物资，有马车牛车，堆积的物资也是驳杂不堪。甚至这支军队到达之后，连营盘都没怎么扎，只是用随军而来的那些车辆围了一个圈子，勉强就算是驻扎下来了。



这支远来的军队，却是索格尔带来的。



索格尔奉命在夏亚之后南下而来，沿着夏亚的骑兵所过的地方，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收拢那些降军附军，这些日子的功夫，跑过了数个地方，以他索格尔昔日在科西嘉军区的威望和名气，再加上夏亚的骑兵之前早已经将奥丁驻军肃空，他索格尔一路收编降军，就轻松得多了。



这些天来，一共倒是收下了一万多人，虽然这些军兵质量参次不齐，而且素质也有些驳杂，有些是降军附军，还有一些甚至就是奥丁人直接征拉的壮丁民夫。但是索格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拉出一支上万人的队伍，也实在是难为他了。而且他一路所过城镇，都是将能弄到的粮食搜刮一空。他的这支“乌合之众”，一路南下来，就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



撇开这么一支乌合之众能有多少战斗力且不说，但是毕竟上万人的队伍，只是摆着看的话，还是颇有几分威慑力的。



况且，说到素质，这些降军附军也未必就真的差到哪里去了。原本也都是正规军和科西嘉军区的军队，只不过投降了奥丁人之后才渐渐没落的。如果能好好整编一下，未尝不是一支能用的力量。



毕竟怎么说也是堪堪上万的军队，看上去模样是差了一些，但是人数摆在这里，对奥丁人也是一种威胁。



至少，有了这上万人驻扎在一旁虎视眈眈，赤雪军现在就算是想立刻攻城，也是没法放开手了。



索格尔的这支部队的到来，又是引发了赤雪军之中的一番争吵。



就这么着，时间又拖延了一天半。



终于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格林的部队到了！



※※※



自从那日曼宁格主动撤军之后，格林当机立断，下令让沙尔巴带着骑兵一路追杀纠缠，自己却带着步兵只是缓缓跟上。



格林有难处，他军中的粮食也是不足了。



幸好击溃了曼宁格留下断后的那数千军队之后，缴获了对方的一些物资，稍稍缓解了格林的压力。



但是这么点缴获，也远远无法满足格林所部的耗费。可就在这个时候，夏亚的人马和格林的军队取得了联系，夏亚派来的传骑带来了新城方面的消息。格林得知新城被夏亚偷袭成功，而夏亚更是一举灭了赤雪军的骑兵……



这种机会，他大名鼎鼎的疯狗如何会不懂抓住？他立刻整军毫不犹豫的南下而来。



他全军抵达新城的时候，终于对奥丁人形成了三面围困的姿态！



此刻赤雪军正面是城防坚固的新城，侧面是索格尔的上万降军，身后则是格林所部！



夏亚的数百骑兵还在周围虎视眈眈的游曳。



虽然从总的兵力来说，赤雪军依然占据了优势，但是此刻的局面，却已经彻底逆转了。



格林抵达新城之后，立刻和索格尔的大营取得了联络，格林粮草已经耗尽，幸好索格尔那儿还有一些储备。这么一来，格林的军队得到了一定补充，虽然数量曳不多，但是却足够格林继续支撑下去了。



此刻的局面，就有些复杂了。



奥丁赤雪军这里，和拜占庭军队，都是面临同一个困境：双方的粮食都不足了。



从兵力上来说，被围困的赤雪军却反而数量多一些。



但是从士气上来说，却已经彻底逆转！



奥丁人连连受挫，老巢被抄，骑兵被灭，此刻主帅曼宁格也死去，巴沙克本族亲营已经脱离大部队而去，赤雪军军中大帐各部落首领争权吵闹不休……



如此情况，下面的奥丁士兵，自然不免士气动摇。



等到格林的部队抵达，合围的姿态已经完成之后，摆在赤雪军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决战！



之前的两种主张，是攻取新城还是选择去他处……现在这种争论已经毫无意义。



被拜占庭人合围就在眼前，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先正面击破敌人这一条路了。



赤雪军之中各部落的首领虽然依然对统帅的位置虎视眈眈，但是这种时候，大家也不得不暂时将这些问题放在一旁，毕竟面前的敌人才是当前最直接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吵闹了多日的首领们，终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粮食不够用了！



军中的存粮的数量，就算再怎么节省，已经只剩下几天的耗费了。这个时候，众多首领才意识到，之前让菲尔丁带走一半的存粮，似乎是有些欠妥了。



只是此刻，他们却依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



在骄傲的奥丁人看来，虽然眼下的情况有些麻烦……但是，只要击破面前的敌人，难题既然就迎刃而解！



粮食么……击溃了这些敌人，缴获来就是了！



至于面前的这些拜占庭军队——和拜占庭军队打仗，赤雪军的首领们却是毫无任何顾虑，在他们看来，拜占庭军队柔弱如绵羊，哪里是强悍的奥丁战士的对手？



更何况，自己一方的兵力还在对方之上！



虽然没有了骑兵，而且之前自己行军的时候，被沙尔巴的那支骑兵一路纠缠的有些狼狈……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己方是在赶路行军，敌人的骑兵一路骚扰，自己弄的自己狼狈！可现在己方已经稳稳的扎下营盘来，来日决战，大军列队厮杀，以奥丁人的勇猛，就算是步兵对骑兵，按照以往的战绩，赤雪军也是不惧！



无非就是击破面前的拜占庭人罢了！



一时间，赤雪军内部的各部落首领，仿佛终于将矛盾放在了一旁，军营之中再次传来了集结整兵备战的动静来，战鼓擂响，军号长鸣……



拜占庭军队这里，夏亚已经和格林所部会师，骑兵入营，夏亚立刻就接过了指挥权，沙尔巴的骑兵团也已经和夏亚的精锐骑兵合拢在了一起。



军营之中传骑四出，军令一道一道的压下去，一个一个的旗团，营队，都开始了纷纷整装列队。



营门打开，就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大军列队出营！



新城之下，旷野之上，两边黑压压的军队已经摆开了架势，一场决战，终于上演！！



夏亚亲自领着骑兵就在阵前，他跃马横刀，远远望着对方赤雪军的队列，夏亚的眼神锋芒毕露，缓缓策马在自己队列之前来回奔走了几步，然后举起长矛，指着远处的赤雪军大军。



一声咆哮！



“破敌，就在今日！罗德里亚！前进！！！”



数千骑兵齐声咆哮。



“前进！！”



※※※



埃斯里亚郡边境，哈斯克城。



城中的守备府戒备森然，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府亲卫接管了守备府的防务。



就在昨日，那位美艳动人的贝斯塔军区的实际统治者，忽然再次抵达了这座军镇，更是立刻就下达了一道严令！



全军战备！



哈斯克城之中，原本就驻扎了贝斯塔军区一个兵团的兵力，这次总督夫人忽然到来，又带来了数千精骑。



至于那位被军区之中的一些老臣们捧出来的“继承人选”李尔将军，则很干脆的让出了守备府，住到了军营之中，对总督夫人摆出了一副顺从的姿态。



总督夫人之前因为听闻老总督身体欠佳而返回了军区首府，可忽然折返了回来，却是让哈斯克城中的上下将士都是心中疑惑。



随即战备的命令传下来，也是人人心中惊疑……



更让人奇怪的是，总督夫人第一时间召集众将前往守备府聚议，可当众将领纷纷领命到达的时候，却发现守备府的议事厅里，早坐着一个人了。



波波夫达克斯。



这个拜占庭帝国“北方战区”的特使。



达克斯作为夏亚留在贝斯塔军区这里的联络人，这些日子来，以他的长袖善舞的本事，早已经结实了不少贝斯塔军区之中的高层人物，他这种从做情报出身的家伙，本人也是精明能干，又狡诈多智，更加上脸皮奇厚，留在贝斯塔军区的这些天来，上下其手，而且出手也大方，立刻就和不少贝斯塔军区的将领攀上了交情。



听说就连总督夫人都对这个看上去有些不正经的家伙很是看重。



可是今天毕竟是自家军议，却没想到，居然这个家伙也列席了？



达克斯这个家伙倒是果然厚脸皮，上来和自己认识的几个贝斯塔军区的将领打招呼，言谈举止之中，很是着实亲热，勾肩搭背的模样，十足就是一个老油子。



虽然大家心中疑惑，但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如此场合，也没有人好公然提出心中的疑惑。



议事厅之中人到齐了，大家等待了会儿，里面才传来了脚步声，几个贝斯塔军中真正的核心高层的将领走了出来，而落在最后的，几个一身铠甲的亲卫簇拥的，正是那位贝斯塔军区的实际统治者，总督夫人。



总督夫人居然罕见的穿上了一身戎装，婀娜的身子裹在一件精致的皮甲之下，那皮甲分明是用罕见的白犀牛皮制出的，外罩着一条鲜红的披风，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却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只是此刻，这位总督夫人的脸上却浑然没有半分笑意，面色严肃，就连目光也比平日要更多几分肃穆，走出来的时候，默默的坐在了上面的位置，冷漠的眼神扫过全场！她平日的积威，下面的众将立刻纷纷挺直了身子，整齐的对着她行礼，就连站在人群之中的那位被历来和她不合的李尔将军，也是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唯独只有达克斯一人，立在一旁，一脸懒散的笑容，就连行礼的动作也是稀稀拉拉，然后就随意在旁边找了张椅子一座，就闭目养神了。



总督夫人看见了达克斯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来。



“都到齐了，坐吧。”



她抬了抬手，眼神恢复了几分平和，只是声音却依然严肃的很。



等到众人都坐下了，总督夫人才缓缓道：“召集大家来军议，是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我们的盟军，六日之前大捷，击破奥丁赤雪军主力，眼下已经收服了帝国西尔坦郡！大军已经分兵东进，光复科西嘉地区，也就就是几日内的功夫了！”



轰！！



顿时一片哗然！！



总督夫人眼神有些复杂，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指坐在旁边角落里的达克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达克斯先生，请你通告一下战况吧。”



达克斯嘻嘻一笑，才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中间。



在旁边无数惊奇疑惑的眼神之下，达克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展开，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读了出来。



“旬日前，我北方战区第一兵团，独立骑兵团，第三兵团，挺进西尔坦郡，与赤雪军会战！我北方战区第一兵团，会战曼宁格赤雪军于前，我独立骑兵团，迂回包抄，奇袭新城，迫曼宁格大军回事，于新城之下，完成合围。



赤雪军酋首曼宁格病故于军中，赤雪军军心大乱，我第一兵团于赤雪军野战于新城之下，鏖战一日，全军将士浴血冲杀，一日六次冲阵，六战六捷！迫敌后撤十里，随即我第一骑兵团两翼迂回，攻赤雪军侧翼，一击而破敌阵！赤雪军溃败，我骑兵沿途追杀，三昼夜不停歇，终彻底歼灭赤雪军！此战，我北方战区共斩首一万四千，俘虏三万余……”



念到这里的时候，达克斯故意顿了顿，看着周围人人都是一脸震撼的表情，他的嘴角轻轻扬了扬，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缓缓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俘虏三万余……尽坑之！”



尽坑之！



最后这短短的一句，立刻就使得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望向达克斯的眼神里，从刚才的惊奇和震撼之余，更是多了几分畏惧和不可思议！



尽坑之！！



三万多奥丁战俘，尽坑之！！



……居然，居然一口气把三万多奥丁俘虏都给活埋了？！！



好狠！！



周围传来不少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上面的那位美艳的总督夫人，此刻却是面沉如水。



她的眼神仿佛在望着下面的众将，可其实心中却是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



这份战报，是昨晚达克斯就亲自送来的，她自然早已经看过。



可直到此刻，纵然这位总督夫人也是聪明绝顶之人，此刻又听一次，却依然还是无法按耐下心中的震惊！



这个夏亚雷鸣，居然……真的将赤雪军给干掉了！！



对于这个盟友到底有多少力量，这位总督夫人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她掌握的消息，这位夏亚元帅大人手里的军队，也不过就两万人罢了，虽然其中不乏收编来的第六第七兵团的残军，听说还有一些是罗德里亚骑兵的余部，但是更多的，则是新招募的新兵。



如此一支堪称是乌合之众的部队，居然硬碰硬的就敢对西尔坦郡发动的攻势！这样的举动，就连总督夫人看来，都忍不住会认为这个夏亚是自己找死了！



赤雪军南下以来，灭第七兵团，占西尔坦郡，灭科西嘉军区！堪称奥丁强军精锐！



如此数万精锐，居然就被夏亚那两万乌合之众给灭了？！



听说曼宁格父子两人都没在了军中！



这夏亚，哪里来这等大的本事？！



原本曼宁格几乎已经占据了一切优势和上风，这夏亚雷鸣，居然翻云覆雨，一下就逆转了局面！



从发来的战报看来，夏亚的做法，用主力正面吸引曼宁格大军离巢，然后他亲率小股骑兵袭击了曼宁格老巢，迫使曼宁格大军回师，又沿途埋伏，歼灭了曼宁格的骑兵，使曼宁格丧失了机动力最强的部队，拱手让出了战争的主动权，最后又在新城之下完成了合围，一举破敌……



这战报看似简单，寥寥数语，但是其中过程，却自然不难想象，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赤雪军是什么部队？那是奥丁帝国五大部族之一的巴沙克族的亲军！放在奥丁帝国之内，也是一等一的强悍军团了！



居然一下就被全歼在西尔坦郡！



纵贯两大帝国交战的历史，百年以来，奥丁人都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大的亏！一个整编的军团被歼！如此战绩，开了帝国百年来的先河了！



等这消息不日之后，传遍大陆……只怕，立刻就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狂潮！



自己当日和夏亚结盟，其中多半的，根本不是看重了夏亚手里的那点兵力……甚至说一句不好听的，她手里贝斯塔军区兵强马壮，实力远胜夏亚这个所谓的“北方战区元帅”，之所以选择和夏亚结盟，是因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叛军不能成事，想趁早改换门庭罢了。



而这个夏亚身上，最被自己看重的，不是他手里的那两万兵，而是他的“北方战区元帅”的这个头衔！！贝斯塔军区想要改换阵营，需要的就是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夏亚的这个“北方战区”首领，可以给贝斯塔军区带来的，就是一个合法的身份！



可现在看来，自己居然太过低估了这个夏亚雷鸣的力量了！



至少，总督夫人自恃贝斯塔军区虽然兵强马壮，可要想和赤雪军扳手腕子，只怕自己还是没那个本事的！人家赤雪军可是硬碰硬的吃掉了拜占庭帝国一个正规兵团，还灭了一个军区！！



可这个夏亚雷鸣，居然就做到了！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出来的？！



而最让总督夫人心中有些隐隐不安的是，这个夏亚雷鸣的狠辣！



三万俘虏，他居然就“尽坑之”！



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下令将三万战俘直接活埋……这个夏亚雷鸣，好狠酷的心肠！！



可以想象的，当这个消息传遍大陆之后，将成为拜占庭帝国陷入战乱的这些日子以来，爆发出来的最强音符！



夏亚这个人的名字，不日之后，就将轰传大陆，以绝强的名将之姿，站在这个舞台的风口浪尖之上！



当日结盟，自己可绝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快的变故发生！自己留下了那个科西嘉军区的末代小总督盖亚，原本还打算了图谋科西嘉军区这个地盘，可没想到，人家夏亚回去立刻就发动了攻势，一举击垮了赤雪军！只怕现在已经挥师东进，趁势席卷科西嘉军区了吧！



可笑，自己居然还打算等着开春之后，等两家爆发战争之后，再从中坐收好处，可人家居然一口气就把活儿给干光了，地盘也抢光了！



揉了揉酸疼的额头，总督夫人也懒得理会下面诸多纷纷扰扰的惊呼和嘈杂，只是口中默默的来回念着几个字……



“尽坑之……尽坑之……尽坑之……”

第四百三十六章【洗白】



新城之下。



堵死的城门早在前些天决战之后就已经重新打开。



新城之外，战场上在几日下来已经清理完毕，只是那旷野之上，仿佛隐隐的还有浓烈的血腥气味，渗透在了大地里，久久不散！



此刻就算是站在城外旷野，仿佛都依然能听见前些日那场让人惊心动魄的大厮杀！那些惨呼嚎叫，仿佛还在耳旁，脚下的土地，那些冰雪早已经融化，融合了鲜血，深深的渗透进了土壤里……



这土地，仿佛都变成了隐隐的红色！



新城之外的赤雪军原来的大营，早已经付之一炬！



前些日那一战，赤雪军开始的时候还摆出了决战的架势，可随即战况的发展，让赤雪军……甚至就连在城头上观战的守军都有些惊奇了！



从决战开始，拜占庭军队几乎就压着赤雪军打！



拜占庭军队这里最先出战的是格林指挥的第一兵团的步兵。不过一万多人，居然就稳稳的将三万赤雪军压的死死的！



两军的厮杀，赤雪军居然被打的节节后退！拜占庭军队六次冲锋，六战六捷，居然杀得一向以善战而闻名的奥丁人节节败退！



这样的场面，不止是在城墙上观战的守军也不明白，就连当时同样站在城墙上的内内大小姐也不明白！



只有赤雪军之中的各部落的首领，当时才终于回过味道来了！



士气低落！使得己方的战力在开打之前就先损了三分！



而一旦开战之后，原本若是拼战力的话，夏亚的第一兵团都是步兵，步兵对步兵，第一兵团人数又少，绝不是赤雪军的对手，却偏偏能杀得赤雪军节节后退！



唯一的解释就是，赤雪军内部不合！



曼宁格在的时候，赤雪军有他这么一个强力的领袖坐镇，自然还能做出一副上下精诚团结的样子来。可曼宁格一死，各部落各怀心思，又存了争位的野心，在打仗的时候，谁也不肯出死力！都抱了几分保存实力的心态……



决战之中，生死拼杀，还存了这种心思，那简直就是自己找死了！



更加上，全军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打起来之后，几乎就是各部落的战士各自为战，毫无配合可言！这么打，岂有不输之理？！



不过激战了半日，往日气势汹汹的赤雪军就败退了下来，各部又号令不一，有的先退，有的后退，连一个出面断后或者领头整顿的人都没有。



结果六战六败，人马一旦退下去，就再也无法重新聚集起来了。



第一兵团的步兵压着赤雪军打了半日之后，夏亚的骑兵才出动，直接迂回到侧面，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力快速和冲击力强悍的优势！从侧翼狠狠的插进了赤雪军的大军，骑兵冲阵，赤雪军一下就彻底垮了。



若是在以往，赤雪军绝对不会败的这个快！步兵对骑兵，就算是野战，如果阵列严谨的话，也绝不会给对方这么大的漏洞！



但问题是现在的赤雪军，根本就没有一个坐镇全局的统帅！



一群人各自为战，虽然奥丁战士个人的武勇不弱，可毕竟却成了一群乌合之众了。



骑兵冲击，一举破阵，赤雪军垮下来之后，就是一溃千里！



随即夏亚亲自率领骑兵沿路追杀，扩大战果！



两条腿的毕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夏亚的骑兵一路追杀驱赶，杀的赤雪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其实赤雪军真正阵亡的，在决战的时候倒是没死多少，大部分的死伤，却都是在后来的溃败追杀之中。



而跑到最后，跑得精疲力竭的奥丁人，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干脆只有投降了。



斩首一万四千，俘虏三万！



从此，赤雪军这个旗号，算是在大陆上除名了！



而随后，将所有俘虏缴械聚拢之后，夏亚将他们驱赶在了原来赤雪军的大营里，饿了这些家伙足足一天一夜之后……就直接下了一条命令！



坑！



如此残忍的命令，夏亚说出来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位统帅残酷狠历的一面！！



那一夜，新城之外的旷野上，哀嚎惨呼的声音冲天！几乎要将漫天星辰都震落了！



那些凄厉的哭嚎声，让最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变色！



但是唯独这位夏亚元帅大人，面色冷漠，就连眼角都没有跳动一下！



三万人，全部活埋，一个不留！



拜占庭军队历来没有这种屠杀战俘的传统，就连格林这样的军中宿将，见惯了厮杀的，也都忍不住为夏亚的残忍而有些异议，曾经试图说服夏亚改变主意。



但是夏亚的回答，就只一句话。



“我们哪里有粮食来养这三万人！”



只这一句，就将格林所有的话堵死了！



粮食！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来养活这些奥丁俘虏？



此刻连连战争，西尔坦郡的粮食几乎都被耗光了！剩下的那点家底，要养活自己的人都嫌不够！



三万战俘，就是三万多张吃饭的嘴巴！



夏亚这一道命令，从此奥丁帝国内巴沙克族，就要多出几万孤儿寡妇了。



夏亚才不管别人是不是背后说自己残忍，他反正没有其他的选择……而杀这些奥丁人，他心里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他和奥丁人历来就有仇恨，而奥丁人南下侵略，既然有胆子当侵略者，就要有遭受侵略者下场的觉悟！



赤雪军占据西尔坦郡，蹂躏地方，也不知道涂炭了多少生灵，原本富饶的西尔坦郡，不过半年时间，就被赤雪军折腾得十户九空。



又有谁怜悯过那些死在奥丁人屠刀下的人？



夏亚解决了战俘之后，就立刻下令，沙尔巴的所部骑兵立刻分作两路，一路南下，席卷西尔坦郡的其他地方，光复领土。另外一路则交给了索格尔带领，东进朝着科西嘉军区而去！此刻自己挟大胜之姿，正好一口气将科西嘉军区也肃清！



以索格尔对科西嘉地区的了解，还有他昔日的威望，想来收服科西嘉军区，自然是风卷残云一般了。



以少击多，以弱伐强，战而胜之！



将战争以来，威名显赫的赤雪军歼灭，随即夏亚的军队一路所过，西尔坦郡地区各城镇几乎是闻风异帜！赤雪军的主力都被歼灭了，那么各地虽然还有一些残余的少量奥丁守军，却哪里还能翻过局面来？而有些地方，地方的降军附军更是干脆就鼓起勇气来打开城门迎接夏亚的军队进城。



几乎是数日之间，西尔坦郡全境平复！



直到西尔坦郡的战事结束之后已然过了半月有余，夏亚在新城，迎来了一批南来的客人。



贝斯塔军区的那位传奇总督夫人，居然亲自带领了一支使团，一路北上来到了新城，与夏亚会晤，共商大事！



对于这位美艳动人的总督夫人的亲自到来，夏亚自己也有些意外。



原本两家定下了一些盟约，只是夏亚从贝斯塔军区回去之后，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发动了对曼宁格的战争，虽然一方面是被情势所迫，可另外一方面，从客观上来说，也的确是没有来得及去和南边的这位盟友打上一个招呼。



原本两家约定的开春之后共图赤雪军的大计，就彻底作罢了。



更重要的是，之前两家图谋的计划之中，约定的内容就有一条，两家共同图谋赤雪军，夏亚的目标是西尔坦郡，而贝斯塔军区方面，那位聪明的总督夫人分明是打了科西嘉军区的主意：这一点，从这位总督夫人留下了那位科西嘉军区的末代总督盖亚少爷，就足以看出她的谋划了。



可没想到，夏亚这里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冬季就强行发动攻势，逆势而上，居然就真的创造了奇迹，一举击溃赤雪军的势力，随即挥军席卷而下，不但将西尔坦郡给占了，还派了索格尔这个科西嘉军区的老人跑去一路收拾科西嘉军区的故土……



这么一来，那位总督夫人的好大谋划，就全盘落了空！



当初两家商量好的一起动手，结果你夏亚大爷一声不吭就先跑去啃下了战果——而以夏亚的这种性子，入口的肥肉，哪里肯轻易的再吐出来？



他坐镇新城，其实南边贝斯塔军区的这支使团过境，刚进入西尔坦郡的时候，夏亚这里就得到了手下骑兵的禀告。



只是夏亚当时心中就已经料定了那位总督夫人多半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只是自己瞒着人家抢先动了手，还把所有的好处都吃干抹尽了……这个时候，吐出来是休想，就算夏亚愿意，他麾下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肯答应？



夏亚就故意一面下令，让自己的骑兵沿途“护送”这支使团，缓缓的前往新城来见自己，另外一方面，却悄悄的派出传骑去催促正在科西嘉军区的索格尔，要他加快动作，务必在贝斯塔军区的使团到达新城和自己会面之前，先占领科西嘉全境，以造成既成事实。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那位聪明狡猾的总督夫人，面对现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抱着这种念头，夏亚派出沿途“护送”那支使团的骑兵，一路上就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虽然冬季道路难行，可是毕竟使团本身也都说骑队，从贝斯塔军区过境，到新城，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十天也就到了，可是在夏亚的暗中叮嘱下，在沿途骑兵“护送”之下，原本最多十天的路程，却堪堪行走了半月有余，这才终于抵达了新城。



得知这支使团进了新城，城中的夏亚原本还想再找推脱自己军务繁忙，暂时无暇接见使者，找借口再拖延两天。



可夏亚万万没想到，这位总督夫人居然就在使团之中！堂堂的贝斯塔军区的话事人，居然亲自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了！



这位总督夫人也当真了得！她一路就隐瞒身份潜伏在使团之中，居然就隐而不发，就连夏亚派去沿途护送监视的骑兵也都没有察觉。直到使团进了新城，这位总督夫人才亮出身份来求见夏亚。



若是来的是什么普通的使者，夏亚还能厚着脸皮推脱，可人家的大当家亲自驾临，夏亚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找什么借口不见人家了。



终于就在使团进城之后，夏亚立刻就在城中的守备府里会见了那位传奇总督夫人。



新城之中的这座郡守府员原本是西尔坦郡的郡守治所，西尔坦郡富饶，这座郡守府自然修建的大气雄威，堪称一座豪华府邸，而赤雪军占领这里之后，这么一个地方自然被曼宁格毫不客气的占为己有了。奥丁人离开不喜拜占庭式的奢华风格，所以这座府邸在曼宁格居住期间，却被布置的粗犷磅礴，墙壁上更是挂满了各种兽皮，奥丁人风格的骨器雕塑处处可见，甚至就连原本府第里的一座好大的庭院，也被弄成了奥丁人的角力场。



前任郡守大人颇为风雅，庭院之中还曾经重金移植过来不少珍贵的花草，结果被奥丁人占领之后，满院的那些珍贵花草，却都被赤雪军用作了喂养驯鹿的饲料了。



夏亚进城的时候，这府邸里还是一派蛮夷的腥膻味道，院子的帐篷都还不曾清理赶紧。



夏亚本身也不是一个讲究享受的人，这府第也就马马虎虎的暂时住着，只是在这里接待那么一位美艳高贵的总督夫人，却让夏亚自己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在人家那儿做客的时候，人家对自己可谓是厚待，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眼下在这么一个破落的地方接待贵客，叫土鳖大感脸上无光。



可再怎么不好意思，还是要见人的。



在回见这位总督夫人的时候，夏亚满心只是思索着一个难题：若是这位总督夫人见面之后指责自己不遵盟约，或者要求插手科西嘉军区的地盘，自己该如何应对……



带着这样的思绪，所以在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夏亚明显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总督夫人身穿了一身皮甲，原本她就改扮成了使团之中的一名普通的官员， 隐藏在队伍之中，做了男装的打扮，此刻见面的时候，她也没有来得及换装束，在夏亚身边亲卫的带领下走进庭院来的时候，只见这位总督夫人头上带着一顶皮帽，原本那一头长发，都被藏在了帽檐之下，那张娇媚诱人的脸庞上也颇有风霜之色，显然这一路过来，也没少吃辛苦，一身普通的军官的装束，宽大的皮袍将婀娜的身形曲线遮挡住了，但是走路进来的时候，一步一步，却依然带着一股子诱人的风采。



最让夏亚有些不敢直视的，则是这个女人的眼睛。



眼神之中含着三分笑意，却有七分古怪。



两人见面，夏亚表情有些讪讪的，刚要说什么，总督夫人已经走上两步，行了一个平礼，开口说话的嗓音，略微有些嘶哑和疲惫的味道，但是却反而有那么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夏亚元帅大人果然武勇盖世，这一仗灭了赤雪军，更是斩杀曼宁格酋首父子，乃是帝国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此战之后，只怕整个大陆，再无一人敢正视元帅您的虎威了。”说着，总督夫人缓缓欠下身去，轻轻道：“元帅大人豪勇，实在是叫人感佩万分啊！”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脑子里正飞快的转着念头，同时思索着如果这个女人提起科西嘉军区的事情，自己该如何推诿……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位总督夫人的下一句话，却立刻就让夏亚一下子呆住了！



总督夫人抬起身来，平视着夏亚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就在前些日子，我接到急报，帝都的情势已经发生巨变！”



夏亚呆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总督夫人和自己一见面，不谈两家盟约，不谈西尔坦郡，不谈科西嘉军区的归属——第一个提的却是奥斯吉利亚的情势？



夏亚只是一怔之下，立刻就脸色严肃了起来，紧紧的看着这个女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情报渠道广大，消息比自己可是要灵通十倍了！此刻对方郑重说出，必定是奥斯吉利亚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了！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板着脸，看着这个女人：“请讲！”



总督夫人轻轻一笑，然后才一字一顿说出一句话来。



“月余前，兰蒂斯陆军三万登陆帝都，与城中阿德里克将军统帅之守军残部成拱卫之势，叛军统属不一，无心抵抗，休斯所部与萨尔瓦多所部率先退出了城外。随后，双方在城中巷战三日，叛军各部节节败退，已经大部被驱逐出了城！奥斯吉利亚已然光复！”



夏亚听的身子一震，顿时表情就有了几分振作，盯着面前的总督夫人：“当真？！”



总督夫人娇媚一笑：“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隐瞒元帅大人您？此刻奥斯吉利亚城墙之上，已经重新挂起了帝国鹰头旗。阿德里克将军和兰蒂斯陆军合兵之后，在奥斯吉利亚城外与叛军又接连交战多次，叛军内部争论不休，无心恋战，休斯总督已经率先退兵而去，萨尔瓦多所部随后撤兵，其余各部也都心思纷纷。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叛军虽然还不曾退兵，但是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士气可鼓不可泄，叛军围城半年有余，破城之后又被人赶了出来，只怕这士气一旦泄了，就再也无法重振。作鸟兽散，也只是时间问题。”



夏亚倒是神色越发凝重起来，缓缓道：“城中情况如何？”



总督夫人一听夏亚的问题，眼神里就闪过一丝赞赏——显然这位夏亚元帅的脑子果然是清楚的，一下就明白了此刻的局势，叛军已经不是重点了，奥斯吉利亚城中的情况才是关键！



她抿了抿嘴：“城中么……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情况还算稳定，阿德里克将军率领的城卫军和兰蒂斯陆军划城而治，听说以城中原来的红区为界，各占了半城，不过皇宫依然在阿德里克将军的手里，所以情况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什么乱子。”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神秘一笑：“现在双方，只怕还在谈条件。双方只怕还有的谈，一旦等达成了妥协之后，才是决战的时候！此刻叛军已经殊不足虑！虽然还有一个偌大的架子，其实内里已经散了，只怕等帝国方面和兰蒂斯人一旦达成协议，合兵之后，这叛军的架子，也就一推即倒！此是大势所趋，已经是很难扳回来的了。”



夏亚一言不发，却立刻转过身去，从桌子上翻出一张地图来飞快的展开来，摸着下巴，凝神望着地图，看了半天之后，口中忽然冷冷道：“卡塔尼亚！”



总督夫人点了点头，神色也严肃了许多：“不错，元帅大人果然看得准！兰蒂斯人已经占据了卡塔尼亚港，只怕他们随后就会在卡塔尼亚港口增兵！从卡塔尼亚港出兵，直插叛军的后路。到时候，奥斯吉利亚城下的叛军，腹背受敌，士气又低落，可一战而溃之。”



夏亚哼哼冷笑一声：“叛军已经完了。休斯那个老小子，攻进了奥斯吉利亚，都被狼狈的赶出来，就足以说明他没这个命，哼哼……现在的局面，这些家伙已经不用去太过费心考虑，只是那些兰蒂斯人么……嘿嘿，才是……”



他摇了摇头：“请进来容易，送出去就难了。兰蒂斯人占据了这么大的风头，吃进嘴巴里的肥肉，怎么肯轻易吐出去！本国帝都，总不能长期让他长期把持，时间长了，难免出乱子。”



夏亚说到这里，却忽然看见这位总督夫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微笑，他心里一动，随即就老脸一红。



自己说兰蒂斯人“吃进嘴巴里的肥肉，不肯轻易吐出去”，这话，若是用在自己身上，似乎也是很恰如其分呢，自己吞下了科西嘉军区，也压根就没有打算分润给这个女人的心思，自己一路上拖延对方的路程时间，进城的时候还打过不见对方的主意，想来以这个女人的聪明，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幸好总督夫人只是略微笑了笑，随即就收起了笑容，大概也不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夏亚纠缠于这种问题吧。她只是略微一沉吟，就道：“帝都之围既然解了，那么帝国南边的那些还在帝国手里的直辖郡区的地区，就可以派出人去收拾地方，整编出地方的守备军来，充实军力。帝国毕竟根深蒂固，皇室的号召力也还在，只要奥斯吉利亚的围困解了，一纸皇令下去，要再拉起一支军队来，也不算太难的事情。毕竟帝国手里还掌握了一些地盘的。”



说到这里，总督夫人望着夏亚：“元帅大人，我这次亲自开拜见您，用意么，想必您也应该清楚了吧？”



夏亚眯着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一丝的精光，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粗豪的模样？随即他撇了撇嘴角：“你的意思是……率军勤王？”



“咱们若是现在去，还算是雪中送炭。”总督夫人倒是直言不讳：“若是再等下去，以阿德里克将军的才能，自然能拉出一支力量来，到时候，再凑过去，那就是锦上添花，分量就大大的不同。”说到这里，总督夫人淡淡道：“您是阿德里克将军的老部下，自然不用顾虑这一层，可我贝斯塔军区上下，可和帝都没有半分交情！”



瞬间，夏亚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用意。



贝斯塔军区现在的处境，的确微妙的很了。



贝斯塔军区之前已经公然脱离了红色圆桌会议这个团体，按照这位总督夫人的计划，当然是积聚实力，等待机会，最好是能和帝都那儿搭上关系，弄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和头衔才行——毕竟，贝斯塔之前可是叛军之列！



可问题是，这位总督夫人也没有料到，叛军会这么快攻破奥斯吉利亚！休斯的偷袭得手，原本就是一个意外。



得知了奥斯吉利亚被攻破，这位总督夫人纵然再聪明，心里也不得不生出了一些疑虑来了！帝都破城，拜占庭帝国的国运，十成已经亡了九成九！就算之前总督夫人并不看好叛军，也没想到叛军居然真的能攻破帝都！在她的推算，奥斯吉利亚有阿德里克这样的名将坐镇，而还有兰蒂斯这个强力外援，叛军方面又是连连犯下重大的失误，局势早已经倾向于帝国了。正因为如此，她才下定决心，改换门庭，脱离了她认为必败的叛军，试图重新倒像帝国一方。



可没想到，就在她信心十足的时候，奥斯吉利亚居然破城了！这一个消息，给这个女人心中的打击可委实不小！



甚至得到了帝都城破的消息之后，一时间内，贝斯塔军区之内，就冒出不少对总督夫人的质疑之声来，质疑这位总督夫人之前做下的决策的错误。



她回到军区的总督府去收拾局面，镇服内部的波折，也花费了一些时间。



可随即事情就是急转直下了！明明已经是眼看一步就要赢下这场战争的叛军，居然又输了，再次拱手让出大好局面！足以证明，休斯和萨尔瓦多那些家伙，的确不是能成事的人。



可就在得到这个消息，总督夫人终于压平了内部的不同声音的时候，北边的夏亚，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举荡平了赤雪军！



这一下，就彻底大乱了总督夫人的全盘计划！



要知道，她还没有等来她需要的时机！情况就已经发生了无数变化！



而最最要命的是，此刻贝斯塔军区，忽然就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了！



她已经脱离了叛军阵营，可是却偏偏还没有真正的得到帝国的承认！



对于叛军来说，贝斯塔军区是“叛徒”，可对于帝国来说，贝斯塔军区却是“叛军”。



若是帝国危难的时候，她贝斯塔军区出兵勤王，就算是背负“叛军”的名声，帝国也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接纳他们。可现在兰蒂斯人已经大军入境，叛军已经一触即溃。帝国最为难的时候已经算是过去了，这种时候，贝斯塔军区再贴上去……人家看不看的上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你，还是两说！



退一步说，就算帝国接受贝斯塔军区的投诚，可“时机”却不对了！若是之前雪中送炭，还算可以说你是赤诚一片，可现在眼看叛军败了，你再贴上来，难免就被人看做是墙头草……



想来想去，自己要想重新下了贼船，重新搭上帝国的这条“官船”，就得拉上这位夏亚元帅了！



毕竟，人家可是正牌子的“帝国北方军区元帅”，可以“节制北方数郡”的名义。（这位总督夫人却不知道夏亚的这个头衔是自封的。）毕竟，在旁人看来，这位夏亚阁下出身是根正苗红，阿德里克的嫡系出身，又得到先皇的赏识，并且，似乎和皇室还有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夏亚和那位艾德琳殿下的婚事，消息可是已经闹得大张旗鼓了。



这种时候，还能找出一个比夏亚元帅出身更正，位置更稳的“保皇派”么？



与其冒着被人怀疑的风险去贴奥斯吉利亚，还不如就近来抱这位夏亚元帅大人的大腿呢。



若是拉着这位夏亚元帅大人一起干……那么事后，贝斯塔军区一个“勤王功臣”的名分，就是绝对少不了的了！



否则的话，自己现在的处境，叛军不待见你，帝国不承认你……自己到底算哪头的？



“出兵奥斯吉利亚，勤王。”总督夫人盯着夏亚：“元帅大人您挟大胜赤雪军之势，只要拨出麾下精骑三千，我贝斯塔军区愿出骑兵七千。我们两家合兵一出，前往奥斯吉利亚勤王，沿途军需物资补给军费，我贝斯塔军区一力承担！甚至这联军的统帅主将之职，也由元帅大人您来委任，我贝斯塔军区，愿听从元帅大人的号令。”



夏亚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



两家共同出兵，凑出一万骑兵，驰援奥斯吉利亚勤王……一万骑兵，沿途的补给耗费都有贝斯塔军区承担了，而这一万骑兵只要到达了奥斯吉利亚，甚至恐怕都不用真的打……一万骑兵啊！威慑力自然不小！甚至恐怕连打都未必真的需要打，只要一万骑兵往城外一摆，就足以震动敌军，就算是大功一件！



夏亚又是阿德里克的嫡系，自然不难被阿德里克承认和接收……到时候，贝斯塔军区就可以顺势摇身一变，洗白身份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南下护国军】



夏亚既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图，以这土鳖的性子，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不狮子大开口，趁机开条件的道理？



“这个……总督夫人。”夏亚摸着下巴，才一咧嘴，对方立刻娇媚一笑：“元帅大人，请叫我莫尼卡吧。且不说贝斯塔军区投诚之后，这军区总督的称号是不是还会继续保留……您这么一口一个夫人，那便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夏亚一怔，心想老子倒是真没拿你当朋友……一旦当了朋友，还怎么好意思开口勒索？略微一沉吟，夏亚才继续笑道：“好吧……莫尼卡。那个，你的提议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你也看见了，我军刚刚攻下西尔坦郡，这么一大个烂摊子要收拾，我兵力也紧张，而且这地方被奥丁人蹂躏了半年，遍地仓夷，我军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军士疲惫，军械短缺。现在就要我再下令出兵，恐怕我实在是挤不出这么多力量来……我麾下骑兵不多，若是全部都派了去奥斯吉利亚，只怕这守备地方，坐镇本土的担子就重了……”



以这位总督夫人的聪明，哪里还不明白夏亚这是坐地开价的意思？眼看这夏亚居然拿捏了起来，总督夫人心中就不禁有气。



你抢先动手，科西嘉军区你拿去了也就罢了，我也没有一句半字讨要的意思。我堂堂贝斯塔军区的首脑，亲自跑来和你会晤，已经摆出了十足诚意！而且这次联合出兵，一切的耗费都是我贝斯塔方面承担了！去了奥斯吉利亚勤王，你夏亚身为阿德里克的嫡系，这勤王的大功，你自然是占了大半！这么好的事情，你居然还贪婪不足……



可心中的怒气，毕竟只是一闪而过。总督夫人是一个聪明人，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求人家……谁让人家手里攥着“合法的名义”，而自己只是一个“叛军”呢？



眼下大势所驱，拜占庭帝国必然是要复国的，叛军土崩瓦解，自己要想尽快站队，重新挤进帝国的阵营，还非要拜托面前的这个土鳖不可了。



总督夫人忍着心中的怒气，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和睦”，缓缓道：“那么元帅大人的难题，若是我贝斯塔方面肯出力一二的话……”



“西尔坦郡现在百废待兴，刚刚驱赶了侵略者，我正要下令整顿地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地方的生产，马上冬季就要过去，开春之后的春耕，更是关系到来年一年的收成，我手里的军兵，都要暂时屯田，人力物力都是短缺啊……”



夏亚依然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总督夫人吸了口气，盯着夏亚的眼睛：“十万斤粮食，三百匹骡马，想必可以稍稍补足大人您眼下的人力物力的短缺了吧？”顿了顿，总督夫人终于忍耐不住，咬牙道：“去了奥斯吉利亚，这勤王的首功自然是元帅大人您的！我贝斯塔军区不过是敬陪末座！以您和阿德里克将军的交情，还有帝国皇室对您的看重，夏亚元帅大人，您必定会被帝国倚重，是封疆一方，还是爵封公侯，都是唾手可得……”



夏亚依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正色道：“国事为大，我个人的得失是小！什么封疆一方，爵位封赏，在我眼中不过是神马浮云一般。这一方土地子民为我庇护，我怎么可以为了个人得失而抛弃他们，跑去帝都讨赏呢……”



总督夫人心中几乎就要吐血了，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随即轻轻哼了一声。脸色一白，咬牙狠狠道：“十五万斤粮食，五百匹骡马！大人，我贝斯塔军区不是产粮区，粮食方面都无法自给自足，这些已经是我军中储备了！”



夏亚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莫尼卡！你把我夏亚看做是什么样的人了！这可不是什么钱财的问题，而是……”



总督夫人终于怒了！



啪的一声，这个女人拍案而起，瞪着夏亚，喝道：“好了！元帅大人，你就直接划出条件来吧！”



夏亚抬头望着这个女人，眼看对方是真的怒了，这才不敢再胡说八道，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笑道：“三十万斤粮食，外加两万斤种子！骡马么，我开春之后春耕人力不足，总需要一千匹骡马来耕种才行。”



总督夫人眯着眼睛，望着夏亚，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一样，终于深深吸了口气：“三十万斤粮食，那是断然不可能！粮食，我只能给你二十万斤！种子一万斤！骡马最多八百匹！”



眼看夏亚还要说话，总督夫人脸色阴沉：“这是我底线！若是大人您还心有不足，我贝斯塔军区也无可奈何，我也只有这就掉头回去，整顿军队，来日再见了！”



夏亚心中盘算了一下，哈哈一笑：“成交！”



大的条件谈妥了，一些细节问题自然是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商谈，夏亚随即就摆出了一副热情主人的姿态来，盛情款待了总督夫人一行使团。



只是总督夫人心中焦急，哪里有心思接受什么款待，只是知道夏亚也需要时间来整军出发，这才耐着性子，又在新城多住了几日。



这几天时间，夏亚已经从莫尔郡调来了一些人手。



之前投降的那些降军附军，已经被编做了他麾下“北方战区第三警备兵团”，西尔坦郡全境已降，降军七七八八收服了两万余，夏亚只吩咐都交给了格林去负责整编，挑选兵员之后，其中留下一万精壮，剩下的都全部勒令他们退役充农。



被奥丁人蹂躏了半年多时间，西尔坦郡的人口锐减，这些充农的一万余降军，可以大大的弥补农力的不足。



这第三兵团，就交给了索格尔来统领，索格尔的这个“第三兵团领兵将军”的职位，终于算是名副其实，不再是空头将军了。



夏亚用人不疑，下令将科西嘉军区撤区为郡，改称“科西嘉郡”，而代理郡守，也直接委任给了索格尔来担任，让这位降将在科西嘉军区算作是“军权政权一身”，这样的做法，原本是让他麾下的一些人有些顾虑，毕竟索格尔不是夏亚一起起家的嫡系，原本就是科西嘉军区的将领，让他带着科西嘉的降军回归科西嘉本土，万一这人起了异心……



对于这一点，夏亚倒是毫无顾虑，一来，他深信索格尔的人品，也清楚这为将军并没有什么个人的野心。二来么，他给这“第三兵团”之中也掺了一些沙子，从自己的嫡系第一兵团之中，抽调了数百老兵去充当中下级军官。这一点，原本也是整编的题中应有之意，索格尔本人非但没有反对，甚至反而主动要求夏亚派遣一千骑兵驻扎科西嘉，以示忠诚。夏亚对这个要求却是拒绝了。



对于西尔坦郡的郡守的人选，夏亚却很是踌躇了一番，他麾下将领倒是不少，但是熟悉地方政务的却是不多，眼下战争暂时告一段落，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恢复西尔坦郡这个产粮地区的生产力，这郡守的人选，却是一个重要的位置。



夏亚思索良久，发现自己眼下的这个小集团之中存在的一个弊端：武将多而文官少。军中的这些武将，打仗冲杀都是本行，可要他们坐镇地方，掌管政务，统筹生产，这就让这些老粗都要皱眉了。



唯一一个可算是全才型人才的，数来数去，就只有疯狗格林一人。



而这个难题，格林却给他解决了，直接给夏亚推荐了一个人来。



“凯文？”



夏亚一愣，随即就立刻明白过来，这个凯文可不是自己从前的那位战死的罗德里亚军中的兄弟，而是自己之前一次外出的时候，带回家的那个年轻人。



记得这个年轻人后来是归在了卡托的麾下去了后勤的系统，此次自己挑选西尔坦郡的郡守，却没想到格林把这个人推荐出来了。



格林看着夏亚，缓缓道：“这次出征，凯文是我军中后勤官，这个人胆大心细，做事情也够沉稳！而且……我听说他从前也是官宦家子弟，地方政务也是多少明白一些，为人也够坚韧沉稳，最重要的是，忠诚方面无可挑剔。”



格林到现在都记得，在战况最艰巨的时候，这个凯文居然提出以他的人头来安抚军心。这样的人，对于夏亚的忠诚自然是不用怀疑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凯文在后勤系统干了一段时间之后，对于钱粮的筹划就颇有一些基础了，政务方面，他原本就是宦官家的子弟，从文化的底子来说，也比军中的那些老粗要强上许多。这个人选，也算是很合适的。



“唯一的一个欠缺，就是他的资历了。”格林叹了口气：“这个小子年轻太轻了一些，而且入伍也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骤然就提拔到郡守的位置上，恐怕手下的其他人会有不服。”



这倒是一个问题。



军中历来讲究的是一个资历和出身。凯文这两条都是有欠缺，他即不是军中的出身，资历也太浅。



还有就是，刚刚打完了一场大战，军中此刻众将都等待着“论功行赏”，这种时候，西尔坦郡空出这么多高官位置来，若是直接委派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那么军中其他立下战功的将领们，恐怕就要心生怨念了。



索格尔虽然也是夏亚麾下的“新人”，但是毕竟他的年纪和履历摆在那儿，而且他帮助夏亚收服了两万降军，又对科西嘉地区最为熟悉，所以让他来统管科西嘉地区，旁人也无话可说。



但是这个凯文，就差了点意思了。



这个难题，却没有难住夏亚。



土鳖只是略微一思索，就笑道：“这个简单，既然他太年轻，不足以担任郡守，那么这个郡守，就找一个威望够重的人来担任好了。”



他看着格林：“西尔坦郡的郡守位置，你来担任吧。你以第二兵团将军的身份，领西尔坦郡的郡守之职。我知道你身上已经压了太多的担子，西尔坦郡的事情，也不是真的让你亲历亲为，只是用你老格林的威望，在西尔坦郡挂一个郡守的名字而已，这个凯文，就调到你手下，担任你的郡守府第一副官，以第一副官的名义来履行郡守的职责，对外来说，你格林才是郡守，但是实际的郡中的政务，让他来做就好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格林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这个问题了。



沉默了会儿，格林缓缓道：“贝斯塔方面，你真的决心派兵南下去帝都勤王了？”



夏亚笑了笑：“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吧。咱们原本拼了命拿下赤雪军，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奥斯吉利亚方面崩溃之后，我们也有自保的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局面倒是好转了。既然这样，这帝都就必须要去救了！至少……也得摆出一个姿态来！别忘了，咱们也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心知肚明，夏亚脑袋上的这个“北方战区大臣”的头衔，可是自封的。



“南下势在必行。”夏亚斩钉截铁道：“宜早不宜迟！而且……这南下一行，派别人去都不成，我还得亲自领兵跑一趟。”



这个道理，格林也是明白。



这一趟，夏亚必须亲自去的。



前往帝都勤王只是一个名义而已，最最关键的是，夏亚必须搭上阿德里克将军方面的联系，然后必须通过阿德里克将军，让帝都方面知道北方现在的情况，当务之急，就是要一个真正的“官职”回来才行！



帝都既然已经解围了，那么下面就是收服失地，政令也会畅通。自己这个自封的“北方战区大臣”，若是一旦让帝都方面知道了，只怕反而会让人误会自己要谋反，若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合法的官职，只怕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不错，这事情，还必须你亲自带兵跑一趟。”格林点了点头：“你去帝都，要先联系上阿德里克，有他的帮助，讨要到一个官职，就很轻松了。”



说到这里，格林倒是故作轻松，笑道：“眼下你手下数万雄兵，坐拥三郡的土地，又有着击溃赤雪军的威名，兵强马壮，实力雄厚。这种时候，帝都方面，只要皇帝没有昏头的话，只会想办法拉拢你，以怀柔的策略来收服你。这个问题，倒是不用太担心。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皇室历来注重平衡之术，虽然你实力雄厚，帝都不得不拉拢你，但是也不会真的就放任你日子太过舒服！有了这次内战，现在想来，帝都方面最最忌讳的，就是军阀割据！就算给了你名义，也会想法子来制约你。到时候，少不得会给你掺一些沙子进来。”



两人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是有些话没有言名。



其实以夏亚现在的处境看来，说他是一个“割据军阀”，还真的不算冤枉他！



唯一的区分，夏亚现在已经有了割据之实，却要看看他有没有割据之心了！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格林不愿意细说，夏亚却是也不想细说，两人只是对看了一眼，就随即挪开了目光去。



随后两人又商谈了一些西尔坦郡的重建事宜，和出兵之前的整备工作之后，格林就告辞而去。



两天的时间，夏亚做好了准备，就立刻出兵了！



沙尔巴率领的独立骑兵团四千骑，夏亚只带了一个旗团，两千骑的编制，又加上了自己那支“秘密武器”的精锐骑兵，一共两千五百余骑，编做了南下的远征军，从新城开拔出发，一路南下。



那五百精骑，在这次对付赤雪军的战争之中可谓是战功显赫，偷袭新城，斩杀莫尔卡，又北上迎击赤雪军的骑兵大队，一战而胜！可以说，这次能吃下赤雪军，一大半的功劳都要算在这数百精骑的身上！



这数百精骑兵，夏亚就没有在把他们编入沙尔巴的骑兵团了，而是干脆就单立了一个营头，算作了自己的亲卫骑兵团，给这支强悍异常的骑兵，取了一个“强骑营”的名字。



这个一个“强”字，却是夏亚故意用的。在他看来，这世上的顶尖人物号称“强者”，而自己的这支骑兵，算是骑兵之中的“强者”，号称“强骑”，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两千五百余骑兵一路南下，随行的还有那位美艳动人的总督夫人。



大军从新城开拔往南，就朝着贝斯塔军区而去。骑兵长途行军，自然是极辛苦的，但是这位总督夫人居然毫无怨言，一路跟随骑兵行走，也不叫苦。



大军急速行驶了三天三夜，就到出了西尔坦郡的边境，进入了贝斯塔军区的势力范围之后，一路来到了贝斯塔军区控制的重要军镇哈斯克城。



总督夫人这次北上去见夏亚之前，就早已经调集好了自家的兵马在哈斯克城等待。夏亚的军队到达的时候，贝斯塔方面早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粮草军械，一应俱齐。



贝斯塔军区这次也算是大手笔了，凑了七千精骑出来。



以贝斯塔军区的实力，虽然也算是兵强马壮，粮草足备，但是毕竟骑兵这种冷兵器时代最昂贵的兵种，也不可能是一个单独的军区能大规模装备的。整个贝斯塔军区虽然拥兵数万，但是这七千骑兵，也算是他们所有的家底了。



夏亚的骑兵抵达哈斯克城，补充的补给物资之后，又在哈斯克城修整了一天时间。



这次南下，夏亚的两千五百骑兵，加上贝斯塔军区凑出来的七千骑兵，兵力已经上万了。对外号称“两万”，至于这支临时的联合部队，原本按总督夫人的意思，是想干脆就用“北方战区兵团”的旗号。



但是夏亚却驳回了这个建议。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个“北方战区”原本就是自封冒名的，待在北方的时候打这个旗号来号令地方还没什么问题，可跑到帝都去了，在皇帝的眼皮低下还敢打这种假冒的旗号，那就是公然打皇室的脸了！



这次南下，夏亚必须小心行事，摆出低调的姿态来，才有希望得到皇室的接受，岂能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皇室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想了想之后，就做了决定：“既然是南下去勤王，就不如叫做‘护国军’吧。”



对于夏亚的这个决议，在夏亚说这话的时候，总督夫人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那犀利的眼神，仿佛隐隐的有所察觉，夏亚虽然有些不安，也干脆就心里一横，不去理会了。



这位总督夫人做事情很是爽快，夏亚的军队才抵达哈斯克城，总督夫人就立刻下令，哈斯克城之中就派出了运输大队，将答应了夏亚的那些物资粮草车马牲畜，开拔北上，运往西尔坦郡交割。



总督夫人做事情如促光棍，夏亚也不能太过小气了，全军在哈斯克城只休息了一天，就随即开拔南下！



全军上万精骑，打出“护国军”大旗，夏亚自领主将的职位，全军带足了口粮军械，兵强马壮，直指奥斯吉利亚！



最最让夏亚吃惊的是，这位总督夫人，居然也随军南下！



原本这南下去勤王，虽然此刻南边大局已经定了七八分了，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战，但毕竟行军打仗，她一个女人跟在军中，算是什么？况且这位总督夫人实在是太过聪明，夏亚心里着实对这个女人有几分忌惮，不想让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跟在身边。可两家既然联盟，总不好反驳对方这个决定。



想了想之后，夏亚就试探道：“你随军南下，丢下老巢不管……别忘了贵军内部还有不稳妥之处！贵部的那些老臣，若是趁你随军外出征战，拥立那位李尔将军……只怕你回来的时候，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总督夫人只是一笑，淡淡道：“不怕！李尔那个家伙，这次我也把他带上就是了！大军在外……哼，他若是老老实实的自然最好，若是有什么异动的话……哼哼，行军打仗，死个把人，也是再寻常不过吧。”



夏亚听了，心中就是忍不住一寒。



这个女人嘴巴上说的轻松，语气也仿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看她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犀利精光，很显然，她嘴上说的好听，什么“若是老老实实最好”之类的话，可恐怕这个女人心中打的主意，却根本就是最后女那半句吧！



行军打仗，死个把人，再寻常不过！



嘿嘿！这个女人，是想趁这次远征，让这位李尔将军“战死在外”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狼奔豕突】



这支“护国军”南下之行，贝斯塔军区可以说是真的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上万的骑兵出征在外，耗费的物资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



骑兵若是长途行军出征，上万的骑兵，随行的马匹就绝对不止是一万了。否则的话，跑到了地方，战马早就筋疲力尽，哪里还有作战的气力？



骑兵大部队行军，都带有备马和骡马，行军之中，少量精锐有备马换乘，而即便这样，也不可能让全军都配备备马——这样实在太过奢侈。唯一的法子，就是挟带一定量的骡马或者马车，专门负责装载沉重的铠甲器械以及草料粮食，以减轻骑兵的负重，保存马力。



可以说，一支上万的骑兵远征，耗费的物资，折算下来，可以供给数万步兵了。



贝斯塔军区虽然号称兵强马壮，而且在这位传奇总督夫人的多年经营之下，也攒下了不斐的家底，但是这一次南下勤王之行，贝斯塔军区也算是真的大出血了。



如此行径，也可以说是展现了这位总督夫人的决心。



此行，关系到贝斯塔军区未来的命运，岂是寻常？！



一路行军南下，大军离开贝斯塔军区，沿着埃斯里亚郡往南，埃斯里亚郡已经被贝斯塔军区吞并，这一路还有物资补充，可等到行了数日之后，出了埃斯里亚郡，就算是彻底的进入了敌区了。



不过此刻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上万的骑兵行军，公然打出了护国勤王的旗号来，就这么一路南下，沿途所过，纵然是地方军区叛军势力，却也不敢阻拦——此时奥斯吉利亚方面的消息已经传扬了出来，叛军大败亏输，地方残留的那些势力，只存了自保的心思，哪里肯和这支过境的敌军交战？



夏亚和那位总督夫人也颇有默契，只是一味的南下行军，沿途所过城镇，都是绕城而去，绝不做纠缠逗留，既便是偶尔停下修整或者补充物资和淡水，也都不和地方的那些叛军残存势力发生冲突。



甚至一路上发生了这样的趣事：所过一些城市的时候，大军少作停留，补充马力和淡水的时候，城中的叛军守军都是禁闭城门，绝不出城来迎敌，甚至还有的叛军，在弄清出了城外的这支骑兵只是停下补充物资，还派人从城墙上放下一些清水和食物来相送——目的就只有一个，赶紧把这些瘟神早早的送出自己的防区就好。



叛军势力的士气，已经低落成了这样，让夏亚倒是有些意外，在他想来，纵然在奥斯吉利亚那儿吃了一些亏，可毕竟红色圆桌会议还有数十个军区，控制着拜占庭帝国超过一半的领土，还有带甲数十万，人口千万……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纵然在奥斯吉利亚那儿吃了亏输了一仗，也不至于就这么立刻垮下来，帝国要想扫平四方恢复政令，只怕还有连绵数年的内战要打。



可没想到所过之处，这些地方的叛军，丝毫没有半分战意，甚至眼看所过的这些地方，一些小一点的城镇，叛军甚至就已经摆出了拱手受降的姿态，若是夏亚露出一点攻城的意思，说不定对方就真的开门投降了。



如此的情况，叫夏亚看得心中又是苦笑又是无奈。



倒是那位总督夫人，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下来！



原因无他……若是叛军已经颓废没落到了这种样子，那么自己的投诚，对于帝国来说，分量只怕就越来越轻了！万一有叛军先投诚了，那么自己的功劳，在皇帝的心中还能有几分重量？



心中存了这种焦急的念头，一路上总督夫人更是加紧催促夏亚行军，务必能早日赶赴到奥斯吉利亚。



她一个柔弱女子，在这骑兵大军之中随军而行，一路上已经是吃足了苦头，大军出征在外，自然没有什么奢华舒适的马车给她乘坐，她的那辆华丽的过分的马车自然不可能随军，只是一辆普通的行军马车，连日下来，早颠的人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位总督夫人显然从来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大军走了七八天，她整个人就瘦下了一圈来，神色之中颇多阴霾，看上去气色也差了不少。



还有一桩有趣的事情，却是那位这次南下随行的李尔将军。



之前的几次打交道，夏亚就明白这个李尔绝对是一个狡猾聪明的家伙，贝斯塔军区之中，那位总督夫人已经是权势滔天，这位李尔将军被少数一些老臣子拥护作为继承人，实在是总督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总督夫人指名令他随军南下出征，这位李尔将军倒也乖巧，接到命令之后丝毫不敢稍做挟带和迟疑，乖乖的就领命随军南下。



随行的，也只有他从自己本部人马之中抽调出来的不过五十骑，一个小队的兵力而已。



按理说，李尔将军在贝斯塔军区之中，能被一些老臣子拥护来和总督夫人打擂台，手里也多少掌握了一点子兵权，说起来，他麾下的兵力也绝对不止这么区区几十骑，若真的要调集人马，凑出五六百精骑想来也是能做到的。只是他却只带了这么点人——若是换了旁人，为了护卫自己的安全，自然是恨不得将所有精锐都带在身边，可这个李尔的做法，却反而让夏亚更高看了他一层！



原因倒也简单！全军七千骑都是总督夫人的亲信嫡系！他李尔就算把自己全部的亲信骑兵都带在身边，在总督夫人的七千骑兵的环绕之下，能翻出多大浪花来？总督夫人若是真的要动手杀了他，就算他李尔带再多人也没用！



既然如此，就不如干脆做的光棍一些，只带数十骑亲卫，以示大方算了。



况且你若是带的兵多了，说不定总督夫人一念之下，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他的人马送出去当炮灰了，比如冲锋当个敢死队啊什么的。



可他就偏偏只带了几十骑，这么点儿人，总督夫人就算想使坏，让他的人当炮灰，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来了。



几十骑，当斥候都有些勉强，何况是去执行其他的什么任务？若是真的总督夫人指着一座城，让李尔的几十骑兵上去打头阵——这种赤裸裸的陷害的举动，在大军众目睽睽之下，总督夫人也实在是做不出。



这李尔如此行径，即展示了自己的勇气和精明，同时还更有一层深意：保存了自己的实力！



而这个李尔更聪明的举动则是，这一路之上，无论是行军也好，停宿用餐修整也罢，他总是寸步不离夏亚身边！夏亚每天都能看着这个李尔将军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绝不肯走出自己的视线！



这也是一种寻求保护的法子了。想来总督夫人就算有心干掉这个威胁，也总不好意思当着夏亚这个盟友的面就举起屠刀吧。



那样的话，吃相也未免太过难看，让人看轻。



这一路上，这个李尔将军和夏亚形影不离，倒是让夏亚多处几分趣味来，这个李尔实在是一个妙人，稍有片刻时机，就能和夏亚一起谈笑风生，他也算是博学之人，和夏亚一路上随意聊一些武技军略之类的，倒也让长途寂寞减去不少。



甚至就连夏亚身边的亲卫，对这个热情洋溢的李尔将军也都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眼看夏亚每日和李尔两人形影不离，仿佛越来越投机的样子，总督夫人瞧在眼里，仿佛也只当作没看见一般。只是偶尔那双魅力十足的眸子里，会闪过一丝精芒，也不知道这个精明的女人又在转动什么心思了。



大军行走到第十一日的时候，进入了亚美尼亚军区，夏亚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亚美尼亚军区是休斯的老巢，也是叛军联盟的中坚力量。



护国军进入亚美尼亚军区之后，才行走了不过一日，就遇到了亚美尼亚军区的小股斥候骑兵。



前头的先锋骑兵队和亚美尼亚的斥候小队小小的交战了两阵，亚美尼亚的斥候不低，损伤了一些人马之后就赶紧离开，但是随即，大军一路南下，却终于遇到了一些抵抗。



首先是所过的村镇小城之类的地方，亚美尼亚的守军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禁闭城门，城墙之上的守军也都是箭不离弦，刀不离手，就连弩车都摆了出来。



一看这种架势，夏亚的骑兵若是还想像之前一路那样从容的补充物资或者停下休整，那是再也休想了。



看这些亚美尼亚军区的守军敌视的眼神，夏亚可以肯定，若是自己稍微懈怠，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过来偷袭。



至于像之前一路上有些地方的叛军守军还主动“贡献”物资粮食淡水的事情，在这里自然是再也不会发生了。



护国军的骑兵入境，亚美尼亚方面立刻做出了严密的戒备。



夏亚大军入境第二日之后，一路上补充物资和淡水就越发的困难了，周围的斥候传来消息，有小股亚美尼亚的骑兵已经在周围远远的吊在了大军的两侧或者身后，虽然数量很少，对于夏亚的这支上万的骑兵还无法形成威胁，但是这种姿态终于让夏亚感觉到了一丝“正常”。



对嘛，这才像是敌我双方的架势嘛。



而斥候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亚美尼亚的守军已经出动集结，数千的亚美尼亚叛军甚至已经集结在了通往亚美尼亚军区首府美里卡城的道路上，准备随时拦截这支骑兵。



亚美尼亚军区历来以兵甲精锐闻名，军区的重甲步兵的装备更是帝国排名第一。



护国军虽然有上万骑兵，真的打起来，也不会真的怕了那数千亚美尼亚军，可夏亚毕竟是远离本土数千里，在人家的地盘上和对方正面拼死，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况且亚美尼亚军的架势也很明确：死守首府美里卡城。



而夏亚对于攻打美里卡城也没有什么兴趣，干脆就一咧嘴，下令大军绕路而行，绕开通往美里卡城的大路，直奔奥斯吉利亚而去。



亚美尼亚军得知对方绕路而去，全军上下也不追赶，反而悄悄的松了口气。



过了美里卡城之后，护国军加快的速度，两日内，大军出了亚美尼亚军区的边境！进入了帝国的中央直辖行政区！



帝国的这片中央直辖行政区，也就是俗称的帝都行政区了，进入了这里，从广义上来说就算是到达了奥斯吉利亚了。



这片行政区的面积大约有半个帝国行政郡那么大，包括了帝都奥斯吉利亚以及四座卫城，以及周围的数个小规模的城镇在内的一大片土地。



大军进入这片地方之后，顿时就感觉到了战争带来的萧条。



叛军围攻帝都接近一年的时间，数十万叛军陈兵城下，整个奥斯吉利亚行政区的周围，大小城镇，以及四座卫城，也早就落入了叛军之手，地方上被叛军搜刮一空，所过的村镇小城，都是空空荡荡，十户九空，往奥斯吉利亚越近，地方上就越是一片仓夷！有的地方，村镇被焚毁，树林被砍伐殆尽。



数十万叛军在这个地区盘踞了半年有余，耗费的物资，军械，除了从后方运输之外，就要就地征取，不少村镇小城，就连城墙和建筑都被拆毁，木料石料，都搬运去了奥斯吉利亚城下充做军用，当地的居民，也不少被强征做青壮民夫。



一些小的村镇之中，甚至还有叛军的后勤部队留守，护国军一路前进，先锋的骑兵就已经和一些叛军交了火，小小的打了几场。



幸好那些叛军大多都没有恋战之心，眼看大队骑兵杀到，除了少数悍勇之人抵抗之外，大部分都是一走了之，抛下了早已经被摧残一空的村镇来。



护国军一日之内连过六个村镇，六战六捷，光复六座小镇……这先锋的报告传递下来，夏亚看了只是冷笑。



在他看来，这种“捷报”实在是有些太过小儿科了。



可是总督夫人却仿佛对这种儿戏一般的“捷报”很是重视，郑重其事的命军中的军官记录在案，在她看来，这都是自己这支护国军的“战功”，此次前来投诚，这些功绩可都是资本的。



既然已经进入了“战区”，行军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的冒进了，夏亚下令部队收拢起来，缓缓而行，小心戒备。以防止随时遭遇叛军大队人马。



这一日晚上，在距离奥斯吉利亚还有不足两百里的地方，一个小镇里停下修整。按照夏亚的意思，大军在这里最好修整两日，养足了精神气力，到了奥斯吉利亚城下才有战力。



但是那位总督夫人却坚持要尽快赶路，两人商量了之后，夏亚稍做让步，也只是让大军在这里休息一夜而已。



既然是已经身在战区，当夜休息，夏亚就摆出了十足的戒备，巡逻明哨暗哨都撒了出去，全军枕戈待旦，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夏亚本人更是下令自己的骑兵全体和衣而睡，武器不得离身！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夏亚睡梦之中，忽然就猛然醒了过来，只觉得心中隐隐的有一种莫名的躁动。他跳起来之后，眼神里满是精光，忽然就一步跳出了屋外来，望着南边的方向，随即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喝道：“都起来！开战了！！”



他一声喝令，在他身边的都是那些随他南下出征赤雪军的百战精锐，立刻纷纷闻声而动，一个个精锐跳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睡意？纷纷操起手里的武器来。



夏亚哈哈一笑：“备马！咱们要开打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镇之外远处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个护国军的斥候哨卡飞骑而来，一路所过，镇子里休息的骑兵纷纷惊醒，在军官的呼喝声之下，就已经开始列队了！



“备战！备战！！”



这样的呼喝声，在夜晚之中，传遍了整个小镇。



那几个传骑斥候冲到小镇中央夏亚等首脑驻扎的地方，翻身下马，马上的骑兵已经是满脸大汗，只是面容却是激动亢奋，还没跑到跟前，就大声道：“将军！军情紧急！”



夏亚大笑一声，大步跑上去：“讲！！”



那骑兵昂首大声道：“奥斯吉利亚城下方向传来动静！帝国军趁夜攻袭了叛军联军大营！叛军溃败，一发不可收拾，已经崩溃！此刻溃败的叛军正朝着咱们这里来了！”



一听这话，夏亚顿时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精芒来！他随即毫不犹豫高声喝道：“全军集结列队！！吹号！镇口迎敌！！”



原本在战区，大家虽然是休整，也自然不会睡的太踏实，这一声集结令下，全军立刻行动起来，这一万骑兵都堪称精锐，而夏亚的两千多骑兵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闻令而动，不过片刻时间，夏亚的骑兵就已经集结在了镇口，倒是贝斯塔军区的骑兵，还在慌慌张张的列队备马。



夏亚一声冷笑，也不等贝斯塔军区的人了，眼看自家的骑兵已经列好了队伍摆开了迎战的架势，夏亚就翻身上了马来，正要说话，就听见身边一个声音大声道：“将军哪里去？”



回头一看，却是李尔那个家伙。这个家伙居然也已经全副武装，一身铠甲，牵着自己的战马跑到了夏亚的身边来，身后还有数十骑，都是他的亲信嫡系精锐。



“自然是去迎战了。”夏亚淡淡道：“战机不容错过，我自带领我的人马先上去冲杀，你去通知贵部总督夫人，请贵部骑兵随后来接应就是了。”



李尔听了，轻轻一笑，指着身边一个亲卫：“你去禀告总督夫人。”



然后他自己却翻身上马，来到夏亚的身边，笑道：“战机稍纵即逝，李尔愿随将军大人一起冲杀。传令小事，就交我手下人去做好了。”



夏亚看了这李尔两眼，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敢单独留在那个女人的眼皮低下，也不戳穿对方，只是淡淡一笑，点了一下头，随即就抓起骑枪长矛来，高呼一声：“罗德里亚！随我迎敌！向前！向前！！”



“向前！！！”



数千个雄壮的声音陡然齐声呐喊，夏亚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长矛如林，铁蹄践踏，尘土飞扬！



夏亚这两千多骑兵冲出小镇往南而去，才走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冲过一个高坡上，前方就已经听见一片如潮水一般的喊杀叫嚷声！



夏亚冲上高坡，坐在马背上放眼看去，顿时就是猛吸了一口气！！



溃败！



好一场大溃！！



放眼看去，那眼前的旷野之下，满山遍野，都是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而来的溃败的叛军联军！丢盔弃甲，狼奔豕突，溃不成军！



放眼看去，这溃败的浪潮，仿佛在夜晚洒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借着星光和月光望去，仿佛整个大地上到处都是溃败的浪潮……



败了！



叛军真的败了！！



一路狂奔，哭爹喊娘，奔走哭丧叫嚷，路上也不知道撒下多少武器铠甲旗帜，那浪潮就这么滚滚而来，看得让人惊心动魄！



只有远处，在这溃败的浪潮的最后末尾的方向，仿佛隐隐的还有厮杀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也已经越来越微弱，更多的则是呼喊悲凄的惨叫……



夏亚看到眼前的场景，一口气吸进胸中，然后长长吐出，看着这眼前如此庞大的溃败洪流，也是心头震撼！



只是这瞬间的恍惚，随即消逝，夏亚立刻鼓起中气，大喝一声：“破敌就在今晚！随我冲杀！吹冲锋号！向前！！！”



身后自然有骑兵之中的司号手吹响了骑兵的冲锋号角，嘹亮尖锐的号声刺破了夜空，就听见夏亚雄壮的吼声之中，一马当先从高坡而下，身后那大队骑兵也化作了黑色的滚滚洪流倾泄而下，狠狠的朝着那溃败的浪潮猛扑而下！

第四百三十九章【故人】



黑色的骑兵洪流自山坡上席卷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的扑向了旷野上那无边无际的叛军溃败的浪潮。



这山坡原本地势并不高，但是夏亚的两千多骑兵自山坡往下的奔驰，却仿佛是从天而降，在这原本就昏暗的夜晚，更如同神兵天降，叛军的溃败浪潮已然散乱，哪里还有半分阻挡的力量？



夏亚一马当先，平举着手里的骑枪，身后的数千铁骑随后紧紧跟着，就这么狠狠的撞进了叛军溃败的浪潮之中！



虎入羊群！不，甚至此刻叛军的模样，连羊群都已经算不上了，根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一群惊惶失措的兔子而已。



夏亚的骑兵，从叛军败退的左侧前方狠狠的冲了下来，仿佛一柄尖刀，从斜侧面直接就杀了进去！在冲进人群之中，夏亚手里的骑枪横扫，瞬间就带起一片红色的光芒，抢锋所到，血肉横飞！身后的精骑也一个个犹如杀神一般，铁蹄践踏之下，几乎是毫无阻挡的就轻易的冲了进去！



杀戮！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底的杀戮！



叛军仿佛压根就没有半分抵抗的心思，他们一路狂奔逃窜而来，士气早已经崩溃，眼看侧面忽然杀进来这么一群杀气腾腾的骑兵，冲进溃败的队伍之中，片刻之间，那黑色的铁骑洪流就仿佛将叛军溃败的浪潮侵蚀掉了一片，铁蹄所到，凡是挡在前方的叛军纷纷化作粉碎！



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人顾的上抵抗，只是拼命的惨呼嚎叫，奋力迈动双腿逃窜。



夏亚带着骑兵杀进溃败的队伍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塞，他的长枪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收割了无数生命，铁蹄之下，更不知道有多少倒霉的叛军被践踏成了肉泥。



黑夜之中，夏亚带着骑兵就在这旷野之上奋力的冲驰，很快就直接将叛军溃败的浪潮从侧面狠狠的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来，夏亚全身上下都是鲜血，一口气带着骑兵冲到了旷野的远处，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冲出了叛军溃败的队伍，身后的骑兵一个个也都是如自己一般，满身满脸都是鲜血，一个个犹如地狱恶鬼一样。适才这么一个冲锋，就轻易的从侧面狠狠的将叛军溃败的队伍直接凿穿，叛军毫无抵抗，几乎是任凭夏亚的骑兵尽情的收割他们的性命，余下的叛军依然是散乱的朝着南边狂奔。



夏亚深深吸口气，这样的屠杀对他来说，根本无法激发出他半分的战意，皱了皱眉之后，扭头喝道：“分兵！以小队为单位，分割剿灭他们！”



夏亚麾下这些骑兵，哪怕不是那五百强骑，余下的也都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哪一个不是百战精锐？追击敌军，分割剿灭这种战术，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松执行。



一得夏亚的命令，骑兵顿时就一阵呼哨，按照小队自动分散开来，以五十骑的小队，朝着旷野的四面迅速散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去将这溃败的叛军浪潮分割起来。



这一下，就如同化作了无数把锋利的刀刃来，将叛军溃败的大队这么一块巨大的肥肉，顿时就切割成了一块块来！



历来战争，若是溃败的一方遇到骑兵的追杀，往往都是一边倒的屠杀了。更何况是夏亚手下的这些一等一的精锐？



叛军原本大部分都是步兵，旷野之上，就算是跑，两条腿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而罗德里亚骑兵战术精良娴熟，这种分割剿灭的小战术执行的出神入化，顿时战场之上四面都传来哀嚎惨叫声，不少叛军眼看被骑兵追上包围困住，稍微还有一点悍勇的，只能拿起武器拼死反抗，可也随即就被骑兵冲上去践踏得粉碎。而一些已经丧失了勇气的，只能绝望的将手里的武器一丢，双手抱着头直接跪在了地上投降求饶。



夏亚身边就只留下了他那最精锐的五百强骑兵，他带着这五百强骑依然在旷野之上来回驰骋，只要但凡发现有小股溃败的叛军有聚集在一起顽抗的趋势，就立刻带着五百强骑冲杀上去，将对方的小团体直接冲溃，不让叛军有丝毫喘息和组织抵抗的机会。



夏亚更是仔细搜索目标，这溃败的大潮，虽然大部分都是步兵，但是其中也夹杂了少数骑马的叛军，想来大概是叛军之中的将领军官之流的人物，才能带着少量的骑兵护卫逃窜。



这些人也是倒霉，夏亚将那小鱼丢给了部下，带着强骑自然就集中精神寻找这些浪潮之中的大鱼了，但凡看见有小股叛军骑兵的，夏亚就立刻带人呼啸而至，也懒得管对方是谁，直接就是一通猛冲猛打，管你是大将还是总督，上去就先一矛捅穿，或者一火叉割掉脑袋，然后就带着骑兵朝着下一个目标狂奔而去。



这样的一通厮杀，夏亚自己来不及收割战果，直到事后清理战场，才发现死在他手下的有叛军之中的四个将军和两个总督级的人物，却是意外的收获了。



夏亚这里厮杀了有一顿饭的功夫，这满山遍野的叛军大部分都已经放弃了抵抗，大半原地投降，只有小半的往北而去——毕竟夏亚的骑兵人数还是少了一些，无法完全兜住这如此巨大的溃兵大潮，不过夏亚也不担心，他知道北边的镇子里还有贝斯塔军区的数千骑兵，虽然贝斯塔军区的骑兵不日自己的人马精锐，但是自己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对方也总该整兵列队完毕了吧，那小半的漏网的叛军，就交给贝斯塔军区的人马去收拾好了。



夏亚一路带着五百强骑，干脆就直接一路朝南而去，路上又遇到了溃败下来的叛军，他也干脆就不管不顾，直接就带着骑兵沿着旷野的正面平推过去，杀的叛军的溃败队伍四散逃窜。



这么一路冲锋，跑了有一刻的功夫，忽然就听见南边传来一阵军号声和马蹄声，夏亚一听，正是拜占庭帝国军的军号，他带着五百骑兵冲过去，迎面就看见一队骑兵，驱赶着一大片叛军溃败的队伍，衔尾追杀，就仿佛驱赶羊群一般。



那追杀叛军的帝国骑兵，人数并不多，看上去也不过就数百而已，队伍也有些散乱，而被驱赶的叛军虽然队伍散乱，溃不成军，但是黑压压的铺撒在旷野上，人数也有上万左右。而那追击的帝国骑兵的指挥官看似极有经验，带着骑兵并不贴的太近，只是不停的吹号呐喊，在后面做足的气势，驱赶着叛军一路狂奔，只要叛军脚步稍微慢一些，有停下整顿组织抵抗的意思，立刻就带着骑兵加快脚步冲上厮杀，冲垮抵抗之后，却又放慢速度来大声鼓噪。摆明了就是故意惊吓叛军，让对方卖力奔跑——这种追杀的法子最是老辣狡猾，不真的和叛军拼命，却只驱赶叛军奔跑，让对方自己就先跑的耗尽了体力，最后才一举拿下，却是省了许多力气。



夏亚带着五百强骑往南，却正好和这一片叛军迎面遇上，夏亚哪里还会客气，直接就带着人马杀了上去，一路扫荡，血肉横飞，这些叛军跑了半夜，早已经筋疲力尽，眼看迎面有骑兵杀来，大部分人都往两边散去，有的干脆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大声求饶。



夏亚一声呼哨，带着手下骑兵忽然就掉转方向朝着左边侧面跑去，直接在旷野之上兜了一个圈子回来，然后才放缓了速度，最后才停下。远远看去，对面的那支追杀叛军的帝国骑兵也已经停下，隔着老远，双方互相眺望，远远的，那支帝国骑兵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仿佛摸不清夏亚这支骑兵的来历，有些迟疑不前。



两支骑兵相隔老远的互相打量，中间的旷野上这群叛军却早已经大半跪在地上投降了，只是两边骑兵谁都没有再贸然往前。



夏亚略微一沉吟，就低声道：“吹军号，表明身份。”



身后的骑兵取出号角来——夏亚麾下的这支骑兵团大部分都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建军之后，骑兵的军号也都是继承了罗德里亚骑兵的传统号角节奏。此刻标志性的罗德里亚骑兵军号吹响，那尖锐短促的号声传过去，对面那支骑兵仿佛顿时就被震动了。



随即夏亚领先，身后骑兵跟在他后面，队伍缓缓往前，列队朝着对面而去。一路所到，旷野上的那些跪地投降的叛军纷纷垂首弯腰，不敢做出丝毫的举动，生怕让对方误会，就会招来杀戮。



夏亚直领人跑到了距离那支骑兵不到百米的时候，才缓缓停了下来，远远看去，让夏亚皱眉的是，这支追击叛军的帝国骑兵，不但人数稀少，只有不过三五百骑的样子，甚至就连队列都有些散乱，骑兵之中，坐骑混杂，有些骑兵的坐骑甚至明显就不是什么战马，而是充斥了一些驽马或者骡马来凑数。还有这些“骑兵”身上的装扮，只有少量是标准的帝国骑兵制式铠甲，而更多的则是穿戴着帝国步兵的轻甲，就连武器也有些杂乱，少量人用的是骑兵骑枪，而那些穿戴着步兵铠甲的，手里不少人用的根本就是步兵使用的长剑或者战刀，有些则是直接用了木棍，一头用绳子绑了短刀来当作骑兵的长兵器使用。



这么一支骑兵，一眼看去，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了。却想不到能追着这上万的叛军溃军一路厮杀。



不过很快，夏亚在这群“乌合之众”的骑兵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威猛的身影，心中这才一定，随即就大声笑了笑，缓缓策马贴了上去。



远处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正坐在一匹战马上，就在骑兵的最前排，眼看夏亚骑马贴了上来，立刻就传来一句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厉喝：“前面的是谁？立刻通报军职番号！”



夏亚听了这声音，心中更是笃定，大声就笑道：“巴特勒将军，是我！我是夏亚，夏亚雷鸣！”



对面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顿时一震，随即传来一声豪迈爽朗的笑声来，笑声之中充满了惊喜和畅快：“夏亚？小夏亚？哈哈！居然是你这个小家伙！”



带领这数百乌合之众追杀叛军的这个高大威猛的将领，却正是巴特勒！原来夏亚还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效力的时候，就认识这个巴特勒，当时这个满头银发的威猛中年猛将正担任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第四旗团的掌旗官，后来在上一次和奥丁人的战争之后，因为帝国其他的几个中央兵团在战争之中损伤惨重，为了重建，从罗德里亚骑兵兵团之中抽调了一批中坚的将领，而这位银发汉子巴特勒，调任了帝国第九兵团的将军，算是升了一级，正式步入了帝国一线高级将领的行列。



当时同时调离的，还有原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第一旗团掌旗官索西亚，调任第二兵团将军。



帝国这样的安排，一来是冲这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之中抽调中坚力量，用来重建其他的兵团。另外一层意思，把这些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的资历最老的军官调离，也是为了腾出空间来让后任罗德里亚兵团将军的鲁尔好接手。尤其是那位索西亚，原本是阿德里克在罗德里亚兵团的时候，着力培养的接替人，结果阿德里克调离之后，帝国却派了鲁尔来接任将军，而为了避免尴尬，干脆将索西亚调离到其他兵团担任将军，也算是升了一级，小小的抚慰一下。



帝国离开对于中央兵团的军权把持的很紧，尤其是将领和军官，为了避免将领拥兵自重，以防再出现特玛军区总督割据的情况，都是历来不会让一个将军在一支部队担任指挥官太久时间，隔一段时间，总要调整调离。也算是一种制衡的手腕。



此刻夏亚面前的这个巴特勒，正是从前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中坚力量之一。



这次奥斯吉利亚之战，战争之初，他就带着自己的部队驰援奥斯吉利亚勤王，一同抵达的，还有索西亚带领的第二兵团。



当时两位同时调离的掌旗官，在战争初期，就各自带着自己统帅的兵团驰援帝都，也和叛军结结实实的打了几场。



可战争初期的局势却很不乐观。



两为将军固然是罗德里亚兵团出身的宿将，英勇善战，但是奈何两人统帅的部队，一个第二兵团，一个第九兵团，实力都是不济。



尤其是第二兵团，在上一次对奥丁的战争之中，被黑斯廷的黑旗军偷袭，几乎全军覆没，差点连番号都被取消，战后重建，也只能尽量从其他部队抽调骨干，大部分都是新兵或者是地方守备部队抽调的人马。



而在内战爆发的时候，两个兵团的重建工作，却都只完成了一半都不到，兵员不齐备，建制不完备，甚至就连训练都没有完善，大部分新兵和地方守备部队抽调来的人员，素质实在不堪。最要命的是，兵员也大大的缺少，两个兵团都是帝国标准的一线中央军，每个兵团按照编制应该是有两万人的数额，可实际上内战爆发的时候，第二兵团只有不过八千人，第九兵团稍微好一些，也不过一万三千都不到。



两位将军报国心切，也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拉着部队驰援帝都，也都是报了以死报国的心思了。到了帝都之后，帝都已经被叛军围困的铁桶一般，两人都是兵力薄弱，又进不得城，干脆就合兵一处，在城外远处驻扎，和叛军对峙，期间也很是打了几场。



两位将军固然善战，但是手下的军队素质却实在提不上台面，硬着头皮和叛军周旋了一些日子之后，终于物资短缺，粮草也不济，而叛军日益逼迫，两人无奈，也只能暂时拉了部队稍稍后撤出了战区。在奥斯吉利亚西北的方向寻了一个小城驻扎，保持对奥斯吉利亚微弱的威慑，可实际上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了。



叛军分出一部人马，就横在他们面前，切断了和奥斯吉利亚的联系，保持威迫的势头。两位将军当时虽然有心杀敌，但是自己兵微将寡，手下又是乌合之众，连粮食都紧缺，不得不一再收缩。



一直到奥斯吉利亚城破的消息传来，两人才万念俱灰，只觉得大势已去，干脆就拉出人马来准备和横在面前监视自己的那路叛军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情况却又发生了变化……



此刻巴特勒认出了夏亚，心中的戒备才终于散去，军中故人相见，这位军中宿将顿时大快，翻身下了马来，大笑朝着夏亚而去，夏亚也下了马，两人走到一处，先是互相打量了两眼，随即巴特勒狠狠的一把抱住了夏亚，然后用力在夏亚的身后拍了几下，语气豪迈：“不错不错！果然是你这个小家伙！当初就知道你是个人物，现在看来，果然是长大了！”



随即巴特勒松开夏亚的时候，夏亚才看清这位原来罗德里亚骑兵军中的宿将。



原本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早已经染上了一片血色，脸上也自然满是血污，原本威猛的相貌，却是瘦了许多，看上去比从前要憔悴得狠了，只是那挺直的身躯，依然带着一股子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特有的英武锐气。



从两人的资历来看，从前在罗德里亚军中，夏亚不过是阿德里克将军的亲卫出身，对方却是旗团掌旗官，相差甚远，而夏亚对这种帝国忠诚的宿将也不敢摆架子，恭敬的行了一个部下的军礼。



巴特勒精神很是亢奋，扫了一眼夏亚身后的那安静的数百骑，眼看那数百骑列队严密，静静的留在远处，虽然没有动静，但是却杀气腾腾，老远就是一股子森然的味道，更是兵强马壮，那迫人的威压的味道，几乎就要刺的人眼睛都疼了！



巴特勒是罗德里亚军中出身，眼光自然不同，立刻就看出了这支骑兵的不寻常，忍不住就是脸色微微一变：“好家伙！这么一支雄军！小夏亚，这支骑兵，都是你的？”



夏亚笑了一下：“将军，他们大多都是咱们罗德里亚骑兵的老人！”



顿了顿，夏亚看了巴特勒一眼：“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将军，咱们先清理了战场，然后再慢慢叙话吧。”



巴特勒欣然同意，随即两边合兵一处，骑兵开始清理战场，将跪了满地的叛军降兵归拢起来，收缴武器，列队看管。



巴特勒已经拉着夏亚走到了一旁的一块地势略高的所在，立刻就忍不住心急的拽着夏亚的胳膊：“小夏亚！我知道你应该是在莫尔郡就职的！怎么却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了？！我听说奥丁人已经南下入侵了，你的莫尔郡守当其冲正是他们兵锋所在！西尔坦郡听说都丢了！你却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北边的地盘都丢了……”



夏亚一笑：“巴特勒将军，北方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夏亚也是罗德里亚出来的，若是北方真的被奥丁人占了，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咱们罗德里亚出来的人，可没有当逃兵的传统！”



言下之意：我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北方的问题自然是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巴特勒听的大为惊奇，夏亚却不等他再问，就已经抢先开口：“大人，我这次南下是来帝都勤王……今晚这阵仗，却让我奇怪了，我来的路上还听说叛军盘踞在城外，怎么今晚就忽然一泻千里了？”



一说到这，巴特勒顿时神色激亢，眼中满是精光，哈哈几声豪迈畅快的大笑：“说起今晚，这一仗，打的痛快！可把这半年多憋的鸟气都发出来了！哈哈哈哈！！”



随即这个豪迈的将军，一番话，将今晚这叛军溃败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章【绝不往前】



前些日子，兰蒂斯人强行登陆奥斯吉利亚，萨尔瓦多和休斯两人见势不妙，干脆就主动撤离了帝都。随即兰蒂斯的军队和城中以阿德里克为首的残余守军成功会师。



当时奥斯吉利亚城中还盘踞了各股叛军，互相互不统属，争夺地盘打的不亦乐乎，而兰蒂斯人忽然登陆杀进来，萨尔瓦多和休斯两人见机快直接撤出去了，其他的各路叛军却没有那两个家伙动作快。



阿德里克和兰蒂斯人会师之后，很快就发动了攻势，城中巷战数日，还盘据在城中的叛军大败亏输。一来是叛军被兰蒂斯人的强行登陆，弄的士气低落军心动摇，二来，连日盘踞奥斯吉利亚，各路叛军全军上下将士都大发横财，早已经捞饱了！三来，连日的抢掠，军中管制松散，那里还有军队的模样，简直就变做了一股股散乱的强盗。阿德里克一旦发动反攻，各路叛军各自为战，上下军士的口袋都塞满了抢掠来的财物，一个个哪里肯拼命死战？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几日的时间，帝国就重新夺回了奥斯吉利亚的城市城防，城中的叛军不少都被歼灭，甚至还有出现小股叛军直接被围歼投降的例子。其余的叛军，也只能纷纷撤离逃出了奥斯吉利亚，将这座已经占领的城市重新拱手让了出来。



守军士气大震，叛军士气大落。



随后的战况，仿佛又重新恢复到了奥斯吉利亚城破之前的局面，城内守军和城外的叛军对峙。



只是这一次，局面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是大不相同了。



海上的兰蒂斯人随后又有援军到来，前后的增兵，城中登陆的兰蒂斯陆军已经达到了四万左右，如此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叛军又是对奥斯吉利亚得而复失，连萨尔瓦多和休斯两个首领级的人物都已经灰了心思，其余的叛军首领自然也都无心恋战了。



出城不过三日，萨尔瓦多和休斯两人就直接先后领着自家的军队撤出了联军大营。回了自己的领地去了。



临走之前，萨尔瓦多倒没说什么，唯独休斯却是心中恨意难消，指着其余各路叛军的首领大骂：“不用多久，你们这些蠢猪都会为自己的短视和贪婪付出代价的！！”随即休斯带人就会了亚美尼亚军区。



（夏亚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带人南下，一路上都那么轻松，却为何进了亚美尼亚军区之后才遇到了抵抗，原来是休斯本人已经回了老巢坐镇了。）



两故最大的叛军离去之后，叛军联军大营之中没有了领头的人，连日来却反而内部争吵不休，大家的主张无法统一，有的认为要继续作战，有的则觉得已经捞足了好处，可以就此收兵回家了。



城中有了兰蒂斯的生力军援军，双方的力量对比也发生了变化，虽然纸面上叛军的兵力还依然占了大大的优势，可实际上双方的士气，战意，决心，都已经无法再相提并论了。



而叛军没有战意，阿德里克更是越战越勇，连日来都和兰蒂斯人联军一起出城迎战，和叛军在城下打了几场，叛军都是输的灰头土脸。叛军虽多，可心却不齐，各路首领又存了保存实力的私心，哪里还能打得过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趁机扩张自己的实力，派出小股人马出城去，和盘踞在奥斯吉利亚西北的巴特勒以及索西亚的那支勤王的偏师取得了联系，巴特勒和索西亚本来以为帝都已经丢了，已经打定主意要以死报国了，正准备收拾人马，就要不日去帝都和叛军拼命，也不过是存了一死了之，求一个心安的意思，哪里想到局面居然又翻了过来，大喜之下，立刻拉起部队就朝着奥斯吉利亚靠拢过来。



原本横在他们面前负责威慑的那支叛军，早已经退去了，两人这次倒是很轻松的拉着部队来到了帝都城下，大军进城，叛军都没有任何阻挠的意思。



可其实对于阿德里克来说，能把巴特勒和索西亚的部队接应进城，才真正让他的心中大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城中的力量对比，实在太让人不安了！



兰蒂斯人四万陆军在城中，虽然是“盟军”，但是阿德里克手里的守军，满打满算，加上皇宫里残余的兵力，也不过就几千！客强主弱，等于是命脉都捏在了兰蒂斯人的手里，让人如何心安？就算是大家联盟作战，自己实力太弱，也恐怕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而巴特勒和索西亚的这一支偏师进城，立刻就解了阿德里克的燃眉之急！两人虽然兵力也不多，但怎么说也有一万多人，一旦加入城防，阿德里克手里的筹码大增，两万的守军兵力，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来和兰蒂斯人谈条件了。



就在夏亚抵达这里的前一天下午，阿德里克忽然就发动了攻势！守军和兰蒂斯人的联军出城迎战，叛军准备不足，以为阿德里克还是像前些日子一样小打小闹，可结果没想到阿德里克这次却是倾巢而出，摆出了决战的架势来！



阿德里克一代名将，眼光老辣，对战局情况的捕捉自然不凡，也早看准了叛军的弊端，他知道自己虽然和兰蒂斯人合兵，但是总兵力依然处于劣势，所以干脆集中兵力在一点，对着叛军联军大营的一片区域猛攻猛打！



叛军内部原本就不统一，互相争吵，谁也不服谁，阿德里克揪住其中一点猛攻一气儿，开始的时候，其他各路的叛军谁也不肯冒着损伤自家兵力的危险去接应救援，而且大家也实在没想到阿德里克居然有如此狠辣的胆子，以弱势的兵力直接出来决战。



等打了一半，发现势头不对的时候，阿德里克已经集中力量攻破了叛军联军的一片营地，大军打破了一个突破口杀了进去，叛军这个时候想上来接应也是失去机会了。



从下午打到晚上，鏖战半日，叛军各路人马心思不一，每家都指望别人去拼命，自己保存实力，有的有心拼命，但是部下军心已经没有了斗志。结果半日的鏖战，阿德里克的部队越打越勇，叛军越打越弱，最后天黑的时候，叛军终于崩溃！



也不知道是哪一路叛军，率先脱离了战场，就拉着队伍往北而去——如此一来，一旦有人先走了，剩下的自然有人见样学样：你既然不肯死战，难道老子是傻瓜就留下来拼命损伤实力呢？



这么一来，这战局输赢，才终于定落！



阿德里克看准机会一路猛冲，杀的叛军溃退，阿德里克更是带兵不易不饶的追杀，叛军开始只是撤退，后来就变成了大溃散，犹如滚雪球一般，溃兵的兵潮越滚越大，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才终于形成了这场规模巨大的溃潮！



※※※



巴特勒说起这场大胜，虽然满脸血污，也掩饰不住他的眉飞色舞，大声道：“将军令我等追剿叛军，小夏亚，你也知道，我那第九兵团是步兵，两条腿跑出来追杀，哪里能追得上？就算是追上了，又哪里有骑兵追杀得痛快？我忽然想起了当初在阿尔巴克特平原那次对付黑旗军的时候，你这个小子干的事情来。当初你收拢了军中的杂兵，硬是凑了两百骑冲阵，我心思一动，就以手下亲卫骑兵为核心，把我军中后勤的驽马和骡马都凑了出来，凡是会骑马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上了马来，凑了这几百人一路追赶。其实我心里知道，要是叛军真的回头来拼命，我这几百杂兵，大部分骑马奔跑还马马虎虎，马上作战恐怕不成。不过叛军都已经丧了胆子，我料定他们不敢打，反正我就是一路玩赶羊群的把戏，只在后面做势呐喊吓唬他们，他们就卖命奔跑，跑得自己吐血为止！哈哈哈哈……”



夏亚听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罗德里亚骑兵出来的宿将，这种临战的决断和手腕，不是普通的庸才能媲美的。若是换了其他寻常将领，缺了几分胆略，就绝不敢如此行险，带着几百乌合骑兵就上来追赶上万的叛军。



巴特勒说完之后，心里中的亢奋稍稍平息，才又重新望向夏亚，情绪一旦平静下来，心里的疑惑重新升了出来，望着夏亚：“小夏亚，你还没有说呢，你怎么会带人跑到这里来？你在莫尔郡……”



才说到这里，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那马蹄敲打地面的动静，如闷雷一般！



巴特勒霍然变色，猛的就跳了起来！以他这样的军中宿将，一下就听出，这是数千的骑兵大队奔驰的动静！



这附近叛军都被打散了，哪里来这么多大队骑兵？！



夏亚一看巴特勒的表现，就苦笑一声，拉住了正要高声呼喝部下列队戒备的银发汉子：“将军……不用紧张，这是……我的人马。”



“你的人马？！”巴特勒瞪大了眼睛。



远远的，就在北边而来，旷野上尘土飞扬，大队骑兵奔驰而来，队列严明，衣甲鲜明！纵然大队奔驰，却依然丝毫不见散乱！



夏亚这里早有骑兵迎了上去，随即片刻功夫，那北来的骑兵就冲到了面前，猛然停在了不远出，大队骑兵骤然停下，队伍整齐，人不喊马不嘶，一股子森然的锐气冲天！巴特勒这种军中老人眼光何等毒辣，哪里看不出这么一支骑兵，绝对是百战精锐？！



很快，就有几名骑兵军官脱阵而出，缓缓朝着夏亚而来，领头的一个骑兵军官，翻身下马之后，虽然明明看见了巴特勒，也认出了这位罗德里亚军中的宿将，但是却目不斜视，直挺挺走到夏亚面前，行礼之后，昂然大声道：“禀将军，我部清理战场完毕，受降叛军已经归拢，交由后续友军看管，等候您的命令！”



这军官也是罗德里亚军中的老人，巴特勒站在夏亚身边，满脸惊疑不定，夏亚默默的对这个前来汇报的军官回了礼，淡淡道：“全军原地待命，传令后面友军，将战俘归拢送到这里来，交给巴特勒将军部下处理。”



这个军官面色凛然，大声接了命令，立刻转身离去。



巴特勒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忽然皱眉道：“刚才这个家伙，我看着很是眼熟，好像……”



夏亚故意淡淡一笑：“嗯，将军您的眼光不错，他也是罗德里亚军中老人。”



顿了顿，他故作平静，挥手指着远处那在旷野上安静的列队等候的两千骑兵：“不瞒将军，这些人马，都是我此次南下带来帝都勤王的。”



巴特勒这才真的变色了！！



骑兵！！



两千多骑兵！！



他是骑兵将领出身，哪里不知道打造一支骑兵的困难！



以他看来，夏亚不过是莫尔郡一郡的军备长官，莫尔郡那个地方，不过是产粮区而已，以一郡的财力物力，养活数千步兵也就马马虎虎了，要想养活几千骑兵，根本就是扯淡！



更何况，面前这数千骑兵，气势逼人，十足就是一副百战精锐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支罗德里亚骑兵那种等级的精锐的架势！！



以夏亚这个小小的莫尔郡的长官，哪里来的本事打造这么一支昂贵的骑兵精锐？！



夏亚叹了口气，看出了巴特勒的疑虑，他凝视着巴特勒：“大人，这其中的事情，我三两句也实在说不清……”



他随即伸手探入怀里，然后摸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了的信来，郑重交给了巴特勒：“请大人您帮我一个忙，所有的事情，我都写在了这封信里，请您这就带兵回去，面见阿德里克大人！务必先将这封信交给阿德里克大人！”



“小夏亚，你……这是玩的什么戏法……”巴特勒只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夏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请您转告阿德里克大人，我带着本部人马，就在这里原地等待他的命令！没有阿德里克大人的命令，我绝不往前一步！”

第四百四十一章【何所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殿堂之中，仿佛只有那巨大的火盆里偶尔发出火油爆裂的劈啪的声音。



这座皇宫里美轮美奂的殿堂议事厅里，此刻气氛却仿佛是凝固了一般的紧张！！



阿德里克就静静的站在那儿，面色看似平静，其实心中却已经浪潮滔天！就在他前方，台阶之上，那位年轻的帝国皇帝加西亚陛下，一身白色的袍子，显得身形清瘦，脸色却是铁青，眼神阴沉，正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皇帝的手里，放着一封信！



此刻这座议事厅之中，站在皇帝面前的，除了阿德里克之外，还有那位满头银发的帝国老宰相萨伦波尼利，老宰相年老体弱，坐在一张椅子上，此刻却也是皱紧了眉头，紧紧抿着嘴巴，眼神里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阿德里克的身边，一个臃肿肥胖的身躯，脸上却带着三分淡淡的笑意，却正是那个狡猾的胖子鲁尔。



至于阿德里克的身后，一个银发的威猛中年汉子，正是巴特勒！



大殿之中，恐怕此刻也只有这位银发汉子巴特勒心中一片茫然了。他委实不明白，夏亚让自己送来的这封信，居然会引出这么大的场面来！



皇帝陛下，宰相大人，阿德里克将军大人，鲁尔将军大人，居然都被那个小夏亚的一封信弄的汇聚一堂……



……



夏亚托巴特勒带回这封信，已经一天前的事情了。



当时巴特勒虽然满心疑惑，但是在夏亚的肯切请求之下，仿佛也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只能压下心中的疑团，留下自己的部队归拢降军慢慢的带回去，他自己本人则立刻带了两个亲卫，快马回了奥斯吉利亚去。



就在城外的叛军大营里，他把自己出去追杀叛军，遇到夏亚的事情禀告了阿德里克，同时拿出了夏亚的那封信。



阿德里克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大大的震惊！



他知道的消息，奥丁人已经南侵，夏亚这个小小的莫尔郡地方军官，恐怕首当其冲就是奥丁人兵锋所向，虽然阿德里克原本也是极赏识夏亚的，又知道夏亚身边有格林那条疯狗辅佐，可是奥丁人大军南下，阿德里克就算在大胆，也不会敢奢望夏亚能为国抵御外侵——最好的结局，不过就是兵败而走，若是倒霉一些，恐怕已经兵败战死了吧……



可巴特勒带回来的这个消息，让阿德里克吃惊之余，更是心中生出了大大的疑团！



尤其是巴特勒言明，夏亚南下来“勤王”，带来的军队，有大队骑兵，而且还是一等一的精锐！



以巴特勒的评价原话是“恐怕足以媲美咱们的罗德里亚老部队了！”



小小的莫尔郡军备长官，居然能拉出数千媲美罗德里亚骑兵的精锐？！



不过，幸好当时鲁尔这个胖子就在阿德里克的身边，一听巴特勒的汇报，鲁尔心里就有了数！



他当初全军扑城，留下的那些罗德里亚骑兵的种子，看来是真的被夏亚收编了。



鲁尔随即就把自己做的一步暗棋说了出来，阿德里克听了，也不置可否，至少心中的疑惑稍稍散去了一点。



可随后拆开夏亚的那封密封的信来一看，阿德里克才真的震惊了！



是震惊！！彻彻底底的震惊！！



那密封的信里，其实是两封不同的信，一封是夏亚写给阿德里克的，另外一封，则是夏亚拟写的一份“公文”，则是以军报的形式，上交帝国中央的公文。



夏亚给阿德里克的那封私人的信件，当时只有阿德里克和鲁尔两个人看了，就连巴特勒，也只是站在帐篷外等候而已。



让巴特勒惊奇是，明明这一战，战果辉煌，一举击垮了叛军，如此盛大的胜利，阿德里克原本心情激亢，自己又追杀叛军溃兵回来覆命，阿德里克原本是兴高采烈。



可看完了夏亚的那封信之后，阿德里克却忽然就仿佛一下子变了脸！



不但阿德里克变了脸，就连那个一贯有些吊儿郎当的胖子鲁尔，也变得面色古怪，分明是极度震撼之余，还带着几分紧张和忧虑！



随即，阿德里克立刻下令，带着鲁尔一起回城去觐见皇帝，又指名让巴特勒也跟着一起去。



到了皇宫里之后，觐见了皇帝，阿德里克将那份夏亚密信交给了皇帝——自然是那份公文了，夏亚给阿德里克的那份私人的秘信，其实阿德里克看完之后，就当着鲁尔的面给直接烧了！



而皇帝陛下看完那份公文之后，面色陡然巨变，开始的时候仿佛是震惊狂喜，但随即就立刻变做了疑虑，最后隐隐的居然流露出几分不快，而那不快的样子，最后凝聚成了一股子阴霾，就聚在眉宇之间不散！甚至那眼神，都仿佛有些阴冷！



公文的内容，巴特勒自然没有资格看到，只是跟着阿德里克觐见皇帝之后，亲眼看着年轻皇帝的神色变化，随即皇帝立刻叫来侍卫，派人去请宰相大人来议事。巴特勒才意识到，事情恐怕真的不简单！



很不简单啊！！



等宰相大人来到之后，皇帝把夏亚的公文让宰相看了一遍之后，萨伦波尼利也变色了。



大殿之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过了会儿，阿德里克咳嗽了一声，对着上面的皇帝躬了躬身子，缓缓道：“陛下，我把巴特勒将军带来了，就请他将路遇夏亚的经过再对您面禀一遍吧。”



说着，不等皇帝发话，阿德里克就转头看着巴特勒，缓缓道：“巴特勒，你说吧，你一路追击叛军，路上怎么遇到夏亚，发生了什么，一件一件都仔细的说一遍。”



巴特勒心中一片疑惑，但是阿德里克的话他自然不会违抗，只得耐着性子，缓缓得讲述了一遍，他口才一般，说的自然是干巴巴的，但是好在够仔细，倒也说的清清楚楚。



巴特勒说完之后，阿德里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巴特勒……嗯，军务繁重，城外还在收拢降军，你这就先去吧。”



巴特勒立刻明白：接下来这几位大佬要商议的事情，不是自己的级别可以够资格参与的，他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皇帝。



加西亚皱了皱眉，仿佛对于阿德里克越过自己就直接对巴特勒下令的做法有些不快，但是随即皇帝也点了点头，郑重看了巴特勒一眼：“辛苦将军了。你先去吧。”



巴特勒带着满心的疑惑退了出去之后，大殿里的气氛，仿佛就越发的紧张起来！



良久良久，不论是皇帝还是宰相，抑或是阿德里克鲁尔，大家都是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宰相萨伦波尼利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加西亚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头看着阿德里克，郑重道：“阿德里克大人，这个夏亚雷鸣，是出自您麾下的，若是说到对其人的了解，自然以您为最，还是请您来说说吧……这份公文，内容实在是骇人听闻，是真是伪……”



阿德里克神色不变，立刻就坚定的说道：“夏亚雷鸣这个家伙我自然是信的过的，其人武勇果敢，资质出众！这种事情，他是绝不会伪报的！”



顿了顿，阿德里克又道：“况且这份公文，不是他单独拟写，下面还有格林的联名，格林是帝国军中宿将，对帝国对皇室忠心耿耿，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



格林的身份抬出来，老宰相才点了点头——格林是标准的鹰系将领出身，根正苗红的忠诚皇室的帝国将领，这一点自然是无疑的。



只是……这份公文的内容，也实在太过震撼了！！



阿德里克和宰相也就说了这两句，随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同时又闭上了嘴巴。



又沉默了会儿，加西亚皇帝才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



年轻的皇帝开口了。



他先是仿佛笑了笑，仿佛想表现出一些愉悦的味道，但是笑声里的阴冷，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哈……那么以这份东西的内容看来，我拜占庭，是又出了一位名将了！”



说到“名将”这个词的时候，皇帝的语气似乎有些古怪，也似乎下意识的加重了几分字眼的味道，抬头缓缓的看了阿德里克一眼。



随即皇帝缓缓拿起桌上那封东西来展开。



“这上面写的可是很清楚啊……嘿！奥丁赤雪军南下，他夏亚‘据城而守，誓死不降，奥丁人粮尽而走’，好一个孤军奋战的忠诚将领。还有这段‘臣收拢地方，收编残军自固，为军令畅通，不得不越权便宜行事’，果然够果断啊！嘿嘿！还有这里‘挥军南下，攻伐赤雪军酋蛮，破之，斩杀酋首曼宁格，灭赤雪军，为帝国计，俘尽坑之！’好一个俘尽坑之！这个夏亚，是个狠人！嘿嘿！阿德里克将军，你调教出来的一个厉害的人物啊！”



这一句一句，明明是夸赞，可是这位阴气十足的年轻皇帝说出来，却隐隐的就带着几分怪异的味道来。



“还有这里……‘暂领莫尔郡，西尔坦郡，科西嘉军区地方军政’……这个夏亚，一口气灭了奥丁一个军团，还一下子为帝国收服了三个郡的土地！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大的本事！嘿嘿！还策反了贝斯塔军区！这公文里写的很清楚，贝斯塔军区已经全军投诚，早早脱离了叛军，这次他夏亚南下来勤王，带来的军队里，倒有一大半是贝斯塔军区的人马！哼哼……莫尔郡，西尔坦郡，科西嘉军区，贝斯塔军区，啊，对了，还有一个被贝斯塔军区暂时‘代管’的埃斯里亚郡！这个夏亚，现在手里控制的，已经有五个郡了吧？乱世出英雄，嘿嘿，乱世出英雄啊！他年纪轻轻，有是除崭露头角，当初他也来过帝都，我亲眼见过此人，当时却怎么没看出这个夏亚雷鸣有如此大的本事呢？”



加西亚皇帝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越来越缓慢：“他手里控制了五个郡的土地，麾下兵马数万，这次又带着一万骑兵南下来勤王……这个夏亚，看来倒是对帝国忠心的很啊。”



阿德里克挑了挑眉，没说话。萨伦波尼利抬眼看了一眼年轻的皇帝，终于还是继续闭着嘴巴。



皇帝说到这里，仿佛有些气喘，然后咬了咬牙，忽然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的盯着阿德里克：“阿德里克，我问你几个问题。我心中疑惑，还请你这位军务大臣来为我解惑！”



“陛下……”阿德里克皱眉。



加西亚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第一，这个夏亚雷鸣既然带兵前来勤王，自然是忠心的，可为什么兵马不直接到城下，而是摆在距离城外数十里的地方待命？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直接进程来觐见我，而是派人送来这么一份公文？”



阿德里克沉默。



皇帝的眼神越发的锐利：“第二，这个夏亚现在控制了五个郡的土地，麾下兵马数万，嗯，我记得他应该还只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吧？他公文里只写了他现在手里控制了多少地方，聚集了多少军队，可为什么唯独没有请示中央如何处置？为什么没有言明请中央派得当大臣去接管地方的话语？只字全无！！是他忘记了？还是他觉得他这个莫尔郡的军备长官，可以代我来统管五个郡的土地？又或者是暗示我，该给他这个大功之臣升官呢？”



阿德里克依然沉默。



加西亚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随即飞快的消逝，他看着阿德里克：“怎么？军务大臣，您无法帮我解答这几个疑惑么？”



随即皇帝又看了看萨伦波尼利：“宰相大人您呢？”



萨伦波尼利咳嗽了一声，略微一沉吟，抬起头来，语气却很是平静：“陛下，是想听我的意见么？”



“当然。”皇帝点头，淡淡道：“宰相大人有什么顾虑么？”



萨伦波尼利站了起来，望着皇帝，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陛下，我倒是觉得，您的这两个疑惑，此刻看来，已经不是当务之急的，倒是……暂时可以先越过不提。”



皇帝眼神里一僵，随即皱眉道：“哦？那你倒是说说，当务之急是什么？”



萨伦波尼利不动声色的看了阿德里克一眼：“当务之急，是如何对待这个夏亚雷鸣大人。是封赏，还是召见他进城来觐见……”



宰相果然老辣，言下的意思却是很明确：不管原因如何，过程怎样，反正现在事实就在眼前了！陛下你与其纠结这些事情，不如别费那个功夫，直接定一个处置的法子吧！



皇帝眉头紧锁，就在这个时候，阿德里克抬起头来，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要开口……忽然，身后的鲁尔，暗中悄悄的拉了阿德里克的衣角一下！



随即胖子不等阿德里克反应，就已经抢先开了口！



“陛下！”



“哦？”加西亚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看鲁尔，不过语气却立刻变得平和了下来，但是他的心里，此刻却是极为别扭……面对鲁尔的时候，年轻的皇帝心中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然的亏欠内疚的味道。



说起来，自己能顺利继承皇位，走到现在，全是靠着这个胖子将军那天晚上拼死厮杀奋战，护着自己进城，全军上万将士覆灭……每次面对胖子的时候，皇帝心中的那种愧疚亏欠的感觉就无法掩藏，但是一种别扭的感觉，却更是明显！



恩大成仇！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客气平和的架势的，毕竟谁都知道，自己头顶的这个皇冠，有九成都是靠着这个鲁尔用全军部下的命换来的。



“陛下，我有几句话。”鲁尔面不改色缓缓道。



“鲁尔将军，请说。”加西亚“和颜悦色”道。



鲁尔嘿嘿一笑，仿佛看似很轻松的样子：“我先请问阿德里克将军，请问宰相大人。我拜占庭帝国和奥丁人交战，缠绵百年，乃是世仇。这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百年了，说一句丢脸的话，咱们是输的多，赢的少。我只想请阿德里克将军大人和宰相大人回忆一下，这历来和奥丁人交战，胜迹之中，立下显赫战功，可曾有过灭奥丁人一个军团，斩杀敌酋的先例？”



宰相无语了。



阿德里克倒是立刻明白了鲁尔的意思，毫不犹豫道：“如此战功，从未有过！”



“是了。”鲁尔仿佛一笑，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有些无赖的笑容：“我也记得，好像从来不曾有过，能歼灭奥丁人一个兵团，还是赤雪军这种奥丁五大部族之一的强军，连曼宁格那个老儿都死掉了……这种功绩，说一句‘不世之功’，也不为过吧。我鲁尔说一句丢脸的话，这种本事，我鲁尔是绝对没有的。恩，阿德里克将军，你也做不到吧？”



阿德里克心里有些暗笑，面子上却正色道：“不错，我先前任罗德里亚骑兵将军，与奥丁人交战多年，虽也有小胜，但说来惭愧，歼灭一个整建兵团的功劳，也不曾有过……恩，如此大功劳，前所未有。”



“不错。”鲁尔对着阿德里克笑道：“不过，阿德里克将军不必过分谦虚了，你是帝国顶梁支柱，这次卫国战争，你一力支撑，力保帝都，可谓帝国名将之首。”说到这里，鲁尔故意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笑道：“不过这个小夏亚雷鸣，也的确是一鸣惊人，阿德里克将军您这样的帝国名将都做不到的事情，这小家伙却一下子做到了。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功劳，不知道，若是按照帝国军法，论功行赏，该当如何的封奖呢？”



阿德里克想了一下：“这样的大功没有先例，若是封赏，还得军部商议来定夺。”



鲁尔却笑了笑：“我倒是忽然记起一件事情来，这封赏么，倒是有案可寻的。”



不等其他人反映，鲁尔就缓缓道：“我记得先皇在世时，这个夏亚就曾立下战功，先皇召他进京觐见，授他会猎之荣，那次会猎，先皇当众杀马立下誓……”



胖子的笑容越发的古怪：“那次会猎，帝都贵族和军中将领颇多参加，陛下您当时似乎也是在场的……”



上面的加西亚皇帝脸色有些僵硬。



胖子却仿佛浑然没看见一般，然后摆出一副肃然的架势来，缓缓道：“先皇当初立誓有言，当日举酒亲口对夏亚雷鸣许下‘三年内，你若杀奥丁人满三万！我便封你为伯爵！有朝一日，你若能把黑斯廷的人头捧来给我！我就封你为公爵！我若早死，将来夏亚立功！这公爵，就由继任皇帝来封！！在场诸位都是帝国贵族，俱为见证！’嘿嘿……先皇陛下英明，早早看出这夏亚雷鸣是可造之才，就已经料定此子他日必成大器，所以早早定下了封赏。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说着，这可恶的胖子还一脸佩服的模样，摇头叹息。



加西亚坐在上面，脸色铁青，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差点就要直接一口吐沫啐过去了！



只是这个死胖子，张口闭口，把“先皇”康托斯大帝抬了出来，却哪里是能反驳的？



先皇立下了誓言如此，还让所有的权贵大臣为见证！



若是常人，立下誓言若是反悔，也只当放屁了，可先皇是什么人？自己身为先皇之子，若是不按照父亲的誓言去做事，岂不是就存心让先皇英灵不慰？！



这话，加西亚却是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胖子却仿佛还嫌不够，转头看了看阿德里克：“阿德里克大人，不知道，那奥丁赤雪军团，有多少人呢？”



阿德里克强忍心中好笑，故作镇定道：“奥丁军团历来大小不一，过赤雪军是奥丁五大部族亲军之一，兵力总不会弱于四五万的，这次南侵更是倾巢而来。以夏亚的这份公文写来，他此次歼敌，算也不少于四万之数了。”



胖子顿时就故意摆出一脸羡慕的表情来：“四万……唉，这个好运气的家伙啊！先皇立誓，杀敌三万就封他伯爵，他这个小子一口气干掉了四万奥丁人，看来一个伯爵，是跑不掉的了。”



顿了顿，胖子又还嫌不足，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看了看宰相：“宰相大人，不知道，这个赤雪军酋首曼宁格，这个家伙的地位，和黑斯廷相比，谁高谁低呢？”



萨伦波尼利也是脸色有些难看，犹豫再三才终于苦笑道：“这曼宁格是奥丁五大部族之一巴沙克族的族长，奥丁帝国内一等一的权贵，奥丁神皇亲信，手下雄兵数万，部族强盛……呃，黑斯廷么，乃是奥丁第一名将，战功显赫，那个……若是说身份地位，大概……大概相当吧……”



其实老宰相说这话，自己都有些脸红了。



若是真的说曼宁格和黑斯廷两人，在奥丁帝国的地位身份，曼宁格毫无疑问是高出黑斯廷一筹的！



奥丁五大部族之一巴沙克族的族长，控制的人口，权势，是何等之大？黑斯廷虽然名声更大一些，但是在奥丁帝国内，也只是长官一军而已，若是说到权势，却是远远不如曼宁格了！更何况曼宁格是奥丁神皇的亲信嫡系，听说奥丁神皇都和他兄弟相称！哪里是黑斯廷这个单纯的武将能媲美的地位？



说两人地位的重要程度一样，已经是老宰相亏了心思说的了。



胖子听了，故意匝了匝嘴：“啊呀，这个倒是难办了，虽然先皇说，若是夏亚杀了黑斯廷，就封公爵，可现在他虽然没杀黑斯廷，却杀了一个地位和黑斯廷相等的奥丁大人物，这封赏么……”



阿德里克在一旁听了，心中也忍不住叹息。



这鲁尔，够狠！



三言两语，就给夏亚那个小子争来了封赏！



不管如何，按照先皇的遗令，夏亚一个伯爵是怎么也跑不掉了！若是再争取一个，一个公爵都有可能！



人家都说了，虽然杀的不是黑斯廷，但是曼宁格的脑袋，分量和黑斯廷相比，也不差了！就算不封公爵……总也不好意思一毛不拔吧？



这可是先皇的誓言啊……



加西亚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已经隐隐颤抖，强行压下心中怒气，看了鲁尔一眼，却看见这个胖子一脸“忠厚”的样子望着自己，只能狠狠一咬牙，然后故做平静：“好了，鲁尔将军，你的提点，我听着了。对这个夏亚雷鸣的封赏，我思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他无力的抬了抬手：“我有些累了，两位将军军务繁忙，先下去吧，晚上，晚上我再召见两位。”



阿德里克和胖子对看了一眼，两人随即行礼退出。



等两位将军离去，老宰相却依然坐在那儿没挪动屁股，皇帝静静等着两个将军走了出去，房门关闭之后，又等了会儿，加西亚脸上陡然就露出狂怒之色来，猛然站起来，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啪！！！”



加西亚胸膛欺负，脸色铁青，喘息急促，全身都在隐隐的颤抖。



看着皇帝狂怒的表情，老宰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随即缓缓的站起来，对着皇帝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口中，仿佛轻描淡写一般，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陛下……请您勿忘，斯潘将军，已经殉国了。”



这一句看似平静的话说出，落在加西亚的耳中，年轻的皇帝忽然就全身一震！



加西亚的狂怒，陡然就瞬间消失，重重吐了口气，然后扭头凝视着老宰相，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终于化作一片平和。



“谢谢宰相的提点。”加西亚点了点头。



方才这看似毫不相干的一句话，说起已经殉国多日的斯潘将军，却能忽然让皇帝陡然消除怒气镇定下来。



老宰相的政治功力，果然深沉！



这言下的潜意：斯潘已死，目前军中，阿德里克一家独大，暂时根本没人能制衡阿德里克。



原本皇帝重用斯潘将军，就是看重的斯潘对皇室忠诚，和阿德里克又不是一系的出身，一个是中央军，一个是帝都城卫军，体系不同。扶植斯潘，就是为了在军中埋下一个将来制衡阿德里克的钉子！



可斯潘却偏偏战死了。



老宰相的意思很明白，提醒加西亚，刚才阿德里克的态度，分明是赞同要求封赏夏亚雷鸣的！而此刻阿德里克是军中擎天支柱，一家独大，陛下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强行驳回阿德里克的要求。



皇帝望向宰相：“萨伦波尼利……那么这个夏亚，就真的封赏他？这个家伙，难道你看不出么，他，绝非帝国忠臣！”



萨伦波尼利却仿佛淡淡一笑：“陛下，我明白。”



老宰相略微一沉吟，缓缓道：“这个夏亚雷鸣的确厉害，灭了赤雪军，居然不声不响，在北方掌控了五个郡，聚集了数万精锐兵马来。实力已经非同小可！此人这次南下来勤王，却在城外按兵不动，不肯进城来觐见，却弄了这么一封多余的‘公文’来！哼，若是他直接将军队留在城外，直接就进城觐见陛下，然后当面禀告北方战况，主动请陛下派遣得当臣子去北方接管地方，那倒是一个忠臣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不消陛下说，臣也会认为这样的人应该重重封赏！可此子如此行事，可见其心……不纯！！！”



这“不纯”的评价，可见老宰相的功力了！



说到底，夏亚毕竟是还没有“不臣”或者“谋反”的心思。总的来说，多半还是存了一个想自固实力，拥兵自保的意思。



而且，老宰相对夏亚的猜测，已经差不多有七八分了。



说实话，夏亚倒不是真的想当军阀。



若是此刻帝国当皇帝的还是康托斯大帝，当初骑枪大帝对夏亚很是赏识，也很是厚待，夏亚说不定一到帝都，就直接丢下军队在城外，只身进城归顺了！说到底，夏亚并不是那种一心想当军阀的野心之人。



可问题是……现在的皇帝是加西亚！！



别的不说，夏亚却是很清楚，这位年轻的皇帝，和自己可是有大仇的！



当初，这位皇帝的“男宠”，那个兔子邦弗雷特的死，可是和自己大有关系！为此，这位皇帝在当皇储的时候，就曾经给过自己小鞋穿了。



现在人家当了皇帝了，名分大义都有了，要说会对自己并冰释前嫌……嘿嘿，夏亚心里可不踏实呢！



而再退一步说。



夏亚是何等骄傲的人！大好男儿！立身与乱世，自己手里的这些本钱，地盘，兵马，都是他一分一分拼出来，一分一分争出来的！！



若是皇帝是康托斯大帝的话，夏亚或许还对老皇帝服气，归顺就归顺了。



可这个加西亚皇帝么……



妈的！不过就是一个喜欢男宠的兔子！一个阴柔的诡人而已！夏亚大爷堂堂男儿，英雄气概，要他对这种恶心的东西低头称臣归顺，别说是没门了，窗户也没有啊！



所以，那份公文的意思很明白！



虽然措辞还算客气，可是说穿了，就是一个意思：



老子现在在北方，赤雪军给我灭了，手下一堆人马，一大片土地！压根就没有让你这个小皇帝派人来接管的意思，你这个小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说是威逼，或许还过了一点，但是隐隐威胁的意思，却是跃然于纸上！



※※※



“鲁尔。”



走出议事厅之后，没多远，阿德里克就一手拽住了胖子，脸色阴沉：“刚才你不该出头！”



胖子一笑，脸色平淡：“那些话我不说，你也是要给那个小子争取的。”



阿德里克淡淡一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陛下疑我，这是注定的事情，我说与不说，也没太大关系。倒是你出这个头……却把自己赔进去了，咱们这位陛下的器量么，嘿嘿……”



胖子一挑眉头：“我就算不说，陛下就会信任重用我么？这内战一打完，我要么退役回家当个富家翁，要么，就是去军部做个文职养老，这一生，只怕都没有在领兵的机会了。”



“两个人赔进去，总比一个人赔进去好。陛下疑我，我毕竟现在的位置和手里的权力，陛下也不会轻易动我，可是你……”阿德里克皱眉。



胖子看了看阿德里克，看了良久，忽然轻轻一叹：“刀疤脸啊……我有一句话对你说……你听我一句劝，这次内战打完，你就立刻上书请辞，这军务大臣的职位，你就撇了，咱们老哥俩一起回家当个富家翁，闲时钓鱼打猎，逍遥度日吧。”



阿德里克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很是坚定，看着胖子，淡淡道：“我明白……鲁尔，你是担心我，会不得善终么？”



鲁尔脸色霍然一变！



阿德里克眼神温和，抬手拍了拍胖子，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其中坚定之意，却不可动摇！



“信念所向！我……退不得！”

第四百四十二章【得罪的是皇帝】



夏亚陈兵位于距离奥斯吉利亚城不过五十里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昨日的那场追击溃兵的大战早已经结束，说起来倒是贝斯塔军区方面占了不少便宜。当时夏亚带着自己的骑兵一路往前，却将大量的战俘丢奋了原地，却便宜了后来的贝斯塔军区。



当时夏亚先行一步，贝斯塔军区的骑兵毕竟从精锐程度上要大为逊色，集结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原本以为是赶不上了，可没想到大部队从后面赶上来的时候，发现夏亚不但将溃兵已经杀的七七八八，还把战俘都留了下来。



这一来可让那位总督夫人心中颇为欣慰：这样的盟友天下难找啊一一打仗我来，战俘和功劳归你。这种好事情哪里找去？



总督夫人立刻下令收拢战俘，数千贝斯塔军区的骑兵清扫战场，归拢出来的战俘密密麻麻的就被驱赶在旷野上严密看管。



虽然总督夫人也知道，这些战俘是没可能归了自己收编的。但是毕竟收缴的战利品，也算是一笔横财收入了。



数万叛军在战俘，收缴下来的武器铠甲就堆积如山！更何况，这些叛军大部分都是在奥斯吉利亚城破之后，在城中肆意劫掠了多日，叛军军中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上上下下都是捞饱了好处，行囊颇丰。迳一来，这些东西都被缴获归了贝斯塔军区了。



那位总督夫人开始没想到能捞到这么多好处，等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一样的东西，总督夫人也呆住了。



金银器皿，各种财货，甚至还有一些绸缎皮革……不少叛军在溃败的时候，手里的武器都丢了，却没忘记把在奥斯吉利亚劫掠所获的财物揣在怀里。



面对这么一笔横财收入，总督夫人做事情倒也上路，她直接下令将所有缴获分出一半来，派人立刻就调集人手运送给了夏亚！



仗是人家是帮你打了，力气活也是人家帮你做了，自己是兵不血刃，还得了这么多东西。这种时候若是还独吞，未免太过下作了。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东西，夏亚自然是不会拒绝，毫不犹豫的芙纳之后，就立刻以“护国军”统帅的身份下了一道令：护国军全军上下，原地驻扎待命，没有他夏亚的命令，不得往奥斯吉利亚一步!



这命令，总督夫人也是一声不吭的执行了，但是心里，这个精明的女人却难免也生出一丝疑惑来！



在她看来，夏亚是名正言顺的“北方战区元帅”，既然带兵来勤王，自然应该立刻带兵到奥斯吉利亚，然后进城去觐见皇帝一一自己跟着一起去觐见那位皇帝，表达一下自己的投诚之意，在稍微显露一下自己的劳苦，这事情就算是定了。



谁知道夏亚却莫名其妙的要求大军驻扎在距离奥斯吉利亚数十里的地方，再不往前一步……



纵然是总督夫人这样刚刚从叛军阵营倒戈过来的“降臣”也品味出其中的几分不对劲了！



既然是来勤王，哪里有不主动进城觐见，却反而大军陈兵城外，驻足观望的道理？这种的举动，简直就是自己上赶着让皇室猜忌自己嘛！



这个夏亚，在想什么？



可怜这位总督夫人却哪里知道，夏亚的那个什么狗屁北方贱区元帅，压根就是冒名自封的。



夏亚现在没有任何合法的身份，他哪里肯这么进城？就这么就进城去，万一见了皇帝，那个年轻的兔子皇帝对自己不爽一一夏亚倒是不怕皇帝对自己有什么加害的意思，夏亚大爷手里一柄火叉，天下哪里去不得？唯一忌惮的是，那皇帝玩一个阴的手段，直接一口气收了自己的兵权——人家可是皇帝，只要公然声明不承认自己这个“元帅”的身份，那么自己苦心积攒出来的这些军队，只怕呼啦一下就要散了一大半！



别看夏亚现在兵强马壮，数万雄兵，还有罗德里亚骑兵这样的帝国第一等的精锐。可这些军队的忠诚度是建立在帝国之上！



直接说，这些军队心中首先忠诚的对象是帝国！而不是他夏亚雷鸣。之所以现在夏亚内部还能保持团结一致，那是大家都把夏亚当作了帝国的代表，认准了他是帝国封的北方元帅。一旦没有了这个前提，手下那数万军队，还能剩下多少继续保持对夏亚忠诚的，恐怕连夏亚自己都不敢乐观。



所以，夏亚在等！



公文和密信送出之后，大军驻扎在距离奥斯吉利亚五十里的地方，就这么修整了一天一夜。



总督夫人倒是有心求见夏亚。可夏亚运会儿正心虚，哪里肯见那个精明过人的女人？以那个女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只怕看出自己的神色不对头，三言两语就会把自己的小秘密看穿了!



贝斯塔军区为什么肯和自己合作？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位总督夫人看中了自己的“合法身份”！可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这个“合法身份”也是个假的。那么只怕贝斯塔人掉头就要翻脸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夏亚自然不知道奥斯吉利亚皇宫之中，皇帝宰相还有阿德里克等人，为了自己的事情发生了那么一场激烈而隐讳的争论。



不过夏亚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比较乐观了。



不为别的，就凭自已手里的实力！



数万雄兵，掌控数郡地盘，这实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帝国此刻势徽，那个兔子皇帝若不是真的昏头了的话，哪怕他还有一丝理智，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和自己作对！聪明的举动，这个时候对自己只有怀柔和安抚为上！否则的话……嘿嘿……



夏亚心里也想好了，要是那个皇帝真的发疯，自己立刻二话不说，带着骑兵掉头就是，北上回莫尔郡去！



奥斯吉利亚方面，那个银发汉子巴特勒倒是又来了一趟，只不过这次来的时候，只是带了人来接收战侍，却没有和夏亚说上几句话。



似乎这位巴特勒将军也看出了夏亚的这支军队有些不太对劲，这局面，微妙的很。



夏亚这次出征，却刻意的将沙尔巴等人都丢在了老巢，自己亲率数千骑兵而来，也是存了几分小心思的！



沙尔巴等人虽然和自己关系很铁，但是毕竟是正统的帝国军官出身，而且还是阿德里克将军的嫡系。万一帝国真的铁了心要收自己的兵权，那么沙尔巴等人在和自己的交情，以及对帝国的忠诚，两者之间抉择的时候，夏亚也不敢保证沙尔巴等人真的能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身边一一别忘了，阿德里克的影响力对这些罗德里亚骑兵出身的人是何等的深远巨大！！



若是阿德里克将军也不支持自己，表明意思要收自己的兵权，那个时候，沙尔巴等人未必还敢真的支持自己！



自己干脆把他们留在老家里不带来，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几分私心，另外一方面，也是避免万一出现需要抉择的时候，不让几个死党好兄弟太过为难。



就这样，等了一天一夜，哪怕是在巴特勒将军带人来接收战俘的时候，夏亚也依然保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其实，时间拖的长了，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打鼓。



终于……就在夏亚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动摇的时候，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大人亲自前往夏亚的军营“慰问视察”！阿德里克的到来，是在第二天的傍晚。他并没有奉什么军队，只带了随身的数十名骑卫，远远的从大路而来。



夏亚很早就接到了斥候巡哨的禀告，听到了阿德里克只带了数十名骑卫，夏亚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阿德里克亲身而来，只带少量护卫，这就已经足以说明帝国的态度一一并没有带兵前来强行收权的意思。



聂亚立刻毫不犹豫的下令亲自带人列队迎接。



他亲自全副戎装，骑马列队出了驻地数里，在大路中央等候，远远的看着道路远处一支骑队缓毁而来，打的旗号正是一面拜占庭帝国鹰头军旗！为首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面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没有穿甲，只是套了一件紧身的皮袄战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挟带，阿德里克手里只提了一根马鞭，一马当先就在队伍的最前列。



马队来到的夏亚的面前只有数十步的时候才缓缓停了下来。夏亚早已经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站在路中央，抬头望着马上的阿德里克。



将军老了……也憔悴了。这是夏亚的第一印象。



阿德里克的气色看上去的确不太好，连日的苦战，加上伤痛，这个曾经铁打一般的汉子，已经瘦了好几囹，从前那张扬的须发，仿佛也有些稀疏了，脸上的那条刀疤隐隐的有些泛白，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将军的眼神！



犀利，一如既往的锋芒毕露！



相隔数步，阿德里克才停下了马，却没有翻身下来，而是坐在马背上，静静的望着夏亚，那眼神，居然有些寒冷的味道！



夏亚没说话，阿德里克也没开口，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会儿，阿德里克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这一声哼，带着几分冷意，夏亚叹了口气，走上两步，低头行礼：“将军！”



阿德里克忽然扬起马鞭来，他手腕一抖，马鞭就仿佛笔直一般朝着夏亚当头抽了下来！夏亚身后的侍从都是一惊，可夏亚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垂着眼皮，丝毫躲闪的样子也没有。



那马鞭几乎就要挨上夏亚脑袋的时候，阿德里克终于手腕一收，咻的一声，鞭子入灵蛇一般卷了回去，只是檫着夏亚的肩膀轻轻的划了一下而已。



“还是像当初一样！这般胡闹，无法无天。”阿德里克坐在马上，冷冷道：“既然带兵勤王，为何不进城？留在这里观望……哼！跋扈！”



夏亚听了，脸上却反而露出嘻笑的模样来，抬起头来看着阿德里克，笑道：“将军，这些可是您的教诲。当初您就是出名的‘跋扈将军&#39;，我是您的部下，自然也就有样学样了。若是不跋扈，怎么能算是您的门人呢。”



阿德里克听了，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他随手将马鞭扔了过去，夏亚立刻抬手接过，也不多话，直接走上两步，拉住了阿德里克马匹的缰绳，亲自给这位自己的老上司牵马而行。



以夏亚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一方豪杰，却居然自低身份来给阿德里克牵马，身后出来迎接的诸多军官之中，那些原来罗德里亚骑兵出身的人都是一脸平静，仿佛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倒是几个贝斯塔军区方面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心中暗暗稀奇。夏亚给阿德里克牵马而行，也不过走了百十步，阿德里克就开口叫了停。



“好了，你现在也是领兵一方的人了，给我这个老头子牵马，也委屈你了。”



夏亚抬头微笑，眼神却是清澈诚恳：“将军，给您牵马，我心甘情愿，若是能再回您身边的话，就算是我丢了这地位，再当个亲兵也是高兴。”



阿德里克看着夏亚，看出了这个小子眼神里的真诚，那语气也仿佛是真情表露，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渐渐暖了起来，缓缓道：“这次你做的很好，我都没想到你能做的这么好……”



说着，阿德里克自己翻身下了马来，走到夏亚的身边，凝神看了看他，忽然一笑：“长高了一些，晒黑了一些，不错。现在你这个样子，倒是真有些一方大将的味道了。走吧，带我进你的军营。”



阿德里克大步往前，夏亚就松开了马交给身边侍卫，跟上走在阿德里克的身后。麾下军官和贝斯塔方面的人都跟在后面。



阿德里克一路步行，也不和人交谈，就连贝斯塔军区那些来迎接的人，也都是不假言辞，只是大步往夏亚的驻军之地而去。



这驻地自然是临时搭建的，反正仗打完了，营盘扎的也简陋了一些。



不过夏亚麾下这数千骑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锐，阿德里克一路走过，看着军容严正，军中纪律森然，眼神里渐渐露出满意的样子来。其中又发现了不少仿佛熟患的脸孔，认出不少人都是自己从前罗德里亚骑兵的老人，阿德里克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转头看了夏亚一眼，却没说什么。



进了大营之中，阿德里克依然没有接见贝斯塔军区代表的意思一一那位总督夫人居然也没有露面，仿佛隐隐的似乎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所有人都先出去。”



看着帐篷里挤满的军中军官，阿德里克皱眉：“夏亚一个人留下，我有话要先问问你。”



看着人都离开，夏亚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阿德里克的神色，才终于渐渐的又沉了下来！那犀利的目光，笼罩在夏亚的脸上身上，那张刀疤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夏亚垂手而立，就站在阿德里克格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坦然一些。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德里克开口了。言辞冰冷，带着隐隐的怒气！



“夏亚，你好大的胆子！”



夏亚听了，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将军，我的胆子么……好像一向都不算太小。”



这一句话，让阿德里克差点没气乐了，只是眼神里随即就露出更浓的阴霾。他紧紧盯着夏亚：“你在北方收拢各军自保，我不怪你，当时的局势，你这么做，有功无过！你击败赤雪军，更是盖世大功！甚至你给我的密信里告诉我，你冒令帝国官职，伪造委任令……这些我也只当你是事急从权，当时这么做来，你也别无选择，我也可以不怪你……可是夏亚，你唯独一件事情做的错了！”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将军……”



阿德里克的眼神更是严厉：“你既然前来勤王，为何不进城！”



“……我不敢。”夏亚苦笑。



“不敢？”阿德里克皱眉：“你怕什吝？你怕别人会猜忌你？说你拥兵自重？追究你冒领帝国官职的罪过？笑话！事急从权！若不是你，帝国北方数郡早丢了！你虽然冒领了官职，但是你保存了帝国北方数郡，又击溃了外敌！这就是功！放着这功劳在，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谁也不能说你什么！纵然一些小节上的是非，有我在，总能帮你遮掩过去！”



夏亚神色无奈，抬起头来，平视着阿德里克：“将军……你说的没错，放着我的功劳在这儿，一般人，谁也不能说我什么。可是……若是皇帝呢？”



阿德里克：“……”



夏亚叹了口气：“咱们的这位小皇帝，一贯看我不爽，我和他的仇恨，是从上次的战争就结下了！”



阿德里克犹豫了一下，毁纹道：“就算皇帝器量小了一些，真的要对你……可毕竟还有我在，他也不能一意孤行，想要加罪到你身上，那是绝无可能的。”



夏亚依然摇头：“我不是怕他害我加罪么！嘿嘿，不是我夏亚说大话，他若是敢翻脸，我就敢大闹帝都。我也料想皇帝不会公然乱来，这种时候反而来治我的罪，那就是大失军心，大毁士气的举动，他没那么蠢。我怕的不是这个，而是他……”



“你怕他收你的兵权？”



夏亚耸耸肩膀，倒是没否认：“他是皇帝，万一他开口封我一个什么虚衔，把我丢在帝都闲置起来，然后转手就派人来接收我的人马，我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是皇帝，占着合法的名义，我哪里能反抗得了。



阿德里克凝视着夏亚：“这原本就是帝国的军队，是帝国的土地，就算皇帝派其他人去接收，也不算是错。难道你就如此贪恋权位么?



夏亚仿佛笑了笑，眼神也认真了一些，看着阿德里克将军：“大人……权位这东西，世上有几人不贪恋？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可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一声高呼，就有数万人响应，我马鞭所指，就有数万虎贲为我效死，我一声令下，数郡土地就要为之震动！大好男儿，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要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放弃掉，换做是任何人，只怕也是不甘心的吧！”



顿了顿，夏亚的语气更冷漠：“况且，我走到今天，这点兵马，这点地盘，是我自己挣扎出来的！可没要他皇帝一兵一卒！没要他皇帝一个铜板的钱粮！我苦心经营，拼死拼活，刀刃上舔血，如履簿冰，几次生死挣扎，拼出这么一点家底来，让我拱手就让出去……可以！可必须是一个我服气的人！大人，若是您当政，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丢了一切，到您身边给您牵马！可那个皇帝……他，不配！！”



“闭嘴！！！”



阿德里克勃然变色，大步走到帐篷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着夏亚，厉声喝道：“这种混帐话，不许乱说！”



夏亚却一脸的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加西亚那个家伙，有什么本事让我对他低头？一个兔子而已……哼！将军，若是你当皇帝，我怎么都……”



“闭嘴！”阿德里克更怒，上去抢过夏亚手里的马鞭就抽了下去，可是看着夏亚倔强的眼神，想起这个小子当初在自己身边跟随的时候，心里毕竟一软，马鞭抽到临头，却歪了一歪，只是打在了夏亚的肩膀上而已。



阿德里克神色阴沉，喘息有些急促，忽然就站立不稳，身子旯了晃，夏亚赶紧上去一把扶住了，阿德里克原本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这番震怒，更是胸中翻腾，脸色越发的苍白。



夏亚有些不安，扶着阿德里克坐了下来，有些忐忑的样子：“大人，您……”



“我没事。”阿德里克推开夏亚的手，盯着夏亚，冷冷道：“这种混帐话，不许你再说半个字！我阿德里克对帝国一片忠诚，绝无半分逆心！你若是再敢对我说这种话……”



“我不说了就是。”夏亚苦笑，恭敬的站在阿德里克的面前，担心的看着这位将军：“大人，您的脸色……”



“我没事，老子还死不掉。”阿德里克哼了一声，喘息渐渐平复下来。两人对看了会儿，阿德里克看着夏亚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眼神里的倔强却未曾少了半分，心里也知道这个家伙的心思只怕真的无法用言语来折服了。



他既然已经对皇帝成见已深，要想让这个小子乖乖的对皇帝效忠，那是半分可能都没有……



良久，阿德里克才缓缓的叹了口气，看着夏亚，眼神也平静了下来。



“夏亚，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是拥兵自保，还是你心里存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夏亚一惊，看这阿德里克那平静的眼神。平静之下，却仿佛隐隐的藏了几分寒气。他立刻摇头：“我可没什么谋反的心思……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没太大的野心，那种事情，我从来不曾想过……这帝国已经是个烂摊子了，谁爱管谁管去，我反正没这种念头。加西亚那个家伙，只要他不来惹我，他就当他的皇帝好了。”



“那你呢？”阿德里克冷笑：“你还当自己是拜占庭之臣么？”



“是，当然是。”夏亚嘻嘻一笑：“我当然是拜占庭之臣，我雇下的军队，可都是挂着鹰头旗呢。”



“哼。”阿德里克点了点头，看着夏亚：“我也料得你是没有反意的，否则的话，我岂能容你胡来！哼！别看你现在带着上万骑兵来，我阿德里克还没有死！”



夏亚立刻委委屈屈苦笑道：“那是当然，将军，您可是军中之魂！我这点骑兵，大部分都是您的老部下，你一句话，只怕他们就抛了我跑到您的身边去了。我哪里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我就是想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那点家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好了。”



看着夏亚故意做出的那副委屈的模样，阿德里克笑骂一声：“滚蛋！兵是你带出来的，自然是听你的命令，扯我做什么？”



顿了顿，阿德里克重新皱眉道：“夏亚，我问你……若是我让你放了手里的兵权，来帝都军部任职，我保你一生富贵，帝国绝不加害你。你来军部，当我的副手，你可愿意么？”



夏亚听了，看着阿德里克，就这么看了会儿，然后他苦笑一声：“大人，你这话，我信！有您在，我相信以您在帝国的威望，自然能护得住我，皇帝就算再怎么恨我，也不会动我一下。可是……大人，您能护我几年？能一直永远的护着我么？”



阿德里克一愣。



夏亚随即语气稍微沉了沉，低声道：“别忘了，大人，我得罪的是皇帝……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皇帝。”



年轻，就代表着能活很多很多年……



而阿德里克毕竟已经老了！放着阿德里克在的时候，或许皇帝还不能怎样，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就算阿德里克能一直护着夏亚，可让夏亚这样的英雄豪杰，自己丢了兵权，跑到帝都来看人脸色，躲藏在阿德里克的羽翼之下，小心翼翼的度日……大好男儿，谁肯这样委屈度日！

第四百四十三章【出手不凡】



“得罪的，是皇帝！”



阿德里克仔细品味着这句话。



随即，还没等阿德里克再次开口，夏亚又缓缓抛来一句，让阿德里卖砌底的变色了！



“大人……您难道忘记了，末代郁金香公爵是怎么死的么？这秘密，别人不知道，您这样的帝国军中核心大将，怎会不知呢？”



这一句话，犹如闪电一般直刺阿德里克的心头！



郁金香公爵……末代郁金香公爵！



末代郁金香公爵的死，自然是帝国一个大大的隐秘！更是皇室的一个大大的丑闻！



对外历来的说法是末代郁金公爵死于疾病。可是实际上，帝国真正的豪门权贵，少数人却是知道，昔年那位郁金香公爵，却正是得罪了皇室，任凭郁金香家族再如何位高权重，再如何功勋显赫！得罪了皇室，皇帝为了皇位的安稳，也不得不下了杀手！



皇帝若是真的恨上了你，视你为眼中钉，那么……



看上去，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了。



沉默良久，阿德里克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你是想当一个拥兵大将，驻守在外，躲在北疆自保了？可你拥兵能自保多久？十年？二十年?皇帝还年轻，他在位的时间还会很长，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夏亚嘿嘿一笑：“那我也没办法，我年纪也不大，大不了，我就和加西亚那个家伙比谁活的长了，他活着一天，我就在北方带兵，不回帝都，不给他机会来整治我就是了。”



这话有些赖皮的味道。不论是夏亚也好，还是阿德里克也罢，都心里清楚，问题绝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现在帝国为难，中央无力，皇权微弱，夏亚领兵在外，皇帝还没办法硬来，可随着时间推移，帝国的局势总要渐渐稳定来的。等待帝国安定，皇权稳固，皇帝手里的实力雄厚之后，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和自己不对盘的家伙在外面领着那么多兵马，还对自己不忠……



可眼下来看，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阿德里克有些头疼，想到这里，就心里一阵一阵的无力。



只是幸好，心中还有一丝安慰。毕竟，夏亚是没有那种大野心的。



这一点，阿德里克还是能确定的，这个小子才出山就跟了自己身边，算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家伙，他的性子疏懒，实在不是那种想当皇帝的样子。



只要夏亚没有谋反的心思，就算是没有触及阿德里克心中的底线！



“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好了，仔细回答我吧。”



阿德里克眯着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来，声音平缓而低沉：“夏亚，你若在北方领兵，当何作为？”



夏亚一听，顿时精神一震，他心中早有了酝酿好的答案了，听了之后，毫不犹豫就立刻道：“靖治地方，守护一方平安！尊从帝国，一切法理制度，都按照帝国制行，绝不会变。”



“哼，只是这点，可不够。”阿德里克似笑非笑，看着夏亚。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还有么……定危扶难，北方周边的那些叛军军区，只要帝国官军有心讨伐，我立刻出兵襄助，绝无二话！”



“还是不够。”阿德里克摇头。



夏亚想了想，继续道：“莫尔郡和西尔坦郡是产粮区，历来帝国中部和北部都是靠着这两郡的产粮接济，我若治理一方……循帝国旧例，每年的赋税粮食，自然也会支援中央。”



阿德里克脸色稍和了一些，可他却依然摇头：“……还是不够！”



夏亚叹了口气：“大人，您还要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了吧。”



阿德里克紧紧盯着夏亚，然后一字一字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要你做帝国北方屏障！若是外侮入侵，你须一力当之！若帝国内患，你须一力平之！！此外我还要你夏亚雷鸣的一句话！你须发誓，终你一生，你夏亚在北方，只做拜占庭之臣，绝无反意！绝无窥视皇位之志！”



夏亚听了，神色肃然，立刻毫不犹豫举起手来，郑重道：“是，我发誓！您的这些话，我绝不违背！”



阿德里克听了，长长的出了口气，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你今日的话，自己心中多多记住吧。人若是在高位的日子久了，难免还会生出别的心思来，只盼你年纪日渐长大之后，位高权重，若是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就想想今日的话吧。”



阿德里克的语气有些苦涩。



其实以他心中的想法，这样绝不是什么好的解决的办法。虽然他此刻信任夏亚没有什么谋反的心思，但是人心难测！



这世上最难猜度的，就是人心！夏亚纵然现在心思还很单纯，只有自保的心思，而且这个小子很是重旧情，有自己在，还能稳稳的压着他。可若是十年，二十年后呢？自己这些帝国老人死去之后，他和年轻的皇帝水火不容，到时候，真的能保证他就绝不谋反……只怕谁也说不清。



只是眼下……也就只能先顾着眼下了！



阿德里克至少很清楚一点：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帝国需要北方有夏亚的存在！帝国需要北方夏亚的那数万雄兵来峻服地方！需要夏亚在北方当帝国的屏障！需要夏亚的军队来帮助帝国平定叛乱！甚至阿德里克自己，也需要夏亚的军队来帮助自己稳定局面！叛军虽然大败了，但是别忘记了，兰蒂斯人还有数万军队已经开了进来！此刻的盟友，难保转脸就变成强敌！正因为这样，阿德里克才不得不选择，此村支持夏亚！将来……再说将来的话吧。



阿德里克心中沉重苦涩，长长叹了口气，随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缓渡放在了桌上。



“这是你的委任令，陛下和我都已经在下面签署过了。”



夏亚心里一喜，走上去拿起来一看，却顿时就是一呆。



“呃？空白的？”



这手里，赫然是一份帝部签发的空白的委任令，委任的官职一项，却是空着的！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看了夏亚一眼：“空的地方，你自己填吧。”



听了这话，夏亚顿时一惊，随即就就是一喜！



老天……自己……填？！



这可是一份官职的委任令啊！皇帝和军务大臣都签名过的了！



也就是说，帝国的军职，自己想当什么官，就当什么官了？！



(老子要是封自己一个元帅，想来也没有问题吧？)



可夏亚随即就看见了阿德里克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顿时就是一凛，然后他将这东西放回了桌上，苦笑道：“将军，您还是对我不放心，最后又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试探考验我来着……”



“哼，算你机灵。”阿德里克冷笑："你若是真的敢在上面乱写，给自己封什么荒唐的官职，回去这东西就会被我撕掉，明天就会有人送来召你进帝都的皇令，随即我就会亲自来接收你的部队！”



夏亚一个激灵，嘻嘻笑道：“您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事情是不会发生了。好了，我到底该当个什么官职，大人您就直说了吧。”



阿德里克竖起手指：“第一，你自己封的那个什么北方战区的名头就不要了，这仗总有打完的一天，你现在叫做‘战区&#39;，将来就给人留下口实和借口，打完了仗，还要什么‘战区’？到时候撤销战区，你也说不出话来。”



夏亚立刻点头，知道阿德里克这是为自己着想，心里生出一丝感激来。



“既然不叫战区，就不妨叫做‘北方卫戍区’吧。卫戍这名义，放在战争时期或者和平时期都可用。”阿德里克淡淡道：“你的身份，就算是这卫戍区的领兵将军好了。”



卫戍将军……



夏亚忍不住一咧嘴。



自己在北方好好的，好歹还是一个“元帅”，这下就直接给降成将军了。



“哼，你也别咧嘴，你之前自封的那个什么元帅，简直就是胡闹！帝职，元帅是最高之位，非盖世功勋不封，非军中元老不封，非皇宣亲信不封！你年纪才多大？就标称元帅，简直是荒唐！纵然是帝国现在，米纳斯公爵那样的军中元老，也未曾真的封元帅之职！”



好吧，不过就是一个名义而已，将军还是元帅，反正自己还是管那么一些人，夏亚倒也不是一定要争一个称呼。



况且……老子关了门，就算是自称皇帝，别人也管不到老子头上吧？哼……



“第二……”阿德里克缓缓道：“卫戍区将军，自然有卫戍区的节权，你麾下将领军职，你都有封任的权力，卫戍区算是帝国单立的一个军区了。一切委任，你封任之后，派人送帝部备报就可以了。帝部不做干涉。”



这算是一个好处了。夏亚点了点头。



“第三……”阿德里克道：“帝国历来是军政分权！你现在手里控制的地方，几个郡，帝国都要重新派官员去担任郡守，治理地方政务。”



“什么？！”夏亚顿时就不干了：“让皇帝派人来管理地方，我……”



“蠢。”阿德里克皱眉，看了看夏亚：“皇帝若是不派人去担任地方官员，岂不是等于把这几个郡的土地都给了你当独立王国了！就算皇帝自己肯忍，帝国那么多权贵大臣也是不能忍的！！帝国刚刚打完内战，最最忌讳的就是军区军阀割据！下面就是要收服地方军区，扫平割据军阀！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再封出一个军阀来？那岂不是皇帝自己打自己的脸？皇帝是万万不可能容忍的！你若是摆明车马要当军阀，帝国不惜翻脸！”



夏亚皱眉：“可是皇帝若是派人来分权，地方政务，让他捏住了，财政赋税不在我手里，我几万兵马的补给军饷供给都给人捏住了，那怎么成？”



“所以我说你蠢。”阿德里克淡淡道：“军队在你手里，天高皇帝远，几个文官跑来，能翻什么天？在你的地盘，你的军队摆着那儿，难道几个文官就真能压住你了？你若是这么没用，趁早给我消了拥兵自保的心思，干脆来帝都算了。”



夏亚立刻明白了阿德里克的意思了。



派遣地方官，看来也只是皇帝的一个无奈的举动，皇帝自己恐怕都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派去几个地方官就真的能从夏亚手里把地盘抢回来。



无非，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举动，一层遮羞布而已。



表明帝国没有把一大块地盘直接“送”给夏亚，表明中央依然对地方有控制力的一个信号罢了。



派来一些文官怕什么？只要军队在自己手里捏着，还是想怎么揉搓地方官就怎么揉搓地方官？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



“第四……”



阿德里克才说一个开头，夏亚脸就一沉：“还有第四？”



阿德里克神色不变，沉声道：“这卫戍区的辖区划分，莫尔郡西尔坦郡自然是在里面的，科西嘉军区是你打下来的，帝国也没有余力去接管，也算在卫戍区里了。可是贝斯塔军区和埃斯里亚郡，就不在其中了。”



夏亚皱眉：“贝斯塔……”



“贝斯塔军区投诚，帝国自然是欢迎的，不过对他们的安排，和你不同。埃斯里亚郡被贝斯塔军区占了，帝国现在也无力收回，只能暂时容忍。这也是没法子的。



不过皇帝的底线，是不能容忍你和贝斯塔人的关系太过团结。贝斯塔军区和埃斯里亚郡，帝国的意思是合并成一个大郡，就叫做贝斯塔郡了。郡守的位置和军政长官的位置，都交给贝斯塔人自己去。”



夏亚心里略微一思索，就笑道：“皇帝的意思是想利用贝斯塔的势力来制衡我罢了。嘿嘿，这也是正常，他心中忌惮我，把贝斯塔人横在我的身前，也算是一种手段。”



略微一盘算，莫尔郡，西尔坦郡，科西嘉郡……自己手里三个郡的地盘，也算是自己现在真正控制的地方，自己也没吃亏。



至于贝斯塔军区，夏亚原本就没打算能吞并，那个总督夫人精明得很，实力也不弱于自己，将来是敌是友，还难说的很呢……



不过自己手里捏着一个总督府人的秘密……哼，也算是自己的一张底牌吧。



“第五……”阿德里克不动声色继续道。



夏亚不干了！



他跳了起来：“不干了不干了！一条一条的条件，都是拿绳子来套住我的脖子！这么多条件，要我怎么去做事？！”



阿德里克神色古怪：“第五条是对你个人的封赏，你真的不听了么？”



夏亚一呆：“我-个人的封赏？”



阿德里克笑了笑：“先皇在的时候，不是曾经对你有过一个约定，当日帝都的那场狩猎大会，先皇大帝当众许诺的事情，你自己忘记了?”



夏亚一听，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不错，我倒是记得那件事情的……杀敌三万就封伯爵，若是杀了黑斯廷就封公爵……”



“你没杀得了黑斯廷，不过曼宁格那个家伙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一件大功了，所以么……小子，恭喜你了，哪怕是帝国开国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你这么年轻的公爵！”



公，公爵……夏亚顿时咧嘴傻笑了起来。



公爵啊……从爵位上来说，已经是位极人臣了！



二十岁的公爵，除了那些世袭继承的贵族之外或有可能。其他的，凭借自己的本事封来的，就从来不曾有！哪怕是开国的时候，也没有过！



“第五，加西亚陛下遵循先皇之誓，把你的爵位从男爵提升到公爵，世袭制！实封！你的封号么，倒是暂时没定，要等贵族议会来商议了。恭喜你了小子，你也算是可以创建家族了。此外，你身为公爵之爵，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建立自己的和军，帝国的制度，公爵是可以拥有一个旗团的私兵的！两千人的额度给你，也算是扩充实力了。而且，贵族的领地，你才是拥有真正的绝对权力，无论是军权，政务，都是你一手掌控，不受任何人的制肘！这个爵位，也是你的一个护身符！一旦成为大贵族，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的对你怎么样，否则的话，其他的贵族阶层就会有不稂和自危的想法。这个么，也算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一个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吧！”



夏亚听了，顿时大为感激，看着阿德里克，就道：“大人，我……”



“你先别忙谢我。”阿德里克神色就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这个事情，我原本是好意的，几翻争论之后，皇帝也终于答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在最后的关节上，还是被皇帝想到了一个拿捏你的法子……唉，从这件事情上说来，你这个公爵的位置能不能坐稳且不说，只怕这个公爵的封赏，对你都未必是一件好事了……唉，也算是我虑事不周，却让你处境尴尬了。”



夏亚一听，就心里一动：“难道是我的封地……”



他略微一沉吟，就道：“莫非，皇帝不肯给我封地？”



“不是，刚才我说了，你是世袭制，实封！封地是有的。”



夏亚点了点头，又道：“那就是封地太小？太贫瘠荒芜的地方？”



阿德里克神色尴尬：“你的封地倒是不小……说起来，若是单纯按照地盘来算，你的封地可算是目前帝国贵族之中最大的了！你的封地是一个郡！整整一个郡都划给了你！”



一个郡？！夏亚呆住了。



帝国的贵族制度，贵族有封地是不假，自己之前的爵位是男爵，也不过就是封了一个小城而已。而高一些的贵族爵位，也无非就是一些城镇而已。公爵的爵位，帝国现在也不是没有，封地也多半就是几个城到十几个城不等。



但若要说将整整一个郡都封给一个贵族，拜占庭帝国现在还真找不出一个来！



“一个郡？”夏亚皱眉：“我知道了……难道是皇帝把我封地，故意放在了帝国的南方？帝国的南方是中央控制的地区，我的老巢在北疆，皇帝故意把我的封地弄在南方，让我首尾不得顾，只怕我那个封地，也没办法真的掌控，毕竟我不可能分身跑去南方……嘿，也算是一个手段！”



“那……倒不是。”阿德里克苦笑：“你的封地就在北方，而且……就在你的老巢紧邻……那个……嗯……距离你莫尔郡，也就是一步之遥。”



夏亚听了，心里猛然醒悟过来就是一呆，张了张嘴：“一步之遥……妈的！那皇帝，该不会是把……把……”



阿德里克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夏亚的肩膀：“你既然猜到了，我也不隐瞒了……不错，你的封地就是……诺兹郡。整整一个诺兹郡，都全封给了你！”



夏亚顿时就火大了起来！



诺兹郡！整整一个郡？！好大的封地啊！这摆明了就是阴老子么！！诺兹郡……见鬼的诺兹郡！



要知道，诺兹郡的确就在莫尔郡旁边是不假！诺兹郡本身也是富饶的产粮区也不假！诺兹郡的地盘不小，也是不假！



可最最关键的问题是：诺兹郡，现在可不在帝国的手里！现在在诺兹郡那儿，占领了自己这块“封地”的，是奥丁黑旗军！黑旗军，黑斯廷！！！



夏亚心中恼火，连着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狠狠咬牙：“这加西亚，好阴险的心思！”



夏亚当着阿德里克这样的保皇派系的中坚人物辱骂皇帝，阿德里克也只能当作没听见了。毕竟这事情，皇帝干的的确是有些阴险……



摆在夏亚面前的一个难题就很明显了。



诺兹郡，名义上是夏亚的封地，是拜占庭帝国皇室明文封赏下来给夏亚的私家财产了！



但是这个财产，却被黑斯廷霸占了！



你夏亚想要诺兹郡，很好……你去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奥丁武神黑斯廷拼命去吧！若是你拼的嬴，不用客气，诺兹郡就是你的了！



当然了，若是你夏亚公爵大人敌不过那位奥丁武神，实力大损，或者一不小心死在了黑斯廷的三棱战枪之下！皇帝陛下也不介意追封你一个什么勇士给你颁发个什么勋章之类的……



有人或许会说：既然摆明了是圈套，老子不上当就是了！这诺兹郡，老子不去和黑斯廷争，就丢给他，我不去和黑斯廷硬拼，皇帝也拿我没办法不是？



可问题不是这么简单的。



若圣帝只是单纯用这么个手段来恶心恶心夏亚，也不会让夏亚真的头疼。



这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个“名望”！



夏亚渐渐的崭露头角，在拜占庭帝国风云舞台之上，也正式成为了崛起的新星！



可身份越高，就越注重一个威望的问题了！！



夏亚战胜赤雪军，收复数郡土地的事迹必定很快会轰传大陆！成为一个彗星般升起的新兴势力！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帝国国势微弱，他这样的一个年轻的英雄豪杰横空出世，必定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万人仰望！



可以想象的，夏亚的威望必定会上升到一个惊人的程度！而皇帝的这个办法，说起来，就很明确了！压制夏亚的威望！



试想，你夏亚雷鸣大人，帝国英雄，公爵之尊，又是歼灭了赤雪军，立下不世大功的战神一般的人物了……堂堂的公爵大人，连自己的封地都保不住，被别人霸占着，你自己还没胆量去夺回来……



时间长了，夏亚的威望就必定受损！



一个连自己的封地财产都保护不住的英雄，一个连自己的老家都守不了的豪杰，一个连封地被夺了，都没胆子去抢回来的懦夫……又能得到多少人的真心效忠呢？



“……好狠的手段。”



仔细的思索了会儿，夏亚已经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节，他长叹了口气：“这个加西亚，果然阴险，哼……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聪明，这种老奸巨猾的手段，居然也能施展得出来，说起来，老子倒是小看这只兔子了。”



阿德里克对夏亚公然辱骂皇帝，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他却是知道的。



这种老辣的手段，举重若轻，轻轻一个封赏，就把夏亚给挤到了墙角，进退不得，难受的仿佛被卡住了脖子……这样的政治手腕，这样的心机，却不是年轻的加西亚皇帝能施展得出耒的了。



这个封赏的命令拿到手的时候，阿德里克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之后，也曾经惊叹过加西亚皇帝这种惊人的手腕。



但是很快，鲁尔那个胖子就直接点破了！



当时，那个胖子毫不犹豫的断定道：“这种本事绝对不是咱们那位年轻的皇帝能干的出来的！我看这封赏的主意，多半是出自宰相大人之手！嘿嘿！他能和卡维希尔那样的妖人斗了十几年，手段自然高明，果然出手不凡呢！！”

第四百四十四章【奇怪的要求】



这爵位的封赏上，被皇帝摆了一道，夏亚虽然有些头疼，但眼下毕竟也没有什么法子，所以虽然明知道那个年轻的皇帝在阴自己，我们的这位新晋公爵大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夏亚和阿德里克两人商谈了好久，拟订了夏亚该得的官职，权位等等都谈妥当之后，我们的土鳖心里才终于真的松了口气。



该要的都要到了，接下来，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妈的，苦了大半年，脑袋上才终于带上帝国真正的官帽子，从此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一方霸主了。



按照阿德里克的承诺，所有给夏亚的委任令，以及爵位的封赏，都会在这一两天内就报备帝国中央，官职的事情好说，有宰相签发政令，帝国军部明文下发，就算是搞定了。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爵位。历来按照传统管理，新封的贵族，都要经过贵族议会的商定核定，若是按照传统的规矩，这一系列的事情可是麻烦得很呢，要核对夏亚雷鸣的血统，出生地，籍贯，甚至祖宗八代都要查出来姓甚名谁一一其中尤其是一个关节，夏亚的先人三代之中不得有出身低贱的行当中人，比如妓女，小偷盗贼，或者是罪犯什么的一一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贵族议会就合在审梭之后认为夏亚不够资格成为一名贵族。



贵族的地位可是很神圣的，可不是随便什么猫三狗四都可以立两个微薄的功劳就能钻进贵族的行列之中一一至少在贵族议会成员们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至于现实之中的贵族阶层里，什么男盗女娼的勾当如何如何，大家也只当是无视了。



按照以往的管理，这种审核和察访要经过很长的时间，还有一系列的繁文松节的事情要做。一个爵位从皇帝手里封出来，再经过贵族议会的审核，最后还有核查封赏的封地地区财政税收等等交割，核定封地的人口情况等等，都要通过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进行交割。



到了最后终于封赏下来鹄时候，一般来说怎么都得要有三五个月的样子，若是慢上一些，弄个一年半载的也是寻常事。



说实话，夏亚倒是真不在乎这个爵位，至少是知道了自己的封地还被黑斯廷霸占着的时候，夏亚就直接无视这个什么狗屁公爵了。



我们的土鳖甚至巴不得这个爵位的审核越慢越好，最好是审个他妈的三年五载的，只要这个公爵的爵位一天没封，夏亚就可以不用着急的去找黑斯廷拼命。



阿德里克对于这个封赏的内容，虽然也表示了一定的同情，不过将军大人也没有太在意，甚至他很明确的告诉夏亚：既然身为北方卫戍区的将军了，那么赶走盘踞在诺兹郡的罪恶的入侵者黑斯廷，就是你夏亚分内理所当然要面对的事情！有没有这个封赏，你夏亚都要赶紧的卖力把北方的侵略者赶走才对。



阿德里克这是一心为国的言论，夏亚知道和这位大公无私的将军是没法说道理的，也只能愁眉苦脸的应了。



阿德里克随后又回见了那位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



这次见面，大体上可以用如下的官样文字来形容：“帝国军务大臣接见贝斯塔军区首脑，双方会晤并亲切会谈之后，交换了未来帝国的发展前景的意见，同时军务大臣阁下表达了对贝斯塔军区人民的问候，而贝斯塔军区首脑也表示贝斯塔军民上下团结一心，坚定的站在以帝国皇帝为核心的帝国中央，坚决遵从帝国中央号令，同时表达了对以‘红色圆桌’为首的帝国分裂分子的唾弃与愤慨。会见的全部过程都是在友好以及团结的气氛之下进行，本务互利互惠的原则之下，双方就贝斯塔军区未来的发展路线达成了一致……”



在帝国的中央政务的公文上，大概合用这种文字来记录这场回见。



而夏亚本人则是亲自陪同阿德里克将军全程参与了这次会面。



让夏亚无语的是，帝国给予贝斯塔军区的条件，可比自己这个北方卫戍区将军要优厚得多了！



贝斯塔军区的那位尤里总督大人封了侯爵，这位总督夫人更是加封了宫廷爵位和两个宫廷虚衔，贝斯塔军区和埃斯里亚郡合并为新的贝斯塔郡，原贝斯塔军区的军队就地改编为地方守备军一一这些也就算了，无非就是换汤不换药，接个名头算是合沽的把这些地盘和军队交给了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



最最让夏亚无语的是，帝国方面表示了，为了体恤贝斯塔郡的人民在这次战乱之中的损失，帝国中央直接免去了贝斯塔郡未来三年的中央财政赋税一一夏亚听的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战乱的损失！损失你个大头鬼！！从头到尾，战火就没有烧到贝斯塔军区和埃斯里亚郡！这两个地方都是一片太平世界，哪里有什么见鬼的战火！！



这么一来，这次贝斯塔军区可谓是毫发无损，还平白捞取了这么许多好处！



阿德里克将军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又是打又是骂，左一个条件右一个条件。可在见总督夫人的时候，双方客气的简直就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了！



看看别人，再想象自己……自己手里的地盘，莫尔郡，西尔坦郡，还有科西嘉地区，都是这次战争的重灾区，三个地方都几乎被打烂掉了，可帝国却没有免去自己的赋税啊，阿德里克说的很清楚，帝国开出的条件是必须正常交割中央的赋税，一个铜板，一斤粮食都不能少。只是考虑到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允许夏亚延迟交割……



阿德里克见过了总督夫人之后，很快就告辞了，回去的时候，只是对夏亚交待了两句，让他耐心等候数日。



将军回奥斯吉利亚去了，总督夫人和夏亚一起出营相送，看着阿德里克和随行人员一起远去之后，夏亚还没有说话，总督夫人就忽然一笑，看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夏亚，这个美丽的女人噗哧一笑，低声道：“元帅大人似乎很不高兴么。”



夏亚哼了一声：“别叫什么元帅啦，叫将军吧，你没听说么，我就要就任北方卫戍区将军之职。这元帅的称呼，就不用再提了。”



督大人点了点头，看着夏亚，悠悠道：“不知道将军大人您对于帝国中央对我们的处置有什么看法呢？”



夏亚撇了撇嘴：“还能有什么看法，你们贝斯塔人是大捞好处，我是大大破财。”



总督夫人皱眉，略微思索了会儿，就立刻道：“帝国没有免去您辖区的赋税，这点我倒是意外，您的辖区刚刚经历了战争，又被奥丁人荼毒了半年有余的时间，经济上只怕不宽裕，这样吧，来年的赋税，若是将军手里不宽裕的话，我贝斯塔方面愿意襄助一二。”



夏亚心里一动，深深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眼珠转了转：“白送？恐怕没这么便宜吧。”



总督夫人一笑：“自然不是白送，我的钱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只有一件小小的事情请将军您帮忙。”



“？”夏亚好奇的看着这个女人。



总夫人嫣然一笑，那张美丽的脸庞，在夕阳之下，显得娇媚无限，悠悠道：“陛下这次的决断，我倒是不难猜出陛下的心思，想来么，接下来，陛下是要对将军您采取一些制衡的法子了。料想这也寻常，帝国历来忌惮武将拥兵自重，这次的战乱，说起来就是地方军阀之祸，那么帝国方面，对这种事情忌惮已深，自然不会让将军您的日子过的太舒服。我想着，虽然还不清楚帝国对将军您的处理到底如何，但是我料想，我们贝斯塔人得到的条件，想来是比您优厚得多了。”



夏亚哼了一声，那脸上的不满就是明摆着的了。



总夫人的那双眸子里含着笑意：“你我双方联合出兵来勤王，摆出的就是一副联盟的架势，帝国方面自然是深深忌惮的，任何一个当政者，都不会容忍麾下有你我这么两个势力太过亲密，否则的话，我们双方联合在一起，若是起了异心，就足以威胁到帝国的统治了一一皇帝是不会容许这种威胁发生的。那么唯一的法子，就是分化我们的关系。这次我们双方来勤王，帝国给予我们的条件，肯定是不同的。说起来，将军您手里的地盘比我大，军队比我强，那么帝国的办法就不难猜了，无非就是厚待我贝斯塔人，那么不免就要薄待您几分了。”



夏亚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继续道：“这样的做法，故意区别对待，一来呢，就是分化我们的关系，通常都是不患贫，患不均！我们双方得到的条件不同，难免就会生出厚此薄彼的感慨，从而嫉妒生出嫌隙来，这正是帝国希望看到的吧。而第二呢，既然分化我们，那么不难猜想，帝国是想利用我贝斯塔军区来制衡将军您了。给我们贝斯塔人优厚的条件，自然就是为了强化我们的力量，好有足够的本钱来制约您。”



夏亚听了，看了看这个女人一一这才见完了阿德里克不过一时半会儿，这个女人就已经将事情分析的如此清晰！



想到这里，夏亚神色一肃，望着这个女人，沉声道：“总督夫人您到底有什么条件，不妨痛痛快快说出来吧。”



“又叫错了一次。”这个女人对着夏亚眨了眨眼，悠悠笑道：“叫我莫尼卡。难道我的名字很难听么？还是我的名字不足入您的尊口？”



“好吧，莫尼卡。”夏亚摸了摸鼻子：“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以后若是再喊错，可就要罚了。”总督夫人一笑，随即神色也肃然起来：“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夏亚看着对方的神色郑重，原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极为困难的条件来，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说出口之后，夏亚呆住了！



不是这条件太困难，而是……实在太简单了！



“不日你我都要进帝都去接受封赏的，到时候，我想请将军您帮忙做一件事情，将军您在回见宰相或者其他的帝国大臣的时候，不妨稍微的透露一个意思，就说贝斯塔军区毕竟是叛军之中投降过来的，就算要重用，也最好留一些防备才好。嗯，就是这样的，您只要到时候对帝都的诸位权贵们稍微流露出这么一个意思来，就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夏亚吃惊的看着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总督夫人看着夏亚惊奇的表情，轻轻的挽了挽头发，以她的绝色姿容，她的这个举动，顿时让站在远处的几个手下的年轻军官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我们的土鳖也有些眼睛发直了，可却不是为美色所慑，而是震惊于这个女人的话。



“你很奇怪么？夏亚？”总督夫人随即抿唱一笑，她抿嘴的动作，那张红润的小口看上去诱人之极：“你只要把这样的话放出去，对你我都大有好处。帝国正要分化我们，你说出这样的言论，就让帝国觉得你是真的对我贝斯塔人产生了嫌隙了，才会出言针对我们。一听到这个言论，帝国方面一定是大为满意和放心的。”



夏亚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我能猜到，可是又有什么好处？就算他们相信了我们被分化了，可你说的好处在哪里？若是帝国真的听从了我的话，对你们贝斯塔人就要防上一手了，你们毕竟是投降过来的，若是权贵们真的表示对你们有不放心，帝国说不定就会不得不做一些举动来针对你们……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帝国就是要你恨我们贝斯塔人，你越这样说，只怕皇帝就越高兴，说不定反而会对我们贝斯塔更加亲厚。”总督夫人笑吟吟的回答。



这话看似是有些道理，但是……夏亚却明显的感觉到事情不这么简单！



皇帝绝对不会因此就对贝斯塔人更好！毕竟皇帝和贝斯塔人也没什么情分，不过是利用贝斯塔人来制衡自己罢了，若是自己和贝斯塔人关系紧张，皇帝自然是高兴，但是绝不会再因此而给贝斯塔人更多的好处。



对于这个总督夫人来说……新降之人，最怕的是新主子的猜忌！这种时候，应该想一切办法找人给自己在帝国中央那儿多多说好话才对，哪里有求人去给自己拆台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二进帝都】



在城外又驻扎了两三日之后，奥斯吉利亚城里终于又有了新的动作。



先是皇室派来了一位伯爵贵族领衔的一个劳军的队伍，那位伯爵贵族大概是皇室的心腹嫡系，同行而来劳军的，除了几个贵族之外，还有帝国蛉两位财政大臣的副手，以及宰相派耒的特使。



说起来，奥斯吉利亚城里物资已经十分紧缺了，打了半年多的仗，大部分都靠着海上兰蒂斯人的补给。



但是毕竟夏亚这么一支军队南下来勤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帝国中央都要表示一下慰劳的姿态，否则的话，若是人家南下来勤王，大军在城外驻扎，皇帝一点儿表示都没有的话，传出去未免也太过掉价。



东西是没有多少东西的，城里的用度已经紧张，听说就连皇帝本人也已经缩衣节食。所谓的劳军，也不过就是是一个过场罢了，原本也是应有的一道程序而已。



派来劳军的这些人都是从城卫军里抽调出来的，听说为了皇室的体统，皇帝专门调拨了一小队御林军随行。可是这支劳军的队伍来到夏亚的军队驻地的时候，依然还是让夏亚全军震惊了。



——这就是帝国最精锐的帝都城卫军？这就是号称装备最好待遇最高的御林军？简直就是一群乞丐嘛！



御林军还勉强能保证全副的武器装备，而那些城卫军就惨得多了，大部分甚至连一套完整的铠甲都很难凑齐，武器也驳杂的很，不少人用的已经不是城卫军的制式的刀剑，看上去颇有不少人用的武器，貌似都是从叛军那儿缴获来临时凑数的。



至于送来的物资，就更不够看了。粮食是没多少的一一皇帝现在听说每顿也只吃几块面包呢。倒是一些金银器皿的赏赐还算有一些，据说也是皇帝搬出了皇宫里的内库的一些老底子储备了。



但是这么点东西，若是分到全军每个人的都上，就实在是看不得了。



所以，就连那位负责劳军的伯爵大人似乎也有些脸上挂不住一一帝国什么时候穷成这种模样了！



倒是基亚却客气得很，拉着那位伯爵大人说了好半天的亲热话，大家热热闹闹的饱餐了一顿，临走是的时候，夏亚还悄悄的让人塞了一个箱子送到了那位伯爵大人的马车里。



那箱子里是夏亚之前从那大批叛军战俘那儿缴获来的战利品里，挑出来的一些好东西。



那些叛军在帝都里盘踞了多日，倒是当真抢了不少好东西，可惜前几夭那一战，叛军溃败，东西缴获了之后，都便宜了我们的土鳖大人。



夏亚又专门派人在那些战利品财物里挑选出了一些“精品”一一那些叛军在帝都里抢掠了不少贵族豪门，着实弄了一些宝贝，夏亚挑选了一切上等货色，留做重要的用场。



送给那为劳军的伯爵大人的箱子里，装的是一支名贵的花瓶，上等的铜器，还镶嵌了若干宝石，端的是一件价值不斐的艺术品！也不知道是叛军从哪个贵族家里抄出来的。倒是那位劳军的伯爵大人，在回去的路上打开箱子一看那花瓶，顿时就心中感慨起来。



这劳军……搞成了什么样子啊！



自己带去的那些劳军的物资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只怕价值还抵不上这么一支花瓶呢！唉，帝国势微如此，自己这个劳军使者当的实在是没什么滋味，倒是让那些北方来的乡下佬背后耻笑了。



这位伯爵大人得了夏亚的这份厚礼，回城之后，自然会多说几句夏亚的好话，那也不用说了。



劳军不过是是一个过场，这过场走完了，下面，就是真正的封赏了！



夏亚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原本以为正式的委任令应该很快会下来，可谁知道，这一等，居然又多等了三天！



那个皇帝到底在想什么？事情都已经如此了，还不痛痛快快的下令封赏，还磨蹭个什么劲？



不过夏亚恼火之余，也忍不住代那位加西亚皇帝想象，只怕对方心里实在是郁闷窝火得很吧……堂堂帝国皇帝，却被自己一个北方的地方将领逼的要封赏土地大肆加封，明明心里狠死了对方……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皇帝迟迟不肯正式下令，大概也就是心里最后的这么一点子不平之气在作怪罢了。



夏亚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五天，正式的皇令终于下来了！！



这次负责来传令的，依然是前次来劳军的那位伯爵大人，这位伯爵大人上次得了夏亚的厚礼，这次又跑来，对夏亚的态度自然是更加亲热了。



可怜他们这些帝都的贵族，若是从前，这么一个名贵的花瓶，虽然也算是贵重的东西，却哪里会放在他一个堂堂的伯爵老爷的眼里？可这次奥斯吉利亚城破，大部分贵族的家园府邸都被荼毒一空，家底几乎都被那些叛军折腾光了，那是大大的破财。



听说不少贵族老爷，在打仗的时候还能坚持，可等赶走了叛军，带人回到家里一看之后，当场就要拔刀抹脖子了……不少贵族甚至直接就快要破产了！



这位伯爵大人，听说还是皇室的一个什么远亲，在此刻帝国保皇派贵族团体人才凋零的时候，他这种从前的边缘人物，一下就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和赏识，两次来夏亚这里劳军或者传达皇令都选了这么一个人，就足以说明这家伙现在很是受重用的。



让夏亚惊喜的是：这次一起来下达皇令的，还有一个副使，却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一见这使团里人群之中，邵个臃肿庞大的身躯是如此的醒目，夏亚当时就惊喜大笑道：“哈哈！你这个胖子！老子可想死你了！”



说着，他大步走了上去，张开双臂，就一把重重抱住了对方。



鲁尔一咧嘴一一他身上可还有伤没好呢。



“你小子是想我死啊！轻着些儿，我这老胳膊腿脚的，都有些不太灵光了。”



夏亚松开鲁尔，退后两步，仔仔细细盯着胖子上下打



量了会儿，眼神里渐渐就变得温暖起来。说起来，讲起拜占庭帝国的军中诸多将领，夏亚和这个胖子的私交倒是最好了。无他，实在是两个家伙，一大一小，一个貌似憨厚肥胖，一个貌似豪爽憨直，其实却是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貌似人畜无害，其实满肚子坏水，十足倒是臭味相投！



拜占庭帝中诸将，夏亚最敬重的是阿德里克，可关系最亲厚的却是这个胖子了。阿德里克是夏亚的老上司，一手栽培过夏亚，如严师慈父一般。而这个胖子，则是如亲密损友了。



两人对看了几眼，脸上都是露出真诚的微笑来，夏亚就道：“怎么来传令，却是把你派来了？”



鲁尔嘿嘿干笑两声，压低了声音道：“城里吵的快翻天了，老子听的不耐烦，就寻了这个差使干脆躲到你这里来，出了城，眼不见，心里也清静一些。”



夏亚听了，看了胖子一眼：“吵翻了天？”



鲁尔笑了笑，瞪了夏亚一眼：“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一万骑兵横在城外，让不少人心里都不安得很呢！”



随即两人进了营里去，场面上的传达皇令，自然就是一个过场，夏亚召集了军中的军官将领一起听着那位伯爵大人当众宣读了皇令，然后自然就是吃吃喝喝了。



说起来，夏亚手里这些骑兵，不少人从前也是鲁尔的老部下，这次见面，双方自然欢畅之极。大家痛饮了一场，



喝到酒酣之佘，夏亚就和鲁尔两人先后出了帐篷，在营地里随意行走，来到了僻静的地方。丢哑看了看胖子，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丢了过去。



鲁尔接过，顿时眼睛一亮：“烟草？扎库人的好东西！哈哈！”



夏亚笑了笑，给他打上了火之后，看着胖子手里架着烟草卷美美的吞云吐雾，就笑道：“我就猜到你一定喜欢这东西，这次我过来还带了一些，一会儿都留下给你。”



鲁尔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悠悠道：“你小子好福气啊！扎库土人的烟草可是希罕货，听说这些烟草叶子，都是扎库部落少女在大腿上亲手一片一片卷出来的……嘿嘿……”



看着胖子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夏亚呸了一声，随即正色道：“城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



胖子听了，微微一笑，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重重的瞪了夏亚一眼：“你这只小狐狸会猜不到？”



顿了顿，他长长叹了口气：“其实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大家心里都不踏实罢了。你这一万骑兵就摆在城外，陛下和你不是一条心，心里忌惮你。也不奇怪，这次战乱，说起来就是兵祸！此刻城外又摆着这么一支不是和陛下自己一条心的军队，你让咱们的皇帝陛下如何能安稳睡得着觉？可微妙就微妙在，陛下忌惮你，却又不肯立刻就放你回去，猜忌你的同时，却又需要你这一万骑兵留在城外！因为只要你在这里，兰蒂斯人也会不安！你来之前，城里的局面是兰蒂斯人兵力强盛，咱们是弱势，这么着客强主弱，我们和对方谈什么事情，争起来都没有底气。现在你这一万骑兵往城外一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打的拜占庭帝队的旗帜，兰蒂斯人总是把你看作是我们一伙的。就在你来的这两天，兰蒂斯人和我们谈话的时候，明显邵态度就客气了许多。嘿嘿……所以呢，现在城里闹得不休，陛下想你们早点离开，又舍不得放你们离开，心里正纠结着呢。”



夏亚听了，不置可否的一笑。然后道：“皇令让我进城去觐见，你说我是即刻就去呢？还是再拖个两天？”



胖子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子弄烟幕，翻了个白眼：“别等了，该拿的好处你都拿到了，皇帝也不可能再做什么让步了，继续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明天一早，你就进城去求见吧。我想，皇帝对你的态度，至少表面上会做的很不错的样子的。哪怕是作给兰蒂斯人看，他捏着鼻子也要和你演一场君臣同心的戏。”



夏亚点了点头：“这么说，我明天就进城？”



“进城吧。”胖子笑了笑：“皇令已经是明文下发了，事情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陛下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也绝对不会再做出自己打自己脸的事情，你现在进城，再安全不过了，陛下不会对你采取任何的动作。你大摇大摆的进城觐见，领了封赏，接了官职，然后风光的一领旨，就可以出城带着你的军队北归了。”



顿了顿，胖子略微一思索道：“夏亚，你这次进城，我和你交一个底，咱们的这位小皇帝，虽然心里和你不太对盘，但是毕竟他年纪还不大。说起来，手段还远远比不上先皇那么老练。你倒是不用太忌惮……倒是咱们的宰相，萨伧波尼利大人，可是一个厉害的角色！这位老宰相，不用说，正是先皇留下来为了制约军方势力的一个重要的旗帜，不管为了何种理由，宰相都会拼命的想法子限制你压制你，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对付这个老家伙。”



夏亚听了，嘿嘿笑了两声：“我的那个公爵的爵位封赏，就是出自这位宰相大人的手笔吧。”



鲁尔也笑了笑，只是柏了拍夏亚的肩膀，做了一个安慰的表情而已。说起来，对于那个头疼的爵位封赏，胖子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第二天，夏亚就带人进城了。此时大局已定，皇令已经明文下发，夏亚就不用担心皇帝再对自己下手，就大大方方的把军队丢在城外，自己只带了麾下的几个军官和十几名亲卫，然后随同贝斯塔方面以总督夫人莫尼卡为首的官员一起，进城觐见帝国皇帝。



进城已然是取道凯旋门。这座奥斯吉利亚最雄威庞大的城门，奇迹一般的巨大的建筑，夏亚从前来帝都的时候已经见过一回，此次再看，那巨大的城门和城墙之上，布满了战火的痕迹城墙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破损的痕迹，又投石器的石群砸，又火箭焚烧的，还有残留的鲜血的颜色……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车马难行。



尤其是进城之前过桥的时候，空气里一股子怪异的腐臭味道，让身边的总督夫人忍不住掩鼻皱眉，夏亚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尸臭的味道！



奥斯吉利亚打仗打了半年，城外的大河里也不知道沉了多少尸休！原本往日清澈美丽的河水，早变成了一条充满了死亡味道的黑水！战后的清理河道的工作，只怕还要让城里的人头疼很久呢。



进得城来，眼前的场面更是让夏亚忍不住连连吸凉气！



从前那座伟大的，瑰丽的，喧闹的，充满了生机的城市，就变做了眼前的这副模样了？！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靠近城墙附近的房屋建筑大部分都被拆毁了，有的是拆去了充实城防的材料，又的则是在巷战之中被毁！城里的街道，一条一条往日的那热闹的街道，早已经面部全非！一路走过，随处可见烧掠之后的痕迹，街道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行人，大部分都是躲藏在两旁那些破碎的房屋废墟里的人们，从窗户里射出一束一束敬畏惶恐的眼神来。



街区大片大片的被烧毁，拆烂，甚至一路走来，还能看见有征发的民夫，脸上蒙了黑布，负责在街区之中来回奔走，做清理工作，将那些倒毙在各处的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出来集中到一起……



幸好此刻还是冬季未过，天气寒冷，若是不赶紧收拾，再过几个月，天气炎热了，这大战之后的废城，只怕就要引发疾病了！



一路走来，除了这满目的的废墟之外，最最让夏亚感慨的，是那些奥斯吉利亚人的眼神！



夏亚上一次来到帝都的时候，在这里最大的感受就是奥斯吉利亚人的那种生在股子里的骄傲！身为帝都之民，奥斯吉利亚人生活在这座最大的雄城，号称人类最大的奇迹之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大帝都，从前那是在街上随便走过的一个人，眼神里都是充满了一种骨子里的骄傲和昂然的情绪。



可现在看来，那些负责清理尸体的民夫，还有偶尔从街角闪过的身影，这些人射来的眼神里，除了惶恐，敬惧之外，最多的，就是一种麻木！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夏亚心中感慨。



夏亚并没有能立刻就进皇宫觐见皇帝一一这是拜占庭的规矩，夏亚身为地方外将进京觐见，他本人是没有权力直接跑到皇宫里去见陛下的！



外将入京，按照规矩，是到军部去报备，然后在安排好的住处等着！等着皇帝有空了，再派人来召唤你，你才有资格去接受陛下的按见！



这是规矩，也是一种体现皇权威慑的做法。



进城之前，鲁尔就和夏亚有言在先，这次进城，皇帝已经暗示过鲁尔了，一切还得按照规矩做！只是为了让夏亚表示一下对皇权的尊重。



这个要求，夏亚自然不会拒绝——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就是卖皇帝一个面子罢了。



况且现在自己身份不同了，有城外的那支精锐骑兵摆在那儿，自己进城，只怕全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中紧紧的盯着自己呢！



尤其是那些兰蒂斯人！



这个时候，自己要顾全大局，哪怕是做做样子给兰蒂斯人看，也要表示出一副自己尊重皇权的姿态来一一还是鲁尔的交待，也是阿德里克的要求！



去军部报备的事情，自然不劳夏亚将军大人亲自跑了，早有手下人去办理，他本人则是在城里寻的地方暂时居住等待。



按照管理，外将进帝都等待皇帝召见，总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行，这时间可长可短。若是皇帝心情好，或者不太忙的话，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就排到见你的日程了。若是皇帝心情不好，或者忙的把你忘记了……只怕等上一两个月的都有！



比如夏亚上次进帝都觐见先皇的时候，当时是皇帝指名道姓让他来帝都授勋接见的。就这样，夏亚上次到了帝都也足足等了好多天才得到了皇帝的接见呢！



可现在他身份自然不同，他既然给足了加西亚皇帝面子，去军部报备，老老实实的等待召见，摆出一副尊重皇权的姿态来，加西亚自然也不敢真的太过拿捏一一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夏亚将军大爷的脾气可是顺毛驴！



你做事上路，加西亚皇帝自然也不会让你难做。



在鲁尔看来，走这个过场，最多在城里等上一天，皇帝就会下令召见了。



夏亚的住处，是在城里挑选出来的一栋看上去稍微完整一些的宅院，听说是某一个贵族的遗产，那位贵族在这次战乱之中，全家数十口都被叛军屠了，不过这个宅子因为被叛军的一个首领看重了，作为自己的据点，才得到完好的保存下来。



按理说，这种宅子，鬼气森森的，是不宜给夏亚这种进京觐见的外臣居住的，太不合规矩……可此刻城里的住宅，哪户人家没有几个冤魂？



而夏亚也不大在乎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情。



用他的话说：“老子行军打仗，杀人如麻！一脸的杀气，满身的威风！就算有鬼，也是它躲着老子跑！”



他大摇大摆带着自己的随从住进了这个宅子里，就准备安心的闭门等候了。



可没想到，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有人上门了。



前来拜访的，是一个穿着帝国官员袍子的年轻文官打扮的人，看上去很是干净，来求见夏亚的时候，神色也很是从容镇定，甚至隐隐的……还有一股子矜持倨傲的味道。见夏亚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淡淡的。



“夏亚将军，我们大人请您过去一晤。”



夏亚看着这个上门来的人：“你们大人？哪一个？”



对方淡淡一笑，笑的很从容：“萨伦波尼利大人，当今宰相。”

第四百四十六章【闻君有女，愿娶之】



坐在一间看上去有些简陋的房间里，夏亚见到了这位帝国的宰相萨伦波尼利大人。



和宰相的身份相比，这间房屋实在是简陋得过分。没有任何华贵的妆饰，没有贵重的器皿。这分明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书房。只是书桌之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杂物。



夏亚是跟着那今年轻的官员走进这个地方的。这是靠近皇宫附近的一片街区，据说现在这片宅子暂时被帝国政务署征用一一反正原来的主人只怕多半已经死在战乱里了。



奥斯吉利亚虽然已经被收回，但是整个城市被祸害的实在不像样子，原本帝国的宰相应该是在帝国的政务府里处理公务，但是叛军进城之后，帝国的政务府早已经被捣毁了，建筑也多半被烧毁一一这一点叛军做的很彻底，叛军进城之后，那些官方的部门，库房，基本都是首先攻打的目标，听说不仅是政务府，财政署等等地方也都基本被付之一炬。



唯一保存完整的，只怕就是帝国的军部了。毕竟叛军怎么说还好歹算是拜占庭军方的体系，总算还是要留一些香火情的，据说倒是军部被保存的最完整。



甚至就连军部大门之外的那个巨大的郁金香公爵的雕像，也都没有任何损坏。占领军部的叛军首领还专门派了一队人保护那个雕像，不许人破坏。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身在帝国的军方体系之内，还是没有人敢去冒犯那位开国的军方功勋的。



一但是叛军对于军部客气，对于其他的帝都的政务部门就肆无忌惮了。



听说政务府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尤其是宰相萨伦波尼利的家宅更是已经化作了一片灰烬，不管是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运一空——这位宰相从前可走出名的喜欢收藏艺术品和古董之类的东西，家里着实有不少珍品，结果这战火一烧过，宰相算是真正的破家了。



奥斯吉利亚光复之后，宰相大人本人都没了地方居住，听说还是皇帝陛下格外破例，允许宰相暂时居住在皇宫之中。这样的恩赐和赏识，帝再开国以来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甚至听说皇帝还表示，对于宰相个人的经济损失，皇帝愿意从皇宫的内库里调出一些东西来补偿。



不过这些被宰相婉言拒绝了。宰相的说法是：帝国那么对贵族大臣和子民，都受了损失，皇帝不能只补偿我一个，如此做法厚此薄彼，会失人心。



这样忠诚为皇帝考虑的宰相，自然让加西亚陛下更为信任。



这临时的政务府设在皇宫附近，就是因为年轻的皇帝这些天召见宰相的次数实在是太过频繁，仿佛片刻都不能离了宰相在身边。为此只能将政务府设在皇宫旁边，免去宰相大人来回奔波的辛苦。



当然，这些细节，我们的夏亚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在见这位宰相之前，夏亚其实对这位萨伦波尼利大人没有什么太深的了解，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这位帝国的在宰相，在这次战争之前都一贯的不显山不露水，从前先皇只信任卡维希尔，卡维希尔名为布衣，却行使的宰相的权力，这位真正的宰相倒反而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卡维希尔死后战乱一起，这位宰相才终于得到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战乱之处，他坐镇帝都，安抚人心，处理政务，实实在在的展现出了强大的政务能力，而且为人也的确颇有宰相的气度，上上下下对这位临危授命的宰相都是服气的很。



帝国的政务府里，从前不少官员都是卡维希尔留下的嫡系，卡维希尔以布衣的身非执政多年”政府府里多半都是他的门生或者看重提拔上来的人。



这位萨伦波尼利大人正式掌权之后，却没有进行什么清洗，反而很是大度的将卡维希尔留下的班底全盘接收了下来，并且信任有佳！很快就以自己实干的能力和个人魅力折服了那些卡维希尔的老班底！



别的不说，单这一份本事和气度，就足以让人佩服！



夏亚走进这个书房的时候，随行的那今年轻的官员就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将房门关上了。



萨伦波尼利依然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架着一个单眼的镜片，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仔细的看着，听见夏亚进来，老宰相也只是抬了抬头，脸上露出几分微笑，笑得倒是和善温和，缓缓道：“夏亚大人，请您稍微等一下，我这份东西很快就看完。”



顿了顿，抬手一指房间里的椅子：“请坐，那瓶子里有水，若是渴了，自己倒了饮用。这政府府临时重建，一切都还很简陋，叫将军见笑了。”



他的态度表露的很是客气，甚至客气的让夏亚都有些意外。



毕竟人家是帝国宰相，从地位来看，已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将军的官职毗帝国之中拥有将军职位的多如牛毛，宰相对自己如此客气的态度，倒是让夏亚颇有几分不自在。



夏亚随意客气的应了一句就坐了下来等候，他悄悄的打量这位老宰相，倒是意外的发现，对方真的是聚精会神的在看那份文件，而并不是故意装模做样的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萨伦波尼利看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那份东西，摘下了那个单片的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唉，处处都是一片烂摊子，就没有一件叫人省心的事情。”



夏亚也是乖巧，立刻就凑趣的说了一句：“宰相大人操劳国事，叫人佩服。”



萨伦波尼利抬头看了夏亚一眼，眼神里露出一丝古怪，淡淡道：“我听说夏亚将军一向武勇过人，豪爽耿直，却没想到也学会了这种官场的虚套了。呵呵，在我这里，你是不用这么客气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了夏亚的面前，就坐在了夏亚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这个举动，让夏亚立刻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这是一种姿态！若是宰相就坐在书桌后和自己说话，那么就是隐然摆出了一副上级对下级训话的味道了。



但是宰相离开书桌，坐在自己面前来，却是隐隐的有一种平等对话的味道来。



这位宰相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倒是让夏亚心里越发的好奇。



不过那好感只是刚浮现出来，立刻就被夏亚自己压了下去！



他可是没忘记！那个让自己头疼的爵位和封地的赏赐，正是出自这位宰相的手笔呢！



心里想着，夏亚忍不住悄悄打量面前这个老头子。



萨伦波尼利的相貌很是英俊，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一个风流人物，现在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却保养的相当好，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只是大概是最近劳累得狠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血色也不太足，瘦的也有些过分了些。



但是除此之外，这位萨伦波尼利的风度和气度还是相当好的，平和之中，就自然流露出一种亲和力，叫人忍不住想亲近于他。



咳嗽了一声，夏亚缓缓道：“不知道宰相大人召见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萨伦波尼利一笑，缓缓道：“事情么，倒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夏亚将军，你是外臣，来到帝都，我这个宰相先召见你，询问一下地方政务，也是历来的惯例。”



说到这里，老头子自己也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不过现在地方还在打仗，倒也没什么政务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去过问了。只不过，我一直听夏亚将军的威名，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见你，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英雄，居然一股脑将曼宁格那样的豪杰都收拾掉了。”



夏亚立刻小心翼翼道：“歼灭赤雪军，是全军将士用命换来的。而曼宁格其实不是死在我手里，而是战争之中，他自己病死了，非我之功。”



萨伦波尼利点了点头：“嗯，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情，不过夏亚将军也不用过分谨慎了，以你现在的功劳，那是帝国数百年来的头一份，是怎么也抹杀不去的。”



随即，萨伦波尼利又随口和夏亚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询问一下北方莫尔郡等地方现在的情况，又问了一些这次歼灭奥丁赤雪军的战争之中的一些事情。夏亚也如实说了战争的事情，说到精彩处，这个老头子也忍不住拍腿叫好，大声道：“奥丁人一贯骄横，这次在将军你手里吃了如此大一个苦头，以后他们的气焰就不敢过分嚣张了！夏亚将军，你这次可是为帝国立下大功的！”



然后话题，就变成了很随意的闲谈了，宰相大人又问了夏亚几个很随意的私人问题，比如夏亚的年纪，家里的情况等等。



夏亚一面小心翼翼的回答，心里却是古怪……这宰相难道真的是闲着无聊，把自己找来闲谈的？我夏亚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这些我个人的资料，帝国都有文档可查的，却何必当面又问我一遍？



正想着，萨伦波尼利忽然话题一转，笑道：“听说夏亚将军还未曾娶妻？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呢……”



夏亚本能的就是一皱眉，略微一沉吟，缓缓道：“不错。”



他原本就想说出可怜虫的事情，但是随即脑子顿时闪过念头……可怜虫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子，她毕竟也是拜占庭帝国公主的身份，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公主，可好歹也是加西亚皇帝的表妹……



虽然说自己肯定是要娶可怜虫的，但这个事情还得小心运作一一至少现在，当着宰相的面就直接说出来，却是有些不合适的。



涉及到皇室的事情，自己人又还在帝都，最好行事低调一些。



萨伦波尼利一看夏亚点了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夏亚将军，你是年少成名，现在又是帝国的英雄人物，虽然为国效力是应该的，但是自己的婚事也不能耽误，我听说您家里长辈都已经不在了，这事情么……若是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倒是有一点想法。”



夏亚立刻就是一呆！



啊？这老头子是要给我说亲来了？！



夏亚发呆的时候，宰相已经悠悠笑道：“夏亚将军是军中重将，娶妻自然也不能寻常，您现在又是公爵之尊了，未来的公爵夫人，可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才行。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我听说，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将军有一女，从前一直都是拜在了卡维希尔大人的门下学习。阿德里克将军也是帝国名将，又是军中魁首，将门虎女，倒是和您这位帝国的新晋英雄很是般配了……”



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



夏亚听的糊涂了。



他可是从来没听说阿德里克将军有一个女儿啊！



老宰相说到这里就一脸期待的样子看着夏亚，脸上笑容很是和善。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想说的话在肚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才慢吞吞道：“这个……多谢宰相大人对我的关心了。只是……这娶妻的事情么……嘿嘿，不瞒大人，我心中早有所属，这次来来帝都事情一了，我回到驻地，就要完婚的，所以宰相的美意，我只有心领了。”



萨伦波尼利听了，脸上笑容不减，只是眼神里仿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来，缓缓道：“哦？不知道夏亚大人要娶的是哪一家……”



“是一位故人。”夏亚淡淡道：“一起同甘共苦，经历过生死与共，除她之外，其他女人我都不会娶的。”，



萨伦波尼利听了，知道夏亚不愿意细说，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好……唉，只是可惜了，我原本以为夏亚将军您和阿德里克大人的女儿结亲……倒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事呢。”



老头子说完这些之后，就转移了话题，但是夏亚明显感觉到宰相就有些心不在焉，态度也随意了很多。



他立刻明白，原来这位宰相召唤自己来，居然主要就是说自己的婚事……这大事说完，宰相也就没有闲情逸致和自己闲聊了。



夏亚领会了宰相的意思，就立刻站了起来：“宰相大人公务繁忙，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敢多耽榈您的时间了。”



萨伦波尼利一笑，也站了起来起身相送：“夏亚将军慢走。”



夏亚客客气气的告辞，可走到门口，萨伦波尼利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太过流于表面，随口就多说了一句：“对了，将军，不日陛下就要召见，到时皇宫之中，您和贝斯塔军区的人，都要一起接受陛下的绪职呢。”



夏亚听了也只是一笑，原本没打算说什么，可忽然心里一动，闪过一个念头来，猛然想起了，进城之前，那位总督夫人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夏亚立刻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萨伦波尼利：“……嗯，宰相大人，说起贝斯塔人，我倒是有一点想法，只是说出来，却只怕有些不太合适。”



宰相一听，那眯着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精芒来！



老头子深深吸了口气：“将军请说就是了。”



夏亚看上去似乎犹豫了一下，沉吟了会儿，才缓缓道：“贝斯塔军区，原本也是红色圆桌的一员，虽然投诚的诚意是不用怀疑的，但是毕竟从前也是叛军行列。陛下和宰相大度，许了他们投诚，那是显示了帝国宽容的气度，可是，我私下认为……用是要重用的，但是毕竟初降之人，为了万全计……最好也要悄悄防上一手才好。若是一味重用，却没有什么制约的手段，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嘿嘿，宰相大人，我看来，这可不是用人之道。”



萨伦波尼利听了夏亚的话，明显就是有些惊讶，但是那惊讶的眼神，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老头子脸上一片平静，看了夏亚两眼，淡淡道：“将军大人提醒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嗯，这些话，我记下了。”



随即两人客气的告辞分别，夏亚出了书房门，外面自然有人引夏亚离开。



出了这座简陋的临时政务府之后，夏亚来到外面，在护卫的簇拥之下翻身上了马往回走的时候，才忽然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了一个感慨的声音。



“好手段！好一个宰相啊，嘿嘿！”



这声音，正是朵拉。



夏亚皱眉：“什么手段？”



脑海里，朵拉嘿嘿冷笑：“我说这个宰相，实在是不简单呢。你这个小子，被人算计摆了一道，却自己还茫然不知，哼哼。若是比实力，这宰相么……一万个老头子绑在一起，也当不起你夏亚的一指头。可若是比算计心眼，你这个傻小子，就只有几分小聪明，却是拍马也赶不上这种老狐狸了。”



夏亚还是一片茫然，朵拉已经毫不客气道：“小子，你被这个宰相阴了！”



夏亚抬头，此刻骑马行走在街上，周围的护卫都是距离自己甚远，夏亚这才放心低声道：“到底怎么阴了？你说清楚一些。”



朵拉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就是那个想撮合你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成亲的事情。”



“嗯？”夏亚皱眉。



朵拉继续道：“他提亲，你拒绝。我敢保证，这事情很快就会被他故意流传出来！到时候，外面相传，你夏亚将军拒绝娶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嘿嘿，你觉得，这样的传言，会造成什么后果？”



夏亚听了，就是一笑：“挑拨离间么？想让我和阿德里克将军之间生出嫌隙来，这点小手段，没用的。”



他自然笃定，自己对阿德里克敬重之极，心中视之如父如师长一般，阿德里克对自己也是很欣赏，两人的关系，岂是这点小手段能动摇的？



“小手段？嘿嘿！就是这种小手段，才让人头疼。”



朵拉听出了夏亚的不屑，淡淡道：“的确，以你和阿德里克的交情，这事情还不足以让你们之间的关系破裂。可问题是，这传言传出去之后，纵然阿德里克不会生气，可是其他人呢？军中那么多将领，那么多人……但凡是一个人，只要听说这个消息，也只会从字面上理解，只知道是你夏亚拒绝了娶阿德里克的女儿！其他的，别人可不知道那么多了！纵然阿德里克不在意，可说不定其他人就会代阿德里克不平！甚至有人就会觉得，你这个夏亚将军未免也太过骄傲过头了！虽然你立了大功，但是在军中的资历还浅，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你都看不上，也太过自傲了吧？传扬出去，就是对你夏亚的风评不好。”



夏亚神色果然一动。



朵拉继续道：“你们这个帝国，这次经历战乱之中，军方的势力重新划分，军方的势力，帝国中央自然是以阿德里克为首！这次的守卫奥斯吉利亚的那些守军，战后不少军官都要升职，将来都是阿德里克重建帝国军部的骨干！以后这些人，若是对你都有了看法，你的日子就真的很舒服么？这里最最关键的一条，才是让你吃亏都说不出！”



“什么？”夏亚苦笑。



“因为阿德里克还没法给你辩护。”朵拉笑道：“毕竟是你拒绝了娶他女儿，这事情总不是假的。就算阿德里克心里不介意。可是他身为军务大臣，帝国军中魁首，总不能见人就拉着别人解释这件事情吧！他总不能对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拉过来解释这事情不怪你夏亚云云……所以，你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的。”



夏亚咂了咂嘴，心想：这事情果然如朵拉说的，还真有些恶心人……



“唉，说穿了也只是一个小把戏，无非就是让人都觉得我夏亚傲气十足，我也不伤筋动骨的。也没有真的损失什么。”夏亚苦笑。



“的确，看似你的损失其实也不大。”朵拉淡淡道：“可问题是，这位宰相的手段……”



朵拉的声音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想想，这位宰相付出了什么？他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之前弄那个封地的事情摆了你一道，现在又弄出这个阴招来！他付出什么代价了么？什么都没有！只是请你过来见个面，客客气气的说几句话，嘴皮子动动，就给你出了偌大的一个难题！这样的本事！才叫人忌惮！”



夏亚一呆！



果然是这么回事。



宰相给自己出了这么两个大难题，可是他宰相大人却好像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嘴皮动动，就让自己弄的不上不下的如此尴尬！



这种混迹政坛的老油子，果然不简单！



※※※



夏亚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才进门就听见手下人说，鲁尔来拜访，知道夏亚不在，就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了。



夏亚立刻大步走了进去，和鲁尔相见。



鲁尔没有穿军服，一身便衣，看上去身材更是臃肿，见到夏亚，上来拥抱了一下，就笑道：“我听你手下人说，你被宰相叫去见面了？那个老家伙和你说什么了？你可小心一些，那位宰相，可是一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



夏亚听了，就是一脸苦笑：“不错，今天我也见识了，这个老头子，不动声色就给我下了个套子呢。”



夏亚和这个胖子交情莫逆，也不隐瞒，就把在宰相那儿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就苦笑道：“我怎么不知道阿德里克将军还有一个女儿……”



胖子听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亚，好久才忽然捧腹狂笑：“哈哈哈哈！！你小子！亏得你自己也是罗德里亚军中出来的！！你还是当过阿德里克的亲卫的人呢！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居然不知道阿德里克的女儿……”



胖子笑了个够，夏亚只是苦着脸道：“我哪里知道将军有什么女儿……”



胖子随即神色也是一凛，缓缓道：“这个阴招倒是有些麻烦，就算阿德里克自己不介意，可他身边人，手下人，还有军方的其他人，只怕都要心中留下一个你夏亚太过跋扈骄横的印象了，你是阿德里克的老部下，居然傲气的连阿德里克的女儿都不愿意娶，说出去，只怕人人都会觉得你人品不怎么样……嘿嘿。”



夏亚一拍脑袋：“管他那么多！过几天老子就回莫尔郡了！这里的人，对我怎么看法，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胖子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缓缓道：“其实……要我看来，你娶了阿德里克的女儿也不错……你为什么拒绝呢？”



夏亚正色道：“我说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对她的感情是不会动摇的！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嗯……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也有一个法子。”鲁尔忽然一拍大腿：“哈哈！有了！那个宰相是聪明，但是老子也不蠢！小子，我有法子帮你化解这个阴招！你怎么谢老子？”



“哦？”夏亚眼睛一亮，他虽然不大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但是毕竟被宰相算计了一道，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听胖子说有办法化解，就立刻留了神：“你说吧！”



“十箱扎库土人的烟草！”胖子笑眯眯的开了价。



“我呸！”夏亚怒道：“你以为扎库人的烟草是菜叶子？到处都有的？现在战乱，到处断了货！一箱正宗的扎库土人生产的烟草，在有些地方就能换一箱黄金！你这个胖子未免太过贪心了吧。”



夏亚斩钉截铁道：“最多一给你一箱！多了就免谈！我还要留着其他的烟草卖了换军费呢！你以为我养了几万兵是不花钱的么！”



“好吧。”鲁尔笑眯眯应道：“一箱就一箱！不过老子要最好的上等货，你可不许拿次品来敷衍老子。”



夏亚点头：“成交了！你快说！什么法子？！，”



鲁尔悠悠道：“你不就是不想娶阿德里克的女儿么？又不想让人觉得你夏亚忘本和骄横……那就简单了！拒婚的事情，不要你来做，让阿德里克来做就走了！你找阿德里克那个家伙私下里说一下，然后商量好了之后，找一个机会，改日阿德里克召集军中诸将，大家一起聚聚，然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阿德里克求亲！阿德里克再当众拒绝你，这样一来，你不用娶他的女儿了，而大家也不会认为是你夏亚为人骄横了。最多你当众被拒绝了，丢点面子罢了。”



夏亚眼睛一亮：“果然是个好主意！当众被拒绝，丢点面子倒是无所谓。”



其实这事情果然简单，主要就是一个拒婚的人选的不同！



若是夏亚拒婚，就是阿德里克丢面子。反之，就是夏亚自己丢面子。他心中对阿德里克敬重万分，自然是宁愿自己丢面子了。



夏亚哈哈一笑没，心中畅快，鲁尔却叹了口气：“其实……阿德里克的女儿真的不错，人才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嘿嘿，而且也是美丽绝伦呢！你若是真娶了，也是很不错的啊。至于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么，也没所谓！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帝国北方卫戍将军，又是公爵，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妻妾成群，别人也不会说你什么。”



夏亚只是随意应付，鲁尔眼看夏亚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也就住口不说了。



当夜两人随意的喝了点酒，大醉一场。



夏亚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情，就干脆托付给了胖子一一毕竟让他自己跑去和阿德里克商量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有些心虚。



难道让土鳖自己跑去对阿德里克说：我们演一场戏吧！我当众向你求亲，你再当众拒绝……



这话，也实在有些说不出口，眼前的胖子，就是一个现成的说客。反正主意也是他出的，不如就直接交给胖子去做了。以胖子和阿德里克的交情，这种话也就只有他才能方面开口。



第二天一早，胖子就被夏亚踢出了门，让他去见阿德里克去了。



夏亚在住所等候，等了一天，居然也没有等来皇帝的召见。



那个加西亚陛下，难道还想在摆一天的架子？



夏亚想了想，也就不在意了。反正自己既然已经给了面子，就不妨给到底了。



倒是下午的时候，胖子回来告诉夏亚：事情成了！



阿德里克已经点头愿意陪夏亚演一场戏。



胖子还说了，他跑去和阿德里克一说了这事情，刀疤将军其实也有些心动，阿德里克甚至也真的起了心思：觉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夏亚，也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是既然夏亚自己没有这个意思，那么阿德里克也就作罢了。



胖子把话传到了，就道：“聚会就安排在今晚了！阿德里克今晚正好要召集军中诸将，以为这次战争庆功，你也随我一起去参加就是了，当着这聚会上，你把要求一提，阿德里克当众一拒，这事情就算是完了。”



夏亚反正晚上也没事，自然就欣然而从，带了几个护卫，就和胖子骑马往军部而去。



这聚会，就设置在帝国军部之中的一个餐厅。



守军这次损伤惨重，但是能活下来的，都算是在血火里考验出来的精锐了！这些人都是阿德里克未来重建军部的骨干人选。



阿德里克不喜奢靡，这聚会安排的也很是简单，无非就是在军部的餐厅之中，众将聚集在一起，一场热闹罢了。



城里物资短缺，食物也不算太好，但是酒肉都还有。



都是军中的直爽汉子，夏亚的到来，也受到了守军系众将的热烈欢迎。



上面皇帝和夏亚不合，那种层面的事情，下面这些军官可不知道。只是知道夏亚立了大功，居然干掉了奥丁人一个军团！



军中都是敬重英雄好汉，何况夏亚如此年轻有为的人物？况且他也是阿德里克的老部下，大家算起来倒是一家人了。



夏亚参加了这个聚会，场面极其热闹，军中的汉子们大醉一场，连日征战，大家都走出生如死，一路挣扎过来的，能活下来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硬汉！



死都不怕，何况是喝酒？



纵然夏亚这种天生的大酒桶，也被灌的有五六分醉意了。



阿德里克本人也是情绪很高。眼下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着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未来帝国军队的栋梁之材！



闹了大半夜，眼看酒也喝光了，食物也一扫而空了，大家都是尽了兴，阿德里克也是满脸红光，坐在那儿，笑得脸上的刀疤都仿佛歪到了一旁。



胖子悄悄踢了夏亚一脚，夏亚立刻会意，他拿起酒杯来，大步走到了阿德里克的面前。



阿德里克也笑吟吟的看着夏亚，甚至还悄悄的对夏亚眨了眨眼。两人都是心中会意，知道夏亚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将军，我敬您一杯。”夏亚大声道：“我是您的老部下！没有您当初的栽培，就没有我夏亚的今日！在我心中，您是我最敬重的人！”



阿德里克一笑：“你自己有本事，能立大功，可不是靠了别人，若是一个草包，当初我再怎么栽培，也不可能有你的成就！夏亚，男儿一生，轰轰烈烈，你让我很骄傲！！”



说着，两人对饮了一杯，夏亚面红耳赤，用力咳嗽了一下，大声道：“将军！我还有一事，想请求您……”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人都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数十位军中的骨干军官都是看着夏亚和阿德里克的对饮，听着夏亚忽然有事情请求，都是投来好奇的眼神。



“嗯，你说吧。”阿德里克点了点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古怪来，看着夏亚，似乎表情也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



夏亚心里有了底，就大声道：“将军，我知道您有一女，我请娶之为妻！”



这话一说出。全场顿时猛然就安静了下来！



周围无数眼神都是惊奇的看着夏亚。略微沉默了会儿，随即轰然一片大笑和叫嚷声来。



“哈哈！好小子！！”



“小子有种！哈哈！”



“大人，许了他吧！这小子不错！一定是个好女婿！”



“不错不错！小子够胆子！居然当面就求亲，是条汉子！”



“哈哈！上司变岳父了！小子有前途！”



周围善意的笑闹声传来，都是将目光集中在了夏亚和阿德里克的身上。



阿德里克看着夏亚，眼神越发的怪异起来，然后终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抬手，周围的哗然，猛然就全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笑着望着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夏亚，眼神很是温和，缓缓道：“夏亚，你是想……娶我的女儿……”



“不错。”夏亚硬着头皮道，心想：快快拒绝，快快拒绝吧！



阿德里克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从军一生，也栽培过不少年轻人，说起来，你夏亚是其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最难得的是你本性纯厚，待人也豪爽。不过……说起我那个女儿，不怕大家笑话，和我这个当父亲的，却不太亲近。我从军一生，她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我多少关怀，说起来，当我阿德里克的女儿，实在是苦了她了……我常常心想，我一生为国，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起我这个女心……”



周围人都是看着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忽然又端起一杯酒来，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拍在了桌上，抬起头来，眼神严肃，盯着夏亚，一字一字道……



“好！夏亚，我许了你了！今后你须善待我的女儿，不然的话，我可不答应！”，



轰！！！！



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不少人就直接扑了过来，有的灌酒，有的拉扯夏亚，更有的就直接拽着夏亚让他跪下喊父亲……



夏亚……



夏亚……



夏亚已经彻底傻了！！



自从阿德里克的话出口，夏亚就已径直接脑子一片空白，直勾勾的望着阿德里克，眼神呆滞，心中如轰雷一般乱响！



旁人看了，也只当是这位少年英雄太过欢喜而呆住了而已，也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夏亚自己却肚子里差点就要流泪了！！



答应了？！



答应了？！！



阿德里克居然答应了？！！



老天！！不带这么玩我的吧！！！！

第四百四十七章【天下不足】



夏亚浑浑噩噩的被身边的人拉来扯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了一锅粥一般。



这么一折腾，原本已经进入尾声的宴会陡然再次掀起高潮来。就有几个军官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也不知道从那儿又搞未了两桶酒，抬着就冲进了会场，气氛陡然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来向夏亚和阿德里克这一对翁婿恭贺。



阿德里克情绪很是高涨，平日里这位将军驭下极严，以威严著称，而此刻则是开怀畅饮，谈笑不禁，部下敬酒，也都是酒到杯干，痛快之极。夏亚则是一脑子雾水，在周围纷纷拥过来敬酒庆贺的人的簇拥之下，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已经被灌了十多杯，纵然夏亚酒量再豪，此刻也终于抵挡不住。



幸好，夏亚心里还留下了一丝清醒理智，他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是看着阿德里克一脸慈和的望着自己，神色更是兴高采烈一一自从自己认识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将军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怀过了。



而且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夏亚主动开口求亲，阿德里克才答应，这个时候，夏亚心里就算再糊涂，也至少明白，有什么话，也不方面在现在说起一一而且看着阿德里克畅快的样子，以阿德里克平日里刚正耿直的性子，似乎他也毫不知情，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



那么……唯一的解释……唯一的解释……就一定是那个死胖子做的手脚的这种场合，自己是万万不好开口的。难道让自己当着如此众多人的面，适才刚刚开口求亲，人家答应了没片刻，自己再开口反悔……那只怕自己从此就别再做人了。夏亚强忍按耐，被灌了一个七荤八素，最后几乎连站都站立不稳了。



这场闹哄哄的聚会，直弄到后半夜才终于结束。阿德里克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被几个部下抬着去了后面休息。



夏亚的豪饮酒量，也让军中诸将极为佩服一一军队之中，历来佩服的都是英雄好汉，酒桌上的好汉虽然未必就一定在战场上也是好汉，但是夏亚却不在此列，他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立下如此显赫的大功，酒桌上又着实展示了一把男儿气概，顿时让军中诸将好不心折。



最后夏亚虽然没有当真醉倒，但是也已经立足不稳，走路都已经双腿发飘。周围的同僚，已经再也找不出一个清醒的人了，有的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又有的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有的则是趴在桌上就已经呼噜声震夭。



更有的军官，在喝醉了之后，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想起前些日子在战争之中战死了同僚战友，悲从心来，哭声真切，也实在是叫人难过。



乱哄哄之中，夏亚已经悄悄的离开了桌子，他正要往后面走，踉踉跄跄之余，后面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一把搀住了夏亚的胳膊，夏亚回头，就看见了胖子的那张脸。胖子眯着眼睛，在夏亚的注视之下，胖子似乎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只是搀扶着表亚，半架半推着，两人从大厅里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这半夜的寒风吹在脸上身上，两人都是身子一哆嗦，原本的几分酒意，当时就散去了不少。



胖子嘿嘿干笑两声，夏亚却冷冷哼了一下，然后瞪着胖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夏亚……我们走走吧。”不等夏亚开口，胖子就已经低声叹道。



“好！”夏亚昂首挺胸就和胖子一起往军部外面的广场走去。



夜晚的时候，广场上自然也有军部之中的巡逻士兵，看见两位军中的重将，巡逻士兵都是停下敬礼，两人回礼之后，等到士兵离去，胖子却已经拖着夏亚往广场的远处而去……那广场的远处，靠近军部大门的地方，那栋帝国最著名的雕塑，就屹立在夜色之下，静静的……胖子和夏亚来到了雕塑之下，鲁尔才站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那雕塑。



雕塑的开国郁金香公爵奥斯吉利亚大公，跃马昂然，英姿勃发的模样，栩栩如生。胖子就这么站在雕塑下，抬头仰望，静静的，许久都没有说话。



夏亚一肚子恼火，几次想开口，但是却发现胖子的脸色有异，望着那雕塑，眼神忽而无奈，忽而激愤，忽然苍凉……眼看胖子如此模样，夏亚终于按耐着性子，没有直接开口斥责。



过了许久，这夜晚寒风吹的两人身子都凉了，胖子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扭过头来，鲁尔看着夏亚，沉声道“对不起。”



夏亚恨恨道：“你还知道和我说对不起？！”



胖子淡淡道：“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做的手脚。之前你拜托我找阿德里克去谈，我去是去了，只是我对阿德里克说的话，却不是你交待我的那些。我找到阿德里克之后，只对他说，你想娶他的女儿，托我来当说客。阿德里克虽然也很惊讶，但是你一向都是他看好和欣赏的年轻人，在他的心中，帝国的年轻俊杰之中，只怕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况且你心中对他最是亲厚，他如何不知道？你既然主动愿意当他的女婿，阿德里克如何会拒绝？自然就是高兴的应下了。况且，阿德里一世英雄，却对他的女儿很是愧疚，让他的女儿找到一个你这样的好归宿，他这个当老子，也是欣慰的。”



说到这里，胖子看了夏亚一眼，语气很诚恳“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切都是我鲁尔做的手脚，和阿德里克没有半分关系。以他为人的骄傲，也绝对不会故意拿这种事情，拿自己的女儿来阴你。”



“我当然知道！”夏亚怒道：“阿德里克将军何等豪迈！就算他想嫁女儿，也不会更不屑用这种法子来骗人！只有你这个卑鄙的胖子才会如此行事！哼！死胖子！你可害苦了我了！这事情叫我如何收场！！你，你！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老子！！”



夏亚说着，手指指着鲁尔，心情激愤之下，食指颤抖。



鲁尔面对着夏亚的质问和指责，这个胖子的脸色，此刻却是出奇的平静。过了好久好久，就在夏亚的怒气几乎已经要爆发的时候，脖子才终于开他的声音，却是很平淡，“夏亚，我问你，你觉得阿德里克将军现在的处境如何？”



“……”夏亚没想到自己的质问，却得来胖子如此的一句反问，他犹豫了一下，闷声道：“还能怎么样？这次卫国战争，他已经是帝国顶梁柱，军务大臣之职，帝国军方魁首，威望无比，万人仰望，帝国军队的支柱了。纵然是米纳斯公爵那样的人物，也毕竟是老迈了，威望无法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如日中天相提并论了。”



胖子点了点头：“不错……米纳斯公爵大人虽然是军中元老，但是这次战争，却是阿德里克一人苦苦支撑下来，才守护得帝国国运得以延续，说到功劳之大，他已经是顶了天了，说到威望，那些随同他一起血战余生的军队，人人都是视他如神灵一般，军中上下，再无一个人能和他的威望相比了。”



说到这里，胖子忽然一笑，看着夏亚：“夏亚，你也看过一些史书，你觉得，似阿德里克将军如此的功劳和现在在军中的地位，今后该如何自处？”



夏亚听到这里，忽然就是心里一个激灵，猛然就身子十寒！瞬间，他就明白了胖子的话里含义只听见胖子的声音冰冷，缓缓道：“若是在开国的时候，若是出了这么一位功高盖世的军中魁首，只怕也都不是什么幸事。开国郁金香公爵何等雄才伟略的人物！当时在军中，几乎是他一人之天下了。可是纵然如此，他也不得不最后交出兵权来以自保，为了向皇帝妥协。开国郁金香公爵，其实在帝国建立之后的许多年里，过的并不畅快。试问，当一个皇帝发现，自己国家的军队之中，有一个人的威望远远高过皇帝本人，军队对那人的效忠之心更是胜过对皇帝……试问，哪个皇帝能容忍？”



夏亚无语。



“幸好，开国的皇帝陛下也是一位明君……呵呵，离开任何国家的开国皇帝，大多都是雄才伟略的一代雄杰，否则的话，也无法披荆斩棘的开创出一个帝国的基业来。可是以开国皇帝如此人才，面对开国郁金香公爵的时候，为了确保皇权，也不得不削减郁金香公爵的权柄……这还是好的！开国皇帝毕竟心胸不凡，也算是极能容人的，和郁金香公爵又是一起浴血奋战开创帝国的亲密战友，感情也是很深的，这才能容下郁金香公爵如此的人物。郁金香公是名臣，开国皇帝陛下是明君，两者相得益彰，才能并存。”



说到这里，鲁尔看着夏亚：“我问你，阿德里克将军是名将？”



“当然是。”这一点，夏亚倒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



“那么……咱们现在的这位年轻的陛下，算是明君么？”鲁尔苦笑一声，眼神也有些讥讽的味道。



“……”夏亚皱眉。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很是不屑：“他？哼！若是先皇康托斯大帝，还算是有点气概，现在的这个加西亚小子么……差的远了。这人阴沉有余，却没有格局。”



这话倒是真的没有刻意贬低加西亚。



试想身为一个皇储的时候，加西亚重用自己的男宠，就把男宠推到前线去镀金，两国交战如此重要的事情，却被他拿来为自己的私事做筹码。



后来更是默许自己的男宠邦弗雷特冒领战功，却险些把夏亚这个当时真正的功臣给害了。



为了自己的男宠，却去打压帝国真正有才能的功臣，如此行为，实在很难说的上是“明君”这个称呼了。



“加西亚皇帝陛下，年轻继位，前些年又被先皇压制的太过狠了一些，所以性子偏激，器量么……嘿嘿，说实话，也不怎么行。”胖子苦笑两声：“以开国皇帝如此人物，和开国郁金香公爵那样的感绦，也不得不后来多方制约郁金香公爵，削弱他的权柄。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容人之量了！可是咱们现在的这位皇帝，他可不是开国之君！他的器量，更是拍马也追不上开国皇帝了！而偏偏，现在的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威望，却是高的无以复加……你说，加西亚皇帝，他能容忍阿德里克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么？”



夏亚默然。



“阿德里克这个家伙么，我虽然和他交情很好，但是也不得不说，他有一个很要命的性格缺陷，他为人太过刚直固执，认准的事情，就万难更改回头！以他这样的性格，其实真的很不适合当军中魁囦首，更不适合当军务大臣这样的职位来统帅全国军权！要知道，当魁首的人，在才能之余，还得有容忍的器量，兼容并蓄，才是正道！阿德里克大过刚烈，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他这样的性格，时间长了，必定会和人起纷争。若是和旁人纷争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他迟早会在一些事情上和皇帝起了纷争，到时候，以他的性子，若是不肯退让，那就是……取祸之道！”



“你是说……”夏亚脸色一变。



鲁尔淡淡道：“历来，功高震主下场多半就是一个死字而已！开国之处，郁金香公爵已经算是功高震主了！但是开国皇帝是有容人之量的明君，才只是采取了削权的手段，而没有真的下杀手！但是……咱们的现在这位加西亚陛下，可没有这么大的器量！”



夏亚神色严肃：“你是说，阿德里克将军，将来恐怕有杀身之祸？！”



鲁尔苦笑：“难说的很。最要命的是，开国的时候，皇权还是很稳固的，皇帝的威望也是很强，还能压住郁金香公爵！但是现在，咱们的陛下才继位几天？威望微弱，而阿德里克却是功勋卓越，威望崇高，相形之下，皇帝陛下就远远不够看了。这种时候，陛下心中岂能忍耐？一个太过强势的军务大臣和一个继位不久的威望低下，甚至风评人品都不怎么样的皇帝……摆在一起，就是危险了！”



说到这里，鲁尔压低了声音：“而且，军中的人，对于皇帝只怕还真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毕竟，陛下他喜好男宪的事情，对于军中的汉子来说，都是大多很是不屑的。不瞒你说，背后私下里嘲笑陛下是兔子，这样的话，也不止你夏亚一个人说的。”



事情就是明摆的了。



年轻的皇帝要抓权，要巩固地位，甚至要立威，那么就必须压过阿德里克！而阿德里克的性子刚烈，认准的事情不肯妥协，那么……



“暂时是没有危险，现在大局初定，还需要阿德里克来馈住场面，但是时间一场，局面稳定之后，陛下就不会容忍自己的军囦队都听从阿德里克一个人的命令了。更何况，阿德里克现在的地位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军队上下，都是他的心腹嫡系，第二第九兵团的索西亚还有巴特勒，也都是他的嫡系！几乎帝国现在剩下的军队，都是他阿德里克一系，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是不可能容忍的。”



“妈的！”夏亚忽然心头一热：“那咱们不如去劝将军，反了算了！在那个兔子手下当臣，有什么滋味可言！若是将军有心肯当皇帝，我明天就带骑兵冲进皇宫去！军中都是他的嫡系，他若是登高一呼，谁敢不从！”



鲁尔苦笑望着夏亚，似乎对于夏亚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并不生气意外，淡淡道：“问题就在这里了……阿德里克，他没有这种野心，他虽然固执，但是对于皇帝的位置却没有野心，他一心为国，只想把这个国囦家稳定下来而已。若是他有这种野心，我反而不担心了！反正他手里实力雄厚，若是皇帝真敢对他动手，直接就反了！可怕就怕……到了关键的时候，他阿德里克反而放着手里的实力不用，束手就擒……历来，不怕权臣！最怕的却是那些愚忠的权臣！愚忠的权臣，就没有一个是好下场，没有一个得善终的！”



“妈的！不想谋逆的权臣，哪里还说是真正的权臣！”夏亚冷冷道：“我若是阿德里克，早就反了！还能容那个兔子骑在老子头上！哼！若是我，一朝登高一呼，就让帝国的金币上，从此印上老子的头像！”



鲁尔听了，也只是微笑不，静静的望着夏亚。



夏亚说完这些话，心里也是一惊，赶紧闭上了嘴巴，看了看左右，忽然就一皱眉：“死胖子，你说了这些，却和你算计老子娶将军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胖子一叹：“我是不得不这样，为将军未来留一个保命的筹码！”



他看着夏亚：“若是你成了将军的女婿，那么就是亲厚之极的关系了！就算将来陛下要对将军动手，也不敢逼迫太甚，至少……不敢枉动杀念！哪怕是剥去权柄，也不敢轻意就举起屠刀！有你这个一方诸侯在外，数郡的土地，数万精锐雄兵，陛下若是敢杀你的丈人，也不得不要多多考虑一下你的反应了。”



说到这里，胖子忽然一笑：“这还只是退一步的说法，若是阿德里克和你都是一直甘于现状的话……你成了阿德里克的女婿，就是一个自保的手段，若是情况有了变化，进一步的话……”



夏亚心里猛然一动：“进一步？”



鲁尔深深吸了口气，嘿嘿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左右，广场之上夜色寂静，只有远处巡逻的士兵走过，发出的皮靴枭枭的声音。



珠子神色凝重，脸上似笑又非笑，然后慢吞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若是情况变化，你们有心异进一步的话，那么……”胖子此刻，眼神闪烁，紧紧的盯着夏亚。



“……君在外，将在内，天下不足！！”

第四百四十八章【请君上车】



妈的！！！



夏亚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脸色也变得极其古怪，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胖子。



鲁尔将军就在夏亚的眼神紧逼之下，神色却很是淡然从容，过了好久，夏亚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用力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别人都说我夏亚这个家伙最是大逆不道，没有一点为人臣子的模样。现在看来，嘿嘿，真正骨子里就大逆不道的家伙，是你这个死胖子才对啊。”



鲁尔嘴角一扬：“你会把今天我们两说的话讲出去？”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胖子哼了一声，抬手指着面前这尊雕塑，指着那跃马昂然的开国郁金香公爵奥斯吉利亚大公，淡淡道：“昔年开国之初，这位大公何等的英雄盖世一般的人物，手里执掌帝国兵权，天下仰望！声威显赫，功勋盖世！当时若是他真的心存反意，振臂一呼，这帝国的皇帝，只怕就不是克伦玛家族的人来当了！嘿嘿……遥想当年，恐怕私下里劝这位开国公爵大人更进一步的，只怕也是大有人在啊！”



胖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低声道：“人人都说是开国皇帝陛下器量宏伟，才能容下郁金香公爵这样的绝世强臣。屠杀功臣的事情，帝国开国皇帝没有去做，就得到了后世无数称赞！嘿嘿……可是又有几个人称赞过郁金香公爵的忠臣之心？当时的情况，若是郁金香公爵真的有反意，开国皇帝就算器量再宽容，也坐不稳这个皇帝的位置！”



妈的！这个鲁尔！这个根正苗红的帝国鹰系将领，保皇党出身的帝国武人，居然骨子里有这种叛逆的想法！！！



“一朝权在手，若是自己主动放弃了，将来就等于将脖子主动套进别人的枷锁之中，生死富贵，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胖子冷笑：“开国郁金香公爵重情义，主动交了权，终身不反……可惜，他却没想到，他的后世却是下场那般凄凉吧！他再如何忠诚，当后世皇族对郁金香家族下手的时候，又可曾体恤过半分？可曾犹豫过半分？说到底，最后郁金香家族家破族灭，连血脉都断绝掉了……嘿嘿！若是开国的时候，郁金香公爵就直接抢了皇帝的位置……哪里还有他后人被灭族之祸！”



“……胖子。”夏亚苦笑一声：“我现在倒是真的怀疑了，你这个家伙，真的是鹰系出身么？”



“哈哈哈哈……”胖子笑了几声：“我自然是的。老子可是标准的帝国军事学院毕业，鹰系的中坚人物，米纳斯公爵大人的嫡系门生！嘿嘿！”



笑了几声之后，胖子的脸色渐渐就变得复杂起来：“可正因为我是鹰系，正因为我是米纳斯公爵的弟子，在看清了一切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所谓对皇族的忠诚，说起来，是何等的可笑。”



他指这那郁金香公爵的雕塑，淡淡道：“远的这位开国公爵大人不说，只说我的老师米纳斯公爵！他是鹰系的首领，是我的老师！多年之前，就是他一人的威望苦苦支撑着鹰系在军队之中的力量！可以说，若不是米纳斯公爵，只怕皇室早就没落更甚！他老人家对皇室一生忠诚，换来的又是什么下场？他老人家军中元老，一生戎马！临头了，却一样被皇室所忌！明明一位帝国名将，却不得不淡出军队！再也不能领兵！明明满腹的才华韬略，却是不得不在家中养花弄鸟，虚耗生命！”



面对夏亚这么一个莫逆的好友，胖子也不用掩饰心中的怨愤和不满，此刻他的语气就变得冷漠起来，对皇室的态度，显然就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想不到这位保皇派出身的帝国中坚将领，居然是一个反骨仔！



夏亚望着鲁尔的脸色，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那种深深的不忿，然后夏亚叹了口气，缓缓道：“好吧，你今天阴我的事情，我可以认为你是有你的理由。但是……这事情，却真的把我害苦了！胖子，我说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你今天玩的这一手，却叫我如何收场？”



胖子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若是位高权重，身边的女人多几个又怕什么？哼……以你的身份，不管是你那位未婚妻，还是阿德里克的女人，你都一股脑儿娶了，别人也不会说你。反而倒是你若是只娶一个，只怕才会被人背后议论。”



夏亚摇头：“你的用意我明白，我也可以不怪罪你。但是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我……我终究是绝不能对不起她的！”



胖子哈哈一笑，看了夏亚一眼：“想不到你这个小子，居然还是一个情种！嘿！可今天的事情，几百双眼睛都是看着的！你求了亲，阿德里克允了你，这婚事就是定下来了的！你就算想反悔，也是绝对悔不得！不然的话，莫说是你夏亚从此就臭了名声，阿德里克也就从此丢了大脸了！”



夏亚恼道：“都是你自作主张害的老子！这事情，还得你给我想个法子才行！”



胖子皱眉：“你这个家伙怎么如此固执？你多娶一个，少娶一个，谁会在乎？别说是旁人，就算是你的那个什么未婚妻，也不会多说半个不是！你小子现在可是帝国将军，一方豪杰！你这样的男人，权贵在手，女人自然也是多多益善！这么小家子气，叫人耻笑！”



顿了顿，胖子又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笑道：“你可知道，阿德里克的那个女儿，无论人才相貌，可都绝对是一等一的！你现在骂我骂的凶，只怕将来还要爬过来感激老子呢！”



夏亚心里一动：“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却怎么从来不曾听说将军……”



鲁尔嘿嘿一笑，瞥了夏亚一眼：“说起他的女儿……嘿嘿，其实你倒并不陌生，哈哈哈哈……你和她打过交道，而且，还欠过人家一个大大的恩情呢！”



夏亚心中越发的好奇疑惑，但是怎么问，胖子却是也不肯再说了。



这场宴会上，夏亚求亲，阿德里克首肯的事情，第二天就被宴会之的那些诸多军官宣扬了出去。



夏亚这位帝国年轻的一等一的功勋将军，和阿德里克这样的帝公爵方的擎天支柱结了姻亲的消息，轰传帝都之后，顿时就如同一场风暴，引起了轩然大波！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都是知道这位夏亚雷鸣将军，曾经就是阿德里克的嫡系亲卫出身！之后一路扶摇直上，其中少不得有阿德里克鼎力栽培的因素，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帝国一方豪杰，又立下了不世战功，再嬖了阿德里克的女儿，更是会被视为阿德里克系之中的中坚人物！阿德里克从此在帝国军中的地位，自然是越发稳固！帝国现在直接掌控的中央军城卫军都在阿德里克之手，现在又添了夏亚这样的外援，如此势力，叫人不敢正视！！！



这样的消息一出，夏亚第二天还在住所之中，顿时就有无数帝国的权贵人物来登门拜访，大多都是打了恭贺的旗号前来，夏亚不喜欢这种应酬，干脆就叫几个亲卫守在门口，有人来拜访，只说夏亚将军出门访客不曾回来，悉数当家。



但纵然如此，来访之人依然是络绎不绝，更是送来不少礼物。



虽然帝都被叛军荼毒搜刮一空，现在的那些权贵们，都是元气打伤，不比从前。但是这些帝国权贵之中，不少豪门人物，积年的底蕴不容小觑，出手依旧豪阔。夏亚虽然派人挡了门不见客人，但是不过一日的时间，收到的“贺礼”，就足以让这个小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珍奇的器物，名贵的珠宝古玩，还有的就直接送了金币作为礼金。短短一日的时间，夏亚收到的这些财物，若是折算成金币，就价值数万了！这样的一笔横财，大大出乎夏亚的意料，这一笔巨资，正好带回去养兵。



他麾下连连征战，财政早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这么一笔收入带回去，想来格林等人的脸色就会好看许多了。



只是，这又等了一天，皇帝的召唤依旧没有等到，让夏亚心中就有些不快了。这个加西亚，到底想拖多久？自己面子也给了，姿态也做出来了，这个皇帝迟迟不见自己，把架子摆的如此足……哼……不过夏亚的麻烦可不止这个。



傍晚的时候，夏亚原本就打算关了门休息的，可是还没吃晚饭，就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叫嚷，还有人怒气喝骂的声音。就听见一个雄壮的声音高声喝道：“夏亚呢？让那个混帐出来见老子！这个负心混帐的东西！夏亚！你出来！！！”



那个声音喝骂连连，其中又夹杂了夏亚手下亲卫的呵斥，然后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



夏亚一听，就赶紧从里面跑了出来，来到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几个亲卫在门前列成一圈，将一个人围了起来。



路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那个被自己手下亲卫围在中间的人，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帝国武人的装扮，满脸怒气，手里提着一把剑，昂然而立，虽然周围夏亚十几个亲卫围住了这人，但是这人脸上却毫无半分畏惧，只是看着夏亚走了出来，就大喝一声："夏亚！你敢出来了？哼！背信弃义的小子！来来来！今天若是不好好教训你，我……”



夏亚远看这人，就觉得无论是音容都是有些熟悉，走近了一看，顿时就认了出来。



“罗迪？”夏亚愣了一下，随即就大声笑道：“哈哈！小爵爷这么晚来访，是为了什么？”



他随即对手下那些亲卫大声道：“好了，都撤下吧。这位是罗迪大人，米纳斯公爵之子，是我的老朋友，不用这么紧张。”



夏亚麾下的将士都是帝国精锐，大多都是罗德里亚骑兵。对于米纳斯公爵这位帝国数十年来军中的偶像人物自然是仰慕已久的，听见夏亚说出这人居然是米纳斯公爵的儿子，众多亲卫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纷纷迫在了夏亚的身边。



夏亚大步走了上去，张开双臂做拥抱姿态笑道：“罗迪，你……”



罗迪眉毛一梳，手里的剑虚劈了一下，怒道：“好！夏亚，老子今天若是不捅你几个透明窟窿，我就……”



说着，一剑就当着夏亚的胸口直接刺了过去。夏亚一惊，看着罗迪满脸怒气的样子，心里有些古怪，不过罗迪一剑剌来，夏亚也只是身子略微一挪，伸出一根手指去，轻轻一夹，就夹住了剑锋。



罗迪虽然也是帝国将门年轻的佼佼者，武技也是米纳斯公爵亲传，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是却毕竟比夏亚这样的变态家伙差了大远。这一剑被夏亚捏出，用力抽了几下，剑锋却是纹丝不动，罗迪哼了一声，干脆就扔了剑柄，对着夏亚举拳就打。



夏亚再次侧身，这次一把攥住了罗迪的手腕，皱眉道：“罗迪！你做什么？！”



他对这位小公爵印象一向很好，却没想到这位上门见面就打，夏亚心里也是有些气了。



罗迪哼了一声：“老子做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今天我若是不狠狠教训你，你……”



“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动怒？”夏亚也火了：“老子可没得罪你小爵爷吧！”



“你没得罪我！”罗迪怒道：“你没得罪我，你却得罪了艾德琳！夏亚！你是不是要娶阿德里克的女儿！！你这么做，对得起艾德琳吗？！！”



夏亚一呆，顿时脸上的怒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丝心虚。罗迪已经又是一拳打了过来。



夏亚心里有些乱，这一下就没躲，任凭罗迪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罗迪这拳合恨而发，打的夏亚身子一晃，就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罗迪一拳得手，却反而痛哼了一声，举起手来，却发现刚才打在夏亚身上的那只拳头，已经飞快的红肿起来，骨头隐隐做痛。罗迪心中心惊诧，望着夏亚，脸色就有些古怪。



夏亚苦笑一声，他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自己虽然不曾反击，但是他现在的实力，以罗迪这种水准的人就算击中自己，也自然是对方吃苦头而已。



他此刻已经心虚……若是说起旁人也就算了。可这位罗迪……他却是知道自己和艾德琳的私情的。



夏亚上一次来帝都，就是这位罗迪帮忙安排了自己和可怜虫在郁金香别院里私会。仔细想来，这位小爵爷，是艾德琳的好友。自己刚传出要去阿德里克女儿的消息，这就被对方打上门来抱不平了。



夏亚心虚之余，哪里敢和罗迪叫板？苦笑一声，抓住了罗迪的胳膊，低声道：“罗迪……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是有原因才会这么做的，你……”



“呸！”罗迪怒道：“阿德里克现在正当红，军中一号人物！你这个家伙忘恩负义，自然要去抱他的大腿！只可惜，艾德琳抛了一切跟随你，你这个家伙却……”



“好了……”夏亚神色尴尬，却咬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唉，这事情在这里说不合适，你和我进去再慢慢说，我……我总是不会对不起艾德琳的。”



罗迪哪里肯信这个小子？眉毛一挑，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此刻，停在那路边的那辆马车里，忽然车窗就被拉开，里面传来一个平静清脆的女孩儿嗓音来。



“小公爵，你可是答应说好了带我来见夏亚大人的。怎么见面就乱来了？你是忘记了米纳斯公爵大人的嘱咐了吧？我看你也闹够了，就请先收起你的脾气吧。”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夏亚听了，也是心中惊奇，抬起头来就往那马车里看去。一看马车里，仿佛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身白色的素袍，没有什么妆饰，头发微微卷曲，也只是随意一束，坐在马车里，一手握着一册书卷，一脸慵懒的模样。



那张脸庞很是年轻，也颇为俏丽可人，脸上还点缀了一些小小的雀斑，非但没有减去她的丽色，却反而凭添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这个女孩，夏亚一看就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罗迪听了这个女孩的呵斥，脸色顿时就是一红，然后又是一白，狠狠的瞪了瞪夏亚，居然就真的乖乖松开了手来。



这倒是让夏亚有些疑惑。



那马车里的女孩是什么身份？罗迪可是堂堂米纳斯公爵的儿子，未来的小米纳斯公爵。被这么一个女孩子呵斥，仿佛却是毫无脾气的样子。



这就足以叫人暗暗称奇，对运马车里女孩的身份猜测起来。



罗迪已经退开两步，对着夏亚狠狠的瞪了瞪眼，却终于闭上了喝巴。



马车里，那个女孩却已经将一张小脸凑到车窗口，对着夏亚微微一笑，道：“夏亚大人，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您上车一晤呢？”



夏亚越看这女孩越是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听见对方出言邀请，就皱眉道：“你是……”



女孩儿一笑：“夏亚大人现在位高权重，那就是贵人多忘事啦！我们见过，就在一年前老师的书房里。”



夏亚心里一动，陡然之间，就想起了马车里这个女孩的身份——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帝都的时候，就被那个传奇人物卡维希尔召唤去见面，可结果自己在卡维希尔的那个奇特的大书房里等了好久，也没得到卡维希尔的接见。最后就是这个女孩走出来告诉自己可以走了，卡维希尔已经在暗中看过自己了。



当时夏亚有些不忿，也是这个女孩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意思是：老师只说了要见你，却没说你可以见他。



“你是……他的弟子？”



夏亚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不管如何，那个叫卡维希尔的家伙，一世传奇，不论是他生前还是死后，对这个帝国都是具有重大影响的！甚至就算是他的死，也都被人称奇谈论。



对卡维希尔的弟子，夏亚语气里也郑重了许多。



女孩甜甜一笑，笑容仿佛很是天真的模样：“既然夏亚大人记起了，那么就请上车吧……只是，不知道您肯不肯和我这个小女孩谈一谈呢？”



“……去就去！”



夏亚咬了咬牙，卡维希尔对自己影响很大，自己之前每次面对那个家伙都是吃恐，而且夏亚可是记得……自己也算是卡维希尔的“徒弟”的身份呢！他心中满是疑团，也只是转身对亲卫交待了两句，也不带任何人，就直接上了马车里。



他钻进了马车，罗迪就已经主动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一一敢以小米纳斯公爵这样的人物来当车夫，这个女孩子倒是架子真不小！



罗迪一声吆喝，挥舞马鞭，这马车就缓缓驶离了夏亚的住所。



夏亚一上车，就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马车的车厢很是宽大，若是平时，坐进四五个人都是绰绰有余，但是此刻却变得拥挤不堪。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宽敞的车厢里，原本坐人的地方，都堆积拜访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卷。数百本各种各样的书卷，几乎就把这马车的车厢一大半的空间给占据了。



夏亚上车之后，就坐在了这个女孩的对面，身子有些施展不开，只能无奈的缩在那儿。



女孩对夏亚笑了笑，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和善。



此刻两人近距离而坐，夏亚仔细打量这个女孩，只觉得对方比自己去年初见的时候，仿佛要长大了一些一一这个女孩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但是坐在那儿，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从容不迫，就连那笑容眼神，都是淡定之极，隐隐的就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气质，却让夏亚有些不舒服……不为别的，因为当初的卡维希尔，就是十足这样的做派！这个卡维希尔的弟子，果然就连气质也和卡维希尔像了一个十足！



上车之后，夏亚就想开口询问，只是这个女孩却对夏亚一笑，淡淡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亚大人请安坐，到了地方，咱们在叙谈。”



说完，就重新捧起手里的那本书卷看了起来，神色从容不迫，看都不再看夏亚一眼，倒是让土鳖一路上坐立不安，不时的去偷偷瞟这个女孩。

第四百四十九章【古宅会面】



马车一路缓缓而行，这帝都经过一场战乱已经破败，晚上的时候，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什么行人车辆。即便是偶尔遇到一些巡逻的士兵，但是这辆马车的车夫可是堂堂的米纳斯公爵之子罗迪小爵爷，一旦亮出身份，哪里有什么巡逻的士兵敢阻拦，自然是畅通无阻。



夏亚开始还忍不住偷偷瞟那个女孩，可是眼看那个女孩神色镇定从容，只是捧着那本书静静阅读，丝毫不理会自己。看的久了，夏亚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



偶尔打开车窗一角往外眺望，却发现这马车一路行驶，却是朝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车轮滚滚，很快居然就到了凯旋门。看这样子，居然是要连夜出城去帝都虽然已经被收服，叛军也早已经被驱赶，但是毕竟战争结束还没多少日子，全城的戒备还是很严錾的。



虽然这些日子，城外的援军还有城内的守军已经将触角散布了出去，开始着力收服周围的卫城，所以奥斯吉利亚既便是晚上的时候，也会保留下凯旋门不关闭，可是这只是允许军队进出，平民是绝对不允许进出的可是城门的关卡，对于罗迪这位米纳斯家族的小爵爷来说自然也是形同虚设，亮出身份，又出示了什么手令之后，马车就出了凯旋门，一路往西而去。



夏亚有心想出口询问，但是看着眼前那个女孩，一脸恬静的模样，只觉得对方初期的馈定，也不知道这份养气的本事，这么小小年纪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自己若是贸然开口，反而却弱了气势。况且夏亚心中笃定，凭借自己现在的一身本领，纵然是有什么埋伏圈套，也是绝对奈何不了他夏亚大爷的，所以心里虽然好奇，却是并不慌张。干脆也学着那个女孩的模样，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书他是看不了的，就直接闭目养神了。



马车行驶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出城之后，倒是听见外面的罗迪连连扬鞭，驱使着拉车的马匹加快的速度，马车倒是全力驰骋起来。



终于，就在夏亚的耐心渐渐就要耗尽的时候，车身颠簸加剧，却是仿佛行驶上了一条山路的模样。远远的，还能听见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



这一路颠簸，夏亚忽然心里就是一动，隐隐的猜到了一个可能。



终于，马车到达了目的地，停下之后，夏亚打开车窗往外一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呵呵……果然如此，你怎么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了。”



他率先就自己打开了车门跳了下来，用力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的这栋大宅子。



这是一座位于奥斯吉利亚城郊外并不算太远的小山，山下不远就是海滩，眼前的这座古老的大宅子正是建造在山上，占地极广，周围树木环绕，远处还有浪韵的声音，海风许许，伴随着这海风和周围的荫荫树林，颇有几分幽静深远的味道。



可是这个宅子，夏亚却是认得的。



这正是位于奥斯吉利亚城外的那作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古宅！自己之前就曾经来过而且，说起来，这栋宅子早已经从那位米纳斯公爵的名下过给了自己，算起来，倒是自己格产业。



夏亚去年来帝都的时候，得到这座大宅子后，就交给了光头男凯文的遗孀尤丽亚去搭理，宅子也原本是计划要翻修重建的，可是后来夏亚出任莫尔郡的官职之后，就带着人拖家带口的离开帝都了，这宅子就暂时闲置空了下来。



却没想到，今晚这个卡维希尔的女弟子，却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了。



夏亚神色有些变化，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那个女孩也已经走下马车，就站在了夏亚的身侧，恬静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指着那宅子的宽大高耸的大门，淡淡道：“夏亚大人，请进吧。”



罗迪却依然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没有动，只是坐在那儿，依然用很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夏亚，然后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这宅子的大门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身穿亚麻袍子的中年侍者，躬身迎接两人走上台阶，然后还亲手接过了女孩解下的一件披风。



“请进吧，不用客气。”



女骡子微笑的一句话，差点让夏亚鼻子都气歪了。



这分明是老子的房子！怎么这个女孩好像却是住在这里？而且还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来？



夏亚忍着心中的疑团，昂首走进了这宅子里。



外面的大厅，倒是还算干净，但是看的出来，不少地方是刚刚粉刷修缮过的，原本的家具摆设之类硌东西，已经破损了不少，从前铺在地上的地毯已经不见了，经过打磨的光滑的石料地板就光秃秃的裸露在地上，夏亚的皮靴在上面走过，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地方，之前曾经被一股叛军占领了，宅子被那些叛军祸害不汽，不少值钱的东西都被盗走了，就连大厅里原本的地毯，也因为是纯羊毛编织的，也被叛军带走了。”女孩平静的声音就响在夏亚的耳旁：“我也是几日前刚刚搬到这里来居住的。草草的修缮了一下，很多地方还没有来得及修整。”



夏亚“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女孩接着笑了笑：“我知道这栋宅子，说起来是您的产业，我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贸然暂住了进来，也算是失礼。不过想来，您也是老师的弟子，算是我的同窗。看着小妹无家可归，相比师兄一定不会怪罪我借宅的事情吧。”



夏亚倒是被说的无言，咳嗽了一声，含糊道：“卡维……嗯，老师在城里的宅子呢？”



“叛军进城之后，被烧啦。”女孩摇了摇头，直到此刻，她那张如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才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来，却是淡淡的悲伤。



两人并肩往里行是，穿过外面的大厅，走过一条门径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小小的会客窒，女孩边走边轻轻道：“老师的藏书，我都已经运到了这里，暂时就放置在了书房之中，此外还有一些老师生前收藏的器物，也都带了出来。此刻这宅子里，就只有我们几个女孩子，还有两个老师生前宅子的家仆跟随。这么大的宅子，住着倒也清静。只是可惜，这宅子后面原本有一个花园，据说里面的树木花草，不少都是这宅子昔年的原主人亲手种植的，但是在叛军霸占了之后，都被砍伐掉了，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夏亚，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夏亚摇头，他对于那个花园倒是不太在意，心里此刻记挂的，却是这郁金香老宅里的那个隐秘的地道和地道下暗藏的那个魔法阵，和魔法阵控制的四扇神秘的魔法之门。不知道那个地方，有没有被叛军发觉……带着心里的这个顾忌，夏亚随着那个女孩子走到了一个会客室的门前。这房门却是禁闭的。



站在门前，女孩忽然就停住了脚步，看着夏亚，低声道：“好了，就是这里了。夏亚先生，今晚请您来这里，自然是有些事情要和您仔细的谈谈。嗯，此刻有一位您认识的人，就在这房门里等着见您呢。”



这话一说，夏亚险些就要心跳停止了门里……有人在等着见老子？



妈的！是谁该不会是……卡维希尔那个老家伙吧？



不怪夏亚会这么想，只怕换了任何一个人此刻站在夏亚这个位置上，都会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虽然外面的说法都是卡维希尔遇刺身亡，但是……以卡维希尔一生的传奇，和他本人的智慧以及本领，执掌帝国真正的大权数十年的手段说实话，虽然大家都说他是遇刺死了，但是实际上，只怕怀颖二卡维希尔还活着的，就大有人在没准那个老家伙是装死呢夏亚的一颗心狠狠的沉了一下，险些就停止跳动了，然后就飞快的砰砰狂跳起来。



一时间，夏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然后勉强吸了口气，缓渡伸出手去握住了面前的门把手，用力的转开……随着房门缓缓的打开，这不大的会客厅里，一个人影就站在房内，静静的站在那儿，背对着夏亚……夏亚一看这身影，却忽然就舒了口气，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悄悄的落下。



虽然这人是背对自己，但是只见这个身影结实雄壮，身形绝对不是卡维希尔那样的文人。仅仅从背影看来，就充满了精干和彪悍的味道，绝对是一个武者随着房门打开，门里的那人也转过身来，终于面对了夏亚之后，夏亚才一愣。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确是认识的，也的确是见过的。



“你是……”夏亚皱眉，这人虽然自己见过，但是一时间，对方的名字却是到了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人大约四十岁不到的年纪，一张四方脸，神色沉稳，偶尔闪过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彪悍精明的味道，只是看上去气得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的过分。看着夏亚进来，这人的眼神就有些古怪，瞟了夏亚身边的那个女孩一眼之后，仿佛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夏亚阁下，您好。”这个中年男人沉声道：“您应该没有忘记我吧，我的名字叫容克，是……”



“我记得你。”夏亚点了点头，却紧紧鼓眉：“你是容克，我在皇宫见过你，你是……暗夜御林的首领？是皇帝身边的亲卫队的长官，对吧？”



说着，夏亚扭头看了看那个女孩，神色有些疑惑，意思是：你带我来这里，见这么一个皇室的嫡系心腹头子干什么？



难道……今晚的会面，是皇帝加西亚命令这个容克来见自己的？



女孩抿嘴一笑，没说什么，却是转身将房门先关上了，这才扭头看着夏亚，淡淡道：“有些事情，还是请容克先生先说吧。”



那个容克神色越发的复杂起来，他看着夏亚，嗓音忽然有些嘶哑，语气里有些颓丧的味道：“您说的不错，我就是容克……只不过，您所说的我的身份，暗夜御林的首领……在这个身份之前，应该加上一个‘前任’的字样了，我已经是一个没有官职的人了。事实上，现在的暗夜御林已经另有首领了，我……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



夏亚心里一凛：暗夜御林是一支什么力量，若是夏亚从前还不算太清楚的话，可随着他的地位渐渐提升，现在也是位高权重，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支“暗夜御林”的分量！那可是皇帝最最信任的一支秘密武装，也是绝对忠诚于皇帝本人的一支精锐嫡系！身为这么一支秘密精锐军队的首领，那绝对是皇帝最最信任的心腹之人……这个容克却怎么说是“前任”？



容克叹了口气，苦笑道：“夏亚阁下，请你坐下吧，有些事情，请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夏亚神色凝重，缓缓的坐了下来之后，那个女孩就坐在了夏亚的旁边，倒是这个容克，却依旧站着，他的脸色斯斯的越发的流露出一丝苦涩来，长叹了一声之后，第一句话，就让夏亚动容了“其实……我也是卡维希尔大人的弟子。”



容克！暗夜御林的首领！皇帝最最信任的秘密卫队的头子！负责皇帝身家性命安全的最最贴身的嫡系！居然是……卡维希尔的弟子？



这样的事情是何等的重大，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不难想到了这个卡维希尔，触角居然伸的如此之长？



夏亚可以肯定的是：先皇康托斯皇帝，绝对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否则的话，皇帝绝对不会允许卡维希尔的弟子来担任自己最最信任的秘密卫队的首领。即便是皇帝再信任卡维希尔，再重用卡维希尔，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的嫡系卫队，关系到自己本人身家性命安全的秘密精锐卫队交给卡维希尔的弟子，这绝对是一件大忌！先皇信任卡维希尔是一回事，但是以康托斯皇帝的头脑，哪怕是再信任一个人，也不可能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完全托付给对方！既便这个人是卡维希尔也不行！身为皇帝，帝王之术在于平衡！政务上信任卡维希尔，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将自己最最贴身的秘密精锐卫队也交给卡维希尔！相反，这种皇帝本人的私人武装色彩的秘密精锐，历来皇帝都是会选择挑选一个毫无任何背景又对自己绝对忠心的人担当！



容克的这第一句话，就让夏亚神色为之一变，他眉毛一挑，正要说话，却看见容克摆了摆手，这个中年的武人淡淡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老师的弟子，也是老师一手安排我进入了御林军，我在御林军里待了三年后，被秘密挑选进了暗夜御林，熬了八年之后，升任了暗夜御林的首领。自始至终，没有人知道我和老师的关系。即便是当年安排我进御林军的时候，老师也是做了特殊的安排。”



夏亚听了，深深吸了口气：“好深的布置！”



容克摇头：“老师行事，历来高深莫测，布局深远。不是我们这些弟子能揣测的。”



夏亚嘿嘿冷笑一声：“他老人家如此安排行事，难道是为了对付皇室？先皇在的时候，可是对他老人家很是信任啊，做这样的安排，难道是……”



容克淡淡道：“这个我却不知，只是老师却从来没有要求我做过任何时皇室不利的事情。我虽然暗中是老师的弟子，但是多年为皇室效忠，也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



夏亚扭头看着那个女孩：“你带我来这里，让我见容克先生，告诉我这么一个隐秘……又是为了什么？”



女孩轻轻一笑，缓缓道：“夏亚，老师一向很看好你，对你也抱有很大的期望，你可知道么？”



“不知道。”夏亚很干脆的否认。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多少有些心虚。



仔细想来，自己上次来帝都受封的时候，卡维希尔的确在中暗中出了不少力气帮衬自己。包括为自己扬名等等事情，甚至自己得到老皇帝的赏识，其中似乎也有卡维希尔的影子。还有帮自己从米纳斯公爵那儿要回了这个宅子，还有几次见面，卡维希尔都算是对自己很推心置腹……甚至最后还强行收了自己当弟子。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若是说卡维希尔对自己没有什么期望，那只怕夏亚自己都不信。



女孩见夏亚否认，倒也不生气，淡淡道：“容克先生在这里见你，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一来，是对你说明一些事情，二来呢……是取信于您，以示我们这次谈话的诚意。”



她随即看着容克，缓缓道：“容克，你继续说吧。”



“嗯。”



容克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夏亚，缓缓道：“事情……就要从老师遇刺的那件事情说起了。”



夏亚神色顿时一振。

第四百五十章【卡维希尔的赌局】



说到卡维希尔遇刺而死的事情，夏亚顿时抖擞精神，仔细的盯着容克，耳朵也竖了起来。不为别的，实在是那个家伙的死，充满了太多的疑点



或者说，像卡维希尔那样的人，就算他的死原本没有疑点，配合上他的身份，也总会叫人浮想联翩。



容克也感觉到了夏亚眼神的凝重，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老师遇刺的事情，其实……”他的语气越发的怪异：“……其实，是老师自己一手安排下的。”



果然！！！



如果不是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夏亚就差点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夏亚顿时就扭头四顾，看着这个不大的会客室，左右打量了半天，仿佛要寻找出什么，又好像卡维希尔此刻就在这里什么地方暗中窥探着自己一般。



看着夏亚的这个反应，容克和那个女孩都是暗中叹了口气。



容克随即沉声道：“那件刺杀的事情，是老师的计划，交给我一手安排的。”



顿了顿，他低声道：“刺杀当日，老师马车行走的路线，时间，地点，都是预先就制定好的。而负责刺杀的人手，也是我从暗夜御林之中挑选出来的死士。”



夏亚听到这里，就是一皱眉。



用暗夜御林的人来刺杀卡维希尔……



容克看见了夏亚皱眉的动作，苦笑道：“这样的安排也是没有办法。要把那场戏演的真，就要用身手高明的精锐之士，同时还要足够可靠，愿意无条件的执行命令。在奥斯吉利亚城里，这样的人实在不好找，最后才决定，用暗夜御林的人来做干这件事暗夜御林的人，都是死士，对于命令从来都是毫不迟疑的执行，不论对方是什么人，一旦命令下达，就绝无半分迟缓这事情，说穿了也不复杂。我是暗夜御林的首领，我假传了一道先皇陛下的命令，安排了几个精锐，在道路上伏击老师。制造了那一场刺杀的事件。”



暗夜御林的精锐做这件事情倒是很合适，这些家伙都是只忠诚于皇帝的死士，容克假传皇令，下令刺杀卡维希尔，纵然那些接到命令的人心中有怀疑，但是这些暗夜御林，也绝对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可是，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就不好控制了？”夏亚苦笑道：“这是根本就是一场演戏，可是你安排的暗夜御林的那些杀手，却是不知道这个了，他们可是真的下手的。难道你就不怕卡维希尔真的不小心被杀死了？”



容克听了夏亚的话，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他脸色铁青，咬牙道：“当初这个计划是老师定下来的，我也曾经提出过这个顾虑，我担心那些暗夜御林的杀手，真的会伤害到老师。可是老师只吩咐我，尽管放手去做，这个问题不用去担心。”



他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老师是何等神人，我当时就信了，心中再无半分怀疑。既然老师都说的没问题，那就一定是真的没问题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没想到，老师却是骗了我。”



这个中年汉子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痛苦味道来，双拳握紧，手指泛白，手臂也在隐隐的颤抖。



夏亚听了，心里就是一沉，扭头看着那个女孩：“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也是苦笑一声，却没有回答夏亚的问题，而是看着容克，抿了抿嘴，才开口，她的嗓音柔和而平缓，带着几分安慰的味道：“好了，容克，这也是老师的意思，你只不过是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执行罢了。老师当初就是知道，若是你知道实情，只怕就不敢下手去做，这才隐瞒着你。试想，若是老师当初就全盘相告，你哪里还敢去执行这个计划呢。”



容克嘴唇颤抖，脸色惨白，看着女孩，却用力摇头：“你说的或许不错。但是……但是……我当时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我居然就真的这么，杀死了老师啊！老师……可以说是死在了我之手啊！”



轰！！！



这句话夏亚却是听得真真切切，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他脑子里顿时轰鸣，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荒唐。



死了？



卡维希尔，居然……死了？真的被容克杀死了？



夏亚还没有说话，容克已经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嗓音嘶哑而颤抖：“老师……老师是死在了我的手里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执行了这个计划若是，若是……”



“好了。”女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容克的身边，一只纤细的小手搭在了容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心中都是内疚自责，这些日子，你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也承担的够多了。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怪你的，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这些，你只记住，这是老师自己的意思，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这样的死去的方法。因为老师认为，只有这样的死法，才是最有价值的。容克，你不必自责的。”



容克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呜咽哽咽的味道了，听了女孩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情绪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女孩扭过头来看着夏亚，她的那双眸子依然平静如水，轻轻道：“容克的情绪不太稳定，那么下面的事情，就由我来接着向你解释吧，夏亚大人。”



夏亚也是一头雾水，听了女孩的话，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仿佛想问什么，可是一时间心中千头万绪，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老师生前，就曾经和我说过，这帝国的国势已然腐朽不可收拾，他虽然扶住康托斯陛下执政半生，却一直无法扭转这个局面，常常被老师引为生平恨事。只是康托斯陛下虽然看似对他信任，其实陛下却是一个固执的性子，早年意气风发，行事锐气十足，只可惜年轻的时候，陛下根基未稳，行事反而太过操切。后来几次碰壁之后，陛下年纪渐老，身体也大不如前之后，就变得行事迟疑不前，甚至有些瞻前顾后起来。早年的太过锐气，和后来的优柔寡断，却是走了两个极端，都是不足取的。可惜老师在陛下身边辅佐，陛下却在这些最最关键的事情上，向来都是刚愎自用，不太肯听老师的话。而且……老师还说，陛下其实在内心深处，也是对老师有几分防范的。”



女孩娓娓道来，说到这里，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咱们帝国的这位先皇，年轻的时候应该韬光养晦，扎稳根基才对，却偏偏行事高调，太过操切，引起了军阀党羽的强烈警惕，结果自然就是处处制肘。而后来年纪大了之后，有了根基了，就应该放手大胆的去革新，可谁知道陛下却又因为早年的碰壁，而变得太过小心翼翼起来。这样的一位皇帝，也是让老师无可奈何。老师纵然再如何睿智英明，他也毕竟不是皇帝，不能代皇帝行事的。结果，这帝国的国势就越发的糜烂，军阀之祸渐渐不可收拾，老师穷数十年心血，也只能对其尽量的限制罢了。”



夏亚点了点头，觉得这女孩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女孩继续道：“直到康托斯大帝老迈之后，先皇眼看他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而国事糜烂，日益严峻，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老师后来对陛下进言，若是再不放胆，只怕这情况，就真的无可挽回的。陛下当时已经重病无救，时日无多，在老师多方苦劝之后，却依然迟迟不敢下决心。只是却开始安排后事，将皇储安排离开了帝都，却了罗德里亚兵团，这也是老师的建议。陛下虽然采纳，但是对于对军阀党动手，却总是下不了决心，老师无奈之下，为了逼迫陛下，也是……”



“等等，你说的太含糊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夏亚打断了对方，大声道：“什么安排后事，什么对军阀党动手，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孩看了夏亚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她低低的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老师哦，你交给了我一个好严峻的任务呢，这个家伙，可比我想象的更迟钝。”



她摇了摇头，看着夏亚，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好吧，让我从头和你说起。夏亚……”



“军阀党和皇室一直视对方为死敌，百年来，这个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而皇室在实力上处于劣势，但是却占据了名义上的合法。而军阀党则是拥有雄厚的实力，但是却一直苦于没有合法的名义和皇室对抗，为了对付皇室，军阀党一直以来都是处心积虑的限制皇室发展自己的实力，尤其是，限制皇室对于军队的掌控。”



“帝国的中央军，就是皇室培养出来的嫡系，目前位置，帝国的中央常备军，先后一共曾经有十三个兵团的编制番号。不过，这其中有的兵团，在从前的战争之中损失惨重，有的战后重建，有的则因为损伤太过惨烈，而干脆撤销了番号编制。”



“夏亚，就在你参军的时候，你所在的是帝国中央常备军第十三兵团，也就是罗德里亚兵团。而当时，帝国还拥有第二兵团，第三兵团，第六，第七，第九兵团。一共是六个兵团的军队，是在帝国皇室的掌控之内的。但是其他的兵团，虽然名义上还有第一第四第五……等等，但是其实，这些军队已经不存在了。有的是从前的战争之中损失后就撤销了番号，有的则是被军阀党羽掌控之后，收归了地方特玛军区所有。所以，在上一次和奥丁人战争的时候，也就是你夏亚刚刚入伍的时候，帝国的中央军，其实虽然名义上的编制已经有十三个兵团，但实际上只有六个兵团。”



“六个兵团的中央常备军，被视为是皇室的势力范围，也是皇室培养和重用鹰系将领的地方。中央军的装备，是皇室花费了大量的财政收入来武装的，也是皇室赖以和军阀党抗衡的资本，自然是极为看重的。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却是军阀党的眼中钉”



“任何时候，掌控了军队，才有足够的说话的资本这个道理，任何人都是明白的。军阀党自然不肯坐视皇室掌握太多的军队，因为那样就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但是名义上，皇帝是一国之尊，军阀党无法公开组织皇帝掌控中央军，那么就只能从其他一些方面入手来对付皇室。比如控制军费的投入。当时萨尔瓦多还是军务大臣，削减中央军的军费，就是一个手段。此外还有一些渗透，拉拢等等诸多手段。在你入伍的时候，帝国十三个中央兵团，就只剩下了六个了，其他的有的已经撤编，有的已经名存实亡。但是既便如此，军阀党依然不肯放心，在用极了各种手段之余，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大的杀招来削弱皇室鹰系军队。”



女孩说到这里，看了夏亚一眼，淡淡道：“要想让军队大大的削弱，还有什么比打仗更有效的法子？掀起一场战争，一旦打仗，就是尸山血海耗费无数人命，钱粮，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场仗打下来，军队总是要损耗掉许多的。当然，当时的军阀党没有公开谋反，也不可能自己出兵来和中央军打，他们的手段，说起来也是很简单：暗中勾结奥丁人，许诺一些好处，引狼入室引奥丁人入侵，掀起对外的战争，然后……借此来损耗中央军的实力。”



“对于皇室来说，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处境。一方面，奥丁人入侵，皇帝身为一国之尊，就有义务下令军队去抵抗，因为皇室最大的倚仗之一就是大义的名分，若是外敌入侵而皇帝不下令抵抗，那么就失了人心，连大义的名分都要失去了所以不得不打。而另外一方面，特玛军区则都不在边境，北方的边境，莫尔郡，诺兹郡等地，都是皇室控制的区域。奥丁人一旦入侵，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室控制的地区受损这样的情况，就逼迫皇室不得不下令自己的军队出兵抵抗。而特玛军区的那些军阀，则坐山观斗。所以，历来每次和奥丁人的战争，其实都是皇室控制的军队受损，一场仗打下来，不管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中央军的实力都会受到削弱。”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去年你所经历的上一次奥丁人入侵的战争，阿尔巴克特平原战役，在野火原上和奥丁人的那一战，其实就有军阀党暗中操控的影子，我们有证据表明，那场战争，就有军阀党和奥丁人勾结的内幕。当时奥丁人入侵，军阀党控制了军部，克扣军费和补给物资，逼得中央军不得不在北方成立临时战区，自己掌控后勤来避免军阀党做手脚。但是后来的战争之后，我们打的束手束脚，奥丁人长驱直入，却仿佛把我们驻兵，布防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其中就有军阀党搞的鬼。”



说完了这些，女孩看了夏亚一眼，语气有些不屑：“你明白了？”



“……明白。”夏亚狠狠的咬了咬牙。



“好，那么我们继续说老师的事情。”女孩淡淡道：“老师的计划，说明白一些，就是逼军阀党反这是一场豪赌按照老师的计算，这其中的关节，是一环扣着一环，缺一不可他先是鼓动先皇陛下下决心，然后建议陛下将皇储派出帝都去罗德里亚兵团里保护起来。这个举动，就会引起军阀党的警觉将皇储派出帝都，就会让萨尔瓦多等人警惕起来，以为皇室会有什么大的动作。而根据老师对萨尔瓦多那个家伙性子的揣测，那个家伙多半还会故伎重演，暗中再次勾结奥丁人，再发动一场入侵的战争。这是第一步计划，当时已经成功了。”



女孩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口解释道：“老师当时派了维亚姐姐去奥丁国内，已经做了一些安排和准备。掌握了萨尔瓦多和奥丁人的隐秘消息。而皇储也已经到达了罗德里亚兵团。第一步计划成功之后，老师就准备执行第二步计划。”



“什么？”



“帝都里清洗军阀党成员。”女孩淡淡道：“这就是一场危险的赌博老师就是要逼军阀党反逼他们反当时的情况，皇帝老迈，帝国被军阀党这个毒瘤附身，日益衰弱，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年，只怕皇室连放手一搏的力量都没有了那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当时再不动手，先皇去世，新皇继位，等新皇培养根基势力，站稳脚跟，只怕又得过上许多年。那个时候，帝国早已经被军阀党这个毒瘤给蛀空了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所以老师不得不行险在先皇在位的最后的时候，放手一搏，否则将来就只有等死。”



“所以，计划的开始，就是故意让军阀党警觉，引他们再次勾引奥丁人入侵。第一步并不难，既便当时萨尔瓦多不上勾，老师也会自己去吸引奥丁人入侵，维亚姐姐已经在奥丁帝国内做好了一些准备。奥丁人入侵，才是最最重要的一环引狼入室，这就是老师的计划第一局。”



夏亚听的心中狂跳，被这些震惊的话语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连这个女孩说的什么“维亚姐姐”之类的细节都忘记去问了。



“奥丁人入侵，之所以被视为关键的一环，因为老师这次的计划，重中之重，就是放弃北方的土地，不再让皇室的中央军去抵抗。”



啪……



夏亚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这是什么狗屁计划！”



女孩面对夏亚的叱骂，却甚是平静：“这不是什么狗屁计划，反而是一个精妙的计划。”



她摇了摇头：“放弃北方的土地，中央军不北上抵抗，这是最重要的环节。老师算定了，以奥丁人的野心勃勃，一旦进入帝国的领土之内，得了好处之后，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奥丁人生性如狼，贪婪无厌一点点好处喂下去，他们非但不会吃饱，反而会引起他们更大的胃口而送掉。莫尔郡等等北方诸郡之后，送给奥丁人去吃，那么奥丁人的野心一旦被激发出来，他们想得到更大的好处，接下来……”



“接下来就要面对特玛军区的土地了。”夏亚深深的吸了口凉气。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了……



奥丁人入侵，占据了莫尔郡西尔坦郡等北方边境诸郡土地之后，野心被激发，还想再图其他的好处，那么就只有直接面对军阀党的特玛军区了。



到那个时候，野心被激发的奥丁狼崽子们，可不会估计军阀党羽是勾结他们入侵的盟友……在面对巨大利益的时候，什么盟友都是可以抛弃的。



卡维希尔的这个计划，其实无非就是以送出去北方边境诸郡为代价，引奥丁人入境，最后，使得奥丁人和军阀党打起来。



驱虎吞狼……



这是一个标准的驱虎吞狼！！！



奥丁人若想满足贪婪的野心，就只有对军阀党动手！



而奥丁人和军阀党羽一旦打起来，军阀党不论输赢，都是必定大大的损伤元气！



“计划的第二局，则是结盟兰蒂斯。”女孩淡淡一笑：“兰蒂斯人对于大陆，历来都是暗藏野心，作为一个海洋国家，兰蒂斯人对于大陆的企图，已经是数代人梦寐以求的。只是大陆两大强国并存，没有他们插足的机会而已。老师的第二步计划，就是把兰蒂斯人拉进这个赌局来拼着给他们一些好处，把这个局面搅的更加复杂。”



“这不是卖国么？”夏亚皱眉。



“……唉。”女孩默然了了会儿，叹了口气：“这也是老师自己反复踌躇的一点，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兰蒂斯人对大陆利益虽然有企图，但是他们吞不下太多，他们的海洋国家的性质，就注定了他们的胃口不会太大，给他们一些好处……总比被那些军阀党弄的亡国要强百倍吧。只要帝国能根除军阀党的危害，有个十多年的稳定，国力强大起来，兰蒂斯人的问题，将来就不是问题了。”



夏亚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女孩的话。



“第三步计划，就是一旦逼军阀党谋反，内战开启之后，就集中皇室控制的军队，死守奥斯吉利亚一线。放弃北方，彻底的放弃任凭奥丁人入侵，只要我们集中军队死守奥斯吉利亚，坚持下去，对峙下去。时间一场，奥丁人必定会和军阀党发生矛盾，那个时候，才会等来我们的机会。而根据老师的计划，只要有兰蒂斯人的支援，加上我们自己集中军队死守奥斯吉利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赌局，总是有风险的。况且，老师说了，军阀党虽然实力雄厚，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数十个小团体联合在一起，在顺境之中固然可以短时间内保持团结，时间一长，一旦遇到什么利益上的矛盾，内部就会出现分裂这一点……老师也是算对了。”



女孩说完到这里，也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对外结盟兰蒂斯，对内放弃北方的土地，容忍奥丁人入侵，等待奥丁人和军阀党发生内讧，等到军阀党羽内部分裂之后，最终，就会等来我们胜利的契机。老师的全盘计划，大概就是这样的了。从这一年下来的事实看来，老师的这些谋划，不说是全中，十成之中也是中了九成了”



夏亚目瞪口呆。



卡维希尔……



卡维希尔……



好大的一个赌局好大手笔！



可就连夏亚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该死的老疯子，赌对了！！！



放弃帝国北方的大片领土，任凭奥丁人入侵，中央军却退到奥斯吉利亚一线死守帝都奥丁人入侵，果然胃口没有满足，果然曼宁格就忍不住去吞了科西嘉军区。



虽然其中有夏亚挑拨离间的因素在内……但是从大局观看来，纵然没有夏亚在中做手脚，时间长了，奥丁人也一样是会忍不住动手的。



这是利益当前，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科西嘉军区被奥丁人吞并，就直接导致了叛军联盟的分裂奥丁人兵锋所向，叛军内部凡是地盘在北方的军区，都是人人自危内部发生分裂之后，叛军再也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了。



兰蒂斯人的加入，与帝国结盟，正式插足大陆的这场战争，兰蒂斯军队登陆，成为了拜占庭帝国的强力外援……



这一件一件事情，都是这一年时间来发生的……



而这一切，那个该死的疯狂的卡维希尔。



居然他早早就已经全部谋划好了！



仿佛这一年时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的计划来一步一步进行的！



其中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差错和细节上的意外，但是从整体看来……却是九成都实现了！



“这一年下来，最大的一个意外，就是奥斯吉利亚意外失守。这件意外，却是老师无法算到的了……唉，以阿德里克将军这样的帝国名将，城里还有数万军队，海上还有兰蒂斯人的援军。帝都的失守，只能说是一个意外，幸好，我们还是把局面扳了回来。”



女孩苦笑道；“老师说过，这原本就是一场赌博，赌博就一定会有风险。他对我说，就算是神灵，也不可能保证每个决定都正确，老师已经为了帝国竭尽全力，谋划出了这么一条死中求活的计策，之余最后会不会成功，就连老师自己当时都是没有十足把握的。不过幸好，现在看来，这局面，终于算是扳回来了。”



“……”



夏亚听得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来。



这个卡维希尔的厉害，实在是让夏亚不得不冒冷汗如此神算，居然早早的将这一年来的国势变化，战争发展全部都算中了……这种可怕的疯子……



（幸好他已经死了。）夏亚心里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可随即他就陡然脸色一变：“你……你还没有说……卡维希尔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女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涩然：“这便是其中的一个计划出了问题了。就是老师说的，先皇康托斯陛下的问题……先皇当初虽然听从了老师的话，将皇储派出了帝都，原本老师的这个庞大的计划就已经准备执行了，可是谁知道，事到临头，陛下却忽然老毛病犯了，又瞻前顾后起来。”



说着，女孩看了一眼坐在那儿双手抱头的容克。



容克缓了会儿，情绪稍稍有所平复，他抬起头来，看着夏亚：“当初先皇陛下已经下了决心，甚至也秘密召见了我，当时陛下问我，是否愿意为他效死。以我的揣测，陛下大概是下了什么决心了。随后陛下秘令我，召集暗夜御林，随时准备动手。而动手的目标，正是奥斯吉利亚城中的红区军阀党所在。”



顿了顿，容克却苦笑道：“可是，陛下的这个秘令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后文了，我聚集了暗夜御林，做好了准备，可一连几日，陛下却没有下令动手。我就知道，陛下只怕是又动摇了。”



“年迈老病，康托斯皇帝已经失去了锐气，他被老师说动之后，后来又再次动摇，老师虽然试图说服陛下，但是康托斯皇帝总是迟疑不决，总要说要再等等，再思虑一下。”



“可当时情况，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萨尔瓦多已经中计，已经暗中联系奥丁人预备再次入侵，先皇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就……”女孩叹了口气：“老师谋算之后，只说这事情，还差一个契机，需要一个事情来引发才行，最后老师在下了决心，以他身死来发动这场大赌局！老师安排了刺杀，又做了安排，让皇帝误以为是萨尔瓦多的党羽所为，最后引得先皇震怒愤恨，才终于动了手……”



夏亚：“…………”



他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才皱眉道：“卡维希尔……啊！那个……老师，他，他……以我对他的了解，只怕，他可没那么伟大吧……”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对卡维希尔不尊，不过那个女孩却并不生气，看了夏亚一眼，又看了看满脸自责的容克，才终于低声道：“你说的，也……不能算错。这计划，自始至终，老师只对我说过真相，纵然是容克，老师也并没有告诉他。容克，我早和你说过，你真的不必自责，刺杀是老师自己安排的。而当时……纵然没有你的刺杀，老师其实也已经并没有多少时日了。老师的身体，其实近年来就已经差了许多，先皇当时已经病入膏肓，而我们的老师……其实，也差不太多。”

第四百五十一章【刺杀】



真见鬼……我就知道……



夏亚一遍摇头，一遍叹息，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叹息什么。



卡维希尔那个家伙……他居然真的死了……这么一个神奇的家伙，他居然真的死了？



恐怕就算是到最后一刻，夏亚都会觉得那个家伙是不可能真的死掉的哪怕是现在，在这个女孩说完了一切之后，如果就在此刻，忽然房门打开，卡维希尔那个家伙一脸微笑的走进来，夏亚都一点不合吃惊那个家伙，原本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甚至，就算他真的死了，说不定有一天也会忽然复活出现在人们面前！



夏亚叹了会儿气，那个女孩就在一旁看着他，过了会儿，夏亚忽然一拍大腿，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一件事情来，叫了一声，大声道：“不对，不对啊！”



“……怎么不对？”女孩笑吟吟望着夏亚。



“不对就是不对！”夏亚忽然一下子火大了起来，他的拳头在桌上一拍，砸的桌子淅沥哗啦就成了一片粉碎。



夏亚站了起来，握着双拳，怒气冲冲的喝道：“不对！那个老家伙，这不是害老子嘛！”



女孩不说话，只是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夏亚。



夏亚脸色铁青，大声道：“他早就做好了全盘计划放弃北方诸郡，让奥丁人进来和叛军狗咬狗……这也就罢了，他愿意这么安排，愿意做什么赌局，也是他的事情可是他为什么要害老子！”



夏亚心里这火气起来，当真是怒不可遏：“我当初进帝都接收封赏，先皇对我很是不错，我就知道其中有这老家伏的影子我被封为莫尔郡的军备长官，现在想来，也是他从中出了不少力气这个老家伙，这不是害人么他既然早就做了打算和计划，一旦战乱起来，北方就是一个烂摊子就是刀山火海又是奥丁人入侵，又是叛军割据，战火连绵……这种情况，他还把我派到莫尔郡去干那个什么见鬼的军备长官，这不是害我是什么？也就是亏得老子命大！若是老子命歹一点，只怕早就死翘翘！我和这个老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居然这么想着法子折腾老子！”



夏亚越想越气，越说越火，差点就要掀桌子了若是卡维希尔此刻真的站在眼前，只怕夏亚就要冲上去找这个老家伙拼命！若不是这个老家伙害自己，自己哪里会跑到莫尔郡去拼命？凭借上次的战功，封到南方的什么安宁的小城去当一个地方官，早就当个土皇帝，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了！哪里会像现在，又是和奥丁人拼命，又是和叛军博杀，刀锋上跳舞，一路挣扎过来，几次三番就差点挂掉……



“这正是老师对你的栽培。”



女孩恰如其分的开了口，就在夏亚怒气勃发的时候，女孩轻飘飘这么一句话，仿佛一下就卡在了夏亚的脖子上：“若不是老师如此安排，夏亚，你会有今天么？”



夏亚：“…………”



女孩幽幽一叹，缓缓道：“老师一向看人极准，他老人家对你期望是很高的，为了栽培你，为了给你铺出一条出人头地的道路，老师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夏亚，你莫要不知好歹，老师把你放在北方，不是害你，却正是要让你这块顽铁，投入洪炉之中，百炼成钢！”



顿了顿，女孩冷笑：“否则的话，以你上次的功劳，封你一个职位不难，一个男爵的爵位就足以封赏你的功劳了，为何还要给你一个军备长官的职务？一郡的军备长官，虽然也是旗团级，可实权却是很大，也独立自由，不受地方制肘，你尽可以放手施展。否则，若是给你一个旗团级的闲职，你夏亚哪里能有今天的势力？”



“……我……”夏亚皱眉。



“我们先说地方北方诸郡，不让你去诺兹郡，不让你去西尔坦郡，却偏偏偏挑选了莫尔郡让你去，是为什么？莫尔郡有边境贸易之利，又距离野火馈甚近，这就是你的‘熟地’，你对那儿环境熟患，施展起来自然有好处。而且，莫尔郡的前任郡守大人为官清廉勤政，莫尔郡的底子也是北方诸郡之中最好的，粮草物资充沛，给了你最好的基础，这就是地利！若是给你丢到诺兹郡，诺兹郡有中央军驻扎，哪里还有你施展的余地？丢在西尔坦郡，时时刻刻面对科西嘉军区，你根本没有发起的机会！莫尔郡，才是老师给你选择的最好的根基！只在选地这一点上，老师就花费了多少心思。再说人……你以为疯狗格林是何等之人？他是军中宿将，虽然之前算是待罪之身，被闲置起来失了势，可是凭借他的威望和名气，就算是被军阀党打压，若是真的想做事情，哪里不能去？以他的身份和在鹰系之中的人脉，若是跟了鲁尔那个胖子去罗德里亚兵团，或者去第二第九兵团，难道就没有出头之日？况且当时阿德里克已经到了帝都，隐隐的就是未来的军中第一人的身份，格林若是留在帝都，阿德里克自然会欣赏他的才干，到时候在城卫军之中安排一个位置给格林，又有多大难度？他格林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了你这个毫无资历的小子？宁可跟着你跑去莫尔郡，堂堂的帝国宿将，却在你那儿屈居一个营队级别的小军头？若不是老师从中安排，格林就算对你这个家伙感觉不错，又怎么会真的屈身在你手下做事情？”



夏亚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女孩点头：“格林出山之前，曾经拜访过老师，和老师有过一番长谈，最后才决定了去你那里。”



顿了顿，女孩盯着夏亚，一字一字沉声道：“格林这位军中宿将，就是老师为你精心挑选的辅佐之人！”



夏亚听了，情绪稍稍平稹了一点，略微一思索之后，皱眉道：“就算这样，北方也太凶险了一些！既然卡维希尔算准了未来之事，到时奥丁人入侵南下，首当其冲就是我的地盘。那个时候，我身前是奥丁人，身后是叛军的地盘，夹在中间，战乱一起，九死一生……”



女孩冷冷打断夏亚：“你现在死了么？”



“……”夏亚眨了眨眼睛吞了口吐沫：“这个……自然是没死。”



“既然你没死，那不就行了。”女孩皱眉。



“可是……老子一路挣扎过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危险，多少次就差点……”



“你是老师看中的人……”女孩忽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脸色和语气都是无比肃然，盯着夏亚缓缓道：“老师看中你自然不是为了给你封个清贵的闲职，让你安安稳稳的升官发财做一个富家翁。老师看中你，是希望你大有作为！英雄起于乱世！北方的情况是复杂了一些，是艰苦了一些，可是老师已经给了做了那么多安排，地盘给你挑了最好的，人手也你派了最好的副手！给了你这样的条件，若是你夏亚再不能成事，那也只能说明你自己无能！就算你死了，也只是你自己无能所至，怪不得旁人了！夏亚，你记住了，英雄起于乱世，把你丢在北方那个乱世之中，你才能真正的百炼成钢，才能趁势而起！若是丢在南方安稳的偏远地方，你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地方小官员而已，哪里会变成现在的夏亚将军？你仔细想想，现在的你可有多威风！帝国皇帝都要看你脸色，你手下雄兵数万，地盘数郡，北方几乎就是你一人之天下！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这帝国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也是你夏亚一念之间！你现在若是立刻就反了，这拜占庭，就立刻是亡国的结局！”



夏亚：“……”



女孩说到最后语气冰冷：“一人之念而决一国之存亡！夏亚！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人世，如此威风显赫，才不枉了这一生！若不是老师如此安排，给你这样的机会，你可能有今天？”



一人之念而决一国之存亡……



一人之念而决一国之存亡…………



这一句话落在夏亚心中，他忽然就感觉到胸中血脉喷张，热血沸腾起来！男儿英雄立世，如此威风显赫，果然才是不枉一生！念及于此，夏亚虽然心中热血沸腾，但是表面上却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原本对于卡维希尔的那一腔恼火，也终于烟消云散。



过了好久，女孩看着夏亚平静了，淡淡道：“夏亚大人，可想通了？”



夏亚叹了口气，重重点头：“嗯。”



“可明白了？”



夏亚：“……明白了”



女孩这才展颜一笑，看着夏亚面前那已经被他拍的稀烂的桌子，笑道：“刚才您那一怒，可着实有些吓人呢。”



看着地上的狼藉：“这茶也洒啦，可不是待客之道。”



说着，女孩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门外轻轻的拍了拍手。



片刻的功夫，一个脸色木然的老仆缓缓走了进来，手里捧了盘子，缓渡的奉上几杯茶水来。



“这是茶，咱们拜占庭是不出产的，一向是兰蒂斯的海商贩运过来才有，老师生前最喜欢饮用此物，这东西入口清苦，回味却甘甜，老师最喜的……”女孩轻轻一笑：“请夏亚将军品尝。”



夏亚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杯手桌上两只精致的瓷杯，连体雪白无暇，一只放在自己面前，一只放在了这个女孩的面前，只是女孩面前的杯子旁，挂了一只小小的银匙。桌上中间一个小小的圆盘里，却放了几枚精致的甜点造型别致小巧，做的很是精美。



女孩看见桌上的东西，那双眸子里就闪过一丝古怪来，眼看夏亚伸手就要去拿杯子饮用，女孩忽然就一笑，伸出一只小手来，在夏亚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笑道：“这茶水是刚煮沸的，还有些烫口，不妨等等凉了再喝。”



夏亚也没多想，却看见盘子里的点心，他今天实在没怎么吃东西，一路颠簸到这里，也有些饿了，就随意伸手去抓向盘子里的一块甜糯，只是他手才伸过去，女孩却已经飞快的将盘子挪开，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那个老仆，表情看似很是寻常自然，淡淡道：“这点心都是昨晚留下隔夜的，怎么也拿出来招待客人？快快取下去换了的来。”



夏亚笑道：“没事，隔夜就隔夜，我行军打仗之人，有一口吃的就够了，没这么多讲究。”



伸手又要去拿点心，女孩却已经将盘子轻轻拿起来丢到了一旁，看着旁边那个老仆，皱眉道：“还不快去？”



那老仆神色木然，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走过夏亚身边的时候，这老仆人却仿佛忽然就身子一个踉跄，朝着夏亚身上栽了下去。



夏亚还没怎么反应，那个女孩却仿佛早已经有了准备，不等这个老仆人身子靠下来，女孩已经伸腿在面前桌子脚上一拨，那桌子立刻就横了过来，拦在了夏亚身前，那老仆身子撞过来，就被这桌子拦住了，没有能贴上夏亚的身体。



不等夏亚发话，女孩就已经勃然作色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夏亚将军是贵客，这么粗手粗脚的，简直就是让人笑话，快快退出去。”



那老仆连连点头，身子勉强站稳了，退后两步，就是一挺腰……



夏亚又不是傻瓜，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只见这个老仆挺腰的时候，就听见“咔咔”的声音，随即就看见一团寒光从这老仆腰间喷了出来。这寒光突然而来，就直朝着夏亚的面门喷了过去，那个女孩早有准备，手里已经抓了一个茶水盘，直接就挡在了夏亚面前，就听见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动静……那茶水盘子上，钉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色的尖针，只怕有数十枚之多，针身上寒光闪烁，银光之中隐隐的还泛着一点碧绿……显然是涂抹了什么特殊的药物！



夏亚已经冷笑一声，长身而起，冷冷的看了看女孩和那个老仆，他神色冷峻，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杀气！



方才这个女孩忽然阻止自己喝茶，夏亚就已经心里有了一点不对头的感觉，之后阻止自己吃点心，然后这个老仆忽然就摔跤往自己身上靠一一夏亚又不是傻瓜，哪里没有察觉？只是他艺高人胆大，凭他此刻的本领，这种小伎俩早不放在眼里，只是心中好奇，不知道这些家伙槁什么鬼！



女孩眼看已经撕破了脸，终于面色铁青，放下了那个钉满了尖针的盘子，一双眸子里寒光闪烁，盯着那个老仆：“他是老师看中的人，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个老仆表情依然麻木，只是身子却已经挺直，原本一个老朽的模样，只是这么一挺身，整个人的精神就陡然一变，一身锐气十足，整个人就散发出一股子森然的杀气来！



“我不管怎样，都必须杀了他才行！”



这老仆摇头，嗓音却略微有些嘶哑，带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但是辗转之处，分明就是女子嗓音的娇柔，哪里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女孩皱眉：“那件事情还没有定论，况且……若是你不点头，谁也不会逼你，你何必……”



“不行，他不死，就是对我的侮辱！”



老仆狠狠看着夏亚，忽然就伸手来在脸上一抓，一把抓下去，却是仿佛将一层皮都揭了去。原本那苍老的模样自然就不见了，手里分明是一个头套，连皮带头发都抓了下来。



夏亚再一看，已经彻底呆住了面前这人，哪里是什么老仆？



一头紫色的头发，脸庞之上肌肤如雪，一张脸庞已经是清丽无双，而却偏偏带着半副铁面，将原本应该是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庞遮去一半。那一双眸子，赫然正是紫色，带着一种诡异的奇美，这双紫眸，正狠狠的盯着夏亚。



“你是……维亚。”夏亚已经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惊奇：“我认得你，你……你救过我一次，从黑斯廷的手里救过我一次。”



维亚咬了咬嘴唇，狠狠的望着夏亚，冷冷道：“若是早知道你今日会如此辱我，当初我怎么会去救你。夏亚雷鸣，你去死！”



说罢，维亚手里一晃，拇指和食指之间已经忽然就出现了一片薄薄的刀刃来。她身形已经猛然朝着夏亚贴了过去，刀锋闪过，寒光森然，就抹向了夏亚的脖子。



“住手！”



那个雀斑女孩已经飞身拦在了夏亚的身前，张开双臂来，以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夏亚，大声道：“维亚快住手！”



维亚一刀已经挥过去，眼看这个女孩在面前，那刀锋几乎是贴着女孩的脸蛋而过，终于收了回去，维亚脸色森然，沉声道：“苏菲，你一定要阻拦我么？我刚才可是差一点就杀了你！”



女孩摇头：“不行，不管如何，他是老师看中的人，老师对他有莫大的期望，他绝死不得。维亚，你敢违逆老师的意思么？”



维亚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露出几分挣扎来。就在这个时候，维亚的身后，那个容克已经悄悄的贴了过去，正要去抓维亚的肩膀，维亚已经有了察觉，忽然就一拧腰，转身已经一肩撞在了容克的胸口。维亚的本领何等了得，当初能从黑斯廷的手里将夏亚救出来（虽然有黑斯廷留手的成分），但是能和黑斯廷敌对，本领自然已经不能用寻常的高手来衡量。



容克虽然也不弱，但却不是维亚的对手，被维亚撞在胸口，身子就往后一缩，随即维亚已经一手贴在了容克的胸膛上。一瞬间，手掌就已经变做拳头轻轻捶了三下……



砰的一声，容克的身子就已经横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非杀他不可！杀了他之后，我自杀以谢罪就是！”维亚脸色铁青，一脸绝然。



夏亚看得一头雾水，心中实在是哭笑不得。其实以夏亚此刻的实力，哪里需要这个女孩来保护自己？



维亚刚才动手，身手虽然犀利，但是在夏亚看来，对他也实在造不成多大的威胁……只是，这个维亚曾经救过自己一次，现在却好像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仇恨一般，满脸杀气，却让自己有些不知所以……



“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话？”夏亚忍不住从女孩身后探出脑袋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那个……维亚小姐，我不记得我哪里得罪过你？你到底为什么？”



女孩忽然转过头来，惊奇的看着夏亚。维亚却是眼神冷酷，死死的瞪着夏亚。



“说真的，我真不记得我得罪过你……当初的事情，我还是很感激你的恩情的，那个……”夏亚搓了搓手：“若是有什么误会，咱们说开了不就行了么？你看呢？”



女孩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夏亚……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夏亚摇头。



“你……你知道维亚是谁么？”女孩面色古怪。



夏亚想了想：“她应该也是老家伏的徒弟？只是，我实在没得罪过她啊！”



“没得罪我……”维亚忽然就抓狂了，她将刀锋指着夏亚，怒喝道：“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求娶我！现在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你要娶我！我维亚何等人也，岂能嫁给你这样的混帐东西！今天若是不杀了你，我今后还如何见人？！！”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夏亚连连摆手，可说了一半，他自己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维亚：“你……我……我明白了你，你是……”



夏亚就算是个傻瓜，现在也该明白过来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认识维亚是这个女人，忽然出现，从黑斯廷的手里把自己救了出来。当时记得这个女人就说过：她欠阿德里克的已经还清了。隐隐的，这个女人似乎和阿德里克是有关系的。而且夏亚还知道，维亚曾经就是阿德里克的亲卫队长，现在又说到自己要娶她？夏亚哪怕是再迟钝，此刻也总是能想到的了。



“你……你是阿德里克的女儿？”土鳖只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我不如你】



夏亚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很显然的，自己惹麻烦了紫发紫瞳，一身神秘的光环，武技强悍，冷漠孤傲一一这就是维亚给夏亚的全部印象。



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她就敢对黑斯廷出手，而且隐隐的和黑斯廷分庭抗礼，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这样的一个女人，一身奇异的魃力，很显然的，性子也是刚烈到了极点！虽然维亚也是一个美丽的让人侧目的女人，但是至少在夏亚心中，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生出半分其他的念头的。



这种强悍的女人，根本就不会引发人的遐想，联想到这个女人，唯一的感觉就是：危险！强大而危险！而她……偏偏是阿德里克的女儿。



这就绝对足够让夏亚抓头皮了。



夏亚的记性还算不错。



至少他就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被维亚救出来之后，维亚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她欠阿德里克的已经还清了。



语气之中，多的就是怨愤，恼恨……至少从这样的语气看来，维亚和阿德里克的关心绝对谈不上“和睦”的！本来么，这事情和夏亚也是八杆子打不上关系的。



她维亚和阿德里克的关系再恶劣，她维亚是阿德里克女儿……靠，别说她是阿德里克的女儿了，就算她是皇帝的女人，是奥丁神皇的女儿，也和他夏亚大爷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啊！可偏偏……现在自己却……



（妈的，该死的胖子，害人不浅啊！！）夏亚心里悲愤的高呼。



难怪了，难怪之前那个死胖子说起阿德里克的女儿，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却始终没有说明阿德里克的女儿到底是谁。原来……结果就在这儿呢！估计那个死胖子早知道这事情太过棘手，所以就故意隐瞒了不讲。更重要的是，看维亚现在气得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算是用屁股去想，也该明白，这位维亚大小姐，对这桩婚事是大大的不满意的。



本来么，阿德里克的女儿愿不愿意嫁，夏亚是不大在乎的一一你不愿意嫁最好！老子还不想娶呢！



可这事情摆在维亚的身上，就是一个难题了！



“那个……维亚小姐，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夏亚愁眉苦脸。



打打杀杀，夏亚自然是不怕的。



若是换了旁人敢对夏亚行刺杀之事，夏亚早一火叉捅过去了，可偏偏眼前的这人是维亚！撇开她是阿德里克女儿的身份不说，人家当初可还救过备己呢！夏亚虽然为人不太怎么样，和“正人君子”的标准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夏亚有一条好：绝不忘恩负义！人家当初救过自己一条小命，恩将仇报的事情，夏亚是再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说！”维亚铁青着脸，手里的那片薄薄的刀锋并不曾放下，依旧指着夏亚：“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咕嘟……



夏亚费力的吞了口吐沫，伸了伸脖子，眨巴着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个……如果我告诉你……其实，这都是一场误会，你信么？”



维亚没说话。



夏亚一看对方不言语，只当是事情还有转机，就赶紧解释道：“那个……我向阿德里克将军求亲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女儿，这个……”



维亚手里刀光晃动，脸上的杀气分毫不减。



“……那个，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你看行不行？”夏亚苦笑。



这个时候，什么退路也好，势力发展也罢，胖子对夏亚说的那一通申明大义的话，夏亚也直接丢到脑后去了一一人家维亚压根就不肯嫁的样子，自己再怎么不济，也做不出通婚这种下作的勾当来。



这婚事，就算了吧！



“哈哈……”维亚冷笑一声：“作罢？！夏亚，你轻轻松松一句话作罢，这事情就可以这么简单了结了吗！”



“那个，我主动去退婚，我万万不敢娶你，这总行了吧？”



维亚看上去怒气更甚：“退婚！哼！你是让世上的人都知道你夏亚求亲在先，然后又不愿意娶我，退婚再后！让我维亚沦为人们口中的笑柄吗！”



夏亚头皮发麻：“不让退婚……那个……难道叫我真娶了你么……”



他还没说完，维亚已经面上煞气大盛，陡然就扑了上来，横刀就斩。维亚这一扑，身形迅猛，那个女孩虽然拦在面前，却被维亚一步就绕了过去，刀锋已经横着就贴上夏亚的脖子！



夏亚赶紧往后就退，维亚的身形却犹如鬼魅一般，几乎就贴着夏亚而下，刀锋不离夏亚的咽喉！夏亚一连退了三步，都没有能闪开维亚，只能无奈，抬手往维亚的刀锋上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夏亚的指尖落在刀锋上，就看见那薄薄的一片刀刃，陡然就弯曲起来，刀身隐隐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振荡。维亚只觉得手里一热，那薄薄的短刀几乎就要脱手而出，不由得‘哼’了一声！



维亚也是反应极快，眼看刀锋脱手，已经抬起左腿，膝盖弯曲，就朝着夏亚小腹狠狠撞了上去，夏亚“哎哟”一声，一手下探，手掌接在了维亚的膝盖上。



维亚一个膝撞被挡，顿时就觉得被夏亚按住的膝盖上一片火烫，隐隐一痛，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退。



夏亚挡了一下，眼看维亚后退，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就看见维亚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心里一凛，顿时就感觉到面前一阵劲风。



噗的一声，只见维亚的腰间喷出一团火光来。那火光破衣而出，火光之中，还夹杂了数片锋利的刀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激荡射出！



两人此刻距离不过两三步的样子，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这含着火光激荡射来的刀锋，力度堪比劲弩，若是换了寻常任何一人，哪怕身手再敏捷，也是万万躲闪不过的！维亚这一击，正是一记杀招！



眼看那一片火光就要喷在夏亚的身上，夏亚却忽然猛的吸了口气，胸腹顿时高高鼓胀起来，对着扑面而来的那一团火光，口中狠狠的喷出一团气来……



“破！！！”



就听见叮叮当当一片细碎的声音，之间无数碎裂的刀锋落在地上，那一团火光也在夏亚的一口气喷过之后，尽数熄灭。维亚脸色阴沉，眼看这一招十拿九稳的杀招被夏亚接下，眼神越发的惊怒，忽然就身子一曲，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柄黑色的短箭来，握在手里，挺身就再朝着夏亚刺去。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再次交错在了一起，维亚的动作虽然迅猛快速，就听见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音，两人的速度都是快极，瞬间已经交手过了七八下，就听见夏亚一遍打一遍叫道：“退婚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维亚不吭声，只是一味的猛攻，但是让她心中震惊的是：她已经全力施展，但是奈何自己再如何犀利的杀招，对方都只是轻松接下一一这个叫夏亚的家伙，实力是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地步的？只不过是在一年多前，这家伙落在黑斯廷的手里，还是靠着自己去搭救才脱身！当时这个夏亚的实力毫无疑问是远逊自己的！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拼命猛攻，对方却是防的滴水不漏，还颇有闲暇的样子来和自己说话，明显都还没有施展出真本领。



维亚心里一惊，手中动作不免就慢了几分。



夏亚又接了几招，找准一个空袭，连续几步退了出去，已经闪身到了门口，拉开两人的距离之后，夏亚就大声道：“好了！不打了！我都说了退婚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退婚，就是让我成了众人的笑柄！”



“那老子娶了你，你又不肯！”夏亚此刻心里也有些怒气了。



“呸！你这混蛋，谁肯嫁你！”维亚大怒。



“又不让我退婚，又不让我娶你，要老子怎么做，你倒是说！”夏亚伸着脖子。



“除非你死！”维亚咬牙切齿：“你若死了，婚事自然作罢！”



夏亚气得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妈的，还真是不死不休啊？！



“啊哈！那可抱歉得很了，只你说的这条，老子是万万答应不了的。老子活得正滋润，可没想这么早死！”



夏亚怒极反笑，此刻既然大家已经说僵了，他干脆转身就出了房门，大声道：“我不和你纠缠，老子怕了你，躲开你总行了吧！”



维亚居然也站住了，阴沉着脸盯着夏亚：“哼，我也知道你自然不肯死的。夏亚，这事情已经如此，你我两人不死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亚摇头：“你打不过我的，这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维亚脸色苍白，看着夏亚，忽然气得举起手里的那枚短箭，厉声喝道：“不错！你实力突飞猛进，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夏亚你记住了，我维亚最擅刺杀，只要我活着，总是不会放过你！正面拼斗我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会再暗中寻机会杀了你！以后你最好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我！不论是吃饭睡觉，都最好留着小心！哪怕是你睡觉的时候，说不定我都会从旁边刺来一刀！你若是怕了，最好就现在杀了我！不然的话，我总是不会放过你的！”



夏亚头皮发麻，但是要让他对维亚出杀手，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心中恐火，哼了一声，转身就大步而去。



夏亚莫名其妙的吃了这么一通怒火，心里的闷气当真是难受之极，闷头大步就朝着宅子外面而去，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那个雀斑女孩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你追来做什么？”夏亚脸色铁青：“难道是你们准备把我留下！”说着，夏亚已经按住了腰间的火叉。



他碍于往日的恩情不好对维亚下手，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却没有什么顾虑的！真惹火了夏亚，管你是不是卡维希尔的徒弟，也是一火叉下去，绝无半分犹豫！至于什么对方是女人……切！夏亚大爷从来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这个女孩倒是一脸和气，追上了夏亚，神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看着夏亚手按火叉，也只是微微一笑：“夏亚将军何必对我动怒，要对你下手的是维亚，可不是我。”



“呸！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



夏亚怒道：“你今天把我带来这里……哼，说不定这些就是你安排的！”



女孩倒是好脾气，淡淡道：“你和维亚的事情，我可不管……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左右维亚也打不过你，你今后不过是小心一些就好了。”



“妈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夏亚摇头：“老子只有躲的远远的最好。”



女孩掩嘴一笑：“好了，我追上来，也只是想问问，夏亚将军打算何日起程返回北方呢？”



“总是要等皇帝召见……”夏亚随口道，却忽然心里一动，警惕的望着这个女孩：“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孩道：“夏亚将军打算何时起程，还请相告，我也好早做准备，免得临时动身上路，来不及收拾。老师留下的不少藏书总要打包整理，沿途运输，也要细心仔细一些，若是损了老师的遗物，未免叫人心疼的。”



夏亚眼神越发的警觉：“起程？什么起程？我什么时候走，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笑的心平气和的样子：“夏亚将军说笑了，你什么时候北归，我自然也是要和你一同走的。”



“……”夏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孩。



“很吃惊么？”女孩皱眉，摇头道：“老师看重了你，把你丢在北方历练考验，现在看来，你做的很是精篱，一路挣扎出来，甚至已经出乎了老师当初的预期了。可见老师识人精准！既然你是老师看中选中的人，今后我们这些老师的遗留门人，总是要追随将军您左右，贡献犬马之劳的。大人您又何必做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呢？”



“追，追随我……”夏亚运下是真的张大了嘴巴了。



女孩看着夏亚，缓缓点头：“自然是这样的。”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脑袋拼命摇晃：“还是算了吧！北方局势混乱，现在也远远谈不上太平。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跟我去北方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北方条件艰苦，万一再打起仗来，我可没精力照顾你周全。”



顿了顿，夏亚指着这宅子，就道：“这宅子，就当我送你了，你就安稳住在这里算了吧，也算是同门一场的情分了。”



说着，夏亚扭头就要走，才是了两步，却忽然听见身后女孩淡淡笑着说了一句。



“大人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没用么？”



夏亚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被对方说破了心思，也只好站住，转头苦笑道：“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北方还是战乱世界，你这样的女孩子去凑什么热闹，帝都刚刚安定下来，好生在这里住着，你不是得了老家伙一屋子的藏书么，在这里住着，安稳的做学问多好。”



说完，夏亚再次欲转身离开，就听见那个女孩轻轻说了一句。



“夏亚将军，可不要后悔哦。”



语气轻描淡写，但是落在夏亚的耳朵里，土鳖却忽然心里一动他猛然闪过一念：这女孩一路上看来，气度异与常人，高深莫测……哪怕看上是一个娇弱女子，可毕竟是卡维希尔的弟子啊！难保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深深吸了口气：“哦？你倒是说说？”



女孩微微笑道：“老师门下弟子，都是老师当年细细挑选出来之人。老师一身通玄博学，可惜我们这些弟子无能，不能学到他老人家之万一，老师当年栽培我们，每个弟子学的东西都是不同。譬如维亚姐姐，学的就是刺探情报暗杀之类。单纯在这一领域，当今世上，维亚姐姐已经堪称第一，不做第二人想了。除此之外，容克将军学的是军略战争，虽然他跟随老师日子不长，但是当年他能调教出那么一支精锐的暗夜御林来，这一份本事，总会差了吧。”



夏亚果然心里有些动摇。



那个维亚……就算了吧，现在对方红着眼睛恨不得一刀捅了自己，夏亚没指望能收为己用。



但是容克，倒是一个有用的人！能调教出暗夜御林那样的精锐，若是带回放在军中，自然也能调教出一支精锐来！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大有用处的。



“那么……你呢？”夏亚看着这个女孩，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却已经做好了打算，哪怕是看在容克的价值上，带着这个女孩也不算亏了，就算这个女孩没什么用处，有容克那么一个有用的人，就当是多养一个闲人也不算亏，一个女孩子，就算夭夭吃白饭不干活，也吃不穷夏亚。



“我就差劲多了。”



女孩腼腆一笑，淡淡道：“我天生体质弱了一些，习武是不成的，所以学不成维亚姐姐那样的一身本领，对于刺探谍报暗杀之类的事情，自然也不擅长了。而我身子也娇惯了一些，贪图安乐，所以军中吃苦，我也摆不下去，更学不成容克先生那样的将军之才。不过呢，幸好我一向记性还不错，从小跟着老师，书是念了不少，也算是肯下一些笨功夫。天文地理，国事政略，也算都学了一些。这世界大陆局势，也算是通晓一二，也能勉强分析出一点浅薄的心得。”



夏亚听了，心中就有些好笑。



什么天文地理都知道……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年纪看上去只怕和自己差不多大，若是说她博古通今，也未免大过夸张了吧！



听她的话，似乎是了不少书，大概也是一个书呆子那种人物。



至于听她说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些……夏亚却是明白，这种人……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也不过就是空谈之人而已！



罢了……看在同门的情分，还有容克那个家伙有些价值的份上，带上这个女孩，就当养个闲人也不无所谓。



“好了，既然这样，我北归之前，自然派人来通知你，不过我们话先说好了，你和容克跟我回去也就罢了……那个维亚么……”



女孩抿嘴一笑，对于夏亚摆明看轻自己的态度，也丝毫不介意，笑道：“你放心，维亚姐姐只怕今天就会离开，我们起程的时候，她是不会和我们走在一起了。”



夏亚点头，放心之下，再次告辞。



出了这宅子，来到门口，却看见外面马车就停在那儿，车夫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那位小公爵罗迪。



“上来，我送你回城。”



罗迪坐在那儿，却不肯正眼看夏亚，语气依然冷冰冰的：“没有我送你，这个时候你进不了城的。”



夏亚知道对方对自己存了偏见，苦笑一声：“那就多谢老兄了。”



他上了马车，却没有进车厢，而是翻身坐在了车夫的位置旁，就坐在了罗迪身侧，罗迪横了夏亚一眼，眉头紧皱。



夏亚笑道：“车厢里一个人太过气闷，不如坐在这里和你一路说说话，也好打发时间。”



罗迪不愿和夏亚罗嗦，一扬马鞭，吆喝一声，就驾车缓缓而行。



马车一路下山，沿着大路往奥斯吉利亚城而去。



一路上，开始夏亚几次故意引罗迪说话，罗迪都不理睬，到了后来，夏亚也是有些无奈，就道：“我说，小爵爷，我知道你为艾德琳打抱不平，只是我夏亚今天放一句话在这儿，我绝不会做半分对不起她的事情，若有虚言，叫我死于刀剑之下！”



罗迪这才抬眼，看了夏亚一眼：“那你娶阿德里克将军女儿的事情……”



“别提了。”夏亚苦笑：“老子被人算计，吃了一个闷亏。你倒是替我想想，维亚那样性格女人，你就算借我个胆子，我倒是敢娶她？”



罗迪一听，想起维亚的为人，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由得脸色稍微平和了一些：“既然如此，你为什么……”



夏亚摇头：“这事情，说起来太过复杂，我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你我交浅言深，总之我放一句话给你，这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迪听了，也只是深深看了夏亚一眼，淡淡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夏亚，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望恩负义的事情，最是叫人不齿！当初你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家伙，艾德琳就倾心与你，现在你位高权重，若是负了人家，还算是男人么？！”



夏亚点头：“我心中所想也是如此，这事情，也不必再说了。”



罗迪心中算是半信半疑，不过对夏亚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一路上两人又随意闲谈了一些，罗迪问了一些北方打仗的事情，夏亚一一说来。



两人都是大好男儿，罗迪听夏亚说北方战况，听的也是热血沸腾，不住道：“这次帝都事情一了，我必定要请求父亲放我离家，我也要北上去好好干一场！如此大时代，大好男儿，若是不能投身其中，就白白在这世上活一场了！”



夏亚笑道：“你若是要来，不妨来我这里，咱们说来也算是同门，你我都是卡维希尔的徒弟的名分，倒是你来我这里，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笑了笑之后，夏亚就眼珠一转：“说起老师的弟子，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底细？年纪轻轻的，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老家伏的模样，她倒是学了一个八成。和她在一起，恍惚中倒好像当初面对老家伏的时候。”



“你说苏菲？”罗迪神色一凛，正色道：“老师门下弟子，记名的和入室的加起来，总也有不少人，可是苏菲却是老师最信任最喜欢的一个，她跟在老师身边的时间也最长，从老师这里学到的东西，自然也是最多。她一向聪明绝顶，我们大家都很是敬佩她的。”



“哦？”夏亚有些好奇：“这丫头年纪还不如你我大，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算多看了几本书……有你说的那么能干么？”



罗迪好奇的看了夏亚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当初老师曾评品过门下弟子，说到苏菲的时候，就曾指着她有言：若是问军略，你不如一干男弟子。若是说武技，更是众弟子之中最末。但若是说到将来最有出息的，只怕其他所有弟子都比不上她！只可惜她身为女儿身，一身才华只怕都很难得到施展。”



“哦？评价这么高？”夏亚有些吃惊。



“还不止这些。”



罗迪微微一笑，随即神色凛然，肃然道：“当时老师还当着我们几个弟子的面亲口言道‘若是说到谋一国之政，我不如你！你若是能以男儿身入仕的话，只怕将来这帝国史上十大名相的位置，就要重新改写了’！”



夏亚：“…………”

第四百五十三章【争路】



我不如你……我不如你……



这样的评价，若是放在旁人的口中，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可说出这话的，是卡维希尔啊！是那个多智近妖的卡维希尔！是那个博得帝王信任，执掌帝国权柄数十年的卡维希尔！是那个帝国权贵畏之如虎的卡维希尔！能让这么一个人，说出“我不如你”的评价，那该是何等的赞誉！



带着这样的震撼，夏亚回想自己方才还把人家当作个吃闲饭的，自己也不由得有些讪讪的，脸上发烫。



罗迪驾车行驶甚快，半夜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奥斯吉利亚。



此时城中守军已经收服了奥斯吉利亚周围的卫城，布置的防区也逐渐扩大，来往游骑不绝。



听说阿德里克为了加强对于卫城的掌控，支撑起以奥斯吉利亚为中心，覆盖整个帝都行政区的一个大的防区，几乎把手里能搜刮出来的所有的马匹都集中在了一处，编了一营的巡逻游骑，来往于卫城与奥斯吉利亚之间，日夜巡哨，斥候侦察严密。



这样一手，的确加强了对于整个奥斯吉利亚区域的控制力。



阿德里克毕竟是骑兵将领出身，对于骑兵的使用，自然是精通的。



两人马车一路来到奥斯吉利亚，夜晚在道路上行驶，都两次遇到了巡逻的斥候，那些斥候骑兵也都是阿德里克挑选出的精锐，有一些甚至还是帝都军事学院的年轻学员，这些年轻人最是热血的年纪，满脑子报效国家的念头，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最是卖力。沿途遇到的巡逻斥候，都对罗迪和夏亚严密的检查，即便是罗迪拿出堂堂米纳斯家族小公爵的身份，对方也丝毫不肯松懈。



倒是当那些年轻的巡逻骑兵知道了夏亚的身份，一个个肃然起敬，比对之罗迪的态度，更是多了几分敬重之意。夏亚最近风头正劲，带兵万里驰援帝都勤王，又挟歼灭了奥丁帝国一个精锐军团的威势，隐然就是一副帝国年轻一代第一名将之姿了，正是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相比之下，罗迪虽然是米纳斯家族的小公爵，但是这次战争，米纳斯家族实在没有什么出彩的行为，不免就有些黯，然失色。



两人回到帝都，把守城门的人自然有罗迪出面槁定，叫开城门之后，罗迪亲送夏亚回了住所，然后就告辞离开。



看罗迪离开的时候，脸色颇有不忿，想来是沿途遇到的那些年轻骑兵的态度，使得这位小公爵有所触动一一若是换在从前，米纳斯家族才是军中首望之家，他身为小公爵，自然是年轻一代军官心中的头号人物。但是这场战争打下来，米纳斯家族韬光养晦，丝毫不见风采。此刻就连夏亚雷鸣这样出身草根的人物，在那些年轻骑兵的眼中都远胜自己，罗迪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对于罗迪的这种表情，夏亚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临分别的时候，也只是拍了拍罗迪的肩膀以示安慰。



身为男儿，他自然明白罗迪心中的憨屈。罗迪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也有能力，偏偏却至今毫无建树，大好男儿，心中自然有一股子闷气。



送走了罗迪，夏亚回了住所之后，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先召来了一个亲卫，叮嘱了几句，命人明日一早就出城去自己的骑兵驻地一趟，让人送两百匹战马来帝都。



他沿途看见了那些阿德里克弄出来的巡逻骑兵，那些年轻的骑兵固然是英姿勃发，但是战马的素质却着实有些让人无语，帝都经过了叛军的荼毒，马匹短缺，就连皇宫之中的御马都差不多贡献出来了，但是阿德里克手里还是没有足够的战马，那些骑兵使用的马匹，其中颇多一些是老弱驽马，未免有些太过难看。



夏亚身为阿德里克的嫡系老部下，为老上司分忧，送上一些战马，想来阿德里克的那紧锁的眉头，也会稍稍舒展一些吧……这一夜，夏亚好好的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



第二天一早，他才起身，就有手下亲卫来传话，说是皇宫派来了使者，一早就到了，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夏亚听了，就冷冷一笑。加西亚那个家伙，强撑了几日之后，终于沉不住气了么？



其实年轻的皇帝这时候心态也着实矛盾，和夏亚的矛盾已经对夏亚的忌惮，使得皇帝实在不愿意给夏亚那些封赏，拖延这些日子，也是故意拿拿架子，杀一杀夏亚的威风。



可问题是，城里此刻还有兰蒂斯人的军队驻扎。外队公然驻扎在本国帝都，那些兰蒂斯人多年的大陆梦想就在眼前，况且更是驻军他国帝都，兰蒂斯人的气焰着实嚣张。



此刻拜占庭有求于兰蒂斯，兰蒂斯军队上下将领，在面对加西亚皇帝的时候，都是拿足了架子。



尤其是那个吉斯伦特为首的兰蒂斯将领，即便是在觐见加西亚的时候，都是大大咧咧，这些日子更是提出了不少无礼的要求。使得皇帝的压低很大。



说起来，倒是夏亚和贝斯塔军区的一万骑兵抵达之后，兰蒂斯人的气焰才稍稍弱了一些，这么看来，倒是还要感谢夏亚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加西亚也不敢太过的把夏亚冷落太久，万一架子拿的太久了，夏亚那个脾气上来，真的就拂袖而去，带着军队北上而还，让兰蒂斯人看了笑话，知道自己帝国内部不合，只怕那些贪婪的兰蒂斯人说不定又要狮子大开口，提出不知道多少要求来。



加西亚撑了几日，就在昨晚的时候，吉斯伦特那些兰蒂斯人头派人进皇宫，听说和皇帝的会面很不愉快，皇帝在见完了吉斯伦特等人之后，愤怒的在书房里砸了一张桌子，天不亮的时候，就终于派了人来召唤夏亚觐见了。



夏亚见到了皇宫来的使者，自然不知道皇宫里昨晚发生的时候，那皇宫的使者倒是中规中矩，表现的不卑不亢，传达了皇帝召见的命令之后，就催促夏亚立刻进皇宫去觐见。



夏亚被皇帝晾了几日，心里也有些气的。听号-使者的传令之后，就说自己要更衣梳洗，让那个使者在客厅里等候。



夏亚大爷自己却回了房间，又美美的睡了一个回笼觉，一个多小时后才重新起身，然后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功，又洗了个澡，刮了胡子修剪了一些头发，又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



等夏亚大爷一切弄妥当，穿上了崭新的将军制服出来再见那个皇宫使者的时候，日头都几乎快到正午了！那个宫廷使者早已经等的满头大汗，面无人色了。皇帝召见，哪里有像夏亚这样敢故意怠慢的？



好在那个使者出身宫廷，对于帝国当前的情势还是知道几分的，明白这位夏亚将军现在位高权重，手握雄兵，皇帝都要看他几分脸色，而且隐隐的也知道皇帝似乎和这个夏亚将军不合的内幕，对于夏亚的公然怠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摆低了姿态，不住的催促夏亚动身进宫。



夏亚既然已经出够了气，也就不再为难这个小角色，下令出发，就骑了马，带着数十名亲卫，动身前往皇宫。



夏亚出行，随行的都是军中的精锐亲卫骑兵，在帝都街道上行走，都是摆出了行军的架势来。



数十名亲卫骑兵，排头就洒出去十人小队的先锋负责开路，中军二十名护卫将夏亚簇拥在其中，身后还留了十骑殿后。



前呼后拥，兵强马壮，在帝都大街上绂纹而行。



这么出门行走，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才靠近了皇宫。可眼看就已经快到皇宫的时候，又出了一档子事马队还在行走，忽然前面远远的就有两骑折转回来，骑兵飞驰到夏亚身边，大声禀告道：“大人！正前方有一车队朝着咱们来了，打的是兰蒂斯人的旗号。”



夏亚听了，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哦”了一声，那个骑兵随即补充了一句：“对方车马颇多，这街道狭窄，两边人摆不开，所以……”



夏亚顿时就眼神一变，看了一眼这个骑兵：“怎么？”



“咱们的先锋和对方堵在街口，对方叫咱们先让路。”这个骑兵飞快答道。



“让路？”夏亚神色不变，看了一眼这个骑兵：“你们的人呢？”



“兄弟们就在街口和对方对峙呢。妈的！咱们横行天下，什么时候给人让过路？”这个骑兵昂然大声。



“好。”夏亚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话之中，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前面的街口。



这街口原本有七八米宽阔，帝都的街道已经算是宽阔了，这路口也足以让两辆马车并行。只是两边都是随行队伍颇多，拥挤在一起，这狭窄的街道就摆不开了。



若是要通行，除非是其中一方先让开道路，让对方先行才行。



这街口，对面的那个打着兰蒂斯旗号的车队，一辆华贵的大马车在中，数十名兰蒂斯武士列队就在队伍最前，已经和夏亚手下的骑兵摆出了对峙的架势，双方都是刀剑在手，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



夏亚的马队已经来到人前，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况，就是冷冷哼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兰蒂斯人的队伍已经跑出了一个军官来，越众而出大声喝道：“兰蒂斯使团在此，我家将军有言，请前面的人速速让开道路！”



夏亚在后面听了，只是一挑眉，淡淡道：“不去理他，让咱们的兄弟列队。”



他的命令传下去，数十名骑兵顿时就纷纷而动，就在这大街上，骑兵顿时就摆出了冲锋的架势来，亲卫们纷纷抓起了骑枪来，一时间枪尖如林，骑兵平举着，面对对方的兰蒂斯车队。



对方那个军官看着这边夏亚手下骑兵的动作，顿时就脸色变了，身边的兰蒂斯武士也是纷纷大声鼓噪起来，有的高声鼓噪起来。



“拜占庭人好无礼！”



“妈的！他们有求与咱们兰蒂斯，还如此傲慢！”



“直接杀过去！谅他们皇帝也不敢说什么！”



“横什么横！要不是咱们兰蒂斯人帮助，他们早亡国了！”



夏亚这里的骑兵面对对方鼓噪，却纹丝不动，丝毫不为对方鼓噪所骚扰，骑兵只是从容列好了队伍，枪尖指着对方兰蒂斯的车队。



对面那个兰蒂斯军官看了，转身跑回了那辆中间的马车，对着车里似乎说了两句什么，才转身回来之后，站在前面大声又道：“我们将军刚觐见贵国皇帝陛下而归！贵国皇帝承认我们将军在奥斯吉利亚享受国使待遇！请前面的人万勿自误！速速让路！否则影响的两国的友谊，只怕不美！”



他那儿喊话，夏亚这里的骑兵只是不动，这些骑兵都是百战精锐，不得夏亚命令，根本就只当对面的人是空气。



夏亚听了对方的喊话，打了个哈欠，才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个亲卫听了，眉宇之间顿时就露出一丝彪悍的模样来，纵马就到了前面。



此刻双方在街口距离不过数十步的样子，这亲卫跃马在队列最前，指着对面的兰蒂斯车队就冷冷喝道。



“夏亚雷鸣将军有令！滚开！”



滚，滚开……



一句话传出，顿时兰蒂斯人那儿仿佛都惊呆了！见过彪悍跋扈的，没见过这么彪悍跋扈的！滚开？！居然让堂堂兰蒂斯帝国国使“滚开”？



就算是拜占庭帝国的那个皇帝，宰相，还有那位声明显赫的阿德里克将军，在面对自家将军的时候，也都是遵守礼节的对面的这个什么夏亚雷鸣将军，居然叫咱们“滚开”？



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整个兰莘斯人的车队鼓噪了起来，大声喝骂的，高声叫嚷的，还有的就要挥舞刀剑欲意火拼的。



夏亚只是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对面兰蒂斯人的动静，他的脸色看上去却非但没有半分激动，反而还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掩嘴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去喊话，给他们十息时间考虑是否退后。若有人敢过来冲撞咱们的队伍……直接放手杀人。”



最后这句“直接放手杀人”，顿时唬得一直跟随在夏亚身边的那个宫廷使者面无人色。这宫廷使者差点就眼前一黑从马上掉下去。



我的老天……放，放手杀人？这个夏亚雷鸣是疯了么！！对面可是兰蒂斯的国使！这夏亚居然就敢跋扈到这种程度？



夏亚看了一眼这个宫廷使者，嘿嘿一笑，拍了拍这个可怜家伙发抖的肩膀，淡淡道：“放心，我在这里这么做，皇帝非但不会责罚你，反而会偷着乐呢。”



夏亚这里的话喊了过去之后，兰蒂斯人车队更加骚动起来，就有军官已经约束不住手下武士，有人的兰蒂斯人已经忍不住往逼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中间的大马车忽然车窗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来，将那个外面的兰蒂斯军官召唤过去，仿佛低声交待了几句什么。



那个军官再过来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无比古怪，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有气无力的大声喝道：“将军有令，全体都有，列队……掉头！”



轰！队伍顿时喧哗起来，那个军官连连呼喝，才勉强制服了场面。兰蒂斯队伍那儿人人都是一脸不忿，有的还忍不住喝骂不止。



夏亚这里，骑兵队伍依然如磐石一般稳固，夏亚在队伍之后，坐在马背上无聊的掏了掏耳朵。



对面的兰蒂斯队伍终于动了，护卫的兰蒂斯武士终于列队退后，等了会儿之后，道路终于清开，兰蒂斯人的护卫都列队在道路一边。那栖马车也自然是靠在了路边，让开了大路，让夏亚的一行人行走。



夏亚这里，骑兵却仿佛毫无半分鼓动一一在这些百战精锐看来，仿佛对方给自己让路，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自己这些人跟随将军一路征战，横行天下，哪里有给人让路的份儿？



什么兰蒂斯国使，在这些骑兵的心中也不过就是猫儿狗儿一般的角色罢了！连夏亚将军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等兰蒂斯人让开了道路，骑兵立刻就列队往前，列队昂首而过，骑兵坐在马背上，连眼角都懒得瞟旁边的那些兰蒂斯人一眼。气势嚣张的几乎无以复加。



夏亚骑马在队伍之中，走过路口，越过停在路旁的那辆马车的时候，夏亚心里一动，明显的感觉到那辆马车的车窗后，有一双炯炯的眼神正在悄悄打量自己。



夏亚也懒得去理会，只是昂首挺胸。



队伍越过了兰蒂斯人的车队，缓缓继续往前。随后，队伍后面，却那个兰蒂斯队伍里的军官却已经大步的追了上来，在得到了夏亚的点头之后，这个兰蒂斯军官来到了夏亚的身边。



“夏亚雷鸣将军。”这个兰蒂斯军官竭尽全力的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硬气的模样来：“我家将军有话让我传达。”



夏亚用鼻子哼了一声：“说。”



“我们将军说了，一来敬重阁下功勋，二来为了顾全两家的合作友谊，这才让开道路。只是奉劝一句，为将不可太过跋扈，太过跋扈，乃是取祸之道！我们将军奉上运句，请阁下思量！”



说完，这个兰蒂斯军官昂首而立，抬着下巴望着夏亚。



夏亚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就这些？切，我还以为派你来对我说什么呢。既然这样，你也传我的话给你们的那个什么将军。”



夏亚说到这里，吸了口气，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大声喝道：“老子就是嚣张，有种你来咬我！没本事就滚他妈远点，少唧唧歪歪，像个娘们！”



有种你来咬我？



有他妈这么说话的吗？



那兰蒂斯人气得面红耳赤，夏亚却已经根本不理会他，策马而走，骑兵随行而去，只留着那个兰蒂斯军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处吃灰。



夏亚的这副跋扈得几乎没边的样子，已经让随行的那个宫廷使者汗流浃背。面色苍白如纸，坐在马背上，身子瑟瑟发抖，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这么一个苦差使来！召唤这么一位跋扈将军。



心中只是默默祈祷，只盼这一下莫要引发什么外交纠纷，否则的话，这事情追究下来，皇帝不会拿这位位高权重的夏亚将军如何，只怕自己这个小小的传令使者，就要背一个“处事不利”的黑锅了……马队到了皇宫，夏亚随即就进宫觐见。那个宫廷使者早已经快昏倒了，仓促的安排了夏亚等人进皇宫，夏亚的护卫自然没有资格觐见皇帝，只是安排下去在一个地方休息。



而夏亚本人，则被带到了皇城之中的一个偏厅休息，等待皇帝的召见。



那个宫廷使者，却早已经先一步觐见了加西亚。



加西亚一早就派人去传夏亚，却溜溜的等了一个上午，眼看午饭的时间都过了，夏亚才姗姗来迟，加西亚自然是一肚子怒火。



等这个传令的使者到来，加西亚先就是一通怒骂，然后等这个使者覆命，这使者战战兢兢的将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加西亚听了之后，那原本怒气冲冲的脸色，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此刻加西亚的心思，委实是复杂已极！怒气之余，却忽然有一种畅快的感觉。他自己受兰蒂斯人的气已经多日，只是此刻国势不如人，只能忍受。



听了夏亚在路上和兰蒂斯人争路的经过，皇帝忽然心里就猛然冷静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恼火之余，忽然隐隐的居然生出了几分对夏亚的羡慕之情来。



“有种！哼！他居然说什么有种！”加西亚咬牙：“他夏亚敢这么有种，无非就是凭借他手下的兵马和实力！若是我和他易地而处，我也可以做的比他更有种！”



说到这里，年轻的皇帝忽然就长叹一声，苦笑道：“昔日卡维希尔先生在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所谓正义，无非就是兵强马壮。哼，此时，我才真正感受到这句话的真理啊！他夏亚凭借的不就是兵强马壮么！若是我也能兵强马壮，何至于向人低头！”



顿了顿，加西亚抬了抬手：“去，传夏亚来觐见……”



那个使者正要领命而去，加西亚却忽然又改口道：“等等！嗯……不用去了，我去偏厅接见他吧。”



那使者心中狐疑，也只好点头应声，正要转身离去，皇帝却又改了主意。



“不……等等！”



加西亚面色阴晴不定，仿佛迟疑了一下，终于握紧拳头沉声道：“你去请夏亚将军稍后，我更衣换帝服在正殿接见他。传令，以盛礼相迎！”



这一连三个命令，一个比一个隆重正式，那个使者听的一头雾水，只是以他的身份哪里敢问什么？连忙下去传令去了。



加西亚站在那儿，努力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然后自言自语道：“有种！嘿！这个夏亚雷鸣，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哼！！！”

第四百五十四章【琢磨不透】



皇帝以盛大礼节接见夏亚雷鸣，正殷打开，列班仪仗俱全，加西亚皇帝更是一身帝服，盛装而出，以最隆重尊贵的礼仪接见了夏亚。



年轻的皇帝和夏亚雷鸣将军在正殿之中的会晤，据说是帝和臣恭，气氛很是友好和睦。



陛下询问了一下北方的战况，对于夏亚将军在北方屡立功勋的事迹大加赞赏，毫不吝啬美誉之词，更是盛赞夏亚雷鸣将军是国之栋梁。



而这位传说之中飞扬跋扈的夏亚雷鸣将军，在皇帝面前也显得很是恭顺，恪守本份，丝毫没有传说之中的半分嚣张模样。和皇帝言谈的时候，也都是谨守规矩，目不斜视，一副忠顺臣子的模样。



宫殿之中笑谈不止，说到高兴出，君臣两人都是开怀畅笑。期间夏亚还很是追思了一番先皇康托斯大帝。言辞悲切诚恳之极……就连站在宫殿里的那些仆人侍从，心中都忍不住觉得，这位手握重兵的夏亚将军，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对皇帝的态度也很是对头嘛……这么一个好人，怎么居然被人传言的那么犀利？



要知道，连那位被立为“忠臣”标竿的阿德里克将军，在面见皇帝的时候，有时候态度都强硬的出奇呢。



这位夏亚将军，倒是仿佛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礼数足备。



听说这个夏亚将军还是阿德里克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一看来倒是比那个刀疤脸要顺眼多了。



夏亚原本就生的英武过人，又穿了一身帝国将军的制服，尽显武人本色，模样更是英气十足。他年纪也轻，又生的好相貌。此刻又正是人生之中最春风得意的时间。



宫殿之上，就有一些来往服侍，端茶送水的宫廷年轻女侍，忍不住用眼睛偷偷去瞄这位帝国年轻的新贵。



夏亚脸上眉开眼笑，其实内里早就不耐项的牙都疼了，和这个年轻的皇帝，明明两人谁也看不上谁。背后里，自己只称呼这个皇帝是个兔子，而这个皇帝只怕说起自己也没什么好话。两人真的见面了，却是谈笑风生，一副君臣和谐的模样来。



说了半天话，夏亚只是耐着性子，只等皇帝开口封赏。



却没想到，加西亚皇帝忽然语气一转，仿佛漫不经心的模样：“听说刚才……夏亚将军来的路上，和兰蒂斯人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夏亚听了，眉头一挑，却正正经经道：“陛下说的不错。”



加西亚皇帝故意叹了口气：“国势如此，我们有求兰蒂斯人，对方的气焰就难免嚣张了一些。那些兰蒂斯将领，就算是来面见我，也是颇有不恭。哼……只是现在局势如此……”



夏亚立刻就一笑，眼珠转了转，故意笑道：“陛下，那些兰蒂斯人在帝都驻军，从前是打仗，不得不为之，现在叛军也赶走了，咱们堂堂一国之都，却让外人驻军在这里，总不象话。”



“何尝不是。”加西亚这句话倒是衷心之言，皱眉道：“只是此刻北边和西边，还要靠兰蒂斯陆军一起攻伐叛军，帝都这里，我几次暗示，他们都却故意装作不知，摆明了就不肯从帝都里撤军……”



夏亚立刻昂首挺胸，一副为国义不容辞的模样，大声道：“陛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窥探！这些兰蒂斯人打完了仗还赖在帝都不走，分明就是心怀不轨！陛下！您一声令下，我上万精骑虎贲，这就进帝都勤王，怎么也不能让这些兰蒂斯人冒犯帝架！”



加西亚听了，眼角就是一抽……



让你的十万精骑进城？



笑话！兰蒂斯人的军队在城里，虽然叫人不安，至少我还算放心他们不会乱来！可若是让你夏亚的骑兵进了城，我只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加西亚被夏亚言语逼的有些窘迫，只能顾左言他，随意含糊了两句应付过去。



夏亚也不是真的想带兵进城，他也知道，皇帝心中忌惮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大军进城的一一阿德里克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历来，外将捅重兵进帝都，从来都是脱不开“叛逆”这两个字的。夏亚只不过是这两天被皇帝晾在一旁，心里多少还有些气，此刻故意说出来，挤兑挤兑这个兔子皇帝罢了。



现在皇帝窘迫，夏亚心中大乐，也就不过分进逼，随口岔开了话题去。



不过随即加西亚皇帝又仿佛神色一动，淡淡道：“今日听了一个传言，说是夏亚将军已经向军务大臣求亲，不日就要迎娶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有这回事么？”



夏亚听了，心里就是一凛：这皇帝的消息倒是好快！



这事情众人皆知，夏亚倒是也不好否认，只能点头道：“不错，是有这件事情的。”



加西亚神色不变，语气却有些怪异：“前些日听说宰相曾想从中撮合，却被将军婉拒，可没想到不过两日，却又传来了好消息……嗯，不过这毕竟是好事，夏亚将军原本就是军务大臣的老部下，此番结亲，今后你们可要更同心尽力为帝国效力。”



夏亚讪讪一笑，心想：老子这桩婚事，只怕是成不了的。且不说自己的意愿，单说那位“未婚妻”维亚大小姐，一见面就动刀要谋杀亲夫的架势……嘿嘿！



他也知道，皇帝这是担心自己和阿德里克以后关系太过密切，内外联合，架空皇权。



不过此刻国势如此，加西亚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耐了。



看着夏亚笑得有些古怪，加西亚心里也有些奇怪，难道这事情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只是这话题，两人都不好细说，略过之后，加西亚随即邀请夏亚一起共进午餐一一说起来，皇帝一早就派人去传唤夏亚觐见，这位夏亚摆足了架子，让皇帝等了一个上午，此刻早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皇帝自然是饿了的。



夏亚此刻倒是很恭敬，欣然接受了皇帝的邀请，和加西亚一起共进了一顿皇室的宫廷午餐。



只是吃饭的时候，看着加西亚细致的吃相，夏亚心中就是更不屑。



在他看来，加西亚这个家伙不仅为人阴柔，就连吃饭的模样也是阴气十足，仔细细致，好像生怕被汤呛死一般，十足女人气！



倒是回想起来，自己初次见先皇康托斯大帝的时候，那位先皇也在用餐，吃东西的时候风卷残云，颇有雄风的气象！



这个加西亚，心眼是比康托斯皇帝多了一些，但是格局气度，却明显大大不如了。



一顿饭吃完，加西亚皇帝就又挑起话头来：“北方战况才结束，生活只怕清苦，将军这次立下显赫战功，又马上要当公爵的人了。在北方的生活总不能太清苦了。我也在军中待过的，军中都是一些粗豪汉子，哪里会照顾人的。我这里挑出了几个女侍，都是宫廷之中训练熟的用惯的，懂规矩，也知寒知暖，就赏给将军，以后照顾将军的起居生活吧。”



说着，皇帝拍了两下巴掌，这餐厅的一个侧门立刻打开，从外面鱼贯而入十名年轻的女子来。



这十个年轻的女孩，一个个都是眉清日秀，模样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美女，但也都是中上之姿，都是身穿宫廷女侍的袍子，举手投足，恭敬柔顺，列在夏亚面前，齐齐的弯腰行礼，顿时就带过一阵淡淡的香风来。



夏亚看得呆了一呆，想不到皇帝忽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



送女仆？开什么玩笑！天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皇帝暗中的探子钉子？



送到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生活？只怕以后自己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帝这里能立刻得到消息了。



这种人，自己岂能收下？



夏亚心里一动，就是一皱眉，正寻思想个什么法子拒绝，皇帝已经对这些女孩点了点头，淡淡道：“好了，都出去收拾一下吧。”



这些女孩行礼退出去，皇帝又使了个眼色，餐厅之中的仆人也都退了个干净，偌大的餐厅，就只留下了皇帝和夏亚两人。



“夏亚。”



眼看旁边没了人，加西亚才开了口，语气也自然没有方才伪装出来的那么亲热了，淡淡道：“我知道送你人，你自然心中起疑，可是这件事情，我却并没有存了其他的心思。这些女孩都是单纯的侍女而已，没有别的安排。”



夏亚正疑惑，皇帝已经幽幽叹了口气：“艾德琳在你那儿……你一个粗鲁男人能吃得苦，可是她从小就生在皇家，哪里吃过什么苦头？跟在你身边，只怕生活都没有人照顾。这些侍女，可不是送你，而是送去照顾艾德琳的。”



加西亚这几句话说的甚至诚恳，夏亚抬头望去，对方的眼神也不似作伪。



这时候，夏亚心中对这个年轻皇帝的感观，才终于稍稍好转了那么几分来。



想来这个家伙虽然有些让人厌恶，但是终究对艾德琳的兄妹感情却是真的。



夏亚倒是也不奇怪皇帝会知道艾德琳在自己那儿。毕竟，艾德琳在自己那儿住了那么久，还差点就举办了婚礼。



而且自己一直都没有隐瞒艾德琳的的身份，自己麾下上上下下都是知道夏亚大人的家里住了一位帝国公主。



而甚至在莱茵哈特和疯狗格林等人的安排下，还刻意的在军中散布了艾德琳的身份！让人人都知道夏亚要娶帝国公主的，这样对于夏亚在这支新军的立足立威更有好处！给夏亚套上一个皇室未来女婿的身份，自然让他的身份更加“合法化”！



艾德琳就住在夏亚的府里，在莫尔郡全军都是知道的。



夏亚带兵已经来到了帝都，而他也没有刻意关照过手下人要在这件事情上隐瞒。



皇帝虽然这些日子没有接见自己，但是派去暗中窥探自己的人只怕不在少数，说不定就有装扮成什么马夫小商贩之类的人物，和自己手下人接近。



艾德琳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也不算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皇帝既然知道艾德琳在自己那儿，都住在自己家里了。那么自己和阿德里克结亲，摆明的就是对不起艾德琳的，这个皇帝当哥哥的，居然不和自己翻脸？



“艾德琳从小身世就……”加西亚低声道：“她的公主地位，皇室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正式承认的，尤其是此刻我们还在和奥丁人打仗。皇室更不可能承认一个有奥丁血统的公主！我知道你身为公爵，娶的妻子必须是出身名门才能匹配，艾德琳虽然有皇室血统，却不能拥有皇室的地位和头衔，说起来……她的身份却并不匹配你的公爵身份。我也不求别的，只盼你善待她吧！”



这几句话很是肯切，让夏亚对皇帝的感观又好了几分，随即他说话的语气也不禁柔和了许多：“你放心，我活着一天，就绝不让她受一点儿气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都不再说话了。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这有限的一点点交心之言，也就仅限与此了，多的话，就不可能再说的。



午餐用完之后，皇帝又和夏亚一起来到正殿，亲切交谈了片刻之后，在一干众多宫廷侍者仆人的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亲自送夏亚出了大殿，临走的时候，还和夏亚携手并肩走下了台阶，相送夏亚上马离去，这才作罢。



帝国皇帝加西亚陛下在皇宫之中亲切回见夏亚雷鸣将军，君臣和睦，关系融洽……这次回见的若干细节，几步不到半日内就传出了皇宫来传出来的这些话，都着重渲染了皇帝和夏亚雷鸣将军之间的和睦，亲切，皇帝是如何赏识年轻的将军，年轻的将军又是如何对皇帝赤胆忠心等等等等……甚至就连夏亚带队离开皇宫的时候，队伍里多了十名年轻的宫廷侍女，这件事情都被人搬出来做了晷脚。



传扬出去，更是让市井之人笃信了，那位手握重兵而来的年轻帝国将军，和皇室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和睦这位年轻的帝国一方豪杰，看来是立场坚定无比的，站在皇室这当然……这些言辞，很快就会传到兰蒂斯人的军中据说兰蒂斯的那位吉斯伧特将军当晚就立刻进皇宫再次觐见了皇帝陛下，从宫廷之中流传出来的消息，这次觐见，那位兰蒂斯的吉斯伦特将军的态度比从前要好了许多，姿态也摆低了不少。



随即第二天，兰蒂斯人就宣布，帝都奥斯吉利亚已经光复，兰蒂斯帝国作为盟友，帮助盟国回复帝都的任务已经完成，驻扎在奥斯吉利亚城中的兰蒂斯陆军，将即日开始，陆续分批登般，撤离奥斯吉利亚城。



这些消息，自然是后话了，当时夏亚并不知道，而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皇帝在宫中见自己的时候，摆出一副君臣和睦的样子来，当时夏亚就明白，这是故意演戏，作给兰蒂斯人看的。



自己现在手握重兵就在城外，皇帝只要笼络住了自己，这奥斯吉利亚的力量对比，就会逆反，倒时候，兰蒂斯人继续驻军，也实在没什么意义了。



自己这次虽然是被皇帝利用，但是也是阿德里克的意思。作为军务大臣，阿德里克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外国的军队长期驻扎在本国的帝都。



而此时，困扰着夏亚的，却是另外一个大大的难题当日觐见完了皇帝，夏亚回到了住所之后，却猛然迭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来见皇帝的时候，加西亚知道了艾德琳在自己这里。艾德琳在自己那儿，身份从来就不是秘密，这是没错的。可是不止这样！那位年轻的皇后，黛芬尼住在莫尔郡丹泽尔城里！黛芬尼的身份，在自己那儿也不是秘密！军中上下，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当初夏亚身边的心腹部下，也不无用黛芬尼的身份来震慑军中那些老油子的意图。



连皇后都住在夏亚大人府上，可见夏亚大人是得到皇室的绝对重用的，其他人还敢起别的心思么？



可问题就在这儿了皇帝既然知道艾德琳在自己那儿，他岂能不知道皇后也在自己那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的话……他送了十个侍女，挑明的是去照顾他妹妹的。可是对于皇后，这位皇帝，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及啊！自己的老婆住在别的地方，这皇帝居然好像就完全无视的样子！按照常理说，一国之皇后住在地方上，之前还可以说是战乱流离失所所至，现在既然局面初定了，皇帝知道了，应该是立刻命夏亚派人护送皇后返回帝都才对，再不济，也应该是过问几句，然后派人去迎接才对。



这加西亚，从头到尾，提都不曾提一下。这态度……实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就算你加西亚皇帝是个兔子，只喜男风爱女色，可毕竟是你老婆，帝国的正牌皇后啊！住在北方战乱地方，你问都不问一句，是死是活你都不管？”



同时还有一体事情，夏亚可没忘记。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位美丽的芬尼皇后的时候，是在帝都城外的那次狩猎大会，在一个湖边当时，皇后正遭遇到了刺杀！若不是自己出手，只怕黛芬尼当时就死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女人引起的麻烦】



历来皇室的事情，其中的水都是极深的。夏亚事后想清了这一节一一皇帝自己都不过问，摆明了是装糊涂，那么他夏亚自己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主动去向皇帝提起。



他夏亚现在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节外生枝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心中诸多疑团，隐隐的也精到了几分，只是不能确定而已……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那位美丽的黛芬尼皇后，可就真是一位命苦的女子了。



皇帝和这位帝国新贵夏亚雷鸣将军的友好会面，很快就在帝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原本夏亚进城之后，皇帝并没有立刻接见这位帝国的大功臣，而是晾了他几天。这样的举动，摆明了就是一种讯号。所以夏亚在进城之后，帝都里的其他权贵，虽然有心和这位帝国未来的新贵套套近乎，但是皇帝的态度不明朗，甚至是有些暧昧，大家自然都不敢先表态。



就连之前那个曾经去过城外的夏亚军营劳军，收过夏亚的礼物的那个贵族，开始还为夏亚说了几句好话，后来眼看风头不太对，就立刻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随意发表什么看法了。



众人心中都在猜测，这位已经红的发紫的年轻将军，未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是和皇室决裂，还是……可随着夏亚进宫觐见了皇帝之后，君臣和睦的消息传出来，这风头就顿时一变这风声传扬出来，就是一个明显的讯号：皇室看来是要大大的倚重这位夏亚将军了！皇帝发出了如此清晰的讯号，下面的人自然是再无顾忌。



夏亚从皇宫回来之后，当天晚上就有帝都的权贵登门拜访一一之前夏亚进城的时候，帝都的一些权贵也只是象征性的派人来送了帖子问候。这一下，却是亲自登门了。



夏亚当晚就接待了几名帝国贵族圈子里颇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伯爵侯爵之类的，来了一溜。



这些家伙都是帝国真正的豪门贵族世家，言行举止，都是一派贵族风范。夏亚这种从山里走出来的野小子，对于这种贵族之间的交流和言行举止，实在是不厌其烦，勉强接待了两批人之后，就耐不住性子了。直接就派人将大门一关，留了几个相貌彪悍凶恶的护卫在门口，但凡再有人来拜访，只说是夏亚将军出门访客未回就是了。



夏亚固然是不耐烦和这些贵族打交道，那些贵族心里也未必就真的瞧得起夏亚。在那些贵族的眼里，这位帝国年轻的将军十足就说一个土包子，举止毫无礼术，不通离异，言谈粗鄙……可毕竟人家现在手里有兵，有地盘，风头正劲，而且看这情况，帝国的皇帝都要大大的仰仗这位夏亚将军的辅佐。那个“公爵”的封赏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眼看这位粗鄙的年轻将军，就要成为帝国贵族圈子的新成员。



哪怕是心中再怎么瞧不起这个草根将军，诸多贵族们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逢迎这位新贵。



而且在接待了两批访客之后，夏亚就立刻嗅出了一点味道来。那些登门来拜访的贵族们，都是带着各自的心思和目博的自己现在的地盘，莫尔郡是边境之郡，本身就是产粮大区，又坐拥边境贸易之利，内接帝国腹地，外通野火原和野火馈这条陆地上重要的商路各个帝国权贵豪门，其实自家都是有各自的商会生意，在北方的边境贸易，原本就有不少贵族豪门插手其中。



只是之前北方战乱，各个家族才不得不停下了生意。



而现在夏亚几乎算是扫平了北方，那么，可以预见的，未来的边境贸易很快就要再次开通，这陆地上的商路再次开通。这位夏亚将军就是地头蛇了！莫尔郡在他的治下，谁家的商会商团，想在北方做贸易生意，都要看这位夏亚将军的脸色行事……边境贸易历来利润极大，奥丁帝国和拜占庭帝国，两国无论是在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明里暗里的贸易都是少不了的。还有那隐藏在野火原茫茫大山之中的扎库人的势力，扎库部落的特产，在大陆上更是抢手货。



这种时候，心里想和这位夏亚将军打好关系的，就实在不在少数夏亚虽然闭门谢客，但是帝国权贵诸多豪门屹立数百年，拉拢人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也不知道是谁把夏亚在皇宫带出来了十个年轻侍女的消息传了出去。众多贵族们就立刻认为找到了突破口。



这位年轻的将军既然肯收皇帝赏赐的侍女……想来一定是喜欢女色的了这也难怪，年轻的男子，大多都是爱慕女色，喜好美女，也是男人的通病。



就怕你没爱好！只要你有爱好，那就好办了！各个豪门权贵，纵然在这次帝都战乱之中伤了不少元气，但是能屹立数百年的世家，底蕴自然不同凡响。



还有的送上帖子，言明：这些女孩子粗手粗脚，原本不值进将军贵眼，先奉上这些，将军暂且用来在家中打理一些粗活，等日后还有贵礼送上。



还有的直接就暗中写信和自家南方领地联络，秘令加急从南方送一批培训好的年轻女仆来，要尽量挑选年轻貌美者……这一下，可把夏亚给弄懵了。



不过短短两三日的时间，送上门来的礼物，就几乎堆满了两间屋子一一这还不算，光是人就送来了一百来个。这住所原本只是一个小宅子，夏亚和随行的五十名亲卫骑兵住下，已经并不算宽敞了。忽然又塞进来一百多个年轻娇媚的女孩儿来，顿时就让一群军中厮杀的汉子们手足无措了。



这些骑兵，都是夏亚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都是用肌肉果实的魔法液强化过的精锐战士，若是从实力上评价，只怕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有接近中级武士的水准了。



但是偏偏这些精锐战士，大部分都是单身，娶妻成家的极少。只因为罗德里亚骑兵历来伤亡率极高，进了这支军队，固然是成为铁军的一员，却也随时要准备好战死沙场的结局。所以，这些骑兵多数都不愿意娶妻成家，一方面是军中训练艰苦，要想成为精锐之中的精锐，就必须付出全部的精力来磨砺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顾及自己的个人问题。



而更重要的，就是另外一方面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既然明知道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横死在战场上，就干脆别害了别人家的姑娘了。男子汉大丈夫，打仗吃粮，刀锋上舔血，过一天算一天，哪一天战场上战死了，也不过就是马草裹尸就算完了。若是娶了妻生了孩子，万一自己那天死在战场上，丢下一家老小，岂不是害了她们？因为这些原因，罗德里亚骑兵之中，大部分的战士都是单身，娶妻都是很晚，有的已经年过三十了，也依然孑然一身。



反正只是单身一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发了军饷，就和军中的同僚兄弟战友一起喝酒吃肉赌钱，偶尔跑去什么花街上去发泄一下，粗鲁的大头兵的日子，谁不是这么过的……可现在这一下，可让这些精锐战士们有些不知道如何办了。



这不大的宅子里，忽然就塞进来一百多个年轻秀美，娇滴滴，香喷喷的女孩儿，而且一个赛一个的清秀，一个赛一个的温柔……让一群军中的大老粗，简直都不知道眼睛往哪儿看才好了。



当兵在军中厮混，成天的放眼看去都是一群男人汉子，忽然一下每天都看见周围一百多个娇滴滴温柔美丽的女孩子围绕在身边，换了谁来，都会忍不住头昏脑涨。



年轻的男儿汉子，谁不想女人？都是气血旺盛的年纪，谁不想能有个女人？



夏亚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手下的这些小子们的暗中骚动了。



他也知道手下这些战士的日子过的清苦。



他夏亚大爷自己家里有一个娇滴滴的可怜虫，自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但是他也毕竟不是没有关心过这些战士的个人问题。



当兵打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战死沙场，若是人活一辈子，连个老婆都没娶上，一场仗打下来，九死一生，都没有个女人来暖暖心窝子，都没有能给自己留下一点骨血，岂不是太可怜！只是从前，这些骑兵都是在丹泽尔城附近驻扎训练。



丹泽尔城原本就是一个小城，能有多少人口？夏亚麾下骑兵步兵，三四万人都驻扎在丹泽尔城，三四万条汉子在那儿，整个丹泽尔城才能有多少女人？年轻单身的就更少了。



这一百多个侍女，夏亚开始是一个不想收的，但是第一批送来的女孩，夏亚当时想拒绝的时候，就看见手下这些骑兵一个个都是贼眉鼠眼的样子，哪怕是站在院子里站岗放哨的，都忍不住眼睛朝着来往的这些女孩子瞟……夏亚如何还不明白？



这是人的天性，压是压不住的。



况且，夏亚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手下的长官。总要给兄弟们都安排一个好的归宿，才不枉大家跟自己拼杀一场吧。



“留下！都留下。”夏亚的命令很清楚！“但凡有人送礼，礼物收下！送侍女的，也都照收！呃……若是送来男仆，就退回去好了。”



别说，还真有送男仆的。



可是有人送了，夏亚这里手下就婉拒拦了回去，别家送的年轻女侍就一概照收。



这样一来，谁还不明白？



两天时间，夏亚这里收了一百多个女仆，清一色的都是年轻温柔的女孩子。



而外面络绎不绝的，还有人送上门来。这一下，夏亚的“好色”名头，可算是传遍帝都了。帝都权贵们，谁都知道了这些夏亚大人的“爱好”，喜欢金银，喜欢女人。尤其是送女人去的，更是会得到夏亚将军手下人的热情接待。



帝都权贵，谁不都是眉眼通挑之人？揣摩心思的本事，谁也不差。



又过了三日，夏亚这宅子里就开始住不下人了。原本这小宅子，也不过就是十多间房子而已。几十个汉子住着，已经不算宽敞了。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的，塞进来了三百多个女孩子开始夏亚还下令，让这些女孩子一起住在后院，他夏亚将军自己则搬出了后院，跑到前面和军士们挤在一起。



可后来，后院也住不下了，几百个女孩子莺莺燕燕的，弄的整个宅子里每日都是香风阵阵，战士们一个个都是心猿意马的。



夏亚就直接召集了部下，笑骂道：“老子知道你们的心思！这些女孩子，虽然都是送给我的侍女，可是老子天生苦命，受不得这么伺候。这些女孩子，除了皇帝送的十个，其他的老子一个不要！你们这些家伙的心思，都不用装了，若是喜欢的，就自己去搞定，不许用强！只要能说的人家女孩子自己甘心愿意，老子就直接许了婚给你们！一人只许一个！妈的，城外军营的兄弟们还都苦哈哈的忍着呢！肉少狼多，谁也不许贪心！”



这一下，夏亚手下这些嗷嗷叫的年轻战士们，就差点欢喜的大呼“将军万岁”了。随后这些天，但凡是不当值的战士，得空了都是跑去和那些女孩子套近乎。



男人追求女人，原本就是天性，这些家伙虽然一个个都是有些笨拙，但是毕竟这种事情，根本是不需要人教的。



原本这些女孩子，都是贵族们送来给夏亚当侍女的，心中都已经认定自己将来是那位公爵大人的家中仆从。这些女孩都是挑选出来的人，相貌自是不必说了，都是中上之姿，更是都受过训练，懂得礼仪，知道如何伺候人的。



大家族豪门培训出来的侍女，原本还都带着几分矜持。可毕竟也都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正是青春灿烂的年纪，男女互相吸引，也都是天性。



况且夏亚手下这些，一个个都是雄纠纠的好汉子好男儿，英武过人，彪悍十足的阳刚汉子。夏亚又已经放了话：他自己是不需要什么人伺候的，若是喜欢的，他一概许婚。而且夏亚也挑明了，他身边的这些战士，都是军中的精锐之人，将来跟着自己，都是要重用的，以后说不定就会飞黄腾达。



这些大家族培训出来的女孩子，都不是傻瓜……历来能跟在将军身边的亲兵，都是将军的心腹嫡系，将来自然都是会受到重用的人物。况且这些年轻的汉子，自身条件的确不差，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那种英武气概，就不是寻常的男儿能媲美的。



不过三四天的时候，夏亚倒是听说手下已经成了十多对儿颇有意思的。



这还没完，夏亚眼看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就干脆让人放话出去，自己要在帝都多多采购仆从，最缺的就是侍女。



这消息传出去，那些原本就想找法子和这位年轻权贵拉上关系的人，还不大大的投其所好？



送人的越来越多了，还有的一时手里没有人的，就送来话，已经从南方调集了人手过来，不日就给夏亚将军送过去。



几天时间下来，夏亚统计了一下数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已经送来的女孩足足有三百六十人之多！此外还有一些贵族送来话，甚至礼单都已经列好了，预期会送来的人数，还有数百！不过数日，就有上千的女孩子，算是归了夏亚名下了。这好色的名声，在帝都已经传的变了味，人人都说这位帝国年轻的将军，打仗是勇猛，但唯独就是好色有些好的厉害了些，搜刮女孩子也搜刮的太难看了一些……眼看这宅子已络住不下了，夏亚干脆下令：出城，回军营。反正皇帝也觐见过了，面子上的戏，该演的也演完了，剩下的就等帝国的封赏文书手续齐全，自己就可以起程回家了。



他带着人出了奥斯吉利亚，回到了驻扎在城外十里之外的军中。



敌百个女孩子拉回了军营，顿时就引起了全军的轰动……

第四百五十六章【阿德里克的难题】



夏亚的命令也说的很清楚了，让全军上下那些年轻单身的汉字们，一个个都是眼睛放光。



不过夏亚又留了神，毕竟自己军队还在外，若是现在弄的大家军心散了，只怕会有麻烦。他干脆再下了一令，让这些女孩子单独列了一营，派人在外面把守，谁也不许骚扰！



要想追求女人，回家再说！现在军队在外驻扎，谁也不许造次！否则的话，军法从事。



可这么一来，军中倒走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轮班在女营外把守的任务，就成了抢手活儿了，战士们一个个都是削尖的脑袋，主动要求担任女营的把守任务。听说几个营队之间还互相为此暗中很是竞争了一番。现在军中，也只有三千骑了。



原本和贝斯塔军区的联军，已经名存实亡。那位总督夫人进了帝都之后，贝斯塔方面的七千骑就已经和夏亚的军队分了家。



夏亚这里又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城里的访息。



帝国的贵族议事团已经完成了夏亚的封爵的手续。贵族评议团经过了审核夏亚雷鸣阁下的功绩，事迹，风评，以及出身，正式承认了夏亚雷鸣阁下成为帝国公爵的爵位。



公爵爵位的合法的文件，封令，以及贵族评议团的签名文件全部送到了夏亚的手里。



从这开始，夏亚就已经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一名帝国的公爵！封地诺兹郡！对外宣称“诺兹大公”。



当然了，贵族的封赏，手续还有很多繁杂的细节。比如夏亚必须要提交自己公爵家族的族徽，家族的族谱等等……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一个贵族家族的族徽，可不是你随随便便画个符号就能使用的！贵族的族徽，自然有一种模式和规矩，什么身份可以用什么图案，都是有讲究的，不得逾越！比如族徽上有皇冠图案的，除非是和皇族有亲戚关系和有皇室分支血统的才可以使用，其他是绝对不允许的。还有剑和权杖的图案，除非是家族的族谱之中，祖先有担任过一定级别的军中高职，才能有资格使用。再如一些花草的图案，有些是明文规定，除非是祖上立下过一定级别的功勋，才可以使用。



这些东西，都自有一套传统。也就是所谓的纹章学。



夏亚哪里懂得什么纹章学的东西。



一年前他上一次受封成帝国男爵的时候，原本已经有胖子帮他聘请过帝都的一些学者，做了一套这些东西。但是现在他从男爵变成了公爵，之前的族徽现在再拿来用，就有些太过简陋了。



不过好在现在帝国上下都在努力巴结这位年轻的公爵大人。



反正爵位的手续都已经做完了，至于你夏亚大人什么时候有空，做好了族徽等一系列的东西，派人送到帝都贵族评议团去，补个手续备案就行了。



又等了两日，军部也下发了公文，夏亚的“北方卫戍区将军”的任命已经完成了。军部报备的手续以军部明义下发全军全国，让夏亚意外的是——除了“北方卫戍区将军”的职位之外，军部下发的公文里，还给夏亚添加了一个头衔。



军部参谋专员。



这个职务，历来都是隶属军部的参谋部，而参谋专员的职务，更是比普通的参谋要高了许多，专员的职务，从军部的级别来说，仅次于总长和部长级(军务大臣和副大臣算是总长级，军部的各个部门的首脑算是部长级)，而专员级，也算是军部的要员了。



这一来，也算是给夏亚添了一个帝国中央军部的虚职。



除了地方领兵将军之外，多一个军部的直接职务，大概也是阿德里克的意思吧。



官职和爵位的封赏都搞定了，那么按照惯例，夏亚就可以上书请示军部，带兵回归自己辖区了。



夏亚做好了准备，亲自带人重新再进帝都，去了一趟军部，送交了自己的请令回北方的军文，同时也再一次和阿德里克将军见了一面。



阿德里克军务繁忙，帝都光复，他手里支撑着偌大的一个军部摊子，一方面要整顿军队，加强对于奥斯吉利亚区域的控制，另外一方面，加紧的从南方调集地方守备军队，调集物资，准备对叛军进行大反攻。



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他处理，阿德里克几乎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但纵然如此，他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夏亚。



对于夏亚请回的要求，阿德里克沉吟了片刻之后，直接就否决掉了。



“再等几日。”



面对阿德里克的话，夏亚表现的有些为难。



自己领兵出来已经不少日子了。说起来，带兵来帝都勤王，原本就是抢时间，自己出发之前，才吞下西尔坦郡，家里还有大量的军务事务没有处理。虽然占领了西尔坦郡和科西嘉地区，但是如何访化掉这么一个巨大的战果，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夏亚心中自然是恨不得立刻能回北方去才好。



“我知道你心急。”阿德里克看着想亚，语气很严肃：“但是现在这里更需要你！兰蒂斯人已经表示分批从奥斯吉利亚撤军了！但是他们的文章就在于……分批！你留在这里，对他们就是一个威慑！若是你走了，他们从帝都的撤军计划了，只怕就要故意延迟下去。”



夏亚皱眉道：“我虽然号称一万骑兵，但其实只有三千骑是我的，贝斯塔人占了七千骑。我虽然走了，贝斯塔人还在这里，他们的七千骑兵也够了吧。”



阿德里克摇头，凝视着夏亚：“正因为如此，你现在才走不得！对外来说，贝斯塔人虽然有七千骑，你只有三千……但是对兰蒂斯人来说，你夏亚雷鸣的名字，才是真正的威慑！贝斯塔人可没有被兰蒂斯人看在眼里！毕竟，你夏亚雷鸣才是击败了奥丁赤雪军的人！别说你还有三千铁骑，就算你只有三百骑，留在这里，兰蒂斯人就不敢轻动。”



夏亚苦笑，摸了摸自己曲下吧，吐了口气！“妈的，老子的名头还这么有用？”



“你说呢？”阿德里克冷笑：“一个名将的威名，就是用无数人命和鲜血堆出来的！你夏亚的名字放在这里，就代表着威慑！代表着尸山血海！兰蒂斯人如何不为之所慑？！换了一个不知名的人，谁会看在眼里！”



夏亚点了点头，心里也不禁有些得意。可阿德里克随即语气一转：“对外说是这个原因！更有一层原因是对内！贝斯塔人毕竟是新降之军！你若是走了，把他们留在帝都，只怕上面也未必敢放心！哼，上面有意用贝斯塔人来制约你，但是却未必真的敢对他们放心！毕竟他们之前还是叛军的一员！你若是走了，贝斯塔人七千骑兵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你在这里，对贝斯塔人也是一种威慑。”



夏亚眼睛一亮：“上面……对贝斯塔人也不放心？”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却深深看了夏亚一眼：“你是不是对宰相说过，要提防贝斯塔人？”



嗯？



夏亚一愣。



这话他的确是对宰相说过，也是贝斯塔的那位总督夫人求自己说的。



“不错，我是说过。”夏亚点头。



阿德里克眉头紧锁看着夏亚，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转过身来凝视着夏亚沉声道：“你为什么对宰相说这样的话？”



“……”夏亚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也不是没有道理，贝斯塔人毕竟是新降，若是一点不防备他们……”



阿德里克微微一笑：““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夏亚苦笑：“好吧，将军明查。那个……上面不是忌惮我么？这次重用贝斯塔人，从封赏上来看，摆明了就是把我和贝斯塔人的关系分化，我就不如投其所好了。他们不就是想让我和贝斯塔人起嫌隙么？我就故意背后说贝斯塔人的坏话，也好叫他们放心吧。”



“你和贝斯塔人的关系怎么样？”阿德里克追问了一句。



夏亚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没有隐瞒：“关系不错，有合作。”



阿德里克嘿嘿笑了笑，看着夏亚，笑容就有些古怪：“看来你和那个总督夫人倒是有默契！你对宰相说要防着贝斯塔人一手，而那个总督夫人，据说在面见宰相的时候，也表示说帝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限制新军阀的滋生！嘿嘿……限制新军阀！放眼看去，除了你夏亚，还有谁能当得上是‘新军阀’这个称呼？你们两方，都在背后说对方的坏话，是早有默契的吧？”



夏亚干笑两声没说话，干脆来了一个默认。



阿德里克一摆手：“我不管你的这些小花招。不过让上面对你放心，也是好事。只要你自己心里真的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就好！”



夏亚心里叹息：到了这个时候，阿德里克还是不忘记要敲打自己啊。



“还有一桩事。”阿德里克神色有些不悦：“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收了不少女人？”



完蛋了！！！



夏亚脸一白。



这事情，别人过问夏亚才不理会，就算是外面传自己如何好色无度，夏亚也只当是别人放屁。



但是，阿德里克过问这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走向人家求了亲，阿德里克从名尖上来说，是自己的未来岳父啊。



自己在城里收了几百个“侍女”，的事情，传扬开来，自己还没娶人家女儿，就找了那么多女人……说起来，阿德里克只怕心里就大大的不爽了。



夏亚赶紧仔细的解释了一遍。



阿德里克听完了，神色才稍和，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应该不是那种好色的家伙。嗯，北方战乱才结束，你麾下数万军队，驻扎在地方，男女比例失调，你趁机弄一些女人回去，也不过是个小伎俩，我不管你这些，只是……”



夏亚心里一动，就赶紧把自己之前遇到了维亚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末尾苦笑道：“大人，维亚小姐对我可以颇有成见，我看……”言下之意，就是有些推脱的味道了。



阿德里克哼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管。你既然求了亲，怎么槁定我女儿，就是你的问题了。哼，男人追求女人，难道还要我教你去做么？女人么，多花些心思哄哄，总会好的。”



顿了顿，大概老头子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实在是有些“另类”，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低声道：“维亚和我的关系，说起来话来……唉，我一向没有时间去管教她，她的性子也实在是特别了一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容忍她一些吧。既然我把她许给了你，将来总是要靠你好好照顾她一生的。”



夏亚心想：照顾维亚一生？只怕她一见我，当面就拿刀子捅过来了……



哪怕是带着军队朝奥丁人冲锋，夏亚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要说面对那位维亚大小姐，可就实在是让人头疼了。



“好了，事情就是这些。你暂时先别想着回去，在城外再等几日，嗯……贝斯塔方面的封赏和任命也下来了，等到他们请令回归的时候，你和他们一起离开了，上面才放心。多拖延几日，我也好给兰蒂斯人施加压力，催促他们快些撤军。”



阿德里克就直接下了令，然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夏亚一眼：“你前些日派人送了两百匹马来，做的不错，我替军部谢谢你了！不过我现在手下用度太紧，没有军费支付给你。”



夏亚立刻拍胸道：“钱是不用的了，就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



阿德里克哈哈一笑，看了夏亚一眼：“既然如此，不妨多孝敬一些吧，明儿你再派人送两百匹马来。”



夏亚脸顿时就一苦。



再送两百匹？前后可就是四百匹了！这可都是上等的战马啊！四百匹战马，足够武装一个骑营了！



“皱什么眉。”阿德里克笑了笑：“我知道你心疼。不过现在帝都的情况紧张，你在莫尔郡北方，拿战马比我这方便许多……哼，坐拥一个边境贸易渠道，今后你还在乎这点费用么？”



夏亚无奈，咬了咬牙：“好吧，我明天就派人送来……不过大人，这可是最后两百匹了，您若是再要，我也没有了。我几千骑兵，若是没了马，总不能叫我的人跑步回北方吧。我还带了那么多货地……”



“货物？哼，是从叛军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吧！”阿德里克笑了笑。



夏亚赶紧就叫道：“那些东西，您可别再想什么主意了！我手下战士卖命拼杀缴获来的东西，若是要我上交，只怕下面的人也不服。况且我手下也是几万人，人吃马嚼，用度巨大，这点东西，我还等着带回去养兵呢。”



“哼，我可没说打你那些战利品的主意。”阿德里克摇头：“你这些天，除了收了不少女人，那些贵族送了你不少礼物吧？不多说，价值几万金币总有的吧。”



夏亚嘿嘿一笑，也不细说。



其实何止几万金币，他大概计算了一下，送来的礼物财货，只怕价值在十多万金币以上！这还没有算那些送来的女侍的价值！



阿德里克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此刻战争还没结束，军方正准备整军组织反攻，帝国军费紧张！我已经情示了陛下，想让那些贵族们捐一些军费，那些家伙都是一个个叫苦连天，左一个理由，右一个借口，只是不肯为国出力！这些短视的家伙！难道就不明白，若是不能完成反攻，一日扫平叛党，帝国的危机就一日不除！他们就算手里攥着钱再多，将来一旦再……哼！只怕也没命去花！”



看来阿德里克这些日子为了军责的事情着实头疼，也在帝国的贵族们那儿吃了不少憋，心中怒气积攒了不少。



不过夏亚却没有言语了。



他送阿德里克几百匹马，已经算是自己对于阿德里克的一番情义了。若是让他捐赠军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自己手下也要养几万兵！



不过么……



夏亚眼珠转了转，道：“大人，军费的事情，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阿德里克眼睛一亮：““哦？你说！”



夏亚淡淡道：“我在北方，莫尔郡战乱之地，物资自然紧缺，只靠地方财政，别说是几万兵了,只怕能养活几千兵就顶天了！当初我苦于军费物资不足，就干脆在地方实行了……军管。”



“军管？”阿德里克脸色一变。



“物资全部集中，进行配给制！”夏亚淡淡道：“不管是什么富商也好，大户也罢。到了那种时候，实在没法子，若是没钱，城一破，人人都是完蛋！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只怕是没活路的。我在北方莫尔郡，在丹泽尔城，梅斯塔城，都是实行了军管和配给制，所有的粮食全部上交，人人不得例外，不管是什么身份，地方贵族也好，商人，平民，都必须上交所有的粮食，然后军队登记造册，记录好了之后，按照人头每日配发需要的口粮！至于军费，也是如此。战争时期，先要保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这不是明抢么？”阿德里克摇头。



“不是抢，是配给制，物资紧缺的时候，不得不为之！说起来，主要下手的目标，还是那些有钱的富人！哼，军队都吃不饱了，老百姓也吃不饱了，那些富人家里粮仓里却还存了粮食，库房里还藏了金砖……这样的人，我凭什么去保护他们？我的士兵拼死拼活的和奥丁人打仗，是为了谁？这些富人却连军费都不肯出，粮食都不肯贡献，那我就不必对他们客气了！”



阿德里克神色有异，低头皱眉不语。



夏亚淡淡道：“当然，北方和帝都的情况不同，莫尔郡不过就是一些地方的富人商人罢了。帝都么……却是豪门世家遍地，不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去强硬的收缴他们的财产。不过……”



夏亚压低了声音道：“帝都之前曾经被叛军攻破，我听说，当时有一些贵族豪门，似乎和叛军就有勾结呢……大人不妨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阿德里克眼睛一亮！他一生打仗，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看了夏亚一眼：“你的意思……”



“真的追究，其实没什么意义，为难的时候，人人都为自己找后路，其实也不能真的去怪他们。但是……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点代价的。敌人来了就投降，敌人走了之后又来抱您的大腿，可没那么好的事情。不如放出点儿风声去，就说要准备清查内部和叛军勾结的情况，然后对外则让那些贵族捐赠军费……两件事情同时动手，那些贵族，又不是傻瓜，我保证您这么一做，必定会有人带头踊跃捐赠军费的。”



说到这里，夏亚皱眉道：“不过这事情却有一个难地……就是得罪人！这些贵族豪门都是根深蒂固，他们短时间被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出钱，但是事情过去之后，只怕被他们记恨……所以，这事情，您不要去做，找个人出头就好了。要我看么，这号召大家捐赠军费的事情，不妨您来做！至于放言清查内部和叛军勾结的情况，这事情么，不妨就交给宰相大人处理吧！嘿嘿……”



夏亚笑得有些诡异。



（哼，那个宰相大人，先是在自己的封地上做文章，把黑斯廷占领的地盘封给自己，摆明了就是阴老子！然后又是故意搅和让自己娶阿德里克的女儿。说起来自己后来不得不主动求亲，也是被宰相的手段逼的！那老头子，不动声色就给自己下了两个套子，老子怎么也要偿还他一下才行！）



收钱的事情让阿德里克去做，至于下令清查判党得罪那些贵族的事情，宰相大人就多多费心吧……



阿德里克看了夏亚一眼，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效死】



夏亚从阿德里克那儿出来，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一路走出军部，却在广场上老远就看见了鲁尔臃肿的身影，正立在那座郁金香公爵的塑像前发呆。



夏亚立刻大步走了过去，隔了数步就大声笑道：“你这个胖子，又在这儿琢磨什么害人的念头？”



鲁尔扭头看见了夏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夏亚撇了撇嘴，挥手一指军部的楼门，胖子立刻就明白过来，若有所思一笑，走过来拍了拍夏亚的肩膀，缓缓道：“先别急回去，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阿德里克现在是不会放你走的……咱们的那位皇帝陛下，现在只怕也舍不得你走呢。你前几日和兰蒂斯人争路的消息已经传遍帝都和全军了，当真是提气。咱们的即位皇帝，虽然看你不顺眼，但是这件事情，只怕他心里也是暗暗叫好畅快的。”



夏亚神色不以为然，淡淡道：“那天我如此做，可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看不得那些兰蒂斯人如此嚣张。”



胖子哈哈一笑：“你是看不得别人在你面前嚣张吧？你这家伙的性子，我还不明白么？”



说着，两人就一起并肩朝着广场外走去，走到军部广场之外的大门，守门的卫兵立刻站直了行礼。夏亚和鲁尔郑重还礼之后，支出军部，鲁尔却拽住了夏亚，道：“你这就出城回营去？”



夏亚皱眉道：“城里呆着气闷，不出城还能去哪里。”



鲁尔想了想，道：“也好，你这性子，我也怕你在城里生出是非。那天争路的事情，可一不可再。那事情有一次就好了，若是真和兰蒂斯人闹僵了，咱们那位皇帝恐怕还反而不喜。嘿嘿……”



想了想，鲁尔道：“左右我也没事，随你一起出城转转，这城里气闷得很，我也是憋了数日了。”



两人各自从随行的卫兵手里牵过马匹，并不着急上马，而是牵着并肩缓缓而行。卫兵都在周围和身后远远跟着，随时警惕四周。



“你还没说，你跑到军部来做什么？”夏亚想起了方才这个胖子站在雕像旁发呆的模样，似乎胖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心里一动，就陡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鲁尔，若是在帝都呆的不痛快，不如和我一起北上吧，我……”



胖子眉毛一挑，哈哈笑道：“怎么，连老子都想招揽？以后想看着我对你敬礼么？不干不干，当你朋友也就算了，要当你下属，每天对你行礼，老子可不愿意。”



夏亚知道鲁尔这是玩笑之话，推脱言辞而已，只是对方不肯，倒是让夏亚有些诧异：“你就这么想留在帝都？”



说起来，这鲁尔的遭遇，夏亚这些日子在帝都也大概了解了一些。胖子虽然是立下大功，但是皇室却总是不肯再重用这位帝国硕果仅存的名将了。之前胖子几乎拼光了罗德里亚骑兵，才将加西亚推上皇位，之后反而被闲置起来，帝都城破之后，胖子又领着一些死士抵抗，光复帝都的时候，也是立了大功，可没想到皇帝依然没有发话重用胖子。



这样事情，自然不寻常。但是官方的说法，只是说鲁尔将军功勋卓著，只是伤兵未愈，所以帝国为了慎重起见，要另行委任职务，听候安排云云。



其实就是再次把胖子闲置了起来。



鲁尔虽然看似豁达，其实夏亚却知道这胖子是一个心中大有抱负之人。虽然为胖子有些鸣不平，但是夏亚毕竟无法左右皇室的决定。这胖子看似平庸，其实却是才能出众，夏亚自然就想把他带到北方去一起干事业。



可之前几次隐讳的提起，胖子都是故作不知，现在当面说明了，胖子更是直言拒绝，倒是让夏亚有些费解了。



难道，这胖子还对皇室死效不成？夏亚可不信胖子是一个保皇党！这胖子暗中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



明知道皇帝不待见自己，为何还要坚持留在帝都？



看着夏亚疑惑的眼神，鲁尔叹了口气，回头指了指军部的方向一一两人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百十米了，胖子抬手一点就收回了手，低声道：“阿德里克那个家伙，性子如此刚烈偏激，此时他虽然看似风光，位居军方魁首，其实是架在火炉子上，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惹了大祸。唉，他性子太急切了一些，我担心他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情，性子上来，一意孤行，惹下大麻烦。现在军中故友凋零，能和他说上话的也没几个了。别人的话，恐怕他也听不进去，我和他相交一场，我的话么，他还能勉强听一听。我留在帝都，就算不做什么大官将军，至少在他身边，时时刻刻提点他一下，遇到什么麻烦事情，给他出出主意，在他性子起来的时候，能稍微劝劝他，也是好的。”



夏亚这才明白，也是叹了口气。



他不是拜占庭人出身，对于阿德里克对于帝国的那种忠诚，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认同感一一若是接了他夏亚自己，早就反他奶奶的了。



眼看鲁尔意志坚定，夏亚也就不说什么了。



又走了几步，夏亚无意之中说起刚才和阿德里克的谈话，说起阿德里克为整编军队的军费发愁，自己给阿德里克出了那些主意。



不等夏亚说完，鲁尔立刻就霍然变色，跺脚失声道：“糟糕了！哎呀！你怎么给他出了这种主意！！！”



夏亚不解道：“那些贵族家财丰厚，此刻正是国难，他们不出钱，谁来出钱？不找他们又能找谁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主意，你却不能对阿德里克说啊！这事情，也绝不能让阿德里克来做！”



夏亚笑道：“我自然知道。对那些贵族下手，是大大得罪人的事情，我也给将军出了主意。这事情么……得罪人的活儿可以推给那位宰相去。反正身为帝国宰相，监察帝国官员也是他份内之事情。”



鲁尔摇头叹气，一脸苦涩：“你这个小子，难道还不知……”



他皱眉道：“你说的倒是轻松！阿德里克负责游说那些贵族捐赠军费，让宰相出面清查和叛党勾结的事情……可你不想想，萨伦波尼利那个家伙何等狡猾，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如何肯真的出头？只怕推脱几次就不了了之了。”



夏亚略一沉吟，道：“就算那个宰相狡猾，不肯出力，大不了这事情就作罢了。”



“没这么简单！”鲁尔叹了口气：“阿德里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么？他这个家伙太过耿直了一些，一心为公。若是宰相推脱不肯出力，阿德里克为了筹集军费，只怕就会亲自上阵了！他这个家伙，军事上的本事自然不用说，但是这种政斗的事情，却是不擅长！只怕他没有拿宰相当枪，就先被那个老狐狸反当枪使了！”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那个宰相多半是不会肯做得罪人的事情，但是阿德里克却是太过耿直，事情一旦不顺，他忧心军费，只怕就真的亲自上阵去了。到时候，得罪大批权贵豪门……



夏亚皱眉道：“没有军费，就无法整顿军队组织反攻，无法反攻，就不能扑灭叛党！这是帝国大事，说到底，若是不能顺利进行下来，只怕皇帝都不保。在这个大前提之下，皇帝想来也会支持阿德里克的。毕竟也是事关他自己皇位和统治的关键。”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一一事情是要做，可怎么做，却是大有讲究！”鲁尔正色道：“夏亚，你在莫尔郡待的时间长，对于帝国的这种豪门权贵的事情不了解！帝都不是莫尔郡！莫尔郡不过是一些土财主乡下贵族，你对付他们，强迫让他们出钱出粮也就算了。你在莫尔郡一手遮天，旁人也拿你没办法。但是帝都却不能这么行事！那些豪门权贵，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关系如蛛网一般，和皇室更是千丝万缕，扯不开拉不断！你要明白，现在帝国的局面，皇帝在军队里缺乏威望军权，他已经掌控不住！那么他就只能牢牢的将那些贵族豪门世家团结在身边，以求自固！这种时候，贵族阶层，就是皇帝统治的最大的倚仗，他怎么会自己出头对贵族们下手呢？”



“可是贵族不出钱，他的皇位一样不稳……”



“所以说，事情要看怎么做！”鲁尔摇头：“皇帝心中，只怕也是想让贵族出钱，但是又不肯得罪贵族！说到底，最后这得罪人的黑锅，还是要压到阿德里克的头上去！到时候，皇帝必定不会公然表态，只是任凭阿德里克去做。大不了，事后就往阿德里克身上一推，让他去当这个得罪人的靶子……”



夏亚想了想，倒是觉得这可能性是最大的，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若是换了旁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躲得远远的。但是夏亚了解阿德里克，将军为人一心秉公，极少计较个人得失。旁人只怕是对这种黑锅躲闪不及，但是阿德里克么，只要是真的对帝国有好处，以他的性子，只怕还会主动出头来背这个黑锅呢！



“再说了……皇帝若是想制衡阿德里克，少不得就要团结贵族来平衙军方势力，只怕他更会刻意挑拨阿德里克和贵族之间的矛盾！”鲁尔的脸色越发难看：“你怎么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夏亚也是有些担心：“我只是想帮将军分忧……”



“鲁莽！”鲁尔叹了口气：“地方上行事情的那一套，放在帝都来用，会惹祸的。阿德里克……唉，不行，有了这事情，我更不能离开帝都，必须得留在这里多多提点他才行。”



夏亚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好心办了坏事，也有些担忧起来：“要不，我现在就折返回头去，对将军陈明……”



“没用的。”鲁尔叹息：“以他的性子，认定了你这个主意有效，就不会计较什么得罪人的因素了！你现在去劝，他也不会再听的。唉！”



顿了顿，鲁尔忽然看了夏亚一眼““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这事情……只怕还要求一个人出面才行，有他老人家出面，或许能给阿德里克减轻不少压力。好了，我就不和你走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求见他老人家……”



夏亚心里一动，立刻就明白了鲁尔话里的意思……米纳斯公爵！



鲁尔说的求见的那位老人家，必定是米纳斯公爵！有这位帝国元老出面帮助的话，以他的分量和威望，在军中他是元老，在贵族之中他也是公爵之尊的重量级人物，有他出面的话，或许能让那些贵族们卖几分面子，顺利的把筹集军费的事情解决。



鲁尔立刻就和夏亚告辞，翻身上马，飞快的离去了。



夏亚心里有些郁闷，自己好心给阿德里克出主意分忧，却没想到恐怕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心中自然就有些烦躁。



他带着人一路出城回营。



才到回到营中，就看见手下留守的几个骑兵军官脸色有些古怪。看看时间也早过了每日例行的出操的时间了，可是军中的将士却仿佛都云集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夏亚脸色有些不好看。



留守的一个骑兵军官，小心翼翼的上来，脸色有些难看：“将军出了点儿事情，这些小子上午闯了祸，一群人打架……”



夏亚听了，心里稍微一松……打架？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军中都是一群气血旺盛的年轻汉子，年轻人血气方刚，偶尔出现一些摩擦碰撞都是不奇怪，虽然军中严禁同胞斗殴，但是这种事情，也不会真的就引发什么大乱子。最多不过就是触犯军规，打打军棍，抽几鞭子责罚就是了。



夏亚淡淡一笑，正要说话，手下那个军官却苦笑道：“不是咱们自己人打起来，这帮小子，和友军打了一场，还伤了几个人……”



夏亚立刻就瞪了眼睛！他重重哼了一声，脸色就沉了下来：“说，怎么回事？！”



手下军官小心翼翼，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起来，这事情倒也不复杂……



夏亚带来帝都的一万骑兵，有七千是贝斯塔军区的，当时号称护国军。可前几日，就已经宣告解散了。



夏亚三千骑兵和贝斯塔方面的七千骑兵已经分兵驻扎。大家各自在奥斯吉利亚城外拥有自己的军营，夏亚这里占据了一个空的小村，贝斯塔人则在不到五里之外的地方占据了一个村镇。



平日里大家都是泾渭分明，而且毕竟是一路上一起过来的，有几分交情，也算是相安无事。



夏亚这里的骑兵都是精锐，即便是驻扎在这里，每天也是按例出操训练，每日天不亮就吹号集结，骑兵出操拉练，每日不停。而贝斯塔那儿，虽然也是号称精锐，但是比夏亚手下这些曾经罗德里亚骑兵出身的真正精锐，就实在是差了一些了。



贝斯塔人的军营，驻扎在那儿，却是不怎么操练的。只是每日象征性的撒出一些游骑巡哨罢了。



只是这些日子分兵之后，大家算是正式分家，不算是一军了，却反而闹出了一点小纠纷来。



说起这原因，倒是有些可笑。



夏亚这里骑兵每天天不亮就吹号集结出操训练，但是那儿贝斯塔军方面却还在呼呼酣睡。时间长了，对方就有人抱怨说夏亚这里的军队每天一早吹号扰了他们休息。



原本这也只是些小事情，不会放到台面上来的。



只是今天上午，夏亚这里一队骑兵出操在野外拉练完毕，就在一条河水旁休息饮马。



这条河流原本就是贯穿在两军驻扎的两个村子旁，夏亚的驻军在上游，贝斯塔军在下游。



夏亚手下的那一队骑兵操练完毕，就直接在河旁饮马休息。当兵的操练了半天，一身臭汗，就有士兵直接跳下河去洗澡。



可正巧，下游就有贝斯塔方面的士兵在那儿取水，一看上游的夏亚的人在那儿饮水饮马也就算了，士兵还扑腾扑腾的跳下水去洗澡，这还让人怎么取水？



难不成叫咱们喝你们的洗澡水么？



贝斯塔人恼火，就派人来交涉。



本来也是小事情，大家说清楚了，夏亚这里的士兵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况且下游人家在取水回去饮用，自己在上游洗澡，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将军，那些贝斯塔人着实可恶！若是他们心平气和的说了，咱们也不是不讲道，自然会退让，让他们来上游重新取水就是。但是他们的人嘴巴不干不净，对咱们多有辱骂，兄弟们气愤不过，这就打了起来……”



夏亚听了，冷笑道：“嘴巴不干净？他们说什么了？”



那军官皱眉，道：“他们说……当初分兵的时候，凭什么咱们在河水上游，他们在下游？说咱们是仗势欺人。还说咱们吹嘘大败了赤雪军，谁知道是真是假，军中冒领军功的事情又不是没听说过。更说将军您年纪轻轻，只怕毛都没长齐，怎么会有那种本事？多半就是冒领军功……”



夏亚听了，也不生气，心平气和道：“还有呢？”



这军官冷笑道：“这些不过是他们牢骚之言罢了。哼，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关于之前战利品分割的事情了。”



战利品？



夏亚想了起来：当日自己军队刚到，正遇到叛军大溃败，全军上去厮杀，俘虏了大量叛军，缴获战利品无数。



按理说，当时冲杀在前的是夏亚的骑兵，贝斯塔骑兵动作缓慢，集结迟缓，只跟在后面捡漏而已。



可问题是：当初夏亚的骑兵冲的太快，把叛军冲垮了之后，就长驱直下，却把收拾战场的活儿留给了贝斯塔人去做。



说起来，收拢战俘清点战利品的事情，却是贝斯塔人干的。



事后，贝斯塔方面，那位总督夫人倒是派人将战利品分子一半送了来。



只是这件事情，却种下矛盾了。



要说从叛军那儿缴获的东西，实在是一笔大大的横财！叛军在帝都盘踞数日，烧杀抢掠，把个偌大的繁华的大陆第一雄城荼毒的成了座鬼城一般，抄家灭门的大户不计其数，叛军自然是捞了一个饱，带出来的财物堆积如山。



这么一大笔财富，当时总督夫人派人送来一半，下面那些心存贪婪的将士自然就不满的。



在他们看来，到手的东西，岂能再送出去？



至于叛军的大队是夏亚这里的骑兵冲垮的这些“细节”人家才不理会了。反正到我手的东西就是我的！



都是无主的东西，谁抢到归谁嘛！



至于你夏亚的骑兵冲的太快，没留下人收拾，那也是你自己活该！我们贝斯塔人收拾下来了，自然应该进自己口袋嘛！



后来两边分了兵分开驻扎，每日夏亚的军队天不亮就吹号集结绷一那个时候，大多数贝斯塔军还在睡梦之中呢！被军号吵醒，自然心中更是不忿。



也不知道怎么的，夏亚在奥斯吉利亚城里向阿德里克将军求婚，要娶军务大臣女儿的访息也传了出来。



贝斯塔军之中自然也有那种心思龌龊之人，就恶言中伤：看，那年轻的什么将军果然是没本事吧！还要靠娶军务大臣的女儿来上位，不就是靠着老婆的裙带关系么……



毕竟帝国上层的局势，下层的那些大头兵，有几个是真了解的？



两家原本就种下了矛盾，这种恶意的言论，在贝斯塔军之中也是大有市场。



就在今天上午，两边的军士在河旁争执起来，贝斯塔方面的人就出言不逊。



当时在河边的，夏亚这里不过就是一支骑兵小队，五十人而已。贝斯塔方面却是近两百余，对方自恃人多势众，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对夏亚本人也是多有狂言。什么“靠老婆裙带上位”之类的言语，也就说了出来。



夏亚手下这些骑兵，都是随着他在西尔坦郡和赤雪军一路厮杀过来的。夏亚在军中威望卓著，武勇盖世，作战英勇，待部下虽然严厉，却是赏罚分明。而且又带着他们一路杀垮了赤雪军，立下天大的功劳；已经深深的种下了威望，在众多骑兵心中，自己的统帅就是最最无敌的存在！哪里容得旁人当面侮辱？



当场，双方言语不合，就大打出手起来。



这一动手，就见了真章了。



贝斯塔军的那些人，虽然嘴巴骂的厉害，但是真的动手哪里是夏亚这里那些百战精锐的对手！



说起来，贝斯塔军这次带出来的骑兵也都是本部的精锐。



但是精锐和精锐却是有区别的！



夏亚这里的精锐，从前是罗德里亚骑兵出身，转战南北，再跟了夏亚，又击败了赤雪军，是真正的战场上厮杀过来的精锐！



而贝斯塔方面的人……就差了许多了。



贝斯塔方面虽然也号称是兵强马壮，但是……说实话，却是没怎么打过仗的。



贝斯塔军区的地理位置就在诸多军区和郡地之中，帝国腹地承平已久，哪里打过仗？平日里训练还算不错，但是战场厮杀，说实话……前些日子击溃叛军的时候，已经是不少贝斯塔军的士兵的初次阵仗了。



一旦真的打起来，夏亚手下这五十多人就把贝斯塔那儿的近两百人打的屁滚尿流，一哄而散就溃败了下去。



夏亚手下的五十名骑兵不依不饶，几乎是追着那些贝斯塔人的屁股打了下去，把对方打的屁滚尿流不说，还直接把对方打的跑回了本部的驻地军营去了。



五十骑就直接堵在贝斯塔人的驻地营前叫骂。



这一下可就把贝斯塔人气疯了。



打架打输了也就罢了，自己一输都跑了，你们还不易不饶的追着打，还堵到家门口来了？这欺人太甚了吧！



贝斯塔军中一窝蜂出来了数百人，双方就来了一场大械斗。



最后还是在一些高级军官出面之后，才强行控制了局面。



夏亚这里的驻军也得到了访息，有骑兵军官就带人去接应，把五十骑带了回来。只是双方又撂下了一些狠话来，关系已经算是彻底僵了。



夏亚听完了点了点头，冷笑道：“哼，很好啊！和友军打起来了，五十人就冲到人家营门口去，我倒是要看看，我手下谁这么有种！人呢？”



汇报的军官苦笑：“他们融犯了军规，我已经下令微了他们的军械，在军中待罪，等您回来发落。”



“去看看！”夏亚冷笑一声，抬腿就大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的主帅大帐门口，五十名骑兵已经列成一排，单膝跪在了那儿，一个个都是面色沮丧。



夏亚仔细看去，不少人都是鼻青脸肿，还有人脸上带着一些血迹。



这些士兵都已经被下了刀剑缴了军械，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忐忑的表情，只是少数人眼中兀自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夏亚走了过来，往这些人面前一站，人人都是满脸担忧，有的抬头看着自己的主帅，有的则是羞愧的垂下了头去。



夏亚站在众人面前，叉腰喝道：“好啊，我听说我手下出了一批有种的人，居然堵到了别人营门口去打架，倒是有种的很。哼，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了？”



说着，他喝道：“军法官呢？”



身后立刻就有军官应声走了出来。



夏亚看了那个军法官一眼：“死人了没？”



“没，听说对方只伤了几十个，倒是没死人……”



“屁话！！！”夏亚陡然瞪眼喝道：“老子管他们贝斯塔人去死？！我问的是我们的兄弟！”



那个军法官一愣，随即挺直腰板：“大人，咱们的五十人都在这里，二十九人负伤，没有死亡！”



原本那五十人跪在当面前是垂头丧气，可刚才一听夏亚那句“老子管他们贝斯塔人去死”的话，顿时这五十人都抬起头来，双目放光，看着自己的主将，一个个眼睛都射出感激的光芒来。



“哼。”夏亚冷冷道：“军法官，记录！”



“是！”军法官立刻有士兵送来军中的赏罚簿来。



“令！”夏亚高声喝道：“擅自斗殴，殴伤友军，触犯军规，罚全队军饷一月，首犯受军棍五十，从者军棍三十，取消三月休假！”



说完，夏亚闭上了嘴巴，看了身边军法官飞快的在簿子上记录了下来。



夏亚点了点头，却忽然心里一动，走上两步对着面前的那个五十骑的队长喝道：“我问你，你们堵到他们营门去打架，最后打赢了没？”



“呃？”那个骑兵队长一愣，万万没想到将军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可随即就昂然大声道：“禀将军，打赢了！若不是后来咱们的人来接应，副将大人把我们带了回去，我已经带人冲进他们的营里去砍他们的旗了！”



“好小子！有种！”夏亚咧嘴一笑，转身走到了那个军法官面前，看着对方刚刚记录在簿子上的那一页，忽然就伸手，刷的一下撕扯了下来，几下就扯成了碎片。



在那军法官诧异的眼神下，夏亚已经重新开口了。



“改令！”夏亚淡淡道：“首犯受军棍三十，从者军棍十！”



这话说出来，下面那五十人已经人人身子巨震，五十双眼睛都是死死盯着夏亚，人人都是满脸激动。



夏亚直接指着那个队长：“你领了军棍，明日起，调入我亲卫队！”



那队长全身颤抖，望着夏亚激动的喉咙哽咽，狠狠的在地上顿首，声音嘶哑：“为将军效死！！”



夏亚点了点头，不再看这些军士，掉头就离去。



身后，就传来一阵如雷的欢呼声！



眼看主将离去，那些受了罚的士兵一个却欢呼雀跃，仿佛不像是领了罚，却好像是立了大功一般。



那个军法官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夏亚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将军如此待手下将士，谁不为他效死！”

第四百五十八章【半年为期】



和贝斯塔军的这点小摩擦，对于夏亚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而对于部下的赏罚，却颇有门道。



触犯了军规该当受罚，故而夏亚没有免除那五十名骑兵的罪责，该惩罚的还是惩罚。但是怎么罚却是有讲究了。



在受惩的大前提之下，打输了就重惩，打赢了则可以轻惩。这样的处理手段、却反而获得了军士归心。



在夏亚看来，无论如何，军中虎贲，若是没有了杀伐的嗜血之心那便完了！他要的是虎狼之师，可不是一群被人欺负到头还不敢还手的绵羊。



说到底，若是这五十名骑兵，今天被贝斯有人欺负到面前。若是依然恪守军规，不敢还手，老老实实的退回来的话一一只怕夏亚知道之后，虽然不会惩罚他们，但是事后就会我个机会将这些人调离骑兵部队了。夏亚一点都不担心和贝斯塔人的摩擦会带来什么影响一一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从大局看来，现在自己和贝斯塔方面算是有合作的空间，他自己和那位总督夫人都很清楚，虽然他们对抗……



但是从现阶段看来，双方合作的利益更大。



至于这次摩擦，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夏亚肯定这事情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上面知道了自己的军队和贝斯塔军发生了斗殴，只怕背地里反而会长长的松口气吧！



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贝斯塔方面，那位总督夫人也不曾再提起，也没有派人来交涉，一切就仿佛这事情从没发生一般。



夏亚住在城外军营，那些上门来拜访的人倒是少了许多，开始也有权贵派人出城来军营送来请帖之类的，夏亚也下令让守营的士兵一律档驾，只说：军事重地，闲人禁入。



久而久之，城中的那些权贵明白，这位夏亚将军似乎是不想和帝国的豪门权贵世家牵扯太深。这意思已经显露的很明显了，渐渐的拉拢夏亚的心也就淡了。反正这种公关手腕，也不在乎一时，太过急切了，反而显得吃相太过难看。



倒是那位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据说在城中逗留多日，在贵族圈子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位总督夫人其人美艳动人，手腕也是高明之极，在权贵圈子里如鱼得水，听说短短几日，已经成为了帝都的权贵圈子之中的新晋的风云人物。



那位总督夫人原本就出身不凡，言谈举止也不是夏亚这种粗坯以比拟的，自然极受贵族们的欢迎，隐隐的就已经溶入了贵族圈子里。



两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听说连加西亚皇帝都已经召见了数次，而且还这几日还轻常出入宰相府。摆明的已经是风头正劲的红人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贝斯塔方面的行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加上夏亚主动离城住到了城外去。一时间，贝斯塔军区这个新降的势力倒隐隐的有一副帝国新支柱的架势了。



那位总督夫人据说也是走访了帝国的多个重要部门，无论是军部，政务部，财政署都是频繁拜访。而且据说兰蒂斯方面那位吉斯伦特将军也对这位拜占庭帝国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评价甚高。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某一日总督夫人的车架在路上遇到了兰蒂斯人的车队，双方在道路上挤在一起，险些就要重演当日夏亚和兰蒂斯人争路的戏码。可结果兰蒂斯人车队之中的吉斯伦特一听说对面是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居然就主动下令让车队让路。



这事情发生之后，顿时在帝都广为流传，顿时就有人将这事情和当日夏亚与兰蒂斯人争路的事情相提并论。而且比较之下，那位夏亚将军是摆出了跋扈嚣张的姿态，险些就动武才迫使兰蒂斯人让路。而这位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夫人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就让兰蒂斯人主动让路，这岂不是高下立判么？



顿时人人都对贝斯塔军区高看一头。



从舆论上看来……至少贝斯塔军区无论是在皇室的待遇，贵族阶层的关系，还有兰蒂斯人的态度上，都要胜过了那个夏亚雷鸣将军。



同样是在帝国北才占据一方土地，拥有大片地盘和数万雄兵。可是明显贝斯有人的风头比那个夏亚雷鸣要高的多了。



终于等了数日，帝都城里传来消息，军部已经下发了文件——令贝斯塔军区和北方战区的军队开拔回辖区驻防。夏亚终于可以带兵北归了。



不过就在出发前一日，夏亚却接到了阿德里克派来传令兵送来的一个口信：请夏亚进城一趟。



夏亚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只匆匆带了几个人就奔赴帝都。



到了城中，却没有去军部，而是被传令之人带到了阿德里克的住处。



阿德里克在帝都原本有自己的家宅，不过已经在战火之中被毁。



奥斯吉利亚光复之后，皇室为了显示对阿德里克的厚待，在皇官附近拔了一座宅子给阿德里克。阿德里克平日都在军部办公，却极少回自己的住处。今日却不知道怎么，回到了住处等待夏亚。



夏亚带着人匆匆忙忙一路策马疾驰来到了阿德里克的住处，刚到了门口，就看见那大门口台阶下，跪着一人。



这人就跪在道路中央，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赤裸，露出一身雄壮结实的肌肉来。身形魁梧高大，光是从背影看来，就让人惊叹：好一条雄壮威猛的大汉！



而这个跪在门口的人，肩膀和手臂上还裹了厚厚的纱布，明显还带着伤，一个大脑袋倒是将头发都剃光了，锃亮的脑袋上，满是冷汗。



夏亚下马将僵绳交给了手下人，大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这跪在她上的人一眼。这人垂着头也看不清面貌，夏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这人也依然一动不动，并不曾抬头。



夏亚心中好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却跪在阿德里克的住宅门口。眼看阿德里克宅子门口的卫兵都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惊奇的表情。



夏亚压下心中的疑感，走了上去，阿德里克手下的卫兵自然认得夏亚，也不用通告，就直接请夏亚进去了。



这宅子被送给阿德里克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打造，看上去颇有几分破败的味道。不过面积却是不小，夏亚穿过走廊庭院，被引路的侍从带到了一间书房门口。推门进去，就看见了阿德里克正站在那儿，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拜占庭帝国的地图。这位带国的军务大臣，正抱着双臂，眉头紧皱的凝视着地图沉思。



“来了？”阿德里克不曾回头，只是淡淡道：“坐吧。”



说着，他随手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画个圈，然后叹了口气。



夏亚注意到——阿德里克用炭笔画圈的那个位置，正是帝国西部的某个叛党的军区势力。



“将军，召唤我来，是有什么军情么？“夏亚正色道。



“嗯，是有些事情……”阿德里克沉吟了一下．指着地图道：“你看这个地方。”



夏亚点了点头．看了两眼道：“这个军区距离帝都甚远．将军是想……”



“你不要乱想。”阿德里克苦笑：“就算是反攻，我们的军队总不可能飞到那儿去。只是……兰蒂斯人已经占据了卡塔尼亚港口，前几日一个舰队已经抵达，又加派了两万陆军．此刻兰蒂斯人在卡塔尼亚港已经有了接近五万陆军。他们已经照会了我们，说是不日就要从卡塔尼亚港口出兵，帮助咱们反攻叛军。我看了一下，兰蒂斯人可能首选进攻的目标就是这里……”



夏亚听了，眉头一皱，就露出几分凝重的样子来。



阿德里克看了夏亚一眼：“哦？你也看出门道来了？”



夏亚淡淡道：“反攻叛军，应该是以本国军队为主。毕竟这是咱们国内的内战，兰蒂斯人是盟军也是客军。按理说……应该咱们主攻，他们策应才对。现在他们不等咱们，就枪先要动手，不免有些太过反客为主了吧。以叛军现在内部混乱的情况，打下这个军区不是问题，问题是……打下之后，这个地盘谁来接手！”



“我正是担心这个问题。这些兰蒂斯人贪婪不足，我只怕他们打下地盘来，就仿佛这次救援奥斯吉利亚一般，军队驻进来就不肯走了，到时候才是难题。”顿了顿，阿德里克皱眉道：“就算他们最后肯撤兵，但是这地方被他们占了之后，一段时间，总够他们搜刮的了。到时候交还给我们的，是一个被他们搜刮一空的烂摊子，吃亏的总是咱们。”



夏亚思索了片刻，只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脸色也有些阴沉。



阿德里克看了夏一眼．叹了口气：“好了，咱们国势不如人，眼下这个亏是吃定了。唉，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嗯……这事情不劳你费心了，我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个事情。”



夏亚听了，心中略微一松。



说到底他实在不太想管这些事情…



这本来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帝国自己兵力不足平叛，请兰蒂撕这个野心勃勃的外援进来，那么吃一亏，就是在所难免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阿德里克万一开口，让自己出兵来平叛……他自已眼下根基不稳，打下来的地盘还没有稳固，军队刚刚经过一场大战，还需要整编。



再说了，他出动手里的军队去讨伐叛军军区。一旦开仗，打的就是钱粮！到时候人要吃马要嚼，这些费用谁来承担？皇帝肯定是不会给自己出钱的。到时候，和叛军打的你死我活，损失的可是自己的人马，打下来的地盘，又不可能归自已……



既然阿德里克言明不是让自己出兵，夏亚放下心来，就笑道：“那么，不知道将军叫我来……”



“嗯，你等一下。”阿德里克叹了口气，高声道：“来人！



门口一个士兵立刻推门而入，阿德里克淡淡道：“把他带进来吧。”



“是！”



那士兵出去，片刻之后，带进来一个人来。



夏亚一看，正是自己进门之前在大门外看见的那个身上赤裸跪在道路上的那个雄壮的汉子。



这人被两个士兵带了进来，进了房子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罪民见过将军！”



他说话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来，满脸凄谅的望着阿德里克。夏亚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相貌，第一眼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可多看了两眼之后，就立刻认了出来。



“夷？”夏亚忍不住脱口道：“是你？你不是那个什么秀的家伙？啊哈，你剃光了脑袋啊！你叫我倒是差点认不出了你，叫倪古尔是吧？”



这人……正是倪古尔！斯潘将军的亲侄，曾径的王城四秀之中的那个巨汉倪古尔！



倪古尔也看见了夏亚，他自然认出了这个帝国目前风头正劲的年轻帝国英雄。一看夏亚风华正茂，正是春风得意名震大陆。看着夏亚，不由得心中更是生出几分凄谅来。当初自已初见这位夏亚雷鸣的时候，对方不过是野火原上的一个小猎人，现在对方却已经是官居将军，帝国重臣，一方豪杰，天下侧目的人物。



而自己．却…



倪古尔深深吸了口气．对夏亚低头行礼：“见过夏亚雷鸣将军……下官……嗯，罪民，正是倪古尔。”



“罪民？”夏亚一愣．皱眉道：“你犯了何罪？”



倪古尔眼晴一红，垂首道：“罪民玩忽职守，檀离岗位，让叛军得意偷袭破城，酿下大祸……”



夏亚听了，心里也是茫然．旁边的阿德里克终于叹气，淡淡道：“夏亚、你应该记得，他是斯潘将军的亲侄。”



说起倪古尔，这些日子来．对这个年轻人真的是犹如生活在垂梦中一般！



当初他洗心革面，在军中效力，也是十足卖力，浪子回头，一心要要继承家族的荣耀，在军中混出个样子来。作战也足够勇敢，军中也表现凸出。最后升职成了营官，负责把守奥斯吉利亚的一段城防。



原本，放在他眼前的应该是前途无量，他有家世有背景，自己表现出了上进的势头和足够的努力，原本若是一切正常的话……不出两年，就会成为帝国一个年轻的贵族新权贵。



可奥斯吉利亚城破，却成为了他的噩梦！



最最倒霉的，还是叛军就是从他身上下手。从前的王城四秀里的同伴葛里勾结叛军，又利用了玛沙行美人计在破城当晚调开了倪古尔，葛里才得以控制了城防，里应外合，叛军破了城防！



说到底，倪古尔当晚丢下城防去城中私回情人，足以当的上是“擅离职守”的罪名了！而且他妄信葛里那个叛徒，最后造成叛军破城！身上的罪责不可谓不深！



破城当日，他就已经身受重伤。后来在撤退的时候，就被守军带着一起撤回了皇宫之中。



后来奥斯吉利亚光复，他叔叔斯潘却战死在最后时刻，就造成了倪古尔的悲剧！



原本城破的时候，他身为负责城防的军官，犯下大错，理当问罪。



但是毕竞他是斯潘的亲侄，人人都知道他是斯潘将军的家族继承人。斯斯潘又是城防军的首领，是皇室竖起来在军方里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的人人物。若是斯潘活着，倪古尔的日子或许还会好受一些，将来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问题是……斯潘将军战死！



斯潘死后，倪古尔没有了叔叔的羽翼保护。官场之中，人走茶凉己经常情，更何况是人死了？



好在斯潘从前在城卫军之中威望卓著，而斯潘本人在守卫奥斯吉利亚的战争之中也是有巨大功劳的。最后上面论定之后，倪古尔得以免死，但是却被剥夺了一切军职，直接就贬为了平民，甚至因为他的罪……下令剥夺了家族的爵位继承权，斯潘将军本身有的一个贵族头衔，也由皇室下令，在斯潘家族之中挑选了一个旁系的男丁继承。



倪古尔就成了丧家之犬……



而他没有了军队，也算是被军队清理出门——原本他是斯潘的亲侄子，斯潘在军中自然也有故旧部属。若是倪古尔把下的是普通的罪责，旁人或许还会看在斯潘将军的情面上照顾他一二，但是倪古尔犯下的却是大错！因为他的疏忽，使得奥斯吉利亚城破，而且还是在他的防区突破的！这样的大罪，谁也盖不住，谁也没法照顾他。



况且，叛军破城之后，烧杀拎掠，城卫军死伤惨重！那么多人命，那么大的损失！城卫军之中，下面的将士，自然对这个倪古尔想之入骨一一这么大的罪责，已经不是斯潘将军的情面能挽回的了！



城卫军之中，就不知道多少人在城破后的混战之中失去了家人兄弟战友，大家看在斯潘将军的情分上，不去找倪古尔的麻烦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怎么可能再容忍他将在城卫军中？



所以，倪古尔这些日子以来，生活的着实凄惨。



心中的愧疚，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这个年轻的汉子。



听了阿德里克简单的讲述之后，夏亚点了点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倪古尔，倪古尔身子颤抖，脸上肌肉扭曲，眼晴血红，满脸泪水。



夏亚叹了口气，看着阿德里克：“将军找我来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唉……”



“这小子虽然犯下大罪，但是说起当初城破的事情，他也是被人欺骗。而且他之前在军中表现甚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只是可惜了……”阿德里克缓缓道：“他此刻已一无所有，被家族清理出门，帝都这里的城卫军也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倪古尔大声道：“大人，我不求别的。家族的爵位也好，从前的职位，我都不在乎……被剥夺了，也是我罪有应得！我知道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赎不回我的大罪！可是我不想就这么死去！我心中还似海深仇！我只求将军能收我进军中效力！哪怕当一个小卒，当一个锋小兵，让我能上阵去讨伐叛军，将来死在战场上！这些日子，我日夜被心中的傀疚和仇恨折磨，我不想像一条狗一样的死去！只想死在战场上，只要能杀叛军，我就算是去当敢死队……”



说着，这个诺大的汉子，连连在地上顿首，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满是鲜血，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叫人侧目！



“斯潘将军是我同僚，当初若不是他和我齐心合力，这奥斯吉利也守不下来。斯潘将军为国壮烈捐躯，我自然不能看着他这个唯一的亲侄就此废掉。可是我虽然身为军务大臣，也不能随意徇私，而且现在……若是强行将他弄进军中，只怕反而……”



阿德里克话还没说完，夏亚就已经点了头：“好吧，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夏亚站了起来，走到倪古尔的面前，看着倪古尔的眼睛，目光如电：“既然你想死在战场上，那么我就收下你。你可入我北方军团，从马前小兵卒做起！你听好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阿德里克将军介绍的，或者因为你是斯潘将军的侄子就优待你！恰恰相反，要在我北方军之中立足，你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先入军中担任小卒受训，一切军规都要遵守，而且对你还要更严厉一些！你若是触犯了任何军规，要接受比旁人重三倍的惩罚！而且半年之内，你没有军饷，没有休假！半年之后，你若是还活着没死，我便准许你上阵杀敌！”



倪古尔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看着夏亚。眼睛里顿时射出激动的光芒来。奋力磕了几个头之后，已经颤抖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夏亚冷冷道：“老子最看不得一个大男人流眼泪！你记住，我北方军的汉子，流血不流泪！你这已经犯了我军规的一条！你现在滚出去到外面，找我的侍卫长报到，先领十鞭子！以后若是再看你哭泣，就给我滚出军营！”



“是！”



倪古尔立刻挺起胸膛，狠狠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和鲜血，郑重行了一个礼，起身大步出门而去。



阿德里克看着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深意的笑容来：“哼，不错，你这个小子，有些带兵的样子了。”



夏亚淡淡一笑：“都是从将军您那儿学来的。当初当您的亲兵，这流血不流泪的规矩，就是您定的。”



阿德里克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你对他严厉，惩罚比人多三倍，我也能理解。可是……和他约期半年，却是为什么？”



夏亚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一看这小子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了，满眼里都是死志，若是放任他这样下去，以他现在的这样的情绪，只怕再过不了一个月，就郁郁而死了。将军既然把他交给我，我总不能让他这么死掉。和他约定半年为期，就是为了激发他的活志，他为了半年后能上阵打仗，这半年内就不会求死了。半年的时间，心中的悲痛也会慢慢散去。半年之后他心态平复之后，上阵杀敌，立下功劳，我也不会委屈他，总算也给他一条出路了，不负将军您的托付。”



阿德里克听了，连连点头，望着夏亚良久，又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子，倒是真的长大了。”



顿了顿，阿德里克望着夏亚，眼神就有些复杂起来．犹豫了一下却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开了口：“你开拔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三日内，命你带本部人马开拔北上回归辖区。嗯……和你一起开拔北归的，还有贝斯有人。这次上面的意思，让你们同时离开，也有让你们互相监督的意思。说起来，上面对你们双方是谁都不放心的。你们一起离开，也是上面的意思。”



夏亚哈哈一笑：“多谢将军了，我在帝都早就将的不耐烦啦。”



夏亚走出阿德里克的府邸，刚出大门就看见在门外路边，倪古尔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抱在头顶，裸露脊背。而自己的侍卫队长，手持鞭子，正一鞭抽在倪古尔的背上。倪古尔背部条条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这个汉子却咬牙一声不吭。



夏亚走出来的时候，侍卫长正放下手里皮鞭，冷冷道：“十鞭抽完，你可以起来了，今后若是再触犯军规，重惩不怠！”



说着．侍卫长对夏亚点了点头：“大人，奉您的命令，十鞭抽完了。”



夏亚冷冷看了倪古尔一眼：“给他一匹马，让他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出城。”



说着，就不再看倪古尔了。翻身上马，率先打马而行。



倪古尔从夏亚身边侍卫手里牵过一匹马来，强忍身上伤痛，翻身上马，咬牙跟在队伍后面。



夏亚一路疾驰，过了两个路口，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倪古尔跟在队伍的最后，并没有掉队，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不是夏亚心狠故意折磨这个倪古尔，实在是他其实明白倪古尔此刻的心情，此刻若是旁人对他好，只怕倪古尔心中的傀疚之情会更加不可自拔。而对他狠历一些，却反而会让他心中好过一点。

第四百五十九章【总督夫人之谋】



夏亚军营之中，早已经将他那日的“打赢了没有”这句话传开了。



士兵无不对夏亚这样的主将敬服之至。



历来在军中，似夏亚这样的主帅原本就是士兵心中的英雄。何况，哪个当兵的不喜欢这种“护短”的主将呢？



之后军中每日出操，骑兵们一个个是昂首挺胸，精神亢奋，一身的彪悍之气，远远看着几乎叫人刺的眼睛都生疼。夏亚那日不经意的处理，却大大的符合军中将士的胃口。打架不怕，若是打输了，才是孬种！



两边驻军相隔不远，夏亚这里的骑兵每日出操，甚至还会故意兜到贝斯塔军的驻地附近。偶尔遇到贝斯塔军方面的队伍，对方却是远远就躲开，仿佛不敢再和夏亚这里的军队接融了。



在军中等了两日，果然军部下发的正式通行开拔的命令就到了。



这个时候，贝斯塔方面倒是派来了一个军中的使者前来求见夏亚，说是奉了那位总督夫人的命令，来请示夏亚将军：两边是否和来的时候一样，一路同行北归……



夏亚听了，心中就有些不快。



因为这次出兵南下来奥斯吉利亚勤王，出发之前，两边达成的协议：这次出兵全部的耗费粮饷，都是由贝斯塔方面来出。来的路上，一路上的粮草耗费，都是贝斯塔人供给的。到了帝都这里之后，开始的时候，分兵之前，贝斯塔人那位总督夫人也是照足了规矩。分兵时，留下了一部分粮草来给夏亚这里……



可在奥斯吉利亚这里逗留多日，当初贝斯塔人留下的那些粮草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眼看若是要上路北归，那么按照当初的约定——这回去的一路上的粮草耗费，也应该是贝斯塔人来供给才对。可现在那位总督夫人却装模做样的派人来问……摆明的就是试探，似乎是不想再出粮草了。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夏亚这里几千人，人要吃马要嚼，这北上回归自己的辖区，千里迢迢，就算是一路急行军，没个十天半月也只怕做不到。这一路的粮食耗费，贝斯塔人难道想赖帐么？



夏亚见了那个使者，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就淡淡道：“两家军士闹了一些小摩擦，同行上路只怕有些不方便了，还是各走各的。”



那个使者听了就立刻道：“我们总督夫人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那么总督夫人还让我传一句话给将军大人，祝将军大人一路顺风！今后只怕再相见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愿将军大人官运亨通……”



这使者说完，果然对于粮草事情一字不提，就行礼告辞。



夏亚心中恼火，却也不提粮草的事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使者离去，才冷笑一声。



帐中无人，夏亚脸色才渐渐凝重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思索贝斯塔那位总督夫人的态度……



这个时候，脑海里传来朵拉的声音：“你在忧虑什么？那个女人的态度变化么？”



夏亚听了，点了点头：“这女人的态度变化的有些诡异……当初说好了，演一场不合的戏给帝都的大佬们看看就罢了。前些日子两边军士摩擦，我也没放在心里，可现在这个女人忽然态度一下冷了下来，我担心她是要过河拆桥了！”



朵拉就笑了笑：“那也是你太过单纯，这种政治上的事情，哪里有永远的朋友？！为了利益，立场随时可以变幻的，况且……当初你们互相利用，她有求于你，自然是对你百般逢迎，现在么……”



夏亚摇头：“这才是我不明白的……按理说，现在和我真的翻脸，对他们绝无好处的。”



顿了顿，他笑道：“回去路上的粮草，我倒是不担心。缴获的叛军的战利品物资很多，倒是够用的。只是这个女人过河拆桥，这变脸变的如此之快，倒是被她利用叫我不爽！”



朵拉沉默了会儿，道：“当初她主动提出让你在帝都散布要防备贝斯塔人的话……那时候我就有些警惕。这个女人心思太多，她提出那样的要求，虽然看似合理，但是我总觉得她没有和你说实话。只怕……你也是被她利用了，只是到底利用了你做什么，我却一时也猜不出。”



夏亚想了会儿，既然想不出，就洒脱一笑：“管她这么多！她要变就让她变，我难道还怕她不成？哼！她就算再转什么心思，总不敢真和我公然翻脸。否则的话……这一路北上，我就叫她数千骑兵，片甲不得归！”



夏亚说这话倒是底气十足……



若是两家真的翻脸动武的话，别看贝斯塔人有七千骑兵，夏亚只有三千。可如果真的打起来，夏亚绝对有信心，自己的三千骑兵，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把贝斯塔人的七千骑兵杀的精光。



罗德里亚骑兵的实力可不是吹嘘出来的，何况夏亚身边还有那强悍绝伦的五百“强骑”！！！



出发之前，却又出了一个事情……



夏亚全军正在准备开拔，忽然就有人来通报夏亚，有几名身穿贝斯塔军中军官打扮的人前来求见。



夏亚心中疑惑，让人把来人带进来，带进来见夏亚的果然是几个贝斯塔军中的军官。



一见夏亚，几个军官就朴通跪在了地上,为首一个就放声大哭：“夏亚将军，救命！我们将军大人让我们来求见夏亚将军，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您一个了！您若是不伸手，我们将军只怕……”



夏亚听的一脑袋雾水。



不过面前这几个人却是认得的……



这几人的确是贝斯塔军中之人，只不过却不是那个总督夫人的手下，而是那个贝斯塔总督的侄子，贝斯塔总督家族之中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李尔将军的心腹手下。



一看面前跪拜在地上哭泣哀求的人，夏亚心里立刻就一动……



难道是……那个总督夫人下狠手清理门户了？！



可这个念头立刻就被夏亚自己否决了。毕竟李尔名义上是老总督的侄子，是家族合法的继承人，在贝斯塔军中颇有一些老臣子是暗中支持的！那个女人就算真的想除掉李尔，也绝对不敢公然动手，否则就是翻了众怒！



“到底怎么回事？”



夏亚脸色凝重：“不要哭哭啼啼的，起来说话！”



下面几个军官站起来，为首一个才一脸焦急的大声道：“夏亚将军，帝都传来命令，我们李尔将军被扣在帝都了！”



夏亚：“……”



等这几个军官说完，夏亚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李尔的确是被“扣”在帝都了，却不是被抓起来了，而是被皇室找了名义给强留在帝都了。



官方的说法是：皇帝陛下赏识李尔年轻有为，才干出众，将李尔留在身边封了个什么宫廷武士的头衔，还加了御林军的一个副将的虚职……其实就是被软禁在了帝都！



而这个事情的发生，说来也是好笑……



居然是帝都之中的各位大佬权贵，一起对皇帝表达了一个意思：贝斯塔人降，不能完全的信任，既要重用，也要有一个制衡的手段才是！



而扣留李尔，就是帝都的那些大佬们想出来的“制衡”贝斯塔军区的手段……



李尔是贝斯塔军区总督的第一继承人，是唯一的家族血脉男丁。而且那位总督夫人进帝都的这些日子，不论是会见各位大佬还是觐见皇帝陛下，都是将李尔带在身边。



在表面上，两人关系看似亲密和睦，甚至很是演了几场侄婶一家亲的戏码，外人却并不知道贝斯塔军区内部这一对侄婶早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了！



而最后，加西亚陛下采纳了帝都大佬们的意见——要制衡贝斯塔人，那就按照管理……留下“人质”！



在他们看来，李尔是贝斯塔军区的继承人，这么一个人留在帝都为人质，分量是足够了！贝斯塔人为了他们的继承人的安危，以后就绝不敢造次，绝对会安安分分的效忠皇室，为皇室效力的！



结果，皇帝就在一次会面上，隐讳了表达了一下意思。那个总督夫人却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主动就表示：李尔能受到皇帝的赏识是他的荣幸，贝斯塔方面愿意让李尔将军留在帝都皇帝身边效力云云……



结果，可怜的李尔，就被那个女人留在了帝都。在总督夫人回营的时候，就已经被软禁在了帝都皇宫附近的一个宅院里了。



“我们将军当初跟那个女人进城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勒令将军把我们都丢在城外军营之中，不许他带随从。将军无奈，只能只身跟那个女人进城。将军身边无人，只身被那个女人要挟在身旁，无奈之下，只能被对方拿捏，陪着那个女人演戏，倒是让帝都的人没看出将军其实和那个女人不是一条心啊！”



“夏亚将军，我们将军已经被软禁在帝都之中，还是方才终于想了法子，找了人送出来访息：他已经被软禁在了皇宫附近根本不允许他随意见人。那个女人，是借刀杀人！想把我们将军害死在帝都啊！！！”



“夏亚将军，我们将军平日最钦佩您，常说您这样的英雄是他心中最敬佩的！之前一路上，我们将军也是对您极恭敬的。这种时候，也只有您才能出手救我们将军……”



夏亚听着面前这些人的哭泣哀求，立刻就心中雪亮……



妈的！老子果然上了那个女人的当了！！



当初那个女人，让老子故意在帝都散布“贝斯塔人不可轻信”的言论的时候，只怕就打着这个主意，想借刀杀人了！



故意让皇室和帝都的大佬们产生对贝斯塔人不信任的想法，那么接下来……按照管理，外将留下人质，也是历来的做法。



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早就计划好的！



夏亚虽然心中有些惊怒，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果然好手段！



哼！你们不是不信任我么？那么好啊，我把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留下当人质，总算是能表达我们的忠心了吧！



可笑皇室以为就此拿捏住了贝斯塔人，却不知道反而是给那个女人除去了一个最大的祸患！



而夏亚自己，却也在这件事情里被那个女人利用，成了帮凶！



毕竟，最先散布“贝斯塔人不可轻信”这种说法的，却是夏亚。



可以料想的，今后那位李尔被当作人质扣留在帝都。而那位总督夫人……只怕回到贝斯塔军区之后，立刻就能腾出手来，对内部做清洗了！



贝斯塔内部虽然也有一些势力是依附于李尔的，但是李尔人在帝都，内部的手下那点势力，自然就群龙无首，哪里能是那个聪明精明过人的总督夫人的对手？



只怕三下两下，就会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内部清洗完毕之后，李尔这个光棍首领，就算还活着，可手下无兵无将，无可用之人了，那么对总督夫人也就再无威胁了。



甚至……若是总督夫人想让李尔死，也不难！



她只要故意触怒帝都皇室，故意做一些蠢蠢欲动的样子来，让皇室对她不满，只怕到时候，皇室一怒之下，说不定就用李尔的命来要挟贝斯塔人。



可是……总督夫人会害怕皇室拿李尔的命要挟么？



正好啊！你要杀？尽管杀就是了！



李尔若是在真被皇室杀了，总督夫人反而会拍手称快。这样一来，李尔的死，罪名也落不到她的身上了！



最最关键的是……主动权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她若是真有心害死李尔，只要拿捏好分寸，先是故意做一些惹怒皇室的事情，逼皇室拿李尔开刀，然后再主动向皇室告软。她很聪明，知道皇室必定也会捏着鼻子接受。因为皇室现在根本没有力量刹灭贝斯塔军区！



主动权……都被这个女人拿住了！



再往深一步去想……



就连李尔的这几个手下跑来自己这里求救，只怕也是那个女人故意让他们跑出来的！



否则……以那个女人的精明，李尔的这几个手下，怎么能有本事在贝斯塔军中，从那个女人眼皮下跑出来？



那个女人，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的态度。也是试探自己会不会插手他们贝斯塔军区内部的事情



若是自己插手了，那么……今后大家只怕就真的没法合作了！若是不插手的话……



夏亚才想到这里，门外就有手下亲卫大声禀告。



“将军，贝斯塔来人了，说是奉了他们总督夫人的令，送来回去路上用的粮草二十车。此外，来人还说，他们军中有几个逃兵，有人看见往咱们这里方向跑来了。对方说，请将军帮忙协助捉拿逃兵。”



夏亚立刻心里一动……



来的好快！这是逼自己表态了！！！

第四百六十章【城下】



既然大概把握了那位总督夫人地意图，夏亚倒也立刻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面前地那几个贝斯塔军官。



这几人已经脸色狂变。有地已经紧张地忍不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紧紧的逼视着夏亚。



为首的一人嗓音嘶哑，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夏亚将军，是准备把我们交出去么？”



夏亚看了这人一眼，忽然就笑了一笑：“交？交什么？”



说着，夏亚地眼神越过了面前这人，直接落在了门口地自己手下亲卫脸上，淡淡道：“贝斯塔人说有逃兵？咱们既然是友军，这点小忙还是要帮地，派两队人出去，帮他们在附近周围沿着河水一路寻找一下。”



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他们送来的东西么……嘿嘿，收下吧。他们一片好意，咱们也不好意思拒绝，让人直接就在营外交接。不得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擅入我军营，明白了么？”



等手下亲卫领命出去之后，夏亚冷笑一声：“才二十车东西，也太小看我了，当老子地军队是乞丐么？这点东西就想打发老子？”



说完，才仿佛又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战战兢兢地贝斯塔人：“你们就先住在我这里。过一日我军开拔之前，我想法子送你们进帝都去见你们将军吧。”



这几个贝斯塔人听了，先是神色一松，可随即回过味道来了，为首那人立刻焦急道：“夏亚将军，您……您是打算不管这事情么？现在可只有您才能救我们李尔将军……”



夏亚一笑，一脸和和蔼可亲的样子。可说出来地话却是生冷：“救？你们要我怎么救？难道我发兵攻打帝都把你们将军抢出来？留他在帝都为人质，可是皇帝地命令，皇令一下，就万难更改，就算想让上面改主意，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办到的。总要时间来慢慢疏通关系，然后才好打动皇帝你们先退下吧。”



这话说出来，几个贝斯塔人面如死灰，为首那人还想说什么，夏亚却神色冷淡。那人只能深深吸了口气，暂时带人下去了。



夏亚皱眉自语道：“好笑，这么重要的事情，当老子是什么人？要救李尔可是要下足本钱的，就凭两句话哀求两声，就要我出力？老子虽然看那个李尔还算顺眼，但是和他有没什么多大交情，不拿出点好处来就要我出力帮忙。这些贝斯塔人，当老子是冤大头么？切！”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次，那位总督夫人这一手地确狠辣，用如此一个计谋将李尔困在了帝都。等她回到贝斯塔军幷区之后，自然就会以雷霆手段清理内部，轻易将李尔的势力连根拔出。到时候，那李尔就真地废了。



自己虽然和那位总督夫人有盟约。但是那个女人做事情太过精明，如果不防她一手，夏亚也是心中不安。倒是不能看着李尔坐以待毙，留下这个李尔，时时刻刻给那个女人捣乱找找麻烦也是好地。



想到这里，夏亚就坐会了案子后，取出纸笔来，动笔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阿德里克将军的，信中陈明了贝斯塔人内部地种种情况，势力地刑分等等。讲明了这些，只要阿德里克看了，自然就明白这次帝都地大佬们是上了那个总督夫人的当了，非但没有制衡贝斯塔地势力，反而帮总督夫人扫平了内部的隐患。



可是这封信写了一半，夏亚忽然心里一动，抓起信纸来唰唰就撕成了碎片，丢到旁边燃幷烧地火盆里烧成了灰烬。



又重新拿了张纸出来，另写了一封。只是这次却不是写给阿德里克地，信地开头赫然是写给那位帝国宰相萨伦波尼利！



信地内容和上一封差不太多，最后却多了几句，说那李尔将军和自己是好友，留在帝都还请宰相大人多多照看云云……



夏亚写完之后，眼睛里异出一丝笑意来。召来了一个手下亲卫，将信折好封上，交给了手下：“你带着这封信进城去，等我们大军开拔离开之后，你再等两日，将这封信送到宰相府去。记住，务必等我们军队开拔两日之后再送！”



手下亲卫领命而出。夏亚这才笑了笑，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夏亚这里做了安排之后，军中整装却是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日之后，军中一切齐备，就终于开拔北上。



这次北归，夏亚依然和贝斯塔人联络了一下，两军结伴而行，只不过和来的时候两军在一起行军却不同了。回去地时候，却是贝斯塔人先行，夏亚的军队在贝斯塔人地军队后面相隔了数里的距离。不急不缓地跟着。



而且，当初南下而来的时候，大军皆是轻骑急行。可回去的时候，军中颇多物资，大量缴获地战利品物资和粮草，就足足装载了一百多辆大车。



此外军中还多了数百个女子，那些年轻女孩都是帝都各豪门权贵送给夏亚的侍女仆从，这些女孩子自然不可能骑马行军，只能找马车运载了。



如此一来，行军的速度自然就是大大降低。



夏亚临行出发之前，已经派了一队骑兵去帝都郊外的郁金香别院老宅去接人。既然说好了要带卡维希尔的弟子一起北上，夏亚自然不会食言。况且他对于那个卡维希尔的女弟子的本事，也实在好奇地很。



只不过他却不敢自己亲自去接了，免得见到了维亚，又是打打杀杀。



幸好……去接人地骑兵，顺利返回。只接来了那个叫苏并的女孩儿和容克，此外还有七七八八地数个仆人。



维亚却不在其中。



听苏菲说，维亚早已经一日之前就独自离开，不知去向了。



想起维亚当初和自己撂下地狠话，夏亚就是头皮一麻。



那个女人……说不定在暗中盯着自己，一路尾随，随时准备行刺杀之事吧！



军队顺利开拔北上，一路上军中士气高昂。



这次南下来地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主帅升官封了公爵。而军中得了大量得战利品，还来了那么多可爱清秀的年轻女孩，听说回到丹泽尔城之后，夏亚大人就要下令将这些女孩子全部许给军中年轻未婚的将士。



如此一来，士气如何不高涨？



原本三千骑兵，可队伍之中多了百十辆大马车，还有数百个女孩子乘坐地马车，队伍就庞大了许多。



军中自然有斥候在前后左右巡视，全军就在具斯塔军队的身后保持五里的距离缓缓而行。



军幷队行走离开了奥斯吉利亚行政区，进入了亚美尼亚军区地时候，全军地戒备陡然提高了起来。



亚美尼亚是叛军之首休斯地地盘，走在他们的地盘里，当然是要提高警惕地。



不过夏亚心里却是放松的很。



此时叛军已经大败一场。帝都那儿，阿德里克正在集结军幷队整军备战，不日就要大举反攻。休斯这个家伙又不是傻瓜，自然也是要积攒实力准备应对阿德里克地反攻，才不会贸然出来和自己交战。自己可是摆明了架势北上回归莫尔郡的，和这些叛军暂时没有什么冲突。



他休斯又不是傻瓜！这个时候，才不会平白无故的跑来和自已开战，白白的自损实力！



果然，军队进入亚美尼亚军区之后一路行军，虽然斥候来汇报：有亚美尼亚的轻骑小股人马在周围出没，远远的保持了距离监视着己军，但是却……果然没有上来骚扰地意图。



对方地意思仿佛也很明显了：目送夏亚这支军队平安过境就好。



甚至军队行走过程之中，路过一些村镇，停下修整补充淡水等等事情，亚美尼亚军也不曾上来干涉。



这一日。军队沿着大路行走到了亚美尼亚军幷区的首府城市美里卡城。



夏亚也不是第一次来到美里卡城了。这座亚美尼亚军区地重镇，早已经城门紧闭，城防之上军队严阵以待，看着城下大路上这支过境地军队。



亚美尼亚军以兵甲精锐著称。夏亚远眺美里卡城上，看那些守军果然是衣甲鲜明，装备精良。



这大路距离城防有半里之远。夏亚地骑兵一路北上，绕过城防地时候，夏亚就带子几个亲卫在路边驻足观看城防，却忽然看见美里卡城地城门打开，一骑飞驰而出。朝着大路这里跑来。



那亚美尼亚骑兵跑来，早有夏亚这里地斥候立刻迎了上去。对方远远就大喊道：“我家总督有话传给夏亚雷鸣将军！”



听了对方呐喊，分明是一送信地使者，但是夏亚这里的斥候骑兵却依然不放松。两骑上去，一左一右夹住了那亚美尼亚骑兵，严密的监视着对方地一举一动，将这一骑带到了夏亚的面前。



那骑兵也是神色紧张，来到夏亚面前，坐在马上对夏亚行礼，就大声道：“我们总督请夏亚雷鸣将军前往城下一晤。”



“哦？”夏亚有些好奇，审视着对方。略微一沉吟，就笑道：“休斯要见我？走，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说着，一抬手，身边地五十骑亲卫就随行而上，跟着夏亚朝着城防而去。



五十骑来到城防之下，已经进入了城防守军地弓箭射程之内，就在城墙下不过数十步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城门之中缓缓地有两队亚美尼亚骑兵鱼贯而出，中间簇拥着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马上一个衣袍鲜明的中年人：正是休斯。



眼看城门下跑出来那么多亚美尼亚骑兵。夏亚身边的五十亲卫立刻就严阵以待，骑兵们纷纷将骑枪举起，杀气腾腾地盯着对方。



夏亚微微一笑，抬手往下一压：“好了，都放下武器吧。久闻休斯总督是一位贵族，邀我前来会晤，不会趁机做什么手脚地。”



以他地本领，自然不会将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



这个休斯倒也有几分胆色，夏亚的骑兵就在城外过境，却敢打开城门来，也不怕夏亚的骑兵会趁势冲城。



其实双方都是心中清楚，两边根本不会打起来。



夏亚自持武勇，哪里会将城防上地那些弓箭手放在眼里？



而休斯敢于打开城门，也是看清了夏亚的队伍不过三千骑兵，若是冲击城防，凭借城中地数万守军，三千骑兵就算打进了城去，也无法夺去美里卡城。



大家既然都知道打不起来，就自然心态放松了。



夏亚抬手，让身边亲卫留在原地，自己缓缓策马而上。对面的休斯看夏亚居然一人策马而来，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惊奇，略微一迟疑，就要骑马上来。



身边忽然冒出一个年轻地随从来。低声道：“大人，不可……”



休斯哼了一声：“夏亚雷鸣都敢只身上来，我休斯难道气度还不如他么？退下！”



说着，他轻轻一夹马肚，也是缓缓上来。



倒是远远的夏亚的那亲卫队之中，一个高大地身影陡然就在马背上颤抖了起来，双手死死握住了骑枪。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城下，盯住了刚才那个对休斯耳语的那个年轻随从！



“葛，葛里……”



这个亲卫咬幷牙幷切幷齿，脸色铁青。



这亲卫不是旁人，正是倪古尔。



倪古尔跟了夏亚之后，夏亚看他身体强壮，武技也着实不错，若是随便扔在什么杂役之中实在可惜。就干脆丢进了自己地亲卫之中，下令让自己地亲卫狠狠操练这个小子。



此刻倪古尔在队中，一眼看见了休斯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正是葛里！是和自已仇深似海的葛里！



自己当初正是被这人陷害蒙骗，才使得帝都城防被破……



后来地一起遭遇，说起来……都是这个葛里所赐！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碍于夏亚亲卫队之中军纪森然，当场就要冲出去了！



夏亚反应何等敏锐，听见身后自己队伍之中传来格格的声音，扭头就看见了倪古尔咬牙切齿，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里一动，顺着倪古尔的眼神望去，就看见了葛里！



夏亚略微一思索，立刻就认出了葛里来。



毕竟，当初他可是见过“王城四秀”的。



他心里一动，对着倪古尔一摆手，做了一个不得妄动地手势。倪古尔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只是嘴里咬地太紧，嘴角已经沁出了一丝鲜血来。



两边主将就在城下碰头，双方已经骑马来到了一起，休斯依然一副贵族地做派。在马上抬手一礼，看似潇洒大方。淡淡笑道：“夏亚将军。”



夏亚却只是抬了抬马鞭：“休斯总督，请我来城前……不知道有什么话要说么？若是想请我进城喝酒，却不必了。”



休斯微微一笑，神色看似很是从容：“进城喝酒么……只怕就算我开口邀请，夏亚将军此刻也是无暇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夏亚将军名震天下，灭赤雪军地功绩，可谓帝国名将。当初你南下的时候，未曾有机会见面，如今你就要北上，若是不见上一见，今后只怕还有没有机遇……您这样地天下名将，若是不能一晤，必定会叫我遗憾好久的。”



夏亚一笑，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叛党魁首。



说起来，他已经得知了当初奥斯吉利亚城破地全部过程了。这个休斯居然能带兵打破城防，不管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打仗这种事情，看地是结果，成王败寇！他能打破奥斯吉利亚城防，这样地战绩，就足以值得让夏亚高看他一眼。



在夏亚看来，这个休斯宛然就是一个身材高大温和的中年人。看上去颇有几分贵幷族的气派，却丝毫没有军中将领地样子。举手投足，都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大贵族或者是高官，却丝毫不像是一个带兵打破奥斯吉利亚城防的将军。



夏亚听了休斯地话，冷冷一笑：“哦？只是想见见我。也不必弄这么大地阵仗吧？休斯大人，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不过是过境，时间有限，逗留不得。你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吧！我是一个军中粗人，来不得那些盘旋辗转地虚套！”



休斯看着面前地这个年轻人。



他是第一次和夏亚会面。眼看夏亚身形魁梧高大，英武过人，更是锐气十足地样子，不由得心中暗道：毕竟是年轻人，年少得势，锐气太重，说话如此不客气！嘿嘿，倒是一个激亢骄傲的性子！



休斯心里不由得就笃定了几分。缓缓道：“说起来也不是虚套，无非就是敬慕夏亚将军的功绩罢了，能灭奥丁人一军团，帝国百年未有之功！夏亚将军年轻有为，如此年轻俊杰，若是过境而不能相见，未免太过遗憾，不过……”



顿了顿，看着夏亚地脸色果然露幷出几分得意，休斯心中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这是一个傲气十足年少得志地家伙，不难对付。



“……不过。听闻将军这次北上，我却有几句话想说一说。”

第四百六十一章【利器】



第四百六十一章，利器，两人就在这城下细细交谈了片刻，只是身边的人都隔的远了，谁也听不见这两位大佬到底谈的什么。



虽然两人身边护卫之中不乏实力高强之人，若是凝神偷听，未必就听不见，只是两位当世有名的大佬秘谈，谁敢偷听？



只见休斯对夏亚说了一番话之后，夏亚脸上露出几分深思的表情来，休斯继续又说了几句，夏亚开始还略略摇头，反驳两句，可说到最后，却仿佛被休斯打动了一般，脸上也渐渐露出几分笑容来，神色之中，仿佛是被休斯说的颇为心动的样子。



讲到最后，两人各自互相瞧了几眼，然后都是微微一笑。



休斯随即一扬手，从城门之中，就跑出来十多个士兵，抬出来数只大箱子，那些箱子都是用牛皮蒙了，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只是看那抬箱子的士兵行走时候很是费力，显然箱中的东西就极沉重了。



夏亚只是坐在马背上也不动，只是歪了歪脑袋，自然就有手下的护卫下马过去，将那些箱子接收过来。他手下的亲卫骑兵都是“强骑”，是用肌肉果实强化过的强悍战士，力大无穷，那些沉重的箱子，在亚美尼亚士兵手里，须三五个人才能抬起一口，在夏亚这里，一个骑兵下马过去，一手一个就抓起两个来，然后就直接搬了下去。



休斯看的也是目瞪口呆，愣了愣神之后，才忍不住叹息道：“夏亚将军手下居然有如此虎狼之士，难怪能纵横北疆了。只怕奥丁人的兽魂战士，也不过如此吧！”



夏亚淡淡一笑：“兽魂战士算什么，我身边这些亲卫骑兵，哪一个没有斩杀过几个兽魂战士……”



说着，他对着休斯一摆手：“休斯大人，话尽与此，将来如何，我们再看吧……”



休斯也仿佛对夏亚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就抬手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夏亚也不再说话，拨马就回了本队，带着骑兵掉头而去。



骑兵队伍刚掉头，却有一骑忽然就脱队而出，指着远处城门之下，厉声喝道：“葛里！！”



声音之中，满是怨愤恨毒！



这人自然就是倪古尔了。



倪古尔原本就身形高大魁梧，纵然在夏亚的亲卫队之中，身边都是用肌肉果实强化过的强骑战士之中，个个都是身形高大，倪古尔的体魄也依然并不落下风。



此刻，他脱队而出跃马在前，厉声高喝。队伍之中的亲卫队长立刻就是变色，怒喝道：“倪古尔！你做什么！，”



夏亚却一抬手，制止了亲卫队长，笑吟吟的看着倪古尔。



倪古尔一脸悲愤，在马上连喊了两声，就看见城门之下的亚美尼亚军中，葛里才缓缓的走了出来。



葛里那张英俊的脸庞有些苍白，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望着倪古尔，冷冷大声道：“倪古尔！你想怎样？！”



倪古尔悲愤不可抑止，指着葛里大声喝道：“你我血仇，不共戴天！”



葛里冷冷一笑：“你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倪古尔仰天大吼一声”睚眦欲裂，却厉声喝道：“玛沙呢？！！”



葛里一愣，随即大声嘲笑道：“你这蠢货，还念着玛沙！告诉你，玛沙就在城中，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倪古尔拨马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就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狼牙箭来，高声喝道：“我誓杀你二人！此仇不报，我倪古尔身如此箭！”



说完，将手里的箭折成两截，狠狠扔在地上，掉头拨马回了本队去。



夏亚只是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直接带着人纵马而去。



城门之下，葛里脸色有异，听着刚才倪古尔泣血发誓，心中毕竟有些心虚，也不禁有些隐隐的不安，只是看着休斯在身边，赶紧挺直了身子，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休斯看着葛里，却拍了拍他肩膀，温言道：“不必理会那个家伙，如今他不过是丧家犬一样的东西，在夏亚军中一个小兵卒而已。你为我立下过大功，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机会破城……”



葛里心中稍定，却忍不住道：“大人……那个夏亚雷鸣，我早就认得他，这人十分狡诈，不能轻信。”



休斯看了看葛里，看得葛里有些心虚了，休斯才淡淡道：“我自然有数。这个夏亚雷鸣么……我有心和他合作，至于他是阳奉阴违，还是事后反悔，都不重要了。”



说着，指着周围，笑道：“只今天我和他在这城门下一会，这事情几千双眼睛都看着的，不日这消息就自然会流传出去，流传到帝都，那阿德里克等人必然知道！嘿嘿……只要他们知道了我和夏亚曾经在这里会晤过，至于结果如何，他们自然会去猜测……只要他们猜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夏亚回归了大队，让人将休斯送的那些东西丢上货车，也不着急查看。



队伍继续行走，却有人来见夏亚，却是那位容克将军。



容克一身素袍，不着铠甲，一副武士打扮。见了夏亚，只说是苏菲请夏亚过去有事商谈。



夏亚心里好奇，就策马往队伍之中而去。



身为卡维希尔的弟子，苏菲在夏亚的军中自然是受到优待的。一人乘坐了一辆大马车，那马车也是她自家带来的，正是当初夏亚和她一起乘坐过的那辆一一当然，车夫自然不可能是让罗迪那位小公爵担当了。



夏亚来到马车旁，就看见马车车窗打开，一张清秀的脸庞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夏亚笑道：“将军。”



“找我来什么事？”夏亚看着对方的眼睛。



“听说将军刚才见了休斯。”苏菲的声音平静从容。



“嗯……”夏亚心里一动：“这事情，倒也要请你帮我分析分析，那休斯的意思……”



苏菲看了夏亚一眼，淡淡道：“将军心中已有主张，何必来试探我这个小女子呢？”



夏亚一笑，也不尴尬，就直接道：“休斯想收买我，让我帮忙牵列贝斯塔人，嘿嘿……”



苏菲听了，就点了点头，道：“阿德里克将军整顿军队，不日就要反攻。亚美尼亚军区距离帝都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攻伐目标。而贝斯塔军区正好就在亚美尼亚军区身后，贝斯塔人投城了帝国，休斯的担心，无非是阿德里克大军攻伐的时候，贝斯塔人从身后同时攻打，亚美尼亚军区实力虽强，但若是两线作战，只怕就危险了。休斯担心贝斯塔人从身后骚扰，想和将军合作，也不奇怪。若是你帮忙牵制住贝斯塔人，对休斯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夏亚哈哈一笑：“贝斯塔人投诚了帝国，难道我就是叛逆么？我也是帝国封的北方卫戍将军，帝国公爵，怎么会和休斯这样的叛军合作呢！这个休斯，是打错了主意了！”



苏菲淡淡一笑，看了夏亚一眼：“哦？将军真的是和帝国一条心么？”



夏亚愣了愣，就没有说话。



苏菲叹了口气：“唉，可惜，加西亚皇帝陛下何其愚昧！若是他放下心中芥蒂，真心厚待将军，也不至于如此了。皇室虽然封了您为北方卫戍将军，但是那爵位的封赏，却是做了文章，这消息传出来，稍微有心一些的人，谁还不明白，皇室其实是在忌惮将军，您和皇室绝不是一条心，休斯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会判断出来，当然就会觉得其中有文章可做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若是皇室和夏亚真的团结一致，那么自然无话……可现在的情况看来，稍微聪明一点的人，自然就能从细节上分析出，夏亚这个“鸡蛋上”大有缝隙可趁！



说实话，若不是有阿德里克这样的人存在，夏亚碍于和阿德里克的情分，说不定就真的会和休斯合作。



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拜占庭人，对于什么国家皇帝的忠诚，是半点也没有。



何况当今的皇帝还时时刻刻不忘算计自己。



夏亚一笑，道：“不管如何，休斯的这番拉拢是落空了。他送的那些东西，我自然笑纳，想我帮忙，是门都没有！”



苏兼一皱眉：“也不是真的落空……”



她叹了口气：“将军和休斯在这里见面，消息传到帝都，有心人若是故意散布出去……认为将军真的和休斯私下有了勾结，将来讨伐亚美尼亚军区的时候，自然就要多一些顾虑了。”



夏亚嘿嘿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心里就先忍不住暗想：这女孩儿果然有门道。



苏菲却一抬头，看了看夏亚：“这一点，只怕将军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吧！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和休斯在城下见面……将军可不是鲁莽之人！”



夏亚认真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孩，点了点头：“不错，就算我私会休斯的消息传到帝都，皇帝宰相他们疑我，但是阿德里克将军却绝不会疑我！我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关系，不是这些小事情就会生疑的。将军深信我为人，不会认为我和休斯有勾结。”



苏菲皱眉：“那么将军还这么……岂不是……”



说着，看了夏亚一眼，那脸上的意思仿佛就是说：你这不是自己找麻烦么？



夏亚哈哈一笑：“反正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皇帝和宰相也是看我不顺眼！我和休斯见上一面，消息传回去，让那个兔子皇帝心中添添堵，老子也是很开心的，哈哈哈哈……况且休斯还送了一些东西，有白拿的好处不拿，才是傻瓜！”



苏菲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位夏亚将军，倒是个小孩子牲子……故意私会休斯，就为了让皇帝心里添赌…………



队伍行走，当天傍晚的时候，在一个村落停下。



夏亚的军队一路上，周围都有亚美尼亚军的小股骑兵远远的监视，早在夏亚军队抵达这个村子之前，就有亚美尼亚军将这村子的人都驱光了，将这村子“扫”出来让夏亚的军队驻扎。



两家倒是弄出了几分相安和谐的味道来。军队在这村子里休息驻扎一夜，补充淡水，修养马力。



晚上夏亚让人将休斯送的那些箱子搬了过来，一一打开。



休斯所赠送的这十多口箱子里的东西……果然手笔不小！



四件质地精良的铠甲，全部都是用亚美尼亚出产精良货色，质地也是上好的钢铁，样式却打造成了帝国高级将领专用的“丘山铠”的模样。



亚美尼亚盛产铁矿，以武器铠甲的精良而闻名天下，这四套铠甲，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制作精良，一看就是明工巧匠花了心血制造出来的！



单就是这四套上等的丘山铠，若是拿出去卖”就值了不下两三万金币了。



另外的几口箱子里，却是摆放的整齐的一块一块的铁块。



夏亚开始还有些疑惑，可是随即身边有军中的军械官一看，就认了出来。



“将军，这是亚美尼亚出产的上等的铁魄！”



铁魄？



夏亚一愣，这东西倒是没听说。



军械官就解释道：“亚美尼亚盛产优质铁矿，兵甲是大陆最精良的。他们的冶炼技术也是最高超的。这铁魄，是难得的好东西！平时咱们军中普通士兵用的刀剑武器虽然也都是用良品的精铁打造，但是亚美尼亚人却特有一种冶炼技术，将良铁打造成铁魄！只是耗费却是巨大！传说：十斤良铁，也只能打出两三斤铁魄来！这铁魄去处了杂质，最是纯粹精良，若是打造成武器，就是一等一的锋锐利器了！”



这军械官说着”看了夏亚一眼：“大人，我平日最喜欢收藏这些武器，就收藏有一柄亚美尼亚出产的铁魄打造的武器，您一试就知道了。”



说着，这军械官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来，双手奉到夏亚面前。



夏亚接过，这匕首看上去锋刃上默黑，若不是隐隐的泛着几分寒光，看上去比普通的匕首武器卖相还差了几分。



他心里微微一动，随意从身边的护卫腰间抽出一柄剑来，左手匕首右手长剑，双手均衡用力互相斩了下去。就听见“铿”的一声脆响，抬起一看，那匕首完好无损，而剑上，却已经多了一个指甲大小的缺口！



夏亚一看，就脸色微微一动！



要知道，他身边的护卫，乃是他北方军之中最精锐的“强骑”！这样的头等精锐部队，装备的也是自己军中最好的武器！手里这柄长剑也是精良的铁石打造出来的，可以说，比帝国中央军使用的武器都要高上一筹了。



可居然被这匕首，一下就斩出了个缺口！要是在战场之上，遇到敌人都用这样的武器，自己的军队岂不是大大吃亏？



这样的对比，战场之上拼斗，若是敌人用的都是如匕首这样的锋利武器，只怕自己手下的战士，手里的刀剑斩不了几下就会折断了！那可就吃了大亏了！



那军械官一看夏亚的脸色，就明白了主将的忧虑，缓缓道：“大人！这铁魄打造的武器，虽然锋利，但是因为成本太高，十斤上好的良铁才能打出两三斤铁魄，而锻造武器，锻造过程之中更有火耗，所以打造武器十分不易。亚美尼亚军区虽然以装备精锐著称，但是这种铁魄打造的武器，也绝不可能全军装备。我听说，在亚美尼亚军中，也只有队官以上级别的军官，才有资格佩戴这样的武器，普通的军士，却是没有的。”



队官以上级别的军官才装备么？



夏亚听了，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拜占庭军制：五十为队。



也就是说，亚美尼亚军之中，每五十人才有一人装备这样的利器。



“你是说，亚美尼亚军之中，并没有将这种武器列装给任何一支军队？”



夏亚看了看这名军械官，这军械官略微一沉吟，就道：“大人，我在中央军任职之前，曾经在帝都军部的军械署待过两年，当时军部还是叛党的天下，就有不少亚美尼亚籍的军官在军部任职。我也曾经去过亚美尼亚军中。我听说，这样的利器，在亚美尼亚军中的确也是少见的好东西，并没有给任何一支军队列装。听说，一柄用铁魄打造出来的武器，成本和打造的工费，加起来就要数十金币！对于亚美尼亚军来说，数十金币可以征召不少士兵了，何必花费用来打造一把武器呢。”



夏亚听了，就冷笑一声：“愚蠢！浪费！！”



那军械官听了，也不知道这位主将说的“愚蠢浪费”指的是什么。



夏亚随即叹了口气，淡淡道：“可笑亚美尼亚人，还自称装备精锐，有这样的利器却不懂得好好使用，只配给军官……哼！他亚美尼亚军有数万军队，全军上下，若是五十人配一把这样的武器，也有数百柄这样的利器了！却分散给了全军的军官用来当一种装典，不是浪费是什么？若是我为主帅，手里有这样的武器，自然是全部集中给一支精锐军队装备！哪怕只装备数百人！战场之上，有这数百人手持如此利器冲阵，就会成为一股可以左右战局的力量了！可笑那个休斯，果然不懂军略，这种好东西，却当作给军官的装典……愚蠢！他难道不明白，好的武器是用来使用的！不是给军官当作装点来炫耀的！”



他随即看了看面前的这些箱子。装了这些铁魄的箱子有七八口，加起来也无非就是几百斤铁魄而已……这几百斤铁魄，也打不了多少武器。想来休斯送给自己，也只当是自己会打了少量的一些精良武器，赏赐给军中将领使用的吧。



却不知道夏亚的性子，最讲究实用！这种好东西，若是不给士兵使用，而给将领们当作装饰来赏赐，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



“可惜，这里几百斤铁魄，也打不了多少武器。唉，要是能多弄一些就好了。”



那军械官听了夏亚的叹息，脸色忽然一动，道：“大人……或许也有办法……说起打造武器，却是属下的老本行了。若是想打造精锐的武器，一柄武器，其实并不用全部材质都用这种上等材料。比如军中使用的战枪骑枪，枪杆就可以用普通的材料，而枪尖上采用上等的精铁打造就可以了。若是制造刀剑武器，也只需在锋刃上萃炼上精铁，就是一柄好刀了！虽然比真正的用全部好材料打造的利器要略差了几分卖相，但是实战之中，也差不了多少……”



夏亚听了，面露喜色：“你的意思……这数百斤铁魄……”



这军械官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若是打造给骑兵使用的马刀，一柄马刀，只需在刀刃的材料上萃炼上少量的铁魄就可以了，使用起来，锋利的程度也不会比真正的全部铁魄打造的武器差。这样算下来的话，一柄马刀，只萃炼刀刃，一斤铁魄也用不了……这里数百斤铁魄，打造出几百把一等一的好马刀，也是掉绰有余的！”



夏亚听了心中大爽，当即就作了决定：“这些箱子你都搬去！回到丹泽尔城，这事情就交给你来做！若是能打造出几百把上好的马刀，我就升你为军械署专员！”



有了这意外的收获，夏亚心中大爽。



他手下五百强骑，从战斗力来说，可谓是当世无敌了。若是能有这样的利器装备，更是如虎添翼，战力更强三分！



他心情大好，等这军械官退下之后，夏亚负手走出了房间来到外面，随意散布，刚走了几步，忽然就听见“啪”的一声，却是皮鞭的声音。



只见在前面十多步的地方，自己的亲卫队长手执皮鞭，怒目圆瞪，正在执行军法。



而挨鞭子的人，趴在几个堆起来的箱子上，赤裸上身，后背上已经留下了数道鞭痕。



夏亚一看，立刻就认了出来，挨鞭子的，正是倪古尔。



他心里一动，就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第四百六十二章【迁徙】



倪古尔趴在箱子上，额头满是冷汗，脸上的肌肉也已经扭曲做一团，口中死死的咬着一根木棍，因为咬的过于用力，齿间已经流淌出丝丝鲜血来。



他原本身上伤就没有大好，前些日子就挨过鞭子，身上久鞭痕未愈合，背上又添新鞭痕。明明已经疼的浑身汗水，仿佛水中捞上来的一般，后背上更是汗水和血水混成一团……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眼看倪古尔痛得几欲昏迷，却死死的强行支撑，虽然身上没有绑缚绳索，却依然牢牢双手抱着箱子，挺直了后背受刑。



执鞭行刑的是夏亚的亲卫队长，乃是强骑营中的出名的狠角色。此时行刑，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心软，眼看倪古尔身子颤抖，却依然手里鞭子不停，一下一下的抽了过去。



每一鞭从他手里抽出，只见手腕一抖，那皮鞭就在半空抖得笔直，呼啸带着破空的风声，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声脆响，力道十足，丝毫不掺半分水的！



夏亚走了过去，看着行刑的场面，开口询问，那个亲卫队长也不着急回答，只是闷头执鞭，一下一下的抽过去，足足打满了十鞭，这才收了手。将皮鞭丢给身边的亲卫士兵，淡淡道：“把他架过来。”



两个士兵过去左右将倪古尔夹住了，来到亲卫队长面前，这亲卫队长板着脸，看着已经气息微弱的倪古尔，冷冷道：“十鞭行完，倪古尔，你可心服！”



倪古尔咬着牙齿，从嗓子里迸出一句短促的声音：“属下……心服！”



“好。”亲卫队长深深吸了口气，冷冷盯着倪古尔：“你虽然从前担任过高级军官，但是既然入我北方军，在大人亲卫队任职，就必须遵从我北方军的军法！今日白天，你不得号令就贸然出阵喊话，就犯了军规，按律当受三十鞭惩罚！本队念你身子有伤，只抽十鞭。从明日起，你调去马队服十日苦役！役满之后方能归队！算抵作你的其他刑罚！这决定，你可接受？你若是有异议，自然可向军中军法官申诉。”



倪古尔摇头，低声道：“属下……服从大人惩处。”



亲卫队长点了点头：“架他下去，让军医官来给他上药。”



倪古尔已经不能行路，被两人架着，双腿无力的拖在地上，刚要被架下去，却听见夏亚在一旁淡淡道：“等一下。”



士兵眼看是主帅发话，赶紧站住。



夏亚走到倪古尔面前，冷冷的打量了倪古尔两眼：“你可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



倪古尔疼的嗓音有些颤抖，却咬牙坚持。沉声道：“我……我今日在美里卡城下，不该擅自出队喊话，违犯军规，该当受罚。”



夏亚摇头，弄着倪古尔冷笑道：“这只是表象，不是根本！你的错就在于你没有认清你的身份！”



倪古尔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服，低声道：“将军，倪古尔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是您卫队中一军士而已……”



“扯淡！”夏亚忽然厉声喝道：“你心中真的将自己当作一个士兵了么？哼！倪古尔，你的事情我很清楚，你之前在城卫军之中开始干的不错，听说还颇有点样子，可是你以为那就是真正的军人了么？在老子看来，你还不过就是一个没断奶的小狼崽子，只能躲在长辈羽翼下的雏儿而已！”



倪古尔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咬牙道：“大人…………”



“你不服气是不是？”夏亚冷笑：“你心中必定认为，你当初在城卫军之中干的已经很出色的，只不过被小人蒙骗，中了奸计才失足造成大错！若不是葛里害你，你本已经是城卫军之中的优秀军官了，对不对？”



倪古尔身子一震——夏亚这话，却是直指他心中最深处的念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虽然悔恨万分，被仇恨和内疚折磨的痛不欲生……但是内心深处，其实也未尝没有这样的念头：若不是葛里害自己，自己应当是帝国军中前程似锦的新秀军官……



而且，他也一直认为，之前自己在城卫军之中干的算是很不错了。



“没错，你的确上了阵，杀了敌，也见了血，受过伤……你以为这就叫“出色”了么？可笑！城卫军数万，哪一个没有上阵杀敌，哪一个没有受伤流血？哪一个没有吃苦？可偏偏你就能在短短的时日内从普通军士升做营级的军官！你以为就真的是你的表现足够出色？哼！你做的根本就是一个军中士兵应该干的事情！你的确没有比别人少做什么，但是你也没有比别人做的更出色！无非就是中规中矩！你能升职担任营官，不过就是因为你叔叔是斯潘将军！可笑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才了！你以为你的失败，就只是偶尔上了敌人的奸计圈套？”



倪古尔心头剧震，不由得心中浮现出无限复杂的滋味来。



他毕竟是贵族出身，在军中吃了苦，就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干的非常出色了。和其他的贵族子弟相比，的确是已经强了不止十倍。可是真的仔细想来，城卫军数万，谁不是打仗流血吃苦，自己就真的比别人干的出色？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背景……



况且他原本就是贵族子弟，从小养成的习惯，心中隐隐就有一个潜意识：自己理当受到优待，理当就受到特殊的对待，理当就比别人特殊……



“你今日不得号令就脱队喊话，你会说你自己只是因为仇恨一时激愤的举动，可是你心中扪心自问，你难道就不知道军规？你难道就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军中普通军士，没有资格出队喊话，不得号令不许妄动？！难道这些你不知道么？你知道，可是你明知故犯！不仅仅是因为你心中激愤，更是因为你心中潜意识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军士！你潜意识，依然认为你应该是一个出色的军官，而不是小兵卒！你依然认为你是‘特殊的’！所以你才会下意识的就把军规当作无物！”



夏亚一字一字，冷冷的刺入倪古尔的心中，把倪古尔说的心中越发的震撼。想要反驳，他却无法找出半个字来反驳夏亚的斥责。



（我进军队，不过是为了能有机会报仇。）



（虽然现在是小兵，但我原本应该是高级军官才对。）



（凭我的本事，只要拿出从前在城卫军之中的表现，就很快会升职成为军官的。）



（阵前喊话虽然是军官才有的姿格，但是我根本就应该是军官才对。）



这些念头，自己真的就没有么？



其实……一直都在自己心中的吧！



“你心中，只是把进军队当作实现你报仇机会的跳板而已。”夏亚冷冷道：“你心中真的把自己当作一个军人的标准来行事了么？”



倪古尔：“……”



“我答应过会给你上阵杀敌报仇的机会，但是这必须是你先成为我军中的合将军士才行！你若是把报仇的目标凌驾在一个军人的身份之上，那么你就趁早给老子滚出我的军队！我要的是一个严格服从军规，令行禁止的士兵，而不是一个自以为特殊的贵族子弟！你这样的废物，还以为自己很特殊？告诉你，在老子的军中，随便挑出一个人，都比你强！！！”



“不得号令，就敢私自脱队去喊话！你以为你是什么？是将军？是贵族老爷！你现在只是一个军士！是一个兵卒！！若是军中士兵都像你这样，有私愤就贸然擅自行动，不遵军规，岂不成了一盘散沙！你若是只想报仇，就自己拿了剑去美里卡城去！刺杀也好，上门送死也罢，和老子没关系！留在老子军中，就要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兵，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大头兵！做好一个普通军士的本分，守好你的身份！”



“或许你有点本事，或许你自视很高，或许你觉得你自己很能干！但是在你当军官有资格出去喊话之前，先做好一个士兵！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都做不好，就别想当军官当将军去报仇！”



夏亚说完。一歪头，对架着倪古尔的左侧的那个士兵冷冷道：“你，报上你的军衔和职务。”



那个士兵立刻一挺身，大声道：“斯塔克甘！强骑营第二队一级军士！大人！”



“一级军士……是我强骑营之中军衔最低的军士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现在还只是一个军士，而不是军官？难道是你作战不够勇敢，表现不好么？”



那个军士昂然大声道：“将军，我在西尔坦郡作战的时候斩首七人，在阻击赤雪军骑兵先锋的时候，亲手格杀过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奥丁军官！”



“不错，在西尔坦郡的那场战争，你就杀死过十个奥丁人，算是很出色的表现了。可是，你告诉我，也告诉你身边的这个蠢货，为什么你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军士？”



那个军士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道：“因为我的同僚表现的比我更出色！将军！军中服役，上阵杀敌，不过是军人本色而已，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职责！不敢说什么功劳！我也想升职，但是我会拿出更出色的表现来博取晋升的机会！”



夏亚点了点头，随即冷冷看着倪古尔：“你听清楚了没有？在我军中，你想有所作为，想当军官，可没有在城卫军中那么容易！你在城卫军之中，稍微做了一点本分该做的事情，就能升职，那是因为你叔叔的庇护而已！可是在老子这里，做好本分是不够的！必须表现的比其他人都出色，才能当军官，甚至当将军！可是在我看来，你现在连一个士兵的本分都远远不够格！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老子看在你是鲁尔那个胖子带来的，今天才浪费些口水斥责你！再有下一次，直接赶出我的军营，自生自灭去！”



说完，夏亚不再说话，扭头就走。



倪古尔愣在当场，全身颤抖。心中诸多念头纷纷闪过，先是面如死灰，终于眼神里闪过一丝绝然，用力挣开了两旁架着自己的士兵，强忍身上的痛苦，扭头朝着亲卫队长走去，低头行礼：“大人，我请受完刺下的二十鞭子！”



“哦？”亲卫队长皱眉：“为什么？你身体有伤，本队体谅你这点，才将那二十鞭子改成十日苦役。”



“不！我请求受完二十鞭子，请允许我领完鞭子之后，留在队中！我不想去做苦役，想在队中效力！”顿了顿，倪古尔咬牙低声道：“队长，我想当一个合格的军士。”



“……”亲卫队长略一迟疑：“明白了。”



他重新拿过皮鞭，看着倪古尔：“一级军士倪古尔，站好领罚！”



夏亚走出十多步，忽然就听见身后又传来皮鞭的声音。他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也不回头去看，而是大步离开。



“你也未免对那个可怜的小子太过苛刻了吧。”



走了几步，脑海里传来朵拉的叹息声。



夏亚哼了一声，冷笑道：“老子这是对他很好了，若不是看在鲁尔那个死胖子，还有战死的斯潘将军的忠烈的份上，这种废物，早就一脚踢出我的军营了。不得号令就贸然跑出去喊话，他以为他是谁！还以为自己是军官？还以为自己是贵族？”



“其实我看这个倪古尔倒是有点本事的。一个贵族子弟，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算是不错了，若是好好栽培，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将军。”



夏亚听了朵拉的话冷冷一笑：“你虽然智慧，但是你终究是龙族，龙族个体强大，却毕竟不懂得我们人类卑队的事情。那个死鬼老头子曾经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的士兵……”



“这话不错啊。”朵拉哈哈一笑：“这个倪古尔多半就是想当将军的。只有当了将军，手里有了力量，才能有机会报仇。”



“哼！我说的只是半句！后半句是：不懂得当一个好兵的，就永远成不了将军！”



话虽然如此，但是毕竟念在斯潘将军的忠烈，夏亚晚上还是叫来了亲卫队长。



“那个蠢小子怎么样了？”



亲卫队长回答：“他又强行受了二十鞭子，受完就痛晕过去，已经让人架回去了。”



“嗯。”夏亚点了点头：“让军医官去给他上药治伤。明日我们上路，也不必对他有什么优待，让他自己骑马入队。若是不行……就让他把自己绑在马背上行军。若是他支撑不住，就叫他滚到杂役营去坐马车好了。”



亲卫队长领命下去。



第二日。全军一早就集结开拔，夏亚看了看身边的亲卫队里，果然看见了倪古尔的身影。



这个家伙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凹，却依然全身着甲坐在马背上。仔细看去，却是用绳子将他自己的双腿绑在了马鞍两侧，用绳子将身体固定在了马背上。



夏亚看了，心中就生出几分满意来，不由得多看了倪古尔一眼。



倪古尔却是面色肃然，丹不斜视，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之中行军，丝毫不敢有半分逾越。



夏亚的这数千骑兵，带着庞大的车队，行路起来,速度自然快不了。



在周围亚美尼亚军的军队的监视之下，大军终于在九日之后出了亚美尼亚军区的边界。



出了亚美尼亚军区，往北而去，还有两个小军区，只是这两个小军区，虽然也是叛党的行列，可原本就是小势力，实力弱小。看着夏亚这数千骑兵过境，哪里敢招惹是非？无非就是派人礼送夏亚过境而已，甚至在过境的时候，还奉送了一批粮草，只求夏亚的军队能尽快离开。



走过这两个地方，就进了贝斯塔人的势力了。



埃斯里亚郡已经和贝斯塔军区合并成了新的“大贝斯塔郡”，公文已经由帝都下发，就带在贝斯塔军中。



进入了贝斯塔人这个盟友的势力范围之后，夏亚却反而下令全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终于在进入了贝斯塔人地盘的六天之后，到达了贝斯塔人的重要军镇哈斯克城，贝斯塔的骑兵已经先行进了哈斯克城。等夏亚的军队抵达城外的时候，贝斯塔人就已经派来了使者，说总督夫人在城中设宴为夏亚将军洗尘，并准备的一批粮草物资来补充夏亚军中一路上的耗费。



夏亚对于送来的粮草是笑纳了，可对于那位总督夫人的宴会邀请却是婉言拒绝。他让贝斯塔人的使者带了话回去：“总督夫人现在想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就不必浪费时间来招呼我这个客人了。”



那个总督夫人施计把李尔留在了帝都当人质，这一回家，自然就是立刻要出手清洗内部李尔的势力，哪里会真的有心思来招待自己。



况且……夏亚对于自己无意之中被这个女人利用的事情，心里还颇有几分恼火。



大队人马很快就过了哈斯克城，绕城而不停，一路北上。贝斯塔方面派出了五百轻骑沿路护送他们出了北部边境关防之后，看着夏亚的军队离开了己境，才松了口气，回哈斯克城去覆命去了。



等夏亚终于到达了西尔坦郡的时候……算起来，已经是他大军开拔离开帝都的第二十七天了。



他早派了先头小队轻骑赶路回去送信，他军队入境的时候，早有疯狗格林亲自带了数千骑兵在边境上等候接应夏亚。



两边会师之后，夏亚才终于放了心。



将队伍之中的马车物资都给了部下一路缓缓运送，夏亚立刻分兵，带着部分骑兵和格林一同轻骑赶路前往西尔坦郡的首府新城。在这里略做了一日的修整，就要继续上路，马不停蹄的继续北上，带兵回归莫尔郡丹泽尔城。



在新城停留的那一晚，夏亚和格林详谈了一次，讲述了自己这次去帝都勤王的所有收获和所遇到的事情。



格林听了夏亚的讲述之后，认为这次去帝都基本算是成功的。虽然物质上的收获并不算多……那些从叛军手里缴获的战利品虽然算是一笔横财，但是更大的战获，却是政治上的获益！



至少，北方卫戍区的名分定了下来。就算是给以夏亚为核心的这个小集团从身份上，完成了从“黑户”到合法的封疆诸侯身份的转变了。



身份上得到了北方卫戍区的正式成立，夏亚本人担任卫戍区将军，从任命上总揽军务。使得夏亚手下的这个小集团，终于完成了合法化，从此就再也不用担心政治身份的问题了。



不过，在新城的这一晚，格林却很正式的提出了一件事情来。



“迁移治所？从丹泽尔城迁移到新城？”



面对格林提出的这个建议，夏亚陷入了沉思……



现在夏亚的治所和大本营是设立在丹泽尔城的。可是这样的局面，在当初也是不得不为之。



当初夏亚的官职是莫尔郡的军备长官，治所就在丹泽尔城。而且后来奥丁人南下入侵，夏亚坚守丹泽尔城，可莫尔郡的南部的大部分地盘都被奥丁人占了。



莫尔郡原本的首府是在梅斯塔城，夏亚夺回梅斯塔城之后，就曾经动过主意想将大本营迁到梅斯塔城去。



梅斯塔城的城市规模比丹泽尔城大了许多，人口也更多，交通也更便利通常。身为一郡的首府城市，自然比丹泽尔城那个边境小军镇要更适合当大本营。



但是因为当时南边的奥丁人盘踞在西尔坦郡，梅斯塔城太靠近奥丁人的势力范围，一旦出现战争，梅斯塔城随时会变成前线，从军事角度来说就不适合当大本营。



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西尔坦郡已经被夏亚占领，就连科西嘉军区也落入了夏亚的手中。手里掌控了三个郡之后，丹泽尔城这座边境的小城，地理偏远，就不再适合当作他的大本营了。



而目前看来……最适合的地方，就是新城又西尔坦郡的首府！

第四百六十三章【新城小女子】



新城城防高大，城市地规模也是更大。更加上帝国多年地经营和建造。使得新城已经是帝国北方排名前列的大城市。



就连当初赤雪军占领西尔坦郡地时候，曼宁格那样的雄才大略的人，都将大本营设在了新城，可见这个地方地位置地要紧！



新城地理位置也是南北交通枢纽。交通便利，若是以这里为大本营，有利于政令畅通。以新城为中心，足以辐射夏亚目前手里的三郡地地盘。



可若是以新城为新的大本营的话。唯一地一个麻烦——就是人口！



西尔坦郡被奥丁人祸害地实在不轻。原本人口就已经锐减，而新城作为首府城市，原本和平时期，有十万以上人口，但是被奥丁人占据成了曼宁格的大本营之后，城中几乎为之一空！



当初曼宁格为了将新城作为他未来迁徙本族部落的基地。早已将新城池原本的居民大部分迁徙，部分则归为奴隶苦役，新城几乎成了一座纯奥丁人地城市。



若是要以新城为新的大本营，这偌大一座城市，人口稀少，就需要从别处迁徙大量人口来……



几万人口的迁徙，可不是一个小地工作量！而且大规模的移民迁徙，财政上地耗费也绝不在少数！



可若是不迁的话……以夏亚目前的地盘势力范围来看，丹泽尔城那样地边境偏远小城，的确已经不再适合充当大本营的治所了。



迁，还是不迁……



迁的话，财政上地压力太过巨大。而且现在夏亚地盘方定，根基不稳，还需要整顿军队，军费地开支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而且，在这些之外，还有一个让夏亚头疼地问题，摆在了夏亚地面前，是当务之急最最迫切要解决的！



他目前赢了一场战争，取得了可谓是空前的巨大胜利，地盘扩大了数倍，又是正式成立了北方卫戍军区，册封的卫戍将军，手下地军队也正式封为卫戍军。他还没有来得及扩军一兵一卒，但是军费却已经增长了许多！



原因倒也让夏亚无语……



原本之前，夏亚就已经自称是“北方战区”。但是这个名头却是假冒地，当时他麾下数万军队，军饷却都是按照帝国地方守备军地标准来执行。



毕竞，夏亚之前地官职是地方郡地军备长官，手下的军队开始也只是地方守备军，他手下的军队，原本的那点家底就不说了。内内大小姐带来的马贼，对于军饷什么的不太在意。而第六第七兵团的残部，原本人家可是正规地中央军，拿的可是中央军级别地军饷，比地方守备军要高出一倍有余。



可毕竟那会儿，第六第七兵团正落难之中。第七兵团被打的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那点人来投奔夏亚，犹如丧家之犬，能活命就已经万幸了，暂时归在夏亚地手下，夏亚供给他们粮草吃喝，就算是感恩戴德了。后来编入夏亚军中，也暂时拿地方守备军级别的低饷，这些人也算是能勉强接受，谁让自己是落难的凤凰不如草鸡呢……



随后陆续加盟的数千罗德里亚骑兵就不说了。这些精锐骑兵和夏亚颇有渊源，而且都是带着满腹的志愿而来，就算是不拿钱也肯奋勇杀敌。可要知道，人家罗德里亚骑兵，是帝国一等一的精锐，军饷历来在中央军地诸多兵团之中都是待遇最高地！



数千骑兵在夏亚麾下，夏亚也只能按照地方守备军地标准略微高出了一点来执行了……好在那数千罗德里亚骑兵都没有什么怨言就接收了。



后来陆续征召新兵扩军，也都是按照地方守备军地标准来发放军饷。



所以，夏亚虽然拥兵数万，其实军饷上的耗费，却比别地诸侯要低了不少，算是占了些便宜。



可现在，帝国已经命令册封了“北方卫戍区”，夏亚地这几万人都算作“卫戍军”，在帝国册力的军部法令上，明文写明了：卫戍区军队地地位与帝国中央军同级，一应待遇也和中央军同级！



说实话，当初这个地位，是阿德里克给夏亚争取的。原因很简单：卫戍区的地位，就代表着夏亚这个小集团地政治地位！争取来的地位越高，夏亚在帝国地政治层面上地话语权就越大，影响力也就越大。



可问题就来了……地位和中央军同级，待遇也是要一样的！



那么夏亚这麾下地数万军队，今后就不能按照地方守备军地标准来发军饷了……若是按照中央军的标准，军费之中，光是军饷这一项，数字就要增加一倍！而且帝国地中央军一向还享受各种额外地津贴补助之类的，这些待遇将来也少不得要给的。军队能打仗，奋勇作战，若是还苛刻对待将士，就算是夏亚自己都过不去。



虽然现在夏亚也已经算是建立了自己在军中地威信，以他的威信，部分将士就算是为他卖命都肯，可……夏亚扪心自问：自己地军队比别人的军队更能吃苦，更能打，更肯拼命奋勇作战！如果让这些战士跟着自己，享受的收获却比别人的军队还少，他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提高军队待遇，自然就要用钱！可钱从哪儿来？



之前虽然有扎库部落那条财路，但是毕竟也是有限，那点财力已经被夏亚发挥到了极致！他当初那么点儿大地盘，就拉出两万多军队，已经是财力地极限了,就是靠着扎库部落的来源支撑。



可现在若是要提高军队待遇，就必须另外再想财路了。



地盘大，手里地人口多了，财政收入应该是提高的。可问题是——他夺下地这两块地盘，都被该死地奥丁人荼毒的厉害！若是要恢复元气，总得需要一段时间，财政收入上就不可能立刻有太大地增长。甚至，按照格林地猜测，为了恢复元气鼓励生产，只怕还得从财政上贴出一大笔去。



军费地提高，鼓励生产的财政补贴，还有“迁都”地耗费，每一样都是要用钱的！



和格林谈完之后，夏亚头疼欲裂。忽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个荒唐地念头：老子明明大赢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胜仗，怎么反而却穷的快垮台了？



钱！哪里能弄到钱？



一想到钱……夏亚地两只眼睛都红了！



“好在粮食方面暂时还能支撑。”格林叹了口气：“毕竟西尔坦郡和莫尔郡都是产粮区，现在已经是春天。春耕的事情已经推行了下去，难民已经早分批陆续返乡，我派遣了上万军队打散了去各地乡里推行春耕的事情，反馈回来的消息成果不错，春耕的事情办妥了，等收获的时候，粮食就不再成问题了。而且咱们这里是产粮区，粮食收获之中，除了自给自足使用，还能获利一笔。”



“迁到新城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着急一时。恢复生产财政补贴的事情，用的钱也可以分批投进去，暂时还能勉强缓一缓。当务之急，是军费！”



夏亚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虽然不太明白什么为政之道，更不曾当过什么首领，也不懂什么帝王之术，但是却有一个很清晰的观点：军队是他现在手里最大的倚仗！军队就是他地根基！若是军队不稳，那么一切都是空谈！只要军队稳住，才有应对其他事情的余地！



之前打完和奥丁人那一仗之后，因为当时夏亚就立刻带兵南下去勤王了，所以对奥丁赤雪军的那一仗的论功行赏还有军费抚恤等等事情都还没有完成。



军中只是先发放了抚恤，但是功劳奖赏地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全面推行。全军上下，就等着他们的主帅回来，把之前那一仗论功行赏了。



斩获多少人头首级，获得多少赏赐，都是有名有数的。



除了这“人头赏”之外，还有打了胜仗之后，搞劳全军的赏赐，也要定一个赏格出来发放了。



夏亚这南下去帝都，来回就是两个多月。幸好他在军中威望已经建立，而且格林也已经明文通告全军：等夏亚这位主帅一回来，就立刻定下赏赐规格发放全军，将士们例是也耐心等待。



现在夏亚回来了，就要立刻发放上一场战争的各种赏赐抚恤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地开支！



头疼，实在是头疼啊！



夏亚原本就不是一个出色的政务高手，他手下格林也不是什么处理政务地高手。麾下的这个小集团，貌似只有那个来历暧昧的达克斯对理财有点歪门邪道地本事，但是对于这种正规地政务财政的处理，却也不擅长。其他的，就都是军中的干将了。



打仗瞪眼杀人倒是都会，若是处理这些事情还是摇头比较快。



夏亚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之余，忽然就心里陡然一动！



对了！自己手下没一个懂这些的，可自己这次不是正好带回来一个此道高手么？



苏菲！那个卡维希尔的小徒弟，不是连卡维希尔都说过“谋一国之政，我不如你”这样地话么？



卡维希尔都说那个女孩能谋一国之政，何况自己手里就几个郡而已嘛。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派人去请苏菲过来。



苏菲倒是和夏亚一起进了新城。



夏亚进了西尔坦郡之后留下车队和护卫军队缓缓而行，带着骑兵轻骑奔赴新城。这个苏菲明明可以在后面大队悠闲地乘坐马车慢慢行走，却不知道这个小女子哪根筋搭错了，却主动提出要骑马随夏亚的队伍而行。



再她的坚持之下，夏亚也允了。让容克带着这个女孩骑马跟在自己的骑兵队伍之中，一起到了新城。



进城之后，夏亚把这两位客人丢在了原来的郡守府里。不过苏菲这个女孩倒是古怪，不等停下休息，就在容克的陪同之下，跑出了郡手府，在这新城之中到处游逛了起来。



新城被夏亚的军队占领已经两月有余，战争的痕迹也已经淡去。



只是这城市本地地原居民已经一空。在战后，倒是陆续有少量地难民听到光复地消息回归。只是现在人口还依然稀少，此刻城中只驻扎了两万军队，倒是城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军镇。



苏菲和容克两人在街上随意游走，不时看见穿着帝国军制服的士兵列队在城中巡逻，苏菲就笑着让容克对这些士兵做一番评价。



对于这种问题，容克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颇为矜持。倒不是容克看不上夏亚的这些军队，实在是他眼光太高。毕竟他从前是暗夜御林的首领，暗夜御林是皇帝的贴身死士精锐，每一个成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强中之强。而此刻新城之中的军队，成分却有些驳杂：部分的原来的夏亚的军队，是来自第六第七兵团的，还有一些招募的新兵，此外还加入了大量的科西嘉军区的降军。



格林虽然军略上的本事很是不错，但是短短的两个月，要把一只杂牌军练成精锐——这种逆天的本事还是没有的。



现在看来，也是初步练出了点儿不错的架势来，列队行军的架子还不错，就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了。



对于这座显得有些空荡甚至冷漠的城市，苏菲却是仿佛怀了极大的兴趣。在清冷的街道来游走，仿佛看什么都很新鲜一般。一路走到了城防，看着新城的城墙，苏菲才终于长出了口气。



这女孩站在城墙之下，望着高大巍峨的城防，缓缓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



新城虽然有些空苏荡的，但是城防却的确很是不俗。这座能容纳十万人口的大城，城防体系很是庞大。而帝国多年来经营，这里更是将这座新城弄城了一座帝国北方的第一雄威要塞城市。



城防的体系完整，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超过十米，河面距离地面就有两米多的落差，河水的深度也有数米，足以做到对城墙的保护作用。城墙的内墙和外墙，都是用巨大的方形石块砌成，严密而没有缝隙，就算是用锋利的匕首也插不进去。城防对外的那面城墙棱刺，连锁箭孔。城门外建造了外堡，竖立了高塔，弩炮的射程足以让敢于攻击这座城市的敌人胆寒，巨大的城门是用最结实的上等实木，外面还包了一层铁。除了这门板之外，城门更是加了一道厚厚的铁闸，用纯铁打造，厚度足有两米！这重达万斤的铁闸，平日都是高高吊起，从不落下。只是若遇到战争最危机的时候，外城门被攻破的话，就可放下这万斤铁闸来，形成最后一道强不可催的遮蔽！



这样一座体系完成的坚固城防，足以成为任何来犯的敌人的噩梦。



苏菲驻足城下，看了会儿，才忍不住叹了口气：“听说夏亚只带了一支不足千人的骑兵，就把这座城给拿下了，这倒是好本事……”



容克听了，眉头微微一挑：“这事情我也听说过，不过那是他运气好，听说是守军轻视他兵少，出城和他野战，被他出其不意的出垮了队伍，然后趁势打破了城，这种好事情可不会经常发生。这城防很是不错，若是给我两三万守军和充足了箭弩器械，就算有十几万敌人来攻，我也有信心让对方在这城防之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苏菲一笑，看了容克一眼：“师兄好志气。”



容克一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苍凉来，苦笑道：“好志气又怎么样……唉，丧家之人，无非就是芶延残喘，挣着活下去而已，什么志气都不用说了……”



“我看那个夏亚倒是一个干大事情的，容克你一身出色的军略本领，他必定会重用你的……”苏菲笑了笑：“说不定，会让你再弄出一支暗夜御林呢。”



容克心里颇有几分意动。似他这样的人，一身的本领，虽然遭逢挫折，不得不隐姓埋名，可是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谁肯如条狗一样躲藏起来庸碌一生呢？若是有机会的话，自然还想有一番作为。



只是心中这意动，很快就变做了一番顾虑。



长叹了一口气，容克面色有些犹豫，低声道：“小女孩子，你不懂的。历来任何一支军队都是很排外的，若是有外人要加入，都会受到老人的排挤。夏亚起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手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圈子，外人要想半路加入，只怕不那么容易。况且军队之中，一个萝卜一个坑，忽然把我加进去，必然就是要分了别人的兵权，就会引发其他老人的不满……唉，只怕难的很。而且我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就算夏亚将军愿意用我，我又不曾建立什么功勋，只怕他也很难安排……”



此外，心里还有一句话却没有说：若是让他在夏亚军中从低级军官从头干起，以他容克的心高气傲，也是不肯的。



苏菲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音，回头看去，却是夏亚身边的亲卫队长带着几个卫兵飞马而来，远远的就大声叫道：“可是苏菲小姐么？将军大人有令，派我来请您速去郡守府商谈事宜。”



苏菲听了，微微一笑，看着远处飞马而来的数骑，却低声对身边的容克笑道：“你看，机会可不就来了么。”

第四百六十四章【国士风范】



苏菲被夏亚的亲卫队长带着人礼貌的请进了郡手府的议事厅，随行一起进来的自然还有容克。虽然夏亚的命令只是请苏菲一个人，但是在苏菲的坚持下，亲卫队长只能答应将容克一起带了进来。



身为强骑营出身的战士，夏亚的亲卫队长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夏亚派他来的时候，特别嘱咐了一句：态度要礼貌。



议事厅里，疯狗格林已经离开了。



对于资历深厚的格林来说，老疯狗对于夏亚派人去请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商谈如此重要的事情，从心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一一不过是一今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她能懂得什么？就算她是名满天下的卡维希尔的关门弟子，就算卡维希尔对她称赞推崇之极，可是疯狗格林却不会真的认为，一个小女孩能帮自己解决眼前的这些军国大事的难题。



他甚至认为夏亚找这么一个小女孩来商量军国大事，实在是有些儿戏。



只不过，格林保持的沉默。



需要提出的一点是：自从夏亚击败了奥丁赤雪军所部，光复西尔坦郡全境，并且收服了科西嘉地区之后，取得了空前的巨大胜利。军中上下，夏亚已经建立了自己崇高的个人威望，尤其是骑兵部队，对这位武勇神奇的主帅更是崇敬的五体投地。更加上夏亚的骑兵部队的成分：部分是罗德里亚骑兵，部分来自于内内的马贼团伙。其余从各军招募的人数只是占据了极少比例。



对于罗德里亚骑兵们来说，夏亚是他们从前的同僚，同样的出身，使得他们很容易就生出对夏亚的认同感。



至于那些马贼就更不用说了心没听见他们背后是怎么称呼夏亚的么？“姑爷”！那简直就是自家人啊。



所以一直以来，在夏亚的麾下这个集团之中，军队中，骑兵部队对夏亚的忠城度一向偏高。而反而对格林这位帝国宿将，其实并不太真的看重，虽然尊敬是足够的，但是却未必肯死心塌地的效力。



格林的威望，主要是在步兵部队之中——步兵部队大部分来自于原第六第七兵团，那些正规中央军出身的官兵，比较喜欢讲究“出身”，相比夏亚这个半路野路子出身的家伙，在战前不过是一个地方守备军官而已。而格林就不同了！格林是正牌子的鹰系出身，老米纳斯公爵的弟子，帝国军事学院的资深长官，同时也曾经担任过正规军的指挥官……这样的出身，更容易得到步兵部队官兵的认同。



当然，这些是在西尔坦都战争之前的情况。



而在西尔坦郡的战争之中，格林率领步兵部队吸引曼宁格主力，夏亚指挥骑兵转战千里，神奇的攻克新城，然后完成对曼宁格的战略包围，最后一举击溃奥丁人……



整个战争的过程，几乎都是夏亚在引导着战争的走势。



战争结束之后，就连那些原本心中未必肯服气夏亚的第六第七兵团的老军油子们，都不得不承认——这场仗，若不是夏亚的出色表现，自家是根本没可能赢下来的。



至于下层军官和士兵之中，对夏亚的骑兵神奇的转战千里，攻克强敌，甚至是斩杀敌人数名大将，包括了曼宁格的长子莫尔卡在内……这样的功绩，足以让下层军官和士卒对这位主将生出崇拜感了。



军中的威望，天平已经渐渐转向了以夏亚为核心。



而且在格林看来，夏亚本人，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从前那个笑容爽朗大大喇咧，甚至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年轻人的痕迹，似乎已经渐渐从他身上消失了。随着功勋威望日重，夏亚也越来越表现出了一个领袖的决断，甚至是……独断！



从前的夏亚，会愿意把大多数事情丢给格林，而他自己乐得轻松。但是随着他渐渐的适应了“领袖”这个角色之后，仿佛他性子里的一些潜在的东西，渐渐被全部激发了出来。



他越来越适应领袖这个位置，虽然他依然对格林等诸多部属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信任，但是却绝不会像从前那样对格林的意见言听计从，而是更倾向于将大局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举一个最最微小的细节：比如从前若是在商量一件事情的时候，夏亚问部下的时候通常会说“你觉得该怎么办？”



而现在，夏亚的语气却已经变成了那种标准的上级询问下级的语气：“你有什么建议？”



同样的问策，但是用词的不一样，意境自然也是大大不同。



格林很清楚，其实夏亚从骨子里是一个很强势的人。



老疯狗从来没有和夏亚争锋的意思，甚至他愿意看着夏亚渐渐蜕变成一个出色的领袖，领导着北方军这个团体走向更大的成就。



所以格林在看着夏亚渐渐一步一步蜕变之后，就很注意的收敛了自己的光芒，甚至是很刻意的配合夏亚的所有举动。



哪怕是当自己的意见和夏亚的意见不同的时候，他也都尽量的服从夏亚的意志，帮助夏亚巩固他的领袖权威。



从这一点看来，夏亚是何其幸运，能有格林这么一个甘心充当副手的搭档。



所以，当夏亚决定请苏菲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格林虽然打心里认为这太过儿戏，但是他也依然很聪明的保持了沉默，做出了退让。



苏菲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夏亚正站在窗前发呆。



他看着窗外，夕阳犹如在天边抹上了一层血色，余晖照耀着大地，很有一种凄美的味道。



夏亚身上的衣甲已经脱去，但是刚刚回归却还没有来得及洗去风尘，苏菲走近夏亚身边的时候，就闻到了这个家伙身上浓烈的汗味一一说实话，骑马赶路数日，连日奔波，这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夏亚站得笔直，双肩宽阔，身姿挺拔，英武过人，年纪轻轻的他是精力最充沛最旺盛的时候。但是此刻，立在身侧，苏菲却看见了这位年轻的将帅眉宇之中泛出的淡淡的疲惫。



转过身来，夏亚扫了苏菲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苏菲身后的容克，才淡淡道：“来了？请坐吧。”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夏亚只是抬了抬手，亲卫队长就走了出去，在外面关上了房门。



“我有一点事情，想听听你的看法。”夏亚的语气不急不缓，四平八稳的样子，仿佛不带半点情绪色彩：“眼下我有几个需要认真筹措的问题，是这样的……”



很简短的开场白，简单的甚至有些简短的过分。



不过苏菲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眸子里满是淡定，仔细的听着夏亚的诉说。



夏亚诉说的过程里，苏菲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静静聆听，那张清秀的脸庞上，似乎毫无半点反应，就连眉头都不曾挑动一下。



终于等夏亚说完，夏亚长出了口气，说了半天话，也有些口干舌燥。就站了起来，走到一旁，亲手倒了三杯水来放在桌上。



夏亚轻轻坐下，喝完了一杯水之后，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苏菲这才终于笑了一下，抬起眼皮来看了看夏亚，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秀气的脸庞上，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笑意之中更带着几分好笑：“将军大人，军务政务不是儿戏，可没有什么药到病除的办法。您刚才说的这几个问题，都是积累下来的弊端，不是谈笑之中就立刻能想出法子根除的。”



夏亚听了，也不失望，笑了笑：“根除我也没那个奢望，我知道这几个事情都很是麻烦，也不指望三下两下就能解决，但是至少得想个法子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首先就是钱的问题……战士们出生入死跟随我打仗，抵御外敌，收复国土，打生打死，若是不能让牺牲者得到好的抚恤，不能让活着的人得到好的待遇，我实在愧对他们。”，



这话说了出来，苏菲还没怎么样，旁边的容克就是点了点头。身为军中出身的容克，对于夏亚这番话自然是很认同的。为将者，若是不爱惜自己的士卒战士，那是成不了大事的。



看着夏亚的眼睛，苏菲心里也是微微一动，然后展颜笑道：“好了，根除问题的办法暂时是没有……毕竟说到底，将军现在的问题就是一个字：钱！钱的事情，无非就是开源节流。”



顿了顿，她那双恬淡的眸子里，渐渐流露出一种从容的自信来：“开源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要开拓出新的财源来，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这事情么……以后可以从长计议。现在要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就只有从节流上入手了。”



夏亚听了，就是一皱眉：“节流？军费绝不可削减，我已经说了，不能亏待了这些随我出生入死的将士。”



苏菲淡淡一笑：“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让你苛待将士，只是……其中的差别，却是有的……”



顿了顿，她用一个从容的眼神，制止了夏亚想询问的意思，缓缓道：“首先说来，就是需要对上一次战争结束后的有功的将士进行褒奖和赏赐，这些花费绝不能削减。依我看来，非但不能削减，反而还要增加赏格。我的意思是，将大人您在战前定下的赏格再提高三成左右，将对阵亡将士的抚恤也要再提高一倍！”



夏亚面色不动：“厚赏厚抚恤……”



“钱的问题，我听说夏亚将军您这次去帝都，可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呢……”



夏亚苦笑一声：“不错，是得了一些……不过这些钱财也不算太多，这么点钱，若是在一个人头上，就是巨大的财富，可要分给数万将士，就没多少了。”



“嗯，不过……若是只用来抚恤阵亡和受伤的将士，赏赐立功之臣，应该是够了吧？”



夏亚叹了口气：“够是够了，可这么一来，剩下就没几个钱了……接下来的军制变革，待遇要提升到中央军的级别，可就不足了。钱都用在了前面，后面我总不能……”



“我的主意，就是立足于军制的变革。”



苏菲轻轻抬了抬素手，看着夏亚：“将军大人，请听我细细分析给您听吧……”



“您号称麾下雄兵数万，这数字看上去是不少了。以您起家的时间和占领的地盘看来，短短的时间就弄出这么一大份家当来，实在是难能可贵。可说实话，以您现在手里的地盘和人口，要养活这么多军队，实在是吃力了一些。之前您内外交困，外部有强故的威胁，全军上下将注意力集中在抵抗外敌上。军队么，用地方守备军的待遇，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一旦军队升格待遇，今后光是这军费，就会让你的财政破产。想必这个问题，您现在已经注意到了。”



“废话……若不是这样，我请你来做什么……”夏亚小声的嘀咕。



“其实……将军，您错了。”



苏菲忽然提高了几分声音，一挥手，言语之中，满是自信。



“错了？”



“错了！”



这个女孩目光镇定：“在我看来，军队改制之后，军费未必就会增加多少，如果运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节省下一笔呢！”



“……啊？！”



夏亚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立刻就放出光来！



“你说说看！”



“我这主意，说穿了也简单的很……无非就是落在‘分级’之上！



您的北方军，现在共有三个步兵兵团以及一个独立的骑兵团。骑兵团就不用说了，我闻将军您擅使骑兵，这次西尔坦郡的会战，也是用骑兵打出了一个百年未有的大胜！所以，骑兵的待遇自然是不用去说的了，就算要想法子，也不能从骑兵入手。



此外三个步兵兵团，第一兵团是由从前的帝国中央军第六第七兵团的残部组成，老底子都是中央军，无论是军兵素质还有训练的程度，都远远胜讨其他的两个兵团。所以，这么看来……第一兵团，是您手里的主战军力，从待遇上，那些第六第七兵团的老兵，从前拿的就是中央军的待遇，现在军队改制，自然也要将他们的待遇提升。这一条，想来也不用去考虑了。



我的意思，就是从第二第三兵团入手。



您的第二兵团，主要是少量的老兵作为骨千军官，此外大部分都是新招募的新兵，从战力来心……，不是我太过苛刻，实在是，这样的军队，只怕连帝国的地方守备军都不如。在我看来，也仅仅只比民军强上一点而已。说实话，我甚至觉得，之前您给这样的军队以帝国地方守备军级别的军饷待遇，都是太高了！



说实话，我认为您之前的做法就有些不得当……让这样的素质不过勘比民兵的新军，就拿着和第一兵团那样的主战军队一样的待遇，实在是有些高了。在我看来”这样的新兵部队，待遇不适合一上来就提的太高。



此外就是第三兵团了。第三兵团是由这次击败奥丁人之后，受降的前科西嘉军区的降军为主要组成的新军。那些科西嘉降军，之前在奥丁人那儿做牛做马也就算了。这次战争，他们也没出什么力气，要说功劳，也实在谈不上。不过在我看来，这支军队的重要性却比第二兵团还要高一些口不管怎么说，他们之前也是正规军，不是第二兵团这样的新军，只要整顿好了，战斗力是在第二兵团之上的。



您麾下的军队，大体组成就是这样了，要想节流，不妨就趁着这次军制的变革，在军中进行一番改动！



按照我的设想，变革之后应该是这样的：原来的骑兵独立团，待遇为一等，骑兵的军饷和待遇历来都要高于步兵，这就不必说了。以中央军的待遇标准再提升一级，加一成的军饷。这是作为您手里的王牌主战力量的存在。



第一兵团因为都是原来的第六第七兵团的正规军组成，完全可以享受帝国中央军级别的待遇。



至于第二兵团和第三兵团……我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苏菲这个女孩子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一个词儿，让夏亚心里就是一突！



“裁军……”



“裁军？！”



沉默了会儿之后，看着夏亚眼神里的疑虑，苏菲淡淡道：“您现在麾下的地盘要养活三个兵团的兵力，未免太过吃力。而且，以我的分析，从现在开始，大局上看来，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目前看来，您的面前并没有迫切需要讨伐和打倒的敌人……赤雪军的歼灭之后，没有了致命的敌人就没有必要保持数量太过庞大的军队。况且，说实话，第二兵团那样多的新兵部队真的打起来，除了能在后方做做警备工作之外，也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短期内，您的当务之急是发展自身的实力，让领地范围内恢复元气，暂时也没有必要发起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了。我们的南面是贝斯塔人，不是我们的敌人，暂时也不会对我们形成威胁。而北边则是野火原……我们总不用担心野火原上的那些地精族向我们进攻吧？



至于两侧，我们的左侧是两个实力弱小的特玛军区，此外还有奥丁的雷云军团占领的一部分土地，不过奥丁人似乎没有扩张的意图，甚至从我掌握的消息看来，他们似乎很满足于已经占领的土地。而这支奥丁人的军队和其他特玛军区的军队互相牵制，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您所顾虑的唯一的威胁，来自于我们的右侧……诺兹郡的黑斯廷。



黑旗军的战斗力天下闻名，不过，黑斯廷自从占领了诺兹郡之后却毫无寸近，只是屯兵在那儿驻足不动，甚至就连您南下攻打赤雪军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动作，显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您。至少，短期内，他们没有和您敌对的意图。



左右两翼虽然都有不同势力的存在，但是我们只要保留一个兵团的主战力量外加您手里的骑兵部队，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这些兵力，若是只用来防御和小规模的反击，是足够了。只要您不要再发动大的战争，这些军队，足以保卫我们的地盘。



所以，我的意思是……将您现在麾下的第二兵团和第三兵团，大规模的裁军！可以不妨裁去一半，保留下来的，组成一个兵团，以‘北方军警备兵团’的名义来成立，加以‘警备兵团’的名义就可以让他们和您手下的正规军区分开来。这支警备兵团，依然享受帝国地方守备军级别的待遇！这样的待遇，他们也没理由会不满……毕竟他们在您的麾下，这支部队并没有立下过什么战功，之前的战争之中，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这支成立的警备兵团，以科西嘉军区的降军为主，辅以少量的新兵——那些科西嘉军的降军，在奥丁人手下当牛当马，现在在您的手下，能有口饭吃就感恩戴德了，给他们地方守备军的待遇，若是再不满，那就不用对这些投降之人再客气。”



这番话说的侃侃而谈，夏亚听的却有些发呆。



似乎，这个女孩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之前……不，甚至是格林，都在思维上进入了一种错误的定势：军队只能往扩充的路子上走。



毕竟现在已经是乱世，乱世之中，谁的兵力最强谁就是强者。兵多将广就成了自保的唯一渠道。



可是却没想到，数量过多的军队，未必就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可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这些军队……哪怕是那些新兵，已经成军数月，也接收了初步的军事训练，现在再让他们都退伍回去，之前的投入可就都浪费掉了。而且，只怕不少将士也未必愿意离开……”



“大人。“苏菲淡淡一笑：“我所说的裁军，并不是让他们脱下军装，回去当农夫！我的意思是……将这些裁去的军人，转入预备役。”



“预备役？！”



夏亚听到这里，眼睛陡然一亮！



“我们拜占庭是没有预备役的，我国历来执行的是农兵制。但是从这百年的国势看来，这农兵制度，实在是一种弊端。特玛军区制的农兵制，已经成为了帝国身上的一个毒瘤。我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您完全可以在您的辖区先彻底废除这种制度。而我看来，现在这种时机已经到了。



您刚刚取得了一场空前的胜利，无论是在军中的威望和民间的威信，都是空前的高涨。而帝国中央疲软，对您没有节制的能力，您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条件，在您的辖区先废除这种制度。



废除农兵制，改行预备役制！



之前的农兵制，是由地方政府来操作，地方政府拥有官田，招募农民来进行耕种，同时进行军事训练，战时则转入作战序列。这种想法是好的，但是百年下来，这种制度已经变得处处弊端。



首先农兵们耕种的土地并不是自己的，在劳作的时候，就没有充足的积极性。使得土地的产量偏少，土地的产量偏少，那么得到的收入就减少，不足以提供农兵的军饷。这样一来，形成了恶性循环。农兵的待遇降低，那么无论是耕种还是战斗都不愿意出力。



这就成了一个可笑的局面：拜占庭帝国拥有广阔的国土，行使了百年的农兵制，各地注册在列的农兵，足足有数百万之多！但是在帝国遇到战争的时候，除了几个中央军兵团和少量的地方守备部队之外，帝国却几乎无兵可用！！那些农兵，不愿意离开故土作战！而且待遇低下，无法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训练不足，也使得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我认为：转而使用预备役制，是目前最适合的策略。



预备役制，其实兰蒂斯人已经早早就全国推行了。



这种制度，和农兵制似乎看似有很大州日似之处，但其实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首先，预备役的士兵，可以得到政府分配的授田土地。这样的土地，所有权已径直接就给了预备役士兵个人！而不在是属于国家！因为是自己的土地，那么在耕种的时候，他们才会尽力去劳作，而不会懈怠。同时预备役的人员在赋税上享受政府给予的优待，比其他的农夫所交的农税，预备役士兵耕种的授田，只需要缴纳一半的赋税。而他们在享受低税额的同时，所需要付出的就是每年都必须拿出一定的时间进入军队进行军事训练！这样的军事训练，时间都放在农闲的时节，不会耽误土地的耕种，同时还能保证他们得到充分的军事训练，不至于荒废掉，蜕变成彻底的农夫。这样的预备役，一旦遇到战争时候，就可以直接征召入伍，只要稍微整顿一下，就立刻可以转化为战力。



而且，预备役的士兵，在每年接收军事训练的时候，还可以得到军饷。当然，这个军饷就不用给的太高了，以兰蒂斯帝国为例，他们的预备役的人员，在训练的时候都可以得到军队的补贴军饷，军饷的标准，是地方守备军的一半。



您的麾下，莫尔郡，西尔坦郡，还有科西嘉地区，都刚刚经过了大规模的战乱，人口锐减，出现了大规模的无主的土地，正是地广人稀的时候，大量无主的土地，与其抛荒，不如正好就趁机执行预备役的政策，将这些大量无主的土地，授予给预备役人员！



对您来说，一来，裁军之后，节省了大量的军费！二来，那些土地被预备役人员耕种之后，等到收获的时候，还能提供新的赋税财政收入！这么算下来，其实我们还是赚的！”



夏亚听的目瞪口呆，然后仔细盘算了一下……



若是按照苏菲的这番计划执行下来，自己的军费付出减少了，财政收入也增加了！



而且，军队的战斗力，却并没有降低！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说完之后，端起杯子来浅浅饮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双手从容的搭在膝盖上，笑容恬淡，眸子里一丝波澜全无……如此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夏亚在一瞬间，不禁有些恍惚。



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今年轻的女孩子，而是那个已经死去的闻名当世的智者卡维希尔！



忽然之间，夏亚脑海里传来了朵拉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谓国士，也不过就如此吧…………”



夏亚激动了！他猛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越思虑，越觉得苏菲的这个计划实在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而且”执行起来，也是大有操作的可行性！



“我觉得似乎还有一些可以补充的地方……”夏亚眼珠转了转：“这次对于有功将士的封赏，未必用钱财这些实物来嘉奖，可以用等价的土地授予他们。反正老子现在手下的地盘，别的没有，就是土地多！妈的，该死的曼宁格赤雪军，让西尔坦郡的人口锐减了足足五成！科西嘉地区稍微好一些，但是人口也减少了三成！莫尔郡的人口更是不足战前的七成！格林前些日子推行春耕，就已经觉得现在咱们地广人稀，空有大片土地却无人耕种！不如将这些无主的土地，就当作对有功勋将士的封赏，授予他们！”



“是个好主意……”苏菲微微一笑，看着夏亚，眼神里有些赞许：“大人果然聪慧，不愧是老师的弟子，举一反三。若是您这么做的话……当这些土地分发到那些有功将士的手里一一别忘记了，您的麾下第六第七兵团，大部分将士原本都是中央军，并不是本地人。他们虽然现在在您这里服役，但是他们的家人亲属，却有不少都在其他地区，只要有了土地，他们自然就会写信给家里人，举家迁徙到您这里来！您不费一分钱，就多了许多人口！到时士兵在您军中服役，他们的家人耕种土地，一年之后，您的地盘，军队强盛粮食充沛，就算是尽复元气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好人”夏亚】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面含微笑，用这种从容不迫的语气称赞自己，话语轻快……夏亚心中先是有几分得意，可随即看着对方那冷静的眼神，就猛然醒悟过来。



自己补充的这几句，只怕面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孩也早就想到了。她既然能想到在土地上做文章，那么怎么会想不到以土地来冲抵封赏的点子？她故意漏下这一条不说，大概就是引导自己说出来，这样一来，却是不动声色就给了自己出彩的机会，即给了自己面子，又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



这女孩的心思，果真如此细腻？！



想到这个“良策”其实是对方想出来之后故意引导自己说出的，夏亚心中之前的几分得意之情顿时就荡然无存，心中大感无趣。



苏菲笑容依然温婉从容，似乎浑然没察觉夏亚的情绪波动，只是端起面前的杯子，不动声色的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夏亚讪讪笑了笑之后，眼神终于转向了一直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容克。



容克面色冷漠。方才夏亚和苏菲商谈军务政务，容克也只是静静聆听，甚至仿佛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此刻夏亚的眼神朝着他扫了过来，容克才终于稍微打起了几分精神来，抬起眼皮和夏亚对视。



“容克先生。”夏亚斟酌了一下语气，缓缓道：“你我也算是旧识，当初我初次去帝都，就曾经和你打过交道。我知道您一身本领，将那暗夜御林训练得精锐无匹。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您……”



容克深深吸了口气，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似乎先看子苏菲一眼，然后缓缓沉声道：“夏亚将军，不知道您需要我为您怎样效力呢？”



“我听闻暗夜御林乃是皇室第一精锐……”夏亚才开了，却发现面前容克脸色就顿时一变，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似乎有些惨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嘲弄。



“夏亚将军，是想我帮您训练出一支属于您的‘暗夜御林’么？”容克的声音也艰涩得厉害。他心中，却已经深深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啊！）



‘暗夜御林’皇室历来的第一精锐秘密部队。战力惊人，更是忠心耿耿，这样的一支部队，历来隐藏于暗中，单兵素质极强，更是擅长博杀，刺杀等等事情……



可以说，暗夜御林曾经的首领这个履历，是容克最大的资本，却也是他此刻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这心里的病根，就在于“秘密部队”这个称呼上！



身为一个军人，谁不想能堂堂正正的带着王者之师和敌人博杀于沙场，轰轰烈烈，留名青史！



容克自视极高，自问一身军略本事不弱与任何人，心中志远，便是成为一代名将！可是偏偏任职在暗夜御林这样的秘密部队之中，虽然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但是往往去做的事情，都是一些皇室隐秘，甚至是见不得人的刺杀，灭口，刺探情报之类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些，是涉及到皇室的丑闻，帮助皇帝以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排除异己……



这样的事情，纵然自己做的再好，完成的再出色，在皇帝的心中，也无非就是一个大特务头子而已！专门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阴私的任务，只怕一辈子都见不得光！永远也没有成为一个将军，堂堂正正领兵打仗，博杀战场的机会！



他容克心中志向，岂是当一个特务头子这么简单的？！



他已经厌倦了充当一条躲藏在暗中的毒蛇，这样的日子已经充斥了他的前半生，他不愿意自己的后半牛依然再隐藏在黑暗之中！



此刻夏亚虽然露出了招揽之意，但是开口就提及了“暗夜御林”，容克自然认为：夏亚也是如同一般的领导者那样，想让容克帮他带出一支专门做那些见不得人勾当的秘密部队来。



难道我容克，就永远是一个持务头子的材料么？！



心中苦涩，甚至隐隐有些刺痛，但是容克却只能无奈的压下诸多情绪来，咬着牙齿，缓缓道：“承蒙将军大人青睐，容克愿意为您效力。”



夏亚脸上露出真城的笑容来：“那太好了！我麾下军队，素质参差不齐，有道是兵贵精而不贵多。眼下我手里骑兵团是军中精锐，但是骑兵毕竟只能做野战使用，我麾下步兵数万，但是却没有一支真正拿得出手的精锐来。我有个想法：想按照骑兵团的模式，单独创建一支步兵部队来，单独列一营，名为“攻坚”！尽选军中精锐勇悍战士，让你来负责训练带领！我希望这‘攻坚营’今后能名副其实，战场之上若是遇到胶着状态，攻坚营能为我打开局面，攻敌之坚，破敌之锐！”



“……什么？！”



容克陡然再次变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亚。瞬间，这个汉子满脸红光，紧张的额头都渗出了一粒粒的汗珠来，声音也有些颤抖：“夏亚将军，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单独领一支部队……在军中上阵打仗的部队？”



夏亚却被问的有些茫然：“在军中上阵打仗的部队？军队自然是要上阵打仗的，你……”



心里一动，夏亚顿时就恍然。看着容克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这个家伙表现古怪的前因后果来。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夏亚哈哈爽朗一笑：“我非皇帝，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不需要什么躲藏在暗中的暗夜御林。我让你拉出一支部队来，将来自然是要用在战场博杀上的。”



顿了顿，夏亚昂然大声道：“我夏亚雷鸣何等人，岂需要靠什么阴私手段来做事情！”



声音斩钉截铁！



这话说的倒是光明磊落之极，眼看夏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更是面上一股浩然正气，让容克感动之余，心中也是叹服……



（丹泽尔城中某个曾经被这位光明磊落的英雄骗过衣服的可怜魔法师忽然狠狠打了个冷战……）



（仿佛若有感应，帝都城里某个狡猾奸诈的胖子忽然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了，一如既往的……某个老家伙继续含笑九泉……）



然而……我们的容克大人却似乎并不明白某人的真面目，还沉浸在被某人忽然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的震慑感之中。忍不住感动之余，已经站了起来深深一鞠躬，语气之中更是带着感佩之情：“容克愿为大人效死！”



言语之余，已经是虎躯颤抖，热泪盈眶。



多年之后，已经功成名就的帝国名将容克大人已经垂垂老矣，儿孙满堂……



某日闲暇之时，在被自己的子孙后辈用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注视着，求问起当初自家的家主追随夏亚王之初时候的场景，这位老将军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很郁闷的憋出来一句：



“妈的！当时老子被那个狡猾的家伙骗了……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你们都知道鲁尔那个奸诈的死胖子吧？和咱们的这位夏亚王比起来，那个死胖子简直就可以算是一个道德楷模了！”



※※※



原本打算只在新城逗留一日就立刻上路的夏亚，在和苏菲商谈之后，立刻改变了机会，在新城就多留了几日。



在和格林商谈之后，格林对于夏亚讲述的这个计划，也是大为认可。商议之后，两人很快制定出了一份计划来。



首先对于上次战争之中的封赏和抚恤做出了决定：在西尔坦郡会战的战争之中阵亡的将士的家属，都可以得到由北方卫戍区军部发放的抚恤金一笔，或者可以选择军部授予的土地十亩。而对于战争之中立下功劳的将士，也按照立功的级别，进行分别的赏赐升职授勋之外，封赏的奖励也可以选择钱财或者是土地，同时做出了一系列的细则和赏赐的规格等级。



其次对于军队的改制，则由夏亚立刻下发了通告：在新城派出了大量舟传令兵前往四方各地驻军，命全军之中所有营队级以上的正职军官，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前往丹泽尔城参加军事会议，商讨军队改制事宜，各部军务，暂由副手代领。



军事会议的召唤令传达下去还需要一些时日，到时关于之前的抚恤和封赏的命令下达下去，反响让夏亚大为惊喜。



很显然，以土地来抵偿钱财的抚恤和封赏，在军中很受广大各阶层将士的欢迎。以目前的官兵之中的反响看来，大概有七成的官兵倾向于选择授予土地。



当然，自然也有少部分人选择接受实物钱财。



毕竟人心有异，有的人认为：土地要拿到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在下发的通告之中已经言命，若是选择实物钱财可以立刻领取到，但若是选择授予土地，则要延后一些时日。毕竟若是要大规模的授予土地，那么夏亚还必须命令地方政府完成丈量土地和厘定的工作，战乱才刚刚结束，需要核对厘清各地的耕地农田，将无主的土地单独清理划分出来登记造册之后才行。）



有些人不免就会认为：钱财到手的才是最实际的，至于授予的土地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不如落袋为安了。



也有一些阵亡的战士家属选择实物钱财的抚恤而拒绝的土地授予，因为这些少数的阵亡的将士往往是家中的唯一壮年劳力，失去了壮年劳力，剩下孤儿寡母，就算给她们农田也是无力耕种，不如选择实物钱财。



可纵然这样，愿意选择土地的人也是占了大多数。根据初步的统计，夏亚手里的储备的钱财，完全可以满足抚恤和封赏的花费，甚至还大大的节余了一部分。



这一件当务之急的头等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了，让夏亚大感轻松，对那个叫苏菲的小女子，也是另眼相看。



苏菲已径直接住进了郡守府里，夏亚已经下令给了她一个任命：担任自己的幕僚长。



只不过这个“幕僚长”却是一个光杆司令，因为夏亚现在身边压根就没有什么幕僚团，这个“幕僚长”大人也是夏亚唯一的幕僚。



不过夏亚和苏菲都很清楚，这个职务只是暂时的任命。以苏菲的才能，绝不可能只担任一个小小的幕僚。等苏菲真正的溶入了夏亚的这个北方军的团体之后，才会任命她正式的职务。



在新城比计划了中多待了七八日之后，夏亚算算那些各地的驻军军官也差不多接到自己的传令前往丹泽尔城集结了。这才动身上路，带着一队轻骑，踏上了返回丹泽尔城之路。



身边簇拥着数百骑兵，沿着大路一路北上风驰电掣般的急驰。夏亚归心似箭，从新城出发只用了三日，就越过了西尔坦郡的地界，进入了莫尔郡。而一路更是马不停蹄，不过是第七日的时候，马队就已经到达了丹泽尔城的郊外不足十里。



望着远处的青山碧空，那丹泽尔城的轮廓似乎已经隐隐在目，夏亚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片火热来！



出征数月才得返。



自己当日出征之时，还是一片冰天雪地，而此番终于回来，却已经是春暖花开，那空气之中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的暖意，吹拂在人的脸上，却带着凉爽的感觉。



丹泽尔城，老子回来了！



家中的可怜虫，只怕已经望眼欲穿了吧！



不知道见到自己的时候，她会不会喜极而泣？会不会直接扑进自己的怀抱？



念及情深处，夏亚已经心如烈火！



然而我们的土鳖此刻满脑子火热深情，却并不知道，此刻在丹泽尔城之中，却有一今天大的麻烦，正等着他……

第四百六十六章【凯旋】



夏亚回归的消息，从他抵达西尔坦郡守府新城的时候，消息就已经被传送到了丹泽尔城。整个丹泽尔城的军民，都得到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主帅即将荣归。



这对于丹泽尔城来说，绝对是眼下的头等大事了！



而且，对于某些嗅觉敏锐的人们来说，他们或多或少的有一些预感：这或许也是这位帝国目前的叱咤风云的名将，最后一次站在丹泽尔城的舞台上了——战争已经告一段落，这位主帅大人未来的舞台，将会变幻成更广阔的地方，而不再局限于丹泽尔城这样的边境小城了。



而同时，这也是一次将士出征凯旋的重大庆贺仪式：数月之前，夏亚率领军队从丹泽尔城南下征讨赤雪军，全歼赤雪军，扫平了西尔坦郡之后，就立刻带着军队南下前往奥斯吉利亚勤王。而历经数月之后的回归，也是这一支凯旋军队在获得这场空前的巨大胜利之后，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丹泽尔城……这个目前北方集团的大本营。



西尔坦郡会战的胜利，极大的激发了整个莫尔郡军民的人心和士气。对于莫尔郡来说，夏亚彻底击溃了盘踞在南边的巨大敌人，为莫尔郡的和平和安宁扫除了最大的威胁！



赤雪军在西尔坦郡干的那些事情，荼毒地方的恶行，早已经让莫尔郡的军民人人自危，谁也不会愿意让那么一支强盗冲进自己的家园来祸害自己的家人和财产。



而且在局面最困难的时候，夏亚的横空出世，以这样一场辉煌胜利，站在了世人的眼前，犹如彗星降落人间一般，一时风头无两！几乎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整个大陆的新英雄和新偶像，也成为了整个莫尔郡的骄傲！



看啊！这就是咱们的主帅！击败凶狠奥丁强盗的英雄！莫尔郡和帝国北方的守护者！



在得到了南边传来通报的消息：主帅即将带着凯旋将士回归。莫尔郡丹泽尔城的留守北方军的官员就立刻宣布将举办一场欢庆的迎接凯旋将士的仪式。



消息发布出来，立刻得到了全城军民的热烈反响和拥护，几乎全城的军民百姓，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这一场欢庆典礼的筹备工作里了。



为了能给心中的英雄们送上一束鲜花，在短短的两天内，全城的花店，鲜花就成为了抢手货，即便是价格翻了数倍，但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所有花店的存货都被抢购一空，所有的花店都挂锄了牌子宣告存货全部售磬！



甚至就连城外野地里的野花都被人采摘光了！



后勤部门搬出了大量库存的彩色布料，裁减成了大量的彩带，几乎所有的城中居民都自发的制作了各种欢迎的标语和横幅。从城门口一直到郡手府的道路上，被居民自发的在街道两旁贴满了各种写满了热情洋溢言辞的标语和横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这样庆贺胜利的时候，却没有美酒来助性——因为之前，夏亚在自己的辖区都执行的严格的禁酒令！因为战争时期，粮食成为了紧缺的军需物资，所有的粮食都必须交给夏亚的执政府进行集中配给制，夏亚严令禁止民间进行任何的酿酒和贩酒的行为，不允许将宝贵的粮食用来酿造酒水。



当然，这样的命令虽然之前被执行的很好，但是毕竟饮酒早已经成为了人类的一个无法彻底禁止的习惯，民间依然还有一些零星的酿酒的行为，只不过是瞒着官方进行的而已。还有一些之前库存的少量酒水也被搜刮了出来……



此外，就在这两日，忽然有一支从野火镇上奔赴而来的商团，也带来了不少出产自野火镇的商会酿造的酒，这些货物立刻成为了丹泽尔城最抢手的货物——这支商队显然对这种抢购的行为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原本只是打算将这一批酒运到帝国内地去贩卖的，却没想到只走到了丹泽尔城就遇到了如此疯狂的抢购热潮。



二十车装载的一共四百桶酒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商队的首领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又看了看手里收获的堆积的好像小山一样的钱币，足足发了半晌的呆，才陡然兴奋的狂笑起来，立刻派人骑最好的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野火镇去传话，让自己的商会将所有的库存酒水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搬运过来！



人们准备好的鲜花，美酒，标语横幅，准备好的热烈的欢迎阵势，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准备好的热情的香吻，翘首以待，等待着凯旋荣归的将士……



终于在翘首引盼了数日之后，城外的斥候传来了消息：夏亚将军和英勇的骑兵们已经到达了丹泽尔成外十里的地方！



夏亚在抵达丹泽尔城外不足十里的时候，就和前来接应的驻守丹泽尔城的守备军的骑兵斥候小队汇合了，也得知了城中已经准备好的盛大的凯旋欢迎仪式。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夏亚只是咧了咧嘴，虽然心里也知道举行这样的盛大仪式，花费肯定是巨大的，对于刚刚勉强解决了财务危机的北方军集团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但是夏亚依然欣然接受了，并没有提出任何异意。



他很清楚，身为一个领袖，有的时候，已经不能仅仅以个人的喜恶来行事了。



这样盛大的欢迎仪式，或许他自己不在乎，但是对于身后的这些凯旋回归的骑兵战士们来说，却是一种极大的褒奖！



他身后这数百骑的“强骑营”，是这次西尔坦郡会战最大的功臣！他们跟随自己在冰天雪地之中纵横北疆，千里奔袭，吃睡都在马背上，昼夜不停歇，如狂风席卷西尔坦郡大地，连续击破十多股赤雪军守军！击溃了自身数量二十倍的赤雪军，夺去了新城，抄了曼宁格的老巢，又挥军进击，全歼曼宁格手里的先锋主力骑兵集团，抢夺了战略的主动权，为全歼曼宁格赤雪军立下了最大的功劳！



这些英勇的战士们，他们出生入死，从刀山火海之中一路厮杀出来，付出了最大的坚信，忍受了饥渴和疲惫，战胜了强大的敌人——如今，他们理应得到这样的褒奖，他们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全军停下休息十分钟，所有的整顿军容军仪！咱们要以最光彩的模样进城！”



夏亚的命令得到了坚决的贯彻，连日赶路的骑兵们立刻停在了路边进行了紧张的准备，小伙子们将皱巴巴的制服努力的抹平，将满是泥土的刀鞘擦干净，将皮靴擦的几乎能照出人的影子，甚至有的家伙拔出匕首就在路边找一个水坑，将凌乱的胡须剃掉。



得知前方的丹泽尔城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仪式，每一个骑兵战士都是兴奋异常！



身为一个军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褒奖更让人心动的呢？



走马城下，全城军民的欢呼，像英雄一般的凯旋，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崇敬……



很多在面对上万奥丁人屠刀的时候都不曾皱眉的勇敢战士，此刻却有些紧张的发抖，不少人用匕首剃胡子的时候，甚至刮破了脸。



在紧张的完成了整理着装和仪容之后，全军重新上路，排列出了漂亮的双列队形，从大路开往丹泽尔城！



当英姿飒爽的骑兵出现在大路上的时候，当头的骑兵昂首挺胸坐在马背上，手里高举着北方军骑兵的军旗时候，丹泽尔城的城外，等候的欢庆队伍立刻爆发出了如雷一般的欢呼！呐喊声响撤城上城下！



丹泽尔城的城墙上遍插彩旗，城下欢迎的队列挤满了道路两旁，欢迎的民众从城门下一直延伸到了城中排到了郡手府的大门口！



随着队伍挺进到城下的时候，无数人的欢呼声立刻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度！无数人挥舞着手臂，扔起自己的帽子，骑兵队伍的前列，道路两旁的民众将准备好的鲜花投了出来，让骑兵们的马蹄一路践踏着鲜花铺成的道路前进！



“万岁！夏亚将军万岁！”



“帝国英雄们万岁！！”



“拜占庭万岁！！”



热情洋溢的呐喊声之中，骑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每一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红光满面，拿出了最饱满最英武的姿态来。



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本身就是百战余生的一等一的强悍精锐，再这么刻意的打起精神来，气势自然是不凡！骑兵们一个个人如虎马如龙，矫健彪悍的身姿，更是让欢迎的民众们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果然不愧是击败了奥丁人的好汉！”



“北方军好样的！”



“我北方军威武！！”



“要嫁就嫁北方军的好汉子！”



虽然严厉的军规勒令之下，骑兵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缓缓进城，不敢有丝毫的松散，但是周围欢声如潮，那些热情的赞叹的话语依然传进了每一个骑兵的耳朵里，将士们心花怒放，却依然强行绷着，脸上努力做出各种“英姿不凡”的表情来——也就是面无表情，尽量保持着冷酷的模样，只有涨红了的脸颊才隐隐的暴露了骑兵们喜悦的心情。



而北方将军夏亚雷鸣大人在队伍的中军，一身帝国高级将领的制服，形容威武不凡，在人们的眼中看来，就更加如天神下凡一般了。这个时候，一向严厉的夏亚将军，也自然摆出了亲民的样子来，坐在马背上，举着戴了白手套的手臂，不停的轻轻挥舞，向周围的人们致意，引来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幸好还有两边列队的驻军维持秩序，否则的话，只怕早有热情的欢迎民众冲上去要想和这些英雄们好好的近距离接触一下了。



走到城门外的时候，夏亚就看见了站在城门下等待的丹泽尔城留守的郡守府的官员和军官。



在一票穿着制服和军服的官员军官之中，最最醒目的，则是被簇拥在中间，站在最前方的一个清丽婀娜的女子！



金色的秀美长发，高挑的身材，妩媚秀丽的容颜，和略微有些憔悴的神态，加上那期盼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神……



夏亚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正是艾德琳！



自己的未婚妻，自己的爱人！



我的……可怜虫！



然后，夏亚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正在前进的队伍，立刻全部无声无息的停了下来，骑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只是夏亚一个动作，行进的骑兵队列就戛然而止，丝毫没有一丝紊乱！



随即，夏亚缓缓的翻身下马，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城门下……他的眼神，紧紧的落在了艾德琳的脸上！那火热的眼神注视之下，艾德琳神色激动，身子也隐隐的颤抖着，死死的咬着嘴唇……



他过来了！他过来！谢天谢地！他终于回来了！



他向着我走过来了！



我该怎么办？是像一个高贵的贵族那样对他欠身行礼，说一句“将军辛苦了？”



还是像一个普通的少女那样扑入他的怀里？



又或者像一个臣服者那样跪拜在他的面前？



是保持着矜持？还是干脆不顾一切的放怀？



此刻在艾德琳的心中，仿佛有一万头小鹿在蹦来蹦去，又有一万只小手在挠来挠去。



少女的心中，此刻可谓是心思万千！



那眼眸里，饱含了无数的思绪：思念，爱慕，幽怨，忐忑……



若是按照艾德琳的本性，她原本一看到夏亚，第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的跑上去，然后狠狠的扑进这个土鳖的怀里，然后对着他狠狠的掐咬一番，痛诉自己多日的思念，哭哭笑笑，让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在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得到发泄……嗯，最好再来上一个无比火热的热吻！！



可若是真的按照艾德琳的本意，她甚至根本就不像出现在城门下的迎接队伍——女孩子心中毕竟还是有些羞涩的，她虽然是夏亚的未婚妻，但是两人毕竟没有完婚，她实在有些羞涩于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女主人”的角色出现。



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更愿意乖乖的待在郡守府的大门里‘望眼欲穿’，等着这个可恶的土鳖回家，然后在没有人的时候，再扑进这个家伙的怀里……



有些亲昵的举动，艾德琳还是不愿意在众人的眼皮低下来做的。毕竟好歹也是贵族出身的女子，还是很注重这些仪态的……



但是，她却依然出现在了城门之下。



看着夏亚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艾德琳心里无限的思绪，却忽然就想起了今天一早，黛芬尼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



“艾德琳，无论如何，你必须出现在欢迎的队伍之中，而且要站在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要让所有人，不管是军队还是民众，都能看见你的存在！你必须以这种方式，表现出你在北方军的存在感！你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无声的向所有人宣告，你是他们真正的主母，是‘真正的女主人’！”



“可是……姐姐，我们毕竟还没有结婚，我就这么忽然跑去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我……”当时艾德琳还是很忐忑，虽然心中思念无限，想煞了那个可恶的土鳖，但是却毕竟女孩儿的脸皮薄：“我还是想在郡手府里等他，城门下众目睽睽，我……”



“这不是害羞的时候！”



当时黛芬尼——这位出身米纳斯公爵家族，有着帝国的皇后身份的美丽女孩，用一种近乎严肃的语气，对着艾德琳冷静的说道：“如果你还想将这个男人真正的拴住，如果你不想你今后的地位受到别的女人的挑战的话，你最好按照我说的这么做！”



“怎，怎么会？你说的这么严重……”



看着面前这个茫然无知的妹妹，黛芬尼暗叹了口气——虽然是皇族出身，但是从小就远离政治的这位不受皇帝待见的公主，却对政治毫无半点敏锐的嗅觉，而相比之下，出身世家豪门，又很早嫁人皇室，对皇室钩心斗角耳濡目染的自己，却比这位公主要“老练”的多了！



“我的妹妹，你现在还不明白……现在的夏亚，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夏亚了！几个月前的夏亚，只不过是一个北方的小军头，有一点土地，一点兵马，在这个乱世之中，也不过就是一个野军阀而已，甚至就连他的那个什么北方军区，也都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别这么看我，我熟知皇室的策略，是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一个臣子封出什么‘北方军区专员大臣’这样军政所有权力家于一人的官职！这样的官职，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臣所能承受的！他之前不过是一个自立的小军阀而已！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他击败了奥丁一个军团，更是干掉了曼宁格这样的奥丁豪杰，收服了西尔坦郡全境，收服了科西嘉地区，以一人而雄据三郡土地，更携帝国军队百年不曾有过的辉煌大胜功绩，成为了大陆上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次传回来的帝都的消息，你难道没听到么？他已经得到了你哥哥正式的册封，北方卫戍区将军，这就等于得到了帝国最权威最合法的承认，以他现在的年纪和拥有的土地和军队，可以想到的，未来的数年内，得到了正式册封，拥有的合法和大义的他，将纵横帝国北疆，成为真正的大陆上最有权势的顶尖的人物！



你别忘记了，他还很年轻，而且还没有结婚！！



我知道你和他的感情很好，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很多时候，感情并不是他们衡量事情的最大的因素！尤其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身负了整个集团的命运，他背负的东西，就更不能让他感情用事！



别这么看着我，对于任何政治问题来说，和亲联姻这种手段，永远都是最古老却最有效的手段之一！他现在名传大陆，很快就会成为很多各方势力争先恐后拉拢的对象，到时候，只怕有无数豪门权贵和无数实力诸侯，都会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的族中最美丽的女子送到他的面前来！



只要能和他结亲，就等于结下了一个最强力的外援，就等于得到了北方军区数万柄马刀的支持！



就算他夏亚雷鸣是真心爱你……但是男人在很多时候，为了事业，都会选择放弃感情的！若是能靠着联姻，而给自己的集团结下一个强大的外援，说不定他就会……”



“……不会的！”艾德琳当时虽然被说的有些脸色苍白，但是依然摇了摇头：“他……他对我的心，只有我明白！我相信他是真心对我，是不会……”



“好吧，就算他对你的感情是诚挚的……但是若是遇到他无法拒绝的人呢？艾德琳，你别忘记了，从帝都传来的消息，有消息说：夏亚他已经和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缔结的婚约！阿德里克将军是军中核心，是目前帝国军队的军魂所在，威望更是全军魁首！若是能和阿德里克将军结为姻亲，就可以帮助他在帝国军队之中建立更加身后的根基和人脉！对于他的事业有极大的好处！更何况……别忘记了，阿德里克将军可是他夏亚雷鸣的老上司，是他夏亚入仕的引路人，对他有提携知遇之恩！在夏亚的心中，只怕把阿德里克当作父亲一样尊敬的！别人的联姻或许夏亚会拒绝，但是你想，若是阿德里克这样被他视为父亲和恩人一样的人开口和他结亲，夏亚会拒绝么？”



艾德琳无言了。



哪怕是再怎么有信心，但是面对黛芬尼的最后一问，她的心却忽然就动摇了起来。



正因为深深了解夏亚，艾德琳很清楚夏亚是一个极重感情极念旧的人，所以她倒并不担心夏亚会为了和别的势力联姻而背弃自己。但是……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阿得林克，艾德琳就真的没那个信心了！正因为夏亚是一个极重感情和极念旧的人，若是提出要求的人是阿德里克这样他视为父亲恩人的老上司，只怕夏亚还真的无法做出拒绝……



“所以你必须出现在欢迎的行列之中，而且必须以最醒目的方式出现在队伍之首！以女主人的姿态，以北方军集团主母的姿态，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以一个欢迎丈夫回家的妻子的姿态，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艾德琳，我必须要提醒你！你目前对夏亚唯一的倚仗，只有他对你的感情！而你必须知道，人心，往往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潜在的竞争对手是阿德里克将军之女的话，那么在你和夏亚之间的婚事上，你的皇室身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优势！！你虽然是皇室之人，但是你的身份却是见不得光的！夏亚是以抗击奥丁英雄而成为大陆新星的，但是你身上却流淌着奥丁人的鲜血！你的公主身份，甚至不能被皇室承认！就算是夏亚的麾下，只怕那些官员，那些幕僚，也未必会赞同夏亚和你结婚！因为若是娶了一个流着奥丁人鲜血的公主，会让他这个‘抗击奥丁英雄’的光环褪色不少！！更重要的是，阿德里克将军是军中威望卓著的灵魂人物，若是娶他的女儿，夏亚手下的那些军队将领都会举起双手赞同！别忘记了，他手下可是很多罗德里亚骑兵出身的人！而阿德里克是罗德里亚骑兵的老上级！若是让那些军中将领们来选择，他们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夏亚去娶阿德里克的女儿！



你不要以为结婚只是你们两人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夏亚这样一个领袖来说，他的婚姻就不再是他的私事了，而是变成了会随时给他的团体带来影响的重大事件！若是要争取到更多帝国军队的阿德里克派系的将领的支持和友谊，对于夏亚的这个新生的团体来说，都是有巨大的利益的！他手下的那些幕僚，那些将领，都会鼓动夏亚弃你而选择阿德里克的女儿！



而对于夏亚来说，他起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军队！若是军中的将领都反对他娶你，赞同他娶阿德里克的女儿，就算是夏亚，也不得不重视军队的态度！”



黛芬尼一番话，说的可怜虫当场就面色苍白起来。



原本坚定的心，也不禁动摇了。



想了会儿，她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幽幽道：“若是……事情真的是那样，娶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真的对他的事业大有好处的话……我愿意退出，祝福他们……”



黛芬尼听了，顿时就脸色一变，心里猛然一震！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纯真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哀痛的味道，却轻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让黛芬尼也忍不住瞬间失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把抓住了艾德琳的肩膀，高声道：“你疯了么！！你付出了多少坚信，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才终于和他走到了一起！你抛弃了名誉和身份，这么不清不楚的跟在他身边！从奥斯吉利亚到丹泽尔城，你一路走来经历了几次生死危险！你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你却就要放弃？！”



艾德琳听了，也不生气，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很轻很轻，声音却是一字一字，落入黛芬尼的心中！



“若是对他真的有帮助，我便退出就是了……我，我心里只希望他好……”

第四百六十七章【做你的女人】



黛芬尼也不知道心中是惊讶还是震撼，又或者是，隐隐的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情绪。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自己虽然和她情同姐妹，却一直在自己眼里，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而已，遇到了真正的事情，往往都是要靠着自己来给她出主意，给她一些依靠和帮助。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艾德琳简单的两句话，看似平静，看似柔弱，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绝然！



只要……希望他好就行了么？对自己的处境就全然不在乎了么？



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全心全意的为对方考虑，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愿意为对方而承受任何委屈……而心中就不再念着自己了？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滋味么？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在黛芬尼的心中，对于面前的这个妹妹，甚至生出了一丝让她自己都无法明白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名字，叫做“羡慕”！



是的……自己，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情呢！



爱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和一切都寄托于对方之身，这样义无反顾的爱，这样的滋味，自己却从来没有品尝过啊……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爱过自己，而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一个没有爱的人，应该是很悲惨的吧……



说起来，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来同情甚至可怜面前的这个艾德琳呢？



“……”



在片刻的恍惚和动摇之后，等黛芬尼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神色从容的妹妹，看着她一脸痴情的模样，心里猛然一痛！



不行！我绝不能让艾德琳真的遭到那样的结局！我绝不能就看着她走进那样的困境！



黛芬尼毕竟比艾德琳要聪明许多”更多子无数见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策略。



“艾德琳，就算你愿意忍让，愿意付出……其实，事情也没有我说的那么严峻。正如你说的，夏亚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我也相信，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我想他应该也不至于会背弃你。只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豪杰，今后只怕……嗯，只怕未必会只娶你一个了！就算他信守承诺‘依然娶你’，但是只怕为了团体的利益，也会选择再娶别家的女子！这并不奇怪，但凡他这样的男子，权势集与一身，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似先皇康托斯大帝，似我父亲米纳斯公爵！甚至就连我那个胡闹的哥哥罗迪，在外面前养了好几个女人！可是艾德琳，就算你能为了夏亚着想，可以接受他再娶别的女人，可是你也不能表现的太过软弱！该争的就一定要争，千万不能太过软弱而退让太多！你须知道，漏点总有退去的一天，只有你保住自己的地位，才能真正的永远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留在他最亲密的位置上！你可以不争别的，但是你必须争取主母的位置！必须争取到正妻的位置！你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就算夏亚以后娶别的女人，无论娶进门的女人是卑一家豪门的女儿还是阿德里克的女儿！你，艾德琳，才是夏亚真正的正妻，是北方军集团的第一主母！是这个家的第一女主人！”



“我……”艾德琳皱眉，秀丽的脸庞上有些不情愿，甚至对于少女单纯的心思来说，这样复杂的事情，让她本能的生出了几分厌烦的心态来。



“你别忙着拒绝。”黛芬尼冷冷道：“就算你自己无私，你一心只为你的这个男人着想不想让他为难，不想去争什么……但是你总要为以后的事情想想！夏亚今后必定会成为能左右大陆风云的大人物！在我看来，这几乎已经势不可挡了！他年轻这么轻就取得了如此的成就，今后他的实力和团体继续壮大，必定会成为新的豪门之族！那么你想想，你若是和他成婚之后，将来给他生下孩子……你总要为你的孩子着想！别忘记了，若你能牢牢的占据正妻的位置，你今后的孩子，才有更大的机会被立为继承人！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今后的孩子着想！你难道不希望你和夏亚的孩子，成为夏亚的继承人？你难道会愿意让你的孩子只是一个侧室的庶子？！你我都是贵族出身，你更是皇族！你应该知道，不论是在贵族世家，还是皇族，庶子的命运，往往都是很……”



“我说过了，若是竞争，你的皇族公主的身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你目前唯一的绮仗，就是夏亚对你的感情！但是这一点还不够！你必须掌握更多的资本才行！在我看来，你最大的资本，就是你是最早跟随夏亚的！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最早，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也最多！在任何地方，资历这种东西，往往都是最有价值的资本！这一条，你完全可以利用！在欢迎的队伍里，你就以女主人的身份出现，以一个妻子的态度去迎接你的丈夫归来！让所有人都明白，夏亚雷鸣的第一个女人，他的第一个妻子，是你！你是最早跟随他的，伴随他患难的第一个女人！这样的资历，更有助于你更容易的被夏亚手下的那个团体接受和容纳！”



孩……孩子……



艾德琳听的双颊绯红，自己和夏亚还没有结婚，至于……亲密的事情，也只有夏亚在帝都里醉酒的那一次，可那一次的经过，实在是羞煞了人，艾德琳是万万不肯和人提起的！



而现在，黛芬尼就直接说起了“孩子”的问题，让可怜虫的脸立刻就变得如火烧一样。



可是心里却也真的有些震动了。



毕竟，黛芬尼说的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孩子……庶子……



诚然，在贵族家庭里，只有正妻生下的长子嫡子一般才能获得继承人的身份！而其他的侧室或者姬妾剩下的孩子，则被认为是庶子，地位低下，并不会被认同！既便是有些持别受到宠爱的庶子，也最多是将来能分到一些家产而已。但是对于整个家族的继承权，却是很难染指的！



甚至在很多贵族家庭里，为了争夺继承权，引发家族血仇，庶子被继承人猜忌和排挤，命运悲惨的也大有人在！



艾德琳倒是相信夏亚对自己的感情，只要夏亚在的时候，必定不会让自己和两人的孩子受委屈。可万一等多年之后，夏亚和自己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么，自己的孩子，若是顶着一个庶子的身份，会不会被人排挤，被人委屈呢……



纵然心中万般不愿……



纵然少女单纯的心思之中，也隐隐的对这种事情有些反感，觉得这样的谋算，未免太过污染了自己高尚爱情的纯洁……



但是，艾德琳却终于被黛芬尼说动了。



所以，就在第二日，这盛大的欢庆典礼上，她出现在了队列的最前端，最醒目的地方。



美丽的少女，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衫，化了眉，束了发，以最美丽最高贵典雅的姿态，站在了欢迎的官员之首。



留守的官员团体，得知这位一直住在郡守府里的“女主人”要求亲自加入欢庆的队伍，所有人并没有意识到太复杂的问题，大家都是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只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举动。



艾德琳在丹泽尔城已经居住了不少时间了，她住在郡守府，是夏亚的女人，是夏亚的未婚妻，这已经是整个北方军团体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了。



对于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加入欢迎的行列，没有人表示任何的异意。



而且，为了符合这位女主人的身份，由艾德琳担任欢迎官员团体之首，也是大家主动提出的。



热烈欢呼呐喊的声音如浪潮一般响撤耳旁，看着夏亚面带微笑，火热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



艾德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来了！



少女此刻心里除了一腔柔情之外，更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罪恶感！



虽然顺从了黛芬尼的建议，她主动要求走上了今天的这个“舞台”，但是在艾德琳的心中，却一直抱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愧疚感。



似乎在她内心深处，对手以这种伎俩来谋算自己的爱情，是对自己和夏亚之间这段珍贵纯真的感情的一种亵渎！夏亚他是那样的珍爱自己，对自己毫无保留。可是自己……今天站在这里，却好似是在故意演戏，故意算计他什么似的……



这样的感觉，让艾德琳心丰充满了一种负面的情绪。



她甚至惶恐的生出一个念头：若是夏亚察觉了自己的这种小伎俩，会不会对自己生出厌恶的感觉？会不会从此就看轻了自己？



艾德琳根本不敢排除被夏亚看穿自己用意的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男人，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至今为止，但凡若是真的认为这位夏亚土鳖大人是一个真正的土鳖的话……所有敢这么认为的人，都已经吃了苦头了！



自己从前都是很低调，羞涩的很，甚至虽然住在丹泽尔城已经不少日子了，却很少愿意和他公开露面亮相，今天却忽然如此高调的出现……



他会不会察觉异常？会不会捕捉到自己的小心思和小伎俩？



自己如此算计……会不会被他嫌弃和厌恶？



瞬间，少女再次动摇了。



夏亚走得更近了，近的自己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他的脸庞，近的自己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这个瞬间，艾德琳无数次想狠狠的扑进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的怀里，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但是黛芬尼的话却时刻提醒着她！



“你要表现好一个女尖人的姿态！要高贵，典雅，矜持……”



高贵，典雅，矜持……



就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却还要立在原地，脸上挂着让人牙疼的假笑么？



这……就是一个女主人么？



以艾德琳心中对夏亚的了解——她隐隐的感觉到，这样的一种“女主人”，未必是夏亚喜欢的模样……



夏亚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事实上，数月不见，看到人群之中站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夏亚的心中已经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此刻，欢呼的人潮，如林一般挥舞的手臂，漫天洒落的鲜花……



这一切，在夏亚的眼睛里都已经消失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临世】



好吧，关于那个明媚灿烂的春天的故事……其实结果并不是之前料想的那样。



至少，不是我们的土鳖心中料想的那样。



在我们的土鳖的心中描绘的场面应该是这样的：一脚将院门踢关上之后，然后抱着怀里的这个可人儿，冲进房间里，将怀中这个已经柔顺如春水的少女扔在床上，然后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凶狠的扑上去！就好像一只思春的猫科动物一样，比如豹子或者山猫什么的……



事实上，我们的土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很可惜，他只完成了一半。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阻止一个已经将欲望压抑了很长时间，并且此刻已经满脑子都是某种男性刺激因素的正常的男人，在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关口，生生的将满腔欲火狠狠的熄灭呢？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点的东西并不多——或者说，这样的人并不多。



恰好，此时此刻，在丹泽尔城里就有这么一位。



而这一位，还很不巧的出现在了夏亚的卧室。



好吧，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位已经满脑子不良念头，浑身火热的土鳖，正冲进自己的卧室里，准备将怀里的少女扔在床上然后扑过去的时候……



很不幸的，他的床边……已经有另外一个女人坐在那儿了！



“呃……梅林大人？！”



夏亚怀里抱着艾德琳，一脸尴尬的站在自己的卧室里，一张脸涨红的好像猴子屁股一般。



夏亚已经彻底呆住了，连同他怀里的艾德琳，也是目瞪口呆，羞涩的少女将脑袋狠狠的埋进了夏亚的胸膛，连看都不敢看梅林一眼。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场面更让人尴尬的呢？一对儿年轻的沉浸在爱情里的男女，正准备玩儿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游戏的时候，忽然看见“母亲大人”坐在小情侣的床前。



事实上，梅林此刻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仿佛她并不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撞破了夏亚的好事——好吧，用撞破这个词儿并不准确，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和夏亚以及艾德琳这一对儿爱情鸟的尴尬表情不同，梅林表现的很是从容淡定，她甚至轻轻的叹了口气，用一种高雅而从容的姿态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的味道：“看来，你们正准备玩一场有趣的摔跤游戏？我亲爱的……儿子？”



如果说刚才夏亚的脸红的好似猴子屁股，那么此刻他的脸上就真的要渗出血来了。



幸好，我们的土鳖在经历了短暂的尴尬和发楞之后，他的光棍气发作起来了，将怀里的女孩用力抱紧之后，土鳖干脆心中一横，直视着梅林：“那么，我亲爱的养母，这个时候你坐在我的卧室里，又是打算做什么？”



“我很伤心啊……”梅林故意冷笑：“我亲爱的儿子，在出征几个月之后，终于活着回到家里，居然连一丁点儿都没有想起这几个月来在家里为他担惊受怕的亲人……别看你怀里的这个妞儿，我指点的是我，你的养母大人！真的叫人伤心啊，我的孝顺儿子，在出征数月回到家里之后，居然都没有想起来要先拜见一下母亲大人，报一下平安，而是……唉，夏亚，难道你的脑子里都是稻草么？”



好吧，这算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管如何，梅林是夏亚的养母——至少这个身份是得到承认的。而且……这位养母大人还先后救过夏亚三次以上，当然，也给夏亚带来了不少麻烦，让我们的土鳖吃过不少苦头。



但是，梅林提出的理由，夏亚却实在没法辩解。



出征归来，没有拜见长辈，就立刻抱着自己的女人急吼吼的往卧室里钻——嗯，说出去的确是有些不上台面。



老天作证，夏亚雷鸣可是一个知错就改的正派人，所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梅林：“好吧，拜见养母大人，养母大人安好，我出征数月让养母大人在家受苦了，在外征战，我心中也一直挂念母亲大人，现在我回来了，一定会好好的孝顺养母大人……”



在飞快的将这两句话“喷”出来之后，夏亚就毫不掩饰的用眼睛斜着看着卧室的门，那意思是：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梅林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故意幽幽的叹了口气：“哦，是真的么？你在外出征数月，也一直挂念母亲么？可是我刚才好像听有人说过‘在我心中，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加在一起，都比不得你的一根手指儿！’还有‘旁的女人老子都当她们只是空气’……嗯，这样的话，貌似我没有记错吧？唉，年纪大了一些，这记忆力就果然不如年轻人了。”



（这疯婆子刚才一定也躲在城门口听见老子说的这番话了！）



夏亚心中腹诽。



但是他脸上只能堆出笑容来：“怎么会呢？在儿子心中，养母大人虽然不是我生母，但是对我恩同再造，我心中一直对养母大人是饱含崇敬的……”



“哦，是么？可是我刚才又好像听见有人说‘谁来打搅老子，直接拖出去砍了！’这样的话呢……唉……”



梅林继续摇头叹气。



“好吧好吧！”夏亚终于放下了艾德琳，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瞪着梅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我是来救你的命的，你这个满脑子欲火的蠢小子。”梅林一脸的不屑，然后叹了口气，眼神越过了夏亚，落在了夏亚身后的艾德琳的身上：“艾德琳，你真的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么？还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件麻烦告诉你的未婚夫呢？”



老实说，梅林说的这几句话，夏亚基本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有一个词儿他听明白的。



麻烦！



是的，没错，就是“麻烦”！



在经历过了无数麻烦之后，夏亚对这个词儿就变得特别敏感。



尤其是这个词儿从梅林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



如果一件事情对于梅林这样的人来说都是“麻烦”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真的……很麻烦了！



夏亚看了看梅林，发觉梅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然后他转身看了看艾德琳，艾德琳一脸无辜的表情，有些慌张：“夏亚，我并不知道……事情也许没那么严重，我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亚抱着艾德琳，柔声道。



艾德琳深深的吸了口气：“就在……你出征不久之后，家里来了一个访客，是你认识的人，然后我和黛芬尼看他实在是太可怜的，所以我们答应了他，陪他一起去做一件事情……”



好吧，让我们暂时把时间推回到数月之前。



野火原，野火镇。



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陪着一个叫做亚斯兰的老头子来到这里。不过亚斯兰在野火镇外就已经消失了，只是在消失之前，交待过两个女孩子：“我就在周围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你们只要去见索非亚，把她吸引出来，然后让我悄悄的看上她一眼，我就满足了。”然后又附加了一个条件：“只要你们肯帮我做完这件事情，我就立刻南下去找夏亚，然后暗中保护他帮助他打赢这场仗，什么曼宁格，对我老人家来说不过就是挥挥手就灭掉的事情……”



请注意，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发生在艾德琳和黛芬尼第一次陪亚斯兰来到野火镇的时候，当时夏亚还在南边的西尔坦郡准备着和曼宁格决战。



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按照艾德琳的描述，第一次“偷窥”索非亚大婶的行动很成功。



她和黛芬尼两人联袂来到了那个小酒馆拜会索非亚大婶，对于这两个年轻漂亮女孩子的来访，慈祥的索非亚大婶显得很高兴，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两个拿手的菜来招待两个女孩子，还陪着她们一起喝了一小壶自己酒馆里酿的甜酒。



在一顿愉快的晚餐之后，索非亚大婶亲自送两个女孩出了镇子，大家挥手告别。



艾德琳和黛芬尼和索非亚大婶告别之后，各自心中松了口气。她们明白，这一次的事情终于圆满完成了。索非亚大婶送自己出城的时候，在野外，那个叫亚斯兰的老头子一定在暗中看到了索非亚大婶了。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我们心想，事情这么就算是完成了。”



艾德琳看着夏亚的眼睛，语气有些勉强。



“等等。”夏亚皱了皱眉：“你说‘第一次’，嗯？第一次？难道你们去了野火镇不止一次？你们后来又去了第二次？”



“准确的说，是二十六次。”



旁边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陡然响起，让夏亚一惊！



夏亚猛然扭过头，就看见了亚斯兰这个老家伙！和之前见面的时候相比，亚斯兰现在的模样看上去糟透了。



他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和胡须都乱成了一团，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一只手臂吊在胸前，胳膊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下面还有血色渗出来。



老家伙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人狠狠的臭揍了一通！



甚至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嘶哑——夏亚仔细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老家伙的喉咙上肿了起来，仿佛被什么人狠狠的在喉咙上痛击了一下子。



“亚斯兰？！见鬼！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我的房间！老天，难道今天所有的人都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吗！！”



夏亚气得跳脚。



然后，在他发完火之后，猛然想起了什么，瞪着亚斯兰：“你刚才说什么？二十六次？你们一共去了二十六次？！”



“……是的，二十六次。”亚斯兰的语气很沮丧，就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对于亚斯兰这样的人来说，身为大陆顶尖强者的行列，成名数十年，当世能当他对手的人几乎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老家伙无欲无求，纵横天下，恣意逍遥，这世界上实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害怕的。



但是……真的去和索非亚大婶见面，却依然让这位战意剑圣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事实证明了，在对待这种感情问题的时候，什么剑圣也好，或者毛头小伙子也罢，其实表现都差不太多。



第一次悄悄的在野火镇的城外，准确的说是躲藏在某一棵大树上，看到了城门之下，送两个女孩出来的索非亚大婶，亚斯兰终于可谓是得偿夙愿了。



接下来，似乎就可以解开心中的枷锁，然后……



当时这个老头子，看着面前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用由衷而且诚恳的语气：“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去帮夏亚干掉曼宁格……但是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这位战意剑圣很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要求：“我……还想再见见她。你们一定要帮我！”



事实证明了，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都想错了。她们之前同情这个用情颇深的老家伙，以为带他来偷偷看一眼索非亚大婶，让他数十年的夙愿得偿，从此他心中的那压抑了数十年的遗憾和情感就会得到排遣，慢慢的消失……



但是恰恰相反！压抑了数十年的情感，在终于得到了一个小小的发泄口之后，非但没有缓缓的排遣掉，反而以不可收拾的姿态冲垮了老头子建立了数十年的心防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同时，艾德琳和黛芬尼毕竟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两个年轻的，还有些单纯的，心底也很善良的女孩子。



而大部分像她们这样年纪的女孩子，都很容易被感动，尤其是被那种所谓的海枯石烂的传奇爱情故事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再加上，亚斯兰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来诱惑两个女孩子。



“再去见一次！就一次！这次你们一定要帮我，帮了我之后，我就立刻南下去帮夏亚，我帮他把南边的郡都打下来，谁敢和他为难，我就出手灭了谁！”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们帮了我，我就去帮夏亚带兵平叛，什么军区总督，老子挥挥手就都灭了！”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老天啊，我真的要发疯了！我看见她的样子，连饭都吃不下了，你们看，我老头子都饿瘦了……”



“我以我的名誉发誓，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答应你们，就算夏亚那个小子想当皇帝，我都保证把他捧上皇位！若是现在的皇帝不肯让位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啊？现在的皇帝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丈夫？那么……就把他打晕好了。呵呵……”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你们可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老人家饱受这样的煎熬么？我保证这次之后，我就全力帮夏亚那个小子争霸天下！什么奥丁帝国兰蒂斯王国，我都帮他去灭了！”



结果，一次一次的发誓，一次一次的哀求，两个女孩的心也一次一次的软下来。



而亚斯兰发的誓也一次比一次重，承诺也一次比一次多……若是让这个老头子真的去兑现他的诺言的话，他就必须要将夏亚捧为世界之王了！



而“拜会索非亚大婶”的事情，她们一共进行了二十六次。



几个月内反复的前往野火镇拜会索非亚大婶，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很枯燥的。



而且，最让两个女孩很郁闷的是，最先对这个游戏厌烦的，并不是她们，也不是亚斯兰，而是……



“所以我早说了，亚斯兰，你就是一个蠢货。几十年前我这么说，现在我还会这么说。”梅林看着亚斯兰，一脸不屑的样子。



夏亚心里一动：“难道……”



“当然，就是你想的那样。”梅林冷冷道：“那个女人虽然本事低我一点点，人品也差我一点点，成就也逊我一点点，就连运气也一直比我倒霉一些……但是我不得不说，她其实还算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两个女孩子，无缘无故的跑来拜访自己二十多次，而且从丹泽尔城到野火镇的路途也不算太近，两个女孩来回这么奔波……连白痴都会知道这其中有鬼了！更重要的是，亚斯兰这个蠢货，他的剑术也还马马虎虎的，但是他隐藏自己气息的本事，实在是当今的强者之中倒数的！他就那么傻乎乎的藏在旁边，还真以为自己有隐身术不成？就算是一个白痴都会发现他就戳在旁边了！”



夏亚：“……刚才我就没发现他躲在这里。”



梅林却不理会夏亚，看着亚斯兰：“也只有你这个蠢货还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以为自己没被人发现……事实是，在你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发现了你躲在那颗该死的树上了！”



亚斯兰一脸沮丧的样子，却也只能点了点头：“不错……她，的确是早就发现我了。”



终于，在第二十六次“拜会索非亚大婶”之后，索非亚大婶送两个女孩子出门，才走出自己的那个小酒馆的门口，索非亚大婶忽然就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老混蛋！懦夫！胆小鬼！三十年前你是个懦夫！现在你还是一个懦夫！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什么人么？告诉你，就是你这样的懦夫！你既然跑来看我，为什么又不敢露面？二十六次了！老天！都二十六次了！我等了二十六次了，你都不敢露面！拜托，你就不能拿出点儿男人的样子来！懦夫懦夫懦夫懦夫！你就是天下第一没种的懦夫，亚斯兰！你就算是死了，丢进棺材埋到坟墓里，你的墓碑上也会写着‘懦夫亚斯兰’！”



看着忽然发飙破口大骂的索非亚大婶，两个女孩惊呆了！



然后索非亚大婶一口气对着夜晚的空气足足骂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扭头，对着两个已经惊呆的女孩子展颜一笑，温言道：“哦，亲爱的，让你们受惊了，别害怕，你们可都是好孩子，来吧，我们再进去喝点东西。某个胆小鬼喜欢躲在外面喝风，就让他喝个饱好了。”



艾德琳看着索非亚大婶，支支吾吾道：“您，您早就……”



“亲爱的，你还真是天真啊……”



索非亚大婶搂着两个女孩子重新走进了酒馆里，带着两个女孩坐下，给她们每人来了一小杯甜酒。



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酒馆的门终于打开。



亚斯兰就像一只被阉割掉的土狗一般，灰头土脸的走了进来。



索非亚大婶看了看亚斯兰，脸上仿佛露出了一种异样的表情，她转过身来，看着亚斯兰，深深吸了口气。她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起来。



“好久不见，老朋友，要喝一杯么？”



在这一刻，索非亚大婶仿佛不再是那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这一刻，她的眼睛亮的仿佛冬日的寒星。



晚上的时候，酒馆里并没有其他人，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个女孩子坐了一张桌子，而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两人则坐在酒馆里最靠近里面的桌子。



两个人到底谈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并没有任何人知道。艾德琳和黛芬尼只看见亚斯兰在一杯一杯不停的喝酒，他喝酒的速度非常快，一口一杯，一口一杯，很快就喝下了足足半桶，然后老家伙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亮。



而索非亚大婶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亚斯兰的面前，看着亚斯兰喝酒，也不说话。两人似乎都很安于这种状况。



而此刻，酒馆里还有一个人，站在酒馆的柜台后面。



这个人是独眼，酒馆的老板，同时也是……



“这就是你的丈夫？”



在喝下了不知道多少杯酒之后，亚斯兰终于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的独眼。独眼对他笑了笑，笑的很和善，并没有什么异常。对于独眼来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妻子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朋友来访。



“是的，这就是我的丈夫。”索非亚大婶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一个普通人。”亚斯兰低声嘀咕：“就算我喝下一个酒窖的酒，在把我的双手双脚绑起来，他这样的人，我眨眨眼皮就能杀掉一万个。你为什么会找了一个普通人当丈夫？”



“原因么？很简单，因为他真心爱我。”索非亚大婶淡淡一笑，看着亚斯兰：“顺便说一句，你刚才的话最好不要再说第二遍了，如果有人胆敢生出伤害他的心思，哪怕只是嘴里说说，我会激怒我，亚斯兰，你应该知道激怒我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对不起。”亚斯兰又狠狠的灌下一杯。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夏亚斜着眼睛看着亚斯兰：“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要我说，能打伤你，把你伤到这种地步的人，这世界山可不多啊。让我想想，是索非亚大婶动的手？还是梅林对你欺骗我的未婚妻的令人发指的行为感到愤怒，出手狠狠惩罚了你？”



面对夏亚的这个问题，亚斯兰的脸忽然就涨红，然后又很快变得发紫，就好像一种叫做“茄子”的蔬菜的颜色。



然后，这个老头子的样子就仿佛恨不得找个洞当场钻进去一般。



“是……是那个独眼。”亚斯兰咬牙切齿：“把我打成这样的，是那个独眼！”



这下轮到夏亚吃惊了！独眼？！独眼老爹？那个退役的海盗兼酒鬼？索非亚大婶的老公？



虽然夏亚也承认，独眼也算是一个好勇斗狠的家伙。但是……亚斯兰？！人家可是强者！是剑圣！



用亚斯兰自己的话来说：就算我喝下一个酒窖的酒，在把我的双手双脚绑起来，他这样的人，我眨眨眼皮就能杀掉一万个。



看看亚斯兰现在的惨状，分明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难道……”夏亚沉默了好久，才很费力的苦笑道：“难道我们都看走眼了？独眼老爹其实是一个隐姓埋名隐居的绝世高手？”



“不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酒鬼。”



回答夏亚问题的是梅林。梅林看着亚斯兰，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喂，亚斯兰，被一个普通人暴揍一顿的滋味怎么样？”



亚斯兰哼了一声。夏亚摊开手：“好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实话，你们现在是真的把我的好奇心勾出来了。”



梅林叹了口气：“刚才都是艾德琳对你诉说这件事情的。现在么，后面就让我来告诉你事情的另外一面吧……嗯，刚才的诉说之中，遗漏了一件事情，难道你都没有察觉么？”



“嗯？”夏亚愣了一下。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在时间已经到了午夜的时候，两个老家伙已经对坐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亚斯兰终于问出了一句很烂俗的话来。



“很好。”索非亚大婶笑着回答：“在这个小镇里没有人认识我是谁，我和我的丈夫开着这么一个小酒馆，我们还有自己的孩子，我丈夫还有一个侄女，我们一起经营这个酒馆，生活的很平静。也许明年，我们攒够了多一点的钱，会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把酒馆的铺子扩大一倍。”



“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小镇，开一个小酒馆，渡过余生……”亚斯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古怪：“还真是不错的生活啊！可是，你何时变得甘于如此平淡了？”



索非亚大婶展颜一笑：“顺便说一下……除了酒馆老板娘这份职业之外，我最近还做了一个兼职，当别人的老师，帮一个老朋友调教他的儿子。哦，这个老朋友你也认识的，是我们的老相识。”



“老师？”亚斯兰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索非亚大婶的这几句话在他的心中飞快的过了一遍之后，亚斯兰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调教别人的儿子……我们共同的老朋友……”亚斯兰忽然就脸上微微变色：“难道是汉尼根家的小子？你……那个家伙，让他的儿子来找你进行试炼？！”



“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不是么？”索非亚大婶淡淡一笑：“当年他是在我父亲的手下试炼的，现在他的儿子跑来找我试炼，命运绝妙的安排。”



“那个滚蛋！”亚斯兰忽然就愤怒了：“难道他伤害你伤害的还不够么！”



“已经过去太久了。”索非亚大婶平静的看着亚斯兰：“我都已经不恨他了，也请你忘记这些仇恨吧。亚斯兰，其实仔细想来，你和他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恨，一起，都只是因为我而已。现在我都已经放下了，也请你释怀吧。”



“释怀？！释怀？！！”亚斯兰陡然出离愤怒了。他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让我怎么释怀！因为你，我恨了那个家伙几十年！几十年来，我心中除了能再见你一面之外，另外的一个梦想，就是有朝一日亲手将他击败！！！我数十年的心愿，积累了数十年的情感，难道就这么简单的一句释怀，就让我统统忘记？我告诉你，今天在这里见完你之后，我就立刻北上！我去奥丁，去他的神城皇宫，去向他挑战！我，战意剑圣亚斯兰，要向他发出堂堂正正的挑战！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他是如何输在我手里的！！”



亚斯兰忽然情绪激动，大声叫嚷，让站在柜台后面的独眼吓了一跳，有些担忧的朝着这里看过来，不过被索非亚大婶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喝多了，亚斯兰。”索非亚大婶淡淡笑道：“今晚就住在我的店里吧，楼上有空的客房。”



听见了自己妻子的话，独眼立刻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当然，这个时候的独眼，投向亚斯兰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友好了——通过刚才两人坐在角落的对话的模样，独眼似乎隐隐的也察觉到了一些这个找上门来的老头子，似乎是自己妻子的老朋友，而且似乎这种“老朋友”的关系还有些复杂。



不过独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了门口，准备将店门关上，就此打佯。



不得不说，命运是有它的巧合性的。



如果亚斯兰跑来偷窥索非亚大婶的不是二十六次，如果是二十五次，或者是二十七次，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或许他们就会错过那天晚上……



但是，偏偏是二十六次！



偏偏就是那个晚上！两人真正的见面了，在酒馆里畅谈，逗留到了半夜！



“呃，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打佯了。”门口传来了独眼的声音。



独眼怀里抱着一块门板，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人。



门口的灯光很昏暗，但是并不妨碍坐在酒馆里的人看清这个来人的模样。



这个人的身材很高，但是却并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片瘦了一些。



他的年纪似乎是三十岁，也可以说是四十岁，甚至如果你说他五十岁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



年龄这种东西，似乎在这个人的身上已经失去了概念。



他没有留胡须，脸庞甚至有些清秀，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平和儒雅的味道。



但是偏偏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中年学者的人的身上——他身上的穿戴，却明显是一个标准的奥丁人！兽皮质地的皮靴，一件皮长袍。



“没关系，我并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找人。”门口这个人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的是拜占庭语，咬字很清楚，嗓音甚至有些柔和的味道。



但是就在这个人出现在门口的同时……索非亚大婶已经陡然站了起来！而刚才还站在那儿的亚斯兰，却脸色陡然就变了！他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多出来了一柄剑！



“是你？！”



“你……你怎么……”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几乎是同时开口。



门口的那个中年学者一样的人已经淡淡一笑，看着两人：“好巧，我以为来这里只会见到你，却没想到亚斯兰也在。真的好久不见了。”



他就这么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松，步伐从容，那神态，就仿佛是在自家花园里散布一般。而他从门口走到两人桌前的这段时间里，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两人，却都是连动作都没有变化一下。



这个人走到两人面前，眼神扫过两人，仿佛微微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你们……都退步了不少。尤其是你，亚斯兰。”



“你居然出来了！”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你们很意外？”这个人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两人的面前，语气似乎有些淡淡的惆怅：“其实，你们早就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么？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只不过，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花费了我那么久的时间。”



索非亚大婶深深的吸了口气，凝神道：“你这次出来……是为了……”



“为了处理一些事情。”这个人微笑，他忽然回头看了看坐在酒馆里另外一张桌旁的两个女孩。他的眼神很迅速的落在了艾德琳的身上，仿佛停留了一下。



然后他仿佛又叹了口气：“时间……过的可真快。”



另外一张桌旁，艾德琳仿佛已经彻底傻掉了，她坐在那儿，身子却在瑟瑟发抖，看着这个走进来的中年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而她身边的黛芬尼，看见了艾德琳古怪的表情之后，轻轻的拉了拉她：“艾德琳，你……认识这个人？”



艾德琳的牙齿在“格格”作响。她的脸上，是一种货真价实的畏惧。



黛芬尼略微一思索，看着这个中年人一身奥丁人的装束，还有那高高的身材，又看了看艾德琳脸上的畏惧。



很快，黛芬尼仿佛陡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上立刻也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来！！



“他，他难道就是……就是……”



“是的。”艾德琳的表情仿佛就快要吓的哭出来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用颤抖的声音道：“他……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



就在这一年的冬天，在这个夜晚，在野火镇上的这家小酒馆。



当世公认的第一强者，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陛下，重新踏足大陆！



这一天，距离当年大陆强者汇聚奥丁皇城鏖战神皇，逼神皇发下强者不与世人争锋的誓言之后，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十年！



而这位垂在当今世人头顶的绝代杀神，终于又一次，踏足大陆！



他的出现，也宣告了他正式打破了“不与世人争锋”的枷锁！



夏亚也笑不出来了。他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奥丁神皇，重新临世！这个消息，是何等的震撼！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的巨大变化！！



他很清楚，三十年前，包括了自己的养父那个死鬼老头子，以及梅林，亚斯兰，索非亚大婶等等诸多大陆顶尖强者，还有那位远在圣城巴比伦的那位传说之中唯一可以和奥丁神皇分庭抗礼的“圣罗兰加罗斯”在内，诸多大陆顶尖强者会聚在奥丁神城，和奥丁神皇进行了一场旷世绝伦的决战！



那一场决战的过程，至今夏亚仍然不知道详细的过程，只知道结果是，除了圣罗兰加罗斯终于和奥丁神皇打了一个平手之外，其他所有的强者，都不是奥丁神皇的对手！



最后，以这样的局面，大陆诸多强者才得以逼迫奥丁神皇，这位绝代强者发下了“不与世人争锋”的誓言！从此定下了强者不得干涉世事的法则。



否则的话，以这一代奥丁神皇的绝代雄姿，以索尔汉尼根傲世当代的绝伦实力，若是他亲自统帅军队南征的话……有这么一个无坚不摧的杀神临阵，夏亚很怀疑，拜占庭帝国能有什么本领来抗衡！



不仅仅是拜占庭，就算加上兰蒂斯在内，也绝对挡不住！若是神皇临世，那么这个世界的架构，就将从此改写！因为除了圣罗兰加罗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当代强者能够挡住神皇的神威一击！



当初逼迫神皇发下那个誓言，是靠了当世所有强者的合力，加上圣罗兰加罗斯这样的绝代强者在内的帮助。那个誓言最大的作用，就是约束住奥丁神皇这么一个绝代强者，不得以一己之私，用那一身不应该属于世俗的力量来干涉这个世界。



根据那个誓言，神皇会留在奥丁神城里，不会踏足这个世界一步！然而三十年过去了，神皇却终于离开了奥丁，出现在了野火原！这就代表着……他终于破除了自己的誓言！正式介入这个世界！也表明……



“你……难道已经……”索非亚大婶深深吸了口气。



“你们很清楚，那个誓言不可能永远束缚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永远束缚我。”奥丁神皇的语气很平静，却一次一次的落在索非亚大婶的心中深处：“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以召集所有人，我们再打一场。哪怕就算你们再将圣罗兰加罗斯请来，我也有信心，一剑斩下她的人头。”

第四百六十九章【“巨大的荣誉”】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了起来。似乎说起“索尔汉尼根”这个名字，包括梅林这样地狂人，都似乎有些压抑起来。



“奥丁神皇……见鬼！他真地跑出来了。”夏亚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在呻吟。



亚斯兰没说话，梅林则动了动嘴唇。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小子，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吧。”夏亚笑地也很勉强。



“好消息是……”梅林指了指亚斯兰：“我知道你一定很痛恨这个老小子，很想好好的教训他一下。而我地好消息是，你不用亲自动手了。因为已经有人帮你动手狠狠修理过他一通了，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就知道了。我敢保证，这家伙活了这麼一把年纪，还从来没有被人揍地这麼惨过。”



酒馆里，奥丁神皇平静的声音落下。却让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都无言。



两人看著站在面前的奥丁神皇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家伙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所有人，就连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在内，他们自己心里都一直相信：这世界上，真地没有什麼东西可以永远束缚住这个可怕的人！



不，甚至，他们都怀疑……这个家伙还是不是“人”了！



两位强者，都感觉到了气场变得渐渐凝重起来。索非亚大婶已经缓缓地退后了一步。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亚斯兰却忽然往前走了上去。他走到了神皇地面前挺起胸膛。



这位战意剑圣此刻地脸色铁青。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其实早在面前这个人走进这个酒馆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死死压住了。甚至当自己认出面前这个人地时候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耻辱的——畏惧感！



是的，是畏惧感！



我！亚斯兰！一代剑圣！大陆顶尖强者！我居然会对这个对手。只是刚刚见面，就生出畏惧感？！



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人，是自己视为毕生最大的死对头！毕生最痛恨的人！自己可以恨他，可以厌恶他。可以仇视他！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我怎麼可以怕他！我怎麼可以畏惧他？！



畏惧感过去之后，这种耻辱立刻就点燃了亚斯兰心中的怒火！



他愤怒地对象不是别人，却恰恰是他自己！



“很好！索尔汉尼根！”亚斯兰深深吸了口气：“你居然真的出来了！那麼也不用多说什麼了！你选择破除誓言，那麼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因为就算今天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也会去奥丁找你决斗！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那麼就让我们两人先较量较量吧！让我看看，你这三十年在你的那座神城里到底又获得了怎样的突破！”



亚斯兰说到这里，战意勃发，他全身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一头灰白地头发。仿佛也根根竖立起来，周身顿时就布满了一种锋利的气息整个人也仿佛化身成了一柄锋利的剑锋！



奥子神皇看著面前的亚斯兰，他地神色依然那麼平静，平静地甚至有些怪异，平静的不可思议。仿佛面前向自己挑战的不是一位大陆顶尖地强者，不是一位剑圣级别的对手。



“哦，亚斯兰，你是第一个麼？”神皇仿佛笑了笑：“那麼接下来呢？索非亚，你会是第二个？然后就轮到梅林么？”



梅林？！



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同时神色一变。



“是的，梅林是第三个对么？”神皇叹了口气：“看来我真地高看你们了索非亚，亚斯兰。你们两人安逸的日子过地太久了很显然。梅林那个偏执的家伙，这些年地实力进步很快，已经超过你们了，你们站在这里，居然没有发现她很早就隐藏在一旁么？”



“你一直也在菲里？”夏亚看著梅林。



“当然。”梅林叹了口气：“拜托，我也不是傻，瓜。我是你地养母，怎麼也要帮你看好这个家。嗯，那个时候你在西尔坦郡已经稳定了局面，我不用继续暗中跟著你了，自然就回来了。不过恰好让我发现了你的小未婚妻和这个老头子的秘密。他们悄悄的跑到野火镇去，我当然也会暗中跟去。瞧瞧，我是你的养母，当然要帮你保护你地小未婚妻，你这个傻小子。”



酒馆里，角落缓缓地显现了一个人影，梅林穿著一件黑色地长袍。然后她缓缓摘下了斗篷，露出一头银色地头发来。



梅林深深地凝视著奥丁神皇：“好久不见了，索尔。”



“是得，好久不见。”奥丁神皇笑了笑：“你地隐身术进步了不少，至少这两个家伙就没有发现你。”



梅林的意外显身，让索非亚大婶和亚斯兰都震惊了一下，尤其是亚斯兰，他地信心立刻就出现了一些动摇！



梅林隐藏在身边，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而奥丁神皇却轻松就看破了梅林的踪迹，只看这点地话……对手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但是对於亚斯兰这样的一代剑圣来说，这点动摇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他狠狠的摆脱心中的杂念，冷冷道：“好了！现在不是废话地时候！梅林，你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现在，先让我和索尔好好地较量一场吧！”



亚斯兰说著，他手里的那柄剑已经平举起来，对著奥丁神皇虚点了一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挑战的动作。



“好吧，我接受你地挑战。以及，接下来任何人的挑战。”奥丁神皇笑了笑。他笑得依然那麼平静。



所有人都可以明显的看到，面前的这位当世第一强者在笑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地笑意。



仿佛他那双眸子冷静地仿佛远古地寒冰不，寒冰至少会有寒冷地感觉，但是神皇的那双眸子，却仿佛毫无半点情绪。甚至连温度都没有！



仿佛，他的那双眸子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然后……亚斯兰出手了！



这位剑圣的出手，并没有想像之中的那种石破天惊地动静，更没有一剑如雷霆万均一般的气势。



他只是仿佛轻轻地抖了抖手里地剑。



随著剑尖地轻轻一点，立刻就幻化出一片如星光一般地光芒来。



很快，在他和神皇两人所在的周围空间仿佛瞬间就被撕裂开，变得扭曲，延伸……



他们分明就站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但是仿佛周围的空间已经无限延伸扩张！两人分明只相隔不到五步，但是仿佛却已经相隔数百米那麼遥远。



近的触手可及，远地遥遥万里！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至少，在另外一张桌子旁的艾德琳和黛芬尼两人已经看得呆住了，然后两个女孩就觉得头昏目眩起来。



这种空间骤然地撕裂感带来了对她们意识地波动。以两个女孩的普通人的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强者对决造成的空间扭曲，两个女孩都觉得脑海深处仿佛涌现出了一种剧烈地眩晕，伴随著针刺一般的剧痛。



幸好，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了两个女孩的肩膀。顿时，一种奇异的温和地力量，驱散了这种眩晕和头疼，索非亚大婶己经站在了两个女孩地中间，一手搂住一个，柔声道：“你们若是承受不住，最好闭上眼睛。”



空间变得更加古怪了。



亚斯兰周身战意冲，强烈的气势越来越浓烈。甚至仿佛他周身的气息，都变成了实质一般！



这种将杀气凝固成实质地力量，果然惊世骇俗！



若是此刻夏亚也在当场地话，一定会吃惊的发现，亚斯兰地这种将杀气凝聚成有若实制地力量，和自己地绯红杀气，颇有一点相似的味道。



但是怪异的是，两人所在的这个“空间”周围，亚斯兰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实”。可是除此之外，这空间的其余部分，则仿佛变得瞬间“空”了下来！



很快，这个空间之内，仿佛只有亚斯兰所在的地方是实质地。而其余地一切，都变成了一种虚无！



这种感觉更加怪异了！



分明周围还有桌子，有板凳，有一切。但是所有的一切，分明就在那里，看得清清楚楚，却让人感觉到所有地一切却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任何实体，没有任何参照物。同时，也没有任何……著力点！



在这个空间里，仿佛会有这麼一种感觉：哪怕你有万均的力量，但是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也只会变得无处可发。



“这是我这些年修炼出来地绝技。”亚斯兰冷冷道：“剑域！属於我一个人地剑域！”



奥丁神皇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抬手指，指尖仿佛迸发出一丝犀利地光芒，这是一道仿佛剑气或者斗气之类地力量，但是这一道锐利地光芒刺了出去，很快就被周围地“虚无”吞没掉了。



而亚斯兰冷笑一声。左手淩空一抓，那一道锐利地光芒，仿佛就被他轻松地“吸引”了过去，被他抓在了手里。



“看，索尔，这就是我地剑域！”亚斯兰眼神里燃烧著火苗：“在这个剑域之中，任何不属於我的杀气，都会被我的剑域吞没，然后为我所用！这个剑域是属於我的！你根本不可能攻击我！因为你使用出来地任何力量，都会被我吸引过来，变成我的武器！”



“哦……是这样么？”奥丁神皇点了点头，他地脸上终於不在那么平静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怪异地表情：“想不到……想不到……三十年时间，你居然练成了这么一种……”



“这么一种没用的废柴绝招。”夏亚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著亚斯兰：“我现在明白你为什麼输地这么惨了。”



亚斯兰脸上涨红：“你……你怎麼知道我输了？！”



“废话！你若是打赢了奥丁神皇，还会像现在这副模样么？”夏亚摇头。



“废柴绝招……哈哈哈哈！”梅林哈哈大笑了几声，又深深地看了夏亚两眼：“想不到啊，你居然一下就看破了这点……看来你的悟性真的不错。你地评价和当时索尔说的话，几乎是一个意思。”



“想不到，三十年时间，你居然练成了这么一种没用的招数。”奥丁神皇地脸上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失望地表情：“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带来一点惊喜呢。亚斯兰，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太让我失望了……三十年时间，你就居然练成了这种程度……”



“没用？！你居然说没用？哈哈！”亚斯兰厉声喝道：“嘴硬是没用飞，索尔！”



神皇没有任何生气地意思。他反而轻松地垂下了双手，静静地看著亚斯兰：“剑域？嗯，所有的力量都会被你所用好了，老朋友，看来你真的走上了歧途了，你根本没有领悟力量地真谛！哼哼，我想，接下来你一定会对我说什年‘这是你创造的空间，你创造的力量规则，你主导地空间规则’这些陈腐的废话！在我看来，什么所谓的一切力量都要被你所用，根本就是吓唬人地废话！空间规则……说穿了，无非就是一种更高级地‘借力打力’！和那些普通地武士地最基本的剑术里的花哨地迷惑对手，然后巧劲牵引对方力量的花招没有什麼本质地区别，无非就是更花哨更吓唬人一些罢了！”



奥丁神皇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的起来，甚至有些奇怪的‘诚恳’的味道：“相信我，老朋友。你的这种念头，我在二十年前就有过，幸好我已经跨越了这种歧途，回归到了力量的本质上来了！哼哼，什麼空间规则，把敌人地力量吸引过来为自己所用……说穿了，和基本武技之中地那些所谓地四两拨千斤没有什麼本质的区别！现在，让我告诉你什麼才是真谛！是力量！没有什麼规则，没有什麼借力打力，没有花招，没有噱头，没有那些吓唬人的什么规则之类的说法。就是力量！力量本身，这才是真谛！”



这个时候的奥丁神皇。语气就仿佛一个在教训自己不成器地小徒弟的老师一般，然后他轻轻的举起自己地一只手左手。然后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四两拨千斤？可笑，你还停留在这种可笑的境界之中麼？你还沾沾自喜於四两拨千斤？那麼我问你，假如你的对手的力量不是千斤，而是万斤，十万斤，百万斤……你还能拨的动么？”



缓缓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之后，奥丁神皇地左手动了一下。



没有花哨，没有花招，甚至没有任何掩饰！



就是一拳！！



看似平实无奇的一半，直来直往的一拳！



但是这一拳，却偏偏无法躲闪，无法抵挡，无法招架，无法……牵引！



在这一刻，什麼所谓的空间规则，什麼所谓的“吸引敌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忽然都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只因为……这一拳里，蕴涵的真正地真谛……



力量！



砰！



亚斯兰忽然就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奥丁神皇这么很平常的一拳，就狠狠的揍在了亚斯兰的右脸上！所有人都看见了亚斯兰脸上挨上这一拳的瞬间，脸部肌肉扭曲，嘴巴裂开，吐出了两颗牙齿，然后身子后仰，手里的剑也脱手飞出，然后整个人朝着后面直接跌了出去！



这一拳，亚斯兰没法抵挡，甚至没法躲闪！



他甚至没有能做出任何反应！



随着亚斯兰被打的直接跌出去的时候，州才的那种虚幻的空间扭曲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幻灭了！



酒馆依然还是这个酒馆。



亚斯兰摔了出去，砸坏了两张桌子，砸在了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了一个窟窿，整个人就仿佛一个“大”字形镶嵌在了墙壁里，口鼻喷血，右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索非亚大婶，梅林，几乎都没有再去看亚斯兰一眼”而是同时死死的盯着奥丁神皇！



这位当世第一强者的出手，没有任何华丽的成分，没有给自己营造什么所谓的空间，什么所谓的华丽的效果，没有斗气的光芒，没有爆裂的场面，就是这么平实的近乎丑陋的……一拳！



但就只是这么轻轻的一拳，就将那个刚才营造出了空间扭曲，制造了一个剑域出来，并且全身战意惊天的一代剑圣”打的长剑脱手，整个人仿佛死狗一样飞了出去！



一拳！



击败一个强者，就只用了这么近乎丑陋的一拳！



沉默了很久，或者说是已经被震惊的呆住了。



良久之后，索非亚大婶才终于从嗓子要挤出了一句话来：“好了……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远远不如……”



没有人会认为索非亚大婶这句话说的太丢脸。



事实上，亚斯兰的战败，实在太快了！



毕竟亚斯兰是一位剑圣，之前索非亚和梅林就算认为亚斯兰不是奥丁神皇的对手，至少也会经过一场激战，不会输的太过凄惨。



但是没想到，结果却是如此的让人震惊！



“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梅林的声音却并不平静，反而语气有些亢奋，就连眼神里，也带着一种狂热的味道：“但是索尔，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我终于明白了束缚了我多年的枷锁是什么了！力量！哈哈！我明白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或许十年之后，我会向你挑战的！”



“梅林！”索非亚咬牙道：“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



然后她看着奥丁神皇：“我承认，你的确进步……不，你蜕变的让我们都很吃惊，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或许现在，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已经和你彻底不在一个层次了。要想击败你，或许只有去寻找那位圣罗兰加罗斯大人前来！若是连她也无法击败你的话，那么……”



“那么今后我想做任何事情，就没有人可以约束我，我的身上不会再有任何枷锁。”奥丁神皇微笑。



“是的！在我们所有人都承认输给你之后，按照之前的誓言，你想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来阻止你了……”索非亚大婶深深的吸了口气：“但是在你击败所有人之前……这个誓言还没有结束！索尔！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至少还要击败另外七位强者才行！所以，在完成这个约定之前，你还不能……”



“我会遵守我的誓言。”



奥丁神皇笑了笑，然后他缓缓的从怀中摸了摸，伸出手来的时候，掌心里的东西，让索非亚的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奥丁神皇的手里，是两枚魔法徽章，还有一个武器的柄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刀柄。



“迪纳尔大魔导师和恩克大魔导师的魔法徽章，还有马加文那个家伙的刀……哦，很抱歉，只有一个刀柄了。”奥丁神皇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一般：“我已经分别拜访过这三位老朋友，迪纳尔和恩克输给了我，作为战败方，他们献出了他们的魔法微章。而马加文那个家伙，他的刀被我毁掉了，可笑他还自称是刀圣，不过我不得不说，他至少比亚斯兰这个家伙长进多了，我用了六招才击败了他。”



奥丁神皇淡淡道：“三十年前的老朋友们，据我所知，另外有两位老朋友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有一位已经年纪太过老迈，实力退步的已经不配当我的对手了。”



随着奥丁神皇每报出一个名字，索非亚大婶和梅林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那么，再加上眼前的你们也都认输了……还剩下的人，就只有……”



圣罗兰加罗斯！



“圣罗兰加罗斯！”



夏亚也深深的吸了口气。



此刻他心中的震撼真的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



大陆顶尖的十大强者，已经有九个人被那位奥丁神皇解决掉了！



最后唯一可以寄托期望来阻止那个家伙的，就只有圣罗兰加罗斯！



可是，就连耳亚自己都心中隐隐觉得，只怕那位圣城的守护者，也未必是这位奥丁神皇的对手了！



三十年前，圣罗兰加罗斯仇只是和奥丁神皇打了一个平手而巳！



三十年后的今天，这位奥丁神皇的实力已经进步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地步！那位圣罗兰加罗斯……她是否也取得了这样的进步呢？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好消息！见鬼！你居然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夏亚瞪大了眼睛看着梅林：“你们都输给了那个可怕的家伙，你居然还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梅林看了看夏亚，淡淡道：“他的确变得出乎意料的强大，我虽然很骄傲，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我不如他！这点没什么羞于启齿的。至于好消息……反正你不是很不爽亚斯兰这个家伙么？他被索尔狠狠的教训了一通，难道不是好消息？”



“老天！你这个疯女人。”夏亚呻吟了一声：“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梅林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坏消息……这位奥丁神皇陛下，他见到了他的亲生女儿，然后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在他动身前往圣城去挑战圣罗兰加罗斯之前，他决定要……”



艾德琳用有些柔弱的声音道：“夏亚，我父亲……他，想见见你。”



咕都！



夏亚狠狠的吞了一口吐沫。



“见，见我？”



“是的。“梅林叹了口气，看了看艾德琳，然后对夏亚摇头道：“这问题就在这里了，你和艾德琳还没有结婚！你把你们的婚事拖的太久了，这个错误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道，索尔是奥丁人……好吧，他是奥丁人的皇帝。那么你难道不知道奥丁人有一个传统么？纯粹的奥丁人，对于女人的贞操是非常重视的！按照奥丁人的传统，女孩子在嫁人之前，是绝对不可以失贞的！而一旦一个女孩，在结婚之前失去了贞操，那么这个女孩的父亲和兄弟，都会被认为是给自己的家族蒙上了耻辱，为了洗刷这种耻辱，女孩的父兄，都会想那个夺去了自己的女儿或者姐妹贞操的男人，发出挑战！用那个破坏了自己家族女孩子贞操的男人的鲜血，才能洗刷掉给自己家族带来的耻辱。”



夏亚脸色发青：“你的意思是……”



梅林：“是的。”



夏亚喉咙变得干涩：“你是说……”



梅林：“没错。”



夏亚呼吸变得急促：“他要找我……”



梅林点头：“正是如此。”



“……”夏亚陡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见鬼！你是说，那个一拳就把亚斯兰打扁了的奥丁神皇！那个你们这么一堆当世强者绑在一起都打不过他的家伙，居然，居然要他妈的找我决斗？！我，我，我是不是该先安排好自己的葬礼和后事？或者是我尊敬的养母大人，您能不能教会我一种神奇的易容术或者是隐身术？”



“其实……事情未必会这么糟糕。”，梅林叹了口气：“或许他不会杀了你，或许他看在我们和他女儿的面子上只会揍你一顿，又或许，只是正常的想见见将要娶他女儿的男人。”



夏亚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亚斯兰那个家伙却好死不死的插了几句话：“小子，别以为会这么轻松就过关口。据我所知，奥丁人是最注重传统的，奥丁人都是保守而固执的家伙，他们注重传统就好像注重他们的宗教一样！甚至在他们看来，传统就是宗教的一部分！嘿嘿……你就自求多福吧！况且……更不巧的是，他可是奥丁人的皇帝！好像你最近还刚刚击败了他的一个军团，曼宁格那个家伙是他最信任的一个部落的首领，也算是死在你手里。更重要的是，貌似你几个月之前，刚刚把他的儿子打了一个半死不活……”



“你这个老家伙去死！”夏亚恼火的瞪了亚斯兰一眼，然后扭头皱眉望着梅林，恶狠狠道：“说实话，这华老家伙到底是怎么被揍成这样的？我听你说的，奥丁神皇只是打了他一拳而已。”



梅林摊开双手：“很简单，按照我们强者之间决斗的传统，输家必须接受赢家的任何惩罚。所以索尔那个家伙将亚斯兰全身的力量封住了，然后把他扔给了独眼，告诉独眼说亚斯兰这个家伙对独眼的老婆死缠滥打……然后，独眼那个家伙就发飙了……”



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打翻醋坛子都会激发无穷的怒火！尤其是知道一个无耻的家伙对自己的老婆死缠滥打了数十年之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卷起柚子来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的家伙。



更何况，独眼是一个好勇斗狠的退役海盗呢！



而作为强者之间决斗的传统，就连索非亚大婶也不能阻止这种“惩罚”。因为，若是她阻止了，就算是坏了规矩。



更何况奥丁神皇的意思很明确：若是索非亚阻止独眼动手，那么他就会亲自动手。



所以，堂堂的大陆剑圣，在野火镇的那个小酒馆里，被一个退役的海盗，用一通王八拳狠狠的揍得鼻青脸肿。



“恭喜你，小子。”梅林苦笑道：“你很有可能得到一个巨大的荣誉：索尔被公认为大陆第一强者，数十年来能有资格被他列入决斗对手名单的人，无一不是大陆顶尖的强者，而你则有幸进入这个名单的行列了。”



“老子才不要这种荣誉！”夏亚破口大骂。



“其实……夏亚，不用那么紧张的。”艾德琳轻轻抱住了夏亚，柔声道：“也许，父亲他真的只是想见见你而已……虽然我和他并不熟悉，但是我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很温和，我想他不会对你太过严厉的……如果他一定要惩罚你，我会请求他连我一起惩罚好了……夏亚……”



“好吧……”夏亚苦笑：“他妈的……这算不算是……一种特殊形式的……见家长啊？”

第四百七十章【拜见神皇】



说不担心那根本就是假话。



虽然夏亚的实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在南征西尔坦郡，攻克新城的那一战之中，夏亚得到了巨大的突破，摆脱了枷锁……



但是再怎么说，要面对奥丁神皇这种当世第一强者的决斗挑战，说实话，还是赶紧安排后事比较好。就算土鳖再怎么有自信，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和那位奥丁神皇陛下决斗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打成渣！



没看见亚斯兰那个家伙号称战意剑圣，一个领悟了空间规则的强者，都被虐的那么惨么！



黑斯廷那个号称奥丁武神的家伙，在奥丁帝国里也是一直老老实实的低调做人，甚至连强者的实力都不敢暴露，生怕被奥丁神皇列入对手名单！



若是那位陛下真的要宰了自己怎么办？



打是肯定打不过，逃跑估计也没用，听说那位奥丁神皇可不是亚斯兰那种天生的路痴。



或者自己可以一见面就冲上去抱住对方的大腿，然后痛哭流涕：英雄啊，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又或者举着白旗过去：“伟大的奥丁神皇陛下啊，您的对手应该是在东方那座圣城的守护者圣罗兰加罗斯那样的强者才对。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蝼蚁，您就干脆抬抬手放过吧……”



考虑到自己刚刚灭了人家奥丁一个兵团，弄死了一个部落族长，把人家的亲生儿子打的吐血断骨……顺便还祸害了人家的亲生女儿。



就连夏亚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是换作自己是奥丁神皇，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可恶的家伙的！



“要不然……反正那个家伙也没见过我的样子，找一个不怕死的替死鬼冒我的名字去见他好了……大不了我出一笔安家费……”



夏亚很无耻的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可是还没有说完，就被梅林一连串的闪电打的屁股冒火。



“你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不如抓紧时间赶紧做好准备。”梅林冷冷的警告夏亚。



“准备……就算我再怎么准备，也没可能赢过他吧？你们这么一堆大陆强者，练了三十年都打不过他，能指望我在这么短短的……”



夏亚很恼火的说道这里，忽然心里一动，猛然就惊呼道：“对了，你还没说，他让我什么时候去见他？我还有多少时间？见面的地点在哪里？”



在夏亚的想象之中，去见奥丁神皇这样的绝代高手，多半是安排在某一个风景如画的高山绝壁悬崖顶上。然后那位神皇陛下站在绝岭之颠，白衣如雪，身影寂寞静静的等待自己的到来……



回答夏亚的是梅林：“他给你十天时间，他说了会等你十天，你若是十天不到……那么……”



梅林虽然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从这个女人的眼神看来，若是夏亚十天不到，只怕就会引发一些很不妙的后果。



“十天？”夏亚叹了口气。



“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梅林接下来的话，就更加让夏亚揪心了：“我们遇到他的时候是第九天了，所以……”



“所以老子还剩下最后一天时间，是这个意思吧？”夏亚恼怒的大声道：“这不是不讲道理么！我领兵在外，若是我十天之内没赶回来的话……”



“你若是强大到了他那样的程度，也可以做事情不讲道理。”梅林淡淡道。



夏亚无语：的确，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人家是奥丁神皇，是当世第一强者，就是不讲道理别人又能如何？



“在哪里见面？”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你的家里。”



梅林轻轻的一句话，让夏亚差点没直接蹦到房顶上！



“我家里？他他他他他他……现在就在郡守府里？！”



“不！我是说你的家里……野火原上那个。”梅林叹了口气：“他说想去祭拜一下你的父亲，所以我就带他去了，他就在那儿等你。”



夏亚稍微松了口气，皱眉看着梅林：“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梅林摇头，看着夏亚的眼神，让夏亚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来。果然，梅林低声道：“这次见面我不会陪你去……亚斯兰那个家伙也不会去，你只能自己上路了。”



夏亚张了张嘴，没有梅林这样的强者陪同，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是随即也就想通了：反正梅林都不是奥丁神皇的对手，若是去了，奥丁神皇真的要宰了自己，梅林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连累了她。



“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准备这场决斗吧。”梅林摇了摇头：“放心，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女人的。”



“呸！老子才不会有什么不测！”夏亚大怒。



不过他立刻做了一个决定：不用再休息一个晚上了。



什么养精蓄锐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面对奥丁神皇这样的强者，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恐怖了，纵然养足精神再去赴约，也没有多大意义。奥丁神皇若是真的要和自己决斗，就算自己先睡足三天三夜，把状态调整到最颠峰，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从丹泽尔城出发去自己的野火原的隐居处，路途也实在不近。两百里路，就算骑快马不停赶路，时间也未必够。



梅林想了想，就道：“好吧，你可以用我的飞毯，只不过你不是魔法师，恐怕操纵不了飞毯……”



于是……



片刻之后，忠心耿耿的白衣大法师多多罗大人，再接到召唤之后，在郡守府的大厅里，得到了夏亚雷鸣夫人的热情接见。



“多多罗，陪我出一趟远门。你负责操控飞毯……”夏亚的话很干脆。



魔法师顿时面露喜色：哦哦哦！大人终于又重用我了！看看啊！大人出远门，居然不带别人单单挑选我跟随，可见我还是他心中最最绮重的头号亲信啊！哼，什么伊伦特那种乡下小子，怎么可能和我多多罗大人争宠呢！



“是！尊敬的老爷，不知道我们是去哪里？”



夏亚抓了抓头皮：““那个……奥丁神皇要找我去决斗，你陪我一起去。”



“…………”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了魔法师的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出发的时间非常仓促，仓促到我们可怜的魔法师多多罗大人连写下遗书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夏亚的催促之下，带着悲壮的表情上路了。



夏亚本人倒是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相比之下，多多罗的神色悲凄，倒好像将要和奥丁神皇决斗的人是他一般。



若不是慑于夏亚平日的淫威，以及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事实上多多罗不是没想过要逃跑，不过临走之前，梅林的眼神在多多罗身上转了两圈，就让我们的魔法师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在多多罗的心中，梅林的可怕程度未必就弱于那位奥丁神皇。）……多多罗只能乖乖的接受了梅林拿出来的飞毯。



临行之前，梅林交给了夏亚一件东西，那是一块紫色的魔法水晶。



“若是事情紧急……捏碎这个东西。这里有一个瞬间传送魔法，可以把你传送到十里之外的地点，危机的时候用来逃命。”梅林的话语让夏亚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这个便宜养母还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



亚斯兰也上来凑了热闹，不过这个被痛殴了一顿的老家伙给予夏亚的建议让人很无语：“若是真的和他交手，心里别存旁的心思，用你最强的招数直接以最快速度抢攻！在他面前你没有任何机会，不用去想防守的问题，因为反正再怎么防也防不住的！你若是走狗屎运能打到他一片衣角，就算是巨大的胜利了。”



不过夏亚依然没有放弃一些细节上的准备，比如他在自己的衣服下面，胸前和后背都各自暗藏了一片龙鳞。原本计划之中想请矮人帮自己打造的龙鳞甲还没有完成，只能暂时继续使用龙鳞了。



至于精灵族那个叫薇薇安的小妞，倒是还在丹泽尔城里，那些精灵给自己织造的那套彩羽战袍倒是听说已经完成了，不过给梅林拿了去说是要给加持一些魔法强化。而且那件战袍主要是用来防御魔法的，对于奥丁神皇这种武道强者却是没太大用处，所以倒是不必带着了。



告别的时候，夏亚神色自若，倒是魔法师多多罗大人却很是洒下了几滴泪水。



飞毯的飞行速度比骑马可快得多了。一路无话，不过是小半日的时间，就从丹泽尔城飞到了拜占庭帝国边境之外，进入了野火原，飞过野火镇小城，一路往北，很快就到了夏亚年少时候居住的那片大山。



在天空飞行，让多多罗降低了高度，很快就从下面的山林之中辨认出了方位，找到了自己从前隐居的那片山谷。



只是在降落的时候，多多罗差点就哭出了声来。



“好了！”



降落之后，夏亚踏步走到地面，看了看眼睛红红的好似免子一般的多多罗，不耐烦道：“又不是让你去和奥丁神皇决斗，你哭的好像快死了一样。哼，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你就在山外等着，万一老子死了，你就进来给我收尸。”



多多罗这才精神一振，重新恢复了几分精神来，正想欢呼一声，却看见夏亚用很是不善的眼神瞄着自己，魔法师这才心中一虚，赶紧堆出笑脸来：““我祝老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但是下半句就不像人话了！



“……不知道老爷您是喜欢土葬还是火葬呢？中意什么款式的骨灰盒？”



夏亚：“……”



一脚狠狠将这个可恶的家伙踢的直接滚了出去，夏亚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深吸了口气，将腰间的火叉拔了出来，握在手里，昂首挺胸，大步走进了山谷之中。



说实话，夏亚虽然竭力做出了昂然的模样，可随着脚步踏进山谷，心里也如擂鼓一般。



即将面对这位当世最传奇的第一强者，夏亚心中自然也异常紧张起来。可在紧张之余，却偏偏又有一种难以压抑的激动和好奇。



这位当世第一强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他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等着自己到来？



寂静空幽的山谷里，破旧的小屋前，他会不会站在屋前，背对着自己，仰望天空，气势如高山仰止，让人敬畏？



又或者，独立山头，长剑如雪？



再或者，坐于山林溪水之畔，手抚一琴，风姿卓越？



一个一个心中勾画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绝代高人的形象在心中闪过，夏亚已经沿着山谷的小路走了进去。



这小小的山谷之中，往里便是自己曾经居住过十多年的那两间小屋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在这里一场恶战，屋子就曾经被毁了一间。此刻走进了山谷，看着不远处，果然就是自己的故居。



一间小屋已经坍塌，房顶和墙壁倒在一起，另外一间，却也是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刹下的部分也已摇摇欲坠。



老远就能闻到感觉到了一种破败腐烂的气息，想来是屋子无人维修。在经历了一个冬季之后，春季来临，冬雪融化，湿气太大，屋子的木料腐烂所致。



夏亚走到了屋子前，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可是这山谷里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奥丁神皇的身影？



想了想，夏亚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鼓足了中气，大声喝道：“夏亚雷鸣前来赴约了！奥丁神皇陛下请显身吧！！”



他这一嗓子喊的中气十足，声音顿时远远传开,在山谷里回荡。



“……赴约了……赴约了……显身吧……显身吧………”



可回音渐渐落下，也无人应答。



夏亚硬着头皮又喊了两遍，声音都是雄浑嘹亮，可山谷里回音四处荡漾，却哪里有半点回应？



嗯？



难道那个奥丁神皇等的不耐烦，自己先离开了？



夏亚心中顿时就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惊喜。



心中毕竟还有些不安，就大声又喝道：“奥丁神皇陛下！！我夏亚雷鸣来了！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啊！我来了，你却不在，可怪不到我头上啦！！”



这话语又喊了两遍，但是山谷里却依然没有回应。



夏亚心中大为欣慰，原本提心吊胆的情绪，也渐渐放怀，长吁了口气，心中带着窃喜，正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了那破烂的屋子之中，传来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呼噜……呼噜……”



那声音只是响了两声，就随即消失了。夏亚却听的仔细，不由得面色一变，赶紧走上两步，朝着那屋子废墟里看去。



眼神搜索了两遍之后，才终于看到声音的来源了！



那屋子废墟之中，赫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就躺在满是腐朽木板和枯叶烂草废土堆之中，身上还挂了一片破木板，正在呼呼酣睡！



最让夏亚头皮发麻的是——那人身上当作被子盖着的半片烂木板，因为吸了太多的水分，已经发霉了，木板上赫然生长了几朵硕大的蘑菇！



再仔细看去，只见躺在木板下的这人：头发凌乱，一头棕色的长发，将脸庞遮挡住了小半，却看不太清相貌，只是那熟睡之中，嘴角却微微咧开，兴许是睡的太熟了，口角居然还有一点口水流淌出来！



一身衣服更是肮脏之极，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泥坑里滚过了的，原本一套上好质地的皮袍，却弄的一大片可疑的脏兮兮的痕迹，甚至都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了。



最重要的是：夏亚看见了，在那废墟烂土旁，还有两个已经打烂了的大酒桶，此刻自然已经是空的了！



一这就是夏亚和这位当世第一强者初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了。



没有高山仰止，没有白衣如雪，没有风姿卓越！



这位地位尊贵无比，实力强绝当世的奥丁神皇陛下，就好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一堆废墟烂土之中熟睡，显然是喝的烂醉了。



最离谱的是，这位尊贵的陛下睡觉居然还流口水！



自己都走到他面前不足十步了，居然还沉沉酣睡！



这，这他妈的也叫当世第一强者？



若是老子现在直接上去一火叉！是不是就能……



夏亚看着这个场面，嘴巴张的老大，下巴几乎就要当场掉到地上了！



毫无疑问，面前这人，应该，大概，就是自己前来要见的那人了！



可问题是……这个形象，也实在太具有颠覆性了吧！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醒来，发现自己看见了他如此邋遢的模样，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灭口啊？



接下来，夏亚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了。



那个……我是叫醒他，还是不叫呢？



还是……真的上去就先对着这厮的脖子一火叉捅下去……



夏亚深呼吸了几下，竭力压下了这种极度诱人的念头。



然后，他略微匀了匀气息，对着躺在废墟之中的那人大声喝道：“神皇陛下！”



“呼噜……”



“神皇陛下！！”



“呼噜呼噜……”



“神皇陛下，醒来了！”



“呼噜……”，



“喂，我来了！！”



“呼噜……”



“我夏亚雷鸣来了！神皇陛下！！！！”



“呼噜……”



“妈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子来了！！”夏亚额头青筋乱跳。



“呼噜……”



夏亚终于火了，他咬了咬牙，手握火叉，缓缓的一步一步逼了上去，可就在他的一脚刚刚踏进了房屋废墟上的时候……



忽然夏亚就感觉到眼前一片金光闪过，随即耳中听见“砰”的一声，全身剧震！随即他整个人的身子直接就飞了起来，重重朝后落了去，足足跌出了十多米去！



他人在半空就想调整姿势，可是全身都麻痹，浑身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就这么笨拙的一屁股砸在了地上，顿时跌的全身酸疼，一个屁股都差点没跌烂了，倒真的好似一条死狗一般。



最要命的是，夏亚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爬了起来，等他再看向废墟之中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以夏亚现在已经非常强悍的实力水准，他甚至都没有看清，自己刚才是怎么被扔出来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力量扔出来的！！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夏亚用力揉了揉剧痛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近了两步。可睡在废墟里的那位，依然鼾声如雷，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夏亚真想干脆掉头一走了之了！



可随即想到自己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只怕下场反而更惨……



狠狠咬了咬牙（哼，叫不醒你，又不能走过去，老子就不能拿石头砸么！！这山中别的东西没有，要找石头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夏亚弯下腰来，随意从地上就捡起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块来，在手里掂了掂，瞄准废墟里……却终究心中存了敬畏，不敢直接去砸那人的脑袋，对着那人的腿脚就扔了过去。



只见手里的石块扔出，咻的一声，一道灰光射了过去！



可那石头刚飞入了废墟之中，就忽然看见废墟里陡然幻化出一片金光！



那金光飞快的闪过，就听见砰的一声！



夏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间一道灰影已经到了面前，砰的一声！



“啊！”



夏亚立刻弯腰，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手指缝隙里已经流出了鲜血来，疼的夏亚连连跳脚。



面前地上，正是自己刚才扔过去的那块石头。



这家伙难道是故意的？！



夏亚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迹，额头已经破了一块，破的地方高高肿起。



夏亚心中恼火，大声喝道：“喂！你装神弄鬼，故意戏耍我吗！！！”



对方依然：“呼噜……”



“妈的，你不说话，我可就真走了！！”



夏亚说着就立刻转身往山谷外走去，走了十多步伐，却是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可那“呼噜呼噜”的声音依然一声一声缓缓传来，丝毫没有变化。



终究走了十多步之后，心中毕竟是不安，这步子就迈不出去了。



狠狠跺脚，转身，看着那屋子，大声喝道：“好！算你狠！咱们就比比耐心好了！”



说完，夏亚重新大步走了回来，这次也不敢踏足废墟了，只是干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废墟之中那人。



老子和你耗上了！



就这么一坐，却不知道坐了多久，足足坐到了天色渐黑的时候，夏亚坐的身子都麻了。



终于，当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山的时候，废墟之中那人忽然才缓缓的翻了个身，口中发出了一些含糊的声音，缓缓的坐了起来。



夏亚看在眼里，顿时心里猛然一突，咻的一下就从原地直接蹦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紧了火叉，一双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死死的盯着那人！



那人伸了伸双臂，又打了个哈欠，才终于转过了身来，眼神静静的扫了扫四周，最后扫在了夏亚的身上。



那人看着夏亚，嘴角忽然轻轻一撇，仿佛是笑了一下。



夏亚立刻就紧张起来，手里火叉也横在胸前，满腔怒火和激动，终于爆发出来！



“你就是奥丁神皇陛下吗！我便是夏亚雷鸣，是你要见的人！我已经等候多时了！你要我来赴约，我来了！！我夏亚雷鸣行事光明磊落！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怕明告诉你！打伤你儿子的就是我！！击溃你一个军团的是我！！气死曼宁格那个家伙的也是我！！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准备怎么样？划出道儿来了吧！！哼，你虽然贵为一国神皇，当世第一强者，旁人怕了你，我夏亚雷鸣却不怕，我……”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可他还没说完，那人却已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喂，你身上有酒么？”



夏亚：“我……”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那人却也只是用平静的眼神和夏亚对视。



终于，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有！”



他解下了腰间的一个皮袋，然后用力扔了过去。



那人接过了，拧开盖子，先是咻了咻，然后狠狠濯了两大口。



夏亚看在眼里，只感觉自己的头脑又有些不够用了！



这家伙……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妈的！早知道他这么没防备，出来之前就找梅林要些剧毒的药物下在这酒里了！



那人喝酒的速度极快，眼看灌了几大口之后，那酒袋就明显瘪了一半。



然后那人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显得甚是畅快的样子，将酒袋扔还给了夏亚，这才起身，缓缓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夏亚雷鸣？”那人看着夏亚：“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仔细听。”



“你……”夏亚叹了口气，看着这人：“我说，我是来见你的……喂，你到底是不是奥丁神皇啊？”



“我不是奥丁神皇。”这人居然对夏亚笑了笑，笑容甚至显得很温和的样子。可是夏亚却发现，这人虽然在笑，可是那双眼睛里却空入深渊，一丝笑意也没有！



“你，你不是奥丁神皇？！！”



这下轮到夏亚吃惊了！



“你，你不是……怎么会在我家里了？”



“蠢材。”那人摇摇头：“我在这里不是等看见你么，这点你是知道的，又何必再问。”



“我……不，等等……”夏亚费劲道：“在这里见我的人是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我来这里也是见他的！可是你……”



那人看着夏亚，忽然摇了摇头：“索尔汉尼根，这是我的名字没错。”



夏亚脸色就霍然一变：“果然是你！你果然就是奥丁神皇。”



“没耐性的蠢材。”这人看着夏亚，笑道：“我是索尔汉尼根没错，但是我却不是你说的奥丁神皇了。”



夏亚一脸疑惑，可随即心里念头飞转：“可是你……”



“这次出来之前，我已经退去了神皇之位。”这位当世第一强者站在夏亚面前：“所以你现在看见的……只是“索尔汉尼根”，而不再是什么奥丁神皇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无敌】



这个访息果然让夏亚震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眼前这人，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这人名震当世数十年，以绝代雄姿，当世第一强者的身份，群雄束手，几乎天下无敌，更是身为一国之帝王，大权在手，脾睨天下，再无一个人能如他这样的绝顶人物了！



纵然梅林那些家伙也是当世强者，却毕竟在身份上不过就是闲散的野人罢了。而奥丁帝国作为当世人类的三大强国之一，神皇即为皇帝，又是帝国的宗教领袖，可谓是权倾天下！甚至就算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虽然坐拥人口和土地都超过了奥丁帝国，但是拜占庭帝国内还有军区军阀和元老会以及教会等等势力分权，皇帝并不能真正的大权在握，这皇帝当的就自然不如奥丁神皇那么舒服了。



可这个家伙，居然已经自己退去了神皇的位置？不过……这或许也算是一个好访息吧？



若是这人不再是奥丁的神皇，那么就算他出世，重新踏足大陆，说不定也不会再介入奥丁和拜占庭之间的战争，那么这个给拜占庭帝国卫戍北方边疆的卫戍将军，或许日子就好过一些？



夏亚可以肯定，若是这位奥丁神皇真的以强绝之姿，亲自率军南征的话，那么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带着人马和家当，卷铺盖跑路！



望着夏亚在发呆，索尔汉尼根也并不惊奇，他似乎也明白自己说出的访息是十足震撼的。所以从容不迫的等着，直等到夏亚回过了神来之后，他才展颜一笑：“好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吃晚餐了？”



晚，晚餐？



夏亚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已经夜幕降临。眼前这人足足睡了一个下午才起身，此刻倒是的确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了。



“……晚餐，嗯，是要吃饭了。”夏亚有些茫然。



“那么你还不去做？”索尔汉尼根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我去做？”夏亚睁大了眼睛。



汉尼根笑了；“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么？”



这个问题倒是不用回答了。



不管是当世第一人索尔汉尼根，还是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这两个身份之中的任何一个，都绝对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以汉尼根出身奥丁皇族，虽然不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做饭这种事情，也是从来轮不到他亲自动手的。



好吧……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甚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才让自己勉强清醒了一些。只是心中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总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样。



自己，真的站在了这位当世第一强者的面前。而且，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要和自己决斗的意思,相反对自己还有些和善，甚至让自己做饭给他吃……



不过，这里总算是自己的故居老宅，算是自己的地盘，而对方远来是客，给他弄点吃的，似乎也是主人的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对方的身份摆在那……能亲手做一顿吃的给这位大爷享受，说出去，只怕反而还是自己的荣幸呢。



再说了……人家可是可怜虫的亲人……



夏亚是一个好猎手，他钻进了林子里，不多片刻就拎着几只野物回来,生了火，又跑去溪水边取水来用。



前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眼看一轮明月已经升到头顶，这吃食才终于做好。



几只烤的香啧啧的野味，让两个男人都是冉鼻子猛嗅。



夏亚注意到，在自己劈柴的时候，这位汉尼根索尔陛下，才仿佛多看了自己一眼，但是那眼神依然平静，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这位前任的奥丁神皇，实力到底是如何的强悍绝伦，夏亚还暂时没有亲眼见识到，不过……



这家伙的饭量倒是真大！



两只烤野免，一只烤野鸡，这家伙一个人就几乎全塞进了肚子！



可怜夏亚这位主厨，也就抢下一条鸡腿而已。最后不得不取出了身上带着的行军干粮胡乱吃了个饱。



吃完了饭，擦干净嘴巴，索尔汉尼根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惬意的长出了口气，这才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对着夏亚笑了笑：“好了，吃也吃饱了，我们这就动手吧。”



动，动手……



夏亚立刻就感觉到额头有些冷汗了：“你……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人打一场？”



汉尼根仿佛笑了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天，就只为了和你一次吃一顿饭吧？”



夏亚沉默了会儿，心里一横，也昂然站了起来。



既然要打，那就打吧！夏亚鼓足了气势，心中纵然明知自己不敌，也绝不像堕了自己的气势，让这人小瞧！



“那就来吧。”夏亚一摆手里的火叉。



汉尼根站在那儿，眼神扫过夏亚手里的武器，忽然一皱眉，淡淡道：“这火叉，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我奉劝你一句，这武器虽然堪称当世无双的神器，但是你最好不要太过绮仗这种利器。若是你想让自己的实力能持续进步，太过绮仗利器，只会让你习惯于绮仗利器而束缚了自己的实力。”



这话，当初黑斯廷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言语，夏亚听了，正色点了点头：“多谢良言，这道理我只经明白，平日我都用的普通的马刀或战斧、只是今日前来见陛下，才将这武器带在身上。”



汉尼根点头：“既然你已经明白就好。那么，拿出你最强的实力来吧。”



他就这么松松散散的站在那儿，即不起手做势，也仿佛并没有任何动手前的准备。夏亚却丝毫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火……开玩笑，想想对方的身份吧！



夏亚也明白这位陛下是绝对不会先对自己动手的一一而且，若是对方先动手了，那恐怕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瞬间双目赤红，周身泛出一片绯红色的光芒来。



随即他的火叉尖微微一颤，一点红光顿时就爆了出来！



绯红杀气！



以及……龙刺！！



刚一出手，夏亚一上来就施展出了自己的两大最强技能！



之间他周身一片红光，绯红杀气已经遍布全身周围十步范围！火叉点出去，那“龙刺”的力量，就犹如暗夜之中的一点红色的星辰！



全身力量，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轰然击出！！



这一击，夏亚实在是已经使出了十成十的全部力量，丝毫没有半分保留！



这也是他最强的一击！目标就直指汉尼根的胸口！



轰的一声，红光爆发之中，夏亚的身影已经仿佛变成了一串虚影，身法如电！



那火叉的一点红光，已经抢先射了出去，之间空气之中那一点红线堪堪已经射到了汉尼根的胸口之前的时候……夏亚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之中，往前飞窜！



就在此刻，夏亚忽然就听见子耳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随即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火叉狠狠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击在了自己的火叉上，那雄浑的力量之下，自己的力量甚至来不及做任何的抵抗，就瞬间被冲破瓦解！



一股剧痛，从手臂瞬间就遍布了全身。纵然夏亚再如何勉强用力，手里的火叉也已经脱手而出，冲天飞了起来！



夏亚整个人，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拍飞了出去！



他心中一片空白，眼前也已经发黑，就感觉自己一头栽了出去，身体狠狠撞在了远处的山体之中，口鼻里全是灰土。身子更是被撞的全身剧痛，也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



那山体已经被自己的身子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来！



夏亚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半空上，自己的火叉激荡飞出，又终于落下。呼啸着翻腾，最后噗的一声，落在了汉尼根的脚下，插在地上，几乎没柄！



这一刻，夏亚心中一片晦涩！



输了！



而且输的如此之惨！



只是一招！而且这位对手还是让自己先出的手！



自己全力施展，也连对方的一招都招不住！



他狠狠一咬牙，摇摇晃晃从那山体的坑里爬了出来，勉强站好，一阵风吹过，他上身的衣衫顿时片片碎裂，随风飘去！



随即就是他藏在胸前和后背的两片龙鳞，也早就无声无息的裂成了数片！失去了衣服的束缚之后，都掉落在了地上！



夏亚勉强站好，就忽然觉得喉咙一甜，张口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然后摇摇晃晃，从山体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疼痛让自己差点就要晕倒。



汉尼根依然站在原地，仿佛连姿势都没有变化过一样，只是眯着眼睛瞧了瞧夏亚，才叹了口气：“唉，我原本想打断你几根骨头，也算是抵偿了当日你打断加林骨头的帐了，可是你居然在衣内藏了龙鳞。我出手才不得不重了一点，何必呢……你若是老老实实让我打断几根骨头，这事情也就作罢了，偏偏要给自己带上几片龙鳞，我的力量击穿龙鳞，就已经让了受了内伤了。这苦头，可比断几根骨头要大了不少。”



夏亚口中苦涩，勉强喘息了几下：“我不是你的对手……远远不是。现在你还想怎样？要取我的命，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吧。”



汉尼根笑了笑：“我取你的命做什么。好了，打也打过了，就算是之前的帐销了吧。现在你最好赶紧坐下调整一下气息,若是这么强撑着，只怕你内脏肺腑的伤势会更重。”



夏亚犹豫了一下，也实在是支撑不住，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汉尼根看着夏亚，点头道：“不错，年轻人不要太过逞强硬撑。我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心得就是……不要为了一时的心气而一味的强撑。”



夏亚说不出话，哼哼了几声，拿过水来漱了漱口，将口鼻里的鲜血洗干净，几口混着鲜血的水吐了出来，这才感觉到胸腹平复了一些，只是呼吸的时候，全身依然有些隐隐做痛。



“你的实力，似乎还没有完全达到强者的境界吧。”汉尼根看着夏亚，淡淡道：“你刚才出手，力量是十足了，气势也不错。但是却太过刚猛，强者出手，不应该是这种样子。”



夏亚哼了一声：“不错，我还不是强者……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就算我是强者，也未必能挡住你一招……亚斯兰那个老家伙不就被你一拳打扁了么。”



汉尼根哈哈一笑，看着夏亚：“要招住我一招，以你现在的实力，再练上十年，或许可以做到。”



顿了顿。他望着夏亚，点了点头：“你的实力，应该是一脚只经踏入了强者之境，但是却未曾彻底的领悟。就好似我那个儿子一样，欠缺的只是最后的一步了。”



夏亚略微一思索，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曾经有几次，短暂的体会到了那种境界，但是时刻一过，就打回了原型……后来自己虽然也苦练，但是就无法找到那种感觉。”



汉尼根看着夏亚：“你的底子很不错。你那个父亲，是我一生之中遇到的最聪明的人物，悟性也是强绝一时。他调教你的法子很不错，给你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武道之路，未必要一味的勇猛精进，我方才看你劈柴的动作，就知道你的底子已经非凡，只是需要时日磨练罢了。这调教后代子弟的本事上，你的父亲就强过了我。我那个儿子，年纪比你大了不少，现在实力也不过和你相当罢了。”



其实，要说起夏亚现在的实力……倒真的是有些复杂。



他出山的时候，实力就已经非凡，可以达到了高级武士的境界了。绯红杀气做底子，龙刺这种技能是单挑的绝技，而破杀前军则是群战的最佳技能。靠着这几项本事，夏亚才能在大陆上闯出了一定的名头来。



刚一出世，就已经达到了高级武士的水准。



后来遇到黑斯廷，和黑斯廷一起冒险了一遭，得到了黑斯廷这个强者的指点，算是夏亚的第一次实力突破。黑斯廷指点夏亚不要过多的绮仗火叉这种利器，以及要多磨练自身等等。让夏亚终于实力再得到一些突破。



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就已经从普通的高级武士，得到了进步，进入了顶尖的额高级武士的行列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遇到了强者级别的对手，夏亚的实力已经足以立足于这个大陆。



而再后来的一次突破，则是梅林用血怒这种招数，迫出了夏亚的潜力来，使得他在短暂的时间里，实力得到了突破，击败了奥丁神皇的儿子加林！



那一战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在血怒的激发之下，夏亚在很短暂的那么一点时间里，已经体会到了强者的境界！



虽然这时间很短暂，但是真正亲身体会到了强者境界之后，使得夏亚对那种境界的明悟，自然就是增加了不少！



要知道，大陆上不知道多少顶尖的高级武士强者，一生都无法再突破一步，始终站在强者的门槛之外，再无寸进！就是因为强者的境界，只能意会，无法教授。站在门槛外的人，只能凭借子的摸索和想象去意会到底什么是强者的境界。



但是夏亚却得到了梅林的帮助，以血怒这种偏激的法子，瞬间刺激了他的身体，让他达到了那种境界，亲身体会之后，自然比自己盲目的摸索要强了何止十倍！



后来血怒的副作用，使得夏亚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



但是他居住在丹泽尔城之中，每日看星辰日月轮回，看着万物村木蚂蚁……隐隐的就对自然之道多了几分明悟，对他对悟道的基础再次得到了提升，后面的事情，就可以等着水到渠成的那天了。



记得亚斯兰刚到丹泽尔城的时候，也被夏亚拉着一起看星辰日月，看大树蚂蚁，就曾经被夏亚的悟性和境界所震惊过。



这可以算是夏亚的又一次突破。



而最近的一次突破，就在南征西尔坦郡，突袭新城的那一战了！



那一战，可谓是夏亚的生死之战！他不过区区数再骑就突袭赤雪军的老巢新城，对手坐镇的还是曼宁格之子莫尔卡！



那一战可谓是凶险万分！



若是夏亚不能顺利突袭拿下新城，一旦让奥丁人醒悟过来，据城死守，自己的数百骑兵就得困死在城外！



而且若不能拿下新城，他的全盘战略就会全部落空！到时候，就只有全军溃败覆灭一条道路！



而生死关头，夏亚才终于得到子爆发！



那一次爆发，才是夏亚积累了多次的突破之后，将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质的变化！



那一战之中，他之前因为被血怒的副作用而扰乱的身体，神奇的恢复，那一战之中，他已经一步踏入了强者的境界！



战场之中，乱军阵里，一步就跨越了长长的战场，格杀了莫尔卡，击毁城门！



仿佛束缚在他身上的诸多枷锁，俱都粉碎！



而那个时候，夏亚才终于真正的彻底的明白了，到底什么才是强者的境界。



他终于一只脚踏进了强者的门槛之内！



这算是夏亚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突破了，他的实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可以这么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准强者”。



只因为他领悟了强者境界的时日还太过短暂，暂时无法发挥出强者境界的全部实力，在运用强者境界力量的时候，时灵时不灵。



就如同一个初次学会了骑马的人，还暂时无法娴熟的操控坐骑。



但是至少在实力上，夏亚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高级武士了。普通的高级武士，再也无法成为他的对手。



就算是遇到了亚斯兰那样的强者境界的对手，夏亚也至少有了一拼之力！



若是没有意外，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多两三年，等到夏亚自己融会贯通，他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不折不扣的强者了！



哪怕是两三年之后，夏亚也不过就是二十三岁多，以这样的年纪，就能成“强者”，在当世，也可谓是空前绝后！



要知道，哪怕是惊才绝艳的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在二十三岁的时候，也没有能达到强者的境界！



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已经含笑九泉的老家伙，给夏亚打下的悟性的基础！！



那劈柴的本事，可绝不简单！



所以，汉尼根自承，夏亚的养父在调丵教弟子的本事远胜过他，这话也实在不假。



夏亚听了汉尼根的话，仿佛苦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很强了么？”



“以你的年纪来说，是的。”汉尼根的回答很认真。



“那么……”夏亚忽然心里一动，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一个荒唐大胆的念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位当世第一强者，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这样的境界？”



“我？”汉尼根皱眉，然后仿佛又笑了笑，望着夏亚：“你……是想达到我这样的成就？还是想超越我？”



“都可以。”夏亚一脸“大言不惭”的样子，直言道：“就算是成为强者又怎么样，这世界上的强者又不止我一个。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什么强者，对你来说都不过是小小的蝼蚁罢了。若是遇到你，强者也不过就是一招之敌！只有成为你这样的人物，才能纵横天下，再无束缚，再无枷锁！”



汉尼根眯着眼睛，望着夏亚，仿佛片刻之后，忽然就长笑数声：“你想学我？你居然想学我？”



“为什么不？这有什么好笑的么？”夏亚被对方笑声之中的那种嘲弄的味道弄的有些恼火。



“你可知道，成为我，要付出多少代价？”汉尼根冷冷道：“当世第一强者，奥丁帝国史上最强大的一代神皇！哼，光是听见我的名字，就足以让这个世界颤抖！可是你可知道，我汉尼根为了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你可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磨练自己，挑战无数强敌，受伤之后，为了不在人前丢脸，自己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被伤痛折磨的满地打滚！后来终于战遍强手，晋级强者行列，又为了更高的境界，我几乎屏除了所有的一切情感，纵然是我深爱的女人，我也忍心斩断情思，弃她不顾！对我来说，什么儿女亲人，什么亲情友情，都不过是冰冷的词儿而已！你能忍受一个人枯坐在一处，数十年穷尽心血，只为了那凌空一跃的突破么？”



夏亚：“…………”



“束缚枷锁……要成为我，就要粉碎一切的束缚与枷锁！可是你须知道，这世间的一切，都会成为阻挡你突破的枷锁！约束你心境的束缚！你的情思，你的情感，你的情绪，你的亲人朋友，你的责任，你的国家，你的家人……一切都会成为你的负担！你若是想成为我，就须先屏弃这一切！你能做到么？”



看着汉尼根的脸色，听着对方这轻轻的话语。



夏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自己做不到！



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汉尼根这样的人物了！！



仔细想象，梅林那样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还没有达到汉尼根的境界，但是纵然如此，梅林已经被人看作是冷血无情的疯女人了！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连徒弟都没有一个！



可想而知，这条道路有多艰难，有多寂寞！



梅林已经如此，那么这位索尔汉尼根……



“我已经将一切束缚都挣脱，直到最近，才终于明悟……就连神皇的皇位，又何尝不是我的一道枷锁！我汉尼根既然一心求武道，那么这皇帝的虚位，皇权的荣耀，也变成了束缚我心境的最后一条枷锁！”汉尼根淡淡道：“幸好，我明白的还不算太晚！我退去皇位，再不烦心这世俗帝国的事情。哼，放眼天下，再无一个对手！”



“那，那也未必。”夏亚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别忘了，圣城巴比伦，还有那位圣罗兰加罗斯，她未必就不是你的对手。”



“圣罗兰加罗斯。”汉尼根忽然冷笑一声,双目之中忽然就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被这目光凝视，夏亚忽然就感觉到双目都有些刺痛！



“你真的认为，她现在还会是我的对手么？”汉尼根淡淡道：“我最大的枷锁，就是神皇之位！就是这个奥丁帝国！现在我已经屏弃了这道枷锁！而那个女人，她若是还一心当那个什么圣城守护者，将心思用在守护那个可笑的圣城，或者什么虚无飘渺的远古人皇一脉……那么这就是她最大的心境枷锁！在这个枷锁的束缚之下，这数十年来，就算她实力也有所进步，却也绝不可能再是我的对手！”



夏亚身子一震！



屏弃了这所有的一切人应该有的东西之后……



那么，最终才会造就出这么眼前的一个索尔汉尼根么？



无情，无义，无爱，无恨，无仇，无怨……



那么最后，就是……



无敌！！

第四百七十二章【宿命】



望着汉尼根那充满自信的眸子，夏亚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彻底的无力！



若是旁人说这种大话，夏亚自然敢出言反驳，哪怕是梅林或者亚斯兰那样的家伙。



可若是这此狂妄的话是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同了！



因为夏亚心里非常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已经很难用常理去衡量了！



他若是敢自夸无故，那么当世恐怕就真的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里！



只因为他是索尔？双尼根！是站在这世界之颠上的男人！



过了好久，夏亚才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你是当世无故，你是绝世强者，你是当今第一牛人……你说你要打败圣罗兰加罗斯，这话我信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圣城巴比伦呢？”



汉尼根淡淡笑了笑，忽然眯着眼睛瞧了瞧夏亚：“你很害怕我？希望我早点离开？”



（我恨不得你是的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回来。）夏亚肚子里诽谤。



不过他依然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不错，我是很忌惮你……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敢不忌惮你了。”



顿了顿，夏亚苦笑道：“你曾经是奥丁神皇，那么我之前做了此什么，你一定很清楚了，我实在不明白，你把我召唤来这里，就只是这么随便教训我一下就算了？我可是把你儿子打的差点残废掉，还直接灭了你奥丁帝国的一个军团……”



“你同时也是艾德琳的丈夫。”汉尼根冷冷接了一句。



“我可不信你是那种心怀仁慈的人。你这样的人，不会把什么亲情放在心里，你若是真的要杀我，别说我是艾德琳的丈夫，就算我是你儿子，你也照杀不误。”夏亚吐了口口水。



“加林被你打的重伤，但你们公平搏斗，他输给你，也是技不如人。我们奥丁人一向注重武者的荣耀，他自己打不过你，若是要靠着我这个当父亲的来找回场子，那么才是真正的耻辱。所以要想雪耻，就留着他将来实力大增之后亲自向你讨回吧。”汉尼根摇头。



夏亚心中顿时一阵窃喜。



今后亲自向我讨回？那岂不是说，现在你就不会杀了我了？



至少现在老子是安全的了吧。



“至于赤雪军的事……”汉尼根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曼宁格是巴沙克族，不是我的本族皇族。巴沙克族虽然一直对我的部族表现的很臣服恭顺，但是奥丁人强者为尊。之前我对他很亲厚，也只是身为一个皇帝的必要的手段而已。”



“你……我听说你和他好的像兄弟一样。”夏亚忍不住脱口而出，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明白自己愚蠢了！



亲如兄弟？拜托，看看眼前这个家伙！对他来说，什么亲情根本就是束掉他心境的枷锁，他怎么可能真的和那个曼宁格亲如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他也不会在乎！



“至于曼宁格的失败，赤雪军的溃败，也是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汉尼根淡淡道：“况且，为了保证皇族的强大，适当的削弱其他部族也是必须的。近年来．曼宁格仗着我的信任，巴沙克族的实力增长的有些过于快了。甚至他还想插手皇族的事务。就算他没有死在拜占庭，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也不会容他巴沙克族继续坐大的。”



这话说的就太过不负责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皇帝说出的话？



给人灭了一个军团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算了？



夏亚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张口指着汉尼根：“你，你，你……”



可惜“你”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根本不明白。”汉尼根淡淡道：“什么军团也好，贵族也罢，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若是真有心争霸这个大陆，也不会抛弃皇位了。若是我真有心灭了拜占庭，我今日就不会孤身在这里。只要我亲自领军，挥军南下，哪怕你们拜占庭帝国中央军数个兵团都在，哪怕你们全军齐备，谁能挡住我？”



这话说的夏亚哑口无言。



他很清楚，汉尼根是真的有这个本事的！



昔年，梅林以一己之力，就能挡住拜占庭帝国的一支海军舰队！而当时的梅林，还只是强者的境界。



那么，现在的汉尼根，实力已经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强者在他面前，都挡不住他雷霆一击！若是以这种强绝天下的实力，放在战争之中……只怕什么罗德里亚骑兵，什么帝国中央军，近卫军，一起上，都挡不住眼前这人！



直接明白说吧：争霸天下，对当世的人们来说，或许是一项极为艰巨和艰难的伟大的事业。



但是对于眼前这位主儿来说，简直轻松的如同一个小小的游戏罢了。



甚至还是一个根本让他无法提起兴趣的游戏。



境界的差距，简直相隔了千万里！



就如同一个巨人，看着脚下的几群蚂蚁互相打来打去，对于蚂蚁来说，固然是残酷的博杀，可对于巨人来说，连打个哈欠旁观的兴趣都欠奉。



若是巨人想参与，随意一脚踏上去，就可以将所有的一切践踏成粉末。



所以，汉尼根……



他根本就……



不在乎！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夏亚说到这里，有些心虚。



似乎，作为加林的父亲，汉尼根没有兴趣为他的儿子报仇。



作为奥丁神皇，汉尼根也没有兴趣为他帝国损失的一个兵团报仇。



那么他找自己来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奥丁人的传统”，为自己染指了他的女儿，来找自己决斗，捍卫奥丁人的家族荣耀？



若是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自己死在对方的手里，那夏亚只怕是真的会气的死不暝目的！



“你要娶我的女儿，我当然想看看你这个家伙是什么样子。”汉尼根淡淡一笑：“虽然我不在乎什么亲情，但是好奇心还是有一些的。”



夏亚：“……”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我想看看你，主要的原因是，你是那个家伙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你毕竟是他的儿子。”



说着，汉尼根指了指山谷后的方向——那里正是老酒鬼的墓地所在。



夏亚沉默。



“你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人。”汉尼根叹了口气。



“……”



伟大？



夏亚实在很难想象，“伟大”这么一个词儿能和那个好吃懒做的老酒鬼挂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是的，好吃懒做，这个词儿用在老酒鬼的身上，夏亚心里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事实上，自己被那个老酒鬼收养，在自己年幼的时候，的确是靠着老酒鬼的养活才能长大——可是自从夏亚十岁之后开始学会了一此打猎的技能之后，老酒鬼就很干脆的当了一个甩手的老爷，心安理得的享受夏亚的词候了。



那个老酒鬼后面那此年的生涯，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喝酒，酒足饭饱之后继续睡觉……过的猪一样的幸福堕落的生活！



而夏亚每天的任务则是打猎，劈柴，然后换取一些微薄的酬劳和食物，回来供养这位家里的老爷。



哦，当然了，老酒鬼还教了夏亚一些“武技”。



也无非就是那此劈柴的本事。但是老酒鬼教授的法子，也是粗暴而简单！



教了，学不会，就直接用棍子来“亲手指点”年少的夏亚。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顶尖高手老酒鬼暴打未成年儿童夏亚雷鸣。



这样一个老家伙，能冠上“伟大”这样的头衔么？



如果老家伙是伟大的话，那么老子就是圣人！



夏亚心里狠狠的暗道。



“你似乎对于你的养父并不太尊敬。”汉尼根皱眉，他看出了夏亚眼神里的不以为然。



夏亚叹了口气：“愿他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你不明白。”汉尼根冷笑一声，然后他皱了皱眉：“当今之世，能被我看在眼里，堪称对手的人，只有一个半。”



“一个半？”夏亚想了想：“嗯，圣罗兰加罗斯当年就能和你打成平手，她自然算是一个了。另外半个是谁？是梅林么？她的实力和天赋在其他的强者之中是最出色的，她应该算是另外半个吧。”



“梅林她不算。”汉尼根笑了笑：“梅林虽然出色，但是至少在当年，她还没有显示出太多让我惊喜的地方。我说的另外半个，是你的养父。”



“他？”夏亚摇头：“据我所知，他临死的时候，都从来没有成为‘强者’，他的实力虽然应该算是不错，但是现在想来，也就是一个顶尖的高级武士的水准罢了吧。怎么可能被你当作对手？”



汉尼根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道：“因为正是他，在三十年前，就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索尔，你若是想真的成为最强，除非你抛弃皇位，不做这个奥丁神皇。你抛弃皇位的那一天，才是你成为当世第一的那一天。’这样的话，他三十年前就对我说过，可借，当年的我，刚继承皇位没有多久，正是雅心勃勃，想要大干一番的心思，却把他的这番话当作了胡言。但是这些话，我却是在近年来才渐渐领悟，当年他的所言，是何等的先见之明！皇位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一根束搏我的枷锁而已。”



（那老家伙多半是故意扯淡来忽悠你的。 ）夏亚心里暗想，以他对老家伙人品的了解，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无限接近可能！



不过夏亚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汉尼根争论的意思。



伟大就伟大吧，你觉得他伟大那也是你的事。



夏亚心里这么暗想，然后他看着汉尼根：“好吧，你看过我了，然后呢？”



“你很不错。”汉尼根微笑：“加林当初受了重伤索非亚托人把他送回了奥丁，我看到他的时候，曾经很吃惊，我的儿子我很清楚，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他的实力虽然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强者，但是也差不太多了，能把他打成那样，险些废掉，这样的对手，我开始以为或许是那几位数十年前的老朋友。但是当我得知了，打伤他的是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当我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是那个老酒鬼的儿子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来看看你这个家伙。而现在，我很满意，你的确很不错，也很出色。”



夏亚后背有些冷汗，他看出了汉尼根眼神里的精光。



“你，你想怎么样？”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我很高兴。”汉尼根微微一笑：“你才不过二十岁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让我很惊喜！夏亚雷鸣．你让我看到了一丝新的希望？”



“希望？”



“是的，是希望。”汉尼根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三十年前，被我当作对手的，只有那么一个半。现在你养父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那位圣罗兰加罗斯……哼，若是她依然还坚持那个什么守护圣城的宿命，那么她就已经注定不配再当我的对手了！放眼当世，再无一个对手能让我激动兴奋。在修炼之路上，若是没有一个对手能时时刻刻的让我警惕，让我努力磨练，让我印证自己的实力，那么对于修炼来说．将会是一种灾难。我们奥丁人有一句俗语：要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战士，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才行。”



“拜占庭人的说法是：红花要有绿叶配。”夏亚嘀咕了一句：“明说吧，就是需要一个让你踩着对方肩膀进步的垫脚石，对吧？”



“是的，垫脚石……或者说，是一个目标，一个新的动力。”



夏亚心里有些胆寒：“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正是你，亲爱的小子。”汉尼根微笑。



不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若是拼着皮肉受苦，被这个变态狠狠打一顿，只要不死，回去在床上躺几个月，只要能熬过这个麻烦就算是大幸！



可若是被这位前任奥丁神皇陛下记录进了黑名单。成为了他时刻惦记的“目标”或者“动力”，那么今后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若是被别的什么对头惦记上，大不了是多头疼一些，然后想想对策。



可若是被奥丁神皇这样的对手惦记上了……那还真不如找根绳子直接上吊好了！



“你还真看得起我。”夏亚笑的有些苦涩。



“不用把自己看得太轻。”汉尼根淡淡道：“你才二十岁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前所未有了！若是你能在两年内晋级成为真正的强者，那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强者！如此天才纵横的人物，就足以有资格成为我未来的对手。”



（老子发誓，今天回家之后天天蒙头睡觉，再也不修炼武技了！）夏亚心中吐血。



“你是想，等我的实力再有进步，等我继续强大下去，等我的实力强大到能入你眼的时候，再来找我决斗？”夏亚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个有价值的对手，值得我去等待。”汉尼根说的无比认真：“只有和真正强大的对手交锋，生死搏杀的磨砺，才能让我取得新的突破。”



“可……说不定，你会要等很久很久哦。



”夏亚忽然眼珠一转，肚子里泛起坏水来：“就算我过两年成为了‘强者’，但是要想达到能和你交手的级别，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我会很耐心的等待，仔细的观察着你的进步。”汉尼根微笑。



“若是需要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夏亚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我还很年轻……”



妈的．实在不行，老子就和你比谁活的长！



从年纪上来看，本大爷才二十年华，你却是一个老头子了，我怎么也活的比你长吧！等我成为真正的顶尖强大的人物的时候，说不定你老的连动都动不了啦！



“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汉尼根微笑：“你或许还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比如我，一旦争夺枷锁，这些枷锁也包括了生命的桎梏！我们的寿命，比普通人想象的要长。比如最近逝世的那几位老朋友，他们死的时候都已经超过两百岁了。”



“……”夏亚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两百岁？老子就算是现在戒酒戒色，也活不到那么长吧？



“我想，挣脱了生命枷锁的我，想来也会比那几位老朋友都活的长一些吧。”汉尼根看穿了夏亚的心思，笑道：“所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小朋友，我期待着你的成长。”



“就像屠夫期待小猪崽长大好动刀屠宰那样的心态么？”夏亚愤怒的说道。



汉尼根笑而不语，居然来了一个默认。



夏亚心中悲愤：“可万一你先死了么？说不定你这次去圣城巴比伦，那个圣罗兰加罗斯忽然实力大增，把你砍了？”



“哈哈哈哈……”汉尼根爆发出一阵荒唐的笑声来，看了夏亚一眼：“那么你就是我留给我的儿子的最大的财富！我们奥丁神皇每一代都是大陆顶尖的强者，我虽然不在乎什么皇位．但是也会很乐于看到我的儿子能成为伟大的强者。若是我死了，你就是我的继承者的最好的磨刀石！我的继承者，若是想成为伟大的强者，你就是他最大的对手！你们的年纪相差不大，正好是一世的宿命之故。”



妈的！还真不给人活路了！



夏亚心中吐血。



你的继承者？你的继承者就是今后的奥丁神皇！



让这样一个人当自己的“宿命的对手”“一世之敌”？？？拜托，人家是奥丁神皇，统率一个强大的帝国！数十万奥丁战士！拥有大陆一半的领土！



和这样的对手相比，老子这个“北方卫戍将军”，简直就是一个乡下的土贵族了！



最可怕的是，新任的奥丁神皇，多半没有眼前这位汉尼根陛下超脱的心思．居然抛弃皇位的权力！



若是新任的奥丁神皇真把自己当作对手，直接几十万奥丁战士杀过来……



怎么比？怎么打？



“总之你汉尼根一族，和老子耗上了是不是？”夏亚憨眉苦脸：“你还真的是看重我啊！”



妈的，磨刀石就磨刀石了！反正老子这一辈子注定是和奥丁人故对了。



夏亚心中的光棍狠辣之气泛了上来．干脆心一横，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盯着汉尼根：“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公平了么？你的儿子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受到的是最好的训练和教导，我呢？我修炼的是武道，可身边连一个像样的老师都没有，梅林虽然强大，但是她却是个魔法师，没法教导我太多。况且，你的继承人若是要对付我，一个奥丁神皇的身份就足以把我压垮了，我怎么和他拼？”



“所以，要想突破。最好的法子就是挣脱枷锁，你现在身上的世俗的枷锁很快就会成为束搏你前进的荆棘。”汉尼根叹了口气：“不过我不会强行让你现在就抛弃一切，毕竟没有经历世俗的磨砺，你自己心中没有真正的看穿这一切。用外力来强行勒令你抛弃这一切。你自己的心境是不会真正明白的。就算是我，也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些。挣脱枷锁不是简单的斩断一切，在挣脱之前，数十年的磨砺也是不可少的。数十年皇帝的生涯，带给我的智慧和生活的萃炼领悟。也是进步之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尘世之中数年的洗礼。对于锻炼心境也是必然的阶段。”



顿了顿，汉尼根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三年之内，奥丁帝国不会出兵南下讨伐你，这算是我给你的一点优惠的条件。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发挥你的智慧，扩张你的势力和实力，来在这个尘世之中好好的历练你的心境，三年之后，奥丁帝国必然会全力南下！到时候，我会很乐于看看你成长的成果。”



“我不明白，你不是说，地位和权势是枷锁么？你怎么还给我几年时间来……”



“是枷锁，也是磨砺的过程。”汉尼根笑了笑：



“若是没有这一个过程，何谓挣脱？我说权势和地位是枷锁可若是你从来就没有权势和地位，那么何来的枷锁？你若是连枷锁都没有那么还怎么斩断枷锁，挣脱束搏？”



夏亚想了想，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太过哲学，但是却仿佛是这么一个道理。



若是求强之路，只要屏弃世俗权势就可以的话那么随便一个乞丐岂不是就能做到？



你必须先拥有强大的权势和财富，最后看穿这一切，敢于抛弃这一切，才能达到心境突破的目的！



三年……三年……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抬起眼皮看了看汉尼根：“说的好听！其实，你的继承人刚刚继承皇位，也需要三年时间才能稳固地位吧？哼……”



他心里立刻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个汉尼根，可不是梅林那种不通世俗事务的超然高人，这位汉尼根陛下，可曾经当了几十年皇帝啊！心中的城府和智慧可绝对不一般！



“好好努力吧，你即是我裁培的未来的对手，也是我的继承人成长的磨刀石。”汉尼根叹了口气。



略微沉吟了一下，这位汉尼根陛下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轻轻的抛给了夏亚。



夏亚一把接过，却发现手里是一块圆润的水晶仿佛被摩挲了不知道多少年，水晶上原本的棱角都被磨平了，握在手里，光滑柔和。



“这是？”



“这是我的一件小礼物。”汉尼根微微一笑：“当然，也是为了让你成长的一点养份。不过你现在可用不了这东西。这是一块特殊的记忆水晶，只有等你的实力达到了强者的境界，才能用强者的力量打开这块水晶，里面藏了我送给你的一件珍贵的东西。”



（强者的力量才能打开？回去我就让梅林干妈帮我弄开。）夏亚心中立刻动起了这种心思。



“你不用想着取巧。”汉尼根冷冷道：“这水晶里有我留下的印记，若是它被打开纵然千山万水之外．我也能得到感应！夏亚，这水晶被打开之日，我就会认为是你通过了我的第一步的考核，我就会亲自回来试试你的身手！你若是实力没到就用其他的法子打开它，到时候和我动手的时候你实力不够，吃了苦头可不要后悔。”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那就不用了。”汉尼根居然很谦虚的一笑：“毕竟我也没有存什么善良的心思，等你的实力强大到足以让我侧目的时候，就是我亲手全力格杀你之日！夏亚，我会栽培你一步一步强大起来，最终的目标，是亲手杀掉你。”



夏亚心里一寒，却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能问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缺少一位武道的导师么。”汉尼根淡淡道：“这里面我藏了一套我的绝学，不过等你成为强者之后才可以学起，这套东西的名字，叫做‘雷云大光明术’。”



雷云大光明术？！



这个名字夏亚却是听过的！他曾经纠缠过梅林，请梅林说说三十年前十大强者国攻奥丁神皇的传奇故事。



记得梅林说过，当年，眼前的这位奥丁神皇汉尼根陛下，就是用这“雷云大光明术”尽败大陆其他的九位强者！连圣罗兰加罗斯，面对这一套“雷云大光明术”也是占不到半分便宜！



堪称当世一等一的绝学！

第四百七十三章【无知是一种幸福】



一直以来，夏亚都对自己的武技进攻手段的过于单一有些不满。



没办法，谁让那个不负责人的老家伙只教了自己一套乱七八糟的破杀千军就撒手人寰了呢。



有的时候夏亚甚至忍不住暗想：假如那个老家伙活着的时候，把他每天喝酒醉生梦死的时间，分出哪怕百分之一来多教自己几招，那么自己现在的战斗的技巧手段也会丰富许多吧。



老家伙虽然不是“强者”，但是他能调教出黑斯廷那样的徒弟，自己必定也是擅长各种武技的，别的不说，黑斯廷那一套华丽之极又威力强悍的三棱战枪的枪法，夏亚就一点都不会。



现在，手里握着汉尼根给的这块魔力水晶，知道里面藏了一套堪称当世第一人的绝学，夏亚心中顿时就涌起一股冲动来，恨不得立刻就能打开好好的窥探个究竟。



没办法，自己的底子太薄了啊。



老家伙虽然用劈柴的法子，让自己打下了深厚的悟性的基础底子，但是在实战技巧的武学上，自己简直就连一个最普通的拜占庭中阶战士都不如。



算了算，自己现在拿的出手的武技，就只有“龙刺”和“破杀千军”这么两套。绯红杀气不算，绯红杀气更像是一种增强威力的辅助性的技能。



龙刺是用来单打独斗时候用的。威力也的确强大，可问题是龙刺对身体的负担太过沉重了，使用的过渡的话，副作用就能让夏亚掉上半条命。若是遇到激烈的战斗，这种技能并不能持续使用。所以更多的时候，一旦龙刺使用过之后，还不能击倒对手，夏亚只能凭借自己本能的力量和反应来和对手周旋，简单的一句话就是：乱打！



虽然靠着他强悍的体魄，力量，速度和反应。在遇到一般的对手也能尽可应付，乱拳打死老师父的法子，也是屡试不爽，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只有抓瞎了。



至于破杀千军，那根本就是一种应该发挥在战场之上的群战武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大开大砍，力求将力量挥洒的范围越大越好，覆盖的面积越广越好。但是这种武技，在战场上固然是威力无匹，但是若是用来和高手单挑，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高手过招，每一招都要力求精准，绝不能浪费多一丝一毫的利器，技巧的追究更高。而破杀千军那样的武技，每一招都打的惊天动地，在真正的高手看来，简直就是将宝贵的力量白白浪费在空气里了。



可除了这两套本事，夏亚还真的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招数了。



刚出道的时候，还收纳了麾下的阿弗雷卡特那样的中阶武士，从对右手里学了一套剑术，但是那套剑术以虚幻为主，标准的刺客类型的打法，而且毕竟只是中阶的武技，随着夏亚的实力提升，那套剑术对于夏亚现在的实力和现在要面对的对手来说，已经根本拿不出手了，强行使用这种低级的武技和顶尖的对手去打——那根本就是找虐！



其实夏亚麾下的武士还是不少的，不论是菲利普那个曾经的白银武士，还是后来在野火原收下的那一票佣兵，都是擅长武技的好手。可问题是……那些家伙的武技，也都是中阶左右，实在难以入夏亚的眼界。



他的修炼之路，走的是武道。但是从出道至今，都没有能遇到过一位真正的武道的顶尖高手当他的导师，都靠着自己摸爬滚打的一路探索进步，实在是为难了他了。



明师对于修炼之路可是至关重要的！不说别的，夏亚之前的实力曾经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直到和黑斯廷在一起冒险了几天，得到了黑斯廷短暂的一些指点之后，就立刻突飞猛进了。可见一个真正的顶尖高手的指点是何等重要。



没有老师，让老子去哪里学本事去？



望着手里的水晶，土鳖的眼睛都热了！



流口水啊……流口水！！



但是，汉尼根的话，却让夏亚的心顿时就凉了一大截！他可没有胆子把这位奥丁神皇的警告当成儿戏。这家伙……要是真的翻脸的话……



夏亚大爷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睛里泛着火热的光芒，夏亚摇头叹气，将这块水晶揣进了怀里贴身收好。然后抬起眼皮看了看汉尼根：“好吧”虽然明知是一杯毒酒，老子也吞了！这东西我收下了，将来练成了，再和你打！”



汉尼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看了看天色，微微叹了口气：“好了，为了你，我在这个地方也耽误了十天，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啊。”



“若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有成长到你希望的水准呢？”



“那我就杀了你。”汉尼根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一般：“一个没用的对手，留着也没有价值了。何况我有一百个杀你的理由。”



“……你的确有。”夏亚也不得不承认：“那么，你这就走了？你现在走动身去圣城巴比伦么？”



“哈哈哈哈！没那么快，蠢小子。”汉尼根傲然一笑：“圣罗兰加罗斯是我这次出行最大的目标，但是在享受这顿大餐之前，总要先品尝一些开胃菜。我既然已经踏足大陆，那么这次就必须将大陆！所有的强者都击败。只有面对强者的战斗，或许才会激发我心境的成长。虽然人类之中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的对手了，不过幸好，我记得，拜占庭帝国好像还有那么一两个对手，几十年前的实力就不错，或许现在也成长到子强者的境界了，正好可以为我试剑！我会先在拜占庭游历一番，也许还会去一趟你们的帝都奥斯吉利亚……”



（最好顺手把那个可恶的加西亚皇帝干掉。）夏亚心中恶毒的想着。



“等我完成了拜占庭的游历，我会动身去混乱之领，那里的精灵族也有强大的高手存在，还有巨人族什么的，都可以作为我这次试炼之路的目标。而圣城巴比伦，则是我的最后一站。我现在只希望那位圣罗兰加罗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夏亚忽然对于那位未曾见过的圣罗兰加罗斯有些担心一一毕竟，那位强者，还是一个女人！



以一个女性的身份，三十年前就能抗衡汉尼根这样的变态人物，若不是三十年前圣罗兰加罗斯逼平了汉尼根，只怕这个变态三十年前就出山将这个大陆搅的腥风血雨了！



而且夏亚肯定：三十年前的汉尼根，心境还没有现在这么超脱世俗之外的境界，三十年前的汉尼根，还是一个标准的“奥丁神皇”的身份，若是以那种身份踏足大陆，实在是拜占庭帝国的灭顶之灾了！



“那么……我该说什么？祝你一路顺风？”夏亚苦笑，心里却暗想：最好永远别回来才好。



汉尼根倒是说走就走，洒脱的让夏亚都有些意外。



这位当世第一人，就这么扭头朝着山谷口的方向大步离去。看着他走了十多步之后，夏亚忽然忍不住高声道：“等一下……”



“怎么？”



夏亚犹豫了一下，大声道：“我……我有一个疑惑想请教你。”



汉晃根的脸上有一些意外：“哦？”



“是这样的……”夏亚支支吾吾了一下，才苦笑道：“我的身体，当初曾经抹过龙血，从前我的身体很强，普通的刀剑都无法伤害我……”



“龙血的确是有这样的魔力。”汉尼根点头。



“可是……我的身体在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现在的实力进步了，但是身体上龙血的效力却反而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夏亚苦笑道：“我没有好的武道老师，只好请教你了……”



汉尼根微微一沉吟，然后笑子笑：“你对这样的变化很失望么？”



“……当然。”夏亚道：“谁不希望自己能刀枪不入啊！”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汉尼根摇头：“你记住我的几句话：不是你的力量，终究不是你的，只有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外界的借力，虽然可以让你占一时的便宜，但是从长远看来，却反而会成为你的枷锁。你若是很得意龙血强化身体的效果，就会渐渐的忽略对自己身体的磨练，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完之后，汉尼根继续迈步又走。



夏亚留在原地心中思索，只觉得这个家伙说的话，倒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过绮仗外力了，火叉也好，龙血，龙鳞，都是外界的借力，却都不是属于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正的力量。



看着汉尼根已经走到了山谷口，夏亚忽然又想起一事，提气大声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就要娶你的女儿了，你……”



汉尼根这次却连头也不回了，只是脚步不停，远远的传来一声大笑：“关我何事……”



没想到这么就过关了？



等着汉尼根已经走的没了影子，夏亚兀自还在原地站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次来见这位奥丁神皇陛下，夏亚可是抱着拼命的心态来的。可是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自己被对方当成了猪崽子来养，只等自己养肥之后好一刀宰了。



但是，至少那已经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不是眼下需要担心的了，不是么？



摸了摸身上多处隐隐的痛楚，夏亚苦笑了一声：“还真是‘轻松’啊！”



自己被汉尼根一招打飞，就受伤吐了血，甚至连骨头都恐怕断了几根！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夏亚很久没有受过的伤了。



这也叫“轻松”么？



汉尼根可以说走就走，夏亚却没法立刻上路了。他在原地又休息了好久，然后等力气恢复的五六成了，才重新起身，却是往山谷后的老家伙的埋骨之地走去。



走到坟墓之前，却发现坟墓已经有维修过的痕迹。



原本的一个有些破败的土包包，已经在周围垒砌上了整齐的石块砌成了一个山包形的石坟，墓碑也不再是自己当初立下的那块破木板，而是一块石碑了。上面的字迹却仿佛是用手指刻画出来的！



想来，是索非亚大婶或者梅林的手笔吧。



不过在坟墓前……却放着一只空空的酒桶！



夏亚回想了一下，这酒桶和自己之前来的时候，看见汉尼根睡在废墟里，身边放着的一只是一模一样的。



显然，汉尼根也在这里祭奠过自己的养父了。



“老家伙，我这次是抱着拼命的心思来的，所以没给你带什么东西……”夏亚坐在坟墓前，用手抹了抹墓碑上的一些灰尘，苦笑道：“说实话，我都开始好奇，当年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汉尼根那样的家伙都敬重你三分。”



说着说着，夏亚只觉得全身疲惫，伤势的痛楚又泛了上来，全身无力，渐渐的合上了眼睛，就趴在这坟前睡着了。



※※※



对于“白衣大法师”伟大的多多罗阁下来说，这一天毫无疑问是他人生之中最黑暗，最纠结的一天了。



好吧，事实上，我们可怜的狗腿子多多罗大人的人生之中，早就充满了“黑暗”和“纠结”。



可这一次毕竟是不同啊！他可是陪着自己那位可怕的主人来挑战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大陆第一强者，可怕的奥丁神皇啊！



当用飞毯把夏亚送到山谷外的时候，多多罗就很庆幸夏亚没有让自己陪着他一起进去。



去挑战奥丁神皇，那不是找死么！



我多多罗大人正活的滋润呢！被莫尔郡无数军民恭敬的称为“白衣大法师”正是人生之中最辉煌最得意的时候，哪里舍得去死？



可是走也是不敢走的！



若是自己把主人老爷丢在这里，就掉头跑回去多多罗敢肯定，那位可怕的梅林主人一定会把自己变成青蛙，然后亲手剥了自己的皮！



所以，多多罗留在山谷之外，就躲藏在一片小树林下。心里打鼓，忐忑不安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停下过！



这该死的天气这么闷，燥热的让多多罗一身一身的出冷汗。



其实天气倒是不热，只是多多罗心中的畏惧作怪罢了。



毫无疑问，夏亚老爷肯定是打不过奥丁神皇的。



万能的神在上，不是我多多罗不尊敬那位可怕的夏亚老爷，实在是……对方可是奥丁神皇啊！！



那么，那个传说之中凶狠残暴的奥丁神皇，杀了老爷之后，会不会顺手把我可怜的多多罗大人也当作一盘小菜和灭了？



越想越恐惧！



好可怕啊！好可怕！！



多多罗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身子都麻痹了。



他心中一直在衡量一个问题。



是留在这里等着那个奥丁神皇杀完了夏亚老爷出来杀自己呢？



还是逃回莫尔郡去被梅林大人变成青蛙做成魔法标本？



还真是一个让人绝望的选择题啊！



好可怕啊好可怕！！



多多罗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又甩了一把鼻涕。



然后天黑的时候，魔法师的肚子不争气的开始乱叫了。



他饿了。



“就算是死，也要先找顿吃的，当一个饱死鬼吧！人只要不死，总是要吃饭的！”多多罗心虚的想：“我不是逃跑，只是先离开去找点吃的而己……这不算是抛弃老爷独自逃跑，应该没什么罪过见……”



就在魔法师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山谷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正缓缓的从山里大步走出来！



多多罗眼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全身冰凉！



走出来的，显然不是自己那位可怕的夏亚老爷！



来人一身有些邋遢的衣衫，明显是奥丁人舟装备，就连身高也是典型的奥丁人！



这山谷里，除了那位奥丁神皇之外，自然不会再有第二个奥丁人了！



想到这里，多多罗只觉得双腿一软，心中顿时一空！



脑子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奥丁神皇出来了！他出来了，那么夏亚老爷自然是一定被他杀死了！！



夏亚老爷死了！



我多多罗的一条小命也就完了！！



想到这里，多多罗忽然悲从心来，放声大哭。



他双腿跪在地上，哭的是情真意切！惨绝人寰！



“可怜的小魔法师，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就在多多罗哭的差点没断气的时候，头顶一个声音响起。



多多罗一抬头，就看见这个奥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正站在自己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那张脸庞因为背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双眸子，在傍晚的昏暗之中……却亮的吓人！



“我，我……我……”多多罗才一开口，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一一可怕的奥丁神皇啊！



死定了！死定了！



我多多罗大人天纵奇才，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么！！



魔法师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愤来，昂起头来，以他数十年生涯都从来不曾有过的勇气，直视着面前的奥丁神皇：“我为夏亚老爷而悲伤！我多多罗是夏亚老爷忠诚的家臣，忠诚是我人生的座右铭！勇敢是我的墓志铭！我不畏惧死亡！更不畏惧强敌！哪怕你是强大的奥丁神皇！卑微的我也敢于对你昂起高贵的头颅！！来吧，来杀了我吧！我多多罗纵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汉尼根倒是有些意外了。



纵然他是奥丁神皇，一生之中无比精彩，可是也实在没遇到过多多罗这样的“妙人”啊！



刚才看着这个家伙痛哭流涕，望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是怕的要死的样子，一转眼居然就变了这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



“嗯……你是夏亚雷鸣的家臣，是他的追随者？”汉尼根微微一笑，打量了面前这个相貌猥琐的魔法师，然后摇头：“实力太弱了，你的魔法天赋简直卑微的像是一个魔法学徒。”



不过又看了两眼，汉尼根忽然眼睛一亮，仿佛从多多罗的身上看出了点儿什么来：“嗯？生命魔法？”



汉尼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的意外来：“敢于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魔法，你这个小小的低微的魔法师，倒是还有几分勇气。”



他仿佛笑得很愉快的样子：“既然你是那个蠢小子的忠诚的仆人……那么为了褒奖你的忠城，这算是我的一点赏赐吧。”



说着汉尼根随手从袖子里丢下了一个东西，扔在了魔法师的面前那随意的样子，就仿佛随手丢给路边乞丐一个铜板一样，然后汉尼根头也不回的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多多罗的脑子一片空白，等汉尼根走的都不见人影了，魔法师才猛然“啊”的大叫了一声，一跃而起，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



“我活着！！我居然活着？？！哈哈哈哈！！赞美神！赞美伟大的神！！！那个残暴凶狠罪恶可怕的奥丁神皇，居然没有杀我！！不不不不，一定是我多多罗大人的勇气之光和忠诚的高贵品质，让那个奥丁神皇都自惭形秽，羞愧而去！！哈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的！！看来我多多罗大人才是真正的福星高照啊！！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正在手舞足蹈的多多罗，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他心里一动，弯腰捡起，正是刚才汉尼根随手丢在他面前的东西。



捧在手里，多多罗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是一枚魔法徽章！！！



而且，是一枚象征着“强大”“权威”“至高无上”的魔法徽章！！



这枚魔法徽章，不是金质的，不是银质的！



而是用秘银制造的！！



“神啊！用秘银制造的魔法徽章！！”多多罗手都颤抖了！



记忆之中，拜占庭帝国这个魔法师之国，能有资格用秘银这种昂贵的魔法材料打造徽章的，只有那些站在云端之上，最最伟大和尊贵的一一大魔导师！



强者！大魔导师啊！！！



出于一丝好奇，多多罗忍不住用他那微弱的卑微的一丝魔力试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注入手里这枚徽章……



然后……



轰！！



随着一丝魔力的注入，手里这秘银质地的魔法徽章，陡然闪耀出了无匹的光芒！在多多罗的一声惊呼之中，他全身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贯穿！



脑海之中，仿佛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闸耳，一股奔腾的洪流从外狠狠的倾泄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无数高深莫测，古朴艰涩，神秘奇幻的高级的，顶尖的魔法咒语，一股脑儿变成了雄浑的潮水”狠狠的灌入了多多罗的脑海里，这强烈的意识浪潮，顿时将可怜的多多罗砸的眼睛冒金星，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被这海量灌注进来的磅礴的意识浪潮冲垮！



咕咚一声，多多罗往后一头栽了下去，直接翻了翻白眼，然后就此昏迷不醒。



※※※



我们可怜的多多罗大人并不知道，他是被馅饼砸中了！



这枚秘银质地的魔法徽章，正是汉尼根这次踏足出山，之前击败的一位大陆强者，三十年前曾经有份围攻奥丁神皇那场大战的其中一员，一位大魔导师的物品！



汉尼根击败了这位大魔导师，而这枚徽章就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而多多罗更不知道的是，这枚秘银质地的徽章里，储存了那位大魔导师一生钻研魔法研究的无数心得成果的记忆存储，还有大量的各种威力强大的高深的高级的魔法咒语！



对于多多罗这种低级的魔法师来说，他所掌握的魔法咒语只有那么两三条最低级的魔法咒语而已。



但是这秘银里关注到他脑海里的，却都是真正的高级魔法师才能掌握的高级魔法咒语！其中甚至还有两条威力无穷的“禁咒魔法”的咒语！



而更更重要的是，这秘银是当世所有已知的魔法材料之中最昂贵最珍贵最稀少的材料！它的魔力储存量，比普通的魔力水晶要高上千百倍！



一盎司的秘银的魔力存储的容量，就相当于十公斤的最上等的魔力紫水晶！



而这枚徽章的分量，足足有六七盎司那么重！



那位被汉尼根击败的大魔导师，平日就有将冥想修炼出来的魔力储存在秘银徽章里的习惯，一个“强者”级别的大魔导师，年复一年的修炼，将多余的魔力储存在这小小的秘银徽章里，哪怕每次只是少量的一些，但是年复一年的下去，这相当于一百公斤紫水晶容量的徽章，里面储存的魔力的容量，也足以惊人了！！



而这所有的魔力都随着里面储存的海量的魔法学识，魔法咒语的记忆，一股脑儿全部冲进了多多罗的脑海之中……



而我们幸运的多多罗大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此刻已经……



幸福的昏迷过去了，而且嘴角还可耻的流出了口水！！



无知，是一种福气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疯狂的计划！】



夏亚和多多罗这一主一仆两人，一个在山谷内一个在山谷外，都是昏睡了好久，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山谷的夏亚才猛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来。



他身上受了伤，伤痛加上疲惫，居然就在老酒鬼的坟墓前昏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已经麻痹了，扭了扭脖子和手臂，才感觉身子稍微松弛了一些。



其实夏亚的身体，虽然已经没有了龙血强化的效果了，但是他却渐渐的发现了一桩古怪自己的身体，在体力和气力恢复方面，比从前有了大大的提升，就连受一些小伤，愈合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几乎一倍。



这样的变化，也算是一种小小的安慰吧。



从墓碑前爬起来，夏亚叹了口气：“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睡了一夜。”



又望了望老家伙的墓碑，幽幽一笑：“喂，老家伙，我又陪了你一夜啦。唉，以后这样的机会只怕也不多了。有机会再来看你吧。”



说完，夏亚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睡了一夜，虽然是在野外露宿，不过夏亚的精神却旺盛了许多，身上的伤势略微有些好转，走路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却比昨天要轻松许多了。



他走出山谷，望了望四周：“妈的，多多罗那个胆小鬼多半是跑路了，看老子回去不抽他鞭子才怪。”



正横眉四顾，忽然就听见左边树丛里传来了一阵打轩的声音，夏亚心里一动，寻着声音走了过去，就看见多多罗四仰八叉的躺在树丛下，身子刚好形成了一个“大”的形状，正张大了嘴巴昏睡，轩声如雷，鼻子里还冒出了一个鼻涕泡儿。



这厮睡的要多香甜有多香甜啊！



夏亚心里不免有些好笑，走上前去，轻轻在多多罗的腿上踢了一脚。可是这厮居然只是含糊了嘀咕了两句，就翻了个身继续昏睡。



多多罗已经睡的昏天黑地，只觉得自己做了无数稀奇古怪的梦。



门中的自己，仿佛站在云端之中，周围的空气里，闪耀出无数亮晶晶的金子字迹，围绕着自己转来转去，却居然都是用魔法师专用的“玛吉克”语书写的文字！



这些问题大多都是关于魔法的奥义，有的是一些对于魔法领悟的心得，有的是一些对于魔法研究的讲述，更多让多多罗兴奋的是，其中还夹杂了许多魔法咒语！



魔法咒语啊！魔法咒语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压箱底的财富，轻易是不会传授给任何人的！



只因为每个魔法师对于魔法咒语的研究，都需要穷其一生来钻研，每个魔法师掌握的魔法咒语，都多少有些细微的差别，哪怕是一个音符一个字节的差异，都是需要花费无数精力去钻研的！



每一各魔法的咒语，对于魔法师来说都是不传之秘！也是魔法师最大的财富！



可怜的多多罗身为魔法学院毕业的低级魔法师，只掌握了那么两三各魔法学院里教授的最低级的咒语，但是对于稍微高级一些的咒语，就没有人教他了，魔法学院里自然不会教这些的，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不可能愿意把自己研究出来的魔法咒语轻易和别人分享。



他虽然跟随过梅林一段时间”但是梅林也看他天赋低微，实在没什么兴趣教他什么咒语，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打杂跑腿的小仆人使唤罢了。



可是在这个古怪的梦中，周围那些高级的魔法咒语，多的让多多罗喜极而泣！多年的梦寐以求的愿望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什么中阶的咒语，高阶的咒语，甚至还有一两条看上去高深莫测的一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禁咒么？！



哇哇哇哇……美好的梦啊！



虽然是梦，但愿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可惜，就在多多罗梦中哭泣的时候，哗啦一声……



他只觉得脸上猛然一阵凉意，顿时全身一个哆嗦。周围萦绕着的那些金色的字迹陡然就全部烟消云散，多多罗猛的大叫一声，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



“哇！！！！”



多多罗一个挺身居然就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喘着气看了看眼前。



夏亚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皮袋，正在往多多罗的脸上洒水。



多多罗正沉浸在魔法的海洋之中，忽然被惊醒，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怒火，但是抬头看见了夏亚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一通怒火顿时就消散了下去。



魔法师立刻变出了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哇”的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双手抱住了夏亚的大腿，哭丧一般的扯开破锣嗓子就大声叫嚷：“我的主人！老爷啊！！你没死啊！！我在这山谷外等候，没有一刻不为你的安危担心啊！赞美神，赞美伟大的神灵，保佑你平安归来啊！我的老爷，你大福大贵，有诸神保佑，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亚甩了甩腿把这个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家伙踢开：“起来吧，你真的在为我担心么？我看你睡的倒是香甜呢。”



“谁说的！谁说的！！”多多罗立刻做出了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和侮辱的样子：“我多多罗是什么人！忠诚就是我的座右铭！勇气就是我的墓志铭！我尊贵的老爷在山谷里和强敌对决，身为忠诚化身的我怎么可能睡着！我明明就是在这里闭目冥想祈祷，祈祷神灵保佑我的老爷您……”



“呵呵……是冥想祈祷么？”夏亚也忍不住为这个家伙的脸皮之厚而叹了口气。



多多罗讪讪一笑，幸好这个问题，夏亚也不会真的和他计较，反正自己这位“忠诚勇敢”的仆人，到底是什么德行，夏亚可早就清清楚楚的。



多多罗已经飞快的抹了一把眼泪，做出欢欣鼓舞的样子：“尊敬的老爷，这次您旗开得胜，挫败了那个可恶凶残的奥丁神皇，我们正好可以得胜而归啊……”



“挫败他……”夏亚直接翻了个眼皮，真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东西。这话说的连土鳖这等厚脸皮的人都忍不住脸上发热。嗯……想自己被汉尼根痛打吐血的模样，最后还被人家当作猪崽子养了起来……心里就忍不住劳短。不过这种丢脸的事情，夏亚自然是不会对多多罗提起的了。



倒是多多罗，想起昨天奥丁神皇走出来，潇洒离去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被夏亚挫败的样子，眼看自己的这位老爷，身上衣衫破烂，嘴角还有血痕，分明就是被打的很惨。不过这话么，聪慧英明的多多罗大人自然也不会当着夏亚的面提起，以免自己找不痛快了。



“那么，就回家吧！”夏亚一挥手。



多多罗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了飞毯，用魔法将飞毯召唤放了出来。



可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多多罗一句咒语念完，只觉得全身魔力陡然充沛起来，浑身就如同过了电流一般，身子都瑟瑟发抖。就听见“呼啦”一下，眼前一道魔光闪过，就看见那张飞毯被召唤张开来。



但是两人却都是看得呆住了！



原本这张飞毯，也只有大约两米左右的长度，以夏亚和多多罗的体格，两人坐在上面，倒是刚好。但是现在多多罗刚念完召唤的咒语，就看见眼前魔光之后，出现的这张飞毯……见鬼！这还是飞“毯”么？！



漂浮在两人头顶的这张飞毯，足足有七八米宽，十多米长！周身闪耀着一团耀眼炫目的魔法光芒！



多多罗也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喃喃道：“这，这……见鬼了，难道这飞毯还能自动进化么？”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夏亚试挥道：“这，这是你弄的？”



多多罗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可是……这分明就是我们的飞毯啊！啊，你看上面，还有上次我出门的时候，坐在上面吃鸡腿不小心沾染的油污……”



夏亚眨巴了几下眼皮：“这东西变得这么大……它还能飞么？”



多多罗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始念咒语。



在一串什么“至高无上，伟大的梅林”之类的咒语之后，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这飞毯通体的光芒陡然直接暴增了一倍，随即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听见呼啸风声而过，这飞毯已经陡然激荡自己飞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两人：“…………”



只过了会儿，夏亚先回过神来了。



“我……妈的！你倒是等我们坐上去再念咒啊！”土鳖气得大骂。



多多罗却闭上了嘴巴，他的眼睛里开始是惊奇，然后是慌乱，最后陡然就爆发出了异常的光芒来！



多多罗张目往天空眺望，那飞毯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一点影子？



“呃……”魔法师吞了口吐沫：“尊贵的老爷，我想……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废话！当然是有事！你把梅林的飞毯弄丢了，回去之后她一定会把你变成青蛙。”夏亚叹了口气。



神奇的是，哪怕是听见被变成青蛙，魔法师的脸上也没有再如从前那样露出畏惧的表情了，却面色有些呆滞，望着夏亚：“不是的，老爷，我是说，有件事情发生了，或许……或许和这个有关系。”



“嗯？”



多多罗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呃……”



片刻之后，多多罗结结巴巴的将昨晚自己遇到走出山谷的奥丁神皇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了，多多罗自然不会说自己怕的当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他的叙述之中，将他自己描绘成了一种临危不惧，威武不能屈，面对当世第一强者，傲然而立，大义凛然的出言呵斥对方，以一声浩然正气，让强敌心虚惭愧而退。



“当时我对他大喝，杀了我多多罗一个，这世上还有千万个多多罗会前赴后继的起来反抗你的残暴！你纵然能砍了我的头颅，却砍不掉我的浩然正气！”多多罗说的吐沫横飞，然后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那奥丁神皇被我言语所慑，大惊失色，说：没想到世上还有阁下这样的英雅豪杰，早知世间有你，我何必踏足出山。说完这话，他就羞愧抱头而去，临走之前，送给了我一件东西。当然了，我多多罗大人何等高贵品格，岂能接受这种残暴之人的馈增，可他见我不收，却是不肯，一力苦求我收下，还说这件东西留在他手里实在是明珠暗投，只有交给我这样的当世豪杰才能得其所哉，最终我实在拗不过他的热情，才不得不勉强收下。”



夏亚听到这里，眼角肌肉乱跳，忍了又忍，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一个窝心脚就踹在了多多罗的身上，把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直接踢的一个跟头，才骂道：“直接说正事！他送了你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多多罗拿出了那枚魔法徽章来，得意洋洋的笑道：“这可是一枚属于大魔导师的魔法徽章啊！”



说着，就大概介绍了一下这种秘银质地徽章的妙处。



夏亚听完了，看着多多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这徽章里……可能是储存了一位强者级别的大魔导师的魔法学识记忆？甚至还有很充沛的魔力？”



多多罗点了点头：“拥有这枚徽章，就是身份的象征啊！尊敬的主人，从今天开始，请称呼我‘大魔导师多多罗’吧！！”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飞起一脚，把这位“大魔导师多多罗”再次踢的翻到了草丛里去。



“这事情回去再说，其中的古怪，看来只有找梅林仔细问问究竟了。”夏亚叹了口气：“现在没了飞毯，咱们得想个其他的法子赶回丹泽尔城才好。”



心中却不免嘀咕……



这多多罗倒是真的走狗屎运了。若是这微章里的神奇是真的……那么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啊！



妈的，神灵真是瞎了眼珠！



应该说是我那位便宜老丈人才是瞎了眼睛……



多多罗却从草丛里再次爬起来反正他一直待在夏亚身边，被土鳖敲敲打打的早就习惯了，挨几脚飞踹，也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反正夏亚出手极有分寸，也只是教训一下这个太过无耻的家伙，自然不会真发力踢伤他。



“那么，老爷，这微章……”多多罗说这话的时候，眼珠乱转，语气也有些忐忑。



“哼，你还怕我抢了你的好东西么？我夏亚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抢自己仆人的东西？！”夏亚瞪着多多罗。



“那是当然，老爷您品格高洁，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低劣的事情……”多多罗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心中却暗想：当年不知道是谁连老子的衣服都抢走了……



当然，这等腹诽也只能留在心中，我们勇敢的“大魔导师多多罗大人”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



※※※



主仆两人离开了山中出来，一路到了野火镇上，先是去独眼的酒馆看了看，却发现索非亚大婶一家都早不知去向，酒馆也关门歇业。



夏亚无奈，只能和多多罗在市场买了两匹马来，骑马往丹泽尔城而去。



一路上，多多罗就仿佛兴奋的像个孩子一般，他全身魔力充沛，脑子里又平白多了不知道多少魔法咒语，就如同一个爆发户一般的胡乱挥霍起来。



坐在马背上，口中也不停的念动各种咒语，就看见多多罗一路骑马而来，身上不停的闪耀出各种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来，身边也出现了诸多变化，一会儿刮起一阵狂风，一会儿射出一堆火球，把路边的大树烧成黑炭，一会儿又弄出了一个石化术，将路边跑过的一只野免瞬间变成了一块石雕塑。



魔法师玩的不亦乐乎，终于在一不小心丢出了一个“狂化术”之后，被狂化术砸中的胯下的战马忽然就发了狂，一顿撂蹶子，将可怜的魔法师从马背上直接扔了下去，砸在地上，摔了个半死，这才终于将魔法师的兴奋之情稍稍熄灭了一些。



“妈的，等本魔导师实力大成之后，就去降服一条龙来当坐骑！”可怜的魔法师站在地上揉着被摔痛的屁股，恶狠狠的赌咒发誓。



夏亚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将这个家伙一脚踹翻。然后拿出绳子捆了，把嘴巴也堵上了，丢到自己身后马背上，继续前进。



于是，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



两人回到丹泽尔城守备府的时候，留在家里的艾德琳和梅林眼看夏亚回来，都是大松了口气。倒是亚斯兰看着夏亚鼻青脸肿的样子，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夏亚自然不会去搭理那个老混蛋。



直接从多多罗的身上搜出了那枚微章交给了梅林，又把多多罗的遭遇说了一遍，将捆的好似木乃伊一样的“大魔导师”交给了梅林，夏亚就直接甩手不管了。



“哦？魔导师的魔力？这个无耻的小子给占有了？”梅林立刻双眼放光：“正常来说，一个魔法师的微章必定是留下了他独特的魔法印记，只有本人才能开启使用。不过这微章落在了汉尼根的手里，以汉尼根的实力，肯定是强行抹去了上面的魔法封印，结果才让多多罗这个东西占了便宜。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妙的课题啊！直接将魔力灌注给一个废物，是否能早就一个魔法高手呢？倒是值得一试！”



梅林仿佛也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一手提着多多罗，就飞快的窜进了自己的院子去。至于她把多多罗抓进去，是烹蒸还是油炸，还是用诸多古怪的魔法试验手段加在可怜的“大魔导师”身上，那都和我们的夏亚大爷没有一根毛的关系了。



不过梅林临进院子之前，倒是交待了一句：“既然你见过了艾德琳的父亲，那么你们的婚礼就可以择日举行了，这么一天一天的拖下去也不是个事，还有城外的矮人，也在这里留了太多日子了，他们是来观礼的，你早早结婚，早早把这些客人都打发回去吧。还有那些精灵每天都跑来找我请教魔法，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指点那些废物！”



把天生就拥有强悍的魔法天赋的精灵族称呼为“废物”，恐怕也只有这个女人能说的出口。



夏亚眉开眼笑，一把将艾德琳抱在怀里，大手一挥：“结婚！结婚！！传令，择日举办婚礼！老子要大婚！！！”



说着，早憋的心火焚烧的土鳖，抱着可怜虫就要往自己的院子里钻，倒是可怜虫用力挣扎出了夏亚的怀抱，一张美丽的小脸涨红了，急道：“你……你……既然要结婚，你可不能碰我，按照传统，在婚礼之前的一个月，我们是不能再见面的了……否则的话，就会带来厄运。”



夏亚听了，满不在乎道：“老子的麻烦已经多的数不胜数，厄运这东西，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了。我的乖乖小可怜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艾德琳满脸涨红，却缩了缩身子躲开了土鳖的魔爪，哀求道：“夏亚……我终究会是你的妻子，你……你就顺着我这一次好么？我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今后永远都好好的……我不想有什么厄运，求求你了，好么？”



夏亚纵然再无耻，但是也做不出对自己的女人霸王硬上弓这等没品的事情。况且他心中疼爱极了可怜虫，看着可怜虫羞红了脸哀求自己，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了。



于是，我们伟大的土鳖，在新婚之前，要继续忍耐一阵子光棍生涯了。



夏亚雷鸣将军大婚的事情，立刻就成为了整个新成立的“北方卫戍区”头等大事！



婚礼的消息传了出去，上上下下都开始紧张的筹备起来。



以夏亚的心思，不过就是婚礼，找一帮人来吃吃喝喝的开心一场，然后举办个仪式就算完了，可没想到，手下的一帮人都坚决反对！



堂堂的帝国新贵，权倾一方的北方卫戍将军，帝国公爵，夏亚雷鸣大人的婚礼，怎么可以那么草草了事？



这事情不仅仅是一场婚礼了，更是带着重要的政治意义！



必须大操夹办子行！



上上下下都飞快的忙活了起来。



格林从新城赶回了丹泽尔城，其余部将，凡是能赶回来的，得到消息之后都飞马奔赴丹泽尔城而来，就连远在科西嘉地区的索格尔，也将军队留给了部将，带着十多车的礼物回来了。



婚礼很快就订在了一个月之后的一个千挑万选出来的日子。而夏亚婚礼的消息，也很快被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就连贝斯塔军区的那位总督夫人，也得到了消息，派了一个使团带了一份厚礼朝着丹泽尔城而来。



夏亚这个新郎官，却反而一下子清闲了起来。



婚礼筹备的事情，自然有一堆属下去忙活，而卫戍区的后勤总长卡托，则被众人推举成了婚礼筹备委员会的会长。



甚至让夏亚吃惊的是”在婚礼的消息传布出去的几天之后，居然有一队奥丁人的驯鹿骑兵，三十骑的驯鹿骑兵，打着白旗，带着一大车礼物，从诺兹郡而来，奔赴丹泽尔城。



半路上被夏亚麾下的骑兵斥候小队拦截，对方直接就告知了来意：奉黑斯廷大将军之令，给夏亚雷鸣将军送新婚贺礼。



这古怪的举动，让夏亚这个集团上上下下都很是费解。



黑斯廷是奥丁将军，而己方刚刚灭了奥丁一个兵团，按理说大家是敌非友。虽然黑斯廷占据了诺兹郡之后，就一直盘踞在那儿，并没有扩张的意图。大家一直相安无事，但是关系也没好到要来给夏亚送贺礼吧？



况且，敌国的大将军来送贺礼……这消息若是传到帝都让皇帝知道了，只怕又要引起对夏亚的猜忌了。格林立刻下令，让沿途的骑兵将这支“使团”严密保护起来，一路上不许任何人接近，将他们“护送”到丹泽尔城外的军营，不得进城让人看见。



黑斯廷派来的这一队奥丁驯鹿骑兵，是他黑旗军之中他本人的亲卫队，为首的居然是黑斯廷的亲卫队长，一个看上去彪悍而魁梧的奥丁汉子。



这支使团被护送到了丹泽尔城外的军营里。夜晚的时候，那个黑斯廷的亲卫队长在一群守备府的亲卫的严密保护下进城来到守备府里见了夏亚。并送来了一封黑斯廷亲笔写的信。



这信很简单，意思也很明确。



信是用封蜡封好的，显然一路上并没有人打开过。而且以黑斯廷在这些奥丁士兵之中的威信，他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这信完好无损的送到了夏亚的手里。



信里只有一句话：



“我意向东，相安无事，暂借领地，三月归还。”



夏亚看着这封秘信，沉思了好久，才叹了口气。



土鳖心中感动。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啊，关键时刻还真的帮忙！



黑斯廷占据的诺兹郡，就在夏亚势力范围的东边，黑斯廷信里的意思很明确：他没有往西攻打夏亚的意思，而是准备向东方扩张，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而且很显然，黑斯廷也得知了夏亚获得了“诺兹郡公爵”的封号，他占据的诺兹郡，已经成为了夏亚的贵族封地了。黑斯廷也很爽快的表示，诺兹郡就算他暂时借用的，三个月后就可以归还。



可是，这信里暗藏了一层深意，让夏亚思索片刻猛然明白之后，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凉气！！



他立刻打开了一张拜占庭帝国的地图来查看。



诺兹郡往东？黑斯廷往东扩张是什么意思呢？



地图上显示，诺兹郡的东边，是拜占庭帝国的东部的广袤领土，其中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特玛军区那些军阀占据了。



但是夏亚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了地图上的一个方位！



拜占庭帝国的东部土地，距离诺兹郡大约有几百里的地方，是一各帝国东部的大河！戈瓦尔大河！



这是一各贯穿拜占庭帝国南北的长长的河流，一直以来，都成为了帝国贯通南北的大动脉，是拜占庭帝国国内的物资南北调动的重要渠道！



而若是黑斯廷往东，打到这条南北大运河的时候，若是他的黑旗军抢夺了河道码头，征集战船，然后顺流往南而下……



夏亚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条河流的往南方向一直摸了下去！



这条大运河南边的尽头，是一个叫做“特里”的内陆河码头城市，属于一个小规模军区的小军阀所有。



问题是……这个地方的位置！



距离帝国的中心地带，奥斯吉利亚，就只有不到三百里了！



若是黑斯廷的大军顺流而下，在这里登陆，占据码头修整完毕，以黑旗军的行军速度，最多数日，就能出现在奥斯吉利亚城下！！！



这个黑斯廷！他的目标不是往东！



而是……奥斯吉利亚！！！



在这一瞬间，夏亚忽然想起了黑斯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是一个无国无家之人。”



夏亚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黑斯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悲凉，语气之中隐隐蕴涵的那份怨恨，只怕倾海水都无法熄灭！



“顺流而下，奔袭奥斯吉利亚！这个疯狂的家伙！！疯狂！！”



夏亚喃喃自语。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刑，只怕成功可能性极大！



虽然顺着大运河南下，沿途是各个军区的地盘，但是………那些军区军阀都是存着自保的心思，谁敢在沿途拦截黑斯廷？拦截堂堂“奥丁武神”黑斯廷和他纵横天下的“黑旗军”？！



想当初自己数千骑兵南下勤王的时候，沿途那些军阀都是闭门不战，根本不肯和自己拼，放任自己过境！



那么换做黑斯廷……只怕那些家伙更不敢阻拦！谁肯和黑斯廷去拼命？！



只怕黑斯廷的黑旗军，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都会畅通无阻！



甚至……说不定那些军阀还会沿途奉献粮食物资，欢送这位杀神过境呢！



这是一个战略上很愚蠢的举动！



因为对于黑斯廷来说，他就算袭击了奥斯吉利亚成功，以他的一支孤军深入拜占庭帝国内部，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



但是夏亚更清楚，黑斯廷根本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局，什么战略！



他就是要袭击奥斯吉利亚！



他的目标，就是将拜占庭皇室，克伦玛家族，斩尽杀绝！！

第四百七十五章【乱世所选】



猜中了黑斯廷的计划之后，夏亚被这个狂妄大胆的计划惊呆了。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眼神忽冷忽热，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奥斯吉利亚的位置，指尖轻轻的在地图上敲打着。



无疑，此刻夏亚的心中的思绪是很复杂的。



若是在一般情况下的话……



他黑斯廷要去打奥斯吉利亚就去打好了，他黑斯廷长途奔袭，大军顺流南下，直取奥斯吉利亚，哪怕杀的血流成河，也不关他夏亚大爷一根毛的事儿。



反正他对于那个加西亚皇帝可没有半分的忠诚之心，自己也没有拿过皇室的半个铜板的薪饷！



最好黑斯廷杀过去，直接将那个小皇帝干掉，才合他夏亚大爷的心意。



甚至若是黑斯廷粮草不济，夏亚都说不定会派人暗中去支援他一些。



可问题是……



奥斯吉利亚那儿，不仅仅有那个可恶的小皇帝啊！



阿德里克，鲁尔，那些军中的好汉子们……他们都在奥斯吉利亚！



小皇帝的死活，夏亚才懒得理会，可是其他人对夏亚来说却是不可能割舍的！



以阿德里克将军的刚烈，若是黑斯廷真的兵临城下，欲屠灭皇室，那么阿德里克一定会和黑斯廷死战，哪怕是玉石俱焚！！



夏亚去过奥斯吉利亚，亲眼看到过奥斯吉利亚现在的状况。刚刚经历了一场险些就灭国的战争之后，奥斯吉利亚现在的底子还很薄弱。



阿德里克虽然已经蝎尽全力的运筹雅幄，从帝国南部还被皇室掌控的行政区调集后备的二三线的地方守备军，以奥斯吉利亚近卫军和老兵为骨干，扩充新军，整顿军备，以准备反攻叛军……



但是毕竟底子太薄了。



粮草物资匿乏，很大程度上都要靠着兰蒂斯人的援助。而军队，虽然也已经恢复到了几万人，但是二三线抽调上来的士兵，战斗力却比那些近卫军和经历过大战的老兵要差了许多。



黑斯廷是什么人？他可不是休斯或者萨尔瓦多那些废柴可比拟的！



没错，就是废柴！当夏亚后来知道休斯和萨尔瓦多带着的叛军都已经破城杀进了奥斯吉利亚，在城中盘踞了数日了，眼看这场战争十成里已经赢了九成了。结果最后居然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城，大败亏输。



夏亚怎么也想不出，那两个猪脑子掌握如此大好局面，是怎么输成那种惨状的！



不是废柴是什么？！



难怪不能成事！



可黑斯廷，就不会这么废物了！



黑斯廷是谁？奥丁武神！奥丁帝国的第一名将！两国交战多年，黑斯廷手下也不知道干掉过多少拜占庭帝国的大将了！多少拜占庭帝国的宿将都死在了黑斯廷的手里，多少拜占庭帝国的精锐部队都葬送在了那面可怕的黑旗之下！



阿德里克怎么样？奥斯吉利亚守卫战力挽狂澜，现在已经隐隐是帝国的第一名将了！可别忘了，当年阿德里克带着帝国最精锐的罗德里亚骑兵，都没有能赢过黑斯廷！更何况……现在阿德里克手下是一群乌合的新老部队混杂的军队，素质远远不如罗德里亚骑兵！而黑斯廷手里，则是他带了多年的奥丁首屈一指的精锐黑旗军啊！



以黑斯廷的本事，也绝不会犯休斯和萨尔瓦多那种低级错误！



就算夏亚心中再怎么敬重阿德里克，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人打一仗的话……阿德里克必输！



若是换了鲁尔那个胖子，就算打输了，大不了脚底抹油直接跑路，那个胖子心里对皇室也没见得有多少忠诚。



但是阿德里克不同！对于阿德里克这样的人来说，若是不能守卫住奥斯吉利亚，他宁愿战死！



自己得做点什么！



夏亚眼睛里再过一丝决断。



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黑斯廷，黑斯廷也算是和自己一起历险过，甚至还救过自己的命。而且黑斯廷和拜占庭皇室有灭门的血海深仇，夏亚原本不该阻止他。



但是阿德里克的性命，却是更重要了！



“大军长途奔袭一个目标，最关键的就走动作要快！快速的机动力，奔袭到目标地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发动猛攻，力求最短的时间内击垮对手。因为军队长途奔袭，就会孤军深入，不利久战，若是拖的时间久了……士气就会低落，军队补给也会成为大问题。所以关键一个字，就是“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夏亚低声喃喃自语。



嗯，只要自己能想法子给阿德里克示警，让他留意北边的运河的方向，在近期派遣一支部队巡视河防，随时示警”同时加强奥斯吉利亚的防备，让黑斯廷的龚击失去突然性。



以阿德里克将军的军略和本领，坐拥雄城，还有几万军队，若是有准备的情况下，守城应该就没问题了。



只要能守上一段时间维持城不被打破，黑斯廷的黑旗军就无法支持下去了，只能撤退。



给阿德里克示警，这个事情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是难了。



自己肯定是没可能脱身去奥斯吉利亚的。自己身为一军之主，脱不了身，大婚的事情虽然可以先拖一下，但是军中改制的事情却是延误不得，还有土地分封的事情，也必须有自己这个当家人坐镇才行。



那么，派人去给阿德里克送信……嗯，这事情不能用书信，绝不能白纸黑字的落下！毕竟若是要让阿德里克警惕，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和黑斯廷有来往。自己和黑斯廷的关系，绝不能落在纸面上！



万一送信的路上有一个什么闪失，那封信若是丢了，落在其他人的手里，流传出去……只怕自己这个勾结外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到时候自己怎么瓣解都没用了，只怕连自己军队都会动摇！



就只能派人去传口信了。



可这个人选又让夏亚抓头。



首先这个人必须对自己绝对忠诚才行！



注意！是对自己的个人忠诚！而不是对帝国或者对皇室的忠诚！毕竟，派去传口信的人也会知道自己和黑斯廷有联系，若是派去送信的人，对帝国的忠诚压过了对自己个人的忠诚，跑去报告了皇室，那么自己就被动了！



然后，这人还得有本点本事！



从丹泽尔城到奥斯吉利亚，路途遥远，一路上还要经过不少叛军的地盘，若是没点本事，只怕就死在半路上了。



自己麾下的勇士不少，果敢精明值得信赖的人也有，但是多数人的忠诚却是建立在对帝再对皇室之上。



甚至格林都不例外！



黑斯廷的这封信是秘函，只有夏亚一人看到了。夏亚可以肯定，若是这封信让格林看到了，格林若是知道了黑斯廷奔袭奥斯吉利亚的意图，他一定会竭力主张夏亚立刻挥军东进去攻伐黑斯廷！以这种方式来阻止黑斯廷南下！哪怕自己的北方军很可能不是黑斯廷黑旗军的对手！



但是格林也一定会坚持那么做！因为夏亚的麾下很多人都像格林那样，首先忠诚的目标是帝国是皇室，其次才是他夏亚雷鸣。



想来想去，人选就不能从军中挑选了。



那么……自己的私人培植的心腹……



那些从野火原上收来的佣兵倒都不是拜占庭人，忠诚也是只对自己个人的，但是那些佣兵个个都是勇猛鲁莽有余，精细不足。



自己收纳的两个佣兵团头子，年轻的霍克是一个愣头青，勇猛果敢，实力不俗，但却是类似沙尔巴那样的猛将类型的人物。



年纪大一些的罗素，倒是做事情有些谨慎，但是不够精明，而且罗素的实力也不算太好，长途去奥斯吉利亚，路上若是有一个闪失的话，只怕误了自己的大事。



想来想去，夏亚无奈之中，倒是想出了一个最最合适的人选来！



夏亚立刻跳了起来，先是将黑斯廷的秘信撕成粉碎，然后用火烧了，然后大声喝道：“来人！！”



立刻就有近侍从门外走了进来。



夏亚已径直接朝着大门外走去：“后院的门打开了没有？梅林大人还是不见客不许人打搅么？“



那个近侍苦笑一声，低声道：“后院的门禁闭，还没有打开过，梅林大人还留了块牌子在门口，说是妄入者死！咱们是谁也不敢靠近那儿……”



夏亚叹子口气。



他倒不是动梅林的心思。



他心中合适的人选，却正是那位……



嗯……“大魔导师多多罗人”



多多罗虽然为人猥琐了一些，但是对自己的忠诚还不错，而且他忠诚的是自己，不是什么皇室。此外他还是一个魔法师，哪怕是战乱之中，地方上的军阀势力，也不敢随意去招惹一个过境的魔法师！



“还没出关么……”夏亚皱眉。



不过随即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无妨，黑斯廷的信上写的是“暂借领地，三月归还”，那么就可以推算出，黑斯廷就算走出兵，也不会是现在，要等三个月的时间！



嗯，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正是每年夏天的雨集，河水大涨，水势丰沛，才好坐船顺流南下！现在么，枯水季还没有过去，黑斯廷就算想出兵也没可能。



时间还有。



夏亚想到这里，就先放了心。既然做了决定，就拉过这个近侍，正色道：“我交待你一件事情，你现在开始，就找几个人，搬一张椅子，坐在后院门外，几个人轮换，给我轮流夜不停的在门外守着！一旦后院门开，就立刻派人迅速通报我！我要去城外军营住几天，这事情你记下，切切不可耽误！”



※※※



夏亚来到了城外的驻军大营，就暂时将自己的办公地点设在了这里。



此刻城中有一票人帮他筹备婚礼，但是更重要的事情，夏亚却并没有耽误下来！



这些日子，新城那儿，已经将夏亚这次从帝都带回来的大量的战利品物资都运送到了丹泽尔城。甚至就连那些各个贵族豪门送的侍女们，也成队成队的接到了丹泽尔城来。



军中论功行赏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格林的主意是将封赏仪式和夏亚舟婚礼一起举办，也可以借此机会牺劳军队，以示主帅对将士们的重视。



西尔坦郡的地方官员已经初步核算出了一批无主的土地，经过严密的审核，确定了土地的原主人已经死于战乱，无人继承的土地，都被夏亚收归了北方卫戍区所有，然后统一登记造册，再分发给有功的将士和用以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



此外，一些战争之中受伤而退役的将士，也将得到土地。



分封土地的事情，收到了军中将士，尤其是基层官兵的热烈拥护。



而除此之外，夏亚带回来的一千多今年轻的侍女，各个豪门贵族赠送的这些年轻女子，都给暂时安置在了城外的军营之中，不许人随意打搅。



丹泽尔一个小城，城中人口不多，夏亚养了这么两三万军队，顿时就让这个地方的男女比例大大失调，两三万汉子都活脱脱的变成了光棍汉子，甚至丹泽尔城里原本虽然还有一些妓女，生意也是好的令人发指……



夏亚下了明令，这上千的年轻女孩，都将分配给军中将士为妻妾，优先分配的则是那些受伤退役的将士。



这个决定让格林开始有些不解：在老疯狗看来，应该优先给那些立功的将士才对。



但是夏亚的举动，很快就得到了军中上下的拥护！



就连那些立功的将士都表示支持！



“大人连那些受伤退役的兄弟都那么照顾，可见大人对咱们这些还在军中效力的兄弟就更会管到底的！！”



下面的呼声让格林都忍不住对夏亚这个决定表示了赞赏。



唯一的难处，就是夏亚命令：凡是那些女子，都不许强迫她们嫁人，必须得自愿才行。



开始的时候，夏亚还担心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只怕不愿意嫁给那些残疾而退役的将士，但是很快夏亚发现自己的这个担心根本就是白费了！



大部分女孩子，却反而倾向于嫁给那些退役的将士，甚至有人拒绝了一些立下功劳的军官的追求，而选择了一些退役的身有残疾的士兵。



这个疑惑困扰了夏亚很久，后来还是朵拉给他解释了其中的微妙！



“现在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就是乱世。乱世之中，军中效力就是最最危险的职业了。别看那些立下功劳的将士现在很风光，但是说不定哪一天，战场上刀剑无眼，就会不幸阵亡！倒是相反，那些已经受伤退役的人，虽然身有一些残疾，但是却有里分封的土地来养活，加上抚恤金，今后生活都不会有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退役的人，从此不用再上战场，虽然是身体有些残疾，但是却至少没有了送命的危险。那些女孩子，在乱世之中，就宁愿选择一份安稳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坑爹啊……】



城外的军营之中堆积了大量的军务需要处理，这让夏亚很是无语一一麾下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加入了那个什么“婚礼筹备委员会”去了，夏亚实在很怀疑那些家伙是不是故意用这个借口来消极怠工偷懒。



他在军营之中查看了一下最近统计上来的土地的图册，还有发放分封下去的土地的花名册之后，又签署了几分西尔坦郡的地方官员送上来的土地统计的文件。



这些案牍的工作让夏亚很是无奈。他根本就不擅长这些东西，而且很不喜欢。



硬着头皮看了小半天之后，夏亚才忽然一拍脑袋。



自己不擅长这个，可是身边却是有擅长的人啊！



很快，他把自己的侍卫长召唤了过来，派人去请苏菲。



苏菲也随着大队一起抵达了丹泽尔城，暂时就安置在城中居住，居住的地方就靠着黛芬尼皇后的据所很近，听说她到达丹泽尔城之后，就已经私下里去拜会过皇后了一一毕竟她是卡维希尔的弟子，大概之前就认得黛芬尼吧。



苏菲倒是很快就被侍卫长请来了，来到军营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卷着袖子，额头上还有一点汗水，脸上和发捎上沾染了一些白白的粉末，好像是面粉。



“有什么事情？籍军大人。”苏菲神色很平淡：“我正在家里做晚餐。”



“晚餐？”夏亚有些疑惑。



“是的，我正准备自己烤面包。”苏菲淡淡道。



夏亚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些事情：苏菲跟着自己来到了丹泽尔城之后，自己一直还没有太多的时间安置这个女孩子，她一个人独居，连身边的仆人都匮乏的很，想来每天都是自己动手做饭吧！



“今天开始，从我的府里拨两个女侍去照顾苏菲。还有，派一个小队的卫兵负责保护苏菲的安全，听从她的调这就好了。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首席幕僚长。”



夏亚又重申了这个“首席幕僚长”的头衔，可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有些脸红。因为这个所谓的幕僚长根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苏菲对于夏亚的安排不置可否，夏亚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从今天开始，你的起居饮食都会有照顾，作为我的幕僚长，你有权力翻阅这些送来的文件，并且帮我处理，我赋予你决断的权力。你只需要每天向我汇报一下就可以了。此外……你的酬劳么……”



夏亚恝了想：“你有什么要求么？”



“我一个孤身的女孩子，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苏菲语气很平淡：“有吃穿就可以了，但是我有一些要求，我不喜欢住在军营，我住在城里，你给我一辆马车，要足够大，每天接送我从城里往返城外军营，我还需要你一道手令，我可以随意出入城池，不管白天黑夜。还有……夏亚，我需要你一个承诺。”



“承诺？”夏亚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苏菲叹了口气：“自古忠言逆耳，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我待耒对你进的言你有任何不满，哪怕会让你暴怒让你恼恨我，你也绝对不可以因为我的言语而杀我！”



夏亚笑了，他觉得这种要求很荒唐：“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么？”



“现在不是，未来……很难说。”苏菲的语气很认真：“任何人，在高位坐久了，心态都会变化的。自古以来，皇帝杀忠臣的多了，也不见得一定都是昏庸的皇帝，英明的皇帝也会因为进言不满而杀人的。”



夏亚忍不住抗议：“喂，我可不是皇帝！”



苏菲已经告退了，走到门口，轻轻一笑：“我们走着瞧。”



直接任命了幕僚长，夏亚将这些案腴文件都扔给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一他可一点都不会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反正以土地来代替封赏，也是出自苏菲的主意，由她来执行是再好不过的。



甩脱了一个这个最大的包袱之后，我们的将军大人很无耻的打起了坏主意。



“好久没有去看望我们亲爱的矮人兄弟们了，我得去探望他们一下才好。”



夏亚所说的“亲爱的矮人兄弟”，已经在丹泽尔城外居住了几个月了。



上次前来送贺礼的四百个矮人，都安排在了城外一个单独的军营里居住，这些矮人送来的礼物，夏亚到现在都没有能正式接手，而且矮人很固执，一直非要能亲见到梅林才行。



这四百名矮人的首领，那个叫岩石的家伙更是继承了矮人固执的光荣传统。



用他的话来说：“我们的矮人灰胡子王是命令我来给将军的婚礼庆贺的，所以不等到将军完婚，我们是不能回去的。”



所以，四百名矮人，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过起了白吃白喝的日子。



不得不说，矮人虽然和人类的关系并不融洽，但是矮人却很喜欢人类的食物。



相比矮人，人类的食物制作的更精美更可口，松软的面包，加上了各种酱料的肉食，都是矮人做不出来的。



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矮人擅长金属冶炼技术，他们可以打造出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一眼就辨认出各种铁矿石的优劣，但是却分不清甜番茄酱和蜂蜜酱的区别。



虽然夏亚这里还经历过战争，食物并不丰富，甚至有些简陋。但是对于矮人来说，已经是上等美味。



况且留在夏亚这里做客，每天不用干活，还有人送来精美的食物享受，四百名矮人是一点都不着急回家的。



甚至有些矮人恨不得这位将军大人最好永远不要完婚，就这么一直拖个十年八年好了！



反正矮人的寿命远远比人类长许多。一个普通的矮人，都能活上两百多年。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挥霍。



夏亚来到矮人驻地的时候，矮人们刚刚吃过饭。这些矮人每天要吃五顿饭：早餐，中餐，下午餐，晚餐，还有夜餐是为了补充他们那结实雄壮的身躯的消耗吧！夏亚的到来，得到了矮人们的欢迎。



至少那个叫岩石的家伙，在白吃白喝了夏亚几个月之后，终于给了夏亚一些好脸色看了。



“尊敬的将军，欢迎光临，我们正好在吃饭，要和我们一起么?”



岩石显得很热情，夏亚却暗中撇嘴：妈的，都是老子的食物，用来请老子吃，这个人情倒是来的真便宜！



不过他脸上也挤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来：“不不不，我已经吃过饭了，你们请享用我，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我的矮人兄弟们，因为我的婚礼的延迟，让你们在这里耽误了太多了时间，实在是让我这个主人有些不好意思啊。”



岩石已经檫了擦嘴，大声笑道：“不用客气，尊敬的将军，您是最好客的主人，我们在这里过的很愉快。”



（老子可一点不愉快，四百个矮人的饭量抵上两千人了！)



“我今天来，是有一点事情想和你商量的。”夏亚笑得不动声色。



岩石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杯热水了放在夏亚的面前，然后坐在了夏亚的对面，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牛骨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理起他那长长的胡须。



他梳理的很认真很仔细。



这也是让夏亚觉得很奇怪的一点：这些矮人可以十天不洗澡，但是却每天都要梳理自己的胡须至少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矮人对于自己胡须的珍惜，是其他种族难以想象的。



若是想激怒一个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的胡须表示鄙视，那么对方就一定会暴跳如雷！



岩石的胡须，站着的时候可以一直拖到他的脚尖，长长的胡须还梳成了两个漂亮的结，旁边还结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辫子。这个家伙耐心的拿着数字一道一道的梳理，听着夏亚的话，这个看似憨厚的矮人，却露出了一种和他相貌很不相符的狡猾眼神来。



“尊敬的大人，你是热情好客的主人，矮人愿意做您的朋友。但是我必须要说明，我们来的时候，伟大的灰胡子王给予我们的任务只是来送礼物。其他的事情，就恕我们无法帮忙了，如果您要想给您的军队打造武器的话，很抱歉，在得到灰胡子王的命令之前，我们不能为任何其他种族贡献我们的手艺。”



（妈的！）夏亚心中大骂。



不给我打造武器，老子养着你们这群大肚汉做什么？



矮人不能打造武器，还有什么价值？



没想到一句话就给对方堵的死死的，夏亚有些不甘心：“可是，反正你们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只需要打造一点武器来武装我的亲卫就好了……”



“我只能说很抱歉了。”岩石摇头：“我们不能为您的军队打造武器。不过……我们矮人还有其他的本事，我们擅长打洞挖土，若是您想做什么工程，我们愿意给您贡敞一些力气。”



挖土？



夏亚汗了一下，心想：老子要你们挖土做什么？挖个大坑把你们都埋了么？



夏亚有些失望，神色就不禁难看了起来。



岩石毕竟还算是一个憨厚忠实的矮人，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虽然灰胡子王有令，不许我们给人类的军队打造武器……不过，您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我们不能给您的军队打造武器。但是作为朋友，矮人给朋友私下里打造一两件东西，还是符合我们的传统的。”



“哦？”夏亚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就黯淡了下去：“只能给我一个人打造么？”



“是的，矮人只能给自己真正的朋友打造东西。”岩石说的斩钉截铁。



夏亚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就一拍大腿笑道：“好，那么就说定了！我就请你们帮我打造一些我个人使用的装备，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可以，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夏亚哈哈一笑，随即就大声道：“好，我需要十套骑兵重铠甲，十套武士步战重铠，十套轻铠……”



“等等！十套？！”岩石赶紧叫住夏亚：“您不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吧？我说的是只能给您个人……”



“是给我一个人的。”夏亚正色，义正词严大声：“您或许还不知道，我已经是一位拜占庭帝国的贵族！公爵，你明白么？帝国的贵族行列里，皇帝之外，除了亲王之外，公爵就是最大最高贵的！以我这样身份尊贵的贵族来说，一位公爵的装备，必须是要有很多套的！作为一个有家教，有身份，有涵养，有传统的尊贵的贵族，我们的装备必须是换着穿！每个月一号我们穿一套，二号换一套，三号是祭拜神灵的日子，必须再换一套白色的，四号是我们祭拜祖先的日子，必须穿黑色的!五号是我接见部下和家臣的日子，必须穿红色的！六号是祭奠拜神灵的日子……”



“等，等等！你刚才说过已经祭拜过一次神灵了。”岩石大声抗、议。



“我同时信奉两个宗教！我们人类是文明的国度！我们的法律赋予我们享受宗教自由的权力！”



岩石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脑子不够用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矮人，他对人类并不了解，之前也没有和什么人类打过交道，更没有来过人类的世界里游历。



矮人呻吟了一声：“神啊！信奉两个宗教？同时信奉两个不同的神灵？那，那怎么行？！你们人类居然有这种法律？可如果你们两个宗教互相发生了矛盾怎么办？”



夏亚笑得很诡异：“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人类拥有一种叫做‘议会’的东西么？有了分歧，大家在议会里好好的吵上一架，把对方辩论说服了就行。”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岩石连连大呼。



“嗯……刚才说到哪儿了？嗯，除了铠甲之外，我需要十套骑枪，十套马刀，十套双手大剑，十套棱锤，十套骑盾，十套步盾……”



眼看岩石还要抗议，夏亚已经板着脸大声道：“我是一名高贵的贵族！帝国之内，只有皇帝和亲王比我更大！以我这样高贵的身份，难道你会认为我要像一个乞丐那样只用一把武器么？我们贵族的习惯是任何东西只用几次就直接扔掉……”



“这，这也太浪费了吧！”岩石瞪大了眼珠子。



“这是我们贵族的传统！请你尊重我们贵族的传统！”夏亚斩钉戬铁的表态。



“真的是……东西用几次就可以扔掉么？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夏亚摇头：“贵族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扔掉的东西，反正就是扔掉的。”



岩石忽然眼珠转了转，打量了夏亚两眼：“那么……我见过您两次了……上一次您穿的就是身上的这件袍子，一模一样……是不是也要扔掉了？”



“当然！”夏亚勉强笑着点头。



“既然扔掉的话……不如就赏赐给我吧……这衣服摸上去好像是人类珍贵的丝绸啊……”



岩石忍不住用他脏兮兮的手在夏亚的衣角上蹭了两下。



“给你！”夏亚硬着头皮将这件珍贵的丝绸袍子脱了下来丢给了岩石。



岩石眉开眼笑，又看了看夏亚腰间的皮带：“哦，这皮带……是用狮兽的皮微的吧？我看您戴过几次了……”



“给你！”夏亚也直接摘了下来。



“还有您手指上的那个戒指，好像是上等的水晶……”夏亚飞快的摘了下来拎过去。



“还有……”



眼看这个可恶的矮人还要继续说下去，夏亚赶紧拦住他：“你再说下去，我可就要光着出去了。”



岩石这才作罢，抱着夏亚的上等丝绸袍子，上品的狮兽皮的皮带，珍贵的水晶石戒指，眉开眼笑。



“你看到了，这些是我们的传统。”夏亚叹了口气：“现在，我亲爱的矮人兄弟，你可以答应给我打造一些属于我个人的装备了么？”



岩石的回答让夏亚当场吐血！



这个貌似憨厚的老实人带着一种老实巴交的笑容缓缓而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大人……或许我的脑子不聪明，但是俺可不是傻瓜。”



妈的！被这个老实人耍了！夏亚吃了一个亏，大怒离去。一口气冲回到家里，连衣服也来不及穿上，就直奔后院。



后院自己安排的人还在那儿盯着，夏亚大声道：“梅林出来了没？”



“没有……”仆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夏亚直接就冲到门口，对着里面扯开嗓子大声吼道：“喂！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出不出来？！”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梅林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矮人欺负我！他答应我的事情不认帐！”夏亚自然不肯说白己是被老实的矮人给坑了。



梅林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了出来：“矮人欺负你？他们怎么有这个胆子？”



“反正就是这样，你能不能帮忙吧！”



过了会儿，里面终于传来了梅林的话：“你去对矮人说，他们若是敢对你乱来，我就再去把那个灰胡子变成青蛙一年。”



夏亚立刻就笑了。可随即——嗯？？等等……梅林说的是“再”去把灰胡子变成青蛙。为什么要说“再”呢？难道她已经……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用仔细去想了，夏亚雄纠纠气昂昂的冲回到城外矮人驻地，这次他也懒得伪装什么好客热情的主人了，直接把那个岩石提到了自己面前。



“梅林说了，若是你不能让我满意，你们的灰胡子王就要再变成青蛙。你自己选吧！”



岩石脸上的皱纹立刻纠结成了一团，过了好久，他深深的看了夏亚一眼。



“算你狠！好吧，你去列个清单吧！”



离开矮人驻地的夏亚，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妈的，难怪那么多人都羡慕官二代，嫉妒富二代啊！有个强悍的老妈，果然是爽啊！



哼，岩石不是要清单么？



“来人啊！去把今年咱们军队后勤部拟出来的装备更新册子给我搬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龙鳞神器】



当夏亚再次造访矮人驻地，将那一堆厚厚的后勤部拟订出来的军中更换装备的清单丢给岩石的时候，这位矮人勇士只扫了一眼，就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万能的雷神在上！”岩石吸了凉气，那硕大的脑袋拼命摇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他盯着夏亚大声抗议：“尊敬的将军，若是要将您这份清单上的东西都打造出来，我和我的兄弟们要在你这里至少待上一两年的时间……”



“怎么会？你们可是有四百人啊。”夏亚嘻嘻笑道：“四百个矮人工匠开足力气来给我打造这些东西，怎么也用不了那么久吧。”



“哼！我们矮人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我们打造出来的东西必须是精品！如果您需要的只是那种一般普通的货色，矮人的骄傲是不允许我们打造那种东西的……”岩石表现的很坚决。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是夏亚一贯的伎俩，他看着岩石愤怒的样子，哈哈一笑，随手将那份清单收了回来，然后换上了一个薄了许多的清单册子：“那么，这个数字呢？”



“也不可能。”岩石看了一眼之后，正色道：“要打造一件精品的装备，需要上等的材料，以我看来，尊敬的将军，就算您是人类之中的公爵贵族，您的手里应该也没有那么多上等的材料。”



夏亚嘿嘿一笑，再次收回了这第二份清单，如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又摸出了一张纸来，笑道：“那么，这份清单应该没问题了，我准备好了充足的材料……”



岩石看了看之后，终于没话说了。这是一份清单，只是数百套骑兵装备，包括了铠甲，骑枪，马刀，骑盾，还有马铠。夏亚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让这些矮人给自己的王牌部队“强骑营”，打造出一套精锐的装备来，让自己这支王牌军从此如虎添翼。试想，以强骑营无坚不摧的攻击力，若是加上矮人打造的精良装备，那么放眼大陆之上，有哪一支部队在野战之中能挡其锋芒？



岩石一脸牙疼的表情，犹豫再三，接下了这份清单。夏亚立刻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把外面的东西都运进来吧！”



早有一个大队的马车等在了矮人驻地的大门之外，数十辆大车，将丹泽尔城的后勤部储备的铁，器材等等都搬运了过来。



此外夏亚还下令后勤部组织了数十名铁匠来辅助矮人工作。美其名曰是打下手，其实夏亚早就暗中交待过，让这些家伙注意偷师，能学多少学多少。



另外，岩石还主动要求夏亚派遣一些人手给他们用，毕竟冶炼金属和打造装备，需要大量的人力。比如烧碳之类的活儿，如果让矮人工匠自己亲手去做，就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夏亚很豪爽的从后勤部调了两个营队的辅兵给矮人帮忙。



最后，他把岩石带到子帐篷里，然后自己的亲兵抬着几口箱子走了进来。



“我需要打造一件真正的利器！”夏亚的表情很严肃：“这可不是普通的货色，我需要的一件真正的好东西！你组织人手，把你们矮人之中最好的工匠挑选出来帮我打造这件东西！打造过程里，无论你提出任何的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说着，夏亚一脚将箱子盖子踹开，岩石一眼看过去只看了一眼，这位矮人勇士就狠狠的吸了口凉气，眼珠子瞪的比牛还大，胡须都在颤抖。



“伟大的雷神哟！！龙鳞！居然是龙鳞！！”岩石的声音都在颤抖，嗓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沙哑。



“嗯，眼光不错，正是龙鳞。”夏亚看着岩石惶恐的表情有些得意：“这里除了龙鳞之外，还有一些龙骨，龙筋……你看，材料是很齐备的！”



夏亚叹了口气之后：



“我需要一套龙属性的装备，你明白么？”



岩石已经飞快的扑到了箱子上面，就好像一个酒鬼看到了美酒一样，双手就在那龙鳞上来回抚摸，轻柔的就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就连眼神里都露出了迷醉的样子。



“天啊……这是一条成年龙的龙鳞。”岩石喃喃自语：“伟大的灰胡子王有一块龙鳞盾，那是灰胡子王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宝贝。可既便是那面龙鳞盾，也只是用幼年的龙鳞打造的……天啊，雷神保估，居然让我有幸看到这么多上等的龙鳞啊！！”



岩石霍然扭过头来：“尊敬的将军，难道你挖掘到了一头龙的坟墓了么？还是您无疑之中找到了一头逝去的巨龙的洞穴？”



“妈的，老子可不是盗墓贼。”夏亚很不屑的样子：“我亲手杀死了一条龙，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本将军的战利品。”



夏亚很无耻的吹大气，浑然不顾脑海之中朵拉不屑的冷笑。



“屠龙？！”岩石再望向夏亚的眼神，就明显带着震撼和畏惧了。一直以来，矮人是不太看得起人类的。矮人战士天生神力，因为种族的关系，他们拥有出色的力量天赋，哪怕是矮人之中的妇女和孩子，力气都比一个成年的人类要强大许多。



而那些矮人之中的精锐战士，更是拥有天赋神力，是人类的战士根本无法比拟的。对于矮人来说，人类就代表着“脆弱”。这个看法，就如同人类看待地精一般。



一直以来，岩石对眼前的这位“夏亚将军”，虽然保持了客气（毕竟自己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但是说到底，却没有多少尊重，纯粹是看在对方是那个恐怖的梅林大法师的儿子的身份上才保持了勉强的一点敬意。但是……若是这个身份上，加上“屠龙勇士”，这样的光环，就立刻大大的不同了！



不管是在任何种族，任何时代，任何文化之中。能以一己之力战胜一条强大的龙族，并且杀死对方，都被认为是一种伟大而让人敬畏的伟绩！能战胜一条龙的勇士，无论在任何种族，都是必须要得到尊敬的！



岩石的表现立刻就客气了许多，他望着夏亚的眼神都有些惶恐，这个老实的矮人心中正在忐忑，自己之前是不是对这位“屠龙勇士”，太过缺乏尊重了。



夏亚很享受矮人的眼神和表情。他很豪爽的一挥手：“好了，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一提，不过就是杀了一条龙嘛，你也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吧，我们还是来说说这些东西该怎么使用吧。”



脑海里，朵拉再次愤愤的“哼”了一声。



岩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尊敬的将军，若是普通的材料，我敢拍着胸脯对您说，我岩石亲手就能给您打造出来……但是，这些龙鳞嘛……我担心我的技艺没法让这些材料得到完美的使用。这么珍贵的材料，若是打造坏了，可是会遭到神灵的责备的！天啊……多么上好的龙鳞啊！”



“你不行？”夏亚皱眉：“你们矮人不都是天生的铁匠么？”，



“我们矮人是擅长打造器具，哪怕是妇女和孩子”打造器具的手艺也比人类的工匠要出色，可问题是……这些材料太过特殊了，除非是我们矮人之中真正的大师级的工匠，才能做到物尽其用。我虽然也会打造东西，但是请您明白，我的职业是一名战士，打造工具并不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说到这里，岩石吞了口吐沫：“若是您一定要我来打造的话…………我担心打造的过程里恐怕会浪费一些材料……”



“浪费？浪费就浪费吧……”夏亚很豪爽的一摆手。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逮住了这些矮人来给自己效力。自己上哪儿再去找其他的更擅长打造武器的矮人大师？就算有这种矮人，也多半不可能给自己效力的。



反正这些龙鳞嘛……在守备府自己的房间床下面还有几大箱呢！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亲自跑一趟，去野火原去找到当初杀死朵拉的那个山洞，把剩下的龙鳞再剥了带出来，反正东西有的是，浪费一些也不怕了。只要能打造出让自己满意的利器来……想想自己穿着一套龙鳞战甲…………那是何等的威风啊！



岩石被夏亚的豪气震呆了半晌……这个家伙简直就是犯罪啊！这么珍贵的龙鳞，居然一点都不在乎浪费的事情。不过矮人的天赋使得岩石已经在心中飞快的计算了起来。



“将军大人啊……这些龙鳞，我可以打造出一套战甲来，还有盾牌也没有问题。一件骑士手盾，还可以再做出一面步战的半身盾来。至于其他的材料么……龙筋是罕见的珍贵材料，可以当作弓弦来制造出一副威力强大的弓来。可是您要明白，龙筋可以用来制造弓弦，但是却没有上好的弓胎的材料……”



“龙鳞不行么？龙骨呢？”，



“弓胎的材料必须要坚硬，同时还要具备坚韧，富有弹性。而龙鳞和龙骨都太硬了，没有弹性和韧性，并不适合制作弓胎。”岩石摇头。



夏亚有些失望。他曾经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射术自然是颇为精良的。对于一个优秀的射手来说，没有一副趁手的强弓，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他曾经拥有过一张很利害的弓可惜那张聚啸弓已经在达曼德拉斯的巢穴的那场冒险之中毁掉了。



“这个世界上，擅长制造弓箭的，有人类之中的兰蒂斯人。除此之外，就只有精灵族了……”岩石很坦诚的说道：“尤其是精灵族，它们制造弓箭的技术，甚至比我们矮人更出色。现在城中就有精灵族，将军大人不妨可以去问问它们。”



夏亚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一个办法。



不过岩石随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来。这个矮人看着夏亚，犹豫了一下，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您需要的龙鳞战甲，盾牌，我都可以给您打造出来，我会在我随行的四百个兄弟之中挑选出手艺最好的兄弟来全力打造这些东西，时间么……我想有了这些宝贵的材料，以我们矮人族出色的技术，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完成了。但是这其中却有一个问题……”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吧……”想到再有一个月就能穿上全套的龙鳞战甲，夏亚很是爽快。



“不是我们的问题，这个问题或许会对您造成困扰。”



“哦？”



岩石深深的吸了口气：“您要知道，龙鳞是一种分量很沉重的材料，它的分量比同样大小的金属要重了至少两倍以上！而您需要的甲胄是全身甲，还有盾牌……那么全套装备打造出来，分量只怕会达到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你担心我穿不动那么沉重的东西？”夏亚冷笑。



“不不不！”



岩石连连摇头，它以最诚恳的语气道：“我绝对相信您的实力！一个能屠杀一条巨龙的勇士，怎么会把这点小小的负重看在眼里。我的意思是……您若是穿戴上全套这么沉重的装备，那么恐怕就很难找到适合您的坐骑了。我知道你们人类最喜欢的坐骑是马匹，但是我相信，哪怕是再雄壮的马匹，也很难背负上穿上了这么一套装备的您……”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夏亚原本自己就生的人高马大，身材雄壮体魄雄健，体重也比寻常的拜占庭战士要重了一些。若是再加上一套沉重的龙鳞战甲和盾牌等等装备……就算自己没问题，但是只怕真的找不到一匹战马能驮得动自己了。



“全套的龙鳞战甲加上盾牌，只怕得有五六百斤！加上夏亚自己的体重……还有别忘记了，夏亚喜欢使用的武器都是那种分量沉重的重兵器，比如战斧之类的……而且就连他随身挟带的火叉，也是一个分量极重的东西！



就算强骑营里有那些用肌肉果实的魔法液体强化过的战马……可是就算是那种战马，只怕也驮不动自己了！勉强使用，只怕打仗的时候，战马还没跑起来，就先累垮了！难道自己要从骑兵变成步兵了？



“其实……或许我倒是有一个勉强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只是，这个法子嘛……”岩石有些鬼鬼祟祟的开口，模样看上去有些忐忑的样子。

第四百七十八章【最后的一笔交易】



夏亚看着这个矮人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有些心中不耐烦，摆了摆手：“有什么话不必藏着腋着，你只管直接说出来好了。”



岩石笑得貌似憨厚，嘿嘿了几声之后，才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尊敬的将军，这全套的龙属性材质的装备，既便是在我们以制器而著称的矮人族里，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要知道，龙可不是那么容易碰见的生物，龙族一般都喜欢待在它们自己的领地里，根本不喜欢到处走动，偶尔就算有些龙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可是龙族强悍的实力，也使得很少有人敢打它们的主意……要知道，惹怒了一头巨龙，龙族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别说废话，直接说主题。”夏亚皱眉。



“我的意思是，您既然能有这样的运气，得到了这么一副罕见的装备，那么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坐骑可就是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了。”这个矮人正色道：“我听过部族之中古老的传说，只有在上古时代，当时世界上有龙骑士的存在，那些龙骑士才拥有大量的龙族属性的装备。据说上古时代的那些人族之中的顶尖强者战士，可以让龙族为他们俯下高傲的头颅，心甘情愿的被他们驱使，一些龙族甚至和人类骑士签订了灵魂契约，成为人类龙骑士的坐骑。而往往当战斗的时候，巨龙坐骑战死的话，那么人类骑士就会用战死坐骑的躯体的部分来制作成装备，以此缅怀自己牺牲的坐骑，并且以示意自己忠城的坐骑永远和自己同在……”



“虚伪。”夏亚直接嗤之以鼻：“都知道龙的身体是上好的材料，自然不肯浪费了。拿死去的龙坐骑的尸体来打造武器，用了就用了，还扯什么缅怀之类的屁话……岩石，你们矮人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罗嗦了？你唧唧歪歪的半天，到底想说些什么？”



“……”岩石吞了一下口水：“据说上古时代的龙骑士十分强大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拥有龙属性的装备，而同时他们因为和龙族签订了灵魂契约之后，可以使用一些龙族属性的力量！也就是说同样是一套龙属性的装备，在那些龙骑士的手里，才会真正的被“激活”其中的龙族的力量属性。使得威力倍增。龙骨也好，龙鳞也好，这些材料都是天然附带了龙族力量的属性……”



岩石补充道：“虽然单纯从质地上来说，这些异西也很是坚固，是上等的材料可若是只注重它的坚硬的质地那么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传闻上古的龙骑士，身穿龙属性的装备，骑乘龙坐骑，而战斗的时候，骑士可以和龙族坐骑互相呼应，召唤出属于龙族的力量，真正的做到力量的完美融合和发挥。”



夏亚只是一听就摇头：“我上哪里去找一条龙来当自己的坐骑……这种美事就不用想了。”



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不过夏亚觉得自己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切不说能不能找到龙族就算能找到龙族……自己如何驯服一条龙来当自己的坐骑？这个题目难度实在太高，而且操作性太低。



“那么，退而求其次，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亡灵魔法。”说到最后这个词儿的时候，岩石粗壮的身子忽然哆嗦了一下，狠狠打了个寒战，然后喃喃低声祈祷：“万能的雷神哟，请饶恕我居然说出这么邪恶的词语来。”



“亡灵魔法？”夏亚眼睛一亮。



“就是……用亡灵制造出死亡生物作为宠物或者坐骑。”岩石的脸色有些泛白：“而配合龙族力量属性的话最合适的选择就是……骨龙。”



骨龙？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夏亚捏着下巴沉吟了会儿。



骨龙……用亡灵魔法来制造不死生物，这种事情自己倒是有听过传说。之前听多多罗那个家伙吹嘘的时候……就有听到过类似的传言。不过多多罗那个家伙吹嘘的内容是：在帝都的一个魔法师可以用死人的骨头炼制出会走路会战斗的骷髅兵而已……那种低级的货色，夏亚根本就不屑一顾。



而骨龙……毫无疑问，则是站在了所有魔法亡灵生物之中的须端！



哪怕是在一些传说之中骨龙也往往都是邪恶而强大的存在绷一好吧，我们的土鳖在脑子里自动忽略了“邪恶”的部分，而仅仅只关注到了“强大”！



传说一些实力强大的黑暗魔法师，会在制造黑暗不死生物。而传说之中就有一些制造出过骨龙的家伙。据说有一些幸运的魔法师，会在远古的古战场，或者是无意之中找到了一条死去的龙的骸骨，然后将骸骨收集起来。



因为朵拉的遭遇，夏亚知道了龙族的传统是“魂葬”！



龙族是一种很奇特的种族，正常情况下，一条龙若是在寿命即将终结的时候，都会预知自己的大限之期，于是就会在寿终正寝之前，自己前往龙族神圣的墓地，然后在那里静静的死去。而灵魂回归圣墓，也是龙族坚持的一种传统。



若是一条龙很不幸的意外死亡在其他地方，譬如忽然战死，那么魂魄若是不能回归圣墓，就往往会变成孤魂游荡。大多数情况下，一缕魂魄会吸附在自己的骸骨之上。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灵魂的力量渐渐虚弱访散，会渐渐丧失本来的意识，但是毕竟龙族灵魂本源的力量或多或少还会残留下一些来。



而一些强大的黑暗魔法师，则寻找到这种龙的骸骨，然后用黑暗魔法，提炼出吸附在骸骨上的残留的龙族魂魄，然后利用这残留的一丝半点的龙族魂魄，将龙的骸骨制造成不死生物。



这种不死生物，就是骨龙。



一般来说，被制造成不死生物的骨龙，战斗力要比真正的龙差上一些。但是因为上面残留的是龙族的灵魂的，所以骨龙往往也能够使用出纯粹的龙族属性的力量来，甚至包括部分的龙族属性的魔力。



对于修炼黑暗魔法的魔法师来说，骨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最顶级的配制了。



但是要炼制骨龙也是极其艰难的。尤其是对于修炼黑暗魔法的魔法师来说，炼制不死生物的残留的亡灵，都是带着很大的危险性，被炼制的目标灵魂的本源力量越强大，魔法师遇到的危险就越艰巨。而龙作为最强大的生物,其灵魂本源也是最强大的种族,要炼制一条死去的龙的亡灵，难度是何等的艰巨。



“骨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选择。”



夏亚脑海里忍不住幻想了这么一个场面：自己穿着全身黑色的龙鳞战甲，脚下踏在一条身形巨大的通体由巨大的白色的巨龙骨架组成的亡灵不死生物之上，巨大的骨龙张开骷髅大口，发出凄厉的咆哮……



夏亚忍不住流口水了！



要是骑着这么一条大家伙上战场，光是视觉效果，就能震倒一大片啊！



敌人若是看见这样的场面，还不直接就吓晕过去了？对敌人心理的威慑力不可估量啊！



“龙骨我倒是还有很多，如果手里的材料不够，我还能想其他的办法。”夏亚已经开始打主意，自己是不是该动身前往朵拉死去的那个山谷里一趟，把剩下的龙身残骸也运出来……



他皱眉：“可是，要炼制骨龙，需要找到一位强大的擅长亡灵黑暗魔法的魔法师……”



夏亚说到这里。看着岩石的表情。立刻就恍然大悟了！



“梅株？难道梅林她的黑暗亡灵魔法很厉害么？”夏亚哈哈大芜



岩石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当初梅林大人第一次游历到我们部落的时候。我们曾经得罪过大人。结果梅林大人一怒之下。就给了我们部族一个很大的教训。”



“哦？是把你们的那个什么灰胡子王变成了青蛀么？”夏亚很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仅仅是这样。”岩石忍不住缩了缩脖乎，仿佛想起昔日的场面，还有些惊心动魄，他费力的吞了口吐沫：“尊敬的将军，您知道，我矮人除了擅长炼制铁器之外，也同样擅长挖洞采矿。矮人居住的地方，地下和山体都被我们挖成了巨大的洞穴，但是野火原么，曾经是远古时代的古战场，我们矮人居住在那儿，多少年来，也不知道挖到过多少远古战场留下来的残骸……而那次，我们对梅林大人的不恭敬的行为，激怒了大人，她……”



说到这里，岩石一字一颤：“梅林大人震怒起来的样子可实在是太恐怖了！她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黑暗魔法，将地下埋着的无数残骸，瞬间就召唤出了一支完全由亡灵骷髅生物组成的大军来，可以想象的，我们矮人的地下洞穴之中，忽然有成百上千的亡灵骷髅生物朝着我们如潮水般涌来……说实话，大多数战士不是被击倒的，却反而是直接就被吓的腿脚发软。”



岩石深深吸了口气：“我想，梅林大人既然能召唤亡灵骷髅生物为她驱使，那么大人她一定也是很精通亡灵黑暗魔法的，如果您可以求她帮忙，为您炼制出一条骨龙来……那么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适合您的坐骑。而且配合骨龙上附带的龙族的力量属性，也可是使得您身上穿戴的龙甲得到最大效力的发挥。”



梅林……居然还是一个亡灵黑魔法师？



这个夏亚倒是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那个女人自称是当世最伟大的魔法天才，仿佛她真的好像是什么魔法都会，什么魔法都精通，关于魔法的问题，似乎就没有能难得到她的。



这么说来……倒是大有可能！



“很好，岩石，你的这个建议我会仔细的记下来！若是我真的有骑上骨龙的那一天，我也一定会记着你的提点的。”



夏亚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脑诲里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收起你贪婪的念头吧！混蛋！”



朵拉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夏亚记忆中，这条母龙似乎很少会如此激动发这么大的火。



“呃？”



“你这个混蛋！你居然当着一条骄傲的龙族的面，大肆谈论如何制造一条骨龙……见鬼！那种卓贱的亡灵生物，根本就是对龙族骄傲的玷污！”



夏亚听了朵拉的斥责，却不以为然：“反正你死都死了，借用你的骸骨，也算是废物利用嘛，我不用的话，也是埋在地下烂掉……”



“你休想了！”朵拉冷笑：“我可以告诉你，你根本没可能用我的骸骨炼制出什么骨龙来！哪怕梅林真的是一位擅长黑暗亡灵魔法的高手，她也别想用我的骸骨炼制出什么亡灵生物来！”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梅林一定会有办法的！”夏亚表现的很无耻，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的“充分利用”一下朵拉的骸骨了。



“贪婪的蠢货。”朵拉的语气很不屑：“你对亡灵黑暗魔法真的是一无所知！没错，亡灵黑暗魔法是可以将生物的骸骨制造成不死亡灵生物。但是别忘记了，有一个前提是：骸骨上必须有残存的依附的灵魂才行！你那愚蠢的头脑难道忘记了么？我的骸骨上哪里还会有我的灵魂存在？我‘死亡’的时候，灵魂已经脱离了肉身，直接依附在了你的身体上了！哼……要想炼制骨龙，除非你有龙族的骸骨之外，骸骨上必须要有残存的龙的灵魂本源力量才行！可是我的灵魂印记已经在你的身体上了，你还要怎么来用我的骸骨炼制骨龙？那根本就没有灵魂印记了！除非……你把你自己炼制成不死生物！哈哈哈……”



夏亚的脸一下就垮掉了。



没，没有灵魂！！



妈的！自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朵拉的魂魄都依附在了自己这里，那些骸骨上还哪里有亡灵可炼？！



土鳖张了张嘴巴之后，忽然灵机一动：“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既然这么说,那么你一定清楚还有其他的法子，对不对？”



朵拉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阴冷！



“小子，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或许……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笔交易了！”



不知道为何，朵拉的语气，让夏亚忽然打了个寒战！

第四百七十九章【誓言！】



朵拉语气之中阴森的味道，连夏亚都有些心中发毛。凭着本能，夏亚立刻意识到，这条母龙接下来开出来的这个交易条件，只怕就真的不寻常了！



“说说看……”夏亚的语气很凝重：“虽然还不知道你说的交易是什么，不过我想一定不会简单。你这个家伙提出来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容易的。”



“别忘记了，你答应送我回归龙族墓地的事情至今都还没有完成。”朵拉冷笑。



“可是你也别忘了，我允许你附体在我这里，让你的灵魂暂时得到寄存。这也没算是亏待你了吧，难道你喜欢魂飞魄散？”



朵拉沉默了会儿：“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夏亚嘿嘿冷笑两声：“而且，别真的把老子当成傻瓜。我虽然不是龙族，但是就凭脚趾头也能想到，你说的那个龙族的圣墓肯定不寻常，哪里是能容许我随意带着你进出的？你们龙族的身躯对于其他种族来说都是无价之宝，那个鬼墓地，肯定地点极其隐秘，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而且，墓地说不定还有什么极为要命的危险！说不定有什么全套啊埋伏啊，或者是什么强大的守卫。不然的话，龙族的墓地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就是宝藏，若是没点保护，早几百年就被其他种族的盗墓贼给挖光了！老子要是真的直接听了你的话就傻乎乎跑了过去，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了！到时候，你朵拉的魂魄回归圣墓，得偿所愿，但是只怕我夏亚雷鸣的魂魄也得留在那个鬼墓地了！”



说到这里，夏亚哼了一声：“我说的没错吧？！”



朵拉沉默了下来，她被夏亚的指责的话语说的哑口无言。



原本说实话，她多次撺掇夏亚带着她回归墓地，打内心深处就实在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眼看把这条母龙说的没话讲了，夏亚觉得在气势上已经压住了这个家伙，才语气稍微松了一些：“不过呢，你总算教会了我那一招“龙刺”。嘿嘿，虽然这个招数，你教会我的时候，只怕也是没安好心。这个龙刺，每次使用都带着危险，对身体的负担极重，偏偏威力却巨大，若是我心志不够坚定，一味的贪婪其中的威力，过度使用这种副作用极大的招数，只怕身体也就毁掉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挂掉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教会我了，至于我自己怎么使用，那是我的事情。这一条，也算是我马马虎虎的承你一个人情吧……”



说到这里，夏亚的语气仿佛很大度一般：“那么，你还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可是你自己最好想好了再说，若是太黑心的话，我可没兴趣理会。”



朵拉沉默了良久，此刻才终于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语气里非但没有丝毫的顽败，却反而冷冷的带着倨傲的味道：“小子，废话那么多，你到底想不想要一头龙族力量属性的厉害坐骑？”



“这个……自然是想的。”



“那不就行了……”朵拉冷冷道：“我的法子，可以保证你的坐骑一定能使用出龙族力量的属性，甚至可以加持龙族的魔法，使得你在战斗的时候无论是攻防都会得到大幅的提升，甚至可以让你拥有一些龙族特有魔法的神奇之处……”



夏亚听的心中痒痒的，忍不住道：“什么法子？”



“我的法子……也免不得必须要由你去求梅林。只有梅林那样的大魔法师，才能制造出强大的亡灵生物……”夏亚一听，就忍不住奇道：“亡灵生物？你不是说你的骸骨无法制造成骨龙么？你的主意还是制造亡灵不死生物？”



朵拉淡淡道：“你若是真的想听明白，就不要乱插嘴，仔细听我把话说完。”



顿了顿，朵拉的声音带着不屑：“刚才那个矮人说的话，对于亡灵黑暗魔法的了解简直是太过浮浅，无知之极！哼，夏亚，你可知道真正的亡灵黑暗魔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朵拉连问了两遍，却不见夏亚回应，不由得恼道：“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夏亚板着脸大声道：“你不是让我不要随意插嘴么？”



朵拉：“…………”



夏亚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我当然不知道什么鬼亡灵魔法，你既然这么问，那么你必定是知道的很详细清楚，你就直说好了，何必又来故意为难我问这种问题，让我显得很无知，就让你那么爽嘛？”



若不是还有求于夏亚，朵拉真想就此不搭理这个混蛋！



“亡灵……亡灵黑魔法，一向都被世间误解。”朵拉的声音仿佛咬牙切齿一般，恨恨道：“而亡灵黑魔法，不仅仅是你们人类的魔法师有研究，其他种族也存在着黑暗系的亡灵魔法。比如我们龙族，就有一支是暗黑龙族，生存在黑暗深渊之中，那一支暗黑龙族都是擅长于黑暗魔法的。再比如精灵族，也有黑暗堕落精灵，也是独立于其他精灵部族之外，以黑暗系的魔法而著称。可是无论在人类也好，精灵和我们龙族也好，对于黑暗系的魔法，都是抱着敌视的态度，甚至会认为但凡是黑暗亡灵系的魔法，都是堕落和邪恶的象征……”



“屁话！”夏亚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只有邪恶的魔法师，没有邪恶的魔法。任何力量都是取决于使用它的主人。一把刀再锋利，落在屠夫的手里只能杀猪，落在武士的手里才会杀人。这么浅显的道理……”



朵拉仿佛发出了一阵无奈的笑声：“任何种族都有一种劣根性，那就是：但凡对于自己无法理解或者是陌生的东西，都会抱着警惕甚至是敌视的态度，这种天性存在于很多种族之中。或许，只有远古时代的地精，才拥有那种真正的广纳百川的胸怀吧。”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你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看来，在你的眼里，暗黑魔法也并不等同于邪恶吧？”



“当然不是。”朵拉的语气有些骄傲：“我可不是那些愚蠢固执而保守的家伙们可以比拟的。”



顿了顿，朵拉才继续道：“好了，不要再打断我了！我可以告诉你，所谓的黑暗亡灵系的魔法，其实并不是邪恶到象征。只不过，黑暗亡灵魔法，都是专门从事于对灵魂的研究。对于各个种族来说，历来的传统都是尊重死者，对于逝去的人，都是认为让灵魂得到安息才是正途。而黑暗亡灵魔法对于亡灵的研究，被认为是对死者灵魂的亵渎和惊扰，是对死者的不敬。这或许是一种传统的看法，但是事实上，每一个精通黑暗亡灵魔法的魔法师，都可以说是在灵魂领域的研究方面的专家！我们龙族也好，人类也好，或者其他种族，千万年来，我们拼命的研究各种力量，甚至想达到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产生了无数强大的魔法师，武士，战士，甚至有的能借助天地之力……但是可悲的是，我们一直以来对于自身却并没有能够做到真正的了解！我们………甚至不了解自己的灵魂！不明白自己灵魂之中蕴藏的力量和种种神奇之处……这或许是所有种族的悲哀吧。”



“好了，这些貌似崇高的话就不要罗嗦了，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夏亚摸了摸下巴：“听着你这条狡猾的母龙说出这种悲天悯人的话来，老子头皮都发麻了。”



朵拉恼火的冷哼一声：“每一个亡灵魔法师，都是对于灵魂领域研究的专家！它们真正的了解灵魂领域之中被大多数常人不知道的奥秘！你知道的，要制造一个亡灵不死生物，就是要将生物的残骸之中残留的依附的魂魄力量提取出来，然后用特殊的黑暗魔法炼制。很多人都认为，亡灵魔法师最强大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炼制’那些亡灵，可是所有人都错了！甚至连很多亡灵魔法师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所研究的这些领域之中真正神奇或者说是真正珍贵的地方在哪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朵拉仿佛语气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亡灵魔法师最神奇或者说是最珍贵的研究的成果，并不是如何炼制那些亡灵灵魂！而是将它们从骸骨之中‘提取’出来！傻小子，你明白了么？亡灵魔法师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他们可以将肉身上的灵魂给生生的‘提取’出来！！！然后………再将炼制完毕的亡灵，再重新‘注入’到肉身之上！夏亚，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微妙？”



夏亚张大了嘴巴，他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头脑如中雷击一般！



提取灵魂……注入灵魂！！



在朵拉的提醒之后，夏亚立刻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细微之处的真正神奇！！



亡灵魔法师既然能从生物的骸骨之中提取出灵魂……那么，他们说不定，也有办法从活生生的生物身体之中将灵魂提取出来！



不，不是可能，而是的确可以做到！



因为夏亚也听说过，有一些特别邪恶的亡灵黑魔法师，喜欢将活生生的生物炼制成亡灵生物来供自己驱使！！



那么就是说，亡灵魔法师，可以从活的生物身体里提取出它们的灵魂！同样也可以将灵魂注入一个肉身里！！



一瞬间，夏亚立刻就明白了朵拉的意思！！



“你……你这条母龙，你是想……”



朵拉沉默了会儿：“我已经死了，肉体已经损毁，但是我的灵魂却还没有消散……我有灵魂，却没有肉身……那么，我需要的只是一位出色的超等亡灵黑暗魔法师，能够使用神奇的亡灵魔法，将我的灵魂重新注入到一个适合我的肉身之中，我……”



说到这拉，朵拉的声音一字一颤。



“我，想，复，活！”



“…………”



夏亚沉默了好久。



对于朵拉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夏亚看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而事实上，他依然沉浸在对于亡灵魔法师能够提取生魂，注入肉身的本领而感到震撼！



这种本领，才是亡灵魔法师真正的珍贵之处！



甚至于……



（如果能用这种法子的话，甚至可以做到让任何一个人达到真正的“永生”？！）



毕竟，任何种族的寿命，目前看来都是受到肉身的局限，肉身一旦衰老，技能衰退，最终死亡，就会导致灵魂也随之消散死亡……



那么，如果可以摆脱肉身的束缚。



假设，当一个人，他的肉体衰老的时候，在肉身达到寿命极限之前，用亡灵魔法将灵魂提取出来，然后注入一个新的充满生机的肉身，岂不是就等于……



这样以来，岂非生命就永远没有终点了？



这个猜想……实在是人……



太惊人了！！



沉默了好久之后，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想，你恐怕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你虽然算是很聪明，但是既然你能想到，这千百年来，难道其他那些亡灵魔法师都是傻瓜？他们难道就想不到？”



“他们想到了。”朵拉冷笑：“难道你就没听说过，有一些特别强大的亡灵魔法师，甚至不惜将自己炼制成亡灵不死生物，以达到长生的目的？可见我的这个猜想，是有可行性的！”



顿了顿，朵拉缓缓道：“我现在灵魂不灭，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肉身！那么作为我的要求，你只需要去请教梅林大人，问问她，以她博学和精湛的魔法知识，以她对亡灵黑暗魔法的研究，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



“我可以试试，但是……”



“我知道希望渺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朵拉的语气里带着激动。



“那么……你说的，我的坐骑……”夏亚立刻想起子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的主题。



“如果你能求梅林大人用亡灵黑暗魔法将我复活……我能重新获得生命，以一条龙的身份重新回到人间！那么……夏亚雷鸣！”朵拉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无比！



“我，朵拉，以我的灵魂，和我身为龙族的骄傲，以我的祖先和一起的一切来发誓！若是我复活之后，我愿意和你签订灵魂契约，亲身充当你的坐骑！而你夏亚雷鸣，也将成为自远古时代之后，大陆上出现的第一位骄傲而传奇的，伟大的‘龙骑士’！！”

第四百八十章【你愿意么？】



被夏亚安排在后院的侍从，很忠诚的执行了夏亚的命令，坚守在后院的门外，等候着院子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半点声息碍于那位梅林大人的可怕，这个院子是绝对没有人敢踏足进去半步的而侍从也仅仅只是远远的坐在院子门外观望。



夏亚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差点就直接撞翻了守在这里的那个侍从侍从眼看将军大人回来了，正要禀告：“大人，这后院里……”



夏亚却已经没有时间听他说话了，飞快的嗯了一声，就立刻大步窜了进去。



“梅林，梅林……”



夏亚冲进后院里，直接就朝着中间的那个屋子撞了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扯开嗓子叫嚷起来。



门里立刻传来了梅林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恼火：“又怎么了？难道是那些矮人不听话么？”



夏亚却已经抓住了门的把手，用力推了推，这门却纹丝不动。



“我有急事，要找你快开门！”



“小子……”梅林的声音满是不爽：“我说过……”



“真的是急事啊！”夏亚扯开嗓子大声道：“和亡灵魔法有关系……”



梅林在里面忽然沉默了一下，终于传来了一声叹息：“好，进来。”



随着梅林的话音落下，那扇紧闭的大门居然就自己轻轻打开了。



夏亚来不及多想，一步就迈了进去，前脚刚进门，后面房门就已经飞快合上。



“夷？”



走进了这个房间里的夏亚，抬头放眼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哪里还是后院里的那个小小的房间？



要知道，丹泽尔城的这个守备府虽然在夏亚入主之后经过修整，但是毕竟原本只是一个边境小城，守备府自然不可能修建的太过奢华宏伟，这后院里原本面积就不算大，几个房间也并不宽阔……



原本这房间应该也就是内外两层，外面一个小厅不过三五米宽，里面的卧室稍微大一些，也不过就是五米开外的样子。



可此时夏亚走进门来之后，这个原本只有三五米宽的小厅，却哪里……



这哪里还是什么小厅？



夏亚此时身在的这个地方，放眼看去，足足有十多米深周围整齐的码放了五六排巨大的柜子，每个柜子上密密麻麻的码满了厚厚的书籍，每个都比厚厚的砖头还要厚实，重量只怕也是能砸死人的那种



而还有一些大柜子上，整齐的码放了一排一排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的器皿，还有一些则去有些吓人的各种生物的骷髅骨架，看似是用某种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被摆放成生前的样子，支立在架子上。



最让夏亚赶到心里发毛的是他正对面的一个架子上，赫然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的骷髅骨架，那骷髅头上的两个巨大的空空的眼洞，正仿佛对着自己……



然后，就在夏亚正张大了嘴巴的时候，那个骷髅骨架陡然下巴张了张，发出了人的声音来……



“蠢小子，傻站着做什么，不是有急事么，快进来。”



这是梅林的声音？



这骷髅骨架发出的居然是梅林的声音。



夏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往里走，左边最里面的那扇门，别走错了、”骷髅发出了最后一个声音，就此不动了、



左边……最里面的门？



见鬼！这里还有多少门？



夏亚绕过一排柜子之后，果然就看到了一个幽幽长长的通道。



站在这通道走廊的门口往里看去，只怕至少得有数十米深，两边整齐的是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这，这还是老子的后院么？



这房子从外面看上去才那么丁点儿大啊！怎么走进来，却大的好似迷宫一般！



带着心中的忐忑，夏亚迈步往里，刚走了几步，忽然就听见右边的一扇门里陡然传出来一阵类似野兽一般的咆哮，有的门里则是传出来浓烈的怪异的某种类似药物的味道，还有的门则是静悄悄的，可是夏亚刚走过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里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随即就是仿佛某种野兽痛苦哀嚎的声音……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左边的最里面那扇门被夏亚推了推之后，轻轻的打开……



这大门才打开一条缝隙，夏亚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哀嚎的声音……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求求你梅林大人，你放过我，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不行也得行！我梅林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你给我继续撑下去。”



“哇哇哇……好可怕啊！我真的受不了啦！梅林大人！你放过我……”



“不行不行，不够不够，我还要多的这么点哪里够用，要多的多才行。”



那个哀嚎的声音，赫然正是自己那位“忠诚而勇敢”的仆人多多罗大法师。



夏亚终于走进了这里面的房间。



放眼看去，这是一化八米深的地方。抬头和脚下，房顶地板都说光滑的石板，而边上一个光滑的巨大的桌台上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皿，没有一件是夏亚能认得的，有的是正在用小火炉煮着的透明玻璃瓶子，有的上面还插着奇怪的皮管子，一直连接到另外一个瓶子……



而我们可怜的多多罗大人，则就在房间正中央。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一人多高的透明玻璃槽……好，在夏亚看来，这东西的造型实在是很像自己认得的某种东西……



对了，就是……棺材！！！



而夏亚再多看了几眼之后，就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没错！不是很像棺材……而是这个东西，它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打造的水晶棺！



这密封的水晶棺里，此刻注满了一种看上去像油油的液体，而且看上去粘稠无比，就好像……



夏亚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几天晚餐吃的布丁来。



然后他心中一阵恶心，很快就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吃布丁了。



可怜的多多罗就被整个而浸泡在这个透明的玻璃棺材里，全身都沉浸在那些绿色的布丁一样的半透明溶液之中，甚至就连脑袋也泡在里面。只不过他的嘴巴上插进去了一个仿佛漏斗一般的东西，裸露在溶液外，使得他才能说话和呼吸。



最让夏亚有些同情的是，多多罗的身子赫然正是……赤裸的！



这个家伙浸泡在溶液里，全身就好像初生的婴儿一般赤裸裸，一身瘦骨磷峋的排骨，手臂和腿脚细弱，怎么平时没看出来这个家伙居然如此的瘦？就连肚子都是憋进去的枯液



还有，多多罗的身上插着几根奇怪的皮管子，管子的一头用针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而夏亚多看了两眼，则看出了一点门道来了枯液



多多罗的左手臂上插着的三根皮管子，里面油归的往外流淌的，是红色的……好像是血液！多多罗正在被放血！



而右边身体插着的三根皮管子，则仿佛是将一红色的液体输入他的身体里，那红色的液体并不是血液——比正常的血液的颜色要深一些，红的有些发黑！



夏亚注意到：多多罗身体上插的那些管子，都是连接到了前面那个桌台上的巨大器皿里，从他身体里放出来的鲜血通过皮管子流淌到器皿里，然后被几个奇怪的器皿经过在高温下煮，还有注入了一些奇怪的药浆，甚至某种奇特的粉末，还散发着一种魔法的光芒枯液……



嗯，其中一种气味夏亚倒是有些熟悉，那是魔兽血液的味道。



最后，这些东西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工序之后，注入一个圆形的密封的玻璃器皿里，经过了几层奇特的过涛之后，再从皮管子远远不断的输入到多多罗的身体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亚已经完全看傻掉了！



梅林就站在那个巨大的桌台前，她身上的袍子一尘不染，头上还带着一个奇怪的圆形皮帽子，将她满头的头发都罩在了帽子里，一根发捎都没有露在外面。梅林的眼睛上甚至架了一个单镜片的眼镜，正盯着那个器皿里液体的颜色，然后听见了夏亚的话，才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看了夏亚一眼：“没什么，我正在给他换血。”



换，换血……



夏亚只觉得这话自己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人的血液也能换掉么？



这个时候，玻璃棺材里的多多罗听见了夏亚的声音了，可怜的魔法师浸泡在枯液里，眼睛无法睁开，但是耳朵却还能听见的他听见了夏亚的声音，简直就如同来了救星一般，立刻就扯开嗓子大声呼喊：“主人！老爷！仁慈的老爷啊！快救救你可怜的忠城的仆人，我就快要死掉了，老爷救命啊……”



“吵死了！”梅林立刻就沉下脸喝道：“都和你说了死不掉的！但是换血的时候不能叫嚷和乱动，否则的话，才会引起危险！你这个蠢货！怎么就是不听呢！你再叫嚷，我把你嘴巴堵上！”



“呜呜呜呜呜呜……”多多罗已径直接哭了出来。



夏亚看着多多罗，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怜悯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见了夏亚的叹气声，梅林立刻就回头一瞪眼：“你叹息什么？怎么，对我的做法你有意见么？”



“没有，完全没有！”夏亚立刻将脑袋拼命摇晃。



“好了，别废话了，你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怎么忽然对亡灵魔法有了兴趣？你最好说出点让我感兴趣的话题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塞进那个棺材里陪他一起泡着。”



果然，果然是棺材啊……



夏亚心里嘀咕。



但是他立刻打起精神来。夏亚可是知道，这个疯女人可不玩的……若是自己的话不能让她满意，她真的敢把自己扔进那个棺材里陪多多罗。



虽然自己对这个家伙很是同情，不过嘛……同情归同情，陪他一起睡棺材，那就免了，夏亚大爷可没那种崇高的情操！



“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应该是很精通亡灵黑魔法的……”



夏亚才开口，梅林就冷笑一声，眉毛挑了挑，冷冷道：“哼！那个多嘴的矮人。”



夏亚心里立刻开始为可怜的矮人岩石祈祷了。



然后忍不住瞟了那个玻璃棺材一眼——嗯，这棺材够大，再塞进去一个矮人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咳咳……”夏亚干咳了一声，才继续道：“那个，我知道了您是很精通亡灵暗黑魔法的……”



“这世界上没有我不懂得的魔法领域。”梅林冷冷道。



夏亚连连点头：“那个……我不是正好手里有一套龙的骸骨么？而且，我找矮人给我打造一套全套的龙鳞装备。那个，你也知道的……重量……我没有适合的马匹可以骑乘了，而矮人给我出了个主意，或许我可以请你帮我用亡灵暗黑魔法制作一条骨龙，正好……”



“没那种可能！”梅林立刻就打断了夏亚，这位魔法大师眯着眼睛看着夏亚：“你那条龙的骸骨……哼，那条龙的灵魂，隐藏在你的身体里？没有灵魂的骸骨，是无法制作成亡灵生物的亡灵生物，没有灵魂，还怎么做？”



果然是这样，自己先前天真的想法，梅林这种大师级的人物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我明白，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



接下来，夏亚结结巴巴的将自己从朵拉那儿听来的关于“亡灵魔法”提取和注入生魂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么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开始的时候梅林的脸色很不耐烦，可渐渐的，随着夏亚说的越深，梅林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浮现出来的凝重。



终于，等夏亚说完之后，梅林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



这个女人眯毒眼睛，用一种仿佛闪动着寒星的目光盯着夏亚瞧了好久，直瞧的夏亚心中发毛了，梅林才忽然古怪一笑……



她的笑容里有一种冷冷的嘲弄的味道：



“这个主意，是你身体里的那条龙的灵魂撺掇你的？”



夏亚没有否认，事实上他也不准备隐瞒，毕竟自己这个魔法方面的白痴，说出亡灵魔法的事情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以梅林的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打消这种荒唐不切实际的念头！”梅林忽然厉声喝道：“我就当作没听到，你赶紧把这种念头打消！还有，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做出这种荒唐而带着极大危险的建议来糊弄这个小子，我就把你活活的从他身体里抽取出来炼制成傀儡魔偶！听明白了么！！！”



这严厉的声音里，威胁和警告的味道溢于言表。



夏亚身子一震，忍不住道：“梅林……”



“我不是和你说，而是和你身体里那条龙的灵魂说话，它提出这种荒唐的主意来，根本就是害你！你这个混蛋，蠢货！居然一点都不明白！”梅林咬牙冷笑两声：“想复活？可笑！活就是活，死亡就是死亡！这个世界的生命规则就是如此！想用那种可笑的念头打破至高无上的生命规则……死了的东西，还想活过来，根本就是一种可笑荒唐的念头罢了！”



“可是，亡灵魔法师，的确是可以将灵魂提取和注入……”夏亚忍不住分辨。



在他心中，实在是被朵拉描绘的那个“远古时代以来再次出现的第一位龙骑士”的主意给打动了。



试想一下，放眼整个大陆，还有什么龙骑士的存在么？



龙骑士啊！想象一下自己骑着一条巨龙上战场打仗的拉风的模样……光是那个造型，那个气场，就能直接震死人！



这么伟大的梦想，他可不想轻易的打消掉。



看着夏亚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梅林暗中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温和一点的口吻，缓缓道：“夏亚……你明白什么叫做‘生命’么？你真的明白么？”



“生命……”夏亚蠕动了一下嘴唇。



“顾名思义，生命为什么被我们称呼为‘生命’？因为生命本身就是特殊的，它是生命，所以它叫做‘生命’！生与死，是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不，甚至不能说是自然法则，它是凌驾于任何一切法则之上的生命法则！是饰造和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大的根基所在！若是生与死的法则能被打破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以告诉你，若是这种法则也能被打破，那么这个世界的架构，和一起的世界规则，都会随之轰然崩塌掉！”



梅林的话，缓慢而凝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味道……



“生存与死亡，这是两种相对的状态。正因为有这两种相对的状态，才能将这个世界稳固住。它是制约和维持这个世界根本的规则！要知道，任何事情，任何人，任何生物，任何东西，都没有所谓的“永但”！任何的一切，都有死亡，或者是毁灭消散的一天，哪怕是日月星辰！奥丁神皇汉尼根何等一代豪杰，可是他也无法摆脱死亡的规则！哪怕他实力通神，可也终究是有大限的那一天！你先别着急争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在你所知道的，从古到今，可有任何一个人……不，或者说是，可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永恒不变的，是可以不死的？”



没有！



夏亚立刻就能回答。



从古到今，没有可以不死的人！



可是……



“不错……那看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我承认，让一今生物不死，是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你也不用把话说的如此绝对！”夏亚摇头：“不死的人或者没有，但是事物嘛……”



“钢铁虽然坚硬，也有腐锈的那一天。山川虽然但远，可也有山崩地劣的那一日。河流虽然但久，可也有枯竭的那一天。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永远不死的事物！”



“那个……那个……”夏亚被逼急了，脱口道：“可是至少也有一些‘精神’是永远不灭的？我们不是常说什么永垂不朽么？”



“哈哈哈哈哈……”梅林被夏亚这句话逗乐了，她忍不住尖锐的笑了起来，然后眯着那双美丽的眸子盯着夏亚：“想不到，你这种坯子，居然也会相信这种貌似崇高的屁话……永垂不朽，哼哼，可笑！”



说着，梅林深深吸了口气，以一种极其淡漠冷酷的语气飞快说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那是什么东西？】



站在后院外的那位仆人，眼看将军大人从后院里安然无恙走出来的时候，才稍稍的舒了口气。



只是，看着夏亚将军大人的脸色似乎很不太好看的样子。



夏亚沉着脸，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黑着一张脸，更奇特的是：他黑着的脸上倒并不全是怒气，却反而还多少带着几分尴尬和委屈，就仿佛刚刚受到了某种侮辱一般！



（妈的，代价代价……这见鬼的梅林，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主意！！）



夏亚很恼火，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娘的！要是按照梅林说的那种代价……老子才不要去当什么见鬼的龙骑士呢！！



一路冲出了后院，来到了自己的公务厅堂的时候，脑海里才传来朵拉的声音。



“梅林大人……给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要付出什么代价？为什么你好像情绪很奇怪的样子？”



夏亚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刚才，在后院里面，最后梅林说出那个“代价”和办法的时候，却先是用了一个奇特的法术，将朵拉和夏亚之间的感观联系暂时切断了。



“我说的法子，暂时不能让那条狡猾的龙知道，你听了之后，最好也别告诉它。”



这是梅林的要求……不，或者说是命令。



所以，朵拉并不知道梅林最后对夏亚说的一番话的内容是什么。



而夏亚嘛……



见他娘的鬼！这种法子，老子才不会告诉朵拉！不！老子以后想都不会再想这种办法！连提都永远不要再提起了！！！



梅林的那种话，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夏亚的情绪很不耐烦：“你别问了，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嗯，这个什么龙骑士的事情，就此作罢了！！”



朵拉还有些不甘心：“可是夏亚，难道你不想要坐骑了么？你穿上龙鳞甲之后，可就没有坐骑了……”



“妈的！”夏亚被这个话刺激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夏亚为之气结，忽然就恶狠狠的一拍桌子：“实在不行，老子去找矮人要一头地行兽来！那东西能负重几千斤，驮着我肯定没问题了！！妈的！老子骑不了真正的龙，就骑地行兽！好歹也听说这东西也有龙族的血统不是？”



“那根本就是传言！”朵拉对于夏亚侮辱龙族高贵血统的话语很不满。



“总之，这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夏亚气哼哼的结束了两人的对话，任凭朵拉再怎么叫唤，夏亚也是不理会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生了会儿气，夏亚等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重新出门，骑马出城往城外军营去了。



他倒是真的想到就去做，直接就跑到了矮人的驻地，找到了岩石，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一头地行兽暂时充当我的坐骑。”



矮人听了这个要求直咧嘴，往了往夏亚，老实的岩石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那个……尊贵的将军大人啊。这个……我们矮人驯养的地行兽，负重能力倒是极强的。可是，这种生物，奔跑的速度太过缓慢了，一个正常的人类全力奔跑，速度都比它要快，这样的缺陷，恐怕不适合在战场上充当坐骑吧……”



夏亚不信，硬拉着岩石，让矮人牵来了一头地行兽要试试。



地行兽的模样的确很有点“龙”的意思，难怪传说之中这种生物是和龙族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的，从外形上看，地行兽很像是那种土系的龙族一只是身材小了许多。



被岩石牵来的这头地行兽，身躯比最雄壮的公牛还要更雄健粗壮三圈以上，只是脖子没有真正的龙那么长，四肢粗壮的犹如百年的老树干。坚硬的肢体上布满了粗励的角质鳞层，摸上去也是坚硬之极。



岩石介绍说：地行兽的外皮很是坚固，甚至有石化的作用，寻常刀剑都无法砍破这种巨兽的皮肤，也只有力气巨大的矮人用重锤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听了岩石骄傲的介绍，夏亚很无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更无耻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哦？这个坚硬，我能砍它一刀试试么？”



岩石听了差点没一个跟头坐在地上。



砍一刀？！



别人也就罢了，您可是能屠杀巨龙的勇士啊！地行兽就算表皮坚固，也不可能抵挡住屠龙勇士的一击啊！



岩石牵来的这头地行兽可是他自家驯养的，哪里舍得丢给夏亚去试刀？



一看岩石的表情，夏亚就嘿嘿干笑一声：“我开玩笑的，不是我来试，我让我的手下士兵试试总可以了吧？”



岩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夏亚身后站着的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这几个护卫虽然也算是人类之中的壮汉，但是在矮人看来，也就没什么出奇了。



“好吧。”



岩石为了小心起见，还提出了人选必须由他来挑。



然后这个老实的矮人，在夏亚的身边的护卫之中来回转了两圈，最后挑选出了一个看上去年纪最轻，身材也是最不雄壮的家伙出来。



岩石挑选这个人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按照矮人的观点，实力是和年纪成正比的，年纪越大，修炼的时间越长，实力就越强。



这个自己挑选出来的年轻人类武士，看上去实在没多大岁数，想来能练武多少时间？再说了，夏亚身边那一群护卫，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一身杀气，就唯独这个看上去还稍微顺眼和气一点儿……



但是很快，岩石发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哦？霍克，我们的矮人兄弟挑中了你。”夏亚眼睛里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岩石，拍了拍岩石的肩膀：“好眼力！这是我身边护卫的第一高手。”



第，第一，高争岩石立刻就集大了嘴巴！



被矮人挑中的正是霍克，从前在野火原上横行的那今年轻的佣兵团头子。



夏亚从野火原上招收的两个佣兵团的首领，年纪大一点的罗素为人稳健谨慎，已经在军中效力了。



而这个霍克，则因为性子太过激烈，暂时还留在夏亚身边当作护卫头子，一直以来，霍克都是负责守备府的护卫，并没有随着夏亚出征。



而此刻，夏亚身边带着的其他几个护卫，都是“强骑营”里的经过强化过的骑兵战士，从外形上看，这些用肌肉果实的魔液强化过的战士，一个个的身躯都显得比霍克更为高大雄健（虽然霍克本身也是一个难得的壮汉了）。



而且，那些强骑营的战士，一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杀人无数，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场面，一个个都是满身的煞气。霍克从前只是一个佣兵，在杀气上自然也是不如那此强骑营的护卫的。



但是夏亚说霍克是他身边护卫之中的第一高手，却是一点都没有夸大！



霍克可是一个标准的佣兵武士，他的武技很是精湛，实力已经达到了帝国的中阶武士的水准，能熟练的使用斗气，武技高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高手了！



而其他的那些护卫，纵然杀气很足，但是毕竟都不是正统的武者，只是在军中历练出来的，要说单独的个体实力，还真的是不如霍克的。



岩石神色忐忑之中，霍克已经咧嘴一笑，大步走了出来。年轻的佣兵武士，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长柄的砍刀来。



原本霍克管用的棱锤和战斧并不适合于护卫首领这个角色，所以他已经改用了长柄的战刀。



这战刀都是经过特殊打造的，刀背足足有一指厚，用的也是上好的铁料，分量沉重。



霍克提刀在手里，大步走到了那头地行兽的身边，年轻的武士满脸冷笑，那头地行兽仿佛也感觉到了霍克身上的煞气，立刻就发出了一阵充满敌意的低吼，只是身躯虽然动了动，但是脖子上的链子，攥在岩石的手中，又是被驯养了的，并不敢太过挣扎。



霍克已经举起了刀来，这个时候，他看了夏亚一眼，看见夏亚对他眨了眨眼睛，霍克顿时会意，大喝一声！



顿时，武士的刀锋和他的周身就爆发出一团斗气的光芒来！



一看这家伙身上爆发出了斗气，岩石就顿时眼睛一黑，心中暗叫：完了！



人类武士的斗气就是实力的象征，这点矮人自然是很清楚的。



矮人驯养地行兽，都是各自驯养，算是自己的私产，一头地行兽从小驯养大，要耗费粮食，要花心思驯服，都是要付出不少心血的。而且，也不是每个矮人家庭都有实力驯养地行兽的！一头地行兽要耗费的粮食惊人，不是普通的矮人家庭能够承担。岩石虽然在部落之中颇有地位，自己名下也不过就只有两头地行兽而已。若是在这里就因为夏亚的一句话就被宰掉一头，可实在是会让矮人心中滴血的！



眼看这个人类战士用带着斗气光芒的一刀劈下去，岩石已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闷响之后，就听见那头地行兽陡然昂起脖子嘶吼一声，吼叫的声音犹如牛马一般，只是声音却要大了许多。而且这吼叫声里含着痛苦的味道。



岩石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鲜血满地的场面……可是他呆住了！



自己的这头地行兽，只是被直接揍趴在了地上，左边背上一道印子，显然是武士的一击，将它打的很是吃不消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并没有出现流血受伤的场面。



“我用的是刀背。我们将军大人仁慈，怎么会真的杀你的牲畜。”霍克走路过来拍了拍岩石的肩膀，笑了一下，收起了自己的刀，然后回头看了看夏亚，道：“大人，这东西的确不赖。我刚才这一刀虽然用的是刀背，但是也算是用了五成力气了！它估计是断了根骨头，但是却没有大碍！这样的皮糙肉厚，果然不愧是魔兽。魔兽就是魔兽，哪怕被驯服的家伙也毕竟是魔兽，不是普通的牲畜。”



岩石心中先是一轻松，但是随即看着自己的地行兽被打断了骨头的地方，心中再次肉疼了起来。



夏亚哈哈一笑，过去拉住了岩石：“抱歉了，我的矮人兄弟，可不是我心狠要打伤你的牲畜，只是如果不出真力气来试试，怎么能试出它的成色？战场之上，可没有做虚的余地。现在么，我对这结果很满意。”



一个中阶武士，用了五成的力气，还加上了斗气，虽然用的是刀背，都没有能杀死这个东西……看来这东西的抗击打能力的确不凡！



而且，地行兽负重能力极其卓越，负重几千斤都丝毫没有问体！



这么粗壮而力大的家伙……而且身躯如此庞大雄壮，若是给它披上一身坚硬的铁甲，丢到战场上去，横冲直撞起来……



夏亚开始眼睛放光了！！



土鳖的脑子里开始幻想出这么一个画面：战场之上，一头全身铁甲的地行兽冲进敌人的阵列之中乱撞，周围的敌军士兵刀剑齐上，却只是徒劳的在地行兽身上的铁甲敲打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而已，丝毫不能阻拦这个力大无穷的东西继续冲撞下去，一路上撞的人仰马翻……



地行兽奔跑的速度不够快……是个缺陷。



可如果……我不把它当作骑兵的坐骑使用，而是当作……



当作步兵来用呢？！



想象一下，一队全副铁甲的地行兽打冲锋，冲在最前面！哪怕敌人是铁甲重步兵的阵列，也恐怕拦不住这样的冲阵队伍吧？至于弓箭手……对于这种刀剑难伤的魔兽，简直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若是有这么一队开路先锋，数量不需要太多，战场之上，负责攻坚，能敲开敌人阵列一个缺口，那么就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了！



夏亚越想越是心动，最后甚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下！



妈的，我真是猪脑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早没有想起来利用呢！



人类和矮人族的关系一直很僵硬，除了极少数的商队能获得矮人族“有限的信任”和矮人族进行一些少量的交易之外，整个人类世界，都无法大规模的和矮人族进行其他领域的合作。



至于矮人族驯养的地行兽，更是从来都没有卖给过任何人类商队！



矮人族不信任人类，甚至敌视人类，这种情况从来就没有得到真正的改善。



自己，若不是有梅林这个强大的后台存在，这些骄傲的矮人，恐怕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深深的吸了口气，夏亚压抑住了心中的激动，脸上故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来，看着岩石：“嗯……还算不错吧，这个结果我可以满意。现在，岩石，让我们商量一下吧，这些地行兽，你可以卖给我么？”



“等，等等！”岩石忽然仿佛听出了一丝不对头的味道：“您说的是这些……伟大的雷神啊！尊敬的将军，我是不是听错了？您不是只需要给您自己找一头临时暂用的坐骑么？”



夏亚狡猾一笑：“别忘记了，我是贵族，我们贵族的习惯……”



“好了好了，将军大人，我们矮人只是淳朴，却不是傻瓜。”岩石毕竟还是有脑子的，略微想了遗一下，就笑道：“看来您是对我们矮人驯养的地行兽动心了。您是想把这些牲畜用在战场上么？”



夏亚嘿嘿笑了笑，被人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干脆就挑明了道：“不错，我正有这个意思，这东西在我看来是有些用处的，直说吧，我的矮人兄弟，你要开出什么条件，才肯把地行兽卖给我一批？”



夏亚心里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这些矮人这次来到自己这里，带来的地行兽差不多有一百头，这一百头若是自己全部吃下来，足以组建一个单独的“攻坚营”了！



速度慢又如何？地行兽奔跑的速度再慢，也有一个正常人奔跑的速度那么快，当作步兵攻坚来用，足够了！



野战的时候，什么重甲步兵也别想挡住这种怪物成群结队的冲击！



盾墙？能拦住力气巨大的地行兽么？



长矛手……能刺穿地行兽的坚硬的皮肤么？更何况自己还准备给这些东西都披上一层坚硬厚实的铁甲！



至于弓箭手……



“……哼，对于地行兽来说，都是神马浮云…”



在夏亚的记忆之中，他所了解的人类军队之中的武器，只怕只有高级战士的重锤或许能在短兵相接的时候对地行兽造成伤害，普通的士兵都可以无视了。



还有么……嗯，弩车也能杀死地行兽，但是弩车一般都是用在城墙上做防御工事的，况且弩车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准确度并不高，只能以覆盖面积的方式来造成杀伤。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啊！！



这么好的东西，那些和矮人交易的人类商会怎么一直都没有想到购买呢？简直是浪费！！



“尊敬的将军，我不得不告诉您，这些地行兽，我无权卖给您。”岩石的回答让夏亚心里顿时一凉。



“我们矮人族的部族构成和你们人类不同，这些地行兽，都是矮人族每个矮人家庭的私产，就算是我们的灰胡子王，也只能征用矮人战士的时候，让矮人战士挟带自家的驯养兽使用，并没有权力卖掉这些东西。这些地行兽的所有权，都是属于它们各自的主人的。”



原来是这样，夏亚松了口气。



那好办，老子派人挨个找这些矮人谈心求购去就走了。



“此外，地行兽对于矮人来说，是家里重要的生产力。我们矮人擅长挖矿和打造铁器，但是要在矿洞里将沉重的矿石大批的搬运出来，只怕最强壮的矮人也是吃不消那种强体力劳动。地行兽就是我们最大的助力。恐怕矮人很少愿意卖掉自己的地行兽，一旦卖掉了，虽然暂时得益，但是却将失去最大的劳力，失去今后的收入来源。”



夏亚听了这些，虽然有些皱眉，但是却并没有气馁。虽然地行兽对于矮人来说很重要，无非就是自己开价更高一些就走了。



“矮人族一向不愿意和人类进行任何交易，我们不信任人类……哦，我这么说还请将军您不要介意。”岩石解释道：“虽然我们的部族也有一些人类的商队会过来和我们进行一些交易，但是这些交易，都是控制在了部族的层面上。也就是说，那些人类商队和我们的部族进行交易，我们的矮人部族会将货物集中准备好，以部族的名义和人类商队交易。但是单独的矮人家庭，都并不愿意和人类商人打交道交易。”



原来如此，难怪人类商队买不到地行兽。



人类商队都是和部族的首领进行大笔的交易，但是部族首领却没有权力出售地行兽，因为这些是矮人的私产。而单独的矮人都拒绝和人类商人交易。



这些矮人，还真是固执的过分啊。



“我必须向您说明，这些地行兽，您只看见了它们对您有利的一面，却并没有看到它们的缺陷。”岩石很善意的提醒。



“你是说关于它们奔跑速度的问题缸我想这不是问题，我有自己的办法。”夏亚笑了笑，不过对于岩石的善意还是很受用的。



“不不不……奔跑速度并不是大问题，我虽然愚笨，也大概明白，您需要这些地行兽，并不是作为骑兵的坐骑使用的。我想说的是，这些地行兽的其他缺陷。”岩石叹了口气：“首先，这些东西……它们的食量非常大！因为如此，驯养地行兽对于矮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昂贵的事情。普通的矮人家庭，是没有那么多闲置的粮食来驯养地行兽的。在我们矮人部族之中，只有那些颇有身份的家境宽裕的矮人家庭才有能力驯养地行兽。这些地行兽的食量耗费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哦？有多少？”



岩石沉吟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来。



一听这个数字，夏亚果然脸色就有些一变。



但是随即，夏亚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耗费粮食多？



怕什么！老子手下的几个地盘，全部都是拜占庭北方的最大苒产粮区啊！



开饭馆的还怕大舡汉么？笑话！



况且，岩石报的数字虽然有些多的过分，但是那也要看怎么来分析了！



这地行兽若是用好了……战斗力绝对超过三个营队的重甲步兵军队！而攻坚的能力，更是可以抵得上一个旗团的重甲步兵！



重甲步兵可是人类军中之中仅次于骑兵的昂贵兵种！全身覆盖重甲的步兵军队，无论是士兵的挑选，薪饷，装备的花费，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而一个地行兽的营队就能抵一个旗团的重步兵！就算粮食消耗多一些，总也不会高过养活一个旗团的重步兵吧！



“粮食，老子有的是粮食！我的地区是产粮区，这些对我都不是问题。”夏亚摇头：“还有么？”



岩石叹了口气，对于夏亚的这种“奢侈”实在是很羡慕。



矮人历来就不善长于耕种粮食，粮食对于矮人来说同样是必需品。



而矮人族虽然敌视人类，但是却依然不得不和一些人类的商团保持交易和联系，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矮人族要壮大发展，粮食就是最大的束缚，矮人族擅长挖矿洞，擅长打铁，但是却实在不擅长在农田的活计。种植不是矮人的天赋。



可矮人族要想壮大，就要挖掘更大的矿洞，要挖掘更大的矿洞，就需要更多的地行兽”驯养更多的地行兽，就需要大量的粮食……



粮食，就是禁锢矮人部族发展的最大的一道枷锁。



为此矮人部族不得不和人类商队交易，甚至用自己部族之中那些价值不斐的矿产，去换取那些人类商队带来的高价的粮食！



那些人类商队都很黑心。同样的粮食，贩运到矮人部族，出售的价格至少比在拜占庭帝国内高出十倍！



而他们从矮人部族那儿用粮食换取的矮人挖出来的矿石”甚至还有矮人族打造的铁器，带回国内，则可以卖出百倍于收购来的价格！！



这也是矮人部族不信任人类的重要原因之一！



粮食！矮人做梦都希望得到大量的粮食！



矮人族喜欢喝酒，但是因为粮食的紧张，矮人族没有太多的粮食去酿酒毗任何商队的人都知道，人类世界最普通的烈酒，贩运到矮人族那儿都可以用一桶低劣的黑麦酒换到一个银币！这个价格是人类世界的二十倍！



自己那儿粮食如此昂贵，在这个人类将军这里，却可以任意挥霍……



岩石心中很是感慨了一番之后，然后才道：“好吧，如果粮食不是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这些地行兽，它们是穴居的东西，也就是说，每年的冬天，它们都要冬眠，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它们是无法从事任何劳动的。”



“啊？”夏亚呆住了。



冬天就无法使用？



可战争的事情哪里说的准？就算夏亚可以控制自己不在冬季对敌人发起战争，但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敌人不会在冬天来打自己啊！



“难道它们一到冬天就要睡觉，没别的办法么？”夏亚皱眉。



“若是强行驱使它们，也不是不行。”岩石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个……地行兽若在冬季强行驱使，它们会表现的无精打采，而且会很懒惰。此外，冬季驱使它们干活儿，粮食的耗费会比平时要多很多，所以我们矮人从来不会这么干。”



“还是粮食……那就没问题了。”夏亚点了点头：“冬季的时候它们的作用会减少很多，我记住了。还有么？”



“没有了。”岩石笑了笑：“如果我说的这些，对于您来说都不是问题，那么我可以负责的告诉您，这些地行兽将是您见过的最出色的劳力！它们负重能力极强，而且在恶劣的环境之下依然能够干活。它们可以连续三天不喝水，而且很听话，会绝对服从主人的指挥，对主人也十分忠诚。”



“好吧，现在，到了开价的时候了。”夏亚手里提着一根马鞭，轻轻的晃了晃。



“我说过了，这些地行兽都是私产，我无法做出代替别人开出价格。这个……您要自己和他们去谈了。我要先提醒您，我们矮人是很固执的，我们一向都不太信任人类，所以大多数矮人都不愿意和人类交易。所以……”



“如果我用粮食来交换呢？”夏亚嘿嘿一笑。



“或许有可能。但是……将军大人，若是卖给您一两头，倒不是问题，可如果您需要的很多的话……恐怕就不行了。我们矮人灰胡子王的法典有规定，地行兽是矮人族重要的财产，是不能和人类交易的。您是我们矮人的朋友，几头，甚至是十几头，我想我们这些矮人在您这里住了这么多日子，得到您的款待，或许会有人愿意卖给您，可如果您想多买的话，就算我们愿意，矮人族的法典也是不允许的。”



“妈的，还真是头疼啊。”夏亚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很显然，土鳖开始又在憋什么主意了。



过了会儿，夏亚忽然看了岩石一眼，他拿出了最诚恳的语气来。



“岩石兄弟，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岩石笑了笑：“您先说说看是什么吧。”



“不算太难，我需要你帮我跑一趟，我想请你回你的部族去，给你们的灰胡子王转达我的几句话而已，同时告诉他我的一些提议。”



岩石一愣：“提议？”



“是的。”夏亚清了清嗓子：“我的话你记住了：我，拜占庭帝国北方卫戍区将军，帝国诺兹公爵，夏亚雷鸣大公，问候伟大的灰胡子王，愿雷神的祝福您。作为拜占庭帝国北方的卫戍将军，我的领地拥有四个郡，数百万人口，数万军队。我愿意和矮人族灰胡子王的部落开启一些真诚的合作！我知道矮人兄弟需要粮食，而我的领地正是拜占庭帝国最大的产粮区。作为表达我的善意，我提议……以后我们双方可以进行一些粮食贸易。至于价格么……我想大概是在……这个数字之间浮动。”



夏亚沉吟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来，而这个价钱，已经是拜占庭帝国内的粮食的两倍的价格了！



而岩石听到这个数字，立刻惊的目瞪口呆！



不等夏亚说完，岩石已经一把死死的攥住了夏亚：“将军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子北方卫戍将军！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最高法令！”



岩石当场就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



夏亚开始郁同了。



从岩石的反应看来，土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报价是不是太低了……



他立刻忍不住问道：“在你们部落现在正在交易的人类商队，卖给你们粮食的价钱是多少？”



不得不说，矮人毕竟还是很老实的，很诚恳的说了答案：“在您报的数字后面，加一个零。”



“我又又又※………※又……””夏亚狠狠的骂了几句粗口。



他骂的即是那些人类商队的黑心！更骂的是自己！



土鳖心中悔恨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报价啊！！！早知道的话，自己的报价只要比那些人类黑心商人低那么一点点，这些矮人说不定就屁颠颠的求着自己交易了！！



不过土鳖毕竟还是土鳖，狡猾的他，立刻想到了一个找补的办法。



“我说的价格是不含运费的！也就是说，要想以这个价格交易，你们矮人必须自己带着队伍来我的领地购买，我不负责送货上门。”夏亚很义正词严的补充解释。心中暗想：至少也省下一些运费吧。



“虽然我没有权力答应您，但是以我的判断，完全没有问题！”岩石简直恨不得狠狠亲夏亚一口了！矮人诚挚的大声道：“夏亚将军，您将会是我们灰胡子部族最好最亲密的朋友！！”



夏亚立刻退后了一步，以防止这个家伙真的抱过来。



要知道，这些矮人可都没有洗澡的习惯。



“不过，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岩石忽然有些担忧的样子：“我听说，贵国似乎是有法律，不允许对我们矮人出售粮食的………贵国的皇帝有过皇令，不允许和我们矮人进行粮食交易！而那些商队，也都是一些贵国的大贵族的派遣的秘密的商队，和我们进行一些暗中的小规模的交易。可是您的身份不同，您是一方的官员，若是以您的地方官员的身份公然和我们进行这样的官方的直接交易……难道您不怕贵国的皇帝对您进行惩罚？或者是贵国法律的制裁……”



夏亚直接翻了个白眼。



土鳖很嚣张的回答了一句话。



“法律？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王法。”



岩石依然很担忧：“可是贵国的皇帝都做出过严厉的皇令！您只是一个将军，是一名公爵，毕竟没有皇帝大，难道您就不怕皇帝对您……”



夏亚这次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语气很不屑：“皇帝？切，那是什么东西？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么？”

第四百八十二章【矮人很有钱】



“你做了一个正确而英明的决定，夏亚。”



苏菲右手提着一支鹅毛笔，左手捧着一本帐册，一张清秀的脸庞素面朝天，头发轻松的在脑后挽了个结，就坐在军营之中的原本属于夏亚的那个办公的主帅大帐。



事实上，这个大帐早已经成为了苏菲的地盘。自从这个女孩子被夏亚任命为“首席幕僚长”之后，夏亚就干脆把这个地方丢给了这今年轻的女孩子处理。



刚才他从矮人的驻地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跑来了这里，找苏菲商谈。



关于和矮人之间的那个交易，夏亚是突发奇想。



原本他只是想得到矮人族出售地行兽的承诺，但是从矮人驻地出来，一路往回走，夏亚却是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不个不错的主意！



目前来看，制约他这个新兴势力发展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收入！



钱！没有钱的话，那么什么壮大发展之类的，都根本不用说了。



莫尔郡和西尔坦郡都是产粮大区，从前财政收入方面最主要的来源就是农业收入，这里盛产的粮食，每年都会由帝国中央财政拨款进行收购，还有一些各地的粮商也会进行收购。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灵保佑，拜占庭帝国这些年来，政局方面可谓是风雨飘摇，各地军阀割据，中央集权衰弱之极，甚至还和奥丁打了几场战争。



但是奇怪的是，拜占庭帝国的领土范围内，气候却是年年风调雨顺，无旱无满，粮食几乎年年都是丰收。故而，人祸虽甚，却无天灾，不得不说，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所以，哪怕是政局动荡，甚至是刚刚经历了战争时期，但是帝国范围内，总体的粮食价格却并没有如真正的乱世那样彪升。



粮食的价格虽然有所上涨——主要是因为各地军阀备战开始囤积粮食，还有战争造成对生产力的影响等等因素，粮价的确上涨了一些，但是却并没有达到一个太过分的数字。总的来说，还算是稳定。



这样的情况固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夏亚来说，他这个产粮区的军阀，财政收入就别指望靠着贩卖粮食来发横财了。



目前看来，战争对于他的治下的区域造成了很大的创伤，财政收入近乎枯竭。现在大量的土地被分封给了军方的家属，而得到了分封土地的军中将士，也开始召唤各自的亲属家族迁徙来北方定居口可以预见的，在未来的这段时间内，夏亚的地盘里，人口会得到很大的恢复，而迁徙而来的人，将会很快的恢复生产力。



而北方这个产粮大区，只要气候不出问题，那么今年的粮食就可以预期得到丰收。



夏亚更得到了奥丁神皇的承诺，至少三年内他不用担心奥丁人会大举再次南下入侵。



而至于其他的那些军阀……夏亚还真不放在眼里。目前来看，有阿德里克在帝都整军备战，直接吸引了大部分军阀们的关注，夏亚这个北方的新兴势力，暂时没有人愿意来得罪他。



没有了战争危险，夏亚完全可以预期今年的粮食丰收了。



可如果粮食价格不高，他也实在没多少赚头。



“其实矮人族很富有。”苏菲放下了手里的笔和账本，看着夏亚，缓缓道：“一直以来，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矮人是落后而保守的，认为这些矮人都很贫穷……其实所有人都错了！矮人的富有，甚至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夏亚点了点头，刚刚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之后，他也的确需要手下有这么一个智囊来给自己好好的分析一下事情的前景和利弊得失。



“拜占庭帝国的法令，从来就是禁止和矮人进行粮食交易的。矮人敌视人类，而人类又何尝不是敌视矮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几乎每个种族都是认可的。所以拜占庭帝国从来都是禁止对矮人出售粮食，因为粮食是战略储备物资。甚至可笑的是，在一些和平的年代，拜占庭帝国宁愿对奥丁帝国出口粮食，都不愿意把粮食卖给矮人。而矮人同样也不愿意把它们打造的铁器大规模的出售给人类，这也走出于同样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个现象的造成是有历史原因的。



但其实这个情况，在近年已经有些松动了，尤其是被特玛军区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的中央政丵府，因为各地军阀割据之后，财政收入连连减少，同时还要维持中央军的瓴模，以保证对军阀们的威慑。财政收入的减少，和军费支出的巨大，就成为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们的老师卡维希尔，其实在前些年就已经提出过，为了获取更多的财政收入，帝国是否可以考虑解除对矮人族禁运粮食的法令。



这个提议，对于帝国中央是有极大好处的！北方的几个产粮大郡，都靠近野火原，若是和矮人进行粮食交易，从地理来说是很方便的。



但是，很可惜，老师的这个提议，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坚决反对！



不仅仅是那些把持了军部的军阀党羽的反对，甚至就连那些保皇派的贵族势力团体们，也都是一致反对！反对的呼声之强烈，连康托斯大帝都无法忽视，只能放弃了卡维希尔老师的这个提议。”



“这是为什么？”夏亚不解：“那些军阀党反对，我可以明白，他们害怕中央财政收入会因为粮食交易而增加。可是那些保皇派的贵族团体为什么也如此反对？中央的力量加强，难道他们不愿意看到？”



苏菲笑了笑，这个女孩子笑得很冷淡：“为什么？简而言之，因为一个词：贪婪。”



夏亚皱眉。



苏菲望着夏亚：“你真的不明白？将军大人，请您再仔细想起……”



夏亚望了望苏菲若有深意的眼神之后，略微一沉吟之后，终于叹了口气。



“我明白啦。”他脸上露出冷笑：“果然是因为命婪，愚蠢的贪婪！”



这其实并不太难猜息



要知道，虽然帝国一直对矮人族采取粮食禁运的法令，但是官方的法令是一回事，可是暗地里，很多商会团体，都在暗中对矮人族进行非法的粮食走私生意。



而恰恰是因为那条禁运粮食的法令，反而使得粮食走私的价格越来越高，利润也就越来越巨大！



帝国的那些大的商会商团，有哪一个不是有着浓厚的贵族豪门的后台背景的？可以说，几乎所有的大型商团



都是属于一些豪门贵族家族的产业。



表面上禁止对矮人族交易粮食，但是这些商会商团，却可以靠着身后的那些保护伞，暗中进行粮食走私，大发横财。



刚才岩石不是自己都说了么？



夏亚给岩石开出的粮食出售的价格，是目前拜占庭帝国内粮食价格的两倍以上！而岩石自己承认，那些黑心的商团和矮人交易粮食的时候，成交的价格还要在夏亚的报价数字后面再加一个零！



这是多么可怕的利润！！



这暗中走私的粮食生意，捆绑着多少豪门贵族的利益在其中？



若是帝国忽然解除了粮食禁运的法令，那么……从此矮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公开的形式直接从拜占庭帝国内进口粮食的话……矮人自然就不会再向那些黑心商会购买高价的粮食了！



那些贵族豪门，自然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老皇帝，对这种局面也没有办法？那些豪门贵族，就可以要挟皇帝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夏亚皱眉。



“本质上来说，皇帝是最大的贵族，而皇权的稳固，需要贵族阶层的支持，更加上军阀们的威逼，皇权若是要维持下去，皇帝就更需要贵族阶层的支持，这种情况下，皇帝可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一下将那么多豪门得罪死了。所以……”



苏菲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卡维希尔老师，也是在这件事情之后，就彻底放弃了原本对于皇帝和贵族阶层的幻想。从前他还希望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来进行改良刷新，让这个帝国重新走上健康的轨道。



但是这件事情之后，老师就常常叹息：这个帝国已经从根子上都烂掉了，仅仅是改良已经无法挽救这个帝国的命运，要想有所改变，只有进行一场彻底的巨大变革，一场巨大的风暴涤荡！”



什么巨大的变革，风暴荡涤之类的话，夏亚倒是没太大兴趣，他目前的兴趣仅仅是在于和矮人的粮食交易。



“但愿这些矮人的交易，能给我们带来一些财政收入。”



“我刚才说过了，将军大人，这些矮人，可是比您想象之中的更富有呢！”苏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得意。



“富有？”夏亚第一个就不信。



岩石那个家伙穿的破破烂烂，而且脏兮兮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个大金主啊。



“矮人族世代都从事着挖矿，它们对于金属的矿产天生就有出色的敏锐的探查能力，而且挖掘的能力更是一流，冶炼的技术也是远远超过我们人类。我说的矮人富有，是有特指的！要知道，若是说到其他方面，吃穿用住方面，哪怕是矮人的国王，拍马都赶不上一个人类的普通贵族！因为种族的隔阂，矮人无法得到大量的人类制造的生活奢侈品，它们或许穿的很差，吃的很差，住在洞穴里，甚至可能储备的粮食都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农夫。但是……若是说到金属矿产的储藏，恐怕将会是你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天文数字！”



夏亚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野火原上的山脉，拥有丰富的各种金属矿产，铁矿，铜矿，甚至还有金矿银矿！矮人族世世代代都在干一件事情，就是拼命的挖掘出这些东西来。但是它们无法和其他种族进行大规模的交易，所以即便是挖出来的金属矿产，也只能在炼制之后就储存在它们巨大的山中洞穴里。你可以想象一下，它们世世代代，积攒了多少财富！”



夏亚开始眼睛发红了。



“矮人族那儿，粮食的价值可比金属要贵多了。对矮人来说，金属是不值钱的口但是我想，对于夏亚将军您来说，金属却是您很需要的东西吧。要扩充您的实力，您需要大量的铁，铜，还有金，银！”



“唉，我想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夏亚低头叹息：“我应该先和你谈谈之后，再去和矮人交易的！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开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这样的话，利润也太少了……”



“细水长流。”苏菲淡淡道：“您若是想获取暴利的话，那么就会和那些黑心的商会一样，无法得到矮人的信任，交易就算一时获利，但是长久看来，它们迟早会和您翻脸。到时候，你就别想再从矮人那儿买到您需要的东西了。当然了……您的开价的确是低了一些，我们虽然不像那些商会那么黑心，但是您能打破帝国的禁运令，公然出售粮食给矮人，也是要承担很大压力的，这些牺牲，总要换取一些代价的。所以，我倒是有个办法，再为您的利润增加一些。”



“你又有办法？”夏亚的眼睛亮了。



“很简单，您答应它们的那个价格不用改动，但是真的交易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各种粮食的种类上，分出不同的价格挡次。黑豆黄豆青豆，价格自然是不同的，最低等的黑豆，可以按照您说的那个低价出售，但是黄豆青豆，自然就要加一些价码了，呵呵…………还有麦子，大麦小麦黑麦粗麦精麦，总不可能都按照一个价格出售吧。呵呵，我的意思，想必您是可以领会的。到时候，总还是很有赚头的。”



顿了顿，苏菲用一种很冷淡的语气道：“别忘记了，矮人之中也是有贵族和平民的阶级区分的。那些矮人的平民能有普通的黑豆和粗麦就会满足，但是那些矮人的贵族呢？那些矮人族之中的部落贵族，甚至是它们的矮人王族，可不会就此满足于低劣的粮食，而您是知道的，任何种族的贵族们，往往都是一群愿意为享受花出大价钱的群体。对了，在矮人族的地盘，听说一桶上好的人类酿造的美酒，是可以换取到等量分量的黄金的！！当然，这种交易自然也是和矮人贵族才能进行的，其中的细节，就不用我来教您了吧。”



夏亚哈哈一笑，土鳖顿时信心满满！



别的不会，坑人这种事情，可是我们土鳖的老本行啊！

第四百八十三章【天意】



从苏菲那儿心满意足的出来，夏亚已经满身都是劲头了。心中就计算着如何狠狠的敲那些“富有的”矮人们一大笔。



不过走出来之后，被凉风一吹，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夏亚忽然很无奈的发现，自己原先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自己的坐骑。



原本打的龙骑士的主意……去他娘的！想起梅林说的那些话，夏亚就狠狠打了个哆嗦，以后提都不要提了！



然后想着用一头地行兽来暂时凑个数，可是谈着谈着就迸发出了组建地行兽的重装冲阵步兵军队来。然后又谈到了和矮人的粮食贸易来捞钱……



事情貌似都是朝着良好的局势发展，但是我们夏亚大爷的坐骑问题终究还是没有解决啊！



无奈的回到了城里，夏亚在路上茫然的走着，坐在马背上沉吟苦思，可终究没有什么办法。那地行兽的速度的确还是太慢了，当骑兵坐骑弊端太大，怎么才能找一个能负重，又能奔跑，最好还是造型拉风一点的东西，来给本大爷当坐骑呢？



龙还是龙最诱人啊！



可除了龙之外呢？



嗯，最好还是能在天上飞的夏亚心里狠狠的想着，因为有了龙骑士的设想，夏亚自然就把心中的标准又下意识的提高了一些——没法弄到龙来当坐骑，那么替代品，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就这么在街头走着走着，他没有刻意操控马匹，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身后的护卫们忠心耿耿跟随在夏亚的马匹后，将军大人不发话，只顾往前走，这些护卫自然也就沉默的一路跟随，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话。



可是夏亚一看面前这条街道，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街道原本就地处僻静，而此时，街道的路口也有夏亚派遣的城中军兵把持，几乎将半条街道都给清场了。



只因为，这条街道上住着的乃是丹泽尔城之中的身份最尊贵的贵客。



当今的皇后，黛芬尼殿下。



老实说，夏亚是有些很抗拒和黛芬尼会面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就算是土鳖的脸皮再厚，也觉得面对这位美丽动人的皇后，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来。



自己原本和黛芬尼倒是没打过太多交道，可是仅有的两人两次的“单独相处”，第一次是当年在奥斯吉利亚城外狩猎大会，自己救了人家一命，这也就把了，还不小心伸出了罪恶的爪子，抓了人家女孩子的胸部。



第二次单独相处，则是在丹泽尔城里这条街上黛芬尼的居所里，结果夏亚不小心抱了人家，还用罪恶的爪子抓了人家女孩子的屁屁……



（嗯，其实手感是真不错的说……）



土鳖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因为两人的这么两次单独相处，过程都不太尽人意，所以夏亚之后都是极力避免和这位皇后殿下见面了。



甚至这次回到丹泽尔城已经这么多日子了，都没有和皇后照个面——按理说，他一个当臣子的，理应是去觐见皇后殿下才对的。



似乎黛芬尼也是打的和夏亚一个主意，也是极力避免和这位土鳖会面。夏亚出征的时候，黛芬尼住进了守备府去陪可怜虫，但是夏亚回来之后，黛芬尼就立刻搬回了自己的那个住处。



而且，说实话，这位皇后在自己这里实在是一个难题。在帝都的时候，面见小皇帝，加西亚却对皇后的事情避而不谈。那个兔子皇帝明明知道他老婆在自己这里住着，却连问都不问一句，态度着实暧昧。



既然皇帝没有过问，那么显然态度不明，自己也不好贸然处理这么一个敏感的人物。



倒是夏亚记得，朵拉曾经事后，在脑海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显然这个皇帝并不想要皇后回去的意思。



不想让皇后回去？那就是更让夏亚无措了。



好吧……皇帝是个兔子，他不希望皇后回到自己身边，免得看着碍眼，那也能理解，但是丢在老子这里，岂不是个难题？



结果夏亚就干脆来一个避而不见，就当城里没这么个人。



反正自己现在家大业大，养活一个闲人还是没问题的——况且那个女人饭量也不大。



马匹已经来到了皇后居住的那个小院门口，门口的把守的护卫士兵已经眼看最高长官到来，立刻全部列队集体迎接。



看着站成两排，身体挺的笔直的护卫们，夏亚倒是老脸一红，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是胡乱不小心走到这里的。



略微一沉吟，我们的将军大人坐在马上，沉声道：“情况如何？”



护卫的首领倒是一个耿直的军士，大声道：“将军放心，安全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将这里守护的很安全，平日里也绝无闲杂之人进出。”



“嗯，里面的可是我们军区的贵客，你们要拿出最大的忠诚来守护这里，绝对不能出半分差错！”夏亚板着脸训话。



那些军士平日里都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将军大人，此刻得到最高长官的训话，一个个自然都是激动的满脸涨红，身体绷的又紧又直，都是一个个中气十足恨不得能用吼出来的嗓子大声回应道：“是！”



嗓门之大，倒是让夏亚都差点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院子门里冒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来，望门外探了探，看着门外这些护卫军兵都是列队站好，夏亚坐在马上一脸大义凛然的训话，那个年轻的女孩顿时脸色一白，惊呼一声就赶紧锁了回去。



夏亚认出，那是自己送来的几个侍女其中之一。



自己从帝都带来了那么多侍女，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恢复了她们的自由，许给了军中的将士为妻，而也有那么少数的一些，却是愿意留在将军府当侍从，夏亚没有被这些娇滴滴的女人伺候的习惯，除了皇帝加西亚亲赐的那些侍女，是专门来服侍可怜虫的之外，其他的，就安排了一些到这里来服侍皇后算了。



反正这位皇后身份尊贵，安排一些侍女来服侍也好。



那侍女被门外的阵仗吓了一跳，跑进去惊呼了一声，里面顿时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还有一些侍女连连尖叫……



夏亚叹了口气：妈的，这下想不露面也不行了！



果然，过了会儿，就看见门重新打开，一个年轻的侍女缓缓走了出来，身姿轻盈，步伐都有些娇滴滴的模样，一看就是调教的很规矩的那种，先是柔柔的一礼，然后用恭敬的嗓音低声道：“殿下听闻将军来访，令将军大人进去说话。”



夏亚苦笑一声，却也只好做出了一副臣子的模样来，下马躬身道：“是，请通报，卫戍将军夏亚雷鸣，请求觐见皇后殿下。”



“将军不用客气，殿下请您进去的，您，您这就跟我来吧。”



说着，这个侍女侧着身子，迎着夏亚进门来，而且一路都是用稍稍侧着的身姿在前面领路。



说实话，这样的走路姿势，尤其是女孩子，看上去是很好看的，但是却肯定走的也很累人。夏亚跟在后面看了会儿，微微一笑：“你走快些好了，放直了身子走路，不用和我客气的。”



那侍女脸色一白，赶紧连连顿首行礼：“不敢，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敢用背部对着将军大人您，您，您可……”



夏亚叹了口气，跟着女孩子往里走，才走到那厅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幽幽清冷的声音来：“夏亚将军，你在欺负我这些不懂是的小侍女么？”



夏亚老脸一红，心想自己只是一番好心，怎么到这个女人嘴巴里就变成了欺负小女孩的恶大叔了？



嗯，还有，这个女人的耳朵好尖啊！



昂首迈步走了进去，就看见皇后黛芬尼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了厅堂里，上面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坐榻，黛芬尼就坐在那儿，纤细的脊背挺直，娇好的身段显得纤美秀丽。



不过这次皇后可没有再穿那一身白色的睡袍了，而是穿戴了一件很是宽大的礼服袍子，一身黑色的袍子，显得又亮又冷，金色的长发垂在袍子上，则越发的显得凄楚动人。



那张清丽美艳的脸庞，则有些发白的样子，显然是气色并不太好，而且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忧郁的味道。



夏亚看得仔细，这位皇后虽然端庄的坐在那儿，摆出了一副仪容典雅的模样来，就连脸庞上都是不动声色，显得冷漠而雍容，可偏偏一双手合拢在腰间，纤细的手指紧紧绞在了一起，手指都有些微微发白，明显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好像见到我很害怕——这是夏亚心里的第一个感觉。



两人对视了会儿，都没有说话，倒是看了几眼之后，夏亚意外的发现这位皇后的脸颊忽然有些绯红。



这倒奇了……



夏亚却不知道，黛芬尼身份尊贵，从小到大哪里被男人用这种肆无忌惮的眼神直愣愣的这么瞪着眼睛看过？哪怕是在帝都之中那些爱慕她容貌的年轻贵族，也都碍于身份，就算是打量，也都是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客气而礼数周全，似夏亚这样瞪着一双牛眼这么看人，实在是大大的失礼了。



黛芬尼心中也是暗恨：见了这个家伙几次，他是官越做越大，爵位也越来越高，但是还是这么的粗鲁不知礼，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别人看……



清了清嗓子，黛芬尼故意用淡淡的语气道：“不知道夏亚将军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老子就是闭着眼睛胡乱走，不小心走到这里的。



夏亚心里回答。但是嘴巴上自然不好意思这么说，咳嗽了一声，才用正儿八经的语气道：“殿下客居在臣下这里，我平日军务繁忙，没有能多多前来问安，已经是失礼了，今天是特意前来向殿下告罪，顺便问安，那个……不知道殿下近日在这里居住可好？吃住用度，可有什么不尽意的地方？请您说出来，我这就立刻让人去按照您的意思办……”



“不用了，夏亚将军，我在这里住的一切都很好。”黛芬尼狠狠的瞪了夏亚一眼。



这，这家伙又“特意”来看自己？



哼，难道，难道……难道他上一次便宜占的不够，又，又跑来……



心中羞涩恼怒，脸颊就越发的仿佛染上了一层红晕一般，看上去也多了几分娇媚的模样。



黛芬尼沉默，夏亚也是没话，就这么尴尬的站了会儿，夏亚就准备硬着头皮告辞了。



可他刚想说话，黛芬尼却忽然开口低声道：“夏亚将军，我倒是正有一些事情想问你，你……”



犹豫了一下，黛芬尼忽然抬头，看了看站在厅堂里旁边的几个侍女，低声道：“我有事情要和夏亚将军商量，你们都先出去。”



夏亚注意到，几个侍女都很得体的行礼告退，倒是其中有一个侍女，退出去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走路的时候，身子也有些哆嗦，不时的偷眼看自己一下，眼神里满是畏惧。



妈的，难道自己长的难道真的很能吓唬这些小女孩子么？



等这些女孩子都离开之后，黛芬尼才抬起头来，看着夏亚，低声道：“夏亚将军，请坐下吧。”



等夏亚坐下了，黛芬尼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欲言又止。夏亚心里一动：来了！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只怕是这位皇后要问帝都的事情了



“夏亚将军，您出征凯旋而来，又南下奥斯吉利亚勤王，被封为诺兹大公，更升职卫戍将军，这一份功劳，我还没能有机会向您道贺。”说着，黛芬尼坐在原地，抬起双手微微行了一个礼。



夏亚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受了这一礼——好吧，我们的土鳖当这个什么贵族公爵实在当的有些马马虎虎，贵族的礼仪，还没有礼仪老师交过他呢。



黛芬尼倒也不在意夏亚的礼节上的欠缺，正色道：“我来到丹泽尔城已经很多日子了，久日不曾回家，不知道帝都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您能和我说一说么？”



夏亚哈哈一笑，故作轻松道：“皇后殿下请放心，本将军大军南下，叛军已经被阿德里克将军的中央军击溃，我们两下夹击，叛军是落荒而逃，斩首俘虏无数，算是一场大胜，奥斯吉利亚的围城之危，已经是彻底解了。”



这还用你说……满城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黛芬尼心中暗恨。



只是暗中咬了咬牙，缓缓道：“不知道，我的家人现在如何？”



夏亚略微一沉吟，道：“米纳斯公爵大人闭门不见客，我一直没有机会能觐见他老人家。不过我倒是听说公爵大人他身子健康得很，能吃能睡。”



黛芬尼脸色稍稍平和了一些。



夏亚看着黛芬尼的脸色，继续道：“我还见到了令兄罗迪小爵爷，罗迪先生和我颇有交情，我们都是卡维希尔老师门下弟子，算是同门。罗迪大人也是康健的很，听说也要参军报国。那个……我在奥斯吉利亚的时候，还曾经和罗迪大人深深的交谈过一次，很是被罗迪大人的风采倾倒。”



“深深交谈”……那个罗迪一见面就差点没拔刀子和老子决斗，就差把老子骂成负心贼了！



听见家里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安好，黛芬尼终于舒了口气。



虽然这些事情，她也从身边那些从帝都而来的侍女口中打听到了一些，但是此时从夏亚这个当事人的口中亲口说出来，黛芬尼听了，心中才能真正的放心。



随后，黛芬尼沉默了会儿，看了看夏亚：“那么，还有其他的呢？”



“其他的？”夏亚硬着头皮装傻。



黛芬尼的神色有些复杂，幽幽叹了口气：“夏亚……”



她这次没有再称呼“夏亚将军”，而是直呼其名，夏亚顿时感觉就有些棘手。



“夏亚，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黛芬尼直接挑明，缓缓道：“你见了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夏亚看着黛芬尼，过了会儿，才低声叹了口气：“没有。”



“没有……没有么……”黛芬尼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喜是怒，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却仿佛低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来：“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夏亚硬着头皮。



“也没有任何暗示？”



“没有任何暗示。”反正话都已经挑明了，夏亚干脆心里一横，言语也不用避讳了。



黛芬尼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是叹息，又仿佛是忽然放下了满腹心事长长吁了口气。



那眸子里的神采，似乎是无奈，更多的却仿佛是一种解脱的味道。



夏亚心中有些恻然：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其实也真的够悲惨的。



“夏亚……你觉得，他……他知道我在这里么？”



夏亚沉吟了一下，直视着黛芬尼的眼睛：“他知道艾德琳在这里，还送来了那些宫廷侍女。”



这话看似答非所问，但是黛芬尼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你是和艾德琳一起来到我这里的。皇帝既然能查知艾德琳在我这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也在？）



这话不用挑明，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都是明了的。



“呵呵。”



黛芬尼忽然轻轻一笑，笑出了声来，只是这笑声殊为古怪，夏亚也无法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来行礼，硬着头皮道：“我还有军务，不敢多打搅殿下休息，这就告退了。”



“嗯。”黛芬尼轻轻嗯了一声，夏亚起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黛芬尼忽然说了一句：“夏亚将军，那么，你打算把我怎么处置呢？”



“殿下说笑了。”夏亚转身正色道：“您是皇后之尊，我是您的臣子，怎么能说到‘处置’这样的话呢。”



“他已经当我不存在了，我这个皇后的身份，不提也罢，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呢？”



夏亚苦笑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那个……您……嗯，您就安心住在这里吧，我这里也不缺衣食，无非就是多个人多张嘴而已，呵呵……那个……”



夏亚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干脆就是抬了抬手，转身走人了。



这次他走出厅堂，身后没有再传来黛芬尼的声音了。



夏亚走了出来，只觉得心中一阵轻松，终于又算是解决了一桩事情了。



不过，走出来，那个皇后没有再出言挽留追问自己什么，夏亚心中却隐隐的还有那么几分失望。



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院子，来到门外，夏亚站在台阶上，看着列队而立的护卫军士，大声道：“都听好了！你们守护在这里，须得格外用心仔细！不得疏忽半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军法从事，绝不轻……”



夏亚才说到这里，忽然就听见那身后院子里陡然传来一声尖叫……



随即就听见有侍女焦急的大声惊呼：“殿下，殿下！！！”



随后，就是一个凄厉的叫嚷声：“殿下晕倒了！来人啊！救命啊！殿下，殿下不行了！殿下……”



夏亚脸色顿时狂变，已经扭头飞快的冲了进去。



夏亚身形如飞，已经如一阵风般直接窜进了厅堂之中，只见厅堂之中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侍女跪在地上惊慌的哭泣，黛芬尼就躺在她刚才的座位下，身子侧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白的发青，而嘴角已经冒出了白色的沫子来，双目禁闭，满脸都是痛苦的样子，已经是人事不知了。



那些侍女，有的惊慌的哭泣，有的在旁边拉住黛芬尼的手摇晃，还有的就往房子外面盲目的跑出去。夏亚进来，差点就撞翻两个侍女，然后他一个大步就冲到了黛芬尼的身边，抬手将抓住了黛芬尼袖子的一个侍女推开，厉声喝道：“都闪开！”



只见黛芬尼脸色满是痛苦，原本美艳的容颜，脸色已经变得青的有些可怕了。眼睛禁闭，牙关也是死死的咬着，身子瑟瑟发抖的样子，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夏亚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精芒来。



这分明就是中毒的迹象了



她……她居然自杀了？



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让她心中绝望，而选择了自己了断么？



还真是危险啊！若是自己刚才走的快了几步，只怕也没有时间赶回来了！



夏亚的那些护卫已经跟了进来，夏亚扭头喝道：“把这些人都拉开，不要围在这里！”



那些护卫如狼似虎一般，将这些女孩子都拉到了一旁，很快将中间的地方空了出来。



夏亚已经一手捏住了黛芬尼尖尖的下巴，微微一用力，将她的紧咬的牙关捏开，只见黛芬尼的嘴角已经满是白色的沫子就顺着一侧流淌了出来。



夏亚从前在山里当了多年的猎人，对于各种植物也颇有了解，又翻开了黛芬尼的眼皮，摸了摸她手腕的脉搏，心中就有了几分明了。



“拿水来！”



夏亚扭头喝了一声，那些侍女一个个都已经慌乱无措，没有人应答，倒是夏亚的护卫立刻就有人跑去了外面，不多会儿捧了一个碗进来。



夏亚接过，就皱眉喝道：“不够，拿一桶水来快！”



等到护卫从外面提了一桶水进来之后，黛芬尼已经呼吸都开始微弱了起来。



夏亚叹了口气，一手将这个女孩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另外一手，直接就将一碗冷水从她口中狠狠灌了进去。



这一碗水只灌进去小半，大半倒是洒了。不过夏亚却动作不停，不停的一碗一碗的从旁边的桶里滔出水来给黛芬尼灌进去。直一口气灌了七八碗之后。眼看黛芬尼已经呛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终于，夏亚扶着黛芬尼，然后一手已经落在了黛芬尼的胸腹之间，微微用力一按。



“哇……”



黛芬尼张口，顿时口中一团污秽就混着水吐了出来，甚至不少都吐在了夏亚的身上。



夏亚此刻也不理会这些了，等黛芬尼吐了几口，吐的差不多干净了，又拿起碗来再次一碗碗水灌了下去。



这么反复，黛芬尼又给他这么灌腹洗胃，呕吐了两三次，直到最后吐出的东西，已经只是清水了，显然腹中已经清空了，夏亚这才点了点头。



将黛芬尼抬到了一旁，看着黛芬尼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呼吸也平和了几分。



夏亚又怕她吐不干净，也顾不得什么男女的差别，直接伸出手指到黛芬尼的嘴巴里，确定了她口中没有东西，也确定了她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夏亚这才放开了黛芬尼，让她平躺。



“去叫医师来。”夏亚沉声道。



“已经去叫了。”身后立刻有护卫回答。



“嗯。”夏亚松了口气。



他只是凭借昔日的生活，知道一些中毒之后的紧急的救治的法子——而且他分辨出来黛芬尼必定是服下了什么毒物，自己这个灌水洗胃的法子才有用处，如果是用带毒的利刃的话……那么这法子就不管用了。



“想不到，这个人类女人倒是刚烈，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居然立刻就选择了自杀。”



脑海里，朵拉幽幽叹了口气。



“自杀……”夏亚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历之色来：“不是自杀！！！”



他已经站了起来，环视这个房间里，冷冷道：“我刚进来也以为是自杀，但是现在看来……不是！哼！”



夏亚狠厉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他是大将军，手里杀死的人命不知道多少，平时大大咧咧倒也罢了，忽然这么作色狠了下来，那眼神里的煞气，顿时让屋子里这些年轻的侍女们一个个吓得全身哆嗦。



“你，你站起来说话。”夏亚直接点中了刚才领着自己进来觐见黛芬尼的那个年轻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子年纪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看上去还很单纯。此刻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夏亚指着她的时候，女孩子已经差点就要晕倒了。



“不用害怕，我只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说清楚了，就没事。”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审视着这个女孩子：“而且，我还有重赏，明白了么？”



“明，明白……”女孩子的表情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问你，殿下她，刚才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殿，殿下……”女孩子断断续续道：“就在您刚才，刚才来的时候，殿下，殿下她正准备用餐，殿下，听到您来了，才停止了用餐，然后，从里面出来，出来见您……我，我……”



“不要紧张，不用害怕。”夏亚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告诉我，她吃了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殿下还没开始用餐，您，您就来了……”女孩子眼泪汪汪的样子，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啊，殿，殿下她，喝了一口汤……殿下平日有习惯，进餐之前，都，都要先喝一碗热汤的，她，她只喝了一口……”



夏亚点了点头：“好，你说的很好，没你的事情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护卫，护卫首领霍克已经会意，亲自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霍克拿着一只汤碗走了出来，递到夏亚的面前：“碗是空的。”



夏亚冷笑一声：“不是只喝了一口么？既然是空的，自然是刚才有人倒掉了。”



他站在那些侍女面前，冷冷道：“殿下出来接见我，餐厅里是谁留下的？”



“没，没人留下。”还是那个领路的年轻小女孩回答。



“哦……没人留下。”夏亚冷冷一笑，在这些侍女面前走了两圈之后，忽然心里一动。



他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和黛芬尼会面的时候，黛芬尼让这些侍女出去，其中有一个，偷眼看了自己几次，眼神很是惶恐的样子。



他心里一动，就立刻眼睛瞄准了那个女孩，缓缓走到她面前来，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之人



这女孩子的年纪，比其他侍女都要大一些，看上去有二十岁多，相貌很是漂亮，但是一双眼睛，却有些躲闪。夏亚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女孩子明显还想勉强镇定，但是奈何身子却是发抖不止，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为什么这么做。”夏亚冷冷道。



女孩吞了下口水，颤声道：“将，将军大人是，是什么，什么意思……”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夏亚语气很冷淡：“你要知道，你的命对我来说，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我这个人虽然并不残暴，但是需要我狠心的时候，我会做的比世界上最狠毒的人更冷酷。尤其是当有人威胁到我和我身边的人安危的时候。我平日也不喜欢对女孩子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情，但是……敌人除外。”



这个女孩已经仿佛站不稳了。



“你看见我身后的这些人了么？我的护卫们，都是军中的精锐，他们精通各种杀人的法子——也同样很熟知怎么折磨人，怎么给人带来最大的痛苦。”夏亚冷冷道：“哦，对了，我知道，你既然敢来做这种事情，想必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你或许不怕死……但是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是混在我的队伍里从帝都一起来的对吧？一路过来，总有人认识你就算没人认识你，我也能查到是谁把你送给了我，然后我会派人去帝都，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帝国公爵，当今军务大臣是我的上司。在帝都，若是我想做一件事情，查一个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的名字，你的来历，你的家里有什么人，你有没有父母，兄弟姐妹，我都能查的清清楚楚！然后……我可以很轻易的把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拿过来！相信我，对我来说，杀几个人，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这女孩已经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拖下去，一刻钟时间，我要她开口说出一切。”夏亚冷冷对护卫道。



几个护卫上来，将那个已经瘫软的侍女拖了下去，夏亚转身看着其的女孩：“都回到自己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转身又对那些护卫道：“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在这个地方进出。”



夏亚吩咐完了这些，重新拿起了那个汤碗来，嗅了嗅，冷冷一笑：“手段不错……没有直接下什么毒药，而是用的魔兽的血液。魔兽的血液有一些是有毒的，直接食用就会让人身体出现不舒服，严重的就会丧命。”



他摇头：“一路从帝都而来，遥远的路程，身上很难挟带什么毒药，这魔兽的血液，却是在丹泽尔城里很容易找到的东西。幸好，老子从十岁开始就和山里的魔兽打交道了。魔兽的血液本身毒性并不算凶猛，但是若是喝下去的时间长了，一旦在肚子里消化掉了，那就很难清除了。”



说着，夏亚忽然心里暗叹：老子今天来到这里，看来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了，若不是自己今天无意来了一趟，只怕黛芬尼就真的被毒死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请求】



那个被护卫托下去的侍女，很快就交待出了所有的事情。夏亚的护卫其实并没有怎么折磨那个女人，只不过已经被夏亚的气势吓破了胆，这个女人很快就说出了一切。



得到了一份供词之后，夏亚只看了几眼，脸色立刻就变得很是阴沉



他就坐在厅堂里，坐在原本黛芬尼坐的那个位置上，手里捏着那份供词，脸色铁青。周围的护卫，一个个都是面色严峻，满脸的煞气。



居然有人敢在丹泽尔城这个地方下毒谋害将军大人的贵宾，而且大家都知道被下毒的黛芬尼的身份。若是一位皇后死在夏亚的地盘上，那么对于夏亚来说，他是再怎么样都逃脱不了干系的！怎么也要被牵连一些。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每个人都很清楚。



所以护卫们一个个都是手按在刀柄上，心中生出同仇敌忾之心来，只要将军大人一声令下，这些随着他一起在战场上拼杀喋血过的汉子，都会用手里的刀子，将面前的任何敌人劈成粉碎



终于，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之中过了好久，夏亚缓缓的站了起来，踏步走到了厅堂的一旁，拿过放在案子上的一盏灯火来，将手里的这份供词，在火苗之中烧掉了。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去往外说，就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夏亚扭头看着身后的护卫：“谁若是多嘴吐出半个字，军法从事！”



所有护卫都是肃然而立，沉声应了。



“那些侍女……”夏亚心里闪过一丝煞气，说实话，以他这种杀人无数的大将军，要想灭口的话，这些侍女直接统统都杀了，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夏亚略微一沉吟，叹了口气：“都狠狠的警告她们，若是敢多嘴……哼！这事情霍克你去办。还有，这里的卫兵增加一个小队，日夜不停巡视，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任何进出人等都要严格检查，无论是厨房的伙夫还是送菜的杂役，上到管事的下到马夫，都给我好好盘查一遍。以后这里的饮食都要仔细检查，不得再出现任何差错。”



霍克立刻应下了。



“今天开始，你交卸了我守备府侍卫长的职务吧。”夏亚看了一眼霍克。



霍克脸色一变，忽然就声音一颤：“大，大人，您不要我跟随了？”



霍克自从在野火原上，亲眼目睹了夏亚以一挡千，冲杀马贼千人大队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随这位主人了，此刻听见夏亚的话，年轻的武士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沮丧。



“蠢。”夏亚哼哼一笑，看了看霍克：“你大好年纪，怎么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当个侍卫头子。今天开始，我任命你为丹泽尔城的治安官。负责全城的治安队伍，今天这事情，必须要引起我们的警惕！霍克，随着我们越来越壮，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盯住我们，难免就有人会做些手脚。今天我们发现了，在这里潜伏了一个奸细……哼哼，你难道就能保证，这丹泽尔城里，其他地方就没有隐藏的暗探么？今天这个奸细只不过在皇后的饮食之中下毒，若是有其他的奸细在城中的水渠水井下毒，或者弄出其他什么事情来呢？！”



霍克脸色一凛。



“我把丹泽尔城的治安交给你，你立刻着手排查一下主要是近期内城里出现的新面孔，还有跟着我们的大部队从奥斯吉利亚回来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的查！”



顿了顿，夏亚又道：“治安署的人手不够，我给你加人。我给你一份手令，你去守备军里挑一百人来，要什么人，你可以随意挑选。你要人我给你人，你要装备我给你装备。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一个月内，把潜伏在我们城里的那些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都给我揪出来！”



夏亚其实心里清楚，霍克并不是做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这个年轻的武士虽然对自己忠诚，年轻也有干劲，但是他的性子偏火爆耿直了一些，用来调查城里的这些暗探，只怕做事情未必够细致。



其实夏亚心中，最合适干这个事情的人选，他心中有两个，一个是莱茵哈特。那个年轻的军官，机智而冷酷，心狠手辣，做事情也很懂得变通，但是莱茵哈特同样是一个出色的军事人才，从军队之中调出来干这种特务头子的伙儿，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第二个人选，则是达克斯。那个来自兰蒂斯的传奇密探，干这个正是他的老本行。不过达克斯现在给夏亚扔到了贝斯塔军区去当联络人了，暂时回不来。



而且，夏亚也不打算一上来就让达克斯做这种事情。



他虽然还没有太精通当领袖的精髓，但是却至少明白一个道理：任何时候，这种特务机构，都必须要牢牢的掌握在领导者的手里特务机构是一个怪胎类型的组织，若是领导者不能完全掌握，只怕反而会引起为祸



波波夫达克斯那个家伙，能力和本领都是绝对够用的，但是他对自己的忠诚，就要大大的打个问号了。



霍克虽然能力上欠缺一些，但是他的忠诚没有问题，对自己交待的事情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虽然粗线条了一些，不过暂时让他扫清丹泽尔城这种事情，还是能完成的。



等霍克将这个治安署的架子搭建起来，搭建出来的架子，人选都是霍克挑选的，必定都是忠诚自己的人。然后等霍克干了一段时间，建立了这个组织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完成了这个组织对于自己的忠诚的建立，再换一个人选，到时候，让达克斯接手，虽然达克斯的忠诚未必能靠得住，但是这个组织的骨干都是对自己忠诚的，夏亚也就大可以放心了。



“那就先给我们的丹泽尔城，来一场大扫除吧！”



夏亚的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寒气……



说实话，这件事情实在是触及了夏亚的逆鳞！



在他的地盘里，居然出现了下毒刺杀的事情，而且若不是自己无意撞破，只怕黛芬尼就真的死了！



这事情带来的一个危险的讯号：不安全！



是的，不安全！！！



哪怕是在自己的老巢大本营，居然都出现了不安全的信号，这是夏亚无法容忍的。



如果奸细和密探不止那个侍女呢？还有别人呢？



就算夏亚自己实力强悍，不畏惧什么刺杀或者下毒……但是他身边和手下的人呢？！



手下的那些骨干的将领们，可没有他这种本事他的府邸里，还住着自己的未来的妻子艾德琳可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若是有人对她下手的话……



夏亚几乎无法想象那种事情。



黛芬尼的住所里的所有的侍女仆从，都被进行了严格的审问。护卫们将这里内外围的水泄不通，而这件事情被严格的保密，夏亚为了处理这件事情，也只得暂时留在这里。



在无法确保所有的仆从都是“干净”的之前，夏亚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再接近黛芬尼了。



毕竟，很显然，这位皇后是刺杀的目标。



黛芬尼已经被抬到了她的卧室之中，卧室已经被夏亚的护卫严格检查过了一遍。



结果让夏亚很是吓了一跳！



在黛芬尼的枕头里发现了一枚针……



那枚针的针头被涂抹了毒药！



听说黛芬尼有习惯，每天中午都要午睡片刻可以想象，加入她用完餐之后，回自己房间休息的话……一旦她躺在床上，那么……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夏亚的极大的震惊，他下令立刻严密的排查，最后查出了能进出黛芬尼卧室的人，是黛芬尼的两个贴身的侍女。



黛芬尼当初是和艾德琳两人孤身跑来的，这两个贴身的侍女，也是近日才开始服侍她的。



两个贴身的侍女，在被严密的审查了之后，很快，其中一个就终于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第二个奸细！



这个结果让夏亚大发雷霆。



“哈哈好他们把老子的大本营当成什么了？当成饭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便就能安插人进来？”



夏亚怒火中烧。



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个在枕头里放了针的奸细，和那个在汤碗里下毒的奸细，居然并不是一伙的！



很快，第二份供词就放在了夏亚的面前。



夏亚看了之后，冷笑了一声：“很好，这第二份供词交到治安署存备，然后公开披露这件事情，对这个奸细公开审判，然后处决事情给我闹的大一点！”



“那……第一个下毒的奸细呢？”霍克疑惑道。



“唉……”夏亚叹了口气，看了看这个耿直的年轻人，低声道：“霍克，你觉得，第一个奸细的来历，能公布么？下毒的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去……明白了么？”



霍克虽然有些耿直，但毕竟不是傻瓜，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脸色也为之一白，然后赶紧走了出去。



“哼，还真是可笑啊！是人是鬼，都跑来打老子的主意来了！”



第一份供词，那个在汤碗里下毒的奸细，来历是夏亚绝对不能披露出去的。



只因为，那个下毒的侍女，是从皇宫出来的！



是的，奥斯吉利亚皇宫！



夏亚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天真了。



皇帝既然知道了皇后在自己这里，却故意不提，并没有迎回皇后的意思，那么很显然，他是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回家了？可是既然不想让黛芬尼回家，那么让一个活着的皇后长时间的居住在一个地方贵族的家里，也太不成体统了，所以……皇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要黛芬尼死！



那个下毒的奸细，是混在了一个帝都贵族送自己的侍女之中。进入了自己的队伍，然后带着暗中的使命，来到了丹泽尔城里。



夏亚在给黛芬尼派选侍女的时候，这个奸细表现的很得体而知礼，训练有素的样子，所以很容易的被挑选中了。



而审问的结果，让夏亚很恼火的是：这其中居然还有丑闻！



负责给黛芬尼挑选侍女的事情，夏亚是交给了府邸里的一个管事去做，而这个奸细，为了确保自己能被选中而到皇后身边，居然贿赂了那个管事。



她从帝都而来，自然不可能挟带什么财物，所以她贿赂的方式，是用她的身体。



这个供词让夏亚极度愤怒！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身边的人给予了足够的信任。他家中的侍从，多半都是出自军队，而一些在战斗之中受伤退役的人，他也会挑选出来安排在自己的家里当管事或者侍从，也算是给这些人一条生活的退路。



而那个被贿赂的管事，正是一个受伤的退役军官。



“逮捕，该怎么审怎么审，该怎么判怎么判。不要纵容，也不要刻意加重惩罚。”夏亚的语气很无力。



这件事情，让夏亚很是愤怒和恼火，怒气不争，哀其不幸！



而至于第二个奸细，来历则让夏亚怒极反笑。



第二个奸细，居然是来自于叛军军阀党阵营。



红色圆桌会议的议长，萨尔瓦多的势力派遣来的。



这些该死的叛军，居然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夏亚很是恼火。



“这很正常。”脑海里朵拉冷冷道：“你出了那么一个大风头，立下那么大的一个战功，击溃了奥丁一个军团，光复了帝国两个郡的地盘，加上你原来的莫尔郡，你现在坐拥三个郡的地盘和人口，实力之强，在帝国北方放眼看去，已经是首屈一指了。而且你南下勤王，也立下了功劳，奥斯吉利亚城外追击战之中重创了叛军，叛军自然是恨你入骨的。”



朵拉的解释很有道理：“皇帝都能知道皇后在你这里，那些叛军又为什么不能知道？你现在被皇室封了公爵，又是北方卫戍将军，你是阿德里克将军的嫡系老部下，阿德里克将会是剿灭叛军的帝国急先锋，你这个北方卫戍将军，按照叛军的推断，肯定会参战襄助。那么你就是大敌！既然知道了皇后正好住在你这里，叛军当然会在这件事情上打主意。你想，若是刺杀成功，皇后死在了你这里，那么你和帝都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破裂！哪怕之前你们面子上维护的很和睦，但是一旦皇后死在你这里的消息披露，就算帝都不想处置你，可是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影响，想不处理都不行！到时候……”



“我明白。”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主意很高明。”朵拉也叹息，赞不绝口：“不但可以分裂你和帝都的关系，同时，若是皇室不得不因为这件事情处置惩罚你……那么必然会引起阿德里克的不满，谁都知道你是阿德里克的人，而阿德里克一旦不满，那么也会进一步分裂阿德里克和皇室的关系。你看看，这事情若是成功了，会给叛军带来多大的好处。”



“哼，想打老子的主意，就要做好迎接老子报复的准备。”夏亚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随即他冷笑道：“不过……萨尔瓦多倒也帮了我一个忙。”



他下令将皇室的奸细下毒的事情封口，是因为这件事情会引发巨大的丑闻，自己现在还没打算和皇室彻底决裂翻脸，所以这事情不能公开。



但是萨尔瓦多叛军的奸细，就不同了。



叛军奸细图谋刺杀的事情，不但要公开，而且要闹的越大越好！



这同样也是夏亚的一个策略。



你加西亚皇帝不是不愿意承认皇后在我这里么？你不是故意无视么？故意装傻么？



很好，老子就要你装不下去！



传扬出去，叛军派了奸细来刺杀暂住在丹泽尔城的帝国皇后这个事情一旦公布出去，那么小皇帝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皇后在自己这里了吧！



“可是……这样的话，皇帝被你逼不得已，只怕只能派人迎回这个小妞了。”朵拉的声音有些狐疑：“那个皇帝想杀她，你是清楚的，若是让他迎回这个小妞，她就死定了，你……”



“没那么容易。我也没那么狠心，让她回去送死。”夏亚摸着下巴冷笑：“我不会让她真的回去的，这事情，我会把它变成一根刺，刺在小皇帝的嗓子里，让他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有护卫来汇报。



“将军……皇后殿下她醒了，她要求立刻见您。”



夏亚脸色肃然，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嗯……医师怎么说？”



护卫答道：“医师……被皇后赶出了房间，殿下说，她只见您，其他人都不见。”



夏亚脸色有些古怪，只好跟着这个护卫来到了后面黛芬尼的卧室。



卧室里面一片凌乱，因为之前被护卫严密搜查过。



而黛芬尼躺在床榻上，脸色依然苍白。夏亚走进来的时候，黛芬尼正睁着那双迷人的眸子，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听见夏亚故意发出来的脚步声，黛芬尼才垂下了眼皮，看了夏亚一眼。



这是一种何等凄婉的眼神啊！



夏亚心中叹了口气，走到床前，垂头行礼：“殿下……”



“不必多礼了，夏亚将军。”黛芬尼苍白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苦笑：“我知道了，是您又救了我一次。算上这次，我已经欠下您两次救命的恩情了。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会写信回家，我的父亲和兄长，会给您巨大的报答的。”



夏亚苦笑：“报答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您是皇后，我是您的臣子……而且，您还是艾德琳的好朋友，她从帝都北上来找我，也是您一路很照顾她，我……”



“好了，夏亚。”黛芬尼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是柔弱，低声道：“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啦，我请你进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嗯？”



“请，请你……”黛芬尼声音一字一颤：“请你，派人送我回帝都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不会再发生了】



“你疯了？”



在听到黛荼尼的请求之后，夏亚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立刻就毫不扰像的叫嚷起来，一双眼睛用很犀利的眼神盯着黛芬尼：“还是，你根本就是想求死？你若是想死很容易，不用回帝都那么麻烦，我直接给你扯一狠绳子，你可以随时把自己勒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想狠狠的样子，黛芬尼躺在床上，纤柔的身子微微有些畏缩的样子。这女人已经坐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就放在膝盖上，那双迷人的眸子，就这么眨也不眨的望着夏亚。



黛芬尼不说话，夏亚的恕斥就仿佛一拳打在可空气之中一样。



他恼火的喘着粗气，然后又深深看了黛荼尼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殿下，是臣下失札了。”



“在这个时候，夏亚，你还和我说什么君臣的份数么？“黛芬尼终于开口，语气很轻柔，像然凄婉。



“你已经知道了。“夏亚眯着眼睛：“你知道，毒害你的人是……”



“我知道了。”黛荼尼的脸色芥白，就连原本红润的嘴唇，也看上去有些失了血色，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知道了，是他要我死！”



“那你还要回去？“夏亚失声道。



“夏亚，你不明白的。”黛芬尼凝望着夏亚，一宇一宇，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凝重：“我的身后，毕竟还有一个家族！还有一个叫做‘米纳斯’的高贵的姓氐！”



夏亚没说话。



“我是皇后，同时也是米纳斯家族的一员！他要我死，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死在帝都之外！身为皇后，我必须死在帝都，哪帕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但是我必须死在帝都，死在皇宫里，或者，病死，或者，不小心粹死！那么，哪怕我死了，我也像然是皇后的身份，依然可以给我的家族，我的姓氐带来荣光！但是，若是我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面……连一个明确的说法都没有……夏亚，你明白这将对我的家族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么？这会给我的姓氐耻辱！！”



说实话，夏亚虽然能明白黛芬尼的话的意思——但是他不能真正理解。



毕竟，所谓的家族的荣耀之类的事情，距离我们的土鳖还有些遥远。他不过就是狐身一人，身后没有什么沉重的家族的光环和头所，也没有谁要他负狙起给什么家族争光之类的事情……



当然了，除去那个什么开国的都金香家族，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死去的老酒鬼百分之九十是那个都金香家族的后裔。但是，夏亚却并没有打算“子承父业“去完成什么恢复郁金香家族的光荣。



事实上，他甚至怀疑，就连老酒鬼自己怕是都对这种所谓的使命不太感冒。



他从来就不曾背负或者被什么家族之类的事情束驳过。或许，等他功成名就之后，他或许会建出一个伟大的荣耀的家族，但是，至少现在，土鳖很庆幸，他不用背负这种沉垂的负担。



“……所以你要回去，你要回到奥斯吉利亚，然后回到皇宫里，静静的等着那个兔子把你害死？”



夏亚眼睛冒火，甚至嘴巴里就毫无顾及的把“兔子”这个词儿都给说了出来。



“我会接受这些，这是我的命运。”黛芬尼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如死灰的样子。



“去他娘的命运！“夏亚忽然就对着黛荼尼吼道：“我告诉你！女人！在这世界上，老子什么都可以信，可唯独有几件事情，我却一直把它们当成狗屁！第一是神！第二，就是你说的什么狗屁命运！从来，从来，从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命运！那只是懦弱的可怜虫，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夏亚怒火之极，就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等着床上的黛芬尼，恶狠狠道：“别想！想都别想！！你是老子的客人，我把你送出去送死，老子成什么人了？！何况，你是艾德琳的朋友，我若是眼睁睁的把你送去送死，那个女人还不找我拼命！若是你死了，她怕会把眼睛都哭瞎的！！你想懦弱的死，可我还不想被人看笑话！若是我把你丢出去送死，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的死活，和你无关！！”黛荼尼起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夏亚大声叫了出来，她握着双拳，毫不畏惧的和夏亚对视。



“啊哈！有火气了？”夏亚怒极反笑：“对！没错！好的！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勇气！你应该把这种勇气放在和你说的那个狗屏命运的抗争之上！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和你的救命思人瞪眼！”



“你不懂！夏亚，你根本不懂！！”



黛芬尼起然就仿佛情绪一下子崩溃了！



她的双眸里飞快的充盈了泪水，然后随即就泪流满面，她哭泣的声音凄凉，声音甚至有些尖尖的样子。



“你不懂！夏亚！你不明白！！“黛荼尼的声音颤抖，嗓音哽咽：“我是谁？我是黛芬尼？米纳斯！！我是米纳斯公爵的女儿！我生在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家庭之中！我是所有人羡蓦的贵族，从我十三岁开始，所有看到我的男人的眼睛里都会对我流露出欲望和贪婪！！他们有的是贪婪我的美色，有的是贪婪我的家世！我吃的用的，都是最奢侈最精美的东西！我可以得到世界上最昂贵的珠宝首饰！我乘坐的马车，一个轮子都可以抵的上一个中等家庭辛苦一年的全部收入！我的一件珠宝，可以在帝都里买下半条街的房子！我参加最高级的宴会，出席最高级的场所，所有人的眼睛都会注视着我，我生来就仿佛被人套上了光环，漂亮衣服，昂贵的金银首饰，我的吃的，用的都是最贵的，也只是为了将我包装成一个华丽的商品，最后好卖给皇室！我的父亲，我从来以为他是爱我的！可就是他，亲手把我卖掉了！把他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当作一件商品给卖掉了！卖掉我，换来家族的光荣！！他警告过我，恕斥我过，最后甚至还祈求过我！他说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没有选择！为了家族，他必顾要栖牲我！他试图让我明自，让我能明白他的苦衷，让我能接受这一切！他告诉我，我的栖牲才能换来家族的长久平安！我的牺牲才能换来我哥哥罗迪未来的前程！我的牺牲才能让米纳斯这个姓氐今后继缜保持帝国一流豪门的光杯！家族！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夏亚心中默念了这话。



“我已经认命了，我反抚不了这一切，我只有默默接受！既然反正我已经注定是悲剧，那么我只能让我的栖牲换取到更大的价值，我要为我的家族考虑，如果我一定要死的话，那么就让我的鲜血，给家族的头阶戴上最后一道光环吧！因为……这根本就是我的命运！”



夏亚震惊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夏亚彻底的震惊了。



一直以来，这个叫做黛荼尼的女人，在夏亚的眼中，她是美丽的，高贵的，言行举止，都带着那种豪门贵气的典雅，大方，衿持……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敬畏。



但是此刻，这个女人就在他的眼前，肆无忌悼的哭泣，痛诉……原本的那种高贵矜持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眼前的黛芬尼，就只是一个女人。



很单纯的，此刻……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无依无靠，一个悲伤的，痛苦的，柔弱的，无助的女人！



略微迟疑了一下，夏亚叹了口气，拿出了一条丝巾来，走到床前，轻轻的递了过去。



丝巾递到黛芬尼的面前，黛芬尼却没有接过，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伸过来的这条有力的手臂，忽然就仿佛一个落水无助的人，陡然双手狠狠的抱住了夏亚的手臀，将这条手臀紧紧的抱在怀里，紧紧的抱住，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夏亚的这条手臂上。终于，黛芬尼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是如此的大声，如此的伤心，如此的绝望，似乎是要将她这些年来所有积累在心中的痛苦，在此刻……一起发泄出来一般。



她抱着夏亚的手臀，抱的是如此的紧，紧的甚至夏亚都能感觉到，年轻女人柔软的胸膛贴在自己手臂的肌肤上……



但是此刻，夏亚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只是很队真的看着这个女人，眼神里有一种由衷的怜悯。



他缓缓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缓缓的落在了黛芬尼的头发上，轻轻的抚摸，轻轻的安慰……



黛芬尼哭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就连夏亚都很吃惊，吃惊原来女人的眼泪可以有这么多这么多……



终于，哭声渐惭的弱了下去，黛芬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疲惫之极，动静也渐淅的做弱了下去。



“好了，体息一下吧。”夏亚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轻轻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就会……”



“求你，夏亚，求你，求求你……”黛芬尼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夏亚原本以为黛荼尼会说“求你帮帮我”之类的话。



但是黛荼尼接下来的话却是：“求求你，送我回去吧，送我回奥斯吉利亚……让我的牺牲变得有价值一些。求求你……”



终于，年轻的女人累了，她实在是太疲倦了。刚才这样巨大的发泄，让她身心惧疲，所有的气力都已经耗尽，所有的精神都已经干涸。



夏亚叹了口气，在她秀发上来回抚摸的手，缓缓的落到了黛荼尼的脖子后面，然后在一个部位，很隐秘的轻轻的按了下去。



女孩子终于沉默了。她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就歪在了直亚的怀里，然后呼吸开始平静下来。



夏亚叹了口气，将黛芬尼放平在了床上，甚至还很小心的把她的头发散开在床头旁，生怕她睡的不舒服，最后招起被子给她盖上。



看着女孩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脸上兀自有着泪痕，眼睛一圈都是红红的样子。眉宇之中还兀自紧紧蹙着，隐隐的带着清醒时候的衷伤凄婉。



“好好睡一觉吧。”



夏亚站了起来，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孩，用一种很平静却很认真的语气缓缓道：“我像你保证，你说的一切……不会再发生了！不会了！”



说着，夏亚正要转身离开，可是身子才一动，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



熟睡之中的黛芬尼，却仿佛依然如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夏亚的手腕，就仿佛落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的握着，哪怕是睡着了，手指也不曾挪动半分。



夏亚试着想抽出手来，但是女孩子撰的实在是太紧了，夏亚生怕若是强行掰开的话，只怕刚刚安静睡熟的黛芬尼又会醒来。



土鳖略微一犹豫，终于苦笑一声，勉强把过半个身子来，然后从床边招过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了床边，手臂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夏亚坐下没多久，熟睡之中的黛荼尼，彷佛感应到了什么……大概是熟睡之中，也能感觉到夏亚身上的气息吧。



她居然翻了个身，身子朝着床边挪了挪，尽量的靠近坐在床边的夏亚，依然捱着夏亚的手腕，只是翻身的时候，那柔软的秀发已经披散在了她娇嫩的脸庞上，还有一些发丝搔在了夏亚的手臂上，有些痒痒的。



夏亚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开了散乱在黛荼尼脸庞上的秀发。



“嗯，不会再发生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黛芬尼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黑暗，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外面也已经一片漆黑，想来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眼睛还有些酸酸肿肿的感觉，想来是大哭一场之后，又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眼睛还有些酸涩的难受。黛芬尼从梦中醒来，神志还有些迷糊，略微深呼吸了一下，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意识的要坐起来。



可是身子才一动，立刻就察觉到自己的双臂之中还紧紧的抱着一件东西……



再次侧头望过去，这一次，黛芬尼就险些惊呼出来了。



幸好那惊呼的声音只冲到了嘴边，被她强行的压了下去，只是黑暗之中，那一张俏脸已经瞬间就绯红。



此刻自己的姿势，委实是太过羞人了。



自己躺在床上，却是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的靠着床边朝着外的一侧，双臂之中紧紧抱着的，却正是那个夏亚的手臂，粗壮的手臂抱在怀里，似乎就有一种隐隐的带来安全和依靠的感觉。



身子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是紧紧的挨着对方。



更让黛芬尼羞红的脸的是”她自己的脑袋，甚至都快要靠在夏亚的大腿上了。



心中立刻飞快的砰砰乱跳起来，黛芬尼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发干，一瞬间，都有些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无论是清醒的状态还是梦中，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和那个人如此亲密接触，都是大大不该的。



幸好，黛芬尼深深看了夏亚一眼，发现自己虽然醒来，但是这个家伙却依然闭着眼睛。夏亚的呼吸很均匀，身体就靠在椅子上，嘴巴还微微张开一点，仿佛还在轻轻的打鼾。只是他坐着的姿势看着就有些难受：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却不能靠得安分，还要伸出手臂来让自己抱着，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想来一定是睡的很不舒服吧。



（他……他就这么睡了一天，就在这里陪着我，照看着我？就以这种难受的姿势，为了让我抱着他的手臂，就这么忍了如此长的时间……）



一时间，心中陡然飞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让黛芬尼心中急速的柔软了下去。



她试图想放开夏亚的手臂，但是两人的姿势贴的实在太近”黛芬尼担心若是自己一动，只怕夏亚就会醒来…………这么羞人的姿势，睡着了不知道也还罢了，可若是醒来的时候两人这样，那么自己以后就真的没法做人了。只怕在这个夏亚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更让黛芬尼脸上发烧的是，她自己都很清楚的感觉到，因为将夏亚的手臂抱在怀里”抱的是那么的紧，她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胸前柔软的丰盈，正紧紧的贴在对方的手臂之上……



这种滋味，让黛芬尼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这是她毕生都不曾经历过的啊！



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若是……若是我继续闭上眼睛睡觉……那么，这个姿势，就可以继续保持下去吧……这样安心有依靠的感觉……



心中忽然跳出来的这个念头，把黛芬尼自己都吓呆了。随即她狠狠的提醒自己，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弄的羞愧万分。



黛芬尼！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皇后，你是有丈夫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米纳斯家族的荣誉，你怎么可以冒出这种不知羞耻的念头！别忘记了，这个男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他……他不是你的男人！不是！！



可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这么有力的臂膀抱在怀里，就仿佛有了一个依靠，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在身边守着自己，哪怕是自己睡着的时候，都会感觉是那么的安全……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那天，夏亚凯旋归来，在丹泽尔城的城门之下，那样的意气风发，以那样恣意嚣张的姿态，将艾德琳抱在怀里，然后用那样豪迈的语气，仿佛对全世界宣告一般：她是我的女人！！



从来……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对自己做过这一切，从来就没有……没有……



心中天人交战，黛芬尼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松开手，但是却下意识的，仿佛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将怀中的手臂却反而抱的越发的紧了。



终于，就在黛芬尼的心几乎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一个让她险些窒息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怎么了？做噩梦了？”



这是夏亚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黛芬尼立刻就尖叫了一声，飞快的丢开了夏亚的手臂，心跳差点就在这一刻之中停顿了下来。



夏亚收回了手臂，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其实他睡的并不沉，以他的修为，即便是在睡梦之平，只要身边有一点动静，也早就醒来了。



黛芬尼醒来没多久，夏亚就感觉到了，土鳖心中也同样有些尴尬，纵然他是那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也明白……这样的姿态只怕是有些不妥的。



可是黛芬尼在那儿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夏亚却是感觉到了，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醒来。可是这种情况下，要让人家女孩子先开口一把压力和责任丢给女人，这不是夏亚的风格。所以他选择了主动开口。



“没，没……”黛芬尼尖叫之后，赶紧说话，可惜说的太快，又或者是因为太过紧张，几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咳嗽起来。



夏亚没再说什么，而是站了起来，端了一杯水走到床前递过去：“不要着急，喝一口，慢慢喝。”



迟疑了一下，接过了杯子，黛芬尼胡乱的灌了一大口，然后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饿不饿？”夏亚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听来显得格外的温柔一这或许是黛芬尼心中的幻觉，但是此刻她真的是这么感觉的。



黛芬尼不回答，夏亚苦笑了一声：“你白天就没吃东西，而且我听说，人大哭一场之后就会很饿的，你又睡了这么久，想来一定是饿了的。”



说着，夏亚就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夏亚离开，房间里空荡荡的。这个时候，黛芬尼忽然心中生出一种恐慌来，仿佛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开，自己的心里仿佛也顿时就变得空空的……



幸好，这种恐慌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黛芬尼就听见了那个让她安心的脚步声。



夏亚从门外重新走进来，一手捧着一只蜡烛，另外一手托个盘子，里面放了几块点心。



“太晚了，厨房里没有生火了，只弄了几块点心，你先凑合吃一些吧。”夏亚将蜡烛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很自然的伸过手来，手臂抄到了黛芬尼的背后，将她以这种半抱的姿势扶了起来。



夏亚纯粹是习惯性的动作，他还把这个女人当成是白天中毒后无力的状态了。可是睡了一觉之后的黛芬尼早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只是夏亚的手抱过来的时候，黛芬尼心中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半点抗拒的念头。仿佛就这么傻傻的，乖乖的，任凭这个男人将自己抱着坐了起来，然后让自己的身体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仿佛依靠在对方的怀里。



点心已经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就听见这个男人用温和的声音：“吃一口吧，慢一点。”



脑海里一片空白，黛芬尼乖乖的张口，轻轻一咬。



点心是凉的，而且做的味道很一般。



但是黛芬尼却感觉到，似乎自己生平吃过的所有的点心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嘴边这块又冷又干的点心香甜！



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知不觉，盘子里的几块点心都进了黛芬尼的肚子。直到全部吃完了，黛芬尼却没有动，夏亚只好苦笑：“抱歉……没了，我都没想到你能吃这么多。”



“啊！”黛芬尼这才惊醒过来，脸上再次绯红一片：“我，我吃的很多么？”



“嗯，不少。”夏亚哈哈一笑：“继续睡会么？离天亮还早，不能再吃太多了，吃的太饱了睡觉，肚子会痛的。”



若是平时，黛芬尼这样的美丽的女孩子，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都是极度重视的，她自然是知道睡前不能吃东西，否则的话，何止是肚子痛这么简单？那可是会让小腹上生出坠肉来的！



女孩子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都是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若是平时，黛芬尼在睡觉之前的一个时辰就不会再进任何食物了。



但是今天，靠在夏亚的怀里……别说是夏亚拿来的几块点心，就算夏亚再捧一大盘子来，她都会乖乖的全部吃进肚子里去。



“我……我不想睡了。”黛芬尼低声道。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很像是呢喃一般。



“嗯，不想睡，那就说说话好了，只是……你可别再哭了。”夏亚嘿嘿一笑：“现在黑灯瞎火的，大家都睡了，只有守夜的护卫在外面，若是你在这里大哭一场，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半夜在你房间里欺负你呢，呵呵……”



黛芬尼被这话说的脸如火烧一般，幸好这房间里烛火昏暗，想来这个家伙应该看不太清楚吧！她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努力的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和杂念，黛芬尼才低声尽量用自己最平静的语气道：“夏亚……今天的事情，你能……”



“今天？今天什么事情？”夏亚仿佛一脸茫然的样子。



“今天……我在你面前哭泣的事情……”只黛芬尼的头几乎都要垂到胸前了。



“啊哈哈……”夏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



“你最好能忘掉。”黛芬尼故意做出一副冷冷的语气来。



“忘掉么……”夏亚仿佛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行，忘是肯定忘不掉的。”



“你！”黛芬尼有些着急。



“你什么你？”夏亚正色道：“你是我的朋友，你心中有这么多苦楚，还有这么多麻烦，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听过了就真的当作忘记了？那也太没义气了。总之，这事情我是不会不管的。”



“你……你打算怎么管？！”黛芬尼有些恼火。



夏亚只是看着黛芬尼，没说话。



黛芬尼忽然心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脱口就大声质问道：“难道你打算把我永远留在丹泽尔城？！还是你也像那个休斯一样，看中了我的容貌，想把我占为己有？！”



这话才出口，黛芬尼立刻就后悔了。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平日里自己都可以保持从容冷静，做出一股雍容高贵矜持的模样来，但是不知道今晚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心思就是无法平静下来，稍微一两句话，就会撩拨得自己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其实……”夏亚却居然并不生气，反而坐了下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视着黛芬尼。语气很柔和：“你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你很聪明，性子也很和善，如果不是你遇到的那些倒霉的事情……嗯，只能说是你的运气不够好罢了，并不能说这就一定是你的命运。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男人，会很真心的爱你，很想把你‘占为己有’的，呵呵……”



“你呢？你也想么！”



又是一句不经过头脑思考的话。



话说出了口，黛芬尼就差点恨不得一头钻到床低下去了。



夏亚却丝毫不尴尬，坦然一笑：“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谁见了你都会这么想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若不是我有了可怜虫，说不定我就真的会……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大胆，可偏偏语气却是坦然，却反而让黛芬尼感觉到了对方的坦荡。这个家伙是真的没有对子生出什么邪念。



“你……很爱艾德琳，对么？”



“那是当然的！”夏亚立刻正色点头：“这世界上，她是我最爱的人！”



“我知道。”黛芬尼幽幽道：“你为了她，抛掉一切去野火原追她回来。又为了她，甚至都敢去面对奥丁神皇……”



黛芬尼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很恐惧的妒火来！



这个念头让她很惊慌。



“总之，你可以放心，你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夏亚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我现在虽然混的还不算太好，但是保护一个女人还是自问能做到的。你就安心在我这里，那个小皇帝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而且你放心，就算他真的派人来接你回去，我也敢把他派来的人一路打回奥斯吉利亚的。”



“我相信你现在的势力能做到这点。”黛芬尼幽幽道：“你是卫戍将军，拥有几个郡的土地和人口，还有几万军队，甚至可以说，他的皇位能不能坐的稳固，都要看你的脸色。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夏亚笑了笑。



（可是你这么做，只走出于对我的怜悯而已么？！）



黛芬尼心中这么暗暗叹息，可是却不敢说出来。



是啊，怜悯，应该只是怜悯而已。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他爱的是艾德琳，是他嘴巴里说的那个“可怜虫”，他提起艾德琳的名字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的！



我算什么？我最多只是一个被他看着很可怜的悲惨的女人而已，他处于怜悯，顺手帮帮我罢了……



“我的家族……”黛芬尼还想坚持。



“去他妈的狗屁家族。”夏亚淡淡道：“什么叫做家族？家的意义，应该是互相关爱，互相支持，让家族的成员过的更好！若是家族的存在，只是让人痛苦，让人无止境的去接受悲惨的命运，那就让你说的那个狗屁家族见鬼去好了！”



夏亚看了看黛芬尼的脸色：“我认识你的哥哥，罗迪那个家伙是个好人，我相信，换做是他，他也一定不会愿意让你去承担这些的。”



看着黛芬尼脸色还有些犹豫，夏亚笑了笑：“而且，时局不同了。从前你的家族需要和皇室联姻来自保，但是现在么……哼哼，皇室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我自己心中想了一下，就算你不回去，皇帝也不敢把你的父亲和哥哥怎么样。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最最忌惮的应该就是阿德里克将军在军中的影响力，为了平衡，说不定他反而要对你的父亲更尊重才行，利用称的父亲在军度里的影响力。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连累你的家族。”



说到这里，夏亚皱眉道：“可正是这一条，也是让我很费解的。按理说，现在皇帝的处境应该更加花力气拉拢你的家族才对，可是他却为什么非要至你于死地……”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黛芬尼：“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在那次狩猎大会，那个湖边，刺杀你的人，应该也是……”



“是的，是他派的人。”黛芬尼这时候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为什么？”夏亚苦笑：“就算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男人，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你死？留着你在身边做一个幌子，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因为我……”黛芬尼的脸忽然羞得满脸红晕，却恨恨的咬了咬牙：“因为，我……我看见了一些他的丑事！他……他最丑陋的样子被我瞧见了，最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我知道了。他，他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很稳重，其实性子却是很偏激的！所以，他是一定要杀死我的！我活着一天，他都会担心我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流传出去。那么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从此都会变成所有人的笑柄！他是一个帝王，自然不会容许我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丑事？什么丑事？”夏亚大感好奇起来。



“你……你别问了。总之，总之就是……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黛芬尼满脸红晕，似乎提到这个话题有些恶心反感，但是却更多的是一种羞涩。



夏亚心中隐隐的了然：“难道，难道是他和什么男宠在一起……被你撞见……”



黛芬尼咬牙切齿，在夏亚的逼问之下，才不得不吐露了一点：“你……你应该加一个字。”



“什么字？”



“们。”黛芬尼低声道：“男宠……们……”



我曰！



土鳖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男宠……们？！



难道，这个兔子不仅仅是喜欢男人，而且还喜欢群只是想象一下，一堆男人脱光了衣服光溜溜的纠缠在一起……夏亚差点就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就这些？”



“还有……还有别的一些……”黛芬尼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你别问了可以么？我，我想起那些场面，就恶心的很。”



难道不止是群……还有其他更火爆的？



夏亚摇了摇头，这位小皇帝看来口味很重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会儿话。黛芬尼毕竟还是身子有些虚弱，说久了，精神就有些疲惫，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只是她却不肯就此睡觉，也不肯露出疲倦的样子来，内心深处，就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念头：若是自己现在再睡着的话，他就要离开了！



毕竟，他不可能在自己这里一直待着，自己若是流露出睡意，他就一定会告辞的！



心中不舍夏亚离开，黛芬尼强行支撑着精神，只是疲倦上来，加上身体太过虚弱，那是怎么也支撑不住的，不多会儿，她终于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极是香甜。



直到第二天中午，黛芬尼才醒来，她方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已经是一片大亮，立刻就心中一慌，赶紧眼神四顾，寻找夏亚的身影。



果然如自己料想的，房间里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一时间，黛芬尼不由得痴了，心中空空的，仿佛少了一些什么似的。



望着天花板，女人的心中，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嗯，昨晚，他好像和我说过一句话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嗯，是了，他说的是，要为自己而活。是的，他让我要为了自己而活下去，不要再去想其他的那些……要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么？



※※※



其实夏亚离开的时间远远比黛芬尼想的要晚很多。



他也是差不多天色大亮之后才离开了房间出来。出门之后，他也没有立刻离开黛芬尼的居所，而是带着护卫在周围又巡视了一圈，自己又吃了点东西。



等到天亮的时候，夏亚已经决定，不能让黛芬尼继续住在这里了，为了安全，还是把她接到自己的守备府去住好了，毕竟自己的守备府在安全上还是要好很多的。



忙碌了一番，才得了时间闲下来休息，脑海里就传来了朵拉故意发出的怪笑。



“嘿嘿嘿嘿……小土鳖，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哈哈哈哈……”



“哼，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你这条母龙又在做什么怪？”



“夷？你自己都没察觉么？”朵拉的声音有些惊奇，随即母龙阴阴一笑：“小子，你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哦，你自己都不知道么？”



“麻烦？什么麻烦？老子麻烦很多，已经债多不愁了。”



“哈哈哈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可爱的小土鳖……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告诉你，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大的麻烦……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黛芬尼被护送搬到了夏亚的守备府居住，正好和艾德琳做伴。



对于黛芬尼遇刺的事情，艾德琳很是紧张，对于自己的好姐妹，表现出乎极大的关切。



可是黛芬尼对待可怜虫的态度，却比从前要冷淡了许多……或者说，她自己心中隐隐的有些心慌，仿佛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好妹妹了。



难道，难道自己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男人生出了非份的念头么？



（神啊！难道我真的是一个邪恶的坏女人么？）



对于黛芬尼忽然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可怜虫却没有太过在意，大概在她看来，只是黛芬尼遇刺受到了惊吓后的反常表现吧。



不过这一切，暂时和夏亚没太大关系了。



夏亚开始着手在丹泽尔城里站开了一场清洗行动！



霍克那个家伙上任就职丹泽尔城的治安署官员，这个家伙虽然做事情有些不够仔细，但是却有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上任不过两三天，就带着治安署的军兵在城里横冲直撞，果然就抓回了不少各个势力的探子和奸细。



其实这事情难度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大，毕竟丹泽尔城是一个小城，原本人口并不多，要找出那些奸细的外来陌生面孔，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困难。



稍微审问了一下，果然让夏亚很是大开眼界。很显然，作为大陆新兴的风云人物，他已经被各个势力盯上了。



甚至让夏亚哭笑不得的是，被抓住的这些探子里，居然还有来自于贝斯塔军区的。



看在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的面子上，夏亚把贝斯塔军区的探子都放掉遣送回去了。顺便还写了封信带给那位总督夫人，隐隐的流露出了几分不满和威胁。



嗯……想来那位总督夫人若是不想深深得罪自己的话，今后做事情应该会收敛一些了吧。



几天之后，守备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后院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很显然，梅林对于可怜的多多罗的折磨已经终于告一段落。



我们的多多罗大法师，终于以媲美蟑螂的顽强生命力，在梅林的手里挺了过来，以一个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了夏亚的面前！

第四百八十七章【夏亚的弱点】



纽新基是一个新名，原本是埃斯里亚郡的首府城市。



埃斯里亚郡在内战初始就被贝斯塔军区占领，随后贝斯塔军区脱离叛军阵营归降帝国中央，投诚的举动得到了皇帝的欢喜，随后的封赏，帝国中央不紧紧默许了贝斯塔人占据埃斯里亚郡的行为，甚至还明文允许埃斯里亚郡和原贝斯塔军区合并成一个新的贝斯塔大区。



这固然是帝国中央对于贝斯塔军区归降的嘉奖，同样也是体现出了帝国中央已经对于地方的政局毫无掌控力了。纵然是帝国有心收回埃斯里亚郡，也没有这样的力量。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许了这种行为。



贝斯塔军区的那位美丽总督夫人雄才大略，不让男子。在勤王受封北上回归之后，雷厉风行推行新政，很快就完成的两郡合一的行动当然了，贝斯塔人占据埃斯里亚郡已经有半年有余，内部也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此次正式合并也不过就是多一个名称而已。



此外，那位总督夫人又一个举动，则是将新城里的新大区的首府从原来的贝斯塔军区首府迁到了埃斯里亚郡的首府来。



埃斯里亚郡一向富足，而且南北商路贯通，历来都是富庶之地，首府城市也以商业的繁华而著称。城市的规模和人口都要大于贝斯塔军区的首府，将治所迁徙来这里，应该说是一个很正确的举动。不过那位总督夫人这番动作，却更带着一种深意！



接着这种迁徙治所的举动，将统治中心搬迁过来，这样的搬迁途中，自然少不了对于内部各个统属之间的调整合并等等。通过这位美丽的总督夫人一系列出神入化的手段，或明升暗降，或贬斥，或空置，或拉拢，或分化。很快在内部完成了一场清洗和权力重新分配的行动，原来还曾经暗暗忠诚于老总督一系，支持那位可怜留在帝都的李尔将军的那些老臣子，基本上都被吃干抹净，纵然还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总督夫人故意留下来不动，以安抚人心的，再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而迁了治所之后，这个女人又下了一条政令，将新首府的城市名字变更成了“纽新基”。这个名字，在拜占庭语之中，意思是新的繁华之地的意思。



内部的整顿渐渐已经完毕，这位总督夫人既然扫平了内部的隐患，自然是雄心勃勃，就预备要大干一场。



可今日，在纽新基的这座新总督府里，上上下下却是一片喜气洋洋，丝毫不见紧张之样，处处张灯结彩，就连上下的仆从们都换上了新衣。



只因为今天，乃是贝斯塔老总督的生辰之日。



这位老总督近年来闭门养病，在臣子面前露面已经越发的少了，对外历来都是那位总督夫人掌管大局，但是同样为了安抚部下，老总督还是要偶尔时不时露面的。只是这样的机会，近年来已经是越来越少。



有心人其实也心知肚明，那位总督夫人已径渐渐的淡化掉了老总督的存在感。而过了今日，只怕这位老总督再次露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管如何，总督生日，贝斯塔集团的部下各位重要的臣子将领官员还是都要前来赴宴道贺的。所以总督府之中，倒也是上下一片欢声笑语的喜庆模样。



前来道贺赴宴的外臣，自然有总督府里的心腹管事之人负责接待。



而就在前厅里热闹非常的时候，总督府后的一个僻静的小院之中……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却正面如寒霜，冷冷的瞧着面前跪在地上的诸人。



总督夫人一身华丽的红色礼服，正是准备入宴的装束，今日更是薄添粉妆，原本就美艳的她，更是多了几分动人的妩媚之态。



但是此刻，跪在她面前的几个人，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神色凛然，满脸畏惧和忐忑，哪里有胆子敢去多看她一眼？



“这么说，你们就这么灰溜溜的被赶了出来？对方抓了你们，非但没有治罪，反而好好的把称们送了出境？然后你们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细，说话的样子，都是仿佛慢吞吞的。只是面前跪着的这些人，却一个个都是额头冒汗，这些人自然知道，总督夫人越是这么轻声细气的说话，却反而正预示着这位女主人心中的怒气之甚！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啊。”总督夫人叹了口气，故意悠悠冷笑道：“你们可真给我长脸！也亏得你们还都是干这一行多年的老手，居然被人家新城里的一个什么治安署，随便从军中抽出来的百十个大兵，就给扫了出来！”



面前跪着的这些人，正是夏亚前些日子清洗整顿丹泽尔城，从城中清扫出的那些探子和奸细之类的人。只不过这些隶属贝斯塔军区的情报人员，夏亚却都很客气的将他们直接释放，派人驱逐出境。



跪在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瑟瑟发抖，只是为首的一人，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们失职，原不敢找借口开脱，也愿意接受惩罚，只是实在有苦衷，不得不向夫人禀明……”



“哦？你们还有什么借口么？说来听听。”总督夫人神色有些寂寥的样子。



“是。”这个开口说话之人略微定了定神，缓缓道：“夫人，非是我们不尽力尽职。我们自从进了丹泽尔城潜伏以来，大家都是勤于职务，不曾有一日懈怠过。也都尽力打探北方人的内部消息。只是……夫人，您是英明的，应该明白，那个夏亚雷鸣崛起的日子实在是太短了。我们对他们的渗透时间也只是刚刚开始，而他的治所丹泽尔城，一座小城原本的人口不过上万而已。城中军民数万人，个个都是登记有身份的。平日我们潜伏在那儿，还算安全，可一旦对方开始盘查……原本那儿人口就不多，个个都是熟面孔，我们这些外来者，就立刻无法遁形，就如同麦子堆里丢进去几粒黄豆，目标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总督夫人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换了一个稍微平和一点的语气：“好吧，这算是一个理由。的确夏亚雷鸣崛起的太过迅速，你们对他的渗透日子太短，根基不深。这些理由我都接受。但是失职就是失职，这次被赶回来的人，都一律降职两级，停薪一年。这个决定，你们可心服？”



耳听到这样的决定，这些人顿时都是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这位女主人。



不是因为这个处罚太重，而是实在是罚的太轻了！！



干情报这行，从来就是危险的工作，而越危险的工作，也容易取得成绩，升迁的事情历来都是迅速。所以虽然降职两级，只要今后好好努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不过一年半载就升了回来。



至于停薪……谁都知道，干情报工作，可不是靠那点薪水生活，而是靠着活动经费！！



收买情报，结交敌方势力的人员等等，都是要洒出大把金钱去，这些做情报的人，平日里手里的钱财都是流水一般的经受，谁会真的差那几个薪水的收入？



“多谢夫人宽容！”那个领头之人一脸感动的模样：“我们这就重新拟订计划，年内一定将莫尔郡的路线重新……”



“不必了。”总督夫人忽然冷冷的打断了对方：“从现在开始，对北方军的一切行动都停止，没有完成的计划都全部搁置起来，凡是被发现的暗线都撤回来。还没有被发现的么？嗯……”



这个女人略微一沉吟，道：“也都撤回来吧。从现在开始，对他们停止一切动作。”



这个领头的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位女主人。



“哼，人家抓了你们，没有为难，把你们全部放了回来，难道你们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么？还想再回去自讨其辱？你们有这个心，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总督夫人语气带着嘲弄：“这次人家放了你们回来，那是夏亚雷鸣给我卖了一个面子！否则的话，现在你们哪里还有命跪在这里对我求饶？只怕早就吊死在丹泽尔城的城门外了！对方既然卖了我这个面子，那么我也不好意思再做什么动作了。夏亚那个人，若是真的惹恼了他，只怕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眼下不是和北方人为敌的时候……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到这里，女人抬手一挥：“所有人都出去吧……你留下。”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领头那人说的。



其他人如蒙大赦，一个个都是大松了口气，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这小小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总督夫人和面前的面前的这个情报小头目。



“对于夏亚的资料，你最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我都看过了。还算不错，虽然你们暴露了，但是总算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总督夫人叹了口气，随手从身后的一张台子上拿出一本册子来，在手里略微翻了翻，道：“这里面的消息还算是详实，看来你是真的用心了，否则的话，我岂能轻易饶过你！”



面前这人满头冷汗，站在那儿不敢插嘴开口。



总督夫人手里的这本册子，显然是近日才刚刚收集到的情报。



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夏亚内部集团的核心机密，但这册子上记载的，却是很多譬如夏亚军中的普通军兵，低级军官，甚至是酒馆旅店之中打探来的各种渠道的消息。有的是一些醉酒的士兵口中套问出来的，有的甚至是丹泽尔城之中的普通的马夫，厨子，甚至是给守备府里供应蔬菜的农夫。



甚至还有一些消息，是从守备府里给夏亚雷鸣养马的马夫口中套出来的。



这些言语记录，都不是机密，但是却大多都是围绕着一个主题！



西尔坦郡会战！！



通过在丹泽尔城之中的潜伏，从酒馆旅店里的那些军中的普通的军士低级军官，给军中供应粮食的农夫，给军中当过民夫的平民，给军中当过辅兵的伙夫，甚至是和守备府里的仆从有亲戚关系的低等小民等等等等毗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各个侧面来打听关于西尔坦郡会战的一切消息！



无论巨细，凡是能打听到的一切，哪怕是一些并不起眼的细节！甚至是军队之中吃的什么伙食等等……



所有的情报”最后汇总，经过分析和排查之后，拟写出了这么一个册子来。



而如果夏亚在这里看到这个册半，肯定会非常吃惊的！



因为就是那些从凡夫走卒口中的一些细节和道听途说的东西，全部汇集在一起之后，几乎将西尔坦郡会战的经过，还原出了七八成！！



不得不说，贝斯塔人的情报工作做的很是高明！西尔坦郡会战之后”军中参战的将士，哪怕偶尔和家人无意之中说起那场战争的一些细节，哪怕是貌似很不重要的一些消息，家人偶然又不小心说出去给朋友或者邻居听到，这种情况很普遍！但是这些贝斯塔军区的情报人员，都是上门去装作路人或者是旅人讨近乎，然后小心翼翼的套出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来。



详实！这个称赞，非常中肯！



可正是这些貌似不重要的细节消息，几十条几百条甚至是上千条全部汇集在了一起，就足以将那场战争的原貌还原出化七八八了！



“你是我手下的老臣子了，你原本也是军中效力的，熟悉军务，又做了情报工作多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总督夫人眯着眼睛。



这个情报人员略微沉吟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缓缓开口：“夫人……那位夏亚雷鸣将军，自从击溃了奥丁赤雪军，收复西尔坦郡，又东平了科西嘉地区，战功显赫，已经被称为帝国当代的第一名将了，甚至就算是阿德里克将军那样的军中魁首，虽然也堪称名将，但是对外的战绩上，却也是不如这个夏亚雷鸣。现在大陆之上，虽然对夏亚雷鸣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名将这个称号，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当今第一人了。”



这话说的是实情。



拜占庭帝国百年来和奥丁人开战，大多都是败多赢少，更多的情况，都是能打平就算是胜利了。哪怕是阿德里克将军这样的帝国中流砥柱，当年统帅罗德里亚骑兵这样的帝国第一精锐，在面对奥丁人的时候，也不曾真的占到多少便宜。



像夏亚雷鸣这样，一战就能将奥丁人一个主力军团覆灭掉的，已经是帝国百年来从来不曾有过的伟业了。



当代第一名将这个称呼，虽然有些惊人，但是未必就是夸大。



“夏亚雷鸣现在好大的名声，号称第一名将，可属下仔细分析来……其实他从军的时日并不长，甚至想必帝国军中其他的那些高级将领，譬如阿德里克将军，譬如鲁尔将军等等……这个夏亚雷鸣的军中资历实在是浅薄的过分，甚至……他这位所谓的‘名将’，从出道以来，其实根本就没有真的参加过几次战争。”



“从我们获得的情报来看，夏亚雷鸣的军旅是从罗德里亚骑兵之中开始的，他被阿德里克发掘收入麾下。从军第一次亲历战阵，是充当斥候，那一战之中，他斩首数人，得到了晋升，随后又在阿尔巴克特平原之战上，他作为先锋骑兵小队随军，那次他所部遇伏，夏亚雷鸣那一次就险些战死，不过却幸运的斩杀了一个奥丁人的王子，后来却和几个在乱军之中一起走散的同僚一起回了部队。不过因为那次受伤，他留守大营，没有参加阿尔巴克特平原的会战，不过这却反而给他带来了机会。那次战争，黑斯廷的黑旗军南下奇袭，击溃了帝国的东面部队，黑旗军随即迂回包抄了罗德里亚骑兵的大营老巢，夏亚雷鸣的真正崛起，也是从那一战真正开始的。他组织了留守的军兵，甚至将辅兵营都全部武装了起来，率部据营抵抗，甚至还有亲自上阵和黑斯廷对决的记录，甚至还听说他击伤过黑斯廷！属下认为这个消息有些夸大了，那个时候的夏亚，只怕没有击伤黑斯廷的能力，不过他能在黑斯廷的手下活着回来，就足显其能了。”



“后来接应撤回的大部队，夏亚雷鸣曾经聚集了营中的杂兵，甚至听说他连马夫和厨子人等都全部召集了，凑了三百余骑。在关键时刻，开营冲阵，接应撤退的主力大队。那一战之中，他就终于崭露头角。战后也因功而升迁。不过后来因为帝都权贵冒功，他差点被陷害，只是在阿德里克和鲁尔等人的保护之下才得以幸免。之后回帝都受封，甚得康托斯皇帝陛下赏识，听说帝都狩猎大会，陛下当众许诺以公爵之位。”



“奥丁人赤雪军南下入侵，他时任莫尔郡军备长官，不过是一个旗团级的地方军官而已。但是他却敢单枪匹马假冒使者入奥丁大营面见曼宁格，骗得曼宁格延误了行军的时间，然后给丹泽尔城周围行使焦土之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曼宁格大军南下入境，却因为无法收集到足够的粮食，在丹泽尔城下不得不败走。此后奥丁人一路南下扫平西尔坦郡，但是丹泽尔城却得以幸免，给了夏亚雷鸣喘息的机会。”



“纵贯他的部下军队组成，听说有部分是收编的马贼，还有一些是从野火原上招揽的佣兵豪强部落，不过大部分的主力却是原来的第六第七兵团的中央军的残部！正是这些正规军的残部的加入，才使得他的军队得以成型。而且还听说他收拢了一些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使得军威大盛。这些才是他现在北方军的精锐。”



“他名震大陆的一战毫无疑问就是西尔坦郡的会战！可是那一战，他其实本人并没有领导大兵团作战。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显示，那一战之中，是那个外号疯狗的格林，率领北方军的主力兵团南下，和曼宁格的大军对峙，吸引了奥丁人的全部注意力。而夏亚雷鸣率领小股骑兵，急袭后方袭扰，一战而夺去了曼宁格的老巢新城，逼得曼宁格不得不回军。夏亚雷鸣再次行险，居然并不据雄城而守，反而带着他的小股精锐骑兵出城，伏击了曼宁格的主力先锋骑兵队伍，一战而胜，使得曼宁格的骑兵丧失殆尽，就此彻底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等到奥丁人赶到了新城之下，夏亚又假装焚城，让奥丁人士气大坏……夫人，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这个夏亚的运气实在是好的让人羡慕！奥丁人当时虽然士气大坏，但是主力尚有数万步兵。可偏偏主帅曼宁格吐血病故，这才军心涣散，不战自乱，给了夏亚胜利的机会！可以说，歼灭奥丁赤雪军，这个夏亚雷鸣可以说是三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三分靠行险！”



“纵贯夏亚雷鸣其人的军略风格，从他参战的仅有的几次例子来看，他是一个勇气过人，而且非常敢于冒险的家伙。他的几次胜迹，都是在情势危急，甚至陷入绝境之中，然后冒险孤注一掷，最后取得胜利。这样的行为，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输光了本钱了，但是他偏偏是运气好的惊人，几次行险，都在危机的时候扭转局面。我得到的情报，西尔坦郡一战，若不是他袭击新城得手，那个时候，疯狗格林带领的北方军主力和奥丁人对峙，已经被奥丁人形成了包围之势，甚至军中已经几乎断粮！那一战，事后想想，若是夏亚雷鸣袭击新城失败，又或者是晚了那么一两天……只怕格林的主力都已经被奥丁人歼灭了，那个时候，纵然夏亚再怎么冒险，也是无力回天的。”



“夏亚雷鸣现在好大的名气，但是纵贯他的履历，他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堂堂正正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有指挥统筹一个大兵团作战的能力。他似乎极擅长统帅小股精锐以奇兵之姿突袭作战，而且个人武勇过人，深得军心。不过，根据我的猜测，因为他参军的履历实在太过浅薄，只怕若是真的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时候，他就不会如此出彩了！”



“现在看来，他麾下的疯狗格林，在北方军的集团之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可以这么说，夏亚雷鸣虽然名义上是北方军的首脑和最高指挥者，但是实际在战争之中，都是格林来指挥大兵团，而夏亚本人却以主帅之身，往往却是率领小股精锐扮演一个先锋猛将的角色。”



“带兵的本事，指挥的才能不可能是天生的。哪怕夏亚雷鸣天赋再怎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统帅过大兵团，所以我可以断定，这方面，必定是他的短板！若是有一日，我贝斯塔人和北方军为敌，可以利用他的这一个弱点！只要我们想办法除掉疯狗格林！夏亚雷鸣集团就会失去唯一的有能力统帅大兵团的出色的指挥官，北方军集团之中或许还有其他出色的军略人才，但是在威望之上却再也找不出一个能代替疯狗格林指挥大军的人选！而夏亚雷鸣本人的出色之处只在于出奇兵行险，主要防住这一条，不给他弄险的机会，只以大兵团雄厚兵力，堂堂正正的推过去，逼他正面决战，他的那些手段，就施展不出来了。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正面决战，我们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若是夏亚在这里，听着这人如此一番长谈，一定会听的满头冷汗！



这一番分析，几乎就真的将夏亚的优点和弊端彻底看透了！



的确，夏亚并不擅长于指挥大兵团作战，直到今天，他都不太擅长于扮演一个主帅的角色，统帅数万人大军，统筹各方面……这不是他擅长的。



甚至从实际上来说，夏亚现在也的确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总督夫人听到这里，面色平静，不喜不怒，闭上眼睛，仿佛沉思了良久。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嘴角已经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来。



“好了，你做的不错，这些资料和分析，价值就抵得过千金！去署里支一千金币，是我赏赐你的，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总督夫人令下，这个情报军官立刻告辞，留下总督夫人一人站在院子里，她又翻了翻手里的这个册子。



“夏亚啊，夏亚……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真的有对决战场的那一天呢……”



※※※



丹泽尔城守备府里。



夏亚看着面前的一人，土鳖已经瞪矢了眼珠子，嘴巴也张的老大。



过了好久，他才费力的吞了。吐沫：“你，你，你……你真的是多多罗？！！！”

第四百八十八章【化腐朽为神奇的多多罗】



化腐朽为神奇的多多罗，是的，此刻多多罗就站在夏亚的面前，但是如果只看外貌的话，夏亚几乎已经很难认出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自己那个猥琐胆怯狡猾的魔法师仆人了！



多多罗原本的相貌，就是极其瘦弱，极其猥琐。用夏亚的话来说，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了一副变态狂魔的嘴脸。



而且多多罗原本的体形很瘦弱短小，尤其是站在夏亚这种人高马体形魁伟的男子汉旁边的时候，就会越发显出了他的矮小和精瘦。



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家伙，身高已经足足比先前要高出了半个头来，而且看上去，原本瘦的深深凹下去的脸颊，已经圆润了出来，至少看起来不再是那种晚上走路都会吓到路人的骷髅模样。原本那闪动着猥琐光芒的眼睛，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也似乎正常了许多，只是那瞳孔却隐隐的变得有些淡淡的绿色。



别误会，不是那种迷人的忧郁的如湖水一般的绿色……而是，像青蛙皮肤的那种惨绿。



这使得原本的猥琐的样子褪去了，但是却多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还有他的头发。



多多罗原本虽然并不是秃头，但是头发也有些稀少，他年纪才三十多岁，就已经有些谢顶了，平时的时候，这个家伙在梳头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将脑袋两边的头发尽量往中间梳拢以掩盖这个缺陷。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家伙满头的头发忽然就变得浓密了起来，而且颜色看上去还很有光泽。



总而言之，面前的这个多多罗，从五官的轮廓看起来，还带着从前残留的影子，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已经精神了许多。高大，而且眸子也有神了。脸颊的血肉饱满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种自信！



是的，那个卑微的，狡猾的，懦弱的家伙，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股子自信来！



这……这简直是太逆天了！



夏亚心里很不满的嘟囔。



然后他扭过头来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笑容的梅林：“你是怎么做到的？把这个家伙改造的终于有了点人类的模样？”



“魔法，生命魔法……”梅林的语气很是骄傲。



多多罗哭嚷叫了起来：“老爷，主人，我是你忠诚的仆人多多罗啊！我可算是又活看见到您了，您可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过的是……”



谢天谢地！至少他的声音嗓音听起来还是这么……猥琐！



“哼，多多罗，你的意思是我在折磨你咯？”梅林的眼睛里闪动着寒光。



多多罗立刻就仿佛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飞身躲闪到了夏亚的身后，才用恭敬的语气道：“哪里哪里！梅林大人您对我的栽培和再造恩情，我是时时刻刻不敢忘记的……”



夏亚看着多多罗，满脸都是好奇：“梅林，难道你……”



“都告诉你了，是生命魔法……”梅林傲然一笑：“这个世界上，我梅林不懂的魔法，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随即，梅林终于对夏亚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多多罗意外的得到了那枚属于大魔导师的魔法微章，身体被灌入了大量属于魔导师的魔力本源力量，以及意识之中也被强行印入了大量的高级魔法知识和咒语。



这样的事情的确是短暂的将这个家伙数变成了一个魔法高手。



多多罗自己自然是得意之极，满脑子都是大高手的梦想。但是很快，梅林就给他狠狠的浇了一桶冷水。



“你现在的魔力并不是属于你自己的，而是那枚微章之中储存下来的！而你自己本身的魔法造诣还很浅薄，而一旦这些不属于你的魔力被你用光之后，你就会被打回原型。以你自己本身原有的那点微薄的魔力，就算你知道了那么多高级的魔法咒语，你也没办法使用。到时候……你依然还是一个废柴！”



这样的话，立刻就戳破了多多罗的高手之梦。



“不过，我却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



简单的来说：多多罗之前就曾经修炼了生命魔法。而且是以付出了他一半的生命力为代价，修练成了最初级的第一级的生命魔法。



但是很可惜，那位生命魔法的创始者希拉芬克亚大师留下的修炼的法门原本就是一个残缺版，修炼这种残缺版的生命魔法，是要耗费修炼者的生命力，修练成了之后，今后每次施展生命魔法的时候，也要耗费生命力。



这样说来，就意味着，凡是修炼生命魔法的魔法师，每次施展魔法的时候，都等于是在慢性自杀！



试问，一个人的生命力又能有多少？？！！



所以说，既便是修练成了初级的生命魔法，对于多多罗的实力提升，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实际作用。毕竟每施展一次魔法都要耗费生命力，以多多罗这种胆小怕死的家伙，哪里肯轻易用这种魔法？



当然了，也有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但凡是修炼生命魔法的人，外貌都会立刻保持在修炼时候的那今年纪的状态，一生都不会衰老，而只会在寿命耗尽的那一年的时候，才会飞速的衰老下去。



多多罗很幸运的是：梅林据说同样是一位精通生命魔法的魔法大师！



据说梅林一生之中，在魔法领域里最崇拜的人物就是那位生命魔法的创始者希拉芬克亚。



那位号称“如果给我赶着一群数量足够的羊群，我就可以挑战圣魔导师。如果给我更多的羊群，我甚至可以挑战更强大的存在”的狂人！



那个曾经在整个世界引起过恐慌的传奇魔法狂人！



梅林年轻的时候，甚至单枪匹马闯进过拜占庭帝国的帝都教会总部魔法学院，挑战数位大魔导师，最后以强横的实为让教会束手无策，然后夺取了留存在教会的很多希拉芬克亚活着的时候留下的笔记和资料。



对于多多罗的情况，引发了梅林极大的兴趣。



毕竟，如何将一个废柴打造成一个魔法高手，对于梅林这种狂人来说，也是一件极有挑战性的事情。



所以，多多罗就成了梅林的试验品。



在如何改造多多罗的构想之中，梅林开始的思路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力量多多罗的这次奇遇，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多多罗得到的那枚魔法徽章里储存的大量纯粹的魔力来让他变成高手。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走进了死巷。毕竟多多罗本身的魔法造诣太弱，外来的魔力在施展魔法消耗的同时，他本身无法通过冥想的方式来补充新的魔力。



用梅林的话来说：以多多罗现在脑子里储存下的那么多高级魔法咒语，哪怕是随便挑选出一条最差劲的，若是要让他靠着自己本身的魔力来施展，只怕每施展一次，他都要冥想积攒魔力两百年才行！



对于多多罗本身的魔法造诣，梅林也是束手无策。毕竟她也是人不是神，魔法师的魔法修炼天赋，对于魔法元素的感应，对于魔力的操控，冥想时候魔力的修炼，都是需要一定天赋的，没有天赋的人，哪怕再如何勤奋也做不好。



多多罗的问题就在于，一旦他得来的那些外来的魔力用光之后，他就会重新被打回原型，纵然满脑子都是魔导师级别的魔法咒语，也是一条都别想施展出来……最后梅林想了很久，才终于把思路放在了“生命魔法”之上。



多多罗修炼过生命魔法，而且是付出了自己一半生命力的代价。可惜因为他本身就实在太弱了，哪怕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也不过就是获得了初级的生命魔法的能力而已。



但是，梅林却在这点上打开了思路。



多多罗面临的问题就是：空有魔法学识，掌握了大量的高深魔法咒语，却没有相应的高深的魔力来施展。



就仿佛一个满肚子武学绝招的人，却偏偏是一个断手断脚的残疾人。



“他需要的只是魔力嘛！”



生命魔法的一个特色就在于：希拉芬克亚身为一代魔法天才，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打破了魔法修炼的门槛！



一直以来，想要修炼魔法，就必须拥有魔法天赋！没有天赋的人，再如何努力都是没用，仅仅是对于魔力的修炼，就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挡在了魔法世界的大门之外。



但是希拉芬克亚的生命魔法，就在于既便你不用冥想等方式来修炼魔力，也可以通过利用生命力来换取魔力！



既然多多罗自己修炼不出强大的魔力，那么……就不妨用生命魔法的办法，以生命力换取魔力吧！



这是梅林的思路。



但是这就面临第二个问题了。



多多罗本身的身体潺弱，他的生命力并不旺盛。



而且，哪怕不是多多罗，换一个身体强健的人来，若是只靠着消耗自身的生命力，也没有可能变成魔法大师。



毕竟，要想施展一项高深的魔法，所需要的魔力都是大量的！任何人都没可能有那么多生命力来挥霍。



昔年的希拉芬克亚大师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创造出来的完整版的生命魔法，是可以吸取周围的任意的生命物的生命力来归为自己所用。这样的魔法，实在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理论上说，只要他身边有活着的生命物存在，那么他本人的魔力就是无限的！



但是很可惜，希拉芬克亚留下的生命魔法的修炼法门是残缺的，他没有将吸取其他生命物的生命力的法子留给后世，想来是那位魔法大师本人也意识到这种恐怖的法子一旦流传出去，就会引起巨大的动荡和混乱吧。



所以，多多罗的生命力太过弱小，无法换取到足够的魔力。



梅林虽然也是一代魔法天才，但是她多年的研究，也没有能研究出昔年希拉芬克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也没法还原出希拉芬克亚的完整版的生命魔法。



那么……既然多多罗本身的生命力太过弱小了，梅林就把主意打在了“如何让这个家伙的生命力变多一些。”



再经过了仔细的研究之后，梅林很快就拟定出了一个“多多罗改造计划”！！！



※※※



“我们通常都会说，‘生命力’……但是，又有几个人真的明白到底什么是‘生命力’？”梅林看着夏亚，傲然一笑。



“生命力……大概就是人的寿命吧？”夏亚摸了摸下巴。



“对，也不对，你说的太过偏颇，只能说对了一点点而已。”梅林脸上带着她特有的倨傲和自信：“我多年前就开始研究希拉芬克亚留下的各种文献，我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研究他的生命魔法，试图从残缺版之中找到蛛丝马迹来推测出完整版到底是怎么样的……那样的做法太过愚蠢了，希拉芬克亚何等一代天才，他既然有心隐瞒，怎么会给人们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所以，多年来，我研究的方向，并不是放在研究魔法本身，而是着力于对‘生命力’的研究！”



“到底什么是生命力，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复杂！生命力在普通人看来只是一个词，但其实，这个词却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生命力包括了身体构造的所有的领域！”梅林的语速说到这里就变得很慢：“恍如，你的心脏是不是够强健，你的肺部是不是够健康，因为肺部若是不够健康，呼吸有问题，身体自然就虚弱，身体虚弱，那么生命力自然也就弱，还有你的胃和肠子够不够健康，否则的话，消化不良，无非汲取食物之中的能量，也会造成生命力虚弱……甚至于，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的听觉，视觉，嗅觉等等等等……而我这些年来通过无数次的研究，最后让我发现了，其实血液是在生命力之中占据了最大比重的一个方面！血液！”



“任何生物的血液，都比身体的其他绝大部分要重要的多！不信你可以想象，假如一个人，没有了眼睛，没有了鼻子耳朵舌头嘴巴，甚至没有了四肢，或者是有些在战场上受伤，内脏受到损伤的人，都可以勉强活下去。我一生走南闯北，甚至我听说过有人割掉了一半的肺，都还能继续活上一段时间的！但是，唯独血液不行！任何人，任何活着的生物，若是没有血液，就会立刻死亡！毫无疑问！甚至是血液的减少，也会让人衰弱。你是从军的人，你应该知道，战场上一个人哪怕是受伤不算致命，可若是无法止血，失血过多，也会让人死掉。所以，血液的重要性，是勿庸置疑的。我认为，血液在于生命力的构成之中，是占据了很重要的部分的。于是，我开始研究血液！”



梅林的语气带着一种权威的味道：“我发现，人和人的血液，虽然看上去都是红色，但是如果仔细的分析的话，都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我就研究出，健康的人和病弱的人，血液就有区别。虽然我还没法真正完全明白血液之中的那些区别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只要有这个发现，我就可以着手进行试验了。”



※※※



改造多多罗，如何让他获得更多的生命力，梅林开始从血液下手。



既然多多罗自身的生命力太弱，那么就不妨给他换掉一些血液！



于是梅林开始想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哪一种生物种族的生命力最强？



毫无疑问，第一个跳进梅林脑海的是龙族。



龙族的生命力一向是诸多种族之冠！生命力强大的龙族，一般的寿命都在数百年，而少数强大的龙族，甚至可以活上千年甚至数千年！



那么……如果把多多罗身体里的血液换成龙血呢？



他是否能因此而活的长一些？



梅林是一个想到就做的人。但问题是……她手里可没有那么多龙血！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多年的顶尖魔法师，梅林手里当然也有一些少量的龙血，毕竟龙血也是珍贵的魔法材料。但是她手里的存量毕竟是不多。要给多多罗换血，手里的那么一点儿可远远不够。



难道为此去专门猎杀一头龙来？



梅林倒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是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跑去遥远的极北之地，寻找龙族，然后猎杀一条龙回来，既便是对于梅林来说，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点难度的。



所以，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替代品。



达曼德拉斯！！



那条大蛇！



达曼德拉斯是所有的种族之中，被认为和龙族的血缘英系最接近的魔兽。而且梅林手里的这条达曼德拉斯，是地精的创神区的试验品！被远古的地精以神奇的办法改造过的，寿命格外的强大！



这么一个活着的东西在手里……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



“你……你给多多罗换上了……达曼德拉斯的血液？！”夏亚彻底震惊了！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梅林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换血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告诉你，开始的时候贸然给他换了一点达曼德拉斯的血，结果他就差点死掉！”



“……是二十六次……我有二十六次都差点死掉。”多多罗在旁边小声嘀咕。



夏亚才没兴趣听这个家伙抱怨，他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了：“你是怎么做的？”



“具体的细节，和你没法说。你这个家伙对于血液对于生物的知识太过浅薄，我可没心情给你上这种课。总之，我想破了脑袋，尝试了很多种我知道的甚至是不知道的力法，最后终于给我试验成了。”



说到这里，梅林看着夏亚：“这一点，倒是要好好的感谢你才对。”



“感谢我？”夏亚茫然了。



“对，感谢你，还记得，上次你跑进我的实验室里打断了我的工作么？”梅林嘿嘿一笑：“那个时候我的试验已经失败了无数次，我甚至都已经快要放弃了，不过看到了你之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达曼德拉……啊！！！”夏亚毕竟不是笨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生命共享？！”



“猜对了！”梅林笑得很是愉快。



※※※



土鳖和达曼德拉斯苦战的时候，在危机的关头，用火叉刺进了达曼德拉斯的身体，结果无意之中引发了生命共享契约。



那纯粹是一件意外，只因为夏亚的那柄火叉是一件神器，藏着惊人的神奇力量。而夏亚之前在修炼绯红杀气的时候，已经将自己和火叉之间建立了某种神奇的联系，更加上，夏亚攻击达曼德拉斯的招数是“龙刺”！



“龙刺”可是远古时代人类龙骑士的绝招，龙骑士的产生就是让人类和强大的龙族建立契约。而龙刺这种龙骑士的绝招，自然带着某种能够引发人和龙族之间契约力量的元素。



战斗的时候，用火叉施展出龙刺，刺进了达曼德拉斯的身体之后，就出现了意外，火叉吸收了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转而传输给了夏亚。



结果那一战之中，让当时实力远逊于达曼德拉斯的夏亚，居然能和那条大蛇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这里要说明的是，夏亚和达曼德拉斯之间的生命共享，后来已经解除掉了。那一次夏亚被梅林撺掇，修炼了“血怒”爆发出了潜力击败了奥丁神皇的儿子，结果使得自己的身体生命规则混乱，一度濒临崩溃。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复原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龙血强化的效果没有了，而什么生命契约共享也都消失了。



“既然想到了这个办法，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那条小蛇在我手里，我就让多多罗和他建立了生命共享契约。”



梅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的确……很轻松。



达曼德拉斯落在梅林这个可怕的女人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梅林还不是想怎么整治它就怎么整治它？



那条达曼德拉斯已经蜕皮九次，几乎已经媲炎黄金龙族的完美形态了。生命力是何等的强大？



传说黄金龙族可是龙族之中最强大的一支，黄金龙的寿命都可以达到几千年之久！



结果，达曼德拉斯被梅林逼的和多多罗建立了生命共享之后…………



“可是……生命共享是有距离限制的，如果双方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就无法引发共享！而且……哪怕是达曼德拉斯那样的东西，它生命力再强大，也终究是有限的，不是用之不尽啊！达曼德拉斯可以活几千年，哪怕算上它的体形和肉身的强悍程度，就算它的生命力是普通人类的千倍万倍，那也终究不是无限的！多多罗和它共享生命，用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补充来换取魔力，也总有耗尽的时候，只不过稍微能支撑的时间长一点点而已……”



夏亚皱眉。



“血液！夏亚，难道你都没听我刚才的话么？我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关于血液的事情！笨蛋！”



梅林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的是个蠢小子！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你和达曼德拉斯建立了生命共享之后的样子么？当时，达曼德拉斯就再也无法伤害你了！它的任何力量，任何魔力，都无法对你造成伤害！因为在生命契约的原则之下，你和它被视为了一个共同体！哪怕是它的吐息直接喷在你的身上，你也不会有任何的伤害！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梅林看着若有所思的夏亚：“你以为我让多多罗和达曼德拉斯建立生命共享，只是想让多多罗分享达曼德拉斯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生命力？难道我就不知道既便是强悍如达曼德拉斯，生命也终究是有限的？你都能想到的问题，难道我会想不到？！”



夏亚猛然一拍脑袋：“是血液！！！在生命共享的契约之下，多多罗和达曼德拉斯就会变成一个共同体！这样看来……达曼德拉斯的血液，就可以被换进多多罗的身体里了！”



“这就对了。”梅林终于点了点头：“在建立了生命共享之后，我再将达曼德拉斯的血液换进多多罗的身体里，多多罗就没有再出现生命危险了，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不良或者排斥的反应，一切都显得很适应。再换上了生命力强大的种族的血液之后，很快血液就自动改造了他的身体，他变得更高了一些，模样也发生了变化。强大的血液使得他的生命也变得旺盛了起来。你看这个家伙，他现在就连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我可以告诉你，经过了达曼德拉斯的血液输入身体之后，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已经变得非常的强健了！哪怕他再活上几百年都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因为多多罗现在的生命力不是来自于他自己，而是来自于达曼德拉斯的血液！所以，我们做了一个试验，一旦他使用生命魔法将生命力转换成魔力的时候，他身体里的达曼德拉斯的血液就会随着转换之后而变得稀薄，慢慢的消失。”梅林微微一笑：“不过幸好，虽然生命力不是无限的，但是我们拥有达曼德拉斯！它的血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限的！”



这个夏亚倒是很容易就明白了。



他经历过战场，很多受伤的战士，因为失血太多而变得虚弱，但是只要好好的修养一段时间，多吃一些好的食物，在一段时间之后，失血就会补充回来。



血，是可以自身再造的。



那么……要想维持多多罗的魔力，其实并不是让多多罗真正的直接去分享达曼德拉斯的生命力！而是让他分享达曼德拉斯的血液！



只要有这个前提存在，多多罗每次施展生命魔法，将魔力耗尽，就立刻重新输入达曼德拉斯的血液，获得旺盛的生命力，然后就能再次转化为魔力。



至于达曼德拉斯……它是远古魔兽，九次蜕皮之后的媲炎黄金龙的完美形态，以它的本体形态那么庞大，给多多罗这么一个体形渺小的家伙输点血，简直是不值一提。



哪怕是输的多一些，最多也就是让它休息一下，养一阵子就恢复了。



事实上……这些天来，梅林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她让达曼德拉斯给多多罗多日输血，每次都让多多罗立刻将达曼德拉斯之血带来的生命力转换成魔力，全部储存进那枚魔法微章之中。



这样的过程如此反复许多次，魔法微章之中已经储存了相当量的魔力，足够多多罗以“高手”的身份挥霍一阵子的了。



而至于那条达曼德拉斯，原本雄壮的身体也因为多日输血，变得虚弱了许多。可想而知，梅林到底给它放了多少血！让那么一条体形巨大的达曼德拉斯都失血而虚弱！



“储存下来的魔力够这个家伙用很久了，将来用完的时候，达曼德拉斯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然后再输血就是了。”



梅林的神色很是得意：“现在，我还给你的可不再是原来的多多罗，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法高手了！”



震惊于梅林的厉害，居然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原来烂泥一般的废物多多罗就真的改造成了个魔法高手。



根据梅林的说法，在多多罗魔力耗尽之前，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差不多可以比拟高阶魔法师了！当然，他甚至比高阶魔法师更厉害，因为他掌握了原本属于大魔导师才拥有的几条最顶级的魔法咒语，其中包括了一个禁咒魔法！



只不过，同样的梅林也提出……



要施展一个禁咒魔法，所消耗的魔力是海量的！以多多罗现在的状态，哪怕加上他储存在微章里的所有魔力全部拿出来，都不够施展一次禁咒的。



“除非他想找死，否则的话，最好别打这种主意。”

第四百八十九章【意外的人选】



多多罗的实力得到加强，不管如何对于夏亚来说总算是一件好事。



（哪怕是用他去当炮灰，也能更有价值一些。）土鳖心中很恶意的猜想着。



然后做出一副很凛然的表情：“那么，多多罗，正好我手里有一件事情需要人去做，鉴于你现在的情况，我认为你恰好是去做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多多罗的脸迅速的垮了下来。



从以往的种种经验来看，每当自己这位主人用如此大义凛然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多半就是要派给自己什么九死一生的活儿了！



“我可以拒绝么？”多多罗很小心翼翼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能！”夏亚斩钉截铁道。



魔法师泄气了，他摊开双手：“那我还有什么选择……老爷您就说吧，要让我去干什么危险的活儿？你总不会让我去挑战奥丁神皇吧？”



夏亚一脚踹在了这个家伙的屁股上：“滚蛋吧！就凭你……”



稍微顿了顿，夏亚收敛起了嘻笑的样子，望着多多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而且，我必须要说，我需要的是一个对我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的人来执行！所以，我麾下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让你来做是最适合的人选……”



多多罗的眼睛顿时一亮，然后魔法师顾不得屁股上被这位老爷踢过留下的一个脚印，立刻就扑了上去抱住夏亚的大腿：“哦哦哦哦！我的老爷，您终于认识到我多多罗的忠诚了！我对您的忠诚勿庸置疑！忠诚就是我的座右铭！！勇气就是我的……”



“这些话留着你死后刻在你的墓碑上吧。”夏亚看着一脸欠扁表情的魔法师。



“呃，那么，去执行这件对您来说很重要的任务，我能得到什么奖励呢？”魔法师的眼睛里开始冒出小星星。



夏亚抬脚再踹！



片刻之后，身上又多了几个脚印的魔法师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抗议道：“老爷，您不能这么对待一位高级魔法师！要知道……”



看着夏亚已经仿佛准备拔刀的表情，多多罗才赶紧闭上了嘴巴。



“我需要你帮我跑一趟帝都。”夏亚沉声道：“这是一件很机密的事情，你不得将这件事情泄露给任何人听！明白么？包括我守备府里的任何人，哪怕是我们北方军区的同僚！”



多多罗为人虽然猥琐了一些，但果然不是笨蛋，立刻就心领袖会：“您的意思是指……格林大人……”



“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夏亚板着脸，然后忍不住看了看还站在屋子里的梅林。



“放心，我对你的这些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梅林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去，出门之前还远远丢过来一句：“多多罗，你在外面最好不要太嚣张！小心魔力耗尽！如果不能及时跑回来换血，你会死掉的……”



这话让夏亚都有些意外了。



这个梅林，什么时候居然也开始关心多多罗的死活了？在梅林的眼中，多多罗难道不应该只是她的一件试验品而已么？



等到梅林离开之后，夏亚才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我需要你去帝都面见阿德里克将军。嗯……不，你还是先去见鲁尔那个胖子。为了安全起见，这事情不能变成白纸黑字，所以你只能带去我的口信。”



说着，夏亚将自己对黑斯廷的奇袭帝都的那个疯狂计划的猜测全盘告诉了多多罗。多多罗听了，眼珠子也立刻瞪的滚圆。深深的吸了口凉气：“神啊！他可太疯狂了！这真是疯狂的计划！”



“报复和仇恨总是会让人疯狂的。”夏亚嘟囔了一句，然后盯着多多罗的眼睛：“明白了么？这事情你必须亲口告诉鲁尔，然后让那个家伙带你去见阿德里克！在见到鲁尔或者阿德里克之前，你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说到这里，夏亚盯着多多罗狠狠道：“若是这事情泄露出半个字，你就死定了！明白了么？！”



“我当然绝对不敢说出去的……”魔法师立刻发誓，然后忍不住小心翼翼又看了看夏亚：“呃，如果……如果是鲁尔将军或者阿德里克将军不小心泄露出去了呢？”



“那你也一样死定了！”夏亚蛮横的瞪着魔法师。



（果然是这样……）多多罗心中哀嚎，脸上却出一副赤胆忠心的表情来：“我明白了！大人您做事公正严明，小人心服口服。”



夏亚终于换了一个稍微温和一点的口气，拍了拍多多罗的肩膀：“好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事情对我的重要性！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黑斯廷的私下里的联系，尤其是不能让帝都的其他那些老爷们知道。我让你去做这件事情，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嘛！再说了，这事情其实并不太危险。你从这里去帝都，远是远了一点，虽然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但是你可是魔法师啊！你路上只要亮出魔法卑的身份……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势力敢去轻易招惹一个过路的魔法师的。”



多多罗想了一下，还真的是这个道理。



魔法师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而且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帝都！回帝都啊！哈哈哈！！



想当初我多多罗大人在帝都落难的时候，被剥夺魔法师的身份，成为魔法师界的笑柄，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废物！哼哼哼！可是现在呢！现在我多多罗大人可是拥有一身超凡的魔法实力了！这次回到帝都，可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家伙们好好看看！



这样的念头，很快让多多罗激动的全身都颤抖起来，双目里放射出精光来。



“事不宜迟。”夏亚又嘱咐了两句：“虽然根据我的判断，黑斯廷还要三个月才会起兵南下，但是天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所以你最好立刻就动身。嗯……可惜梅林的魔毯毁掉了，不然的话倒是方便许多。你去后院去，府里的马匹我允许你随意挑选两匹最好的。然后你立刻动身南下吧！”



多多罗倒是毫不迟疑，也不推辞，立刻就大步走了出去。魔法师领命，跑到守备府的马夫那儿，毫不客气的挑选了两匹最好的战马，又拿着夏亚的手令跑去军需处支取了一笔路费。最后魔法师几乎以逃命般的速度，当天就立刻纵马狂奔出了丹泽尔城，沿着大路南下而去。



（得赶紧离开！万一梅林又想出什么可怕的法子折磨我的话可就糟糕了！）



一出了丹泽尔城，魔法师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畅快。



他甚至很风骚的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自己悄悄带上的白色的魔法师长袍换上（白色袍子可是帝国魔法师学院的制度只有高级魔法师才有资格穿的法师袍），然后又堂而皇之的将那枚属于大魔导师的秘银质地的魔法徽章别在了胸前，又嫌不够醒目，吐了口吐沫狠狠的将徽章擦的亮亮的，这才满意的大笑起来。



一路白衣飘飘，马蹄急急”我们的大法师多多罗大人，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



多多罗离去之后，夏亚又开始着手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黛芬尼！



皇后遇刺的事情已经被公然传扬了出去。当然了，披露的只是那个来自于萨尔瓦多的叛军势力派来的刺客的部分。对于皇帝派来的刺客，自然是严格保密。



夏亚在等，等看来自于奥斯吉利亚的消息。



果然！数日之后，有信使从西尔坦郡守府新城而来，带来的正是夏亚等候多日的来自于奥斯吉利亚的消息。



拜占庭帝国在各地的一些重要城市都布置有魔法传送阵，用于传递一些重要的政令军令或者一些重要的消息。



在夏亚的治下西尔坦郡的新城，因为是帝国北方重要的重镇，也是原来帝国中央军第七兵团的驻地，自然是设置了这种魔法传送阵，以保证帝国中央的政令能够随时通达。



夏亚抓获了叛军的刺客，很快就让手下用魔法阵将事情传达给了帝都。因为帝都的魔法阵是官方的，所以消息一旦传到帝都，根本很难隐瞒，很快就会散布出去。



果然，当“皇后在丹泽尔城遇刺”“险些身亡”的消息在帝都被披露出来的时候，让很多人惊讶的其实并不是皇后遇刺本身这件事情，而是……皇后居然在丹泽尔城？！！



这个消息自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不管如何，皇后毕竟是皇后！堂堂的皇后之尊，居然不明不白的长时间逗留在北责的一个边境小城之中，无论怎么来说，都是很不体面也很不成体统的！



这件事情，毫无疑问会影响皇室的声誉。



果然，加西亚皇帝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了。皇室立刻传出消息辟谣，宣称皇后是在战前出游北方，后来因为战乱开启，道路阻塞，才不得不逗留在北方不得归返，同时宣称的消息之中，也含蓄的表明了：皇后出巡北方同样也是带着皇室的重要任务，安抚北方的地方军队势力等等……



这种借口貌似很冠冕堂皇，因为人人都知道，皇后的另外一个身份可是米纳斯公爵的女儿。米纳斯公爵在帝国的军队之中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这样的身份出巡去安抚地方军队势力，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还是有很多头脑清醒的人看出了这种话之中的漏洞。



战前就出巡北方？



别开玩笑了！把大家都当作是傻瓜了么？战前的时候皇后还只是皇储的王妃而已！那个时候先皇康托斯大帝还在位呢！以康托斯大帝的风格，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媳跑出去巡视地方？



再说了，康托斯大帝在位的时候，打压米纳斯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来不及呢！



种种非议之下，皇帝为了平息这种让人不安的议论，很开就通过官方的传送渠道对北方卫戍将军夏亚雷鸣公爵阁下发出了明令：令夏亚雷鸣公爵阁下立刻着人护送皇后返回帝都，务必确保皇后的人身安全云云……



同时，一份嘉奖令也随着这份命令一起传送了出去。



对于夏亚雷鸣公爵大人在皇后遇刺的事件之中的杰出表现，成功的瓦解了刺客的大逆不道的举动，保护了皇后本人的人身安全，对于夏亚雷鸣阁下的这份功劳予以嘉奖云云，同时还赐予了夏亚一两个宫廷头衔。



对于这种没有半分实际好处的嘉奖，夏亚看了之后就直接在上厕所的时候拿去擦了屁股。不过”对于护送皇后返回帝都的事情”毕竟是再也无法拖延了，正式排进了日程表之中。



从夏亚的势力范围到帝都奥斯吉利亚，一路千山万水，途中要经过数个叛军势力范围。若是轻车简马的行走，肯定是不行！



那些叛军若是知道帝国的皇后过境，还不急吼吼的派兵拦截追杀？若是能抓住皇后的话，不仅仅是对于皇室声誉的一个重大打击”同时也可以用来当作要挟米纳斯公爵的一个重要筹码啊！



若是要让皇后返回帝都，必定是要派兵沿途护送的。



这个任务，很不轻松！



派少了，只怕不够，沿途群狼环伺，若是只派去一两百的护卫，只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若是派多了，丢过去几千骑兵……夏亚可还没那么大手笔！他麾下一共也才那么几千骑兵而已。



几千骑兵出征，军费的开支，粮草补给，都是头疼的大问题。北方军可还没有阔气到这么随便乱挥霍军费的程度。



还有就是关于护军的领军人选的问题。率领护军的人选必须拥有足够的忠诚和勇气，同时还要够细心仔细，够聪明，有出色的胆略。



纵贯夏亚的麾下，这样的出色的将领并不少，比如那位莱茵哈特将军——曾经带领数千罗德里亚残军从南方一路跑到北方，千里行军，堪称杰出的指挥。



但是夏亚却并没有打算让莱茵哈特来干这种事情。



很快，人选就出来了。



被夏亚将军选中的人，让整个北方军内部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被夏亚选中的人，即不是卡托或者沙尔巴这种从夏亚出道就一直忠心耿耿跟随到现在的老臣子，也不是后来加入的譬如莱茵哈特这样的杰出将领。



被夏亚选中的这个幸运儿名字叫做……斯蒂芬，原帝国中央军第七兵团的一名副掌旗官，现任北方卫戍军区第二警备兵团第四步兵旗团掌旗官一职。



这个名字很陌生。因为这个被宴亚选中的家伙即不是夏亚的老班底嫡系，也不是后来加入的杰出人才。



这个家伙只是原来第七兵团的残军之中的一个中级军官，“才能也很平庸”，在第七兵团被夏亚兼并之后，他这样的老资格的中央军的军官，要么不识时务被夏亚架空解除了兵权弄到了闲职的位置上去，要么就低头顺从，乖乖的接受夏亚的收编。



这个斯蒂芬先生是属于后者。不过在夏亚的麾下，这些原来的帝国第六第七兵团的老资格的军官，在军队整编之后，大多数都是下放到了北方军的第二兵团警备兵团。能继续留在第一兵团也就是夏亚的北方军的主力兵团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一方面是夏亚不信任这些老兵油子，他很清楚，这些家伙对于自己收编中央军的事情，不少人心中还是怀着怨念的。另外一方面，夏亚也是为了尽力的消除自己的北方军之中的中央军的残留的痕迹。



这个斯蒂芬算是一个听话而且识时务的家伙，当初没有反抗夏亚的收编乖乖的合作了之后，倒是没有被闲置，也从副旗团级别升到了正旗团级。不过却是从帝国中央军变成了带领地方警备军，所以实际上来说，算是降职了。



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是夏亚的集团之中的核心圈子的成员，待在警备兵团之中，表现也是很中庸，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带兵训练还算是卖力，但是也绝对不会表现的超过他的薪水价值哪怕一丁点。



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就是这位斯蒂芬先生的忠实写照。



而将这么一件任务交给这样一个人，自然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惊诧。



更多的，是羡慕！



要知道，护送皇后返回帝都若是成功了的话，可是一件巨大的功劳！！若是能护送得皇后安然返回帝都，那么到了帝都，一定会得到皇帝的重重嘉奖和赏赐！而且甚至还会得到米纳斯公爵的感激！！



甚至于……说不定还会被皇帝直接就留在帝都，重新任职，不再返回北方了！



要知道，北方军之中不少原来隶属中央军的那些老家伙们，多半对于从中央军的身份被夏亚这个地方军阀收编是有些不满的，若是能回到帝都，重新进入中央军的序列，哪怕是官复原职，也是很爽的一件事情了！



总比留在北方，被夏亚这个家伙架空，整天无所事事，连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强上千百倍啊！！



这个人选引发了很大的争议，甚至很多人怀疑：这个斯蒂芬肯定是花钱贿赌了北方军部的高层官员，或许是走了格林大人的门路。也有人怀疑，说不定这个斯蒂芬的背景有什么贵族的血统，因此得到了皇后的看中，被皇后本人选中作为护卫首领。



多数人对于两种猜测的耳能性，更倾舟于后者。



因为，这个斯蒂芬先生，的确是是出身于帝都的一个贵族家庭。一大部分中央军之中的中级或者高级军官，都是出身帝都的贵族家庭。而这个斯蒂芬先生据说还曾经有短暂的在帝都军事学院进修的履历，虽然只是被军中派选去短短的两个月。但是谁都知道，帝都军事学院，那是保皇派系的培养将领的大本营，凡是从帝都军事学院出来的将领，都被认为是坚定的忠诚于皇室的鹰系。



而护军的规模也终于被决定了。



五百骑兵，外加一千步兵。



这样的兵力和组合，所人都没有发出质疑。



在大多数人来看，这样的数量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一千五百人规模的护送军队，这样的规模足以应付一些地方小军阀的威胁。而五百骑兵的存在，也可以让护军在遇到危机关头，发挥骑兵的机动力，带着皇后迅速远离危险。数量也刚好在北方军部的财力承受范围之内。



同时，贝斯塔军区也传来了消息，表示愿意在途中接应皇后的护卫一行人等，并且提供补给。



※※※



护送皇后离开丹泽尔城返回帝都，这件事情得到了北方军内部大部分将领的极力赞同。



很多人都认为，这位尊贵的皇后留在丹泽尔城对于北方军并没有太多的好处，而且反而会引来非议。



一早早送走最好！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决定做出的当天晚上，在守备府里，夏亚将军的卧室之中，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这也是夏亚和艾德琳两人之间自从确定了关系之后的第一次争吵。



这场争吵非常激烈，艾德琳对于夏亚决定送黛芬尼返回帝都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你这样是送她去自杀！！夏亚！你很清楚，她回到帝都，一定会死掉的！我哥哥不会……不会………”



“这世界上能保护她的现在就只有你了！夏亚！”



“夏亚，我求求你好么！我求求你！！求求你答应我的这个要求，留下她！”



“她只有留在北方才能继续活下去！”



“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了！夏亚，我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求你，收回这个决定好么？”



对于艾德琳的哀求或者是不满或者是愤怒，夏亚从头到尾都不置一词，表现出了异常的沉默。



最后，还是听见了争吵的黛芬尼本人赶了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这是我自己的意思，艾德琳，我必须回去……”



黛芬尼表现的很平静，她轻轻的拥住了艾德琳，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明白的，我这样的人，出身这样的家族，我的头衔，我的身份，都注定了我没有自由。我有自己的宿命，这或许就是我的归宿。艾德琳，不用为我伤心，更不用为我难过的……”



艾德琳痛哭流涕，死死抱着自己的好朋友，不肯松手。



终于，夏亚走了过去，轻轻的将艾德琳弄昏了过去，然后抱着自己的未婚妻放在了床上。



转过身来的时候，夏亚却忽然看见了黛芬尼凝视着自己的眼神——那么明亮的惊人！



黛芬尼的眼神之中，似乎有释然，似乎有解脱，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幽怨。



“你真的同意送我回去了……”黛芬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是的…”夏亚点头。



“谢谢你，夏亚将军。谢谢你让我完成我的宿命……”黛芬尼似乎在微笑，但是她的眼神之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的悲伤，依然有些刺人。



仿佛顿了顿，黛芬尼低声道：“其实我更希望那个人是你。”



“什么？”夏亚有些茫然。



“送我回去的人……”黛芬尼仿佛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凄婉：“如果注定是走向死亡的话，我希望护送我上路的人，是你。”



说完，不等夏亚再开口，黛芬尼已经流露出了慌张的表情，然后仿佛逃跑一般的离去了。



望着黛芬尼离开的背景，夏亚有些沉默。他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皱了皱眉头。



转身回到床边，看着昏睡之中的可怜虫，夏亚弯腰，粗糙的大手在艾德琳细嫩的脸庞上抚过，然后撩开她额头的乱发。



“放心……”夏亚看着闭目昏睡的未婚妻，柔声道：“你男人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



皇后从丹泽尔城起程南下的时候，在丹泽尔城里还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毕竟是一国的皇后，出行的排场不能小了。



仪仗队，护卫队，还有随行相送的官员队列。



甚至还有不少丹泽尔城之中的民众怀着好奇心在道路两旁围观，想一睹那位皇后的风采。



不过大家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马车从守备府里出来之后，皇后就没有露面，而是一直待在了马车之中，车厢的车窗紧闭，周围的那些手持利器护卫的军兵，将沿途围观的民众隔离的很远。



除了原本的一千五百随行护卫军之外，从丹泽尔城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千北方军最精锐的骑兵随行，不过这些骑兵将会在护送皇后一行人抵达西尔坦郡新城的时候，和皇后一行人分道扬镳。



这一千骑兵，将奉命往东前往科西嘉地区。因为科西嘉地区最近有些不太稳定，有些曾经的军区总督府的老臣子，在局面稳定下来之后，试图煽动叛乱，想恢复军区总督府的统治。这一千骑兵，则是奉命前往科西嘉地区协助平叛。



带领这一千骑兵的不是别人，正是夏亚的嫡系老部下，最信任的兄弟——沙尔巴。

第四百九十章【南下之路】



做为一名曾经的帝国中央军军官，能一路升到副旗团级，斯蒂芬先生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并不是一个废物，当然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般的人物。



三十多岁，行伍十年，又曾经在帝国军事学院短暂的选派进修过，还算是有点料的。



当然了，他之所以曾经能在帝国中央军之中混到副旗团级这个算是一只脚踏进了中高级将领行列的位置，并不纯粹是因为他的军略过人，更重要的原因还是由于他的出身。



斯蒂芬出身于帝都的一个贵族家庭，不算顶尖豪门，但是也颇有底蕴，算是一个借予二流和三流贵族之间徘徊的中等家族，而且是紧紧的站在保皇派系的行列之中。因为这样的出身，斯蒂芬被认为是拥有足够的忠诚和坚定的立场，最后才能一路升职，在不到数年的时间里就得到了帝国中央军之中的副旗团级的官职。



原本斯蒂芬认为自己在仕途上还是很有潜力的：他还算年轻，出身也不错，几年下来积攒的履历也差不多够用了。一旦有机会的话，或许能利用家族里的人脉关系，走动走动门路，将自己调回帝都，然后就可以用一个通晓军略的名义，将自己堂而皇之的调进帝都的军部或者是某个其他的部门里担任官职，不用在军队之中风吹日晒，不用再上战场去生死博命。



如果混的好的话，等自己二三十年后荣退的时候，或许还能混到一个副署长级别。



大多数贵族出身的子弟，一生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可惜的是，斯蒂芬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那么他的这个设想应该是有八成的可能性可以得到实现。



但是很遗憾的是……他遇到了战争！



奥丁人南下长驱直入，扫荡西尔坦郡帝国中央军第七兵团于奥丁人屡战，结果中央军第七兵团连连战败，最后更是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幸运的是，斯蒂芬当时并没有被编入主力序列。他带着自己的人马跟随残部流窜到了莫尔郡丹泽尔城，最后庇护于夏亚的麾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仕途梦想就已经破灭了。



第七兵团残部随即被夏亚收编，北方军建立，而他这种来自于帝都的传统贵族家庭的人和中央军之中的那些老油子，很显然都并不收到夏亚的信任。



双方都心知肚明，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中央军出身的很多有着贵族家庭背景的军官根本看不起那个夏亚雷鸣，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家伙，若是放在从前，走在大路上遇到可是要主动对自己行礼的！



可是现在，非但要仰人鼻息，而且反而被对方兼并掉了，从此要看人家的脸色过活。原来的职务和权力统统被架空，油水自然也是没的捞……



斯蒂芬虽然很识时的没有反抗，至少没有被彻底的架空，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继续留在北方军，是没有前途的。



这次意外的被夏亚选中作为护卫军的指挥官，负责护送皇后返程，对于斯蒂芬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他毕竟出身贵族家庭当然很熟悉皇后殿下的出身！



米纳斯家族，那可是曾经的军中第一豪门！帝国公爵之家！若是能安然护送皇后返回帝都，那么不管如何首先米纳斯公爵一定会重重的赏赐自己！而同样的，皇率陛下的封赏也一定不会轻！



只要自己能回到帝都，以自己家族的人脉关系，稍微动作一下，想点办法，让自己留在帝都，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从此以后就可以脱离北方军这个自己根本无法溶入的团体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基于这样的心理，斯蒂芬对于护送一行的事情显得格外的仔细和负责。



从丹泽尔城出发之后，斯蒂芬就表现出了一个极度负责的军官的态度他一路上仔细的派遣出大量的斥候，催促队伍的前进同时，很仔细的关切着安全问题。



不论是行路，住宿，还是短暂的停下休息，他都表现的小心翼翼，哪怕走路上的水源，他都要派人仔细的检查～要知道，现在可还没有走出夏亚的势力范围呢！



他每天早晚都要亲自去向皇后问安，表现出了一个十足的贵族风范，无论是礼仪还是姿态，都是无可挑剔。



会过问皇后的起居，饮食等等……



可以说，凡是能想到的细节，这位斯蒂芬先生都考虑到了。



不过让他有些气馁的是：对于他殷勤的问安，皇后殿下本人显得并不太热情，甚至是有些冷漠。



只是在开始的两次，皇后殿下还是打开了窗户接见了他本人，客套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很冠冕堂皇的勉力了斯蒂芬先生一番。但是之后，斯蒂芬每次问安，都无法见到皇后了，皇后只是在车窗里简单的“嗯”“哦”“知道了”的随便回应几个字，有两次，甚至就连斯蒂芬都听出了皇后语气里的那种压抑着的不耐烦的味道。



真是见鬼了……这个女人那么美丽，出身帝国第一豪门，又是皇后之尊。她每天脸上都仿佛挂着一层寒霜一般……她这样身份的人，还有什么不快活的？！



若是放在从前，斯蒂芬自然会很识趣的不敢再去打搅皇后。



但是现在，斯蒂芬显然是有些失去冷静了。



他很清楚，对于他来说，能和皇后如此近距离的打交道，更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得到皇后的赏识，或者能得到皇后殿下的哪怕一丁点好感，那么回到帝都之后，对于他的试图都是有着绝大的好处！



他出身的只是一个中等贵族家庭，平日里连皇帝的面前极少能见到，若是能攀上皇后这条线的话……那么，以后……



斯蒂芬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



队伍一路行走到了西尔坦郡，一路上自然是平安无事。随行的那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一直都保持着和皇后的车马队伍大约不到一里的距离缓缓行军。领军的那位沙尔巴将军，斯蒂芬自然是知道的，那是夏亚雷鸣的心腹嫡系，出身罗德里亚骑兵。不过对于斯蒂芬来说，他这样的贵族是不会真正的看得起沙尔巴那样的平民出身的军官的。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偶尔派遣出传令兵互相通报消息而已。



只要自己回到帝都，以后就不用再和北方军有任何关系的！就算他沙尔巴是夏亚雷鸣的心腹，我也不用去讨好他！



斯蒂芬就是这么想的。



队伍到了西尔坦郡守府新城的时候，两支队伍立刻分道扬镳了。



沙尔巴的骑兵没有在新城修整，而是补充了给养之后，立刻就挥军东进，去科西嘉地区平叛去了。皇后一行则走进了新城做了一天的休息。



新城已经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工地。自从夏亚决定未来会把治所迁到新城之后，新城就开始了维修的工作。战争之中被毁坏的城防等工事都在紧张的修缮之中，城中一些被战火烧毁的建筑也开始重新修建，郡守府，城外的军营，粮仓等等等等……



大量调集来的民夫如同蚂蚁一般在城内城外辛勤的劳作着，因为到处都是工地，空气都漂着一层石屑灰尘。



夜晚的时候，在郡守府里休息的黛芬尼，彻夜未眠。她站在自己的阳台之上，眺望着整个新城，即便是夜晚，可以看见新城之中处处都是灯火，工地之上热火朝天的工作着，不停的远远的吆喝的声音。



这将会是帝国北方的一座新兴的雄城……也会是那个家伙的巢穴，他一定会把这里经营的固若金汤吧。



可以预见的，这里一定会变得繁华更胜往昔……



那个夏亚，他也会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点亮帝国的北方天空吧……



可惜，自己是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明天一早，自己就要离开新城，南下而去。



北方的一切，这些日子来的遭遇，所有的一切，都只会……



只会变成梦中的一场烟云，缓缓的消散而去吧。



黛芬尼紧紧的扶着围栏，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责些发白。



※※※



第二次，队伍出了新城，一路南下，斯蒂芬下令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大队车马，行走了十多日，终于再开了西尔坦郡的边境，正式进入了贝斯塔人的势力范围。



贝斯塔人的那位总督夫人信守承诺，她派遣来了一队骑兵，还带来了两百辆大车。



两百辆大车，让护军之中的步兵终于脱离了步行跋涉的坚信，步兵坐上了马车之后，行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很显然，那位总督夫人也是打着早早将这个麻烦送离自己的领地的主意。



贝斯塔人不遗余力的提供了给养，甚至还提供了一些马匹。沿途也有骑兵护送。



穿越贝斯塔地区只用了不到十五天的时间。



让斯蒂芬有些不满的是，那位总督夫人却一直没有露面来觐见皇后殿下。



对于斯蒂芬这样的贵族来说，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离开了贝斯塔人的势力地区之后，斯蒂芬下令队伍继续加快前进的速度！



他很清楚，自己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敌占区！



今后南下，这一路上首先要穿越四个叛军小军阀军区的地盘，在斯蒂芬的预计之中，这一段路程应该还不算太危险，自己一行人有一千五百人的兵力，小军阀未必肯愿意投入兵力来和自己苦战，而且……就算到时候不济，自己还可以用骑兵带着皇后逃离。



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亚美尼亚军区了！要回到帝都，亚美尼亚军区就是横在面前必须要攀越的一座大山！作为叛军阵营之中顶尖的大势力，亚美尼亚的兵力雄厚，领地广阔！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候！



不过斯蒂芬却并不算太担心，他已经想好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是绝佳的主意！！



早在出发之前他就想好了！只要自己一行人一旦接近了亚美尼亚军区的势力范围，他立刻就会下令分兵！



他会抛弃掉队伍之中的那一千步兵，和所有的其他随行人员，什么侍女仆从之类的全部抛弃！他会只带着皇后和几百骑兵，轻骑突进，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亚美尼亚人的地盘！而被抛弃的队伍，还可以作为疑兵”吸引亚美尼亚人的追兵！



至于被他计划之中抛弃的那些人，斯蒂芬可不会有半点的愧疚。



至于罪责……笑话！只要自己能护着皇后安全抵达，那么就是最大的功劳！到时候谁还会追究这些事情？！



当然了，这个计划……他现在可不会对任何人透露的！



只要能到了帝都，那么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终于在从丹泽尔城出发之后的第二十九天，队伍走出了贝斯塔人的势力，正式进入了敌占区。



※※※



“快点快点！我们天黑之前必须越过前面的玛瑙河，然后在南岸停宿！见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斯蒂芬骑着马，在队伍的前后来回奔走呼喊呵斥着，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来，但是这样的效果并不太好。



因为他的心急，一再要求加快速度，队伍已经很疲惫了。



虽然有贝斯塔人提供的大量的马车给步兵代步，但是一路过来坐在马车上颠簸了数日，士兵们的骨头都快要被颠散架了。



贝斯塔人的马车可不会像那种贵族乘坐的马车有什么防震的装置，更不会铺设什么柔软的地毯之类的。那些就是专门用来运输货物的货车而已。坐在上面赶路，一天下来，身上的骨头几乎都要断了，每个人都是腰酸背痛。



至于骑兵们，他们连续跋涉了这么多天，大腿的内侧都要被马鞍摩出了血来了。



要说明的是，这五百骑兵并不是夏亚麾下的罗德里亚骑兵，包括后面的一千步兵在内，都是从北方军第二兵团，也就是警备兵团里抽调出来的。



这些步兵都是斯蒂芬原本的队伍，是他带领的队伍。大部分人，原本都是第七兵团和一些地方守备军之中的人，在军队整编的时候没有被选入第一兵团，而是淘汰到了警备兵团之中。



这五百骑兵的组成也颇有文章：其中的四百人都并不是真正的骑兵，而是原来的警备军之中的一支骑马步兵部队，也就是所谓的机动步兵。只有一百人才是货真价实的骑兵，那一百骑兵是夏亚为了加强护卫军的力量特别抽调来的真正的精锐！



这一百骑兵，都是曾经跟随过内内的那些马贼。



这些马贼骑兵在军中效力，和罗德里亚骑兵一起训练起居，精锐的程度已经不下于罗德里亚骑兵的，但是马贼们天性的彪悍和桀骜，却让斯蒂芬有些头疼。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百骑兵和自己的队伍有些格格不入，对自己的命令，执行起来也是懒洋洋的。



他有过耳闻，听说北方军之中的骑兵，那些真正精锐的骑兵，在整个北方军之中，只有四个人能指挥得动他们。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夏亚雷鸣。其次的，就是北方军的骑兵指挥官沙尔巴。



另外两个人，则是莱茵哈特。莱茵哈特曾经带领罗德里亚骑兵残部从南到北投奔夏亚，沿路血战，和骑兵们络下了深厚的情谊。



最后一个，则听说是北方军之中的那个特殊的存在，唯一的女性的军官，那个叫做内内家伙。



除了这四个人之外，北方军之中的其他将领，都很难指挥得动这些骑兵。



这一百骑兵一路来，虽然并没有给自己找什么麻烦。甚至凭心而论，无论是赶路还是停宿，或者是警戒斥候，这些真正的精锐骑兵，都要比自己手下的这些二三流的家伙干的好十倍。



但是他们那些鄙意的眼神和桀骜的表情，却是从来不曾掩饰。



他们看不起斯蒂芬，从来就不曾有过半点尊重。



“等着瞧！等到了帝都，看我怎么收拾这些混蛋。”



斯蒂芬暗中嘀咕，又举起马鞭来催促：“快快快！天黑之前必须过河！！快点！！”



他手下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了，只是在他的鞭子和呵斥之下勉强前进，那一百精锐骑兵，则是依然保持者队列，只是却游离在大队之外，远远的看着斯蒂芬的笑话，看着他如同驱赶羊群一般来回的驱赶那些士兵。



“真见鬼！姑爷怎么会派我们来给这个家伙指挥，这个家伙烂泥一样的东西，凭什么给咱们下令？！”



一个马贼不满的嘟囔：“你看看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一团烂泥！我们堂堂的骑兵团的勇士，为什么要和这些家伙为伍？”



另外一个马贼头目皱眉，制止了同伴的抱怨：“好了，都闭嘴吧！姑爷的吩咐自然有道理的！执行命令吧！妈的！别忘记了临行之前姑爷的秘令！嘿嘿……这个家伙不可靠，真到了发生事情，还得咱们兄弟来收拾场面。都给我警醒点！！”



顿了顿，这个马贼头目出身的骑兵军官略微一沉吟，就道：“那个斯蒂芬是个蠢货，天黑渡河也就罢了，居然就这么强行赶路，也不派人去前面打探。妈的！派二十个兄弟去前面的那条河打探一下，在河边警戒，接应大队。还有，附近的树林都派人去放哨，现在已经不是咱们的地盘了，把警戒区放的大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四百九十一章【幸福的滋味】



其实斯蒂芬要求连夜抢渡玛瑙河，也并不只是一味的鲁莽赶路。他有自己的考虑：目前已经进入了敌占区，他更清楚，自己队伍里的那位皇后的价值，必定会引来沿途的各方叛军势力的凯觎，这个时候，抢时间赶路，在对方有所布置之前就远遁千里，才是上策。



玛瑙河是眼前一条大河，若是不能在今晚赶着渡河，若是等到天亮，万一被附近的什么叛军势力发现了自己一方的行踪，派来大队人马追杀，反为不美。



大队人马在天黑的时候终于抵达了河畔，早有二十余名骑兵先前抵达了这里，在附近查看过了。



因为是夏季渐近，所以水势正好是一年之中最丰沛的时节，这条并不算很有名的河流，在此刻看去，也是水势颇为汹涌的模样。有士兵试探着走下河里，直走到了河水漫到了胸口，就不敢再往拼了。



显然这水深的程度，要想强行跋涉渡过是没可能了，若是要泅渡，那么只怕全队人都要放弃所有的车辆和辘重。更何况，斯蒂芬哪里敢去要求皇后亲自下水泅渡？



“左右附近难道就没有桥粱么？”斯蒂芬皱眉，叫来了探路的骑兵询问。



这些出身马贼的精锐骑兵，虽然不大瞧得起这位长官，不过碍于军令，对于对方的问题，还是很严肃的回答：“听说下游有一座桥粱，不过哪里驻扎了一个营队的叛军，还在河岸修建的地堡工事。从那里渡河的话，就免不得要和叛军的军队硬碰硬的打一仗。咱们是骑兵，若是平原野战，自然不在话下。可若是对方据守桥粱地堡，以弓箭阻挡我们渡河，恐怕……”



斯蒂芬不是白痴，他也自然通晓军略，很清楚若是要强行渡过有守军把守的桥粱，对方只要用两百士兵，倚仗地利和工事，以弓箭来阻挡，就足以让自己一方损失惨重。



“搭建浮桥吧。”斯蒂芬叹了口气：“我们时间不多，天亮之前，必须渡过这条河！让士兵把马车推翻到河里搭建浮桥！”



这个命令让步兵们很不满，因为如果把马车都推进河水里，固然可以临时用最快的速度搭建出浮桥来，但是一旦过河之后，没有了马车代步的步兵，可就有苦头吃了。



这些步兵并非是北方军之中的精锐，大部分都是从原来的中央军残部之中淘汰下来的疲赖老兵油子和少量的新兵。一听要让他们贡献出代步的马车，顿时一个个都叫苦连天，只是在斯蒂芬的马鞭和斥责之下，才不情不愿的开始干起活来。



毕竟，队伍里没有工匠，也没有带什么工具，要想临时砍伐树木来取材搭建浮桥，那更不现实。



在士兵们终于将二十多辆马车都推到了河里，然后紧张的抛弃了不少辐重和箱子之类的东西。斯蒂芬就在岸边举着马鞭来回监督，士兵们忙活了接近半夜的功夫，才勉强将浮桥搭建了起来。



这是一座很简陋的浮桥，可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这临时搭建起来的浮桥，要是让人行走通过，固然是没问题的。可是……皇后殿下乘坐的那辆华贵的大马车要想行驶过去，那么……绝无可能！



斯蒂芬心中挣扎了一下。毕竟还是终于下了决心，没有选择，只能亲自去求见黛芬尼，说明了情况。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遭到皇后的怒斥，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黛芬尼听了之后，只是平平淡淡的点了头：“嗯，那就把马车丢了步行过河吧。”



皇后居然这么好说话，让斯蒂芬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就跪了下来：“殿下，我的马匹是训练过的良马，请陛下换乘我的马匹赶路吧。”



可是他的这番讨好的举动，黛芬尼也没有多少反应，也只是淡淡的点了头接受了，让斯蒂芬不禁有些心中郁闷。



队伍开始过河，浮桥很狭窄，而且搭建的并不坚固，只能让步兵走桥，而骑兵只集纵马泅渡了。



斯蒂芬则把自己的马匹交给了手下，亲自护送着皇后步行过河。数十名步兵先通过了浮桥过河，在对岸警戒，随后斯蒂芬摆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紧紧跟随着皇后，可惜黛芬尼却似乎没有兴趣多看他一眼，所以斯蒂芬的心中越发的无奈起来。



等到黛芬尼终于踏足在了对岸的河畔上，斯蒂芬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这些士兵干活的时候都很不情愿，这桥搭建的实在是简陋不堪，若是刚才皇后走到一半落水的话，有个闪失，只怕他就真的只能拔刀抹脖子了。



骑兵也开始泅渡了，虽然马匹可以游水，但是也要骑士拥有良好的控马技术来催促才行。骑兵渡河的速度就有些缓慢，而桥粱的狭窄，步兵渡河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步兵也才走过桥粱了不到三分之一，骑兵们则还在对岸卸甲准备。



幸好，这夜晚，四下里静悄悄的，看来还没有敌方势力发现自己这一队人马的踪迹。斯蒂芬心中暗暗的安慰自己。



可惜的是，就在这位军官心中的自我安慰的念头刚刚闪过的时候……



呼的一声！在河岸不远的地方的一片稀疏的林子之中，陡然就冒起了冲天的火光！！



咻的一声破空的声音！落在斯蒂芬这个老行伍的耳朵里，他顿时就连心都险些跳出了腔子，慌乱之中陡然惊呼一声：“敌袭！！！！！”



他话音才出口，就有一道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一支羽箭夺的一声，射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敌袭！敌袭！！！”



队伍立刻慌乱了起来，斯蒂芬拔出了自己的马刀来大呼小叫：“寻找掩护！！不要慌！！！”



远处的树林里火光以快的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仿佛是一条火线，迅速就将那一片林子彻底的围了开来。火光之中，仿佛还听见呐喊的声音，咻咻的破空声，几道利箭先后飞了过来……



斯蒂芬心中悲愤的是，对方的弓箭手仿佛是瞄准了自己。先后飞来的几道羽箭，却几乎都是把目标认定了自己，两道羽箭都是擦着自己的身体飞过。最后一箭，却直接就射在了自己的皮盔上，咻的一声，险些把斯蒂芬的魂都给惊掉了。



原本就不是什么精锐，黑暗之中陡然出现大片火光，还有弓箭袭来，士兵们已经乱哄哄的散开，各自寻找地方躲避，更有的干脆就趴在了河滩上。



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树林里已经传来了喊杀的声音，就听见数个声音先后响起。



“别跑了这些肥羊！！”



“杀了那个当军官的！！”



“围上去！围上去！！”



“别放跑了他们！！”



斯蒂芬心中惊骇，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声音传来，终于击溃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勇气！



“哒哒！哒哒！哒哒……”



黑暗之中，这个声音是那么的清晰，落在耳朵里，斯蒂芬已经全身冰凉！



马蹄！是马蹄声！



这伙夜袭自己的人，居然有骑兵！！



他是一个军官，虽然才干平庸，但是却至少明白一个常识：这片河滩地形平坦，自己只有少量的队伍散乱的步兵，连弓箭手都没有！这个时候，若是敌人有骑兵冲杀过来，自己这些人别说是抵挡了，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自己唯一的救星和希望，就是还在身后对岸的自己一方的骑兵！！



他回头看去，对岸的骑兵已经加快的速度泅渡！那一百真正的精锐骑兵，则反应最快，已经有领队的军官大声的吆喝吼叫起来，指挥着部下快速渡河，有些来不及脱下身上的铠甲装备就干脆直接强行驱使战马从浮桥上强行奔跑而来。还有的来不及催促战马泅渡，就干脆将衣服一脱，嘴巴里咬着马刀就跳进河里朝着这里游来。



关键时刻，精锐毕竟是精锐。



而斯蒂芬自己手下的那些骑兵，相形之下则差劲多了，乱哄哄的挤成一团，有的慌忙的试图泅渡，却把武器都丢掉了，有的甚至来不及脱下铠甲，下水之后根本游不动。



更有让斯蒂芬恼火的，居然有人翻身上马，一溜烟就朝着身后的方向奔跑而去居然就这么逃了！



斯蒂芬心中已经一片空白，他伏在河滩的一个洼地里躲避箭矢，却忽然陡然想起一个念头来。



皇后呢？！！！



这个念头顿时让他全身冰凉，他抬起头来四顾，就看见乱哄哄的河滩上，一片衣裙的身影正伏在地上，那个身影依稀便是皇后本人，而身上仿佛还插了一根箭杆，身旁的地上隐隐的还有血迹！！



斯蒂芬眼前一黑！心中瞬间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陡然大吼一声，从洼地里跳了起来，手里的马刀挥舞成一团，试图格挡飞来的箭矢，飞快的窜到了那个身影旁，一把将地上的那个人的手腕攥住了，就往旁边死命的拖。



老子的前程！老子的荣华富贵！老子的仕途！！可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不能死！不能死！！！



斯蒂芬已经红了眼睛。



拼命将皇后拖到了一旁，斯蒂芬焦急万分吼道：“殿下！殿下！！！”



“我没事。”黛芬尼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只是听上去却并不慌张，低声道：“阁下，请放开我吧，我没有中箭。”



黛芬尼抬起头来，斯蒂芬终于松了口气，皇后果然没有中箭，只是腿上的裙子有些血迹：“殿下？你……”



“摔了一下，摔破了腿，没有大碍的。”黛芬尼对这个刚才冒死冲出来的军官也芒出一分感激来，叹了口气：“谢谢你，斯蒂芬先生。”



“殿下放心，我一定保得您杀出去！”斯蒂芬咬牙切齿。



黛芬尼却淡淡一笑：“不用了，既然被伏击，那么必定对方是有准备的，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我，斯蒂芬将军，你若是不想死的话，还是听我一句，带着你的人跳河游回对岸逃生去吧。”



斯蒂芬心中一震，他实在没想到皇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时候，耳畔的那些“哒哒哒哒”的马蹄声越发的急促起来，四面前是自己这一方的士兵的惊慌的呼喊声。身后，对岸的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渡河的精锐骑兵，有些经验丰富的老骑兵战士，知道来不及渡河去营救，干脆就取出了自己的骑弓来，朝着对岸远处的那片着火的树林方向抛射起来。



箭矢在头顶来回划过，咻咻的破空声络绎不绝。



斯蒂芬心中一片茫然，他有心拼命，但是皇后却是一副冷漠的态度，让这个军官心中茫然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了自己手下的士兵一声惊呼：“来了！来了！杀上来了！！”



斯蒂芬抬起头来，就看见一道黑影从远处那树林的方向里窜了出来！！



人如风，马如龙！马蹄敲打在地面上急促清脆，那骑马奔走的身影，在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树林的背景之下，显得是那么的狰狞可怕！



一匹黑马，马上之人也是全身黑衣，脸上套着覆面的皮甲，仿佛一道旋风已经冲到了眼前！



斯蒂芬心中挣扎，终于眼看着那人冲到了自己面前，心中一横，口中大吼一声，提刀跃起：“老子和你拼了！！！”



他这博命的一刀劈了过去，刀光如一片长虹落下，气势非凡！性命攸关的瞬间，这位斯蒂芬居然在武技上超水准发挥，这一刀劈的威力十足！



可惜那纵马欺到眼前的骑士，却仿佛看也没看斯蒂芬一眼，手里一柄大斧扬起……碰的一声，斯蒂芬手里的马刀已经冲天飞起，他的人也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握刀的那只手满是鲜血。



他坐在地上，只觉得全身剧痛，眼看那人已经骑马越过身边，斯蒂芬闭目等死，这个时候他绝无反抗的可能了，只等那人纵马而过，只要用手里的斧头一划，就能切下自己的脑袋来……



可是他等了好久，却不见对方斧来，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人已经冲到了那个洼地，人在马上，只是深深的弯下腰来，一把将地上的黛芬尼拽了起来，就往身后马背上一丢，随即吆喝一声，纵马就朝着旁边奔去，当先有乱哄哄的步兵试图阻拦，那人却根本不纠缠厮杀，只是纵马奔驰，将拦在面前的步兵撞开，在人群之中冲出一条路来。



就听见那人远远的狂笑，沙哑的声音带着贪婪：“皇后到手了！兄弟们闪啊！！！”



眼看那一骑远去，自己这一方虽然还有士兵大呼小叫的追赶，却哪里能追的上？斯蒂芬坐在地上，已经全身冰凉，连站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这些人掠走了皇后！果然那树林里就再也没有箭矢飞来，声音也平息了下去，再无动静。



随后等着自己一方队伍安静下来，斯蒂芬派人去树林里搜索，哪里还有半个敌人的影子？



骑兵渡过河来，斯蒂芬暴跳如雷，下令骑兵四面搜索，他本人却是呆呆坐在当场，眼神茫然。



丢了皇后……自己……自己，可怎么办？！



※※※



身下的马匹奔驰，一路颠簸，黛芬尼心中却并无半分恐慌。倒是那个掠去自己的人，纵马奔驰之中，却还不忘记留下一只手来不时的将自己扶住。



这么飞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那人吆喝一声，将马匹勒住，等马蹄渐渐缓了下来，终于跑进了一片树林里，随着地势渐渐往高，黛芬尼能分辨出这仿佛走进了山的道路。



道路崎岖，不时还有从两旁探出来的树枝，不过那马上的骑士，却挥舞斧头，将树枝纷纷砍去，不曾有哪怕一根刮在黛芬尼的身上。



就这么一路进山，只走到了深山之中，鼻息里能嗅到的空气，都带着深山树林之中夜晚的那种潮湿的味道了，马匹才终于停了下来。



马上的人翻身跳了下马来，然后将黛芬尼从马匹上抱了起来，放在了地上。黛芬尼神色平静的坐在地上，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角，面前这人一身彪悍的煞气，手里提着明晃晃的斧头，那覆面的皮盔之下，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随后，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邪气的味道：“嘿嘿，听闻皇后是个大美人，果然不错！哈哈，现在你落在了老子的手里……大美人，老子说不得可要先乐呵乐呵了！”



说着，就欲做势伸过手来。



黛芬尼却动也不动，就这么坐在地上，却抬起眼睛来，静静的平视着这人。



直等到对方的手都快要按在自己肩膀上了，黛芬尼才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夏亚，你总是喜欢这么胡闹么？”



那人的手顿时就僵住了，然后粗声粗气恶狠狠道：“什么夏亚，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纵横赫拉迪郡十多年，杀人无数，号称旋风大盗的便是本大爷！！”



说着，手起斧落，就听见碰的一声，旁边的一块岩石，被这人一斧直接就劈成了碎片！



黛芬尼看着眼前这人，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却忽然“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她这么一笑，顿时如同鲜花绽放，眼神里满是柔媚之色，眼前这人的眼神也不禁呆了一呆。



随即黛芬尼掩了掩嘴”轻轻道：“什么旋风大盗……唉，夏亚，你年纪也不小了，却怎么总是喜欢开这些玩笑。嗯，你刚才手下留情，把我抢了出来，却不曾真的伤了人，否则，就凭你刚才这一斧的威力，那个叫斯蒂芬的家伙，哪里能在你的手下活命。”



“呃……”这人苦笑一声，终于叹了口气，沙哑的嗓音也变做了原来的声音，将覆面的皮盔摘了下来，露出的那张黛芬尼熟悉的脸庞来：“你这个女人果然精明的很！”



只是夏亚笑的有些讪讪的，将手里的斧头随意丢在了草丛里，然后坐了下来，就坐在黛芬尼的面前，抓了抓头发：“那个，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黛芬尼的眼神仿佛很平静，却以一种奇怪的姿态，静静的凝视着夏亚，低声道：“就在你刚才把我丢在马背上一路奔驰的时候。”



“嗯？”夏亚有些疑惑。



“你的气息。”黛芬尼苍白的双颊忽然有些绯红，声音低微几不可闻：“你的气息，你身上的味道，我能辨认出来。”



这话说的大有深意，不过夏亚这种粗线条的人却是毫无察觉，只是心中嘀咕：这女人长了个狗鼻子么？



黛芬尼瞧着夏亚的眼神，却仿佛变得越来越柔和，那眸子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夏亚，眼神之中的隐隐的含义，让夏亚虽然有些茫然，也忍不住心中有些不自在起来。下意识的侧了侧头，咳嗽了一声：“那个……黛芬尼，我……”



“谢谢你。”黛芬尼忽然轻轻开口打断了夏亚的话。



“呵呵，你不用………”夏亚还要说话，黛芬尼却忽然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来，用力握住了夏亚的手，那双如水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夏亚。



“谢谢你，夏亚！谢谢你！”黛芬尼的声音低的仿佛在呢喃：“你做了这么多安排，挑选人选，派遣护卫，又一路千里送我来这里，就都是为了最后把我抢出来？我……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的……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却只为了，只为了救我。而且……你还亲自跑来这里………”



夏亚嘿嘿笑了笑：“那也没办法，这事情若要做的隐秘，交给旁人总不放心，人多嘴杂，难免就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只怕我也压不住那些质疑的声音，只能我亲自来动手。你放心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已经自由了！”



“自，自由……”黛芬尼的眼神有些黯然。



“是的！你自由了！”夏亚正色大声道：“我把你抢了出来，消息流传出去，自然别人都以为你半路被强人抢走，回头我再做些手脚，弄一俱尸体来换上你的衣服丢在外面，被人发现之后，那么全世界都会以为，你，黛芬尼，帝国皇后，已经在返回帝都的半路上遭遇伏击而死！从此以后，黛芬尼，帝国皇后，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新的人！你可以开始你新的生活，你想做什么，想怎么生活，都是你的自由！你再也不用背负什么家族的包袱，什么狗屁荣耀，什么狗屁宿命，都可以统统让它们见鬼去好了。”



“可是……你怎么办？”黛芬尼皱眉，摇头叹了口气：“你派人护送我，半路发生这种事情，帝都一定会把这事情归罪在你……”



“切！”夏亚傲然一笑：“凭老子现在的身份。那个小皇帝能把我怎么样。他若是真敢惹怒了老子，老子就直接当军阀，反他妈的！他小皇帝有两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的。”



他话说的倒是豪气，其实却只是说大话而已，要真的反叛，夏亚他还远远不够资格。他手下的军队还对帝国抱有忠诚，格林等人更是忠诚帝国。他夏亚若是真敢叛乱，那么只怕军心就会混乱。到时候，有多少人肯继续跟他当反贼，只怕都难说的很。



更何况，放着阿德里克还在，夏亚就绝对不敢真的反叛。



说这些话，也不过就是为了安黛芬尼的心罢了。



“你可以换个名字，换一个新的身份，然后跟着我回去也行，住在丹泽尔城，住在新城，随便你喜欢住在什么地方，然后你想怎么样生活都可以。在我的治下，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只要你平日生活的低调一些，也不会有人察觉。”夏亚笑道：“这事情”我只会告诉艾德琳，我想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只是为了救我么？”黛芬尼柔声道：“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很清楚你做这件事情冒了多大的风险！夏亚！这件事情一旦泄露一丁点出去，你就会名誉扫地！你没法对你的手下众将交待，没法对帝都交待！你……”



“哎呀！我反正做都已经做了，难道现在把你再送回去？！”夏亚瞪着眼睛看着黛芬尼：“总不能真让我看着你回帝都去送死吧！我若是真这么做了，今后艾德琳只怕也会恨死我了。”



“可是，我今后要怎么生活呢？”黛芬尼忽然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来。



“嗯？”夏亚有些不解：“怎么生活？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那个……”



“我什么都不会。”黛芬尼摇头：“除去皇后这个头衔之外，我不会其他的事情了，我不会赚钱，不会做饭，甚至连缝衣服都不会。若是让我一个人自己生活，不出三天，我就会饿死的。”



“那怕什么，我养活你就是了。”夏亚几乎是脱口而出。



“……”



黛芬尼身子一震，那双妙目静静的盯着夏亚。



夏亚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实在是大有不便，也不禁有些讪讪的，咳嗽了一声，苦笑道：“我，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还算是很有钱的，你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那个，我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朋友饿死，那个……”



他越说越是有些别扭，终于用力咳嗽两下，大声道：“好了好了！你这个女人当真奇怪！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弄了出来！现在你得到了自由，应该是开心喜悦才对！哪里来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来来来，先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是先高兴一些比较好。”



黛芬尼终于幽幽一叹，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了笑容来，她就那么瞧着夏亚，甜甜一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的声音笑道：“好吧！那么……旋风大盗先生，现在我可是很饿了，请问您该怎么解决我们的肚子的问题呢？”



肚子的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夏亚这种身手高明的猎人，在这种深山之中，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片刻功夫，他就掏了个野兽的窝子，抓了两只獐子出来。



两人步行找了条溪水，将野味剥皮洗净。



过程之中，黛芬尼要插手帮忙，夏亚开始是不许，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笨手笨脚的，果然是什么都不会，但是黛芬尼却坚持要亲自动手，只说是自己一生之中从来不曾做过这些事情，只是想试试。



夏亚无奈，只得让黛芬尼帮忙，结果这个女人果然是越帮越忙，两只獐子几乎就洗到了天亮。最后夏亚不得不叹息劝阻：“你再这么耽误下去，只怕等我们吃到嘴的时候，头发都白掉了。”



黛芬尼痴痴一笑，这才作罢，在溪水里洗净了手，却抱膝坐在溪水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夏亚动手整治野味。从头到尾，都是睁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夏亚。



夏亚开始也没太在意，后来渐渐有些异常，最后实在吃不消了，才开口苦笑：“你就算再饿，也不用这么对着我望眼欲穿吧。唉……都是你自己胡闹，若是开始就让我动手，现在吃都吃完了。”



黛芬尼对这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却毫无怒气，甜甜一笑，这才起身离开。



等到夏亚将两只野味清洗干净走回来的时候，却看见黛芬尼已经在那儿蹦蹦跳跳的来回，抱来了一堆一堆的树枝来准备帮夏亚生火。



黛芬尼一向养尊处优，不曾做过这些事情，难免闹出笑话来，夏亚也不好意思指明对方抱来的大多数是湿柴，只好自己再动手从中间挑选出干燥的木枝。



等篝火生起，一团暖意顿时就遍布全身，黛芬尼坐在火堆旁，隔着火堆，看着夏亚在那儿将野味穿好丢在火堆上烧烤，却童心忽起，对着火堆用力一吹，顿时一团黑灰就喷在了夏亚的脸上。



夏亚哈哈一笑，抓起一把泥土就丢了过去，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打闹了一番。



夏亚原本是对这种小孩子气的事情不太有兴趣，只是看着黛芬尼难得开怀，才陪她胡闹一番。可是渐渐的，黛芬尼那美丽的笑容，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就连夏亚也渐渐的沉迷在其中，忍不住只觉得，这个女人一旦展颜开怀而笑，实在是魅力惊人！



那个加西亚小皇帝一定是瞎子！居然放着这么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不爱，却喜欢男人……



两人打闹了一番，直到食物烧好，这才安静下来进食。



因为刚才夏亚弄食物的时候，黛芬尼在一旁打闹捣乱，这做出来的食物口味难免打了折扣，大失夏亚平日的水准。



可是这有些略焦的东西，咬进口中，对黛芬尼来说，却仿佛是生平从来不曾品尝过的美味，她仿佛真的已经彻底放开了心怀来，大口狼吞虎咽，也不管自己的姿态仪表了，吃的满嘴都是油腻，甚至进食的过程里，夏亚拿出一袋酒自己独饮的时候，她也红着脸开口要求喝一点。



夏亚没有多想，直接将酒袋丢了过去，黛芬尼接过，却是脸庞绯红，强压着心中的狂跳，就着个酒袋就喝了一口。



（他，他的嘴巴喝过的这袋子，我拿来喝……岂不是，岂不是两人……）



黛芬尼羞红了脸，不过夏亚却没有在意，只以为这个女人不胜酒力罢了。



吃完了东西，两人坐在火堆前，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夏亚沉吟了一下，缓缓道：“等天亮之后，我们就起程回去。回到西尔坦郡，我安排你先住在一个地方，过些日子，换一个身份给你，然后……”



“夏亚，护送我的那些军兵怎么办？”黛芬尼叹了口气：“他们此刻一定是担惊受怕，丢失了我，恐怕……”



夏亚淡淡一笑：“我可没那么混蛋，丢弃那一千五百人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我早有安排了，护送的队伍里，有我一百精锐骑兵，领队的人带了我的密令，一旦途中出事，他们可出示我的密令，接管指挥权，然后带着护军返程。至于那个斯蒂芬，我知道他满脑子都想回帝都，到时候他愿意跟着回来也行，若是想去帝都，他自己独自去，我的人也不会管他。不过我想，丢失了你，他想必是再也不敢回帝都了。”



“加西亚若是知道我在半路被人劫杀了……他只怕不会责罚那个斯蒂芬，反而会奖赏他吧。”黛芬尼幽幽叹了口气。



“且不说那个家伙了。”夏亚笑了笑：“难得心情好了一些，提那个让人不爽的家伙干什么。”



黛芬尼的笑容有些复杂，却也依着夏亚闭上了嘴巴，只是坐在火堆前，闭目静静的感受着火焰的温暖。



过了良久，黛芬尼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漆黑的天色：“我们……天亮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么？”



“嗯。”夏亚漫不经心的捡起两根木柴丢进火堆里，将篝火弄的更旺一些。



“夏亚。”黛芬尼的声音轻轻传来：“今天晚上……是我一生之中渡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晚上了。谢谢你！”



夏亚微微一怔，随即道：“以后你的生活都会这么快乐，今后的日子……”



“不！”黛芬尼却摇头，声音虽然轻，但是语气却很笃定：“这就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晚上了。我……我会一辈子记得这个晚上的。”



夏亚终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咳嗽了一声，含糊道：“嗯……那个，不早了，赶紧睡了吧。你好好休息，我来守夜，天亮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倒是希望这天永远别亮，永远就这么黑着好了。”黛芬尼低声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过了好久好久，黛芬尼的脸上绯红一片，眼神里却仿佛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缓缓的开口……



“夏亚，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今后，要为自己而活，是这样的话，对么？”



“嗯……是吧。”夏亚想了想，道：“为了自己活着，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你想做的事情，过你想过的生活。人生若是不能这样，那还有什么乐趣。”



“真的……可以么？”黛芬尼的语气有些艰难。



“当然可以。”夏亚微微一笑：“今天你已经自由了，今后你都可以这样生活了，一辈子都可以这样的。”说着，他低头继续摆弄火堆里的柴火。



“不用今后……也不用一辈子。”黛芬尼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忽然站了起来，就站在火堆旁，静静的凝视着夏亚：“我……只要今天一晚，一晚就够了！只要在今天这个晚上，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只要一个晚上，这样的快乐，这样的自由，这样的幸福……一个晚上，就够了！”



平静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绝然的味道。夏亚听的心中诧异，抬起头来正要说什么，可是看见了黛芬尼的样子，夏亚却忽然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只因为，此刻，在那熊熊燃烧的篝火旁，黛芬尼静静的立在那儿，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她，已经全身赤裸！



衣衫就在脚下，她的一双细嫩白皙的双足，就站在柔软的草地上。篝火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身躯上，将原本如白玉一般的身躯，仿佛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嫣红。



女人垂着头，似乎已经羞不可抑，但是那双眸子，却勇敢的平视着夏亚！眼神不曾躲闪分毫！



火光之中，她的身躯，几乎每一个细微，都是那么清晰的落在夏亚的眼中，那细腻白皙的肌肤，消瘦的肩膀，胸前那骄傲的丰盈，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小巧可爱的肚脐，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并拢，这是一副近乎完美的身躯，完美的几乎没有半点瑕疵！



夏亚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彻底的失去了一切的意识，只是那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黛芬尼的身子，在夜色之中，微微的颤抖，她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夏亚，然后弯下腰来，双膝跪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身子轻轻的伏在了夏亚的怀里。



夏亚的身体僵硬，一双手却不知道放在哪里，他脑子里尽管已经一片空白，但是却那么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怀中的这个女人，身躯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芬芳……



“不要今后，也不需要一辈子，只要今晚就可以了。”耳畔，这个女人在低声呢喃：“我不会很贪心的，只要一晚的幸福，足够我今后的人生来回味，就足够了。”



那柔软的身躯贴在自己的怀中，尽管隔着自己的衣衫，夏亚却偏偏依然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饱满和充满弹性的感觉。同时，怀中的这个身体，瑟瑟发抖！



“我，我从来没有过，所以请你，请你……”



“你不是说，幸福的意思，就是去做自己想做好事情么？”



“今晚，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这个……把我自己交给你。”



“……”



夏亚在清醒的意识之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夏亚……其实，我爱你。”

第四百九十二章【皇后殿下】



空气之中充斥着青草的幽幽芬芳，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夏季的山林里，草木茂盛，清晨的林子里还洋着淡淡的朦胧的雾气，这种气息缭绕在身侧，让人能充分感觉到一种湿湿的凉凉的味道。



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头顶那茂盛的大树，微微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之中均匀的洒落下来，并不会刺眼。枝叶之中满是盎然的绿色。



已经有辰鸟开始鸣唱，唧唧啾啾的叫嚷着，枝头不时还会有几只羽毛五彩斑斓的野鸡跳跃着而过。



不远出便是那条溪流，溪水潺潺的声音，在这个早晨的时候听上去是如此的清脆悦耳。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眸子里闪现出一丝柔情来，然后垂下眼皮来，看了看怀中的女人。



一只如白玉一般细腻的手臂，就缠绕在夏亚的脖子上，金色的秀发铺散在夏亚的胸膛上，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贴在他的肩膀旁，鼻息均匀，仿佛还睡的香甜。哪怕是熟睡之中，美艳的脸庞上兀自还带着一丝甜美满足的幸福笑容，只是眼角残留的泪痕，还有那白皙柔美的脖子上残留的吻痕，仿佛还隐隐的诉说着昨晚经历的那一场暴风骤雨的狂乱……



一条充当着薄被的皮袍下，两个男女的身躯依然还保持着赤裸纠缠的姿势，女人就那么服帖的偎依在夏亚的怀中，柔美的身体几乎每一个部分都和夏亚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即便是已经经历过了昨晚的满足，可是此刻醒来之后，怀中女人那玲珑的身体曲线贴在自己身上，那种惊人的诱惑力，依然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让清晨清新的空气在肺中打了个转才缓缓的呼了出来。



“呼……”



昨晚的狂乱仿佛还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突然。



夏亚很清晰的记得，让这个女人，赤裸的身躯扑入自己怀中，在那样的场合，那样的气氛之下如此一个女子，对自己袒露心扉，诉说着那样的爱慕。



夏亚心头的那一根理智的弦，终于彻底的崩断！



随即……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



到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夏亚心里很清楚的有一个念头：似乎当昨晚的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心中除了惊诧之外隐隐的，似乎还有一种满足感，似乎是一种得尝心愿的满足，似乎……



似乎……



似乎自己其实很早之前，就对这个女人，有了凯觎之心？



嗯，是的，是这样的。



当这个身体扑入自己怀平自己的表现除了惊诧之外，还有一种隐隐的渴望和期盼！！



仿佛，这一切的发生，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那么……



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悄悄的为这个女人动心了？



是从当年那帝都郊外湖畔的惊心一瞥？



还是丹泽尔城的那个夜晚小院里的一拥？



又或者是那天看着她虚弱的倒在怀里哭泣的时候，那一份娇柔无助，终于刺破了自己的心？



夏亚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去分辨。



“反正做都做了……”土鳖嘟囔了一句。



隐藏在皮袍下的两俱身躯，紧紧的贴在一起，让清晨醒来的男人，心中忽然又生出了一团火来。



怀里的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而且这一份美丽，有着少女一般的青涩还有着女人的成熟，两种奇特的气质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夏亚都为之痴迷的魅力。



他悄悄紧了紧粗壮的手臂，将女人纤细的腰肢搂紧，感受着女人身上惊人起伏的曲线。



脸庞上忽然有一些痒痒的，夏亚抬起眼皮，却发现黛芬尼也已经醒来。正眨巴着那双美丽的眸子，悄悄的凝视着自己。



黛芬尼的脸颊绯红，那双眸子里，饱含着深情，这情感之中有爱慕，有迷恋，有崇拜，有感谢……



任何一个男人，被怀里的一个美丽的女子用这样的眼神凝视着，恐怕都很难不动心吧。



黛芬尼的呼吸喷在夏亚的脸颊上，痒痒的感觉，几乎一直深入到了心中。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搂过黛芬尼，然后毫不客气的狠狠吻在了她诱人的嘴唇上，肆无忌惮的品尝着女人唇齿之间的芬芳。



一个几乎让黛芬尼险些窒息的长吻之后，黛芬尼眼神迷醉，终于轻轻推开了夏亚，低声喘息道，带着几分嗔怪：“你，你都是这么粗暴么？”



夏亚笑了一笑，没说话。



黛芬尼缩了缩身子，然后拥着皮袍坐了起来，她优美的脖子和雪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之中，让夏亚的眼神迷醉。



女人似乎很享受心爱的男人用这种满是爱意的眼神的注视，她嫣然一笑，伏过来在夏亚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站了起来，裹着身上的皮袍，赤足踏在草地上，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着溪水走了过去。



雪白的足尖在清凉的溪水之中探了探，黛芬尼回头，对着夏亚一笑，笑容里终于开朗了许多，带着女孩子的特有苒俏丽和顽皮，甚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央求道：“我，我要洗一洗，你转过身去好不好？”



夏亚哈哈一笑，却很无耻的摇头，大声道：“不好！”



黛芬尼有些为难：“求求你，夏亚，我……”



“不好。”夏亚坚决的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更无耻的话：“我想弄你。”



黛芬尼脸色更红，横了夏亚一眼，可是夏亚果然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样子，反而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贪婪的样子，盯着黛芬尼的身躯。



黛芬尼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夏亚的眼神注视之下，虽然心中羞涩，但是却终于被爱人的眼神瞧的心中颤动，答应了夏亚的近乎无耻的要求。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轻轻掀起了罩在身上的皮袍，让自己赤裸的美丽身躯，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和早晨的阳光之下当然，也暴露在了爱人的眼神之下。



清晨，她的就这么赤裸的站在清澈的溪水旁，那近乎完美的身躯，就仿佛一个女神一般。



赤足缓缓的一步一步踏入水中，在夏亚近乎贪婪的眼神之下，黛芬尼强忍心中的羞涩，让爱人的目光尽情的在自己的身体上扫过，然后终于还是抵不过心中的羞意没，咻的一下，身子深深的伏进了水中。



回过头去，带着嗔意道：“你……你看够了吧！”



夏亚却深深的吸了口气，也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向了溪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样子扑进了水里，然后一把将黛芬尼搂住，紧紧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不够，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



说着，他坚强有力的手臂收紧，将女人从水里抱了起来。黛芬尼惊呼一声，不过她立刻就察觉到了男人真正的意图，脸上绯红，眼神里却含着一团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柔情，顺从的让自己的身体被男人抱着，双臂勾住了夏亚的脖子。



夏亚将黛芬尼就轻轻的放在了溪水河畔，然后轻轻的伏了下去……



清晨的溪水旁，很快就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轻轻的微弱的呻吟，和昨晚那狂风暴雨一般的狂乱不同，早晨的这场风雨，却是温柔的进行。自始至终，夏亚都的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让黛芬尼能清晰感受到的温柔和深情，仿佛是要弥补昨晚的粗鲁。



当这对沉迷在卒福之中的男女终于结束了清晨的这场激情，洗梳穿戴完毕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头顶。



黛芬尼身子软软的偎依在夏亚的怀里，仿佛已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脑袋就靠在夏亚的胸膛上，低声道：“这片林子很美……我们，在这里多待些时间好么？”



夏亚温柔一笑，在黛芬尼的秀发之中深深一嗅，柔声道：“好！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用……不用很久的，一天就好。”黛芬尼抬头看了看天，张开五指，阳光之下，她纤细白皙的五指，仿佛是透明一般。



年轻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忧郁。



“夏亚……你，爱我么？”



“嗯！”



夏亚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真的？”



“真的！”



“那……”黛芬尼凝视着夏亚：“你会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答应我的任何要求么？”



夏亚犹豫了一下，黛芬尼赶紧道：“哦，我，我不是想说艾德琳的事情，我……”



“我答应！”夏亚深深的点了头：“我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你不怕我要你放弃艾德琳而选择我？”黛芬尼看了看夏亚。



夏亚笑了笑，粗糙的大手，捧住了黛芬尼细嫩的脸蛋：“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子。所以我相信你。”



“嗯。”黛芬尼仿佛在笑：“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为我做任何事情。”



两人在这片林子里又多留了整整一日。



黛芬尼的理由是：这个林子很美丽，事实上这个理由很烂。



这不过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别致的景色。



但是黛芬尼想留在这里，夏亚却并不会拂了她的意思。事实上，在两个初坠爱河的男女眼里，此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莫说这里总算是有山有水，哪怕就算是在什么荒郊野外，或者是沙漠荒芜之中，在两人此刻的心情之中，只怕也是人间天堂了。



这一天过的非常的快，两人整个下午就相拥坐在溪水旁，黛芬尼轻轻的和夏亚说的自己小时候的种种趣事，她第一次穿上美丽的裙子，她在家里院子里扑蝴蝶，她曾经为什么事情哭泣过……



这些小女孩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夏亚听起来，却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只要黛芬尼愿意说，他就愿意坐在一旁，拥着对方柔软纤细的腰肢，静静的倾听。



等到太阳渐渐落下的时候，黛芬尼望着夕阳余晖，眼神里又流露出了一丝哀婉来。



她蓦然回首，凝视着夏亚，幽幽叹息：“这一天……过的，好快……”



“以后还有很多日子。”夏亚笑了笑。



回到篝火旁，两人相拥躺下。



让夏亚吃惊的是，这一晚，黛芬尼表现的格外的热情如火！



本来么：男女初品情事，食糙知味，正是最火热的事情。可是黛芬尼的热情，却依然让夏亚吓了一跳！



整个夜晚，这个女人在夏亚的怀里，就仿佛完全丢弃了平日里的那样的雍容和端庄，仿佛化身为了一只小野猫一般，不停的又抓又咬，用自己近乎所有的热情来挑逗夏亚，然后迎合着男人的每一次冲击。



她仿佛不知疲倦，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激情，全部都在这一夜之中全部发泄出来。



其实在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原本在这方面的事情就是青涩的很，那些挑逗的手法，也是生疏而甚至有些可笑，但是在夏亚眼中，只要带着爱意，自然觉得怀中的女人简直是美艳动人无比，哪怕是那些有些青涩可笑的挑逗的样子，在夏亚眼丰也是爱煞了的。



一个女人，肯为了取悦自己的男人，而做到这样的程度，夫复何求直到了几乎后半夜的时候夏亚都已经忘记了这一夜春风几度，怀里的人儿才终于疲惫万分身体柔弱的伏在自己怀中，仿佛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化作一团春水一般。



黛芬尼实在是疲惫了，她疲惫的几乎连一根小手指都动弹不得了。可是身子兀自犹如八爪鱼一般死死缠着夏亚，即便是终于睡着，手也紧紧的勾着夏亚的脖子。



一夜的抵死缠绵，原本应该是幸福温情，可是这中激情，却隐隐的含着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终于，天色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夏亚身体强壮但是这种事情，体力上的消耗，男人都是天生比女人吃亏的。纵然夏亚是铁打的身子，昨晚黛芬尼几乎是拼命一般的疯狂，夏亚天亮的时候，也终于是有些疲惫了。



他睡的很熟。



醒来的时候，却发现黛芬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静静的瞧着自己。



夏亚笑了笑，正想说什么，怀中的黛芬尼，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忽然就失去了昨日两人的那种亲密无间和深情爱意。



“早。”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夏亚却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随即黛芬尼已经坐了起来，就在夏亚的注视之下，她默默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她将头发梳理完毕后，转过身来。



这一刻，她脸上虽然还是在笑，但是那笑容，却仿佛恢复了平日的那个雍容华贵端庄的黛芬尼，那个帝国皇后！



“夏亚将军，请你送我回去。”



夏亚……将军？



夏亚脸上一僵。



她……喊我什么？将军？！



夏亚皱眉，想伸手去拉黛芬尼，黛芬尼却忽然身子往后一退，躲开了夏亚的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去，面无表情，轻轻道：“夏亚将军，时辰不早，还烦请你护送我……”



“你怎么了？”



夏亚披着衣服站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夏亚将军。”黛芬尼咬着牙，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我说过的……我要的不多，不是今后，也不是一辈子……昨天的一天，就够了。那一天的幸福已经过去，现在……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嗓音颤抖，却毅然决然！



两人对视了片刻，夏亚恼火的叫了出来：“你发什么疯！”



他试图走过去，可是黛芬尼却忽然咻的一下拔出了一柄短刀来！



雪亮的刀锋就横在她自己细嫩的脖子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冷漠，声音甚至都冷了下来。



“夏亚将军……请你，送我回去！”



夏亚身子有些僵硬，紧紧盯着黛芬尼：“你……你疯了？你难道忽然变了个人？你不是我认识的黛芬尼了？”



他还想伸过手来拿刀，黛芬尼再次飞快的往后一缩。



“我没疯！我是黛芬尼！我是米纳斯家的女儿！同样也是帝国的皇后！”黛芬尼的眼中含着同水，脸色却依然冰冷：“夏亚将军……请你，执行我的命令！”



夏亚陡然恼火的怒喝一声，冲了上来，一把就夺过了黛芬尼手里的刀子，狠狠丢在地上，然后粗暴的将女人狠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可是怀中的女人，她的身躯依然是那样的迷人，可是却仿佛再也没有昨日的那种缠绵和温情。



夏亚能清晰的感觉到，黛芬尼的身体僵硬而冰冷！



“夏亚将军，难道你还不满足么？”黛芬尼冷笑：“你还想再要一次？还是你还想再多品尝一下我的味道？我可以答应你，满足你！但是等我满足你之后，请你也能答应我的要求！”



说着，她忽然用力的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洁白的肩头，冷冷看着夏亚：“你想要么？那就来吧，我会满足你的！”



夏亚心中狂怒，可是那一股怒气，面对黛芬尼冷冷的表情，却不知道往哪里发现，他怒吼一声，忽然转身狠狠一拳打在了一棵大树上！



那一棵大树轰然倒塌，木屑纷飞之中，夏亚狠狠瞪着黛芬尼：“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黛芬尼只是不答，冷冷和夏亚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夏亚忽然狠狠握拳，看着黛芬尼：“够了！穿好你的衣服！该死的！！”



面对这个昨日一整天都在自己怀中痴缠温柔的女人，此刻却忽然仿佛变脸一般做出这副冷漠的姿态，夏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被侮辱的怒火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发疯！！你比任何疯女人都疯狂！”夏亚狠狠的一步一步逼近黛芬尼，眼神里满是怒气：“你想这样么！是吗？！”



看着夏亚眼神里的怒气，黛芬尼忽然心中一软，她声音颤抖：“你……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为我，为我做任何事情，我……”



夏亚没说话。



“我是米纳斯家的女儿，我这样的人的命运，你是永远不能明白的，夏亚。”黛芬尼轻轻道：“昨天的一天，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我品尝过了，心愿得偿了，这就够了……我已经为我自己活过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但是这样的滋味，我已经有过了。谢谢你……对，对不起。”



夏亚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黛芬尼，眼神也冷了下来。



“够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穿好你的衣服，我们上路吧……皇后……殿下！”

第四百九十三章【北上南下】



事实上，遭遇伏击，丢失了皇后之后，那位斯蒂芬先生居然并没有像夏亚预料的那样彻底崩溃。



毕竟他虽然是一个才能平庸的家伙，却至少也是帝国中央军出身，曾经经历过奥丁人南下入侵，经历过第七兵团主力被奥丁赤雪军全歼，跟随残部一路跋涉，遭遇过最危险的绝境。



所以，在这次队伍渡河遇伏，丢失皇后之后，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斯蒂芬，居然只顽废了一个晚上，不到天亮的时候，就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



虽然他的眼神里满是一股子绝望的狠历史色。



“集中所有的骑兵，全部都散出去，沿着河水上下游搜索！”斯蒂芬咬牙切齿，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次伏击的诡异，他刚刚已经去过了那片着火的树林，虽然火已经熄灭，但是从残留的痕迹看来，这里并没有曾经埋伏过什么大队人马，从树林外的马蹄印记看来，马蹄印记也很稀少，伏击自己的人，很可能只是区区几个而已甚至可能只有一个！



对方居然单枪匹马，就敢在这里伏击自己的超过千人的队伍！黑夜之中，趁着自己渡河，在树林放火，然后以弓箭袭击，迷惑了自己。



至于树林里飞出来的那些乱箭，也都查看清楚了，树林里残留了一些东西，在一些树木的枝杈上架设了一些小巧的弩箭，用细细的铁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很显然，对方的人数的确是不多，伏击自己的时候，那密集的箭雨，只是对方用了这种机关做出来的假象：假设好的十多架弓弩，用绳索串联好弩箭上弦，然后只要拉动控制的绳索，十多架弩箭就会一起发射……



而且从后来河岸旁被捡起的那些弩箭看来，箭头都被磨钝掉了，显然对方的用意只是迷惑而已并不想追求杀伤。



从这样的种种痕迹看来，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地方叛军势力一甚至更想是那些纵横在山野之间的独行大盗。



让斯蒂芬觉得丢脸的是，在伏击的时候，他自己麾下的那些骑兵，出现了逃兵，有数十骑临阵脱逃，可是最后却都被那些精锐的马贼骑兵给追了回来。



看着那些被捆了起来丢在地上的逃兵，斯蒂芬的脸一阵火烧。



他很清楚队伍里的这一百精锐骑兵的来历这些正规军从来都是看不起自己这些杂牌的二线警备军的这更让他屈辱！要知道，他斯蒂芬大人，从前可正是正牌子的帝国中央军，真正的正规军啊！



恼火至于，他立刻就想下令处决逃兵，但是那一百马贼骑兵却拒绝执行命令。



怒火无处发泄的斯蒂芬，只能亲手提着马鞭将那些逃兵狠狠抽了一顿。



派出去搜寻的队伍在外面足足跑了一天一夜，陆陆续续回来的人带来的一个个失望的消息，才终于将斯蒂芬心中仅存的一点点希望抹去。



其中一队人是最接近成功的，他们追踪到了夏亚的马蹄印记，可惜马蹄印记在进了一片山林之后，穿过了一小片泥泞的半沼泽地带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之后就是一片广袤的山林，延绵出去只怕有数十里！



要搜索这么庞大的一片山林，只怕就算动员上万人来封山搜索没有个几个月都做不来！更何况自己手下才千把人，而且还是在敌占区！



皇后找不回来了！



斯蒂芬心中终于不得不面对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开始绞尽脑汁的为自己想出路！



他心中十分不情愿回北方卫戍区了。



自己一直无法溶入北方卫戍区的团体，而且显然夏亚将军也并不待见自己这些帝都来的有背景的中央军军官。



更重要的是他丢失了皇后，等于就是任务失败，回去之后那位夏亚雷鸣将军，有足够的理由来处置自己！



别的不说只是一个丢失皇后就足够把自己绞死！



要是换了其他的夏亚雷鸣的心腹将领，或许他还会网开一面但是自己可不会收到那种待遇！他就算不笨，至少也知道，那位夏亚雷鸣将军自从北方军成立以来，一直都在致力于淡化北方军之中的原中央军的印记！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抹除自己这么一个中央军的老势力一员的机会。



至于去奥斯吉利亚……



这个念头在斯蒂芬心中非常诱人。



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已经脱离了北方军的势力范围了。再往前继续南下，有很大的机会能返回帝都。



可是……自己丢失了皇后，回到帝都，也一样是死罪！



回北方是死，去帝都也是……斯蒂芬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出了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回帝都但是却必须把这支军队带回去！



斯蒂芬虽然才干一般，但是出身贵族家庭的他，眼界自然是不寻常的。他很清楚，乱世之中，谁有兵权，谁就最大！



现在帝都那儿整兵备战，准备拉开对叛军的反攻。但是皇室掌握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叛乱和奥丁人入侵之后，大为削弱，甚至阿德里克将军都不得不从帝国的南方抽调那些二线甚至是三线的地方守备军一那根本就是一群大部分只接受过一丁点勉强的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就匆匆拿上武器的农夫泥腿子而已。



兵力不足，尤其是真正的可战的兵力不足，是帝国中央现在最大的软肋。



如果自己能把手里的这支千把人的军队拉到帝都去……那么，到时候自己拥兵自保，再加上帝都的家族上下动作，走走门路，或许还能挣出一条出路来！至不济，哪怕是把自己调到南方去，回到家族的领地去为官也是一条出路！



一千多人的军队，若是换在一两年前，根本没有和帝国谈条件的资格，但是现在么一一帝都那儿兵力紧张，没听说之前夏亚雷鸣南下勤王，也不过就是带了三千骑兵过去就震得帝都群贵不敢妄动么！



自己的队伍有一千五百人，其中还有五百骑兵呢！



以军队为筹码和倚仗，保下自己一条命，应该不算太难吧。



斯蒂芬眼神阴霾的看着在河边休息的步兵队伍。



队伍里满是不安的情绪。



当兵的也不是傻瓜，丢失了皇后，等于此行任务彻底失败，而且丢失皇后是何等的大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哪里会不明白？



更何况昨晚还遇到了伏击，现在队伍不进不退，还留在原地修整四处打探难道就不怕当地的叛军势力听到消息，派兵过来围剿么？



从军官到士兵，几乎每个人眼神里都满是忐忑和惶恐。



唯一显得有些另类的，就是那一百马贼出身的精锐骑兵。



对于丢失皇后这样的大罪，放在旁人身上或许会惶恐，但是对于这些桀骜不逊的马贼来说算个鸟！



在马贼们心中，哪怕是现在已经归顺官方，被收编成了帝国北方正规军了，但是骨子里的匪气却不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能抹去的。



在马贼们看来，这世界上天老大姑爷夏亚和大小姐内内是老二，其他的人就去他妈的！算老几？什么皇后？毛！！



丢了就丢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



这一趟任务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大家辛苦辛苦行军，为了护送一个女人跑到这里来也就算了，昨晚一场夜袭，在这些精锐骑兵心中实在是太过屈辱！



如果不是那个斯蒂芬指挥官太过草包，一路冒进，至于会被人家打伏击么？



而且他手下的兵也太过脓包，过河的几百人就被人家伏击打的措手不及，连反抗都没有能反抗一下糊里糊涂就被人家抢走了皇后。简直是废物到家了。



不过这样也好，任务算是完了接下来，就干脆卷铺盖直接掉头回北方老家了，还在这里逗留个屁啊！



和斯蒂芬还抱着幻想不同，这些马贼都是干惯了这种伏击劫道的买卖的。



昨晚的那场事，在这些老手眼里，一看就心知肚明，绝对是有人码准了自己这队伍一行人的路程，专门等在这玛瑙河的河畔，做好了一切准备伏击的。



有心算无意，加上己方的队伍太过脓包，指挥官也是一个平庸之辈，结局也就根本不用想了。



这个斯蒂芬还想继续赖在这里，派人四下去搜索，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这些曾经专门吃这行饭的马贼，都是精通此道的老手了。干这行买卖，讲究的就是一拥而上，一哄而散！得手之后，立刻就是远遁千里，然后蛰伏下来，你毛都别想捞到一根！



不等到风声过去，这些家伙是绝对不会露头的！



而且人家既然精心的预备了这场伏击，自然是把退路早就安排好了，一旦得手，立刻就是安全撤退，那个斯蒂芬乱头苍蝇一般的派人出去瞎找一通，能找到才叫见鬼。



既然这样，就趁早赶紧上路回去交差好了。



反正这些马贼也不怕回去收责罚，此行的指挥官是斯蒂芬，自然有他顶缸。况且，咱们是什么人？咱们可是夏亚姑爷的嫡系心腹！是跟着内内大小姐的老部下！北方军刚成立就来投奔的第一拨班底啊！姑爷再怎么样，也不会胳膊肘朝外拐的。



就这样，马贼们耐着性子等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所有的搜索队伍都回来了，他们才终于向斯蒂芬提出了要求。



※※※



“什么？还要去帝都？！”



几个马贼骑兵的军官在找斯蒂芬交涉之后，听到了斯蒂芬的话之后，都异口同声的叫嚷起来。



当时就有一个马贼头目大声喝道：“你脑子坏掉了？！去帝都？咱们是北方军，既然任务失败，这事情完结了，自然是回北方去！去什么狗屁帝都！”



斯蒂芬脸色铁青，沉声缓缓道：“我们此行走护送皇后殿下回帝都，半路丢失殿下，任务就不算完成！我们必须去帝都覆命，然后才能组织军队来营救殿下！！！岂能这就回丹泽尔城！”



马贼们不干了，纷纷鼓噪起来，有的就直接指着斯蒂芬的鼻子骂道：“你要营救什么皇后，那你小子自己去就走了！老子们可没功夫奉陪！这里是他娘的叛军的地盘，人没了还营救个屁！你若有本事，让帝都发十万大军来扫平叛军营救那个什么皇后吧！咱们千把人而已，可没兴趣掺和这种事情！”



斯蒂芬脸色阴沉，却已经手按在了刀柄上，冷冷喝道：“我是此行指挥官！我说的话便是军令！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就不能回去！不能把皇后营救回帝都，谁也不许离开！否则就以逃兵罪论！传我命令，全军开拔继续南下，去帝都汇报这里的情况，然后组织营救！”



“营你妹！”一个马贼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就对着斯蒂芬不屑的竖了根手指中间的那一根。



斯蒂芬眼神里露出一丝杀气来。他也做了一些准备，要想把这些军队继续带到南边去，这些不是自己手下的骑兵，就是最大的阻碍。



其他那一千多人，都是自己之前统领的自然也有自己的心腹在其中。但是这一百骑兵，却不是自己手下，那都是忠诚于夏亚的嫡系精锐，他们若是闹着不肯去帝都，自己也实在指挥不动他们。



到了万一的时候不得已，只能……



来找斯蒂芬交涉的只是几个马贼骑兵的军官，而斯蒂芬身边就有不少心腹的手下眼看主将和这些骑兵军官争吵起来，已经有一些人紧张的按照刀柄围了过来。



斯蒂芬深深吸了口气，正要抢先发难，他毕竟是此行的最高指挥官，只要自己抢先发难，指责这些不听话的骑兵军官想当沈兵，然后拿出指挥官的身份来强行以军令压人北方军之中极重军令逃兵的罪一向都是极大的。到时候，只要自己拿出这样的借口来然后纵兵行凶，先拿下这几个骑兵军官然后顺势缴了他们的武器，若是心狠一些，干脆就直接就地杀了……到时候，自己有军令，有指挥官的身份，还有杀人立威，想来那些骑兵就不敢造次，乖乖听话……



眼看斯蒂芬眼神有些杀气，这些精锐的马贼，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油子，一看对方的眼神和周围靠过来的人，哪里海不知道对方的不怀好意？



不过这些马贼却毫无畏惧，这都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在这些马贼骑兵之中能当上军官的，哪有一个是善碴？



当下不等斯蒂芬开口，几个军官互相对了下眼神，连喊都不喊一声，唰唰几下，几柄马刀已径直接拔了出来，几个军官抢先动手就冲了上去，居然配合默契无比，两旁各有两个横刀去挡那些围在周围的士，中间的两个身手最好的，直接一个虎扑，目标就直取斯蒂芬！



斯蒂芬的武技自也不弱，眼看对方发难，立刻就横刀去斩。但是这些马贼一个个彪悍又狡猾，这种近身袭击的活儿干的熟练无比，不等斯蒂芬的刀到面前，直接就身子一矮，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斯蒂芬的腿，手里的刀子就毫不客气的朝着斯蒂芬的腿招呼，另外一个站着的，挥马刀架住斯蒂芬的刀子，口中还兀自大笑叫嚷：“大人有话好好说吗，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动刀动剑的……”



他一边笑着叫嚷，旁边斯蒂芬的几个手下听了都有些愣神，但是这个马贼的手里的刀子可绝不迟缓，一刀一刀的劈过去！



斯蒂芬已经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大腿被一刀捅了进去，人跌在地上，另外一个马贼已经扑上去按住了他，一把短刀直接就捅进了他的肋下，一面捅，一面还笑道：“大人怎么站不稳了？来来来，快扶大人坐好。”



斯蒂芬口中已经喷出了血来，一声嚎叫，嘴巴却已经被死死捂住了，随即脖子上一凉……



一个马贼已经一刀将他的脖子割断，提着脑袋就跳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笑意？



高高举着血淋淋的人头，这个马贼就厉声大喝：“斯蒂芬畏罪叛敌！已经伏法！其余人放下武器从者不究！！抗令者，杀！”



毕竟只是二线的警备部队，大部分还都是淘汰下来的兵油子，谁肯真的动刀枪去拼命？



纵然斯蒂芬有几个心腹，但是这几个马贼军官也太猛了还没等斯蒂芬发动，就抢先动手，出手狠辣，上来就是往死里下手，一个照面就把斯蒂芬给宰了！



就算那几个心腹平日里很忠诚于斯蒂芬，可现在自己的老板脑袋都给人割了，还顽抗个屁啊！



微微迟疑了一下，就有人直接将手里苒武器一扔双手抱着脑袋跪了下来。有人带头，其余拿着武器的人纷纷都无奈的丢了武器。



几个马贼过去，一脚一个将他们都踹的趴在了地上。



随即那个马贼骑兵的队长已经跳到了一匹马背上站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份用火漆密封好的羊皮信封来撕开，大声宣读道：“奉卫戍军将军府密令！兹授予卫戍区独立骑兵团第三骑兵队队官拉昆军士率所部随军南下护送，授予昆军士以临机决断之权，便宜行事，必要时可接管指挥权节制，全军违令者军法论处！卫戍区军部将军府签发，X月X日！”



这封密令走出发之前就拿到手的，其实这个马贼虽然没有拆封过，但是出发之前，夏亚曾经接见过他早把军令的内容告诉了这个马贼军官。



其实这个军官本人并不识字，若是让他自己读军令，只怕反而一个字都不认得。



此刻关键时刻拿出军令来“宣读”接管指挥权，加上果断斩杀了斯蒂芬。全军顿时皆服，没有人表示异意。



毕竟，这些骑兵是卫戍区第一骑兵独立团的，谁都知道，那才是卫戍区整个北方军之中夏亚将军的嫡系之中的嫡系啊！



至于这位马贼军官在宣读的时候，军令都拿反了自然也没有人察觉到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



※※※



干掉了斯蒂芬，顺利接管了指挥权这些马贼再也没有兴趣在这里逗留，当即就下令全军出发，重新渡河北上而返。



一千多人的队伍原路返回。退回了玛瑙河以北，可是行路不过不到一日的时间，忽然就听见大路的远处，隐隐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几个马贼骑兵顿时神色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里还是敌占区！若是叛军的当地军队过来追剿，恐怕自己这一行部队，骑兵纵然打不过可以跑，但是这些步兵，只怕就……



马贼们立刻下令军队远离列阵备战，幸好，远远的马蹄声轰鸣，看着那尘土飞扬，直等对方的队伍近了，看着对面挑起来的旗帜，马贼们才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眼神。



那一支开来的如奔雷一般的骑兵，却打的是北方卫戍区的第一独立骑兵团的军旗！



这一支骑兵队两千骑，从东北方向而来，队列雄壮严正，显然都是最精锐的骑兵队伍，领头的一名雄壮的骑兵将领，坐在马背上，身躯魁梧，全身高级将领专署的丘山铠，马鞍上挂着一柄棱锤，覆面的铁娄，面罩拉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四方脸。



却正是沙尔巴！



沙尔巴带着两千骑兵和护卫的队伍一起从丹泽尔城出发，原本在新城就已经分手，沙尔巴名义上是带着军队去科西嘉地区平叛，却没想到居然跑到了这里来接应！！



两军会师，沙尔巴听到了皇后丢失，就是一惊！他可不是那此马贼出身，他是正经的罗德里亚骑兵出身，算是正规军的底子，自然很清楚皇后之尊的身份有多重要。



不过对于这事情，他也没有处断的权力，因为夏亚给他的命令，就是让他佯做率军去科西嘉地区平叛，其实暗中带着骑兵南下，要求他带着军队沿着玛瑙河北岸沿线游走，随时准备接应北还的护卫军。



这一行，危险倒是没什么危险，沙尔巴带的两千精锐的北方军骑兵，虽然这里已经是叛军的地盘，但是有两千铁骑在手，除非是叛军的头子脑子坏了，才会跑来招惹这么一支虎狼之军。



两千精锐骑兵在野外野战的话，方圆千里之内，几乎找不到对手！



唯一的难处，便是若要南下来接应这一支护卫军，就要穿过贝斯塔人的地盘。



沙尔巴得到夏亚的密令，才不得不打出旗号是去科西嘉地区平叛，其实队伍在半路就打了折返，然后一路轻骑，悄悄潜入了贝斯塔人的地区，然后大队急行南下，穿过了贝斯塔人的领地。



至于事后被贝斯塔人发现了北方军贸然入境的事情，自然有卫戍区的高层和贝斯塔人去打这个口水官司了。



两边会师，沙尔巴听那些马贼军官讲述了遭遇的事情，听说他们杀了斯蒂芬夺取指挥权，沙尔巴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冷笑道：“南下？哼，那个混蛋想去帝都，自己去就走了，却非想打主意拉了队伍南下去投奔帝都，那就是叛了咱们北方军，杀的好！”



顿了顿，才告诉这些马贼军官：“我奉夏亚将军之领来接应你们，将军的命令是，让我把你们一千五百人，一个不少的带回丹泽尔城！”



※※※



就在沙尔巴的骑兵和护卫军汇合的同时，傍晚的时候，玛瑙河的南岸，从东边一骑奔驰而来，马背上的夏亚脸色冷峻阴沉，身后的黛芬尼只是轻轻抱着夏亚的腰背，一头秀发在风中飘扬。



飞驰的骏马，威武的骑士，绝色的美人。



这样的画面在夕阳之下应该是美丽的，可是偏偏此刻马上的两人，都是神色冷漠而阴霾。



纵马来到了河边，也就是前日晚上伏击的地方，夏亚看了看周围，还残留着军队在这里驻扎过的痕迹，但是人马已经不见踪迹。



他又骑马在周围跑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人马南下的痕迹，就确定了一件事情：想来护卫军已经全军渡河北上回去了。



“我们来晚了。”夏亚淡淡道：“护卫军找不到你，现在相比已经按照我之前留下的密令，全军返程了。”



黛芬尼坐在马背上，幽幽叹了口气：“这些也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



夏亚一挑眉：“自然是的，就算为了救你，我也不可能随意放弃这一千五百人马。我早有安排，一旦你被我救走，留在队伍里的人就会用我的军令接管部队，率军北返。”



顿了顿，夏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之前可没想过，救了你之后还要再把你送回来！”



这话说的冷冰冰硬邦邦的，黛芬尼听了，心中一痛，忍不住低声道：“夏亚，我……”



“不用说了。”夏亚淡淡道：“什么家族的责任之类的话，就不用提了。我答应过你，无论你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黛芬尼心中一颤，只觉得心痛的几乎都要无法呼吸，一手轻轻的按住胸口，方才勉强开口道：“可现在，又该怎么办……没了护卫，我……怎么回帝都？”



夏亚沉默了一下，却忽然扭过头来，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他紧紧的盯着黛芬尼，深深吸了口气：“黛芬尼，我再问你一遍……你，你真的打定主意，必定要回帝都么？我……就算是我让你留下来，你也不肯么？”



黛芬尼只觉得被夏亚明亮的眸子盯着，心中一股热血涌了上来，险些就忍不住要脱口而出：“愿意的！我愿意的！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但是这话，只在嘴边，却立刻就被她咽了回去。



黛芬尼平视着夏亚的眼睛，却良久不出一言。



眼看黛芬尼只是这么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夏亚那明亮的眼神，终于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他扭回头去，胸膛起伏，显得呼吸急促，心绪激动。



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勉强压住了心中的怨气，夏亚用力握紧缰绳，过了会儿，才缓缓松开手掌。



“既然这样……我就亲自送你回帝都！！”

第四百九十四章【帝都局面】



夏亚自己都很清楚，作为一个团体的领袖，自己实在是很没有责任方面的觉悟。



亲自送黛芬尼回帝都，这样的决心，说定就定。一路跋涉去帝都，千山万水，路程遥远，所耗时日之多，对于目前整个北方卫戍区内堆积如山的各种军政时务，包括迁徙治所的大量公务等着他这个当家人处理。他却说走就走……



要知道，之前考虑派人去帝都给阿德里克通报黑斯廷的动向的时候，还考虑了好久好久。可是没想到现在，自己却要亲自前往帝都一趟。



“早知道自己跑一趟就好了。”夏亚心中叹息。



这一路的旅程，虽然身边有黛芬尼这么一个绝色的美女相伴，而且两人的关系也已经经历过了那样的亲密，但是这旅程却并不愉快，丝毫没有半分旖旎的味道。



从玛瑙河一路南下而来，两人虽然共乘一马，但是路上却仿佛一下陷入了默契的沉默之中。



黛芬尼不说话，夏亚也不愿意开口。这样冷漠的气氛，就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壁横在了一对男女之间。



轻骑简装而行，速度自然比大队人马要快了许多。



从玛瑙河之后”夏亚为了避免麻烦，也尽量挑选僻静的小路行走。两人赶路，也大多避免在城镇之中住宿，大多数的时候，都宁肯路宿野外。



一堆篝火，简陋的食物……一如当初在那片山林溪畔的柔情风光，但是却再也没有那样的气氛了。



黛芬尼对夏亚的态度，是刻意做出来的冷漠，隐隐的和夏亚保持着距离言语之中，必称“夏亚将军”。



夏亚虽然心中明白黛芬尼的用意，也很清楚，这个女人是为了家族的责任而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作为一个对感情实在是没有多少经验的年轻男子——他在面对这样复杂的感情纠葛的时候，是在很难保持理智。



虽然他叱咤风云，虽然他手握雄兵，虽然他已经是当代雄霸一方的诸侯一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对于感情的事情，没有处理的经验，在面对两人之间的这种冷战他也只是保持了沉默。



虽然理智上明白黛芬尼的苦衷，但是，他感情上就是无法接受，无法容忍，无法释怀！



这个女人……该死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夏亚像天下间所有初尝感情苦涩滋味的年轻男子一样，心中充满了怨意。



“其实，你若是真的不想她离开，直接把她掠回去就走了一条绳子捆在马背上，往北而去，几天时间就回到你的地盘。她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反抗你不成？”



朵拉对夏亚的这种“懦弱”的举动有些不屑。



夏亚心中恼火，冷冷道：“你懂什么！她既然可以如此无情，难道还要我把她强行绑回去么？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你情我愿的么？既然她无情，我为什么还要求着她！哼！老子堂堂男儿，难道没有尊严么！”



朵拉听了，不屑一笑，只说了一句：“愚蠢的小子，你们两都是一般的愚蠢。男女之间，赌气这种事情最是没道理可说。什么尊严，不过就是放不下面子和架子罢了。”



“你这条龙懂个屁。”夏亚立刻反击。



朵拉随即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对于黛芬尼开口必称自己“夏亚将军”，夏亚心中恼火异常，怨气之下就干脆张口闭口必以“皇后殿下”相称。



两个曾经蜜里调油，裸呈相见的情侣一时间居然弄出了一种可笑的君礼臣恭的味道来。



夏亚的怒气，黛芬尼如何不明白？她每日里看着夏亚眼神里的痛苦和怒火”心中柔肠百转”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恨不能就直接扑进夏亚的怀里”只是却强行忍住，她很清楚，自己毫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若是再一软弱，只怕就真的狠不下心来了。



一边是自己此生第一次倾心深爱的男人”可另一边，却是自己家中的老父兄长，还有米纳斯这个沉重的姓氏！



为了维系家族的地位，维系家族的荣耀，米纳斯家族需要一个皇后！而不是一个失踪在外面不明不白的女人！



米纳斯家需要一个皇后！哪怕是一个死在帝都的皇后！自己绝不能不明不白的消失！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帝都，以一个皇后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死去。



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价值”吧！



夏亚虽然脸上冷漠，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外刚内柔的性子，虽然心中满是怒气，但是对黛芬尼却依然是极照顾的”在他心中，已经将黛芬尼视做了自己的女人了。



一路上，黛芬尼自然能感受到夏亚处处细致的照顾，食宿的种种事情，这个男人都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知道自己身子弱，若是路宿的时候，他都会整夜不眠，守着篝火不熄”每次黛芬尼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那个男人将他的毛毡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几次半夜梦中醒转，看着夏亚坐在篝火旁的背影，黛芬尼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天亮的时候，一双眼睛红红的，却依然努力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来。



两人之间，尽管冷战，却无言的保持了一个默契：坐骑。



虽然一路南下有经过城镇，但是无论是夏亚还是黛芬尼，都没有主动提出再买一匹马来当坐骑。



两人就一路共乘一骑。



因为，这已经是两人现在仅有的亲密接触的机会了。



尽管心中希望这南下之路就如此这样永远的进行下去，和夏亚相伴而行，哪怕这样的路途再走一百年，走到天边去，也是好的。



但是再遥远的路程，也总有走完的一天。而且两人轻骑上路，没有行李没有随行车马队伍，速度也快了许多。



这么一路跋涉，也不过就是半月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亚美尼亚军区。



这已经是前往帝都之前的最后一站了。穿过亚美尼亚军区，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原来的奥斯吉利亚行政区。



因为帝都的阿德里克将军整军备战”亚美尼亚军区上下也是开始了动员和戒备。为了防止帝国军的暗探，亚美尼亚军区内盘查严格，对于陌生的面孔和来往的旅者都是严密的盘查。不过对于实力强悍的夏亚来说，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要避开那些巡视的军兵，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只是夏亚知道休斯见过自己，而且黛芬尼的相貌太过引人注意，所以两人赶路，干脆就绕开了亚美尼亚的首府城市美里卡城，迂回绕路前往帝都。虽然在出境的时候，路上早有叛军社了关卡，在亚美尼亚军区的边境，哨卡林立。不过有夏亚在，避开这些也不是难题。



等到终于走出了亚美尼亚军区，进入了奥斯吉利亚地区的时候，黛芬尼绷了一路的冷漠的脸庞，才终于有所变动。



她的眼神，开始出现了慌张和留恋，赶路的时候，坐在马上双臂紧紧抱着夏亚，手臂是那样的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到停下休息的时候，夏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衣衫湿了一片！



“如果……如果……”夏亚看着黛芬尼，终于心中一软，撇开了这几日的冷硬，低声道：“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我这就带着你掉头回去，远远的离开这里，好不好？”



黛芬尼深深吸了口气，眸子望着夏亚，嘴唇张了张，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夏亚等了会儿，终于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开。



帝都已经摇摇在望。



两人很清楚，这应该就是抵达帝都之前的最后一夜了。



其实，若是不停下来休息，直接疾驰赶路，天黑之前也能赶到帝都，但是两人却都沉默的默认了这次休息。



仿佛，不管是对于夏亚来说，还是对于黛芬尼来说，也都是很期待这最后的一夜。



过了今晚……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吧！



吃过了晚餐，黛芬尼依然坐在篝火旁出神，望着火堆，听着劈劈啪啪的火星爆裂的声音，黛芬尼心中一片茫然。



忽然，身上一暖，那条毛毡覆在了肩上。



“早点休息吧。”



夏亚的声音低沉的华人。



黛芬尼轻轻“嗯”了一声，可是这一次，她却忽然反手握住了夏亚拿着毛毡的手，轻轻的握住了，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了夏亚的手背上。



夏亚身子一僵，站在女人到身后，没有说话。



“这条毛毡，留给我好么？”黛芬尼低声道：“这上面……有你的气味。”



夏亚心里一酸，点了点头：“好。”



直到此刻，年轻的男人，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只盼黛芬尼忽然回心转意。



但是他等了好久，黛芬尼只是攥着自己的手，脑袋歪在上面，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渐渐冷了下来。



他清楚，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希望了。



“明天，我送你进城，不过我不能直接送你回皇宫。加西亚想你死，你若是不声不响的去皇宫，我担心他会悄悄害死你。我想了想，只有先联系你的家人，我知道怎么能找到罗迪，找到你哥哥罗迪，然后把你交给他，回皇宫的事情，他自然会安排好的。到时候，你们米纳斯家族公开护送你回皇宫，弄的人人都知道。加西亚就算想害你，也一时不敢动手的，我……”夏亚说到这里，狠狠的咬了咬牙：“你很清楚，你这么回去，是送死，对么？！”



“你放心吧。”黛芬尼竭力做出勉强的笑容来：“我回去之后就立刻称病，回家修养。这个要求，加西亚是没有借口拒绝的。我回到自己的家中修养，有罗迪和我父亲保护，加西亚总没法公开派人来杀我的。我……我自己会小心的。毕竟我公开的身份是帝国皇后，他想做什么都会小心收敛一些的。”



“你的这个责任，要背负到什么时候？”夏亚冷笑：“你就这么等着，等着他想出办法来杀死你？就这么默默的等死？”



“等待我哥哥继承了爵位，等到哥哥走上权位，等到家族的地位稳固了。那么，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到了那个时候，若是我没死，我……”



夏亚淡淡道：“就算你能等到那一天，你哥哥走上了权位，你不用再自己独自支撑这些。但是那个时候，你还是皇后，是帝国的皇后。”



黛芬尼身子一僵，忽然就转过身来，狠狠的扑进了夏亚的怀里。



夏亚还想说什么，黛芬尼柔软而冰冷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嘴己上！



她的嘴唇，冰冷。



“爱我。”女人在轻轻的呢喃：“最后一个晚上了，好好爱我！”



篝火之旁，两人终于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



一夜的激情，天亮的时候，黛芬尼躺在夏亚的怀中，她看着升起的太阳，眼角流出泪水来。



夏亚轻轻的抱着黛芬尼，低声道：“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带你回去！”



黛芬尼吸了口气，擦了擦眼角，勉强一笑：“别说这些了，你知道我的决心。”



她坐了起来，掀起盖在两人身上的毛毡，赤裸柔媚的身体就暴露在早晨的阳光之下，夏亚心中一痛，扭过头去。



黛芬尼却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了夏亚的脸庞，低声道：“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我要你记住我！”



她就在夏亚的注视之下，赤裸的站立起来，一件一件的将自己的衣衫穿上，拿着一柄梳子，静静的梳理自己那头金色的秀发。



这是一柄牛角梳，走路上的时候买的。当时两人路过一个小村镇，夏亚并没有多说什么，无声无息的买下了这个梳子交给黛芬尼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我看你没带梳子，用这个吧。”



这不过是一个只价值几个铜角的粗陋的乡下货，这样的货色，若是在自己家中，只怕就连家里的女仆用的都比这好上一百倍。



但是握着这个粗陋的梳子”黛芬尼却仿佛握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静静的梳理完自己的头发，将这梳子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



※※※



帝都，米纳斯公爵府。



公爵府外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一架一架华贵的马车停在路旁。身穿着鲜亮衣衫的马夫们，就坐在马车上静静的等候，还有一些护卫的军兵，来回的走动着。



从马车上的徽章看来，一个比一个显赫，马车也是一辆赛一辆的华贵！



公爵府外贵客盈门，街道拥挤。



这样的场面，若是放在十多年前，也都是寻常景象。只是自从先皇康托斯大帝开始有意的削弱米纳斯家族在帝国军队之中的影响力，渐渐的对米纳斯公爵生出猜忌心的时候，原本曾经显赫一时的米纳斯公爵府，就渐渐门庭冷落了下来。



等到米纳斯公爵交卸掉了最后的军职，终于从一个手握帝国兵权的元帅，变成了一个只拥有公爵虚衔的老贵族的时候，米纳斯家族门前的街道就再也没有如此热闹过。



但是在这次帝都之乱后，已经冷清了多年的米纳斯公爵府门外，才终于再次显示出了几分昔日的繁华来。



时势造化，当真是让人猜想不透。



在康托斯大帝活着的时候，已经没落的米纳斯家一脉，如今在加西亚皇帝的时候，居然隐隐的再次有了复起的架势。



帝都的权贵们，谁不是久历宦海，谁不是生了一双毒辣的眼睛？谁不是玲珑心肝？



现在的帝国局势，稍微有心的人，都能判断出来，米纳斯家族的复起，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帝国的军队现在是阿德里克一系一家独大！阿德里克虽然为人耿直忠诚，对帝国也是立下了大功。



但是帝都的这些常年浸泡在政治这一潭浑水里的老油子，谁都明白这么一个道理：军中阿德里克一系一家独大，必然被皇帝所忌讳！这不是因为阿德里克本人的忠诚不可靠。而是身为帝王，任何一个帝王，都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开国皇帝，也要削弱郁金香公爵的军权！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可能容忍帝国的军队之中，一个军头的影响力大的超出自己的控制！



要平衡，就必须分化！



要分化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影响力，原本皇室的布局，是在于那位斯潘将军。若是斯潘活着，以斯潘的出身帝都近卫军的资历以及在奥斯吉利亚大战之中的功劳，足以在军中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



可是斯潘死了！



死在了战争结束的最后一刻！



这就让皇室对于军方的平衡分化的策略……顿时就落空！



如何分化军中阿德里克太过庞大的影响力，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将阿德里克直接踩下去！



这一条显然不可能！现在国难当头，帝国需要阿德里克这么一个名将来支撑将倾的大厦。



而且阿德里克战功显赫，为人又是忠诚耿直，风评极好。这种时候，若是对他下手，只怕会引起军队的哗变和军方的强烈反弹。



那么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找出一个能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的人物来，分化军中现在一块铁板的局面。



想来想去，唯一有资历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一个名字了！



米纳斯！



若是说资历，阿德里克纵然再如何战功显赫，但是和米纳斯公爵一比，就必定黯然失色！



米纳斯公爵一生戎马，军中凡是有名有姓的高级将领，几乎大半都曾经是他的部下或者弟子。



比功劳，米纳斯公爵的战功显赫，数十年的军旅生涯建立的威望，也是阿德里克这个中年将领无法比较的。



纵然被皇室冷落了多年，但是虎老雄风在！若是想找出一个能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的人物——米纳斯家族，就是最好的人选！



更何况，若是比和皇室的亲厚关系，米纳斯家族的女儿可是正牌子的皇后！是靠帝的妻子！也算是皇族的一系！总比阿德里克这么一个外系的将领要亲厚得多吧！



眼看着米纳斯家族的重新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就连宰相萨伦波尼利，也是多次进皇宫和加西亚皇帝秘谈。



宰相已经多次的想皇帝提出了建议，必须重新起用米纳斯家族。



老宰相萨伦波尼利的这个建议自然是中肯的，也是极符合当下的局面。但是这样的合理的建议在加西亚皇帝那儿，却是始终得不到明确的答复。



在宰相看来这是现如今最好的出路了，加西亚皇帝虽然性子偏激了一些，但是并不蠢，应该明白这是一条良策！



可是为什么，却是一直迟迟不肯松口呢？



萨伦波尼利虽然也隐隐知道，皇帝陛下本人的那种“特殊的爱好”也隐隐的明白，皇帝和皇后本人的感情肯定是不太好。但是他是一个政治家，在他看来，身为帝王，这种小节的问题，就必须要给大事让路，到了需要的时候，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作，帝王就必须要有帝王的决断才对！



夫妻感情好不好，在国家大事面前，根本就是连提都没有一提价值的小事而已。



萨伦波尼利是这么想的，但是奈何皇帝迟迟不表态，让宰相很是头疼，也是心中百般不解。



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么一目了然的局面，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可是皇帝不松口，他身为一个宰相，也只能多次建议，不能强行逼迫皇帝做决定。



时间拖的长了，萨伦波尼利心中也不免有些不满：国家大事，生死攸关，这位皇帝陛下到底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帝都的权贵都开始重新走米纳斯家族的门路，连日来贵客盈门，那些老贵族们忙着上门找老公爵攀老交情，新兴的权贵则忙着去讨好那位罗迪小爵爷。



一时间，这一对父子在帝都炙手可热。



但是这一对父子却依然保持了低调，每日虽然拜访的客人几乎排队排出一条街去，但是老公爵却都是称病闭门，也只有一个实在是位高权重的帝国的权贵元老，才有资格进公爵府见到老公爵闲话谈心。



而那位小爵爷罗迪，则更是做的果断。他每日都是去军部报到一这位扛爵爷身上有一个帝国预备役军官的职位，只是一直被米纳斯公爵压着，从来没有授予实衔，预备役的军官也只是固定去帝都报到，做一些不重要的文职工作而已。



罗迪虽然不像他父亲那样低调闭门谢客，但是这些日子来，却极少和旁人结交，那些帝都的权贵的拉拢或者各种宴会邀请，这位小公爵一概以“军务繁忙”的借口推掉。每日在帝都点卯之后，就直接回家里闭门练武。



这位小公爵从前生活放荡不羁，但是现在却几乎过起了苦修者一般的生活来。



父子两人越发这么低调，旁人却越发认定了这是父子两人知道复起在望，才刻意做出的韬光养晦的姿态来。



宰相萨伦波尼利也上门拜访过了老公爵两次，但是老公爵也只是和他说一些闲话而已，对于老宰相言语之间试探的对于军队之中的事情，就一概推脱，只说自己已经退伍多年，早已倦怠军务，不愿意表示任何的看法。



老的是滑不留手，小的是油盐不浸，皇帝又是迟迟不表态，让老宰相实在是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烦躁。



“陛下，他到底还在等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宰相在书房里苦思不得其解，总有一种想砸桌子的冲动！



虽然皇帝的这种犹豫和迟疑，在宰相看来实在是太过愚蠢，若是换一个脾气暴躁的，只怕早就把“昏君”喊出口了。但是萨伦波尼利却是先皇选中的托孤的宰相，也是加西亚倚为臂膀的帝国重臣，他的命运已经和皇室牢牢绑在了一起。别人可以骂可以不满，他却只能默默的忍受，然后还要苦思对策。



萨伦波尼利心中更担心一个事：时间若是拖的太迟了，恐怕米纳斯一家会生出不满来！



早一日拉拢住米纳斯家族，局面自然皆大欢喜！



可是现在，整个帝都眼巴巴的看着米纳斯家族，偏偏皇帝就是不开口，时间长了，米纳斯家族若是不满了，到时候再起用人家，局面只怕反而不美。



抱着这样的心思，宰相又拜访了一次米纳斯公爵，言语试探，倒是人家老公爵丝毫没有表路出半分不满，只是谈一些昔年往事，流路出一副垂暮闲散恬淡的姿态来。



可米纳斯公爵越是这么风轻云淡，宰相心中却是越发的不安起来！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万一惹恼了米纳斯家，人家老头子干脆就一甩手真的不管了，到时候，自己还到哪里去找一个能和阿德里克抗衡的军方人物来？！



宰相无奈，只能再次进宫觐见皇帝。



这一次，萨伦波尼利干脆心中一横，见了加西亚，才行礼完毕，就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请问陛下，请问您到底还在等什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杀伐决断】



，多日的不耐烦的情绪，终于有些压抑不住了，宰相的语气也有些强硬。



加西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得看着面前的宰相，他的眼神很冷漠。



他对萨伦波尼利的态度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他不是蠢人，也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米纳斯家族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可是，这个选择，却偏偏是自己最无法做出的！



原因，就出在皇后的身上！



全帝都的人都知道自己不喜欢皇后！



但是，就算是自己亲信如萨伦波尼利都不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到底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自己曾经试图杀死黛芬尼！而黛芬尼本人，似乎也已经察觉到！



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那次狩猎大会郊外湖畔的刺杀，那次事情，黛芬尼已经有所察觉了。但是当时，父皇康托斯大帝，却以一种更果断的态度，将这件事情彻底的掩了过去！



那一次，皇后身边的侍女，凡是知情的，一律都全部被灭了口！就连御林军之中，因为这件事情，也有不少人被直接清洗掉！



而且自己，也得到了父皇严厉的警告！



黛芬尼……她也是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要杀她！



两人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生死之敌了！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敢重用黛芬尼的父亲和兄长？！



虽然，那个女人，默默的将事情忍了下去，似乎她也没有找她的父兄告状。但是……



只是那个可恶的夏亚，居然放出了黛芬尼遇刺的消息来！坏了自己的大事！



自己的刺客迟迟没有消息回来，只怕已经被那个夏亚给抓了！事情败露，若是让夏亚这个心中的隐患也知道了这件隐秘……更是横在加西亚头上的一柄利剑！



最让他恼火的是，夏亚居然公然派人护送黛芬尼返回帝都！！



自己几次欲制那个女人于死地而失败，那个女人如何不仇恨自己？若是她回来，告诉了她的父兄一那么自己从此以后，和米纳斯家族就算是决裂了！要想借用米纳斯家族来压制阿德里克”就根本不用再想！



所以，在加西亚心中，起用米纳斯一家虽然是一步好棋，但是这一步棋，是自己绝对不能走的！



扶植起一个仇恨自己的家族来，开什么玩笑！！



面对已经失去了耐心的宰相，面对宰相的质问，加西亚深深的吸了口气。



皇帝没有回答宰相的问题，却反而冷冷的丢过来一句：“宰相，我正好有一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思。”



只，“陛下请说。”萨伦波尼利感觉到了皇帝语气里的冰冷，心中顿时冷静了下来。



“我……想废掉皇后。”



“什么？！！”老人陡然失声惊呼，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我说，我想废掉皇后，另立……”加西亚冷冷的看着大惊失色到在宰相。



“绝对不行！！”老宰相几乎是惊呼叫嚷出来，老人握紧了双手，忽然就跪了下来，跪在了台阶之下，然后高高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皇帝：“陛下！！！万万不可以这么做！！”



加西亚紧紧的抿着嘴唇，冷冷的看着跪在面并的老宰相”眼神里有些阴霾。



“皇后出身名门，贤德无过，陛下为什么要……”老宰相满头冷汗”正要分辨下去。



“皇后无后。这便是最大的罪过。”加西亚冷冷道：“成婚数年，无后……只凭这一条，废掉她，也是符合……”



“不行！”老宰相这次不等皇帝说完，就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老迈的脸庞上，眼神却强硬的出奇。



无后？！



萨伦波尼利心中差点被气的吐血！！



无后这种罪名，能怪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么？全帝都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的“嗜好”！成婚数年，他只爱男宠，却不喜女色，这样的情况下，若是皇后能生出孩子，才叫见鬼了！！



全帝都的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现在你要以“无后”的罪名来废掉米纳斯家的女儿。



皇帝啊皇帝！难道你想彻底激怒米纳斯家族么？！



这事情若是真的这样办……不但是彻底激怒了原本可以拉拢的米纳斯家族，恐怕还会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若是米纳斯家族的女儿被这样废掉，那么对于米纳斯家族来说，就是奇耻大辱！！米纳斯公爵一生戎马生涯，军中门生部下无数，彻底激怒这么一个家族……



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皇权飘摇的时候。



皇帝，他难道脑子坏掉了？！！



“为什么不可以。”皇帝冷冷的看着宰相：“我是帝国皇帝，一国娶尊！难道我废掉一个女人，还要看旁人脸色么？”



“是！陛下现在，就是要看旁人脸色！”



老宰相显然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抬着头和皇帝对视，眼神丝毫不避让，咬牙冷冷道：“若是放在从前，皇权稳固，皇帝手中中央军十多个兵团整齐，数十万雄兵在手，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但是陛下，现在的局面，难道还需要老臣向您再赘述么？！”



“……”加西亚有些意外于老宰相今天的强硬。



“请饶恕老臣的妄言！可今天，就算陛下要治老臣的罪，我还是要说出来一陛下！你现在得罪不起米纳斯家族！你得罪不起军方！！”



加西亚脸上肌肉扭曲，眼角乱跳，呼吸急促，良久之后，才终于缓缓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皇后恨我。”



“皇后恨您，可米纳斯家族不恨您。”老宰相摇头。



“我几次欲杀皇后。”加西亚干脆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皇后必定怀恨在心，这样的情况，我如何敢起用她的父亲？”



老宰相一呆。



他知道皇帝夫妻感情不好，但是却没想到，皇帝曾经想至皇后于死地！



生死之仇那就另当别论了。



老头子脑海里飞快的转动念头，想了又想，低声道：“米纳斯公爵宽宏大量，对帝国的忠诚勿庸置疑，而且……老公爵是一位做大事的人，想必不会……”



看着皇帝无动于衷的样子，老宰相心中叹了口气这年轻的皇帝看似精明，但是却毕竟是格局不够，心胸狭窄的狠了。



沉吟了一下，老宰相缓缓道：“陛下，在政治家的眼中心中，是没有私仇的！成大事，就要忘掉很多小事………米纳斯公爵宦海一生，他明白这个道理的。”



加西亚眼神矛盾，脸色有些铁青：“你容我再想想。”



（又是再想想……）



老宰相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



他心中念头转动，这件事情，只怕还得自己来想办法，皇帝和皇后居然有这么大的仇恨，那么要想化解，既然皇帝格局不够……那么自己就得从米纳斯公爵身上入手。



老公爵一生宦海，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明白？这点儿女私仇，在真正的大政治家的眼中，并不是过不去的槛。



成大事者，就要懂得牺牲和容忍。



这今年轻的皇帝……实在是差了太多啊！



想到这里，宰相叹了口气，就要告退。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可是老宰相走到子门口，却忽然站住了，转过身来，老人一脸的绝然。



“陛下，几句话，就算您今天怪罪我，或者杀了我我还是要说的。”老宰相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用米纳斯家族您没有别的选择！帝国的军队不能只掌控在一个人的手里！帝国开国皇帝，最终也不能容忍郁金香公爵一家独大！！而且陛下，恕老臣之罪一老臣看来，陛下您，还不如开国皇帝陛下！而阿德里克，只怕也不是郁金香公爵！若是陛下您愿意今后数十年当一个被架空的点头皇帝，那么今天的话，自然就当老臣没说！若是陛下有作为之心，那么，米纳斯家族，就是唯一的选择！”



说完，老头子大步走了出去，不再迟疑半分！



走出大殿，一阵风吹过，老头子忽然感觉到身上寒冷，不由得哆嗦了几下。



明明是正午的时候，头顶阳光灿烂，暖风许许，但是老头子却仿佛置身冰害之中。



“千疮百孔，千疮百孔啊……”



老宰相嘴巴里发苦。



自己纵然是有心做一代名相，但是这位小皇率却不是个容易伺候的皇帝！



因为和皇后的私人恩怨，居然做出刺杀自己妻子的事情，更何况皇后身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贵族，堂堂的帝国至尊，居然做出这种没有脑子的下作事情。不成器的东西啊！！



匆匆跑出皇宫之外，宫廷之外，自家的马车和卫队正在等候，老宰相心中忧虑，上马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下来，幸好侍卫身手敏捷，扶住了老头子。



“走……直接去米纳斯公爵府！快！”



老头子才说了这么一句，忽然心里一动，改口道：“不！回府！派人去米纳斯公爵府里，送一份我的请帖，就说我今晚寿辰，请公爵大人赴宴。”



跟在马车旁的管事一愣，忍不住道：“老爷，您的寿辰是下个月……”



“闭嘴！”老头子忽然暴怒，对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管事怒斥道：“让你去便去！多嘴什么！”



马车许许开动，老宰相坐在马车里，身心疲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那老狐狸自然是知道我的生日不是今晚，我送去请帖，他也自然明白我的暗示！他这个老东西，故意做出韬光养晦的样子，其实心中热切的很！哼，他早有复起之心，我邀约他，他自然明白我的暗示，必定前来赴宴，今晚就得和他摊牌才行……可是，如果米纳斯家族真的因为皇后的事情离心那么，也得做做准备……唉，皇帝年轻，做事情优柔寡断，岂不知行大事，就要果决，杀伐决断，不可有半分迟疑。政治上的事情，刀光剑影，比战场之上更加凶险若是真的得罪死了米纳斯家族，那就得做出决断，不能容半分仁慈心软！）



想到这里老宰相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来，轻轻的拉开车窗，召来子自己的侍卫长。



“挑一队府里信的过，身手最好的人，今晚在后院外……”轻轻吩咐完了，老宰相关上了车窗，神色冷峻。



米纳斯那个老家伙……如果他是个做大事的，那么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皇帝重新用他！可如果今晚他流露出半分怨恨来……那么，就留他不得！



小皇帝这个人，小事情上偏激得很，偏偏大事情却反而优柔寡断，不成大器！既然已经往死里得罪了一个人，那么要么就想法芋冰解仇恨。要么，就干脆下狠手除去后患！政治上的事情，哪容得如此迟疑不决！愚蠢！



※※※



萨伦波尼利的心中思绪，从来都不曾像今天这么复杂过。



若是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是希望皇帝能重新起用米纳斯家族，对军方的势力进行分化，以平衡的手法来稳固局面，为皇权争取更大的空间。



帝国国势顽废至此，他这个当宰相的，被先皇选中以托孤，更是被加西亚委以重任，行事自然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自从他正式掌权以来，哪一天不是呕心沥血的为这个帝国费心筹划每一件事情，作为帝国宰相，几乎所有的重担，份内的，份外的，全部都压在了他这个老人的肩膀上。



萨伦波尼利一向认为，若想恢复帝国昔日的荣光，必须要有一个强力的中央集权，巩固皇权，便是他必须要帮小皇帝谋划的重中之重。只有出现一个强力英明的皇帝，大权在握，扫平一切荆棘，将这个帝国的命脉权柄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能大刀阔斧的进行他心中的种种对于帝国国势的改良。只有大权在握，才不会受到其他的制肘或者是反对。



尽管……老宰相已经看清了，加西亚皇帝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的英明神武的强权皇帝的料。



倚仗米纳斯家族，在军中分化阿德里克的势力，让军中的一家独大变成两家争雄，然后皇帝才有余地高高在上的行使平衡之术，或调解两家的矛盾，或者挑拨两家相斗一这才是帝王之道。把军方的动向掌控在手，然后才能整军备武，扫平四方。



米纳斯家族，是萨伦波尼利事先心中政治理想的重要的一枚棋子！



若是米纳斯家族不能用，那么军方就会真的形成一家独大的情况……虽然萨伦波尼利也有把握，阿德里克将军的为人忠诚耿直，不会对皇帝生出反叛之心。但是……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便是人心！



阿德里克现在忠诚，不能代表他永远都会这么忠诚！人，若是在一个高位上坐久了，难免就是会变的！



而且，就算阿德里克自己不变，他自然也有一票军中的骄兵悍将的部下，难保不会有人起什么别样的心思来～皇室的权威顽丧至此，往往就会引来一些野心家的凯觎。



若是军方的什么将领有了“从龙之心”，撺掇阿德里克反叛……



就算阿德里克真的赤血忠诚，但是他的性子，却必将和皇帝引发矛盾的。到时候，一旦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以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势力和威望，皇帝若是要对他下手……



那个时候，便是大祸！



一家独大，取祸之道！



米纳斯……米纳斯……但愿老公爵是一个识时务的真正的政治家吧！



老宰相内心深处，真的不想对米纳斯家族下什么狠手。



那是最后万般无奈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最后一步！



要知道，米纳斯家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下手铲除米纳斯家族，势必会引来老公爵在军中的一票老部下门生弟子的愤怒和仇恨。



但，事情若是真的走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步……也不得不选择下手了！



一个仇恨皇室的米纳斯家族的危害，实在是太危险！



※※※



在府里等了好久，终于有家中管事的人回来禀告：已经将宰相大人的请帖送到，米纳斯公爵大人收了请帖，已经表示今晚一定到场赴宴，给宰相大人庆贺寿辰。



萨伦波尼利心丰略微一定。



好，这个老头子果然是有复起之心的！别看他现在装的风轻云淡，其实这老家伙心中热切的很。



哼，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真的心如止水！



老公爵既然还有热切之心，那么今晚就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老宰相在家中做了一切准备，更是预备了一队自己家族之中蓄养的私军精锐武士高手。这种贵族家族里蓄养的精锐武士，只对家族忠诚，用起来最是可靠。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已经派人在府门外路口等候，可是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老公爵的车队到来。



萨伦波尼利毕竟有些心虚口他今晚预备了这么一个杀机四伏的会面，毕竟是心虚的，就有些疑神疑鬼：难道是老公爵察觉到了自己，不可能啊，自己准备的都是自家家族的精锐死士。消息绝不会泄露出去。



老宰相终于沉不住气，派了两个得力的心腹管事出门前往公爵府打听消息。等到了太阳渐渐落山，手下人才跑了回来禀告了消息。



“老爷，我们一路到了公爵府才打听到了，原本老公爵已经都要出门过来了，但是就在出门之前，忽然仿佛有什么急事，又回了府里。随后，小爵爷罗迪，忽然就从府里冲了出去，带着百十名精锐的侍卫骑士，一阵风的朝着凯旋门的方向去子，我们打听了一下，听说罗迪小爵爷已经带着人出了城门去了，整个公爵府里都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甚至老公爵都下了令，派人遣散了在公爵府门外的宾客的车马队伍。”



老宰相听了，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米纳斯公爵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深夜造访】



萨伦波尼利心中不安，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派遣出得力的家中精锐手下，去米纳斯公爵府周围悄悄打探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老宰相的心中从来不曾如此的紧张过，哪怕是在上次奥斯吉利亚城破，叛军进城的时候，老头子都不曾如此忐忑过。当时虽然时局恶劣几乎陷入绝境，但是老宰相的想法却反而单纯的很：若是亡国了，那么自己这个当宰相的，也无非就是一死，以全名节罢了。



可是今晚的情况，却又是不同！



他的不安之中，多半带着心虚的味道。虽然他很信任自己家中蓄养的这些精锐武士毕竟在帝国之中，每个豪门贵族都有蓄养精锐私兵的传统，这些家族供养出来的私兵，就等同于贵族豪门的私人军队，一生的命运和荣辱都已经和家族完全维系在了一起，对家族的忠诚勿庸置疑，几乎没有多少叛逆的可能。而贵族们往往对于叛逆家族的行为绝不姑息，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叛逆者就会被全体贵族阶层唾弃。



他今天做了准备，目标自然就是米纳斯公爵米纳斯公爵已经决定来赴宴和自己会面，却在出门之前忽然取消了行程，难道……



难道那个精明的老家伙，他发觉了自己的异动？



按理说是绝无可能！自己家族的精锐死士，绝不会出现叛逆告密的举动！



但是一生宦海的老宰相更知道一个道理：世事无绝对！往往就是那些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旦发生了，那么带来就是灭顶之灾！



以米纳斯公爵家族在军队之中的深厚底蕴，若是让老公爵得知自己居然有心对他下毒手，那么米纳斯家族随即而来的反弹和报复，也将会是……



轻轻摇了摇头。老宰相竭力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不会的！若是他有了察觉，此刻已经发动反扑了！别看那个老公爵这几年韬光养晦安分的很，一副老朽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萨伦波尼利也是一把年纪了，他可是亲身经历过当年老米纳斯公爵在位掌兵权的时期！当年的米纳斯公爵，性子果敢坚毅，杀伐决断，从来不会迟疑半分！若是他知道自己有心加害他，那么此刻，老公爵已经派了他米纳斯公爵府里蓄养的精锐部下来火拼了！



老公爵一生戎马，他家中蓄养的精锐武士，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在所有的帝国豪门贵族之中，都是毫无疑问的首屈一指！能和米纳斯家族的私兵的素质相媲美的，恐怕也只有皇帝的私人武装“暗夜御林”了！



若是米纳斯公爵真到下了决心反扑，那么大家火拼，输的一定是自己！



这是生死关头，性命攸关的时刻！



老宰相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会太夸张！



他太了解米纳斯公爵的性子了！这个家伙这几年来看似一团和气，可当年的性子，却绝不会有所改动！自己身为宰相，又是皇帝倚为心腹的头号嫡系大臣，若是让老公爵知道自己要对他下手，那么对方一定会解为这是皇帝本人的意思！一旦让他认定了是皇帝本人要对米纳斯家族下手，那么米纳斯家族的反扑，就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



“但愿神灵保估吧。”老宰相脸色冷峻，眼神里满是寒光：“若是米纳斯家族能没有异心为皇室效力，便是国之大幸！若是真的变成了乱子……那么，这就是帝国的大祸！”



直到了天色完全黑下来”老宰相连晚餐都不曾吃半口，在书房之中静静等候。



终于，到了几乎快子夜的时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才终于回来禀告。



派出去的是老宰相的贴身侍卫长，这是一个身形精干的中年武士，跑进了宰相的书房里，额头还带着汗水”喘息急促，显然这一路奔波很是辛苦。



“大人！有消息了！”侍卫长正要跪下行礼”老宰相一皱眉：“说！都什么时候了，不用行礼了！快说！”



“是！”这个侍卫长性子谨慎细密，喘了口气，才飞快低声道：“我把人手分了两拨，一队人去城门附近查看，另外一队人随着我隐藏在公爵府附近。就在前一会儿终于有了消息，罗迪小爵爷所带的那一队骑士，大队从城外回了城，晚上城门关闭实行宵禁，还是罗迪出面出示了老公爵的手书，才让守城的将领开了城门放他们进来。我的人当时就在附近，看的很真切，不会出错的。”



顿了顿，侍卫长补充道：“有一个异常的细节：听说罗迪爵爷带人出城的时候，清一色的都是马队，回来的时候，队伍里却多了一辆轻简的马车。那马车很是简陋，显然是临时在城外征收来的，我的手下有人认出，那是一辆货车，但是却被临时改装了，车厢上加了棚！他们进城的时候，马队将那辆车拥在队伍中间，车棚放下，掩的严严实实，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带了老公爵的手书，所以守门的将领也没有敢盘查，就直接放了他们进城。那一队人，进城之后，就直接回了公爵府。”



“还有什么？”老宰相点了点头。



侍卫长略微一沉吟：“我在公爵府外看到那辆马车的，从车轮印记看来，那马车负重并不多，路上留下的车轮印记轻而浅。”



“很好，你很仔细。”老宰相再次点头，却皱眉道：“你觉得……那马车里会藏了什么？”



“属下不知道，也不敢妄猜。”侍卫长很老实的摇了摇头：“马车进府之后，公爵府就封闭了大门，看得出来，他们全府上下戒备很严密，守卫的数量至少增加了一倍。”



萨伦波尼利深深吸了口气，在屋子里踱步走了会儿，然后快速走到了桌前，提笔来唰唰写了一封手令，交给了侍卫长：“现在已经宵禁封城了，你立刻拿我这份手令，出城去探察消息。罗迪带着人先前出城去了哪里，在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还有那辆马车是从哪里征调的，都查一下。嗯……”



说到这里，老宰相心中略微一迟疑，侍卫长心中一动，低声道：“大人，是不是要做的干净一些，询查的相关之人，是不是都要……”说着，他做了一个单掌下切的动作。



“……不用了。”老宰相忽然笑了笑，眼神里的阴霾和紧张都已经消失不见：“情况看来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糟糕。嗯，你小心查看，只是别露了踪迹，别让人知道你们是我府里的。这些日子军部不是从南边调来了不少守备军么？你们换上地方守备军的衣服出城去打探消息。”



侍卫长领命下去之后，老宰相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看来，米纳斯家族的异动，并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动作。是他们自己家中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那辆罗迪带回来的马车里，到底悄悄装了什么东西？



一辆小小的运货的马车里能装什么？违禁的东西？自然是不会的。违禁的东西，首推就是军械武器装备，但是米纳斯公爵半辈子都在军中位居高位，那些违禁的武器装备，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希罕物品，但是他府里必定是有很多的。那么……难道是什么私货？



米纳斯公爵也不缺钱花，犯不上做这种事情。



难道是……



人！！



或者是老公爵联络了什么南方地方守军的老部下，进城来面见商谈什么隐秘的大事？



老宰相想到这里，忽然苦笑一声，这么想似乎也不对：除非是要召集旧部谋反！否则的话，老公爵绝不会现在就开始召见老部下。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一直低调的很，不会在现在这个面临要复起之前召见部下，引来别人的猜疑。他现在应该只会更加低调才对！



想到这里，老宰相心里一动，想起一件事情……



“算算日子，应该还没到吧。大队人马赶路从北而来，就算走的快，应该也还有半月的时间才对。”



等到了几乎快天亮的时候，侍卫长才终于再次带着打探消息的结果回来了。



这位侍卫长做事情很是得力，打听回来的消息也很详尽。



“罗迪小爵爷出城的时候是带着人去了西北方向的一座小村镇，距离帝都不到二十里。我带人在村镇里打听了消息，那辆马车也是在村子里的一个车马行买的。我们问了车马行的人，当时小公爵带着人将车马行附近都围住了，不让闲杂人进出，不过有车马行的人远远的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大哭的声音，就连罗迪小公爵，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红的，但是神色却很是激动，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知道了。”宰相这次的反应平静了许多，显然带回来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老爷，我们……”



“下去吧，让大家都休息吧，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宰相长出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后面的事情，不是你们能了解的了。”



等侍卫长出去之后，老宰相却又叫来了自己贴身的家中管事。



“备车，我要出门。”



管事看着老爷疲惫的脸色忍不住道：“老爷，您今晚还没有吃一口东西，时间也不早了……”



“你懂什么，我的大事成不成，便在今晚了！快去，不要侍卫跟随，换一辆不扎眼的旧马车，我要去军部。”



老宰相轻车简马，悄悄的半夜出了府门。身边只有两个贴身的侍从跟着，就连马夫也都是府里的管事亲自充当。



半夜造访帝国军部，老宰相也不露面，只让手下出示了一份最高级别的通行令，军部的守卫就立刻放行。



萨伦波尼利要拜访的人是阿德里克～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老宰相却毫不怀疑，这个时候阿德里克必定还没有睡下。



虽然老宰相知道，自己的政务目标，就是如何限制这位势力过于强大的军中魁首。但是在私下里，他对这位帝国现在的军中支柱，却也是很钦佩的。阿德里克大公无私，就任军务大臣以来，忙碌公务废寝忘食，几乎可以说是帝国百年来最勤政的一位军务大臣了。



尽管大家站在不同的阵营，但是老宰相对于阿德里克这样的勤政还是非常钦佩的。



对于宰相大人的深夜造访，阿德里克显得很意外，不过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必定是有什么重大隐秘的事情要和自己商谈，才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候跑来。



阿德里克不动声色的回见了宰相，并让自己的近卫将两人会面的房间周围严密的把守起来。



亲手关上了房门，阿德里克才转过身来”看着已经悠然坐在了椅子上的老宰相。



“大人深夜前来，不知道……”



阿德里克还没说完，宰相却已经长长叹了口气：“阿德里克将军，您操劳帝国军务，废寝忘食，实在是让我钦佩啊。”



说着，宰相的眼神故意落在了阿德里克的桌上那是一个食盘，里面显然是阿德里克的晚餐，里面放着两块又冷又硬的面饼，中间只夹了一片熏肉。因为已经冷掉了，上面浮着一层让人恶心的白色的油花。



堂堂的帝国军务大臣，帝国军队的头号人物，居然就吃的如此简陋！宰相自然能看出来，那面饼只是用最普通的粗粮制作的，至于那熏肉，和普通的军中士兵吃的也没什么差别。



阿德里克看到了宰相的眼神，淡淡一笑：“宰相大人言重了。这样的伙食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还有肉吃。若是行军打仗野战的军中伙食，能有饼来充饥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老头子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阿德里克疲惫的面容，低声道：“将军大人几天没睡了？”



“……”阿德里克略微一皱眉，淡淡道：“宰相大人深夜造访，恐怕不是来和我商谈食宿的事情吧？”



事实上，阿德里克已经两天不曾合眼，此刻心神疲惫，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将军辛苦。”老宰相淡淡道：“只是，我有一句话想问您。您觉得……现在您最为难的却是什么？”

第四百九十七章【震撼】



“粮！钱！”阿德里克毫不犹豫道：“抽调地方守备部队，集结帝都，整军反攻，现在每天都有南方抽调来的二线三线地方守备军来帝都，那么多嘴要吃饭，那么多军队要武装，但是咱们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财政几乎已经崩溃，而北方和帝国中部的富裕土地几乎全部沦丧殆尽！原本往年我们就要靠北方的产粮区的粮食运输供给，但是现在，叛军阻断的道路，北方的粮食运不下来。南边因为我抽调了太多的守备部队，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不稳定了。一个大烂摊子，千头万绪，说到底，就是钱和粮！”



“不，我倒是认为，将军目前最大的难处，并不是这个。钱也好，粮也好，不过都是表象而已。”老宰相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然后忽然抬起眼皮来，紧紧盯着阿德里克，一字一字沉声道：“将军最大的难处在于……陛下并不信任您，处处制肘！！”



“！！”阿德里克勃然变色，眼神里放出精芒来，瞪着面前的宰相。



“将军大人，难道我这个老朽说的不对么？”宰相轻轻一笑，悠悠道：“六日前，南方喀拉南地方兵团抽调两千人来，军部批了一千套武器和十日的军饷靡耗，但是政务院只批了七成。三天前，军部后勤总署申请军费一百二十万，但是到了政务署，却被削掉了四成！还有之前抽调南方部队组建的新军，陛下却忽然下令抽调了两千精锐，调去了补充御林军……”



老头子一句一句，如数家珍，了如指掌，他也是一个勤政的宰相，这些事情都清楚的装在自家的心中，此刻说出来，简直连想都不用想。



阿德里克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这些事情都是大人您一手批复军部的。”



“阿德里克，你当然应该明白，那些批复，虽然是我政令，但是……却并不是我本人的意思。”



阿德里克脸色铁青，看了看宰相，终于语气沉闷的低声道：“我阿德里克一心为国，旁的……我不用去想，也不愿去想！”



“天真。”老头子冷冷的做出了这样的评价，看着阿德里克：“将军，恕我直言，您固然军略出众，对帝国的忠诚也是无可挑剔，但是以您的为人和性子，若是在一方为将，或者担任一个兵团长官，那都是绝对胜任的！但是偏偏军务大臣这么一个职务……其实，你并不是合适的人选。您的性子太过偏激，而且……很多时候想法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



阿德里克不怒反笑，望着宰相：“大人，难道您是来劝我辞职的么？”



“当然不是！”老宰相神色严肃：“国难当头！您现在就是军队的擎天支柱！现在能挽救这个国家，挽救局面的，非你莫属！所以，虽然你不是合适的人选，却是现在唯一的人选！帝国的军务，现在只有你才能撑的起来。”



阿德里克淡淡一笑：“那么我便糊涂了，宰相大人，您的来意，到底是什么呢？”



“臣强主弱！国本不固！这便是您现在最大的危机！”宰相淡淡道：“我知道，连连制肘，你心中必定有怨言，但是你也应该要明白，陛下这么做，并不是他不信任你……而是，他不能信任你！换做任何一个皇帝，任何一个帝王，在这样的情况下，都绝对不可能信任你！”



阿德里克沉默不语。



“帝国的军队，绝对不能只有你阿德里克一个人的声音！没有一个皇帝能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哪怕你阿德里克赤胆忠心，哪怕你真的一心为国！”萨伦波尼利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冷冷喝道：“你不是笨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阿德里克大人，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谈一谈合作！”



阿德里克一扬眉。



“您不用这样看着我。”老宰相淡淡道：“我虽然老迈，却并不昏聩。我对帝国的忠诚不会比你少了半分！晋初帝都围城之时，我便说过，我萨伦波尼利绝不当亡国宰相！”



“说你的来意吧。”阿德里克冷冷道：“我是军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宰相大人到底有什么要指教我的，尽管说出来吧。”



“要想陛下不疑你，就必须有人在军中分掉你的一部分权柄和势力。”萨伦波尼利淡淡道：“平衡之术，从来都是如此。现在陛下疑你，是因为你阿德里克在军中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太强！可若是有人分化你的影响力，那么陛下就会放心许多，而你阿德里克的处境，也会改善许多。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你也明白的。”



“米纳斯公爵大人？”阿德里克嘴角一扬，淡淡笑道：“我也曾经是公爵大人的老部下，公爵大人对我如同师长，若是公爵大人出山，我当然会极力配合。如果您的来意是这个，那么您完全不必担心，只要公爵大人出山复起，我阿德里克一定极力赞同。只是……宰相大人，现在迟迟不让老公爵复起的，却并不是我的意思。而这件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阿德里克的话，萨伦波尼利当然听的明白：米纳斯公爵是否能复起，决定权在皇宫里的那位。



不过，阿德里克的赞同的态度，还是让老宰相稍稍放心。而且老于宦海的老头子从阿德里克的眼神能看出，这个铁骨将军并没有和自己搪塞虚言，他说的是真心话，也是真心愿意欢迎米纳斯公爵复起。



丝毫不在意有人来分弱自己的权柄，只这一条，阿德里克的操守就值得让宰相钦佩！



“陛下有陛下的顾虑，我们身为臣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宰相淡淡道：“不过，我却有一个法子，能促使陛下早做决断，让米纳斯公爵复起的事情立刻见分晓！只是，却需要将军您的配合，不知道您……”



“难道要我去进宫劝陛下？”阿德里克笑了。



宰相却摇头，苦笑道：“咱们这位陛下的性子，想必将军您也清楚，若是您去劝的话，反而对事情有反效果。陛下说不定反而会疑心您和老公爵沟壑一气……只怕反而不美。所以……”



阿德里克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来，望着宰相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将军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怎么做了。”



老宰相听到这里，霍然站了起来，对阿德里克深深一礼，神色诚挚”缓缓道：“多谢！”



阿德里克侧身让过，淡淡道：“您是宰相，如此大礼，我不敢受。”



“这一拜，不为我，而为了这个国家！您深明大义，当受此礼！”



※※※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宰相大人的这次秘密拜访。



第二天上午，另外一件隐秘的事情，却飞快的从各种渠道传遍了帝都。



据说一早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就进宫觐见陛下，提出了一份关于军队整顿的军备计划。



和往常一样，对于阿德里克提出的这份计划之中的种种要求，皇帝加西亚并没有立刻全盘同意，而是在其中挑剔出了一些问题。



又是和往常一样，君臣之中产生了分歧，出现了一些争辩。



可若是从前，阿德里克尽管性子固执，但是往往争两句也就作罢，毕竟君臣的地位区分摆在那儿，他也只能默默的忍受离去。



但是这次，阿德里克表现的却是格外的强硬！



据皇宫里当时侍奉在陛下左右的侍从传出来的传言，当时阿德里克毫不客气的对陛下大吵大嚷，举止十分“不恭敬”，甚至在陛下面前，阿德里克握紧了拳头，言语之中也颇有冒犯的言辞。



最后，陛下忍不住怒斥阿德里克：“彼如此，心中可有君！若不从彼意，当如何？”



阿德里克答：“我当自决！”



说完，阿德里克转身离去，甚至都不像皇帝行礼，就大摇大摆出了皇宫！气得加西亚皇帝面色苍白，事后将房间里的摆设物品砸了个稀烂。



阿德里克居然也说到做到，就当真“自决”了起来！那份军令，被他以军务大臣的名义强行推行了下去！



而更让皇帝惊怒的是：按照帝国法令，这种军令的推行，除了军务大臣本人的签发之外，必须有皇帝的印章背书才行，但是阿德里克手书的军令，没有皇帝的背书，却在军队之中畅通无阻，全军上下，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份军令是否“合法”！



这样的局面，让加西亚皇帝不仅仅是震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恐慌了！



随后，当晚，宰相大人再次进宫觐见陛下。



看到了皇帝依然苍白而恼火的脸庞，老宰相心中暗叹一声：阿德里克果然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为了配合自己，居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来。



只是他应该很清楚，他这么做，也是给他自身，未来埋下大祸了。



“陛下，已经不能再迟疑了。”



老宰相轻轻进言，随即，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奉了上去。



“我刚刚从米纳斯公爵府里出来，这是米纳斯公爵大人亲手写的他关于建军计划的一些条文建议。还有……米纳斯公爵大人和我详谈了一个下午，他……”



“宰相，你应该知道，我没法信得过这一家人！”加西亚面色阴沉。



“米纳斯公爵表示，他想让罗迪小爵爷从军为国效力，而罗迪从军之后，只怕没有经历照顾家中，老公爵想请陛下怜悯，准许让他以家族长孙送到宫中来抚养，若是陛下肯收他长孙为义子，那更是天大的恩惠！”



“长孙？！”



加西亚脸色顿时就为之一变！



因为两家的关系，罗迪是他从小的玩伴，相熟之极，罗迪因为一直被家中压制不能施展报复，前些年生活放浪不羁，虽然到现在都不曾娶妻，但是堂堂的米纳斯家族的小公爵，身边哪里会真的缺了女人？



罗迪在外面自然养了几个情人的，听说有一个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只是因为不是婚生子，所以一直不能正式列入米纳斯家族的族谱之中。



“一个私生子而已……哼，没有当质子的价值吧。”加西亚皱眉。



“公爵大人言，不日小公爵就要成婚，迎娶那孩子的母亲，那么那孩子自然就是米纳斯家族名正言顺的长孙。”



皇帝脸色顿时一变，眼燎也亮了起来！



可以说，米纳斯家族开出来的条件，和做出的牺牲，已经算是很惊人的了！



罗迪外面养的情人，肯定不是什么豪门贵女，只怕出身也说不定是低贱的很。但是却肯迎娶入门为正妻……那么对于米纳斯家族来说，这样的举动，已经算是牺牲非常大了！



罗迪成婚，那个私生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米纳斯家族的第三代未来继承人！放在宫廷里为质子，分量就足够了！



而且，人质不人质的切不说，只是米纳斯家族愿意做出这样巨大的牺牲和让步……诚意也实在是不小了！



虽然心中的顾虑未必就能就此彻底打消，但是陡然想起了今天一早，阿德里克进宫来，在自己面前那样的跋扈嚣张的姿态……



军中若是再没有一个人来制约他，恐怕……



加西亚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疲惫而无奈。



他看了看宰相，转身朝着后面离去。



宰相站在原地，眼看皇帝要走，神色焦急，大声道：“陛下……”



“好了！我允了！”加西亚站住，霍然回头看着宰相：“我允了！！”



“陛下英明。”老宰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是，关于米纳斯公爵的职位安排……”



这次，皇帝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远远的，狠狠丢来一句话。



“宰相看着办吧！”



※※※



当晚，又一件事情轰动帝都！



蛰伏多年的米纳斯公爵，正式复起！官封帝国军务副大臣，参谋总长，领近卫军节符，授帝国元帅衔。



米纳斯公爵之子罗迪，授帝都近卫军将军衔，帝国军部次长职。



帝都皆震！

第四百九十八章【政客】



“你真的认为这样的举动是明智的？”



鲁尔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阿德里克，眼神里含着深深的无奈。



房间里只有两人在，所以鲁尔说话的时候毫不掩饰的用上了质问的语气。



阿德里克静静的站在那儿，面对着墙壁～墙壁上是一副巨大的地图，上面标示了无数军事符号，他负手站在那儿，仿佛正看得出神，对于胖子的质问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阿德里克！”鲁尔有些着急，大步绕到了阿德里克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阴霾。



“鲁尔。”阿德里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我正好有一个计划，东线部队我打算交给巴特勒，但是说实话，巴特勒那个家伙打起仗来，有时候不太喜欢用脑子，我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的家伙坐镇东线，而且这个人选必须能压住巴特勒，让那个家伙心甘情愿的听话才行。所以我想到了你……要知道，我们的反攻计划之中，一旦我的主力开始反攻，那个时候，东线部队将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所以我想请你……”



“好了！别和我说什么见鬼的反攻计划！”鲁尔几乎是对着阿德里克愤怒的咆哮，他太过激动了，吐沫几乎都喷在了阿德里克脸上的刀疤上：“别和我扯这些！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阿德里克！你这是再自杀！你明白嘛？！你在一步一步的毁掉你自己！！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做这些愚蠢的事情！！”



“没你说的那么糟糕。”阿德里克故作轻松的一笑。



“没那么糟糕？！”胖子尖叫起来，瞪着阿德里克的眼睛：“你居然还说没那么糟糕！见鬼！跑去皇宫里和皇帝吵闹，飞扬跋扈，让那个小皇帝差点被你吓死！然后一意孤行，不顾皇帝的意愿……阿德里克，你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你也并不是那种有野心的家伙！我了解你！别人都说你是跋扈将军，但是我却知道你这个家伙对帝国的忠诚比任何人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做这种激怒皇帝的事情？！”



“我……”



阿德里克才要解释，鲁尔已经怒道：“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见鬼！阿德里克，如果你真的有……如果你真的有再进一步的心思，那么我鲁尔一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身边支持你！如果你想当一个权臣，那么我也会为你鼓掌叫好！这个帝国需要出现一个真正的强权人物来领导它！如果你愿意成为那个人，我只会赞同！但是，但是你根本不是！该死的！我太了解你这个家伙了！你没有那种心思，为什么要在皇宫里故意做出那种跋扈不可一世的姿态来？！”



阿德里克苦笑：“你质问我，我想解释，你又叫我闭嘴，到底想让我说还是不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胖子咬牙切齿：“米纳斯也是我的老师！就算你想帮他复出，但是用这种法子来激怒皇帝，根本就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是它的确很有效，不是么？”阿德里克淡淡一笑：“陛下的命令这次可是比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高效。公爵大人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甚至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鲁尔忽然心里一动，满脸狐疑的看着阿德里克：“……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以你的为人，是不会忽然想到这种激烈极端的法子的！一定是有什么人给你出了这种见鬼的主意！说，是谁！老子砍了那个王八蛋！！”



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鲁尔，他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鲁尔！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军人，是捍卫这个国家的军人！我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心思！我只想让这个帝国复兴，我只想让现在的一切都好转起来。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我自己的考虑，只要它是正确的！没有人让我这么做，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应该明白，以我的脾气，若是我不肯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去做。”



“可是你这样是……”



“是自杀，是给自己埋祸根？”阿德里克淡淡一笑：“陛下猜忌我，陛下讨厌我，这点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既便我不这么做，你认为陛下就会和我消除一切的误会么？不会的，鲁尔！只要我还在军平一日，陛下对我的恨意就不会消除。他是君，我是臣，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了，除非我愿意交出一切权力，否则的话……”



“可是米纳斯公爵复出，难道对局面就有好处了？”鲁尔吞了口吐沫，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们的这位老师……”



“闭嘴！我不想从你嘴巴里听到任何一个对于老师不敬的字眼。”阿德里克冷冷道：“老师德高望重，在军中资历崇高，威望深厚，国难如此，正是需要他老人家这样的军中元老出面来威慑四方，整顿大局！他老人家愿意复出，我只会双手欢迎，绝对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可是今后，军中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老师的？”鲁尔摇头。



“谁对就听谁的。”阿德里克说的斩钉截铁：“国家大事不是儿戏！老师一生戎马，我相信他的智慧和能力。有他出面，很多事情都会轻松许多的。”



“阿德里克，你就是天真！”



鲁尔几乎是呻吟一般，望着面前的这位帝国支柱，胖子忽然有一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



“天真！你永远都是这样！死不悔改的天真！你认为我们的老师复出，会带来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你，阿德里克，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但是，我们的老师，他不是！！他不是！！老师已经是一名政客了！！阿德里克，或许你认为你很了解老师！但是，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政客！你也根本不了解，一个政客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阿德里克还反驳什么，鲁尔却已经不愿意再听。



胖子愤怒的冲出了房间，阿德里克看着胖子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墙上的那张军事地图望去，很快就看得出神。胖子冲出了房间，他并没有立刻离去。



鲁尔第一时间找来了阿德里克的亲卫队长，面对阿德里克的亲卫队长，胖子几乎是粗暴的将对方拖到了一旁，双手死死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双目血红，一脸杀气的样子：“告诉我！这两天都有什么人跑来秘会过你们将军！”



这个亲卫队长和鲁尔也是老熟人了，对于鲁尔的举动，他倒是并不生气，只是一板一眼的回答：“大人，将军公务繁忙，每天来见他的人都很多，所以……”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跑来见过你们将军！”



亲卫队长沉默了下来。



鲁尔心里一惊，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的这个家伙，低声道：“听着，我知道你对阿德里克的忠诚！但是你应该相信我！我问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着你们将军的生死大事！你们将军的性子太过耿直，我可不想他被什么混蛋蛊惑当了枪使！你明白么？告诉我，我是想救他！！”



亲卫队长还在犹豫，鲁尔已经大怒，揪住对方衣领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恶狠狠道：“你如果不说，只会害了你们将军！难道你想看着他死吗？！”



亲卫队长神色变得很难看，他默默的抬手，抓住了鲁尔的手腕，推开了胖子，低声道：“大人，我明白您的苦心和用意，事实上，我本人对您非常感激，我很清楚将军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在帝都，恐怕只有您才是肯真心帮助他，为他好的朋友！但是将军有令，不许我们说出去，所以，军令如山，我不敢违抗！”



鲁尔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他看着这个忠诚的军官，叹了口气：“好吧，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阿德里克固执的要死，他带出来的人一个个也都是死脑筋！”



“大人，请，请原谅……”这个军官眼神有些惭愧，低下了头去。



胖子松开了双手，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心中飞速的转动着各种念头。



情势恶劣！



恶劣啊！



不是胖子太过大惊小怪，而是米纳斯公爵的复出，对于阿德里克目前的处境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虽然从表面看来，米纳斯公爵是阿德里克的老上司，曾经的老师。两人之间应该是亲密无间，但是胖子却绝对不会像阿德里克那么天真！



他很清楚，一个纯粹的忠诚的军人和一个政客在一起的下场！



政客！这个词儿用在米纳斯公爵的身上，胖子认为一点儿都不过分！



虽然他也曾经是米纳斯公爵的弟子！但是胖子，却早已经看的很清楚！



他们的老师，那位军中元老，米纳斯公爵，早就从一名忠诚帝国的军人，蜕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政客！



同样是帝国的名将，甚至米纳斯公爵还是老师之尊。



但是在鲁尔的心中，已经再也不会信任这位老师了！



同样都是和皇帝产生矛盾的时候，阿德里克这个纯粹的军人，选择了坚持自己的信念，哪怕不惜得罪皇帝！但是米纳斯公爵却束手退避，选择了明哲保身。



同样是在帝国危难的时候，阿德里克临危授命，甘冒大险，带着残兵死守帝都！和叛军生死博杀，多次都差点死去！



可是米纳斯公爵却依然选择了退避自保，哪怕是叛军进城的时候，这位帝国元老，也选择闭门不出。虽然不曾变节，但是却也没有起身反抗叛军！



一个真正的纯粹的军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米纳斯公爵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为了这个帝国！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家族的利益！



在胖子的心中，这位曾经十分尊敬的老师，再也不是那个从前为帝国戎马一生让人尊敬的老帅了。



这样的一个米纳斯公爵，他一旦重新入住军部之后，还能指望他和阿德里克配合的亲密无间？！



笑话！



米纳斯公爵自然明白，皇帝之所以起用他，是为了压制阿德里克！他唯一能被皇帝赏识的筹码，就是压制阿德里克！老头子要想继续得到皇帝的支持，就只有在今后的日子里不停的打压阿德里克！这是他唯一的在政治上自保的办法！！



而同时，阿德里克这次的做法……激怒皇帝的做法，在鲁尔看来，简直就是愚蠢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阿德里克现在最大的资本是什么？不是战功！



说到战功，那个将奥丁一个赤雪军团都吃掉的夏亚，在功勋上甚至都比阿德里克要更强！但是帝国上下的人都不会将夏亚当作帝国的支柱！而众望所归的人选，就只有阿德里克！



这是为什么？！



威望！巨大的声望，早就了阿德里克现在的地位！



阿德里克带着残兵死守帝都，出生入死，几次陷入绝境都绝不放弃，对帝国的赤胆忠诚，让无数人为之而感动钦佩，而且他为人大公无私，耿直忠诚，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他巨大的威望！他的崇高品德，被无数人崇拜！



可是这次阿德里克的举动，却无疑对他自身的威望造成了乓大的伤害！



从前他就算强硬一些”大家也会认为他是坚持己见而已。但若是阿德里克真的以飞扬跋扈的姿态来对付皇帝，摆出一副欺凌皇帝的架势，那就完全不同了！



帝国虽然势衰，但是人们还毕竟没有彻底对皇室绝望。人们对这个帝国还是抱有期望的。尽管皇帝年轻，私德有亏，但是大体上，还是被很多人赋予了期望，期望帝国能在他的领导下情况有所好转。



可是阿德里克若是这个时候露出权臣的架势来，就会让很多从前支持他的人对他失望！他是人们心中的名将，是一个品德高洁的爱国将军！而绝对不能是那种仗着权势欺压年轻弱小的君王的那种跋扈权臣！这样的举动，无疑会让很多人从支井他变成了厌恶。



而这个时候，一个心思未明的米纳斯公爵重新走上舞台……



胖子站在那儿，脸色忽晴忽暗，仿佛心中思索半天，忽然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绝然。



他盯着面前的那位亲卫队长，冷冷道：“我也不问你别的，只问你一句，你忠诚于你们将军么？”



“高于一切！”这个军官毫不犹豫的回答。



鲁尔斜着眼睛望着对方，忽然冷冷道：“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在所不辞！”军官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鲁尔摩拳擦掌，沉声道：“不需要你去死！但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记住，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们将军的生死存亡！”



※※※



“都准备好了么？”



黛芬尼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华丽的衣衫彰显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头顶的那个闪闪发光的皇冠女人看着镜子里那个美丽的身影，淡淡道：“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身后却没有传来侍女的回答。



轻轻的一声咳嗽，黛芬尼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转过身来，就看见自己的哥哥站在门口，房间里的是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退了出去。



“哥，哥哥……”黛芬尼勉强笑了笑。



罗迪走进房间来，反手将房门关上，然后立在门口，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妹妹。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恭喜你了。”黛芬尼笑得有些疲惫：“我听说了陛下的任命，哥哥你已经是近卫军将军了。三十岁年纪就坐到近卫军将军的位置，也算是罕见的……”



“黛芬儿……”罗迪的嗓音有些沙哑。



黛芬尼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一些：“我知道你一直被父亲压的很辛苦，这次哥哥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我相信哥哥的才能一定能得到展现，我们米纳斯家族的荣光一定会在你的手里发扬光大，我……”



“如果这个职位是以卖掉自己妹妹做为代价，那么我宁愿不要。”罗迪轻轻的一句话，让黛芬尼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那儿。



她抿了抿悄，摇头道：“哥哥说的什么话。”



“难道不是么。”罗迪低声道。他的眼神里露出了痛苦：“对不起，黛芬尼，我，我求过父亲，我苦苦哀求过他，但是他不同意！我本来想派人把你连夜送走，送到家族别院去，我……我不愿意再让你进宫去！”



“不要说蠢话。”黛芬尼看着罗迪，缓缓道：“我是皇后，皇后当然是要回到皇宫里的，怎么可能去家族的别院居住。哥哥，请要再说这些话了，今后你的身份不同，言行举止都要格外小心才是。”



“父亲变了。”罗迪的声音冰冷：“他已经彻底变了！他不再那个我爱戴的父亲！为了重掌权势，他现在什么都做的出来！他逼我结婚的事情，我可以接受，但是……但是重新把你送进那个冰冷的皇宫里，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那天晚上没有把你带回家来。”罗迪低声道：“早知道的话，那天晚上在城外，我就派人把你立刻送走。”



黛芬尼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的走到了罗迪的面前，伸出双臂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哥哥，低声道：“谢谢你，罗迪，谢谢你！我知道你很爱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想保护我。我知道的，都知道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着罗迪的眼睛，低声道：“别责备父亲，站在他的位置上，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他只是做了他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至于我……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一定注定了。罗迪，好好干吧。别……别让我的牺牲变得没有了价值，好么？”



“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一定呢……“……”罗迪握紧了双拳”但是说到这里，声音却低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引艮可笑。



不好么？加西亚对自己的妹妹不好”全世界都知道！可自己又能如何？对方是皇帝！！



黛芬尼轻轻一笑，身手帮自己的兄长整理了一下衣领。她挪开了眼神，低声道：“哥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你说！”罗迪立刻大声道。



“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家族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黛芬尼低声道：“只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才能庇护族人，如果……如果将来你有女儿的话，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爱她，不要再将她当作筹码了！我希望，这样的牺牲，在我这一代就可以结束！未来，只有你成为一个强大的公爵，才能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重演。”



罗迪眼睛有些泛红，忽然觉得心中的愧疚无法压抑，几乎不敢直视自己妹妹的眼睛。



“好了，别这样。”黛芬尼故意淡淡一笑：“我是去进宫当皇后，又不是去死。”



※※※



公爵府里，车马和卫队都已经准备好了，皇宫里派来的宫廷侍者，御林军卫队，还有那辆华丽的皇室马车，就停在了府门口。



整条街都已经封锁，皇后返回帝都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御林军已经将街道完全的封住，任何闲杂之人都不能进出。



公爵府里，上下都洋溢着一层欢喜热闹的气氛。一方面是因为皇后终于返回，另外一方面，则是老公爵重新复出，重掌大权。



已经穿戴一新的黛芬尼，在宫廷侍女的簇拥之下从楼上走下的时候，面前的侍从和侍卫已经跪了满地。



就连老公爵米纳斯，在面对自己的这位皇后女儿的时候，也弯腰行礼。



黛芬尼走到了父亲的面前，双手将父亲扶起，看了看父亲满头银色的白发，又看了看父亲身上崭新的帝国元帅服，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的眼神里不再又任何情感，只是看了父亲一眼，淡淡道：“我走了，父亲。”



“恭送皇后殿下。”老公爵的声音也不含一丝悄感。

第四百九十九章【夜带刀】



皇后返回奥斯吉利亚的消息再一次震撼了帝都。



尽管皇室对外宣称的消息是为了保证安全，所以一直对于皇后返程的消息进行了封锁，直等皇后本人抵达了帝都才公布但是只要稍微有心的人，品味一下刚刚传出来的米纳斯家族复起的消息，再加上皇后忽然如从天而降一般的抵达帝都有心的人，都能品位出这两条消息之中隐藏的含义。



皇后抵达帝都，正式入主皇宫，同时皇后的家族复兴，得到皇室重用。这样的消息，已经彻底的宣告：帝都的权力需要进行重新分配了。



因为加西亚的加冕皇位是在战争时期之中进行的，而黛芬尼当时一直都在北方，所以这次回归皇宫，也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在公开场合顶着皇后的身份。



而且按照传统，皇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是应该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的。



果然，就在皇后回宫的当天，几乎是同时，帝都的各大豪门贵族都接到了皇宫之中发来的邀请：为了迎接皇后的回归，皇宫内今晚将举行一场宴会，同时也是黛芬尼第一次在众人眼前以皇后的身份亮相，接受贵族们的礼拜。



本来这样的仪式，并不是加西亚陛下的本意，但是宰相却一力的坚持希望皇帝举办这么一场宴会来。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礼仪的问题，也不仅仅只是皇室的脸面。按照宰相的话来说，对皇后的礼敬的态度，代表着皇帝对米纳斯家族的重视程度，刚刚重新起用了米纳斯家族，这个时候，不好对皇后太过冷淡。如果在皇后回归的时候不举办这场仪式，而是默默无闻的让皇后直接回到皇宫，未免会让刚刚效忠的米纳斯家族重新生出芥蒂来。



所以，加西亚尽管并不情愿，但是依然接受了宰相的这个建议。



皇室举办的宴会，自然不会草率了事。



哪怕现在是在战争时期”这场宴会的奢华程度虽然远远不及往昔，但是规模和赴宴宾客的规格却依然相当可观。



同时也因为是战争时期，一切的娱乐奢侈都被削减，帝都的那些平日里吃饱了饭无所事事的贵族们，终于难得找到了这么一个娱乐的活动，对于这场宴会就格外的重视起来。



傍晚的时候，皇宫之中已经华盖云集。凡是有资格被邀请赴宴的，自然都是帝国一等一的豪门贵族和那些上层社会的名流人物以及帝都的权力核心圈子的实权人物。



贵族们穿上了自己最华丽的礼服，贵妇们也戴上了自己最昂贵奢侈的珠宝。



皇宫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礼乐悠扬。皇宫外的广场，各大豪门家族的马车，卫队，侍从队伍，几乎将皇宫的广场塞满。



为了表示对皇后的重视以及对米纳斯家族的礼遇，加西亚甚至为了这场宴会专门抽调了一队仪仗队在宴会厅之外。



偌大的宴会大厅之中，衣衫齐整的贵族们彬彬有礼的互相寒暄，穿戴华贵的贵妇们手持小折扇矜持的摇晃着，空气之中，淡淡的香风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这是一个典型的帝国最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宾客们衣衫华丽，举止文雅而矜持，按照互相之间的关系亲厚远疏或者是派系圈子的不同，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圈子，悄悄的交换着对时局的意见，而那些女人们，自然更关心的是流传在帝都贵族圈之中的那些八卦和绯闻消息。



按照管理，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还没有到场。但是大厅里的气氛却已经有些异样了。今晚的这场宴会，明眼人都很清楚，是皇帝举办来故意拉拢米纳斯家族之举，更清楚”皇帝把米纳斯家族抬出来，摆明了是要在军队之中和阿德里克打对台戏，打压阿德里克一系在军方过于庞大的影响力。但是偏偏今晚的这场宴会，却缺少了几个事件之中的主角。



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将军因为军务繁忙而没有出席这场宴会。



而刚刚复起的米纳斯家族，老公爵称病也没有出席，小爵爷罗迪则同样没有出现在宴会之中。



少了打对台戏的双方，这样的宴会就难免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军方的两位大佬没有到场也就罢了，可帝国的另外一位顶尖巨头，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居然也缺席了这样的宴会，未免就让人生出遐想了。



可以预见的，在米纳斯家族复起之后，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帝国的顶尖核心权利层，将会是三巨头鼎立的局面：宰相萨伦波尼利，米纳斯老公爵，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将军。



可是今晚这样一个宴会，三巨头却全体缺席，到底将释放出一个什么样的政治讯号呢？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皇帝陛下和皇后终于入场了。



在礼乐和仪仗队的引领之下，一身华丽衣衫的加西亚皇帝昂首走进宴会厅，手里握着那柄象征着皇权的权杖。而一如既往的是，这位年轻的皇帝和从前一样，在任何场合都从来不愿意和自己的妻子并排行走。从前他还是皇储的时候就是这样显然看来也是依旧。



黛芬尼就走在了加西亚的身后三五步，一身华丽的晚礼服，一头金色的秀发挽了个高贵典雅的发髻，一定金灿灿的皇冠顶在她的头上，黛芬尼步入会场的时候，脸色平淡而矜持，步伐从容典雅，目不斜视只是众人都能感觉到，这位美丽的皇后，脸色并不太好，而且……眼神也未免太冷了一些。



随着皇帝一起走上了主位并排坐下，黛芬尼终于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接受权贵们的礼拜这么一行礼，就算是正式确认了她皇后的身份了。



以皇后身份公开亮相，也是拉拢米纳斯家族的一个重要的条件。



名正言顺！



按照惯例，与会的权贵们，会按照地位尊卑的顺序，依次上前来和皇帝皇后行礼。这是传统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流程。



整个过程之中，黛芬尼表现的都很平静得体，面对依次上来行礼的每一名贵族权贵人物，她的表现都是矜持典雅，雍容高贵，即不会显得太过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受到了冷落。



这种仪态大方的风度，让不少贵族为之折服。



自始至终，黛芬尼神当然平静，她甚至对于到会的所有权贵的身份都了如指掌，身份重要一些的，她也会起身略略回礼，甚至还会矜持的和对方说上两句话。她原本就美丽之极，风仪过人，凡是能和她说上两句话的人，无不感觉到如沐春风。



甚至不少人心中都忍不住暗叹：这位皇后的风仪之好，只怕连身边的那位皇帝都被比下去了。



只是也有人发现了一个细节。



自始至终，这位美丽的皇后的脸庞上，就从来没有绽露过一丝笑容。



是的，她的脸上，没有笑过。



宴会进行的风平浪静，仿佛只是一个平淡的过程而已。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就集体退场了。



这同样也是传统，除非是帝国重大的庆典宴会仪式，皇帝和皇后从来都是晚晚到来早早离场。



只是两位至尊的离开，让不少原本还想趁着宴会的时候想办法接近陛下引起皇帝或者皇后注意的贵族有些失望罢了。



走出会场之后的加西亚，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整个晚上虽然他也已经尽量做到了面色平静，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和身边的皇后说过一句话，或者有过任何的交流。



事实上，今天黛芬尼回到皇宫之后，两人甚至都没有见面。



只是在刚才宴会开始之间在终于凑在了一起进场而已。



黛芬尼的态度太过于平静了，脸上和眼神之中即没有怨恨也没有怒火，就是那么一片冷淡和平静。



这样的态度，却反而让加西亚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起来。



两人之间关系的恶劣程度，和自己多次欲至对方于死地的意图，黛芬尼自然是知道的。若是黛芬尼见到自己露出明显的怨恨或者是恼怒的态度，加西亚恐怕反而会轻松一些，可偏偏对方是这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却反而叫人猜不透了。



一路上气氛都沉默的让人压抑，直走到了皇宫之后，已经远离了宴会厅，转过一条走廊，走上台阶，加西亚才忽然站住了脚步，一抬手，身前身后的侍卫侍从都立刻停下了脚步。



加西亚转过身来，看着黛芬尼。



因为他是站在台阶上，所以这样的眼神，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加西亚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望着别人的姿态，这样让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也很清楚，这样的姿态能给对方带来一些额外的压迫感。



但是这次，他的意图落空了。



黛芬尼平静的抬起头来和皇帝对视，眼神丝毫没有不安，也没有紧张，依然是平静的让人恼火！



“我想，事情就这样了。”加西亚故意用一种慢吞吞的语速说话，声音低沉，意图这样给对方施加压力：“今晚的宴会，就算是我表示了对米纳斯家族的尊重。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陛下。”皇后淡淡回答。



“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加西亚还想做出一副宽宏的模样来，但是显然他的姿态做的并不算成功：“你还住在原来的老地方，已经清理好了，服侍你的侍从也是从前跟你的旧人，你会习惯的。”



“是的，陛下。”依然是淡淡的声音。



“我想，都看开一些，对于大家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加西亚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的，陛下。”黛芬尼的神色就如同雕塑胶一般。



“没事的时候，不要乱走动。”加西亚的神色有些焦躁，不过想起了宰相的叮嘱和劝谏，语气终于稍微松了几分：“需要什么，就让侍从去办。食宿有什么缺的，你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是的，陛下。”黛芬尼依旧不喜不怒。



面对一个雕塑一般的皇后，加西亚心中恼火，有一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中不免憋闷，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大步而去。



身后，黛芬尼微微起身行礼。仪杰一丝不芶，完全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



黛芬尼在皇宫之中的住所，是加西亚还是皇储时候居住的地方当然，加西亚自己是从来不曾住在这里过的。



这是一栋四层的楼房，前后都有漂亮的草坪和花圃。作为皇储居住的地方，规格自然不会低，自有一套单独于皇宫体系内的团体，侍从，仆从，侍卫，园丁，厨师等等……



服侍黛芬尼的都是从前跟随她的旧人，但是黛芬尼也注意到，这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家族里跟来的老人。显然，皇帝打的主意是要让彻底的和外界保持安全的距离。侍从之中出现了一些生面孔，显然也是皇帝安插来监控自己的亲信。



不过这些，黛芬尼都并不关心。



自己已经做了这样的选择，就早已经有觉悟了。



无非……就是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然后……一直这样的生活，直到死的那一天吧。



尽管加西亚没有明说，但是黛芬尼很清楚，住在这里，自己是不允许随便离开的就仿佛被监禁了一般。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贴身侍女的伺候之下，换下了那一身华丽的礼服，将脸上厚厚的妆容洗去，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侍从，房间里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黛芬尼的脸上的平静和冷漠才终于消失。



她知道，虽然侍从都退了出去，但是走廊之外，却依然有侍卫严密的把守着。



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走动进出，都在严格的控制之中。



自己能见什么人，不能见什么人，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地方，都是被严格限制的。



大概，只有在这个房间里，自己才拥有一点点微弱的自由吧。



深深吸了口气，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白色袍子，她甚至没有穿鞋，而是赤足走到了露台之上。



作为皇储的据所，自然是华丽奢侈之极的，脚下的地毯也是手工编制的最昂贵的奢侈品。



但是踩在这柔软如云端的地毯上，黛芬尼心中却反而更怀念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赤足站在草地上的感觉。



推开露台的门，微微的晚风吹过秀发，黛芬尼忍不住张开双臂来，让风尽情的拂过自己的身体。



嗯……他的拥抱，也是这么温柔的味道的吧。



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感受这样的滋味了。



※※※



皇宫前的宴会厅里，宴会依然还在进行之中。



乐队演奏着热情洋溢的舞曲，鲁尔却义无反顾的走出了宴会厅的侧门。



他一身贵族的装束，宽大的袍子和一丝不芶的头发，只有胸前佩戴的勋章才显示着他曾经是帝国将军的身份。



侧门直通往画面，鲁尔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毕竟，一个失了势和没了权柄的帝国将军，是没有人会太过在意他的。



事实上，今晚鲁尔参加这个宴会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搭理他，甚至就连他没有按照礼仪去向皇帝皇后见礼，也没有人发觉。



走出侧门，遇到两个仆从，看到鲁尔，都恭敬的行礼，胖子淡淡一笑，指了指花园，仆从立刻礼貌的让开。



皇宫之中的花园，自然是修建的极为典雅，漂亮的花圃和修剪的格外整齐的草坪，走在上面就会让人感觉到心中愉悦。



胖子仿佛漫不经心的散步，却已经暗中注意到了周围的侍卫和御林军卫兵。



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他很快就确认了宴会厅周围的防卫力量，侍卫巡哨的路线，班次，甚至几个隐藏的暗哨也被他毫不费劲的发现了。



对于鲁尔这样的老行伍来说，要躲开这种程度的防卫实在是没有多少难度。他假装在花园之中走了会儿，路上还遇到了几个也在花园之中散步的宾客，大多都是一对一对年轻的男女。



鲁尔一路上都很洒脱的和遇到的人点头示意，他的手里甚至还端着一只酒杯。



心中暗暗盘算着巡逻的路线和周围的暗哨。



胖子很轻松的在这花园之中找到了至少四五个无法被防卫人员发现的死角。



片刻之后，胖子就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没有人留意到花园之中少了这么一个人。



同样，寂静的夜晚，皇宫里的侍从也没有察觉到，一条黑色的矫健的身影，如狸猫一般在房顶飞快的掠过！



臃肿的身形，却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的姿态在房顶上跃过，以一种诡异的路线，飞快的朝着宴宫后的方向逼进。



鲁尔选择的方向很明确……他远远的避开了皇帝居住的方向。身为帝国的高级将领，他很清楚皇帝的身份护卫是如何的严密，还有那传说之中的宫廷的神秘高手！



但是鲁尔今晚的目标并不是皇帝。



他的怀里，藏着一柄匕首，磨的雪亮而锋利！还用一种精密配制出来的毒药浸泡过！！！

第五百章【层面】



匕首锋利的刀刃就贴身放着，原本冰冷的匕首已经被体温唯热了。



胖子身手矫健……路巧妙的躲藏着沿途的巡逻宫廷侍卫，身形在房顶和花丛草木之中穿梭。



原本皇储的住所是加西亚皇帝的旧居，从前的守卫自然是极森严的，但是自从加西亚加冕为帝之后，他本人又无后，这里自然就荒废了下来。



虽然黛芬尼现在位在这里，但是防卫的力量却并不很严密。毕竟，留在这里的侍卫，唯一的任务就是牢牢的监控住这位皇后就可以了，自然也没有想到有谁会生出对这位皇后的加害之心。



至于加西亚，没有对这里加强防卫力量，只怕也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思——若是将来他想动手的话，恐怕也会方便一些。



总而言之，甚至就连胖子自己，对于如此顺利的就潜入了皇后的居所附近，也有些心中暗叫侥章。对于这里防卫力量的疏松也不免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鲁尔很耐心的潜在了花园的花圃之中，足足等候了两个多时辰，他就如同一只捕猎的野兽，静静的等待着，全身的气息收敛起来，一动不动，哪怕是有什么鸟虫飞过，也仿佛丝毫不会被惊动。这份潜伏的本事，正是他多年在军中练出来的本领。



两个多时辰，胖子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巡哨的时间和路线。堂堂的帝国皇后居住的地方，居然前院只有两队巡哨，让胖子心中暗暗叹息：看来真的是老天保佑，今晚的这桩事，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是的，鲁尔今晚冒险潜伏至此，正是要做一件耸人听闻的大事！



刺杀！行刺帝国皇后黛芬尼！！



黛芬尼！



这就是鲁尔今晚此行的最大目标！



也可以说，是胖子为了阿德里克而做的最后一搏！



鲁尔的性子和阿德里克那种囡执认死道理的人不同。相比阿德里克，胖子更狡猾，更懂得变通，或者说他身上更少了一些阿德里克那种纯粹到极点的军人气质。



在需要的时候，胖子并不介意做一些投机的行为。而且在关键的时候胖子也不会死守着所谓的原则而不肯变通。



甚至哪怕是需要采取一些超出游戏规则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鲁尔看得很清楚，米纳斯家族的复起，就是阿德里克最大的危机！



阿德里克被皇帝忌惮已经很久了，而且皇帝对阿德里克的不满也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不是皇帝不愿意动阿德里克，而是在现在这个阶段，皇帝没有力量来动这位军中的魁首。



阿德里克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倚仗的就是在军队之中说一不二的影响力和权威。



但是半纳斯家族的复起，就会彻底打破这一切！一旦军中出现了一个能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的声音……必定会造成军队之中的势力的分化阿德里克掌握的力量，权威，都会被大大削弱。



等到米纳斯家族在军中再次站稳脚跟的时候一一毫无疑问，一旦那一天到来，就是阿德里克的末日！对这个顽圆的家伙不满已久的皇帝，会毫不犹豫的将阿德里克彻底打下台！



到了那一天，阿德里克就只有死路一条！



阿德里克要想求活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彻底走上一个权臣的道路！死死抓住兵权然后架空皇帝！甚至走上篡逆之路！



可是阿德里克本人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这么做，那么在胖子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继续保持阿德里克现在在军中的地位，维持这种皇帝不敢对他下手的局面。



要保持阿德里克在军中的权威，就不能让米纳斯家族顺利复起！



米纳斯家族和皇室的关系更为亲密，他们家族之中出了一个皇后。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并不为加西亚皇帝所喜，但是政客就是政客，政客是不会因为这种小节的事情所羁绊。私人感情和政局大局相比，就根本是微不足道了。



但是鲁尔更清楚一点，维系皇室和米纳斯家族之间关系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皇后黛芬尼的存在！一个皇后的存在使得米纳斯家族和皇族彻底绑在了一起，休戚与共。皇后黛芬尼，就是这个政治同盟之中最关键的一环，同时在胖子眼里，却也是最薄弱的一环。



皇室对于米纳斯家族未必就是十足信任，对于老米纳斯公爵的打压，从先皇康托斯大帝的时代就已经开始。昔年，皇室为了和军阀党斗争，不得不大力倚仗米纳斯公爵在军中的影响力，米纳斯公爵在皇室的这种倚仗之下，势力更加根深蒂固，成为军中的第一豪门，就连不少军阀党羽都是曾经出身他的麾下。



这种双方通吃的影响力，已经引起了康托斯大帝的警觉，康托斯大帝执政后期，就已经开始注重对于这个盟友的打压，逼得米纳斯公爵不得不收敛气焰，韬光养晦。



可以说，从长远看来，米纳斯公爵的威胁比阿德里克更大！毕竟，阿德里克的崛起只是近期，而且他的根基并不牢固，并没有多年积攒下来的庞大的人脉和关系网让他支撑，阿德里克倚仗的仅仅只是个人的功勋和在卫国战争之中建立的巨大威望而已。



但是米纳斯公爵拥有的可并不仅仅只是威望！他拥有的可是阿德里克拍马都赶不上的巨大的人脉和关系网！



所以，胖子断定，皇室纵然重新起用米纳斯家族，但是从内心深处，皇帝对于米纳斯家族的忌惮……未必就会弱于阿德里克。



而维系皇室和米纳斯家族关系的环节：皇后黛芬尼，这个时候就凸现出她的重要性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是两家同盟的最大的一个桥梁。



可是，如果这个女人忽然死了的话……



那局面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皇后若是在皇宫之中遇刺身亡……那么必然会给皇室和米纳斯家族的同盟关系造成巨大的裂缝，甚至可能变成无法弥补的裂缝！失去了皇后的米纳斯家族，将缺少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而失去了皇后的皇室，也失去了一个拉拢米纳斯家族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甚至可能造成两派就此离心！



只要皇室和米纳斯家族的关系出现裂纹那么……米纳斯家族要想在军中重新崛起，失去了皇室的大力支持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了。



那么，最终就会出现胖子希望达到的目标：维持阿德里克在军中一家独大的局面！



所以……



黛芬尼，必须死！！！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鲁尔等待着又一班巡逻过去，他已经计算好了时间，在下一班巡逻过来之前，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动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怦怦乱跳的激动和紧张尽管胖子在骨子里也是今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但是要在皇宫之中谋刺帝国皇后，而且这件事情若是成功之后将会引起巨大的震动想到这些，纵然是心理再强韧的人，也会生出紧张忐忑来。



胖子深呼吸了几下，将心中的杂念排除。他多年在军队注重博杀，自然知道遇到大事的时候，冷静是最大的致胜法宝，自己要行如此大事若是自己先慌张了，只怕事情还没做就失败了三分。



等到心思完全平静下来鲁尔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准备好的金属面具——这是一个从军中最常见的骑兵覆面头盔上拆下来的铁面，用皮筋绑在了脑袋上，遮住了鲁尔的面容。



随后狸猫一般敏锐的身形在草丛之中滑了出去，轻巧的脚步和臃肿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所路过的地方甚至在柔软的草坪上都不曾留下半分痕迹。



等掠到了建筑的墙壁之下，胖子的身形立刻缩了下去在墙角里潜伏了片刻，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他的身姿忽然就仿佛变身成了一只人形壁虎，几乎是贴着墙壁，缓缓的游了上去。



皇储的据所建筑造型，是充满了拜占庭古典式的风格的建筑，四层的建筑，第一层最是高大，其上则是方形的楼台和圆拱形状的窗粱。每一层都没有凸出，看似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攀登的着力点。但是这却难不倒身手高明的鲁尔。



胖子轻轻巧巧就翻上了四层，一个飞跃，身子就挂在了第四层的楼台上，顺便将身影隐藏在了月色照耀下的阴影之中。



胖子步步为营，所在阴影之中又等候了片刻，这才放心的探出了身子。



皇后居住的房间并不难寻找，第四层最大的那个露台所在的地方，必定就是皇后居住的地方。胖子先是攀上了房顶，然后身子贴在房顶上，仿佛蛇一样的蜿蜒滑行，最后到了露台上，一跃就落在了露台上，落地的时候，胖子已经看准了着地的方位，圆滚滚的身子还在地上顺势滚了一圈，完全消除了落地的力道，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露台通往里面的门窗大开，让胖子心中暗叫了一声侥幸。



若是窗户禁闭，那么自己撬开门窗又要花一些心思，只怕又要增加几分风险。



但是就在胖子猫着腰往里窜的时候，才跑了两步，忽然就猛然站住了！



露台的门窗里，一张椅子就放在那儿，一个人影就静静的缩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宽松的白色睡袍在夜晚看上去格外醒目，那一头金色的秀发，在月色之下更是仿佛泛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皇后黛芬尼！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没有在床上安睡，而是坐在这靠近露台的椅子上。



更让胖子心中震惊的是，皇后居然不曾睡着，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望着自己。



瞬间，胖子呆住了，后背顿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己的刺杀目标，居然就这么近在咫尺的和自己平静的对视，那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惊讶和意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却绝没有半分惊慌和恐惧。



甚至在胖子看来，皇后的眼神，也未免太淡定了一些了。瞬间，胖子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陷阱？！



看着对方从容淡定的神色，胖子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但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打消了：自己行刺的事情是决定没多久，皇后怎么可能预料到。



随后剩下来的念头就是：怎么办？！



这个时候摆在胖子面前的……似乎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自然是冲上去，以最快的速度雷霆一击！皇后是一个柔弱女子，没有任何的自卫能力，以胖子对自己实力的自信，面对这么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自己完全可以做到一击毙命！



第二个选择，就是立刻抽身逃匿。毕竟这个女人坐在这里，神色太过淡定从容了，实在不像是一个忽然遇刺的人应该有的表情，难道她有什么倚仗？还是早有什么准备？



只是一个瞬间胖子心中的念头已经如闪电飞过。



忽然，幽幽一声叹息。



黛芬尼看着面前落在自己露台上的这个黑衣人，叹了口气，幽幽道：“他就这么着急要我死么，难道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这句话让胖子身子一震，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事情仿佛有些不对头。



随后，黛芬尼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好吧，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只是……请你做的干净一些，尽量做的好像是意外一样，好么？”



胖子彻底懵了。



做的干净一些？像意外一样？！



脑海里的古怪念头不过瞬间闪过，但是鲁尔毕竟是一个有决断的人心里一横，眼睛里泛出杀气来，就往前迈步扑了过去手里已经摸出了那柄匕首，挺身当胸刺去！不管如何动手再说！



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之下划过一道弧线，黛芬尼嘴角含着一丝苦笑，却果然是并不反抗躲闪，而是静静了坐在椅子里，闭目待死。



鲁尔一击刺出，心中就已经有了把握，这一刺，就九成九是不会落空了。



但是就在他几乎已经欺身到黛芬尼身边的时候，多年博杀在战场之上练出来的敏锐的感观，却陡然生出一丝寒意！



这是一种危险来临的时候的一种敏锐的第六感！胖子的匕首距离黛芬尼的胸前心口已经不足一寸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陡然一道劲风划过！



胖子毫不犹豫，立刻就是一个翻身朝着左侧扑了出去，耳中就听见“嚓”的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音，等他落地站好的时候，胖子脸色却猛然一变！



手里的那柄匕首，已经只剩下半截了！地上，半截匕首的断刃，旁边还有一截……



一截草根！！



胖子心中的骇然，这一下来的可比什么都要强烈！



一截草根！



一截明显就是从草地上随意摘下的草根！！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经彻底麻木掉了，丝毫没有半分感觉。显然是周围有人在自己行刺的最后一刻，投来这么一截草根，就居然击断了自己手里这柄锋利的匕首！



瞬间，胖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暴露了！！



胖子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身为帝国的一流武将，他的一身本领也算是一流的高手，拥有高阶武士的实力，还有战场上尸山血海博杀出来的丰富的战斗经验，使得就算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胖子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但是，能以一截草根，就击断自己匕首，这样恐怖的实力，就完全不是和自己同在一个层面了！



瞬间，脑海里冒出来的影子……是那个皇宫之中的神秘超级高手！



胖子曾经见识过那个人出手，实力高强的维亚，在那个中年人的手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胖子很清楚，就算还了自己，也一样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



既然一击落空，明显有这么一个超强的高手在旁，胖子心中立刻就有了决断，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得手，也丝毫不犹豫，立刻就是朝后一个空翻，身子跃出露台！



四层建筑的高度丝毫难不住胖子，他的身子轻巧的落在地上，就地滚了出去，飞快的摆出了戒备的姿态来。



但是左右的花园之中，一片寂静，哪里有半个人影？



甚至都没有示警鼓噪的声音。



显然暗中阻止了自己的那个高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



那么……就必定是要秘密抓捕自己，或者直接悄悄格杀掉自己了！



胖子可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性子，他立刻咬了咬牙，飞快的寻了一个方向逃匿出去，身形没如草丛之中。



黛芬尼已经闭目等死，可是睁开眼睛之后，却看见那个行刺自己的刺客已经飞跃而出，低头就看见了地上落下的半截匕首和草根，黛芬尼立刻站了起来。



聪明的皇后自然立刻意识到，是有人保护了自己。



她飞身冲到了露台上，却只看见了胖子最后没入草丛的身影。



“是，是谁？”



黛芬尼的声音颤抖，然后她忽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然一个转身，身侧，那个雄威英武的身躯……就立在黑暗之中，熟悉的气息，让黛芬尼毫不犹豫，立刻扑身入怀，死死的抱住了那个身躯。



“你，你怎么在，在这里……”



黛芬尼声音颤抖，眼睛里已经流出了泪水来。



夏亚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若是不在，今晚你就死了。”



“你，你一直跟着我么？”黛芬尼身体颤抖。



“不管你认不认同，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夏亚的声音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既然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顿了顿，夏亚已经松开了黛芬尼，飞快道：“答应我一件事，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夏亚已经退后两步。



“你要走了么？”黛芬尼眼睛一红。



“嗯。”夏亚看着黛芬尼，眼神流露出一丝柔情：“放心，你是安全的。”



说着，他扭头看着胖子消失的那个方向，眼神有些复杂，随即身影一晃，就这么忽然从黛芬尼眼前消失了。



胖子如一头狐狸一般在树丛花圃之中穿梭，敏锐而快速。身影忽高忽低，却聪明的尽挑选视觉的死角路线。耳旁风声呼啸，胖子却绝不抬头，只是奋力的飞奔。



他心中有计较，对方实力如此恐怖，自己要逃生的可能性极低，但是纵然只有一丝希望，胖子也要搏一搏！



敏锐的身形，从一株大树后飞跃而出，正要落入另外一片花丛之中，可是胖子人在半空，却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古怪的叹息。



鲁尔也不愧是帝国一流的武将，人在半空，身形忽然一个扭曲，强行变幻了一个方向，然后飞快的落在了花丛的另外一个地方，落地的时候，左手握拳，右手已经捏着半截匕首。



然后，胖子就看见了面前的这个人。



夏亚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宽大的袍子掩饰住了他的身形轮廓，甚至脑袋上还包扎了一条头巾，将他的头发遮挡住了，脸上的铁面，却和胖子是一样的一一显然，两个家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那种覆面式头盔的铁面来遮挡面孔。



一看对方的脸上的铁面，胖子也不禁苦笑一声。



夏亚没有打算示明身份，他看着面前的鲁尔，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鲁尔……这个家伙，居然行刺黛芬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谁指使他的？



鲁尔却不愿意等待了，性子果决的他，立刻就决定了做最后一搏，不等夏亚开口，胖子已经飞身窜了过来，半截匕首上爆发出一团锐利的光芒来。



夏亚叹了口气，他自然看出了胖子这一击的凌厉十足，显然是博命的意思了。



鲁尔这一击已经全力以赴，毫无半分保留，若是能伤了对方，自己自然还有机会逃跑，若是一击不成，那也就是死路一条，不用再想别的念头了。



但是匕首刺出，却偏偏刺了一个空！



面前这个人影，陡然仿佛就从眼前消失！仿佛刚才站在身前的，根本就是一个虚幻的残影。



胖子这一惊，更是心中一片冰凉！



这种如分身术一样的残影，胖子可是很清楚的！这不是什么魔法，而是对手用强悍的可怕的超快的速度造成的！



身后，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胖子自己的后背上，仿佛轻轻一拍，胖子就已经感觉到自己上半身麻痹掉了，手里的匕首再也举不起来。



就在他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耳旁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没有恶意，别妄动。”



胖子哼了一声，可夏亚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飞快的抓住了胖子的后心，鲁尔臃肿的身形在他手里就轻巧的仿佛提了一只小鸡崽一般，被他轻松的提在手里。随即夏亚飞快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鲁尔只觉得头昏眼花，被这个强大的家伙抓在手里，自己一身本事连半分都施展不出来，等过了片刻之后，忽然那个人将自己放了下来。



胖子睁开眼睛，却发现两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条水渠边。



这是皇宫之中的一条水渠。水渠连接着皇宫之中的花园里的水塘和城中的河流。



胖子抬头看着那个人，那人却指着水渠，压低了声音飞快道：“没时间了，跳进水渠里离开皇宫！你应该知道这水渠是连接到外面的，以你的实力，憋气的本事应该不差，潜在水里，从地下的暗渠潜出去！”



胖子还要说什么，夏亚已经补了一句：“鲁尔将军，你再不走就没时间了，我没有恶意，将来你自然知道。”



鲁尔心中顿时一惊！



对方连自己的身份都知道？！



但是此刻鲁尔也没办法仔细思考了，显然对方虽然阻止了自己的刺杀，但是看来倒是真的没什么恶意。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轻易就能制服自己，要想炮制自己，也自然是小菜一碟，却肯放自己逃走，那么说的没有恶意，想来也是真的了。



来不及多想，鲁尔看了对方一眼，也没说什么话，纵身就跳进了水渠里，消失不见了。



眼看胖子离去，夏亚才终于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严肃和凛然起来，缓缓的转过身来，深深吸了口气，全身放松，但是精神却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鲁尔不知道，但是夏亚却很清楚，自己已经被人察觉了！



刚才为了阻止鲁尔的刺杀一击，还有制服鲁尔，夏亚不得已使用了超出常规的力量。



也就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的那种属于“强者”境界的力量。



夏亚也没办法，鲁尔的本身实力就已经很高强了，若自己不施展出强者的力量，只怕还真的不容易制服胖子。



但是夏亚却更清楚，一旦自己施展出了强者境界的力量，就必然会惊动隐藏在皇宫之中的真正的高手！



皇宫之中隐藏着一位守护皇帝的神秘高手，这个夏亚是早就知道的。



而且他也很清楚，那个高手，必定也是“强者”之列。



身为强者，夏亚更清楚一件事情：任何一个强者，都具备一个奇特的能力：在自己感应覆盖的一定范围之内，一旦有其他的强者境界力量的波动，都会被感应到。



夏亚刚才两次不得已施展了强者级别的力量，必定已经被皇宫之中的那个神秘强者得知了。



此刻，对方必定已经是锁定了自己。



逃是肯定逃不走的了。



到了强者级别的这个层面，小小的皇宫就已经不在是逃脱的领域，哪怕自己现在立刻出了皇宫，甚至跑到奥斯吉利亚之外，对于强看来说，要追上自己也并不困难。



“妈的，看来又逃不脱要打一场才能脱身了。”夏亚心中嘀咕。



果然，就在他心中念头才落……忽然就猛然抬起头来！



面前的草丛之中，一条人影仿佛凭空出现在空气之中，灰色的亚麻长袍，一个面色晦涩的中年人，缓缓的迈步走了过来，双手缩在衣袖之中，步伐缓慢而沉稳。



两人之间距离还有十多步，但是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气场，却已经让夏亚的心中顿时凛然起来。



中年人盯着夏亚，他内心却并不想看上去那么平静。



事实上，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惊！



强者！



他可以肯定，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同样属于强者行列的顶尖高手。



这样的高手，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屈指可数！



这么一个强大的家伙，夜晚潜进皇宫里来，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放过的！



“你是谁。”



中年人的嗓音也仿佛和他本人一样的晦涩嘶哑。



“不用废话了。”夏亚淡淡一笑：“我这副打扮，自然是不想示人以面目。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打一场，你赢了我自然什么都好说。”



“同意。”



中年人毫不犹豫的点了头，身为强者，他很清楚这样的局面的确不需要什么废话了。



夏亚的语气貌似很轻松，看了看左右：“在这里打么？这里可是皇宫。”



中年人皱眉，略微沉吟了一下。



强者之间的较量，可大可小……可以控制在方寸之间分胜负，也可以打的惊天动地山崩地裂。而且较量的时间，可能是须臾就分出生死，也有可能打个几天几夜都不分胜负。



若是在皇宫里，两人真的拼起来，只怕一个控制不住，就会闹出巨大的动静来，能不能击败抓住这个家伙不说，只怕皇宫也要遭受巨大的损毁。



而且，传出去，有强者级别的高手夜晚强闯皇宫，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新闻。



“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夏亚洒脱的转身就朝着皇宫之外的方向轻松的跃了出去，丝毫不在乎身后的这个家伙会不会趁机偷袭自己。



他很清楚，实力到了两人这样的层次，这种背头偷袭的举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中年人倒是也没有再犹豫，淡淡哼了一声，就随着夏亚一起掠了出去。



两条身影，就在半空划过，先后出了皇城，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第五百零一章【对决】



夜晚的奥斯吉利亚，城市之中一片寂静，战争造成的巨大创伤还不曾恢复，使得这座曾经的第一雄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生机。



夜晚的时候，两条身影先后在城市上空划过，带过一片狂风劲气，甚至都不曾被人察觉。



虽然大敌当前如果不算上那位奥丁神皇陛下，那么这个皇宫之中的神秘高手，只怕是夏亚出道以来面对的最强大的对手了。



当然了，达曼德拉斯不算。当初面对大蛇的时候，因为拥有生命共享，其实夏亚倒是大占便宜，并不曾真正受到什么威胁。至于黑斯廷等人，也并没有真正的意义上的交手。



这个皇宫之中的中年人，则是夏亚出道以来，真正需要拼力一搏的强者级别的对手。



纵然面对如此强敌，但是夏亚此刻的心态却走出乎意料的平静。这样的平静和从容，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大概是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自身也越来越有底气了。毕竟拥踏足进入了强者的行列，境界不同，各种气质也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



换做从前的自己，只怕现在已经是热血沸腾，战意冲天了吧。



可此刻的夏亚，心思却仿佛一片安宁，似乎并不是大战在即，而是迅速进入了一种心无杂念的状态。



两人的身影先后在城市上空飞过。那位皇宫之中的中年人，一路只保持在夏亚身后不过数米的距离，似乎触手就可以触摸到夏亚的后背。夏亚气息的平静稳定，也是让这个中年人心中暗暗叹息。



这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若是夏亚此刻流露出半点激动紧张的气息来，只怕这个中年人就早已经失去兴趣，直接就地出手将夏亚拿下了。夏亚越发是这么从容，给予中年人的压力就越大！这……的确是一个需要自己认真对待的真正的平等的对手了！



并不是每个强者都拥有“飞行”的能力。尤其是修炼武道一系的强者，大多数并不会飞行。毕竟，所谓“强者”本身只是一种力量的境界。



甚至可以说，除了那些走魔法道路的修炼者之外，大部分武道强者都是不会飞的，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微妙。毕竟，飞行的能力，哪怕是一个中阶的魔法师都可以掌握的技巧。



当然了，身为强者，虽然未必可以飞行，但是以自身的强悍力量改变自己力量范围之内的气流波动，让自身溧浮起来却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这种“漂浮”距离自由飞翔，却是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显然，这位皇宫之中的神秘中年人并不属于此列。



在夏亚身后，这个中年人身形飞翔在半空，却是轻松自如，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夏亚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难道这个家伙，走的是魔武双修的路线？



魔武双修一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虽然听起来仿佛很神奇，但是真正走到了夏亚这样的强者的境界才会明白，大部分所谓的魔武双修，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不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都是浩瀚如海，博大精深。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再杰出的天才，穷一生之精力，要想在其中一项上有所建树就都已经是极为艰难的事情。何况是在两项上都同步发展到高深的境界？



所以大部分所谓的魔武双修，不过只是一个噱头罢了。这世界上有史以来，强者层出不穷，却很少真的出现过哪个强者是真正在武道和魔法这两种修炼道路上同时修练到强者境界的。绝大多数强者，也只是精研一项而已。



不过，但凡是修练到强者境界的真正的高手，除了自身精修的一项之外，对其他也略有涉猎，却是不假的。



比如梅林，虽然是走的是魔法之路，但是却也对武道颇有一点涉猎。只是这种涉猎，却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武双修”。



或许奥丁神皇汉尼根，以及那位圣罗兰加罗斯，或许是真正的魔武双修吧。



这个中年人飞翔的身姿轻盈，夏亚开始怀疑对方是修练过一定程度的风系魔法，但是随即又打消了这个猜想，大概……这个中年人身上挟带了什么风系魔法加持的装备，这个可能性倒是更强一些。



至于夏亚自己……他倒是很大方的使用了自己的宝贝。



一对来自于精灵族的“风之翼”。



这“风之翼”是薇薇安那些跑到夏亚领地的精灵们带来的精灵族的魔法装备，据说很是珍贵的，就算是在精灵族之中，也是罕见的东西。不过土鳖自己有一个强势之极的养母梅林大人，这种所谓的珍贵的魔法装备，就未必那么难得了。



梅林和精灵族的关系，夏亚一直不太能看得透，不过薇薇安那些精灵，对于梅林的尊敬，甚至是带着敬畏的姿态却是夏亚能体会到的。梅林也算是对自己这个养子够意思，虽然平日里打打骂骂的，但是其实对夏亚却是极好。



夏亚身上的这一对“风之翼”就是梅林打着“魔法研究”的名义从精灵那儿索取来的，然后也不知道梅林怎么鼓捣的，居然就在她的那间魔法实验室里给制作出了一对来，据说使用的材料比精灵族用的更好。这样的宝贝，自然是落在了夏亚的手里。



风之翼虽然难得，是一种辅助装备，让人可以自由飞翔，但是却毕竟是一种借助外力的装备，具有自身的缺陷。除了本身并不具备飞行能力之外的其他魔法加持之外，同时还具有速度和时间的局限，风之翼在施展的时候，飞行的速度最大也不过只是比骏马奔驰要快上一倍而已。而且，时间限制也是只有不过几个时辰而已，魔力耗尽之后，若是不能补充，就完全没用了。更重要的是，承重也有局限，一对风之翼只能一个人使用，若是承重多了，那么速度和时间都会大大的下滑。



那些精灵族自身就拥有魔法天赋，使用风之翼，可以千山万水的从东方的混乱之领跑到拜占庭来，路途之中，若是风之翼魔力耗尽，可以自行补充。但是对于夏亚这种魔汉的门外汉来说，若是风之翼的魔力耗尽，就只有乖乖的落地一条路了。



不过，夏亚却很是喜欢这个魔法宝贝，原因倒也很简单：这东西使用起来，视觉效果实在是很拉风！



洁白的双翼附在自己的背后肩胛骨上，魔法的效果，几乎使得双翼和自己的身躯肩胛骨血肉融合在一起，雪白的双翼犹如一对偌大而圣洁的天使翅膀一般，双翼张开，足足有接近三米的长度。



尤其使在迎风飞翔的时候，如此硕大的一对双翼张开……气势十足！



更何况，梅林如此疼爱夏亚，亲自造的这对双翼，自然还具有一些额外的其他效果……



两个强者一路飞翔，往东南而去”很快就飞离了奥斯吉利亚上空，越过了港口区，进入了广袤的大海上空。



夏亚心中计算时间，这么一路飞来已经和奥斯吉利亚颇有一段距离，奥斯吉利亚的港口区的灯火在夜晚都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夏亚这才忽然在空中停下了身形。



身后，那个中年人稳稳的声音传来：“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



夏亚立刻转过身来，双翼张开，拉开了和中年人的距离，远远的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中年人双手依然缩在袖子里，身形漂浮在半空之中。夜晚的海风将他的头发吹拂的飘扬起来，原本头发遮挡住的面容彻底暴露出来，那似乎平庸的脸庞，却仿佛隐隐的焕发出一种不凡的光彩来。



这是一种属于强者的特殊的气质！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淡淡一笑：“很好，就在这里。”



为了隐藏身份，全身宽大的袍子和铁面全用了，夏亚自然不会蠢到拿出自己那柄标志性的火叉。夏亚现在身份不同了，帝国上下都知道这位北方的神奇年轻将军的很多习惯，甚至于这位帝国的年轻名将惯用一柄形状类似火叉的武器，也成为不少人的笑谈。



夏亚若是现在拿出火叉来，就等于是自报家门了。土鳖可没那么傻。



中年人的眼神仿佛如尖锐的针，那眼神似乎并不凌厉锋锐，可是却仿佛有若实质一般，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夏亚就冷哼一声，想以气势压过我么？



中年人缓缓的伸出了右手，他的手从袖子里露了出来，手掌里已经多了一柄细细的长剑，这剑锋纤细而薄，剑刃几乎如蝉翼一般的半透明，但是上面隐隐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夏亚心中立刻就是一凛！这武器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而且，这么一柄长到，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先前是怎么藏在袖子里的？



对方的武器明显是一种利器，自己的神兵火叉不能用，若是用普通的武器，那就是自己找苦头吃了。不过土鳖手里的底牌自然也不少。他微微一笑，也从袖子里摸出了东西来。



两个细小的水晶，却正是当初自己从远古地精遗迹里找到的那神奇的水晶剑柄。



两柄水晶剑柄被夏亚在手里轻轻一触碰，立刻就自然的融合在了一起，剑柄的两头，同时冒出细细长长的光芒来！锐气在夜空之中，闪耀无比，顿时就让那个中年人的眼神一凛！



显然，这种属于远古地精的神奇武器，这个中年人自然是从来不曾见到过的。



夏亚的手里，用两块水晶变出来的武器，就变成了一柄双头的长剑利器，他握住中间的水晶，两头幻化出来的锋利的光芒，就仿佛一柄双刃双头的光剑在手，夏亚甚至还轻轻的抖了抖手腕，手里的双头光剑立刻划过一团光芒来。



中年人最初的诧异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的眼皮微微垂下，仿佛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全无，可是几乎就在与此同时，他已经出手了！



一条身影明明还在十多米开外，但是不过是瞬间，就已经幻化出现在了夏亚的面前。那柄细细的薄如透明的长剑，已径直接刺到了夏亚的双目之中的眉心！



如此犀利的速度，正是属于强者级别的高手特有的绝技！



中年人的速度快，夏亚却早已经有了准备，中年人的剑尖仿佛已经要触到夏亚的眉心的时候，夏亚的身形仿佛已经飞快的消失，这一剑就似乎是刺在了空气之中！下一个瞬间，夏亚已经出现在了数步之外，手里的光剑已经横了过来，光剑在空气之中划过，寂静无声，却直接朝着中年人的腰部横斩了过去！



两人这一动手，一上来就施展出了强者的超强速度！两人的身影连连在半空之中幻化闪现，消失，再闪现！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已经交手过了十多个照面！只是两人都是速度极快，也都是本着以快打快的想法，十多个照面，出手都是凌厉狠辣，每一击都是奔着对方致命处而去。但是偏偏大家的速度相当，谁也快不过谁，大家打了十多个照面，却都是躲过了对方的所有攻击，甚至从头到尾，两人的武器都不曾碰撞一下。



这忽然暴风骤雨一般的凌厉对攻的局面，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人仿佛都同时有了默契，知道自己的速度快不过对方，在十多个照面之后，两条幻化的人影陡然就远远的各自分开，停留在半空之中，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再次形成的对峙的局面。



中年人的神色平静，只是眸子里的眼神却越发的冷了。



夏亚也是眯着眼睛，气息平稳而缓慢，他脸上带着铁面，看不出他的神色，但是土鳖心中却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强者！



这是夏亚出道以来，真正的靠着自己真实的实力和一个真正的强者抗衡，而且打了一个分庭抗礼的平手的局面！



刚才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瞬间十多此出手，其实不过是一种试探，但是对于夏亚来说，心中的体会却是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强者！



这就是强者的力量！这就是强者对决的滋味！！



夏亚的战斗经验虽然丰富，但是和强者对决的经验却十分薄弱，虽然他遇到的强者不少，黑斯廷，达曼德拉斯，甚至于奥丁神皇，但是每一次他都是以弱扛强，而且之前他的实力没有讲入强者的境界，并不能真正体会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今天却是不同！



以强者的力量抗衡强者，毫无疑问，对于夏亚更深的掌握强者力量和体会这个境界的滋味，有着充分的作用。



刚才那十多个照面的对攻，开始的时候，夏亚其实是有些狼狈的，只是靠着自己强悍的速度躲避，就连反击也隐隐的只是落在下风。



但是几个照面之后，夏亚心中已经飞快的对于力量的掌握体会到了更多的明悟，原本似乎对于力量的一些不太能熟练掌握的地方，仿佛也渐渐变得纯熟了几分。



尤其是刚才的最后一击，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夏亚最后一击逼的中年人似乎有些狼狈，已经扳回了开始自己下风的窘境。



短暂的试探没有能占到上风，中年人的心中越发凝重，他心中也在飞快的猜测着对手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强者的数量屈指可数，当今世上还活着的强者，中年人自问自己都是知晓的，只是刚才这十多个照面的试探，却让他心中更加茫然，这个对手的力量凌厉，但是出手看来，却十分陌生，很难从对手的出手看出对方的身份来历。



“哼！不信逼不出你的身份！”



中年人冷哼一声，忽然伸出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来，他的左手肌肤苍白毫无血色，仿佛和他的身体其他部位的肤色都有很大差异，左手探出成掌，忽然就轻轻一摆，顿时身前就出现了一片圆形的光芒来。



他右手里的那柄细细长长的剑已经松开，剑就漂浮在了半空，很快就溶入了那片圆形的光芒之中，就在夏亚吃惊的眼神之下，那片光芒之中，中年人的剑很快就开始了分化！



一柄剑瞬间就幻化成了十多柄来！在光芒之中列成了圆拱形状的一圈，随着中年人左手的手指屈动，十多柄剑同时指向了夏亚。



夏亚正在疑惑之中，对手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发动了！



十多柄利剑同时飞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夏亚的身体周遭，剑锋同时朝着夏亚身上招呼下去！



让夏亚吃惊的是，这个中年人不禁能够凌空操控武器攻击自己，而且这十多柄剑，仿佛全部都是实质！并不是幻影虚像！



十多条锋利的光芒同时从不同部位刺下来，让夏亚顿时就极为窘迫起来！



更让夏亚恼火的是，这十多柄剑的速度！每一击，每一刺，速度都是极快！丝毫不下于中年人刚才自己出手的速度！每一柄剑的攻击，从力量到速度，都分明是强者级别的！



十多柄剑围绕着夏亚上下翻飞，就如同夏亚在瞬间被十多个强者同时攻击！夏亚奋力躲闪了两下，手里的光剑立刻就如风车一般抡圆了施展开来。



就听见叮叮当当的细微密集的声音，如同夏日的暴雨一般，火星光芒不停的在夏亚身体周遭闪现！



夏亚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可是任凭他如何躲闪，十多个拥有强者速度的攻击，却远远不是他靠着自己一身的速度能全部躲开的。



他勉力招架的几下，很快就感觉吃不消了。



嗤嗤几声，他身上的袍子已经被割裂开了几角，碎裂的衣衫在海风之中飘舞开来，在多柄利剑的上下翻飞之中瞬间就被撕裂成了粉末！



夏亚手里的双刃光剑虽然勉力招架，也格挡住了几下，甚至让夏亚惊喜的是，对方变出来的这些利剑的分身，似乎在锋锐的程度上并不像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神奇，自己的光剑果然锋利，连续几下格挡，武器碰撞，夏亚一口气将对方的三柄利剑直接击断！



但是还不等夏亚高兴，那断裂的长剑在空中消失，就立刻就重新幻化出了更多的利剑来！



不过又是几个照面，夏亚虽然全力以赴的支撑，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自己的身上的衣袍被割裂了七八道，手臂和肩膀等几个地方被刺破几处。对方的长剑虽然被自己击断了几下，但是随即就幻化出新的来，原本的十多柄利剑，已经变成了二十多柄！



夏亚怒斥连连，心中恼火，刚刚和对方试探性对攻之中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顿时就被打压了下去！



果然是强者的境界啊！这些当世的强者，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自己这个新晋的菜鸟看来还是和对方有一些差距的。



眼看夏亚已经被逼迫的处于下风，中年人的眼神渐渐露出几分冷意来。这分身剑击的本领也是他近年来苦练出来的新的绝技，不同于普通的分身技能，这幻化出来的每一柄利剑都饱含了自己本尊的力量在其中，落入自己剑网之中，就几乎等同于被十多个自己同时攻击！中年人早年曾经吃过大亏，痛定思痛，多年苦修弄出来的这个绝技，原本就是想用它来一血前耻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过会在今天就使用出来。



不过面对这个神秘的强者对手，中年人不敢怠慢，而且他身负保护皇宫的责任，就算是愿意和夏亚一战，却不肯拖延时间，打着速战速决的念头。所以心中一横，就直接施展出了自己苦修出来的这一套新的绝技。



果然看着对手落入困境，中年人心中终于放心之外，也不免生出一分得意，看来自己苦修多年的结果是不错的，对手虽然也是强者，但是落入自己这一套绝技之中顿时就隐隐不敌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套绝技，若是对上的心中的那个大对头，会不会也能如今天一般收到奇效。



眼看夏亚越来越是不支，中年人左手越发的上下屈指连连勾弹划动，那十多柄利剑就越发的凌厉起来，隐隐的围绕着夏亚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绵绵不绝的剑网！剑光的网一旦形成，夏亚任凭他如何努力的摆脱躲闪抵挡，都仿佛是一只落入蜘蛛网的虫儿，怎么也挣脱不出了！



夏亚身上已经极为狼狈，外面的那条长袍子已经给切割的七零八落，幸好他顾着自己的要害，拼着身上挨几下，但是脑袋上却始终没有中剑，所以包扎了头发的头巾还是完好无损。



而且他身体特殊。受伤虽然多处，但是伤势都不重，在他强悍的体质之下。都能压住伤势，就连血也流的很缓慢。



只是夏亚的困境却无法解除，若是再这么一味的支撑，也撑不了多久的。



夏亚心中暴怒，又是恼火又是憋气。



他自觉自己实力晋级强者之中，自信满满，今晚也是抱着充分的自信要和这位强者对手好好的碰一碰，以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进步到了何种程度。



在土鳖心中，自己面对奥丁神皇那种变态自然是吃亏，但是面对一个同样是强者行列的“普通强者”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能打个平手吧？



没想到上来没多久就被打的这么惨，土鳖心中的恼火至于，更是有些后悔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托大了？



怒火之中，夏亚已经施展出了“破杀千军”的招数，这种对付群战的绝招，在这种场面下却是最是有效，只是夏亚怒火中烧，终于爆喝一声，全身光芒大作！陡然之间，一片红光从他身上幻化出来，仿佛瞬间他周围的空间时间都被调慢了数倍！夏亚周围的那二十多柄利剑，似乎都仿佛放慢了速度悬浮在半空。土鳖已经深深吸了口气，手里的双刃光剑爆发出一团如火团的红色光芒，轰鸣声之下，光剑扫过，将一柄一柄的利剑击碎，消融在了红光之中！



绯红杀气，无坚不摧！



绯红杀气一旦施展出来，顿时周围的二十多柄利剑纷纷粉碎，可是夏亚才喘了口气，就看见那空气之中，被击碎的利剑纷纷重新再次幻化了出来。这一次，却又从二十多柄变成了四十多柄！



夏亚这一看，心都凉了一半！



自己的绯红杀气虽然威力十足，但是对方打碎了还能恢复，无穷无尽一般，可是自己的绯红杀气却哪里能这么无穷无尽的使用？！



土鳖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他立刻就飞速的后退，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念头！



自己的绯红杀气不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对手的力量难道就是没有极限的？



自己不停的击碎对方的武器分身，纵然他还能不停的幻化出新的分身来，可是难道就不需要耗费力量？力量就是力量，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有使用，就有消耗！可是对方却能这么无穷无尽的变出新的分身来，那么就必定是有什么自己还没有看出来的窍门！



想通了这一节，夏亚忽然心里就是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来。



这次不等空气之中的四十多柄利剑重新幻化完成，夏亚已经张开风之翼飞速的后退，拉开了长长一段距离。



“想走么？”中年人冷笑一声，强者级别的对抗，若是一方不敌，一味的逃跑，那么只怕就会被对手纠缠住，反而要吃更大的苦头。



可是随即他看清了夏亚并没有掉头逃窜，而是远远的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形重新稳在了半空之中……



夏亚已经一手握着双刃光剑，将剑挪到了身后，他模样狼狈，身上的衣衫破烂，但是一旦站定了，气势就重新上来了几分。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在中年人奇异的眼神之下，土鳖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没等中年人想通，夏亚重新睁开眼睛之后，顿时，在他周遭，一种奇特的力量仿佛从他身上焕发出来，瞬间就蔓延开来！



中年人顿时眼神就是一变！



以他的实力，自然能看出，这是对手利用强者的力量，强行改变了周围的气场！



夏亚的周围，随着他力量的蔓延开来，仿佛瞬间一切都改变了！



看上去，天还是那片天，海还是那片海，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的，仿佛就是有些东西变化了。似乎空气之中都已经彻底凝结起来，一丝一毫的风都没有！



中年人随即就看清了，脚下的海浪仿佛顷刻间也都凝固住了一般！



一切，似乎都仿佛静止！



重新幻化出来的四十多柄利剑，仿佛不受这奇异力量的影响，纷纷重新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向了夏亚！仿佛一切又要如方才一般重新上演一遍！



但是现在，夏亚却仿佛立在原地，看着刺向自己的无数剑锋，连动都不动！他握着剑的手，稳稳的背在身后！只是那睁着的眼睛里，爆发出了光芒，越来越发亮！



仿佛一瞬间，他的双眼之中，光芒万丈！



四十多柄利剑，几乎同时刺到了夏亚的周身，却又在同时一个瞬间里，全部凝固住了！



剑锋就那么仿佛停顿了一般的悬浮在夏亚周身，一动不动！



中年人心中一震，左手的手指飞快的屈动，但是随即脸色就更加难看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操控那些分身利剑之间的联系，仿佛已经被直接切断了！任何自己再如何召唤，那些围绕在夏亚周围的利剑，都是不在听从自己的操控了。



夏亚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来，随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左手来，轻轻的挥过……



中年人眼睁睁的看着夏亚的左手拂过，那凝固在他周身的四十多柄利剑，就在夏亚的指尖之下，一柄一柄的消失，幻化作了一道一道锐气，凝固成了一团混沌的气团来，被夏亚握在掌心！



四十多柄利剑纷纷消失，全部变作了夏亚掌心的气团，那气团从开始的米粒般小大，已经变成了如同拳头那么大了，一团混沌的气团就被夏亚捧在掌心，上面隐隐的还有金色的如电茧一般的光芒不停的划过！



“幸好我反应快，不然还真的让你唬住了！嘿嘿！”



夏亚得意一笑，然后立刻猛然一个做势，将手里的那团饱含着电茧的气团狠狠的朝着中年人丢了过去！



轰的一声，气团四分五裂，无数劲风锐气，仿佛刀锋一般席卷而来！



中年人脸色铁青，终于再次挥舞起来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里，不知道合适，那柄细细的薄薄的长剑再次出现！面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劲气，中年人手里的长剑横扫而过，瞬间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条一条被他一一击落。



“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夏亚站在远处笑眯眯道：“开始被你吓唬住了，后来才想明白！你不过就是用你的力量营造出了一个力场来，我击碎的分身并没有消失，在你的力场里会重新融合凝固出来罢了。打来打去，你却一点消耗都没有，差点就上了你的当！嘿嘿！不过幸好我也有绝招……嘿嘿，原本我还觉得这一招是没用的，没想到对付你却是正合适！”



中年人神色铁青，手里的剑已经垂了下去，冷冷看着夏亚，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认识亚斯兰？”



夏亚一怔。



方才他破解使用的这个技能，正是亚斯兰的那个“战意剑域”以自己的力量营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剑域，剑域之内，一切攻击的力量都可以收为己用。



原本这个技能已经被奥丁神皇评价为“无用”的招数，只要力量高过对方的级别，就可以完全以力破巧，击碎对方的“剑域”。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一个招数，只能用来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或者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遇到了级别更高的对手，就完全没有半点用处。



所以才会被奥丁神皇评价为“废招”。对于奥丁神皇来说，这种无法挑战比自己更强高手的招数，是一种没有进取心的表现：只能欺负比自己弱或者同级的对手，自然被奥丁神皇那样的人不屑的。



原本夏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却还是从亚斯兰那儿把这招学了过来，毕竟他本身会的武技实在太少，哪怕“战意剑域”被奥丁神皇不屑，但怎么说也是属于强者级别的高手创造出来的绝技，对于夏亚来说，多一个技能总比没有要强。



况且老亚斯兰也欠了夏亚大把人情，不得不兑现承诺，教了夏亚这一套绝技。当然了，究其原因，也是老亚斯兰被奥丁神皇打的信心全失，对这一招自己也失去了信心，才会这么轻易就愿意教给夏亚，否则的话，可绝不会这么简单就倾囊相授的。



只是，夏亚学会了这一招，今天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使用出来，却没想到这个皇宫之中的神秘对手，眼光居然如此犀利！从自己出手就能看出……



“亚斯兰……”夏亚心中苦笑，表面却稳稳道：“你又没赢我，凭什么要我回答你的问题。”



“哼！”



中年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火星，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他的神色却冷漠了下来，忽然就将右手重新缩回了袖子里，抬起眼皮看了看夏亚：“你方才出手分明就是亚斯兰的路子……哼，那个家伙还活着么？”



“虽然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很遗憾，那个老家伙还活崩乱跳的活着。”



夏亚的回答让中年人一皱眉，显然对方的回答对于亚斯兰没有多少敬重的意思，那么对方的身份，似乎就应该和亚斯兰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看着夏亚立在半空之中的身形，尽管夏亚隐藏了自己的面目，但是他身材魁梧高大，英挺伟岸……



中年人心中猛然一动！一双眼睛里，瞳孔立刻骤然收缩，失声道：“你！你是从奥丁来的？你是奥丁皇子？是加林，还是柯柯兰？”



夏亚一愣，心中却暗暗好笑：怎么把老子的身份猜到奥丁神皇的儿子上去了……



不过土鳖心中一动，立刻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来，冷冷一笑，故作高深的样子。



中年人的语气里有些怒气：“哼，看来你果然是汉尼根的儿子了！难怪我居然不认得你！哼，神皇一族果然不凡，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晋升强者行列！哼，我知道你们神皇一族历来有皇子寻找强者历练的传统，只是我奉劝殿下一句，奥斯吉利亚毕竟是拜占庭帝都，皇宫也不是殿下随意进出的地方！若是殿下有心寻找强者历练，那么很抱歉，我可没那种兴趣奉陪！殿下请去找其他人吧！”



夏亚心中越发好笑，显然对方是猜到岔路上去了。



不过嘛……误会自己是奥丁神皇的儿子，出门找强者历练……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掩饰，就随便他去乱猜好了，反正我夏亚大爷又不掉半块肉。



至于被当作奥丁神皇的儿子，夏亚倒也不会觉得是一种侮辱，反正自己都要娶奥丁神皇的女儿了，就算不是人家儿子，也是人家的女婿。



“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殿下请自重，若是再窥探皇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年人说完，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带着一片狂风，消失在了远处。看他走的样子，明显胸中怒气不小，不过似乎也碍于自己这个“奥丁皇子”的身份，强行忍耐了怒气。



夏亚等到对方终于消失不见，眼神里的笑意才一点一点的消失。



终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绷得笔直的身子，立刻就开始颤抖起来，重重喘息几下，张口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顺着脸上的铁面，一点一点的流淌到了脖子里。



他毕竟对强者力量掌握不久，就强行施展“战意剑域”要知道，这种剑域可是亚斯兰那种强者耗费了多年才修炼出来的东西，要求对于强者力量的操控和领悟都必须达到一定境界才能营造出属于自己的剑域，夏亚这种菜鸟，强行发动，自然是受创不小。刚才面对对手，还能强行忍耐，不敢露出半分软弱，现在对手退去了，夏亚才终于支持不住。



内伤爆发出来，夏亚苦笑一声，只觉得胸口肺腑之中一片隐隐做疼，又吐了两口血，喘息了会儿，才勉强压制了心中的翻腾。



不过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担心。



他很清楚，这些强者行列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傲气，既然走了，就自然不会做出回头窥探的举动来。



“妈的，难怪奥丁神皇说我要完全掌握强者力量，还不够火候，不许我打开他留下的东西……果然，老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啊。”



夏亚咬了咬牙齿，辨认了一下方向，缓缓的朝着海岸的方向飞了过去。

第五百零二章【谋划】



胖子鲁尔却并没有如夏亚预料的那样直接从水渠里潜出皇宫。



胖子是借着参加宴会的机会，抽空离开会场潜进皇宫行刺的。虽然他这个宾客并不引人注意，但皇宫之中举办的宴会，规格不同，在安全检查方面自然也是严密的，宴会结束之后，与会的宾客自然都是要离开皇宫，自然也有宫廷始终的侍卫进行检查，若是宴会结束，宾客退场的时候，忽然少了这么一个人，自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胖子潜进水渠之中，在水道之下藏身许久。最后干脆就在水渠之中潜水而行，兜转回了皇宫的宴会场所。这宴会厅之外花园之中就有水池，皇宫之中的水池湖泊水道，其实都是相同。胖子潜水到了花园的水池之中，找了个机会上了岸，又在草丛之中躲藏了会儿，将身上的夜行黑衣脱了，里面自然是他参加宴会时的礼服，又用斗气将身上的水烤千了，将黑衣包了起来，在花园之中找了个石头绑上沉到了水池底去，这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料想水池底的这一套衣服要被人发现，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胖子是一个胆子极大的人，做好了这一切，瞅准了个没人的时机，大摇大摆走出了花园，重新进入了会场里，又从侍者那儿弄了几杯酒灌了下去，故意又泼洒了一些在自己的衣衫上，顿时就满身酒气。



在旁人看来，这位胖将军满脸涨红，一身酒气，明显就是喝酒微醺的模样，谁也不会太在意他。



胖子行走在宴会之中，时而故意走进人群之中，和相识的人插上几句话交谈，不过以胖子现在失势的情况，那些权贵自然没有兴趣搭理这个过气又没有实权的将军，只是客气的应付几句就冷淡了下去。



胖子倒也不在意，只是来回走了几圈之后，知道自己的戏份已经做足了，事后纵然皇宫之中传出来有什么变故，排查之下，也不会怀疑到自己了。毕竟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又在会场之中到处惹人嫌的和人攀谈，已经足以作为“证据”了。



做足了戏，胖子才终于假装不胜酒力，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离开了会场，在宫廷侍者的陪同之下离开。



在皇宫前上了自家的马车，坐在马车里，胖子才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那醉醺醺的模样，自然就变成了一脸凝重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人呢？



鲁尔回想在皇宫之中的遭遇，那个阻止自己行刺的神秘的高手，实力高的惊人，但是却仿佛对自己没有恶意，仔细想起来，对方虽然制服了自己，最后却主动帮着自己逃呃……这样的举动，让胖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家伙，到底是哪一方的？



若是皇宫的人，自然是要捉拿自己的。若是米纳斯家族派来保护皇后的秘密高手，也没有偷偷放跑自己的道理。



难道……是军方的？



胖子心里就是一跳！



阿德里克那个家伙虽然耿直，但是却并不是傻瓜！难道他猜到了自己会乱来，所以派了人来暗中跟着自己，阻止自己刺杀？



这样的猜测貌似是有道理，但是似乎也不是阿德里克做事的风格。以那个刀疤脸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要乱来，只怕第一时间就直接带人把自己拘押起来，关到风声过去之后才放自己出来。



才不会这样不声不响的派人跟着自己来擦屁股。



而且，那个神秘高手的本事……军方似乎也没有这样厉害的高手吧。



胖子心中压着一团阴霾，只是此刻他却知道自己万万慌乱不得！行刺皇后是何等惊天的大事！万一露出半点风声，就是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关系！



略微定了定心神，他拉开窗户，对外面的车夫低声交待了一句：“去军部！”



只是随后心中又是一动，改变了注意：“算了，还是回府去。”



他的车夫也是老兵，原本当初胖子家里养的那些受伤的老兵，在光复奥斯吉利亚那一战之中，奇袭港口，立下奇功，但是死伤也颇为惨重，百十名老兵，最后还活下来的不过就剩下了二十多人，而且大部分重伤至残，胖子也都是继续把这些人养在自己的家里。帝都光复之后，军方由阿德里克主持大局，对这些立下奇功的老兵也给予了充分的嘉奖，封赏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足以让他们余生不用愁衣食。只是这些老兵大多拒绝了军方的授职，选择了彻底退伍离开军队，少数人选择带着封赏的钱财回家乡，大部分倒是留在了胖子身边，变成了鲁尔的家将。



这个车夫原本是骑兵出身，军队的作风，是说一不二，令行禁止，对于胖子的交待，也从来不过问，听了鲁尔的命令，立刻就掉转方向朝着胖子的府邸而去。



鲁尔虽然现在失了势，也不掌兵权了，但是好歹也曾经是帝国军驮之中的风云人物，掌着帝国的王牌军的兵权，身家颇丰，府第在帝都之中的贵族区之中，也算是颇为富贵的一家。



而且在帝都光复之后，胖子在光复帝都的战役之中又立奇功，就算加西亚皇帝看他不顺眼，依然不肯重用胖子，但是面子上也不得不对这个家伙给予丰厚的赏赐和奖励，一堆虚衔和帝国最高级别的勋章是少不了的，此外钱财的封赏也是毫不吝毒，以示皇家对鲁尔的厚待，以免被人说是刻薄寡恩。



所以在帝都光复之后，对于饱受战火荼毒的帝都贵族们府第的重建，胖子的府邸重建，却是皇宫出资一力承担的，倒是让胖子少了不少开销。



事关皇家的面子，所以鲁尔的将军府重建的很是得力，修建的很是不错。就模甚至比从前都要更盛三分。



只是胖子拒绝了皇帝赏赐的宫廷仆人侍从，家里依然用的是自己身边和军队之中蒂出来的老兵亲随。



宫廷里又赏赐下了不少用度，所以胖子的小日子倒走过的很是有滋有味。光是地窖之中的美酒就足足从皇宫之中搬了一百多桶佳酿。



回到府第之中，胖子命人将家中大门禁闭，就回到了自己的后院书房。



胖子虽然是个武将，倒是历来权贵圈子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和文雅，不分文武，家中都是有书房的。只是胖子这个武将的书房不过就是作个装点罢了，后院之中，倒是变成了他练武的场所。



进了自己的后院，让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胖子正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里。



这书房之中另有格局，就在那一排子书柜之后，有一个小小的暗室。



关上了房门，在书经上拉了拉一个暗格，就听见嘎嘎几声，书柜两边分开，露出了暗室的门来，胖子深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这暗室空间倒是不大，里面的摆设也是不复杂，不过就是一张行军的硬床，一张椅子，以及一排小柜，存放一些胖子藏着的东西罢了。



暗室之中一片涛黑，胖子转身将门关了，转过身来，点亮了自己手里的蜡烛。



烛光闪动，火光之下，胖子却忽然看见暗室之中的椅子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就坐了一个人！



鲁尔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顿对手里一颤，蜡烛丢在了地上！胖子反应极快，立刻就做出了反应，直接就飞身扑了过去，左手握拳就是一击，右手已经飞快的摸上了自己大腿上绑着的短刀！



只是这一拳打过去，立刻就被对方握住了，胖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捏住，顿时半个身子都麻了！胖子心中冰冷！右手的匕首就要摸出来，却并不是准备刺向对方，而是打着反手戳进自己心口，存了自绝的念头！



他以为是今晚行刺的事情事发，对方的高手来这里秘密抓捕自己，最怕的就是对方存了什么别的注意，想抓住自己，严刑拷打，从自己身上牵扯到阿德里克！



鲁尔的手已经摸到了短刀的手柄，心中已经绝望！若是在外面，胖子还有一拼的心思，但是对方居然能跑到自己家暗室之中等待，只怕是早有了完全的准备，在这种地方，自己是万万没有一搏的机会了！



他握着匕首，黑暗之中已经准备往自己胸口戳下去了，耳朵里陡然就听见了一个温暖熟悉的声音。



“胖子，是我！”



当啷一声，手里的短刀丢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房间里重新点亮的烛火，鲁尔满脸古怪的表情，眼神也很是复杂，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夏亚。



刚才自己已经存了必死的决心，就耸是死了，也绝不能让对方活捉，在自己身上做文章牵扯到阿德里克。



但是原本已经存了必死的心思了，却忽然就瞬间从地狱到天堂，万万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小子！



“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鲁尔没好气的说话，这话倒也不虚，他的额头和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了。



夏亚苦笑一声，没说话。此刻他脸上自然没有铁面了，身上的衣衫破烂，还有不少血迹，在鲁尔看来，模样自然是极狼狈的了。



胖子深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夏亚：“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你的模样，出什么大事了？你……难道北方出乱子了？你兵败了？还是奥丁人打进来了？妈的，你这个样子，不会是部下军队哗变了吧？”



“滚蛋！”夏亚笑骂了一句：“老子的地盘稳如铁打。”



胖子这才松了口气现在的局面，夏亚在北方就是他们唯一的外援，若是夏亚垮台了，无疑在帝都的阿德里克的处境就会更为艰难。



“那你……”



胖子皱眉看着夏亚。



夏亚叹了口气：“今晚皇宫里，是我。”



鲁尔瞪大了眼睛望着夏亚。



他就算是再想一百遍，也绝对不会想到夏亚身上去。



毕竟，无论从任何道理上说，夏亚和这件事情，也实在是距离太过遥远了吧。这个小子，怎么会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一时间，千头万绪，鲁尔心中无数个疑问，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憋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苦笑道：“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亚嘿嘿干笑两声，表情似乎有些古怪，眼神也有些讪讪的。



胖子就皱起眉头来：“你这个家伙好好的不在北方，怎么跑到帝都来了……我听到消息，皇后是你派人送回来的……你，你这个家伙不会是亲自带队护送皇后的吧？北方一堆事情千头万绪，你哪里来的这个闲功夫？你……”



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夏亚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而且眼神之中，似乎还有些心虚的样子。



胖子顿时心中猛然一动，想起了一个最最不可能的猜测来……



鲁尔陡然跳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夏亚，手指尖几乎都要戳到夏亚的鼻子上了，惊呼道：“你……你！！你这个小子！你，你不会是……”



夏亚叹了口气：“是的。”



“妈的！”鲁尔大呼：“她，她可是皇后！！”



“我知道。”夏亚苦笑。



“你！你和她？！”



“嗯。”互亚点头。



“你和皇后？！！！”鲁尔仿佛被憋的没了话说，愣了半天，才狠狠的甩下一句：“你小子，真他妈有种！！”



鲁尔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看着夏亚，几次欲怒斥他太过荒唐，但是随即就忍耐了下来……



荒唐么？



和皇后搞出私情来了，的确是荒唐，那么自己行刺皇后呢？岂不是天大的荒唐？说起来，自己实在是没有指责对方的立场。



“怎么会发生的？”胖子问了一句，随即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好问的，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多久了？”



“没多久。”夏亚也不太愿意细说这个问题，含糊了一下。



“妈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情被你弄的有多复杂。”鲁尔叹了口气。



胖子心中立刻就明白了今晚究竟了。他对夏亚的性子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嗯，来送皇后那个女人回帝都，这个小子肯定是不太情愿的。夏亚这个家伙，其实是很重感情的一个人，胖子自然知晓，以这个家伙的性子，一路护送自己的女人回帝都，也是做的出来的，最后逗留在帝都，暗中守着那个女人，也不奇怪了。



只是……实在是太过儿女情长了吧？



“今吧……我去的时候，你们是在一起，我撞破了你们……”胖子皱眉。



“没有。“夏亚叹了口气：“我担心帝都的情况太复杂，不放心立刻就走，所以在暗中守着她，怕出什么事情。幸好我多留了一天，不然的话，今天……”



想到黛芬尼今晚差点就死掉，夏亚也是心中有些暗惊。若是黛芬尼今晚真的被鲁尔刺杀死了，这事情，只怕就会成为夏亚心中一件永远的伤心事了。鲁尔是自己的最好的朋友之一，亲如兄弟一般，若是黛芬尼被人害死了，夏亚自然是要为她报仇，可若是死在胖子的手里，只怕自己连仇都没法报。



胖子想通了此节，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今晚事情被夏亚阻止了，不然……



摇摇头，努力不去想这事情的后果，鲁尔叹了口气，望着夏亚，看着对方身上的血迹：“你的模样？”



“送你离开之后，遇到皇宫里的高乎，打了一场。“夏亚苦笑：“吃了点儿小亏。”



“妈的，你这个家伙的身手，什么时候厉害到这种程度了！”鲁尔苦笑：“老子在你手里被揉搓的像个娃娃一样，皇宫里的高手还能伤你？”



“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很厉害！我不是对手，周旋了一番，总算没吃太大的亏。”夏亚谈起今晚和皇宫里那位神秘高手的交手，语气有些沮丧。



鲁尔用力搓了搓手：“妈的，这事情弄的可复杂了……现在……”



“鲁尔，不管怎么样，我不允许有人再动黛芬尼了！”夏亚望着胖子，眼神和语气都很严肃。



鲁尔叹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倒是没有说神秘，他了解夏亚，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今晚的事情是我的主张，阿德里克不知道。”胖子很坦然的说了实话：“现在帝都的局面很复杂，今晚我也是不得以。不然的话，我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女人。“



“嗯。”



夏亚心里很清楚，这事情果然和阿德里克没有关系，以阿德里克的性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必定是胖子自己干的，眼看鲁尔承认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米纳斯家族被重用了，阿德里克的处境很不妙。”胖子叹了口气：“而且，他不知道被哪个家伙盅惑了，居然故意推动皇帝起用阿德里克，做了一些故意激怒皇帝的举动，只怕今后会给他惹来大祸。”



说着，胖子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亚听了，就冷笑道：“这就不用猜了！帝都之中，极力支持米纳斯家族复起，又有这个分量来说动阿德里克，同时又有这个头脑的，除了宰相那个老头子，就没旁人了。“



鲁尔点了点头：“我事后猜测了一下，多半就是那个老家伙。你的想法和我倒是一样。“



“怎么样？还挺得住么？”夏亚关心的看了看鲁尔。



鲁尔横了夏亚一眼：“废话！挺不住也要硬挺了。你这个小子又不允许我动皇后，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唉，老公爵大人的步子很稳当，一步一步的，都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为了让皇室放心，他都肯让罗迪的私生子归族册立成继承人，这个牺牲可不小。”



夏亚沉默了会儿，眼神闪烁，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鲁尔默不作声，却转身出了暗室，片刻之后回来，却带了一些伤药，还有一些酒和食物进来。



“你伤的怎么样？”鲁尔看着夏亚：“在这里安心养几天，你放心，我府里很安全，上上下下都是和老子一起出生入死的生死弟兄，绝对没有安插进来的探子。”



“还是小心一些好，我在这里休息一天，不出去了，就在这个暗室里待着。”夏亚脱掉了衣服给自己上了一些伤药。



看着夏亚身上七零八落一条一条的伤痕，胖子心里也是震惊，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居然能把这个小子伤成这样？



“对了，你怎么会摸到我这个暗室里来的？”鲁尔忽然想起了一个念头来。



夏亚笑了笑：“你这个家伙狡猾的很，以你的性子，这书房肯定就是个摆设，必定藏了什么东西，我稍微找了找，也不难发现。”



鲁尔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暗室其实不是我建造的，是我老子在世的时候建的，我老子喜欢喝酒，偏偏我老娘却把他欺负的很惨，老头子当年就只能在这里悄悄弄了个暗室，藏些酒在这里偷偷乐呵乐呵罢了。”



两人随意闲谈了会儿，夏亚已经裹好了伤，拿起酒来灌了两口，就道：“我想了想你说的现在的局面，其实……倒也未必就没有打开这个局面的缺口。“



“嗯？”鲁尔眼睛顿时一亮！



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小子可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副愣头青的模样！虽然夏亚一贯给人一种粗豪的武将风范，但是其实却是小滑头一个。说不定这个家伙就真的有什么自己都想不到的法子。



“米纳斯公爵步步为营，仔细想来，他现在营造出的一个大的局面，是以势压人！皇室支持他，宰相支持他，甚至帝国上上下下对他的复出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方方面面的声音，自然就给人一种仿佛无法抵抗的势头。不过，仔细想想，老头子，其实现在手里的筹码，未必就真的很多。”夏亚淡淡一笑，捏着酒瓶灌了一口：“最关键的一点，他手里没有兵权！”



鲁尔眼睛一亮，可随即就黯淡了下去：“你想到的，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罗迪那个小子担当了帝都近卫军将军，近卫军重建，皇室地是很重视的，装备和财力都给了很大的支持。近卫军实力不弱，罗迪那个家伙上任也是众望所归，所以……”



“你也都说了，近卫军正在重建。”夏亚淡淡道：“这支军队在奥斯吉利亚大战的时候已经被打残掉了，现在也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在重建完成之前，什么近卫军，也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想办法拖拖他们的后退，延缓重建的步骤。只要米纳斯家族的手下一日没有真正的掌握兵权，说话的底气就自然要弱一些。你在军中干了这么多年，想办法拖拖后退，这样的招数自然多的很，不需要我一条一条的帮你想了吧。”



“是个办法，但也只是权宜之计。”鲁尔叹了口气：“近卫军重建现在是头等要事，就算想法子卡一卡，也拖延不了太久，而且不能做的太过火……阿德里克那个家伙你也知道，若是我动手脚太多，他只怕命……”



“老公爵人脉虽然厚，但是毕竟离开军队也有些念头了，就算是召集旧部，也需要一些手脚和时间，近卫军重建起来，罗迪虽然是将军，但是真正要收服军心，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而且……你难道就不会掺沙子？”夏亚看了鲁尔一眼：“你在军中也有不少老部下举荐给阿德里克将军，只要真的是人才，阿德里克将军也不会不重用的。近卫军既然是头等大事，优秀的人塞到近卫军去，将军大人也不会反对吧。况且……”



顿了顿，夏亚苦笑道：“罗迪那个家伙我打过交道，说实话……他和老公爵，未必就是一个性子的人。”



“可以想想办法，但只是治标不治本。”鲁尔摇头道：“要真正解决问题，不能靠这些小手段。”



“那么……要不我动一动？”夏亚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鲁尔一愣，看着夏亚，眼神就变得严肃起来。



动一动……



鲁尔很清楚，夏亚说的动一动，自然是指的他的北方军！



北方军精锐能战，能歼灭一个奥丁军团，可想而知战斗力是何等惊人！更何况鲁尔更清楚，夏亚手里还有一部分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战斗力更是不用想的了。



夏亚说的动一动……却又是什么意思？



北方军南下？给帝都施加压力？



这事情若是走到这一步，只怕局面就复杂了！弄不好，恐怕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还不到时候。”鲁尔虽然心动，立刻就摇头否决：“这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一的时候，你的力量不要参合到帝都的纷争，这是最后的一条路！你一旦加入进来，情况就再无缓和的余地，除非是真刀真枪的命斗，不然的话，你这个地方军头若是贸然率军回来，要是皇帝一狠心撕破脸，给你弄一个谋反的名头，就只能真的造反一条路了。”



“我说的不是北方军回帝都。”



夏亚笑了笑：“我说的是，北方军往南动一动，比如吧……阿德里克将军不是准备反攻叛军么？我北方军在叛军身后捅上几刀，趁机收服一些失地，也算是给帝都减轻一些压力。收服的地盘，自然是要有军队驻守吧……现在我的地盘距离帝都太远，无法威慑帝都，若是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安插一支军队在那儿，随时保持对帝都的虎视之姿，想来也有些用处。”



顿了顿，夏亚缓缓道：“最关键的还是阿德里克将军的态度。若是他不同意，我可就没法子了。”



“他若是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干自己的。”鲁尔嘿嘿一笑：“先做了再说！到时候地盘打下来，你军队驻进去，他总不好意思让你再退出去吧。况且，军队在外，号令不通，也是难免嘛……”



鲁尔又想了想：“不过这地方却是不好选……唉，你北方军距离帝都实在太远了，真的南下来，也不好找一个地盘啊！”



夏亚忽然一笑：“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河道！”



心中却暗想：黑斯廷的办法其实倒是有些操作的可能，那条河道若是南下的话，的确可以威胁到帝都！若是给自己在河道沿岸占据一个据点，驻军在内，那么今后帝都发生什么局势变化，也就多少要看看自己的脸色了吧。



“但愿事情不要真的恶化到那种程度。”夏亚脸色变冷：“若是他们真的要动阿德里克将军，老子说不得就只好反了！”



鲁尔看着夏亚的神色，叹了口气：“我也希望局面不要恶化到那种程度。”



随即夏亚又问起鲁尔关于河道的事情，说起自己得到的消息，黑斯廷的黑旗军很可能顺河道南下奇袭帝都的计划，也让胖子大为惊叹。



“这个黑斯廷胆子可真不小！”胖子咬牙切齿：“不过情况倒是真的是这么回事！哼哼，河道沿岸的那些军阀，恐怕没有一个敢和黑斯廷硬碰的！要是让黑旗军真的跑到奥斯吉利亚城下来，嘿嘿……恐怕皇帝的脸色不知道会变成多精彩呢！”



胖子忽然眼神有些闪烁，夏亚看了就皱眉道：“这个心思你可不要乱动！”



他知道胖子是动了一些鬼主意……若是黑斯廷南下，说不定可以趁机借奥丁人的手来……



“阿德里克将军的性子你知道，若是黑斯廷来了，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和黑斯廷死战，绝不会让你有借刀杀人的机会，而且……帝都……说来说去，你还是距离帝都太远，若是你能靠帝都近一些，那些家伙自然就要收敛许多吧。”鲁尔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算太远。”夏亚苦笑：“只是，中间横了一个贝斯塔人。嗯？对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动一动贝斯塔人的主意？那个总督夫人，倒是一个心思很活的女人！”



鲁尔却脸色一凛：“那个女人……我信不过她！”

第五百零三章【何志】



纽新基，新贝斯塔大区的首府。



原来的郡守府，也就是现在新扩建完成的总督府之中，总督夫人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封展开的信，一双眸子眯着，眼光闪烁，也不知道正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全身英气十足武士装束的人，穿着一件贝斯塔军区的军官服，腰间一柄短剑，皮靴擦的锃亮，面目英俊，只是一双眸子却有些阴森的味道。另外一人则着一件宽大柔软的袍子，身形举止颇为文雅，面带淡淡的微笑，看上去颇有点年纪了，但是却可以瞧的出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一个出色的美男子。



这一文一武两人就站在总督夫人的身前，那个武士神色有些谨慎，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那个中年的男子，却一脸洒脱淡然的笑容。



而总督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那封信，眼神扫过这两人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含着三分尊敬的味道。



“马库斯，你怎么看？”



总督夫人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是却并不是那种上级对待下属的口吻，隐隐的居然还有几分清教的味道。



旁边那个武士忍不住怡悄看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却立刻就将头再次垂下去，垂的更低。



这个马库斯在贝斯塔军区之中，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贝斯塔军区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马库斯先生是总督夫人最为绮仗的头号智囊。只是一直隐藏在总督府之中作为幕僚官，从来不直接掌权，也不揽权，很少走在台前，只是总督夫人却极为看重他无论是军国大事，每每都喜欢问策于这人，而且往往马库斯提出的建议十之七八都会被总督夫人采纳。



至于这个马库斯的来历，大家却都说不太清楚，有人传说他是总督夫人家的远亲，也有人传说他其实是落魄的皇族，还有人说他是帝国的一个著名的政治要犯，被帝国通缉，藏身在贝斯塔军区总督府之中。



至于真正的来历却是谁也说不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总督夫人对此人的看重是勿庸置疑的！两年前曾经在一次酒会之中，一位贝斯塔军区的将领在醉酒之后，对这个马库斯先生曾经有些不恭敬的举动，借着醉意发疯故意挑衅这位平日里被武将们有些轻蔑的文人，在酒会之上，借着酒意，将一杯酒水泼洒在了马库斯的身上。



结果这样的举动惹怒了总督夫人，立刻引来的总督夫人剧烈的反应！



那个武将随即就被大发雷霆的总督夫人当场下令捉拿，随即丢进了苦狱之中，所有职务都被一抹到底，任凭谁来求情都不成，最后还是马库斯自己发了话，那个将领才终于得以免死却依然被总督夫人下令抄了家，随即丢在苦狱之中关押了一年之多出来的时候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立刻就被驱逐流放。



如此雷霆震怒，自然是让贝斯塔军区上下人等震惊畏惧。总督夫人更是放话：马库斯先生为我师对先生不敬便是对我不敬！



如此一来，在贝斯塔军区之中，这位马库斯先生虽然不揽权，却是人人畏惧，不敢招惹。



至于此刻站在这里的另外那位武将，名字叫做鲁菲斯，却是贝斯塔军区之中被总责夫人大力提拔重用的一今年轻一代的杰出将领，实力卓越，对总督夫人更是忠心耿耿，军略武技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更是擅长一手好箭术，被誉为贝斯塔军区全军第一神射手。



当初夏亚冒充黑斯廷身份来到贝斯塔军区的时候，这个鲁菲斯还曾经故意出手用箭试探过夏亚，却是总督夫人最为绮仗的二号心腹。



此刻两人都在总督夫人身边，显然是这位美艳的夫人又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的大事了。



听见总督夫人询问自己，马库斯点了点头，轻轻笑了笑，抬起手来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才缓缓道：“这事情，无非就是两条选择，怎么选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夫人您的心思，您到底想走哪一条路。若是您的心意未决，那么我们做臣下的自然不好开口献策的。”



总督夫人听了，微微一笑，笑颜如花，楚楚动人，但是马库斯却丝毫没有多看一眼，神色平静，仿佛豪不为总督夫人的美色所动。



倒是旁边的鲁菲斯听了，似乎神色一动，表情就有些不自然，只是却终于还是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总督夫人听见鲁菲斯的呼吸有些不自然，转过头来，盯着鲁菲斯的脸看了两眼，忽然就皱眉道：“鲁菲斯，你有话说？”



“……”鲁菲斯低头不语。



“有话就说吧。”总督夫人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我此刻心思实在是有些乱，听听你的看法也好。”



鲁菲斯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热切的样子，沉声道：“夫人，这事情还有什么好迟疑的！这封信自然是帝都对咱们的示好之举。眼下的情况，向帝都中央靠拢，不是您定下的策略么？米纳斯公爵在帝国军中威望卓著，他既然出山，想必迟早就能收服军中大小势力，况且还有皇帝的支持。他们米纳斯一家有元帅，有将军，还有皇后，这么一看，高下立判！阿德里克虽然厉害，但是我看他万万不是米纳斯公爵的对手，早晚会垮台，咱们现在靠拢过去，总比将来人家大局已定再靠过去更有价值吧！”



总督夫人盯着鲁菲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渐渐一点一点的流露出失望的神采来，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好了，这就是你的意思么？鲁菲斯……唉，我对你可真有些失望了。”



鲁菲斯心里一颤，赶紧低下头去，慌忙道：“属下愚钝，让夫人失望了！”



“不，你一点不愚钝，也有些小聪明。”总督夫人摇头，却淡淡道：“只是我一直以来常对你说的什么来着？眼光要放远一点，格局开阔，看的更高一些才是。你这个家伙，聪明也有，忠心也是有的，但是这眼界却一直有点儿问题。唉，罢了，这也不怪你……从今天开始，你好好的闭门读书三天吧。”



“是！”鲁菲斯叹了口气，丝毫不敢露出半点不满，躬身往后退了两步，行了一礼。



旁边那位马库斯先生却淡淡一笑，温言道：“夫人，您对于鲁菲斯将军却是有些太苛刻了。将军毕竟是军中之人，这些事情不是他擅长。况且，帝都之中局势复杂，风云变化，莫说是鲁菲斯将军，就算是我也都有些不太能看得清楚。将军能看出这些，已经算是很不易的了。”



听着马库斯为自己说了几句好话，鲁菲斯却是心中大大的不是滋味起来。军中上下的武将，其实对这位马库斯先生一直都不太喜欢。历来文武相轻，而这位马库斯先生则更是为贝斯塔军中将领不喜，总觉得这个家伙只是一个阴险的文人，躲在夫人身边出一些诡计的虚伪家伙而已。更何况总督夫人曾经为了维护他重重惩处了一位军中将领，更是让众将对这个马库斯先生暗怀不满。



“我是为了他好，才命他多读些书。”总督夫人叹了口气：“为武将者，若是只知道一味的武勇，也不过就是一个莽夫罢了。鲁菲斯，我对你期望甚高，你也是我一手提拔出来的俊杰，军中老人众多，你年纪轻轻的，要想不被人看轻，不辜负我的期待，就要好好做才是。”



听着总督夫人词真意切的话，鲁菲斯心中大为感动，连连顿首。



总督夫人一笑，笑容让鲁菲斯神情瞬间有些恍惚，随就就听见夫人淡淡道：“好了，读书还是要的，你自己好生去做，不要叫我失望就是了。”



随后总督夫人却看着马库斯，笑道：“先生，您看，这封信的来意……”



马库斯洒然一笑：“夫人，我看那位老公爵大人，恐怕是有些操切过急了。”



总督夫人手里的这封信，却是今天一早从帝都传来的急件。乃是米纳斯老公爵的亲笔书信。



这封信是写给贝斯塔军区的尤里总督的。



尤里总督年轻的时候，曾经短暂的在帝国军中挂职，也算是在米纳斯公爵的麾下短暂的效力过，追究起来，倒也可以算作是米纳斯公爵的老部下。



米纳斯公爵的这封信之中，言辞很温和，仿佛只是一封寻常的问候书信，信中问候了尤里总督的身体病情，然后随意感叹了一些昔年的往事。



只是在信的末尾，却仿佛很不经意的随等提起子两句：



“近来谋思国事，大局初定，只是北方与南方分化，我欲平大事，先南后北，又或先北后南，踌躇不绝，望能教我。”



这两句，才是这封信里的重中之重吧！



总督夫人叹了口气，又把这两句念了一遍，随即笑道：“先南后北，先北后南……嘿嘿，公爵大人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叫人想不明白了。”



马库斯淡淡一笑：“北方局面已定，夏亚雷鸣将军平定北疆，驱逐外敌。这且不去说了……就算是公爵大人还想着北疆的那些奥丁余部，但是帝都远在南方，鞭长莫及，要想把手伸到北方是万万不能的，中间还隔了众多叛军割据势力。这一问，却是问的有意思。”



“是拉拢。”总督夫人冷冷道：“若是先北后南……那么言下之意，这位公爵大人，却是把夏亚雷鸣也当成北方的敌人了。”



“阿德里克将军谋划的反攻，自然是先南后北，从帝都集结军队，北上反攻叛军，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收服失地，这是正道。自然是不用说的了。“马库斯淡淡一笑：“可若是先北后南么……既然帝都鞭长莫及，碰不到北方，那么想平定北方，既然来了这封信，那么公爵大人的意思，自然是想借助贝斯塔之力了。”



总督夫人哈哈一笑：“这倒也不奇怪，这位老公爵出山，要想重新在军中执掌大权，自然是要和阿德里克扳扳手腕子的。借助外力，也是一条路子。夏亚雷鸣和阿德里克走的很近，听说都结了亲，老公爵要和阿德里克斗，自然是将夏亚雷鸣划在了敌方了。”



“所以我才说老公爵有些太过操切了。”马库斯抿嘴一笑。



“嗯？”总督夫人眼神一凝。



“夫人，这封信是何时收到的？”马库斯微笑道。



“今天一早，帝都的传骑昼夜传送过来的急件。”总督夫人皱眉。



马库斯又笑道：“那就是了！公爵大人复起，任帝国元帅，重进军部的事情，却是前晚上才公布的消息，皇宫之中才发了命令通告全军。这委任令下达不过才一日半而已。咱们也是从传送魔法阵得知的帝都的官方消息，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可是公爵大人的这封信……嘿嘿，从帝都用传骑送秘信过来，那片是一路马不停蹄昼夜不停的急驰，沿途又有哨站接应换马……想来，来到这里，就算是快的顶破了天，也是需要个三五天时间吧。”



总督夫人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她深深的看了马库斯一眼：“你的意思是……米纳斯公爵，在还没有真正得到皇帝的委任之前，就已经送出了这封信？”



“是的。”马库斯笑道：“皇令未下，公爵大人还没有重新任职，就已经先写了这封信送来了，由此可见，这位公爵大人，只怕并不是像传说之中的那么淡薄，这热切之心也未免太过操切了些。嗯，想来公爵大人坐山观潮起潮落多年，心思已经是按耐不住了吧。还未上任就这么急匆匆的写信来招揽未免叫人哑然。”



总督夫人点了点头。



马库斯却继续道：“我再敢问夫人，请问尤里总督昔年与公爵大人的交情可算深厚？”



总督夫人看了马库斯一眼，摇头道：“泛泛之交罢了。虽然短暂在军部任职，也不过就是依照管理挂职罢了，虽然和公爵有从属之名，却无从属之实。”



“嗯。”马库斯笑道：“公爵大人一生戎马，故属遍布天下，上任之初，重召旧部也是应有之举，但是咱们贝斯塔军区和公爵大人的关系却算不上是旧部，公爵大人还未上任就写来了信……”



“他急了。”总督夫人叹了口气。



“是的，公爵大人急了。”马库斯笑道：“虽然这信中的言辞风轻云淡，但是这举动却落了痕迹。公爵上任不第一时间招揽旧部，却给咱们写来了信，恐怕也是有原因的吧。”



马库斯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笑道：“威望和人情这种东西，总是虚的。况且阿德里克的威望未必就输了老公爵多少，本人又是正当壮年，功勋卓著，帝都一战，军中上下归心，老公爵纵然想拉拢旧部，却未必能有多少效果。这么急匆匆的来写信给我们，只怕是因为……公爵大人自己心中都有些不自信，他没有把握对付阿德里克！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咱们身上，归根结底，不过一句话：米纳斯公爵怕了阿德里克！他很清楚，若是循规蹈矩的慢慢运作，他只怕短期内难以撼动阿德里克现在的地位了。所以……”



“可是……”总督夫人皱眉道：“我倒是觉得……米纳斯公爵毕竟是军中元老，阿德里克那个家伙么……我看来他本事是有的，但是弱点也太明显了一些。米纳斯公爵若是慢慢谋划，想压过阿德里克，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就是一个‘时间间题’！”



马库斯笑道：“正常看来，米纳斯公爵和阿德里克将军之间的抗衡，我自然是会看好米纳斯公爵，只要给老公爵一些时日，阿德里克必定是输的。可问题是，老公爵若是真的胜券在握，为什么却巴巴的跑来招揽我们？他这么着急又是为了什么？”



”他……在抢时间？“总督夫人眼睛一亮：“他必定是有什么难言的隐患，无法让人慢慢的从容布局，一步一步的压下阿德里克，他没有时间慢慢来运作。只能出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要以最快的速度压倒阿德里克才行！”



“难言的隐患。”马库斯笑得很平静：“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也足以说明，这位公爵大人只怕未必如他现在看上去的那么风光了。拉拢咱们，用意倒是很简单，建立外援，至少能让咱们帮忙他牵制住北方卫戍区的夏亚雷鸣。若是没了夏亚雷鸣的帮助，阿德里克就算是断了一臂。”



总督夫人叹了口气，却将手里的信重新又看了一遍，喃喃道：“这个米纳斯公爵，到底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他……在怕什么？”



马库斯心中叹了口气，却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正色肃穆的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盯着总督夫人的眼睛，缓缓道：“事情便是如此了，如何抉择，属下不敢妄言。问题便在于夫人您的心思，不知道夫人您到底想走哪一条路呢？或者……容属下大胆妄言……”



说到这里，马库斯故意顿了顿，盯着总督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夫人您的志向，究竟在哪一步呢？”

第五百零四章【一日变故】



清晨，那朝阳缓缓升起，日头红的似火如血一般。



皇宫之中昨晚的宴会据说到了半夜才结束，宾客们尽兴而归，对于这场自战争来临之后已经很久不曾举办过的盛宴，就成了贵族们谈论的最焦点的话题。



哪一位贵夫身穿的礼服最美，哪一位夫人佩戴的首饰珠宝最昂贵，哪一位侯爵又最近得了势，哪一位大臣最近似乎有被边缘化的势态……



这一切都成了议论的谈资。而最让夏亚和鲁尔关心的行刺的事情，却终于没有爆发出任何的消息来。



显然，黛芬尼隐瞒了行刺的消息。而那个皇宫之中的神秘人，似乎也没有宣扬夏亚夜探皇宫的事情。嗯来一方面走出于夏亚实力的考量：毕竟对于一个强看来说，就算是通告天下要通缉他，只怕也不过就是引人发笑而已，惹怒了一个强者，带来的后果只会让皇室头疼。另外一个方面么，大概也是因为误认了夏亚的身份吧。



奥丁皇族亲临奥斯吉利亚？这个消息说出去，只怕会引起大乱子的。



所以，白天的时候，帝都一切照旧，甚至连皇宫里的护卫班次都不曾增加，城中的巡逻治安队也依旧，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似乎，唯一传来的有所改变的消息，便是上午的时候，米纳斯公爵就终于进了皇宫觎见加西亚皇帝陛下，与陛下共商军国大事。



这是老公爵多年来第一次和帝国皇帝商量国家大事，这次谈话，据说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了中午，皇帝陛下甚至还留了米纳斯公爵一起共进午餐。毫无疑问，这明显是一个示好的讯号。显然两人谈话的效果十分不错。



共进午餐，就是一个展示君臣之间关系亲密的最好的办法。



就在皇宫里传来米纳斯公爵被皇帝留下进午餐，君臣共同上演一副和谐鱼水情的时候。



军队的另外一位大佬，阿德里克将军，却是在城外的军营之中渡过了这个中牛，他视察军营，和将士们一起吃的军中的定食牛餐，一碗面汤，一盘子煮豆子，两块熏肉，胡乱填饱了肚子。



而帝国的另外一位重臣，宰相大人萨伦波尼利，中午的时候却是去拜访了留在帝都的兰蒂斯王国的使臣，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之下商谈了许久，共进午餐之后，兰蒂斯的驻使，亲自将宰相送出了使馆。



一切似乎都还算和谐。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米纳斯公爵终于来到了军部，随即他下达了一条皇帝陛下批准的命令。



任命他直接接管帝国宪兵纠察部。



宪兵纠察部历来都是军中的特殊部门，在世俗的看法之中，宪兵纠察是专门管军队之中的违法乱纪行为的，也就是俗称的军法部。



事实上，也的确差不了多少。



让米纳斯公爵来执掌军法部，就等于是在阿德里克的脖子上架了一条枷锁，而且这条枷锁还是合理合法的。



在老公爵的威望之下，接管军法部非常顺利，阿德里克之前任命的军法长官没有任何的反抗就交接了权力。



同样交接出去的，还有帝都的一支人数为一千的宪兵纠察部队。



下午的时候，老公爵坐镇在军部之中，就在军部之中专属军务副大臣的办公署里。



整个下午到晚上，前去拜见老上司的军中各色军官将领络绎不绝，据说老公爵从下午到晚上就一刻不曾歇息过，一直接见前来拜见的老部下。



这个消息很快被有心人传到了帝都城外的军营之中，正在巡查的阿德里克将羊的耳朵里。



阿德里克听到之后，就皱了皱眉，对前来通告消息的人冷冷道：“好好做你的事，扳弄这些消息做什么！公爵大人重掌军部，自然是要召见群僚，你故意在我这里传这些话做什么！”



随即阿德里克提前结束了军营的巡视，立刻启程回帝都。



但是等他回到了军部之后，却没有见到米纳斯公爵，据说老公爵已经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回府去了。



这个举动，纵然阿德里克神色如常没有别的太多的表示，但是他身边的几个死忠嫡系的部下，却人人都是面色愤怒。



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军队之中的惯例，历来新上任的副官都要在第一天上任的时候，和主官会晤一下，那片是只是做个姿态，也是必要的流程。而且，一般来说，纵然要开始工作发号施令，也都要等到和主官会晤之后才会开始行使自己的职权。



米纳斯公爵纵然是威望卓著，但是毕竟这次上任的职位是军务副大臣！虽然多了一个元帅的头衔，但是副大臣就是“副”大臣！阿德里克依然是名义上的主官。



第一天上任，米纳斯公爵就仿佛直接无视了这一切的惯例。他上任不曾和阿德里克这个正牌子的军务大臣会晤，就直接开始发号施令，先抢了军法部，随即就大肆百见部下。



最后阿德里克已经提前赶回军部和他会晤，本来，主管主动跑来见副官已经是打破常规了，阿德里克也算是给足了老公爵面子。但是没想到，这位米纳斯老公爵，居然连最后一点体面前打碎了！见都不见，直接就来了一个一走了之！



第一天上任，就直接把阿德里克这个军务大臣给晾在这儿了。



阿德里克站在当场，倒是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忽然一笑，温言对身边人道：“去备车，去公爵府。



这话一出，身边几个心腹嫡系人人变色，就有人立刻失声道：“大人！！”



眼看阿德里克无动于衷，身边就有人急忙劝阻道：“大人，这样不妥啊！您是军部主官！老公爵是副官！身为副官而不敬主官原本就是他的不是！您若还要上门去拜见他，岂不……”



“好了，不要说了。“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我心里有数。”



随即他回头看了看几个身边的副将，展颜一笑：“军中事情千头万绪，现在团结是第一位的。公爵大人在军中威望卓著，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我们的建军计划就能……唉，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再说了，他是我的老师，弟子上门拜访老师，也不算是丢了身份。”



众人还要在说话，却看见阿德里克眼神之中闪过严厉，只好闭嘴不语。



阿德里克带着随员部属出了军部前往米纳斯公爵的府邸，等到了公爵府门外，派人上去通告。



米纳斯公爵府中的管事眼看是军务大臣到来，客客气气的请阿德里克等人稍等，随即就进去禀告。



片刻之后，这管事出来，说出来的话却让阿德里克身边的人顿时变色，险些就气炸了肺！



“将军大人，我家公爵大人说了，他与将军大人有师生之谊，现在又同在军部。同在一部，主官与副官不益在私下走的太近，以免传出去会让人说有失公允。所以，就不便与大人在私下会面了，若有公务，请明日在军部商谈吧。”



这一下，纵然是阿德里克平日驭下极严，手下人也顿时纷纷鼓噪暴怒起来！



就有人当场鼓噪呼喝，若不是看在米纳斯公爵平日的威望，只怕就要当场破口大骂了！



阿德里克再怎么说也是军务大臣，是军部主官！第一天你这个副大臣上任，不拜见主官，不通气就发号施令，主官赶回来见你，你就故意摆架子回家！现在阿德里克主动上门来拜见，身为主官上门拜见副官，已经是奇闻了！这老家伙，居然如此狂妄，闭门不见？！



部下人人愤慨，呼喝连连，阿德里克脸色铁青，随即深深吸了口气：“都闭嘴！”



将军冷冷的声音落入随员们的耳朵里，人人都是身子一震，从阿德里克冷硬的嗓子可以听出，将军此刻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顿时，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阿德里克深呼吸了一下，冷冷的目光扫过那个米纳斯公爵府的管事，犀利的眼神，顿时让那个管事全身一颤。



随即阿德里克长长吐了口气，神色趋缓，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公爵大人了。”



他仿佛笑了笑，摆摆手，转身带着人上马离去。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又发生了个小插曲。



从米纳斯公爵府外出来走了一条街，却迎面遇到了一支队伍，却是新任的帝都近卫军将军罗迪小爵爷第一天走马上任之后晚上回府了。



迎面遇到这位米纳斯公爵之子，刚才在公爵府门口吃了个闭门羹的阿德里克的众多随员，人人都是面色愤慨，面对这位小公爵，自然是人人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敌意来。



倒是阿德里克本人却仿佛很客气的停下了队伍，和罗迪在路旁随意交谈了两句，言辞都很温和，只是随意问候了罗迪几句，勉力罗迪在近卫军好好干之类的话。



寒暄几句之后，就重新带人离去。



罗迪却是神色尴尬，面色隐隐的有些惭傀的样子。他今天已经听说了军部之中发生的事情，知道父亲今天第一天上任的举动，这才赶紧提早回家，想好好的劝一劝父亲，没想到半路遇到了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虽然没有说是被米纳斯公爵闭门拒见，但是眼看阿德里克身边随员人人愤恨的表情，罗迪如何猜不出来？



父亲做事情居然做到这种地步，罗迪也是心中羞愤。在阿德里克面前，更觉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德里克是米纳斯公爵的弟子身份，和罗迪其实算是平辈，只是年纪比罗迪大了不少，历来对罗迪都是如兄长一般，哪怕是今天的遇到了，也仿佛都是丝毫不介怀，言谈举止也一如既往。



罗迪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阿德里克，等阿德里克离去之后，他才长叹了口气。



父亲这么做，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些吧。



※※※



米纳斯公爵第一天上任，自然是吸引了整个帝都的目光关注。随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帝都顿时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气氛之中。



纵然人人都知道米纳斯公爵复起，是皇室制衡阿德里克的一种手段——说白了，米纳斯公爵进军部，就是去和阿德里克打擂台的。



但是，人人却都没想到，这位老公爵做的如此彻底，如此干脆！上任第一天就直接撕破了脸来，摆明车马，和阿德里克划清界限！



丝毫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恐怕，接下来就是要引发一场站队的选择了。



这一晚，帝都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睡不着觉了。



※※※



残阳似火如血。



站在露台上，看着那夕阳，黛芬尼忽然幽幽一叹，夕阳染的她面颊上一片绯红，那幽幽的叹息，在晚风之中随风飘散。



“夏亚，你看这夕阳和朝阳是何等的相像。可是……一个象征着希望，一个却象征着……”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搂住了黛芬尼柔弱的身躯，夏亚低头嗅了嗅怀中女人的头发，柔声道：“你想的太消极了。有我在，没事的。”



黛芬尼在夏亚的怀中，心中有些迷乱，随即她眼神终于清明过来，转过身来，抬头看着夏亚的眼睛。



“你……走吧。”



“嗯？”夏亚眯起眼睛。



“你走吧，回北方去。”黛芬尼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一直陷在这里陪着我耗费时间。你有你的责任，若是为了我继续羁绊在这里，就等于是我害了你！”



夏亚凝视着黛芬尼的眼睛，眼神复杂。



眼看夏亚仿佛要说什么，黛芬尼却忽然抬起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夏亚的嘴巴，低声道：“你不用说，我懂的，我都懂的。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全部都明白的。”



夏亚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握住了捂在自己嘴边的小手，然后缓缓挪开。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昨晚刺杀你的人是鲁尔，他是不得已的，你不要怪罪他。你放心，他不会做什么了。他已经答应了我，在帝都会尽量的想法子保护你。你在帝都若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相信这个胖子。”



“嗯。”



“答应我，不要在那么消极了。我不想再从你眼睛里看到那种绝望的眼神。答应我，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



“嗯。”



“你父亲今天和阿德里克划清了界限，虽然做的急了一些，不过对你却有好处的。老头子这么做，加西亚只会越发的绮重他，那么暂时就不会来害你。”



“嗯。”



夏亚说一句，怀中的女人就轻轻的应一声，百般柔顺的样子，让夏亚心中轻轻一颤。



双手握住了黛芬尼的手，夏亚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渐消失的夕阳。



“给我点时间，不会很久，我保证不会很久！我会带着千军万马，兵临帝都！然后，我会将你救出这个牢笼！相信我，那一天不会太久！”



※※※



同样是在这个夜晚。



遥远的北方，帝国的北疆，诺兹郡。



夜色之中，若大的军营一片寂静。



只有那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旗军的大营内外都是肃杀一片，只有夜晚的巡视的精锐战士，在夜色之中用凌厉的眼神扫来扫去。



通往军营大门的那条路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影缓缓的走来。



夜色之中，这条身影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缓缓而行，步伐从容，甚至有些闲庭信步的味道。



但是在这如此肃杀的军营之外，这么一个人影，就显得极为诡异了！



很快，就有巡逻的精锐代士立刻迎了上去，利刃在夜色之中闪烁着寒芒。



“什么人！！”



黑旗军的战士警惕的围住了这个道路上的人！让大家心中震惊的是，这里距离军营已经不远了！这个奇怪的人，是怎么能一路走到这来的？



难道前面的巡逻哨卡，怎么就没有拦住这个家伙？



长长的袍子之下，这个人影终于双手取下了斗篷，看着面前的这些身形彪悍的精锐奥丁战士。



他笑了。



他没有看面前的这些严阵以待的卫兵，眼神却已经越过了他们，眺望着不远处的大营。



“执念啊。”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温和，可是嗓音却又是如此的冰冷：“执念就是枷锁，黑斯廷，你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



仿佛自言自语，说着，他就继续踏步往军营而去。



身边那些围着他的奥丁武士，却往佛忽然之间，就全部无声无息的倒下。



夜色之中，这条人影缓缓而行，身后道路上那些倒伏在地上的士兵，仿佛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背景……



※※※



这一夜，在帝国的北方同样发生了一件震惊大陆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的消息，在传扬开之后，将会比帝都之中米纳斯公爵上任的消息更为震撼！



是夜，在拜占庭北疆诺兹郡，黑旗军大营。



名震天下，素有奥丁武神之称的黑斯廷，在他那支纵横天下无敌的黑旗军大营之中，在他那戒备森严的主帅大帐之中，被不知名的高手入营击伤！！



据说当晚，神秘高手入营行刺黑斯廷，主帅大帐外，黑旗军之中最精锐的亲卫营三百精锐，当场全部战死。素来被称为奥丁武神的黑斯廷，在面对那位神秘高手的出手，竟不能挡！主帅大帐内外，除了黑斯廷之外，三百精锐亲卫，再无一个活口！



等到军中将士赶来，行刺之人已经飘然而去，只剩下黑斯廷伏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第五百零五章【故人重逢】



马蹄声从道路远处传来，毒辣的日头之下，道路远处扬起一片尘土，显然那原来的一骑奔驰甚急。



道路上原本就稀少的行人，远远听见马蹄声，就立刻赶紧侧身让到道路两旁远远躲开。



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在这南来北往的大路上如此纵马急驰的，大多都是军中之人，不是探子斥候，便是那些往来传送急件的军使，这些人等纵马奔驰，若是践踏平民，那是不会赔的，若是惹恼了人家，说不定还栽你一个延误军机的重罪。



夏亚一路从帝都纵马北上，看着道路两旁那些畏畏缩缩躲避的平民，心中也是暗暗叹息。



这世道，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



帝都的局势是越来越紧张。阿德里克整军备武，几乎每一天，都会传来帝国军北上平叛的消息，这消息几乎一天一个样。



民间都知道大战即将来临，凡是有些门路的，都离开乡间村镇家园躲避到附近的城市之中，虽然对于平民来说，一旦战乱祸起，躲避进城市之中也未必安全，但是至少，那些城市拥有的高大的城墙，或许能给人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吧。



还有一些平民，就只能盲目的往南迁徙，只盼能离帝都越远越好。



夏亚从帝都出来北上，见大路上不少逃难的难民，拖儿带女，挟带家小的逃亡。



在亚美尼亚军区的势力范围已经如此，亚美尼亚可是叛军之中的第一强藩都已经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叛军势力地盘只怕也是这个样子了。



帝都在准备，叛军这里也在准备，这一场大战，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打起来吧。



※※※



从帝都出来已经是第四天了，每天昼夜不停的奔波，纵然夏亚吃的消，马匹却是吃不消了。从帝都出来的时候，原本夏亚还带了一匹备马，可惜就在前日晚上，也该着他倒霉，在渡河的时候，一匹马的马蹄被河底的暗石所伤，马蹄子陷进了石缝了，就此瘸了。夏亚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没来由的损失了一匹马，只剩下一匹马赶路。这么一来，跑上一天下来，马匹就几乎要口吐白沫了。



中午的时候，夏亚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他南下北上已经多次了，对于这一路的路程倒也熟悉，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就想起再往前走大约不到七八里，是一个镇子。就有心到镇子上去买一匹马。



镇子果然就在夏亚预料的地方，这里已经算是快出了亚美尼亚军区了。只是近日亚美尼亚军区之中的军队调动，那个休斯总督据说把军队都集结往美里卡城去，准备应对帝国军的反攻了，所以后方倒是兵力不足，不少地方连哨卡都撤了去。这镇子里原本听说驻扎了一个营队，现在夏亚到来的时候，却是连半个亚美尼亚军的士兵影子都没瞧见。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只是看上去却破败了许多。原本这镇子的外围建了一圈土墙，但是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城市，没有守军把守的话，这土墙实在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成年的男子，轻轻一跃就能翻身而过。



镇子上倒是有几个农兵，大概是原来的驻军拉起来的辅兵民夫之类的，驻军离去之后，就直接把这些人丢在了这里没有带走。原本这些家伙穿着破烂的淘汰下来的叛军军服，懒散的坐在镇子口的土墙下避太阳乘凉，手里还拿着一些破烂生锈的刀剑，或者磨尖的木棍之类的武器，但是远远的听见夏亚一骑奔驰而来的马蹄声，顿时就一哄而散，只以为是什么军队开来，有的跑的急，连鞋子都丢了也是顾不上了。



夏亚来到镇子口，看见远远逃匿的这些家伙，也只是摇头笑了笑，缓缓策马进了镇子。



走大了镇子里记忆之中的一家小酒馆，那酒馆却早已经不做生意了。这乱世，南来北往的商路都断绝了，这小镇之中的酒馆自然就没了生意，若不是酒馆主人是本地人，家宅田园都在这里，只怕也早就跟着难民一起跑掉了。



夏亚直接在酒馆前下了马，将马匹栓在了门口的柱子上，看了看街道远处几个畏畏缩缩躲在远处偷看自己的家伙，冷笑一声，谅这些本地的土混混也不敢来偷自己的马，这才大步走了进酒馆里。



酒馆地上满是灰尘，也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有清扫了。夏亚推门进来，里面立刻就有老板跑了出来，赔笑道：“这位老爷，本店已经不营业了，请您……”



话还没说完，夏亚已经将一枚银币塞进了他的手里，那酒馆老板低头一看，顿时后半句话就咽了回去。



“弄点吃的，什么都行，最好有肉。”夏亚飞快道：“还有门口的马，也喂上草料，要干草！”



这老板一脸苦相，赔笑道：“这个……干草是有，但是肉……”



夏亚叹了口气，看了看这老板的脸色蜡黄，只怕人家自己也不知道断荤多少日子了，恐怕实在拿不出肉食来，就点了点头：“嗯，那就随便弄些吃的。”



说着，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银币来塞了过去。



这老板眼睛顿时一亮，上下打量了夏亚两眼，忽然就心里一动，欢叫道：“想起来了，有肉，有肉的！”



夏亚也不理会他，直接就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在角落里。



这镇子只怕已经没几个人了，食物也是简单，不过是几块硬硬的面饼子，而且还是黑麦和一些杂粮磨出来的，又黑又黄，咬在嘴巴里干干的，还有一股子酸不酸咸不咸的味道。不过这酒馆老板却弄了一碟子豆酱出来，味道却是不错。



夏亚胡乱吃了半块饼，正坐在那儿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闻到了一股子肉香，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个老板一脸献媚的笑容，端了个盘子跑出来，盘子里剁了几块黑不黑红不红的肉，却是用火烤出来的。



夏亚一愣，没想到这个老板居然真的弄出了肉食来，心中好奇，看了一眼，还没动手，就忽然听见酒馆后面传来一阵子哭嚷的声音。



一个带着童音的嗓子哭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就跑了出来，一把冲到了酒馆老板的身后，用力抱住了他的腰，一下一下拍打在这酒馆老板的身上，叫道：“我的狗！我的狗！！！”



这老板脸色一变，回头一把将这孩子推在地上，怒斥道：“滚回去！在这里哭嚷什么，别惊扰了客人吃饭！”



说着，上去又踢了一脚。



那地上的孩子却滚了起来，死死抱住老板的腿脚，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怒气：“我的狗！！我的狗！你为什么杀我的狗！！”



这老板急了，抓起这孩子来，左右开弓，劈头几个耳光打过去，小孩子顿时双颊红肿，却是依然死死拽住老板的衣服不松开，含混不清的哭嚷。



老板脸色难看，怒道：“什么狗不狗的！人都快饿死了！你就抱着那条死狗有什么用！早晚也是饿死，不如杀了吃肉！还能换回点钱财。”



夏亚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倒是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想不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要吃肉食的要求，却让这老板杀了自家孩子养的狗儿。



他本身年纪也不大，才刚过二十岁，自然明白这些孩子的心情。但凡这么大的孩子，若是养了什么宠物，自然是爱到了极点，当作自己的伙伴一般。被当面杀了做熟了吃掉，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想到这里”夏亚看着面前的盘子里的肉食，也实在动不下手了，叹了口气，站起来看了看这个老板。这老板已经将孩子推到了一旁，看着夏亚站起来，夏亚人高马大，又是一股子彪悍的味道，老板顿时就是一慌，赶紧叫道：“这位老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和他……”



夏亚却摇摇头：“算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杀了孩子的狗。”



他随意站起来，就道：“镇子上有地方卖牲口的么？”



这老板松了口气，赶紧回话道：“在北边口倒是有，不过现在这时候，只怕也没几个人了。您是要买……”



夏亚原本就抱着万一的希望，听老板这么一说，心中也明白，战争年代，马匹是何等的精贵，纵然原本这镇子的牲口市场能有些骜马贩卖，现在这时候只怕也早就没了。



想了想，就直接出了门去。



马匹已经喂过了干草，休息了这么长时间，精神也旺盛了不少。夏亚不想在这镇子上逗留太久，翻身上马就往镇子北边而去，跑到了镇子北边，果然看见那老板说的牲口市场早已经人去一空，只有三两个闲汉子蹲在那儿，整个市场唯一的一头牲口，便是一只瘦弱的老牛，瘦的只怕就剩一把骨头了。



夏亚叹了口气，正要纵马出了镇子继续赶路，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自己后面还要赶路，不如回那酒馆里再带些面饼上路。



拨马回头，才跑到那酒馆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子哭嚷叫喊的声音，声音凄厉尖锐！



夏亚心里一动，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就看见了让他愤怒的场面！



两三个身穿破烂军服的农兵闲汉在店里，将那个老板踹在了地上，那老板身上都是血，一个面色有些惶恐的家伙，手里攥着刀柄，刀子还依然戳在那老板的身上。



另外两个同伴，却手里各拿了一块银币，却正是夏亚之前给那老板的。



那个孩子也被踹在了地上，却是奋力的哭嚷叫喊，双手死死的抱住一个家伙的腿脚不松开。



那个拿刀子的农兵明显是慌张，眼看腿脚被抱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凶色，就拔出戳在那个老板身上的刀子，往孩子的脖子上砍了下去。



只是刀子还没剁下去，忽然就听见嚓的一声，周围几个人一愣，定睛一看，顿时就英然惊呼起来。



那个拿刀子的家伙，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身子却依然站在那儿，腔子里的鲜血喷了一地。夏亚大步走了过去，那另外两个家伙已经吓傻了，夏亚一脚踹在一个人身上，直接将那人踹的飞了出去，跌在墙角的时候，口中喷血，已经不活了。



另外一个才回过了神来，丢了手里的棍子，尖叫一声就往门口跑。夏亚也不追他，随意一脚踢起来落在地上的刀子，那刀子飞出去，从那人后心刺进去，前胸突出，噗的一声，那人就直接倒在了门口。



夏亚举手杀了三人，也不过就是顷刻的功夫。



看着面前地上，那酒馆老板已经气绝，腰眼上被扎了几个窟窿，显然是那几个镇子里穿着农兵服的闲汉混混见财起意，行凶的时候杀了这老板。



那个孩子却爬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的酒馆老板，愣了会儿，仿佛张口要哭，但是却偏偏没有哭出来，只是身子一下一下的颤抖，死死瞪着眼睛。



忽然，这孩子跳了起来，抓起地上的一根棍子，跑到墙角对着方才被夏亚踢飞的那个家伙，当头就狠狠敲了下去。他人小力弱，棍子连连瞧在那人身上，砰砰作响，那人早已经被夏亚踢碎了内脏死透了，这孩子却哭也不哭一声，一下一下的奋力敲下去。



夏亚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孩子的后心，将他提了回来丢在地上。



这孩子这才松开了棍子，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夏亚略微一犹豫，终于没有扭头走开，而是叹了口气，将这孩子一把抓了起来，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出了这家酒馆。翻身上了马，将这孩子丢在身后马背上，这才纵马出了镇子。



一路上，这孩子就在马背上，却是喊也不喊，也不乱动弹，只是无声的哭泣流泪，夏亚也不理他，只是纵马奔驰。



直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才在路边找了个林子停下休息。这孩子一丁点儿大，在马背上颠簸了半日，哪里还有力气？在地上站都站不稳，直接就跌坐了下去。



夏亚取出水袋喝了几口水，又将水袋递了过去。



这孩子无声接过，喝了两口之后，却忽然丢开水袋，扑倒一旁去，张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就吐了好久，直到把胃都吐空了，还趴在地上喘气。



夏亚走过去，又重新把水袋给他，让他喝了几口水，等他喘过气了，夏亚就把他提到了树旁坐下。



“哭够了？”



这孩子点头。



“吐完了？”



依然点头。



“酒馆的老板是你什么人？”



这孩子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夏亚：“叔叔。”



夏亚叹了口气：“你父母呢？还有其他亲人没？”



孩子摇头。



夏亚皱了皱眉，不再多问，而是走到了林子里，片刻之后，却掏了一个鸟窝出来，里面数枚鸟蛋。



那孩子依然坐在原地，眼看夏亚回来，才忽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夏亚手里的东西，就自己跑到一旁。不多片刻，居然捡回来不少干树枝来，搭了一个火堆出来。



这孩子动手倒是颇为熟练的样子，让夏亚忍不住有些意外。



几枚鸟蛋丢在火里烤熟了，夏亚只吃了一个，其他都进了这孩子的肚子里。吃完之后，夏亚看了看天色，淡淡道：“睡了，明天赶路。”



半夜的时候，夏亚听见身边这孩子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他想了想，终于没说什么。想来这么小的孩子，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杀死在面前，没有崩溃已经算是难得了吧。



天色微亮的时候，夏亚起身，这孩子却早已经起来，火堆已经被他熄掉了，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夏亚。



夏亚其实早知道这孩子的动静，此刻坐起来，这孩子已经递过来一条打湿的手巾来。夏亚看了看这孩子手里的水袋和手巾，淡淡一笑，接过手巾擦了擦脸，才道：“以后别用水袋的水，那是喝的。”



“嗯。”这孩子乖乖点了头，然后充满希望的看着夏亚，低声道：“老爷，你，你买了我吧。”



“嗯？”夏亚一愣。



“我十岁，有力气，能干活了。我会生火，会做厨房里的活儿，还会劈柴，会喂牲口。”这孩子吞了吞吐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吃的不多的。”



夏亚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孩子却摇头：“老爷给取一个吧。”



夏亚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孩子正色道：“你不用喊我老爷，你可以喊我叔叔。嗯，名字么……用你自己的名字吧，自己的名字是家人取的，别换了。”



他心中却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孩子，忽然心里一动。



当年……老家伙遇到我的时候，大概……大概……



大概也是像我现在的这种心情吧？



这孩子听的似懂非懂，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的时候，小小的脸庞上却有些坚定的样子。



“我，我叫兰斯洛。”



夏亚笑了笑，摸了摸这个小子的头：“今后你跟着我吧，以后，嗯……”夏亚犹豫了一下，忽然就是一笑：“以后，你就叫兰斯洛夏亚。嗯，就是这个名字。”



随后，两人却都没什么其他的话了，默默的收拾了一下，一大一小两人重新上路。



这小兰斯洛虽然是个孩子，但是性子却颇为坚毅，随着夏亚乘马赶路，在马背上颠簸却一声不吭的忍着，绝不叫苦。



早上出发，到了上午的时候，远远的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哨卡，夏亚忽然就放缓了马蹄。



这哨卡显然也是叛军所有，只不过驻军明显已经被调走了，哨卡废弃掉了，原来的两边的营房空了出来，拦路的栅栏也被推倒在了路旁。



但是让夏亚脸色惊奇的是，远远的，这哨卡旁的旗杆上，却吊着一个人！



旗杆上这人双手被绑吊着挂在旗杆上，头发遮挡住了脸庞，一身原本是白色的袍子满是泥土，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了。



这人被吊在旗杆上，身子随着风晃啊晃的，也不知道是昏过去的还是死掉了。



夏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之后，就挪开了眼神，他本不欲理会这些路上的闲事。



正要重新策马加快速度走过去，忽然随着风，轻轻的飘来了一声呻吟！



这呻吟声随着风飘来，声音轻微沙哑，但是落在夏亚的耳朵里，却顿时就是一惊！



他猛然抬起头来，盯着那掉在旗杆上的人，脸色铁青！



夏亚飞身扑了上去，人在空中，已经随手扯断了绳索，将那人从旗杆上抱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抓起腰间的水袋就淋在这人的脸上，将头发拨开，一口水灌进对方的嘴巴里。



这人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来，眼皮微微撑开看清了夏亚的脸庞，顿时就露出惊诧和喜悦来。



“咳咳！哇！老，老爷！哇！老爷，老爷真的是你啊！呜呜呜呜，老爷！！”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很难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你吊在这里的……多多罗？！”



这可怜的家伙，自然就是夏亚麾下的头号狗腿子，我们的大法师多多罗大人了。



只是此刻的多多罗，看上去却实在没有半点当初从丹泽尔城出发之后的风光模样了，雪白的乡衣法师袍已经破烂不堪，满是污泥，脸上也是胡子拉碴，更可怜的是鼻子和眼睛都是青肿，仿佛被人暴打过一样。



就连靴子也没了一只。



“是谁干的，多多罗。”夏亚心中怒气上涌，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人啊！



“呵呵，是我。”



身后，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让夏亚陡然就是一惊！



猛然转过身来，就看见身后的一截土墙下，懒洋洋的半趟着一个人，一头金灿灿的头发，面孔英俊的近乎诡异，嘴角叼了一根草根，双手抱在后脑上，一副懒散的模样。



一看见这个家伙，夏亚的神色就越发的诡异起来。



“呼！”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同围，又看了看这个家伙。



以自己的实力，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居然都没有察觉？！



不过，很快，夏亚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故作轻松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啊……阿达。”



达尔文吐掉了嘴里的草根，笑着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唉，早和你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啊。”

第五百零六章【达尔文的野望】



看着达尔文那张俊美的不象话的脸庞，夏亚心中的滋味却是很复杂的。



夏亚所认识的多位“老熟人”之中，这个达尔文却是最奇特的一个。



说大家是朋友吧，偏偏这个家伙曾经在达曼德拉斯的巢穴之中差点害死自己。可说是敌人吧，大家偏偏又曾经共同患难过，生死与共，一起在危险和死亡线上挣扎，互相又算是救过对方。



更加上附身在自己意识之中的那各母龙朵拉的存在，大家的关系，实在是很复杂。很难用简单的“朋友”或者“敌人”来划分。



而且，达尔文这个家伙聪明绝顶，行踪飘忽，总是神神秘秘的，仿佛身上藏了许多的秘密，也是一直让夏亚看不透的一个家伙。



此刻，这个家伙居然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也的确叫夏亚非常的意外。



夏亚没有再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看着达尔文的脸，眼神在他脸上扫过。达尔文却是笑眯眯的样子，俊美的笑脸仿佛人畜无害的样子，他的相貌的确具备的很强的欺骗性，偏偏这个家伙的智慧，又是足以让夏亚忌惮的。



“怎么了？老朋友见面，你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兴啊。”达尔文笑着走了过来，仿佛毫不客气的，给了夏亚一个拥抱。



夏亚没有动，等达尔文退开了之后，他才终于叹了口气盯着达尔文，语气很古怪：“我们算是老朋友么？”



“不算朋友，也至少不算敌人吧。”达尔文微微一笑。



“难说。”夏亚丝毫没有顾忌言语的忌讳，毫不掩饰的对这个家伙露出了警惕的姿态，然后指着地上的多多罗：“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你的魔法小仆人么？”达尔文眨了眨眼睛：“很简单，我们打赌，他输了，按照赌约，他应该在这里挂到今天太阳落山的。”



夏亚鼻子里“哼”了一声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达尔文，将多多罗扶到了墙角阴凉的地方，又喂了他几口水。



可怜的魔法师已经被太阳晒的快脱皮了，一张脸又黑又红，任凭是谁，被吊在旗杆上挂了这么长时间，模样都不会好看的。



不过夏亚对这个狗腿子可实在没有多少怜悯之心，等多多罗稍微回过了点儿气来，夏亚已经脸色铁青的站在他的面前。



“多多罗，我交待你的重要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魔法师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小眼睛里，眼珠子白多黑少，心虚的乱转，不敢正面迎着夏亚的眼神。



难怪夏亚恼火。



他交待多多罗的任务有多重要？去帝都报讯的事情关系到黑斯廷的下一步行动，关系到帝都的安危……可是这个混蛋却是怎么做的？



阴差阳错，夏亚自己亲自跑了帝都一趟，算是自己把这件事情做了。可是多多罗本人拖拖拉拉，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去帝都，居然在半路上耽搁了这么久！



若不是夏亚自己跑去了帝都，这么重大的事情，岂不是就叫这个混蛋给耽误了？！



想到这里，夏亚甚至恨不得再把这个家伙丢回到旗杆上再吊上三天！



多多罗自家自然是心虚的。



说起来，也的确是他理亏。



自从出了丹泽尔城一路南下往帝都去，我们的多多罗大人可算是如小鸟脱离了牢笼一般，终于得以扬眉吐气了。



更何况现在的多多罗实力大增，全然就是一个魔法大高手的身份。一路南下而来，一身魔法师的白衣长袍招摇过市，本身也的确是实力不凡，所到之处，人人敬畏仰望，甚至有路过一些叛军势力的地盘，引来了当地的叛军势力大力的拉拢和结纳，锦衣美食，享受不尽，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大爷的派头。那些叛军势力，谁不想能招揽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纵然招揽不成，也至少能结下一个交情，说不定日后会有求于魔法师援助的时候呢。



故而，我们的多多罗大人，这一路上，日子过的实在是滋润的很，简直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舒爽。比在丹泽尔城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伺候夏亚和梅林两位主人，简直要强了千万倍了。



如此逍遥的日子，多多罗自然是乐不思蜀，甚至下意识的就放慢了赶路的速度，一路上尽情的享受着沿途的各路豪强的拉拢和款待。



但凡是人，谁不喜欢充大爷？谁不喜欢享受前呼后拥的威风？多多罗心中甚多就恨不得，这一路就永远这么走下去，永远没个尽头，永远也别走到奥斯吉利亚才好。



原本赶路的速度，何止降低了一倍？



偶尔在那些来讨好自己的家伙们面前，小小的露一手魔法本领，引来旁人的惊叹和敬仰，那样的眼神，简直让多多罗爽到了心底去了。



能在这里当大爷，谁还愿意去当受气包啊！



看着夏亚严厉的眼神，多多罗对这位老爷实在是怕到了骨子里！只因为他很清楚，这位夏亚老爷，不但是严厉，更重要的是为人精明过人，眼睛里绝不揉沙子，自己那点小聪明，万万不够在夏亚老爷面前耍的。若是惹怒了这位老爷，只怕引来的惩罚，就会越发的严厉。



心中畏惧下，多多罗只好哭丧着脸，一五一十的将实情扭扭捏捏的说了出来。



夏亚越听越是恼火，脸色却并没有太多变化，听到最后，瞥了一眼远处懒洋洋靠在土墙旁的达尔文：“他呢？你是怎么和他遇上起了冲突，被吊在这里的？”



多多罗脸色涨红，满是羞愧的样子，不过碍于夏亚的积威，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吐露了实情。



说起来，也实在是让夏亚哭笑不得。



原来，前几日多多罗终于走到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他堂堂的魔法师招摇过境，自然是引来了当地的势力的恭敬款待，纵然不能招揽这位大魔法师，也不敢得罪于他。



在享受了人家的美酒佳肴的款待之后，摆足了大爷的姿态，却没想到，当地的叛军头子，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是在当地的一个村子，发生了一些魔兽肆虐的事情。近来叛军的主力军队大量收缩集结于南边，地方上自然就空了出来。驻扎在当地的军队力量薄弱，实在没有力量去驱赶魔兽。据说曾经召集了一些武士，联合了一支小队去猎杀魔兽，结果反而被魔兽杀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当地的叛军的军官头子，还在狼狈逃窜的时候跌下了马，摔断了一条腿。



正好有这么一位强大的白衣大法师过境，所以就求助到了多多罗的头上。



多多罗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自恃自己现在的本事已经不俗，若是其他的什么难事，以他这种滑头的牲子，少不得就要推脱掉。



不过嘛……驱赶几个流窜过来的魔兽，想来还不是小菜一碟？到时候逞逞威风，赢来一片阿谀，外加一些好处，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于是，我们这位心地仁慈的魔法师大人，就毅然决然的踏上了驱赶魔兽的道路。



不想，就踢到铁板了。



“蠢货。”夏亚叹了口气：“这里是大陆内腹之地，又不是什么蛮荒地区，哪里来的魔兽肆虐！纵然有魔兽，也不会跑到这种人烟稠密的地区来作乱。你平时也没这么蠢，怎么这个时候却想不到呢。”



多多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身后，达尔文却笑着开了口：“那些魔兽，是我带过来的。”



夏亚转过身，看了看达尔文，没说话。



达尔文继续道：“我在附近办一些事情，不想那些当地的驻军过来骚扰，就想了个法子，弄了几只魔兽过来，把那些家伙吓跑，图一个清净，却没想到，你这个魔法师小仆人，却跑了过来。”



办事？办什么事情？



夏亚心里一动。



这个达尔文所办的事情，一向都不简单！夏亚和他打过的几次交道，这个达尔文的事情，要么就是去屠龙，要么，就是去寻找达曼德拉斯，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



这么一个普通的小村子的地方，能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达尔文来办的？



多多罗却继续愁眉苦脸的诉说。



可怜的魔法师信心百倍的跑到了这里来一心想当英雄，开始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找到的两头魔兽，也不过就是狮兽魔狼之类的普通货色，以多多罗现在的实力，随手也就料理掉了。



可随后，就把达尔文惹出来了。



多多罗自然是认得达尔文的。一看见达尔文，多多罗开始还有些心虚，毕竟就连夏亚老爷都对这个家伙忌惮三分。可是多多罗毕竟是实力今非昔比，这一路上都被人巴结着，难免有些膨胀起来。况且，他记忆之中，这个达尔文似乎聪明是聪明的，但是好像实力却是很一般。



有了这种念头，多多罗自然就有了底气，很自信的和达尔文交涉，要求他离开这里，不要在肆虐当地。



多多罗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强硬，可是却三下两下，就被达尔文给收拾掉了。



夏亚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看多多罗，又看了看达尔文。



“你，不是他的时手？”



这倒是让夏亚奇怪了。



多多罗这厮，人品是恶劣了一些，但是经过梅林的妙手之后，实力的确大大增长，魔法实力的确堪称高手了。达尔文么，这条人形的龙族，虽然是龙族出身，但是夏亚记得好像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过人的本事了。以多多罗的实力，居然敌不过达尔文？！



多多罗哭丧着脸，眼神里却是有些奇怪的神采，低声道：“老爷……他，他……他能免疫魔法。”



魔法免疫？！



这更让夏亚吃惊了！



上次分手的时候，这个达尔文，貌似还没有这种本领吧？！



若是这样的话，倒是不难理解了。多多罗是个魔法师，一身的本事就靠着魔法。若是魔法不灵了，那么他就等于是一个废物了。



“所以你就被他吊在这里了？”夏亚皱眉。



“是，他和我打一个赌，若是我被吊在这里，两天之内有人能救我下来，他就放过我。若是没有的话，我，我就要听他的吩咐，帮他去做事。”



“做什么事？”夏亚心里一动。



达尔文笑了笑：“还是我来说吧。”



夏亚哼了一声，皱眉看着达尔文。



“夏亚，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了？”达尔文语气很悠闲的样子。



“从达曼德拉斯那儿分手之后就没见过了吧。”夏亚看着这个家伙。



“嗯。”达尔文眯着眼睛，看着夏亚：“很显然，这些日子以来，你发生了不少变化啊。看得出来，你的实力，恐怕比当初要强了不少吧。”



夏亚打了个哈哈：“彼此彼此，阿达，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能免疫魔法。”



达尔文看了夏亚一眼：“还不能完全免疫，只是你这个小仆人的魔法水准差了一点罢了。”



免疫魔法……



夏亚心中思索着，忽然就听见脑海里朵拉冷冷的声音：“免疫魔法……是龙族的天赋技能，这个家伙，难道恢复龙身了？！”



夏亚“啊”了一声，立刻瞪大了眼睛望着达尔文。



达尔文摇头：“你想到了？还是……”



说着，他指着夏亚的脑袋：“还是朵拉告诉你的？”



夏亚没说话，依然紧紧盯着达尔文。



“可惜，你们的猜测不算正确。”达尔文叹了口气：“我的确是想摆脱现在这华躯体，但是我没有能完全成功。眼下我只是有了一点点进展而已，暂时恢复了一部分龙的力量，只能免疫一部分魔法。至于其他的能力，还无法恢复。被困在这个人形的躯体里，我能做到的，目前只有这么多了。”



“那么你现在在这里，又是做什么呢？”夏亚皱眉。



“很简单，我在挖掘一点东西。”达尔文打了个响指，看着夏亚：“你从南而来，是从奥斯吉利亚来的么？那可巧了，我也是前些日子刚从你们的帝都出来来到这里。我去了一趟帝都，在教会总部大教堂里找到了一些文献和资料。上面恰好有我需要的讯息。”



“你……你去了教会总部？大教堂？”夏亚吃了一惊。



教会总部大教堂，也就是魔法工会总部啊！哪里虽然不说是龙潭虎穴，但是也是魔法师扎堆的地方！想进去偷东西，那简直就是找死了。



“别忘了，我恢复了一部分龙力，可以免疫很多魔法，要躲过魔法师的搜查还不算太难。”达尔文淡淡一笑：“而且，那些魔法师都太过自负了，以为他们的总部有魔法阵的守护，就太过掉以轻心，居然没有护卫把守，也太过相信他们的魔法阵了吧。遇到我这种能免疫魔法的……嘿嘿。”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你跑到魔法工会总部，找到了什么？”



“一些文献，上面有我需要的讯息。“达尔文抬手指着东边的方向：“就在那里不远的一片村子，我从古老文献上查到，哪里在很久之前，曾经是一个古战场所在，经历过非常惨烈的大战，有很多各个不同种族的战士战死在那儿，其中，就包括了我们龙族！远古战场，总是掩埋着很多有用的东西的，比如……龙的骸骨。”



夏亚皱眉：“你是想在那儿挖掘出远古巨龙的骸骨？”



“答对了。”达尔文眼光发亮：“龙的骸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夏亚想了想，道：“可是……就在野火原的那片山里……朵拉的骸骨就埋在那儿，你……”



夏亚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是需要龙的骸骨的话，直接去野火原朵拉葬身的那片山里就好了，何必舍易求难？



“夏亚……我的朋友啊。”达尔文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犀利的眼神来：“如果仅仅是为了恢复我从前的龙身，我何必要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做这么多的事情，冒这么多的危险呢？朵拉的骸骨？哼，不错，朵拉的确是一条纯种的龙族，不过很可惜，它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龙族而已。我需要的，是具备了远古顶级具龙最高贵血统的，真正的远古巨龙的骸骨！”



夏亚看着达尔文：“远古巨龙……”



“虽然这样说很悲哀，但事实是，我们的种族数量太过稀少，自古以来，我们的种族的血统，其实一直都在退化，现在存在的龙族，无论从实力还是各方面的能力，都比远古我们的祖先，要弱小很多。我既然有心给自己重新塑造一个龙躯，那么为什么还要局限于现在的种族？为什么不给自己塑造出一个强大的远古巨龙的身躯出在呢？”



夏亚张了张嘴。



想起达曼德拉斯的巢穴里……这个家伙夺去了几枚达曼德拉斯的蛇卵……要知道，达曼德拉斯可是拥有远古巨龙血统的神兽！而这个家伙在当时的各种奇怪的表现……



还有今天，他跑到这里来挖掘远古巨龙的骸骨……



一切问题，似乎就有了答案子！



创神区！！！



“哼，远古地精能制造出一个拥有四种不同血统的超级神兽，超级达曼德拉斯，我达尔文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塑造出一个全新的最强大的龙躯？我已经拥有了达曼德拉斯的蛇卵，得到了达曼德拉斯的血统，接下来，我需要的是一些远古巨龙的骸骨。未来我的新的身躯，将会比达曼德拉斯更强大！”

第五百零七章【寻金】



吃惊的望着眼神有些狂热的达尔文，夏亚皱着眉头，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那么，你需要多多罗帮你做什么？”



“当然是帮我做一些只有魔法师才能做的事情了。”达尔文收回了狂热的眼神，重新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轻松自如的模样：“我要做的事情，需要有会魔法的同伴帮助才行。可惜我却没有认识什么出色的魔法师，原本我还打算去北方找你帮忙，不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个家伙，也就不必舍近求远了。不过……夏亚，你的这个小仆人，实力倒是长进的很快啊。梅林大人调教的很不错呢。”



夏亚哼了一声，摆明了没打算细说这个问题，而是抬了抬眼皮看着达尔文：“那么现在呢？”



他的意思倒是很明显，那言下之意就是：你绑了老子的仆人，老子不在没看到也就算了，现在我这个正主都到了，难道你还打算当着我的面绑了我的仆人走？



没这个道理吧。



“现在，我自然不会打他的主意了。”达尔文微微一笑：“有你在，若是你肯帮我，那么……”



“我没空。”夏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自己身上还背负了一大堆事情呢。北边自己的领地各种军务革新，迁徙治所，土地派发的事情，千头万绪，自己这个当老大的跑出来已经不少日子了，想来这次回去，疯狗格林又要大吵大嚷了，哪里有什么闲功夫陪这个达尔文做什么勾当。



再说了，你达尔文绑了老子的仆人，看在昔日的交情上不和你算帐也就罢了。指望我去帮你做事情？凭什么？



你达尔文恢复龙身，弄出什么最强的龙躯来，对我夏亚大爷又有什么好处？平白无故的，陪你去浪费时间，老子很空闲么？



眼看夏亚一口拒绝，达尔文倒是毫不意外，他和夏亚打过多次交道，自然知道这个家伙的性子，微微一笑，道：“若是我拿出让你满意的条件来交换呢？”



“交换？”夏亚心里一动，不过脸上却依然故作冷漠：“你打的什么主意？”



达尔文看着夏亚的眼睛：“我倒是听说，近来称混的不错，传闻你当了拜占庭帝国的什么北方卫戍将军，可算是一方诸侯了，手握雄兵，听闻还封了公爵。”



“客气了。”夏亚一摆手：“马马虎虎，乱世之中挣口饭吃罢了。”



达尔文笑道：“不过我也听说，拜占庭帝国现在局面混乱，各地军阀割据，北方还有奥丁人的军队叛军，你这个北方卫戍将军当的，压力可也不小。周遭虎狼环绕，恐怕日子也未必那么平静吧。”



夏亚哼了一声，看了达尔文一眼，却不说话。



“当然了，我也听说，你夏亚雷鸣将军大人手下雄兵数万，都是一等一的精锐劲旅。不过要想扫平四方，恐怕还是吃力了一些。如果我说……我能给你弄到几件利器呢？”



“利器？”夏亚眼珠一转：“什么利器？”



“战场之上，所向无敌的利器。”达尔文这下语气却严肃了起来。



战场之上，所向无敌？



夏亚皱起眉头，倒是神色严肃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达尔文这个家伙，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种大话。



“我从魔法工会里盗取来的古老文献，记载的是大陆古代的一些历史和传说。要知道，拜占庭帝国立国不过数百年，但是魔法工会存在的历史可比拜占庭帝国要久远的多的。魔法工会之中保存的很多古老的文献，历史都是非常悠久的，也记载了很多不为人之的远古的秘闻和隐秘。虽然有不少都是传说，但是经过我的调查，倒也有一些是真实的史料。我这次弄到的这份东西，记载的就是一处远古的古战场。地点我已经确定了，就在附近的那个村落不远。我需要的远古巨龙的骸骨，就掩埋在这处古战场之下！而同样的，在这处古战场之下，也很可能有一些远古战场留下来的好东西。比如说，一些非常厉害的武器。”



夏亚皱了皱眉，就笑道：“厉害的武器？就算这里是什么古战场，遗留下一些武器，也无非就是一些什么刀剑之类的，埋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纵然从前是神兵利器，现在只怕也烂的连渣子都不剩下了吧？”



顿了顿，夏亚狐疑的看了达尔文一眼：“难道你说的是有矮人族的兵器？”



不过就算能挖出什么矮人族的武器，夏亚大爷现在也不希罕了。要知道，他现在的家里可是有几百个矮人在帮他打造武器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矮人制造的好东西，哪里是那些地下挖出来的破烂能媲美的？



“不是矮人。是……地精的武器。”达尔文的神色诡异：“我说的是……魔导炮！”



“…………”



这一次，夏亚盯着达尔文，沉默的时间比方才还要长上一些。



魔导欺魔导炮！！



夏亚如何不知道魔导炮的厉害？



当初在达曼德拉斯的那个地下宫殿，那个远古地精的创神区里，在和达曼德拉斯生死搏斗之际，达尔文还曾经推出了一门在遗迹里找到的魔导炮来。结果。一炮之威，就把使用出了本尊战斗的达曼德拉斯的身躯轰的几乎半残！！



魔导炮的威力强悍如斯，果然不愧是远古地精一族称霸世界的最强犀利武器！



可惜，能找到的魔导炮实在是太稀少了。夏亚也不过就是弄到了一门而已，最后还被梅林拿去做了研究，制作出了一个微缩版本的东西，给了多多罗使用。



可纵然是梅林制作出的微缩版的魔导炮，威力也是足以让人变色了的。



只是，这种东西，以梅林那样的魔法大师级的人物，也只能用夏亚弄到的那些残留的东西改造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单独制造出新的来。



否则的话，若是能制造出它百八十门魔导炮的话……什么叛军的数十万大军，什么奥丁的黑旗军军团，几十门魔导炮一起轰他妈的，统统都烟消云散！



梅林制造不出来，一来是因为魔导炮的制造材料实在太过特殊，以现在当今的工艺手段，无法锻造出那种特殊的材料。二来也是因为工艺太过复杂。要想掌握这种技术，以梅林的说法是：“若是你能给我弄出来几十门，让我慢慢的拆了仔细研究个两三年，我就能给你做出来相近的版本。”



可是远古地精族都灭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夏亚上哪里去给梅林找几十门魔导炮来？



若是真找到几十门魔导炮，只怕都足以横扫大陆了！



“你说的，这个古战场的遗迹，可能埋着魔导炮？”夏亚的眼睛开始发亮。



“不错，根据记载，这应该是一场规模非常庞大的会战，数个种族都出动了强悍的精锐，屡战激烈。文献之中就有明确的记载，有动用魔导炮。而且，数量据说也不少。若是能挖出来……哪怕只找到几架，想来夏亚将军也是大赚特赚的吧？”



夏亚这次不再犹豫了，看了达尔文：“好，老子干了！不过先说好，这次事情最好不要有什么危险，而且你最好不要和我耍什么花样！若是再像上次在达曼德拉斯地下巢穴的时候那样，老子可翻脸无情。”



※※※



达尔文说的那个村子，距离倒是并不算太远，可却也不太近。



据多多罗交待，当初他跑去猎捕魔兽，结果踢到铁板，被达尔文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达尔文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拥有魔法免疫的本领，多多罗一身魔法在达尔文面前施展不出来，自然就只能落荒而逃。结果两人一个追一个跑，跑了三天三夜，才跑到了那个哨卡那儿，多多罗终于没有能跑掉，被达尔文捉住。



几人一起出发上路，那个捡来的小孩子兰斯洛，自然也是跟着夏亚一起。



夏亚把马匹让给了多多罗和达尔文乘坐，自己则用出了精灵的风之翼来飞行。



这样一来，行路的速度就快了起来。可纵然如此，也足足用了一整日的时间，才到达了达尔文说的那个村子。



那村子的位置，也让夏亚觉得有些古怪。



这分明是一个盆地。



在村子的周围，一片荒野，土地明显很贫瘠。而同遭远处，则是一圈山峦环绕。整个地形，就如同是一口大锅，而这个村子的地方，则刚好就在这个锅底正中的位置。



夏亚飞在天空，看着下面的地形，心中就有些嘀咕。



怎么有人把村子建在这种地方？



周围这一圈环绕的山脉，就明显是阻挡了和外界的联系，村子建在这里，和外界的联系不方便。



不过等到了村子，夏亚才终于明白了！



这村子建在这种鬼地方，果然是有门道的！



村子里已经无人了，想来都是在达尔文弄出来的魔兽肆虐的事件之中跑光了。



这村子原本也不大，左右也不过数百户人家而已。不过村子南头，却有一个不小的石场。人都跑光子，这工场自然也是空的，到处堆放了各种石料，还有各种工具。



一行人步行而来，达尔文就对夏亚笑道：“你刚才飞在天上，应该看出来了吧？”



“嗯？”



“这里的地形。”达尔文淡淡一笑：“周围是一圈环绕的山……以你的见识，想来应该能看得懂。”



“嗯……这是……环形山？”



“准确的说，是火山。”达尔文笑了笑。



夏亚顿时就是一变色。



“不用担心，这里的确是一座火山，不过却是一座沉默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死火山。至少，从文献记载上看来，这火山口仿佛就从来没有爆发过。”



纵然如此，夏亚却依然听得心中发毛。



火山。？！



刚才他以风之翼飞在空中，看得真切。这一片盆地，周围的圆形环绕在周遭的山脉，使得中间的这个盆地就仿佛是一个圆形的大坑！



如果说这是火山口的话……那么，这火山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这盆地……从天空上俯视看来，只怕直径有十里之长！



若这是火山口的话……世界上哪里有十里宽的火山口？！



如此巨大的一座火山口，若是爆发起来的话岂不是整个大陆都要震动了？！



看来这的确是一座死火山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都不单有过动动静。否则的话，历史上岂能没有记载？



“因为这是火山。在远古的时候这火山必定是喷发过的，岩浆的作用，使得这里的地下的岩石变得非常的独特，此地盛产一种火山岩浆而形成的水晶。嘿嘿，水晶可是好东西。所以这里虽然土地贫瘠，根本无法种植粮食，但是却有人在这里聚居形成了这么一个村子。全村的人，都以开采山石为生，都靠着这个石料场生活，若是能开出水晶的话，那么就是大笔的收入。哪怕开不出水晶，这火山岩石的石料，也是不错的货色，运输出去贩卖，也能满足全村的生活衣食。”



夏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里能开采出水晶，后来被本区的军阀占领了，在石料场驻扎了一支军队，就地开采水晶。不过我来了之后，弄了一些魔兽，把驻军赶跑了。现在么，想来就算是最近的城市里派军队过来镇压也需要个十天半月的时间吧。”达尔文淡淡道。



一行人就在这空空的石料场里住宿休息。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不过食物还是能找到的。弄了一些食物来裹腹，多多罗这个家伙不脱狗腿子本色，知道自己这次办事不利，只怕回去会被老爷重重惩罚，所以就加倍刻意的讨好，前后奔走张罗食宿，居然给他从村子里的一个地害之中找到了一桶麦酒，品尝了一下，味道居然不差，就赶紧屁颠屁颠的抱了过来讨好夏亚。



有酒有食，夏亚自然不会拒绝。倒是那个小小的兰斯洛，依然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夏亚有心逗他，给他倒了一碗酒，这孩子居然也眉头不皱一下喝了下去，虽然辣的涨红了脸，却吭也不吭一声。



夏亚看在眼里，心中感慨。



如此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天亮，几人起来。夏亚才问达尔文：“这里附近这么大，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挖呢？况且，这里方圆十里，就我们几个人，从哪里找起？”



达尔文一笑：“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跟我来吧。”



夏亚不疑有他，随着达尔文一起走了出去，走到旷野之中很远了，达尔文才停下了脚步。



他从随身的一个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细细的瓶子来，然后拧开瓶盖子往地上一倒。



里面一团液体倾泄出来，全部洒在了地上，夏亚一嗅，居然都是很浓的酒气。



而随着这酒一起倒出来落在地上的，赫然有几个拇指大小的红不红黑不黑的虫子一般的东西。夏亚只看了一眼，神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噬金蚁！你居然把这东西带到这里来？！”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当初在达曼德拉斯的巢穴里，这噬金蚁是何等的厉害！他自然是亲眼目睹过的！这种东西，若是不小心流窜到人烟稠密的地方蔓延开来，可是一场大祸！



“放心，这是工蚁，无法繁殖的。就这么几个，不会出乱子。”达尔文一笑：“我把这几个东西的翅膀都去掉了，它们就不能飞，只能在地上爬。这东西生命顽强，又不好存放，哪怕是金属的罐子也能咬破了逃出来。不过泡在酒里，却能将它们困住，酒会让它们昏迷，泡上许久都不会死。”



正说着，太阳暴晒之下，那几个落在地上的噬金蚁就缓缓蠖动起来，翻了个身，果然就活了过来。



在太阳之下，似乎显得很是不舒服的样子，在酒水渍里来回跑了几步，背部的双翼震动，似乎试图飞起来，可惜双翼都被达尔文去掉了，自然飞是飞不动的。



达尔文已经拉着夏亚连连后退了数步。更是掏出一瓶子东西，在自己的衣服喝夏亚的衣服上洒了一些。



“什么东西？”



“一种我配制的香料，这些噬金蚁不喜欢这种气味，不会靠近我们。”达尔文笑了笑：“不是怕它咬我们，而是我需要它们帮我寻路。它们被泡了这么久，醒来之后，自然就是要寻找食物的，噬金蚁，自然是要寻找有金属的地方才行。你我身上都有金属，但是有这香料的存在，它们不敢朝着我们来，只能往别处去……”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



金属？！



这里若是古战场的话，那么……金属自然是埋在地下的！有了这几个噬金蚁寻找，那么……



果然，这几个噬金蚁在地上盲目的爬了一会儿，试图靠近夏亚和达尔文，但是很快就畏惧的退走了。最后，却一起陡然转向，朝着右边飞快的爬了过去。



夏亚和达尔文相识一小，立刻追了上去。



几只小噬金蚁爬了会儿，终于在一处地面下陷的地方，直接从土地里钻子进去，就此不见。



夏亚哈哈一笑：“看来这个地方地下是埋子金属的了。现在怎么办，动手挖么？”



“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挖。”达尔文看了夏亚一眼：“我带你那个魔法小仆人过来，难道是吃干饭的么？请他在这里施展一个土系魔法，制造一个地缝，把地下翻过来，这种简单的土系魔法，对他来说，想来不难吧。”

第五百零八章【残骸的秘密】



多多罗被夏亚召来施展魔法的时候，却是面如土色，吓的两腿发抖。



不为别的，只因为昨晚在休息的时候，听见了夏亚老爷和这个达尔文的谈话，多多罗也知道了大家现在脚下的这块地方，乃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虽然从多多罗所知道的历史看来，这火山从来没有喷发过。但是……火山口毕竟就是火山口啊！



夏亚老爷居然把自己叫来站在这火山口上，让自己用土系魔法，把地上开个地缝或者打个洞穴出来，那还了得！万一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了，把这火山引的喷发了起来……我的老天，这火山口方圆十里，可想而知，若是这么大一个家伙爆发起来，是何等的天地之威？自己站在这火山口，还有小命么？



故而夏亚的命令，让魔法师满头冷汗，战战兢兢的，一句咒语念了三遍都没有念对。



最后还是在夏亚不耐烦的眼神之下，魔法师勉强念对了咒语，施展出了一个土系魔法来，顿见魔法光芒在空气之中流动，众人脚下的土地翻滚，泥土朝着两边翻开，随即就出现了一条一米多宽的地缝来。



多多罗擦了擦额头冷汗，正要朝着夏亚老爷陪笑，抬头却看见夏亚老爷气得脸都青了，正要说话，夏亚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怒道：“你这个白痴！你弄出这么点大的缝隙来，难道当老子是穿山甲么？这么点大的洞，让我们怎么钻进去？你倒是钻给我看！”



旁边达尔文笑道：“好了，你别骂他了。要弄出地缝来，靠他这么做可不行的。”



说着，达尔文居然从随身的一个包里翻出了几块魔法水晶出来道：“要想弄出大动静来，最好是布一个魔法阵。反正我们已经初步查明了位置，就在这里开一个魔法阵，弄个大大的地缝出来好了。”



多多罗自然是怕的要死，不过在夏亚的淫威之下，魔法师只能捏着鼻子照办了。只因为那火山爆发固然可怕，但毕竟是未知的事情。可这位夏亚老爷的怒气爆发，可就在眼前。况且……魔法师心中细细估算：这位夏亚老爷若是怒气爆发出来，恐怖程度，也未见得就弱于火山爆发。



受益于奥丁神皇的馈赠，多多罗得来的满脑子魔法学识还是很扎实的，布置一个中型的土系魔法阵倒不是难事情。更何况达尔文早有准备，准备了一大包布置魔法阵的材料，魔力水晶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是单纯弄一个土系魔法阵还是够用的了。



多多罗在太阳下晒了一个上午，撅着屁股在地上到处画魔法图岸，布置魔力水晶。在夏亚的要求之下，将这个魔法阵的圈子越化越大。直接将达尔文的魔力水晶全部一口气用光了，这才放过了多多罗。



多多罗的本事不差，这魔法阵布置的也颇为像模像样。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六芒星的图案已经画了出来，六芒星的图案足足有数十米宽阔，在六个角和中央的位置都放置了魔力水晶。各种土系魔法的咒符图案，多多罗画的倒也娴熟。



一切就位之后，夏亚和阿达就退开到了远处。多多罗这时脸上才流露出凝重的神情来。



魔法师的身影缓缓漂离地面，随着咒语缓缓的一字一字从多多罗的口中吟唱出。那声音仿佛在风的作用下飘扬在旷野之上，久久不散。多多罗虽然心中畏惧，但是一旦开始操控这魔法阵，还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只因为他心中清楚，操控魔法阵，若是魔法师本人出错，可能会引发魔法的反噬。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危，还是暂时把心中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多多罗身形飞的并不高，距离地面也不过就是五六米的样子。随着他吟唱咒语，空气开始围绕着他周身流动，那一身脏兮兮的袍子也随风飘舞起来，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威势的样子。



他的双手高高抬起，全身很快就焕发出了一团魔力的光芒来，随着他的咒语念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地面上，那六芒星的图案，在六个角的魔力水晶很快就被呼应闪烁起来，魔法的光芒，顿时就从六芒星的六个角飞快的灌注了进去，汇聚在了魔法阵的中央。



布置在中央的魔力水晶开始出现了变化，仿佛随着一团一团的波纹荡漾出去，地面上的泥土，开始了隐隐的流动！仿佛原本干硬的地面，在这一刻就变成了沙漠之中的流沙一般。地面开始出现了如水波一般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出去，散开，朝着四面八方。



随即，地面开始了翻滚。就仿佛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欲破土而出一般。最后，就听见“轰”的一声！地面陡然晃动起来，夏亚和达尔文站在远处，也感觉到了脚下的晃动，就如同地震了一般。夏亚一身本领，虽然地面晃动剧烈，他却双脚犹如钉子一般牢牢立在原地，倒是达尔文，却干脆就坐在了地上。



多多罗也已经落在了地上。他就站在了六芒星的中央魔法阵的阵心上，随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地面上的所有魔法的光芒都朝着他脚下汇聚过来。最后，在那剧烈的地面晃动之下，犹如一条闪电一般，印进了下来。地面在轰隆隆的吼叫着，这动静足足持续了有一刻钟功夫才渐渐平息下来等狂风停止之后，夏亚再放眼看去，也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个多多罗，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啊！



只见地面上那六芒星魔法阵的图案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地表上，却走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地缝！！



这地缝隙一直延伸出去，只是裸露在地表上的巨大的裂痕，足足有六七米宽，就有数百米之长。而地表之下，更是一路延伸下去，也不知道下到了多深的位置。



看上去，就如同天神用巨斧，在大地上硬生生的砍出来的这么一个痕迹一般！



那个多多罗，平日里那般猥琐，可现在看来……手下的本事倒也真的不错啊。这么一个魔法阵弄出来的效果，着实让人惊叹。



可夏亚这个念头才生出来，转过身看到的多多罗，顿时就把鼻子都气歪了。



这位弄出如此震撼效果的魔法大师，已经扑在了地上，双膝跪在地面，双手抱着脑袋，把个屁股撅的老高身子瑟瑟发抖，只是一味的抱着头，口中念念有词，隐约听去，却仿佛是什么“神灵”“保估”“火山”之类的字眼。



夏亚气得走过去，一脚将魔法师踹翻，然后就不理会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多多罗，而是转身朝达尔文看了过去：“现在怎么办？”



达尔文一笑却早已经将准备好的东西摸了出来，他从身上的包里摸出两块水晶石来，一手一个抓住用力敲了一下，随即两块石头顿时就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达尔文丢给了夏亚一个，笑道：“下去看看。”



这地缝裸露在地表的不过数百米长但是走进去之后，却是从高往低，一路延伸了下去越走越深！夏亚和达尔文并肩走在这地缝之中，就如同在一条狭长的峡谷之中行走一般。抬头看去，两旁的裂缝口上，岩石嶙峋。



高一点的地方，还能见到干硬的泥土，越往下走，就渐渐的已经走到了深处。地底自然是一片漆黑好在有达尔文的那两块照明的魔法石，就如同带着两个火把一般。



夏亚心中估算往下走了许久，只怕已经深入了地下有数十米的地缝的两旁，那些泥土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摸上去坚硬而冰冷的岩石。



“这是火山岩。”达尔文也和夏亚一起在裂缝上的岩石摸了摸，正色道：“是火山岩浆凝固之后形成的东西。”



“你又懂了？”夏亚冷笑。



“别忘记了，我变成了人形之后，不得已在你们人类的世界生活了许多年。你们人类的书籍文献，我看了也不知道有多少。说到学问，只怕你们人类之中现在最有名的学者，也未必能胜过我。”达尔文倒是丝毫不客气，看了夏亚一眼就继续往下走去。



地缝越走越是狭窄，毕竟是魔法阵弄出来的，越往下，魔法的作用渐渐削弱，缝隙变得越来越窄小，仅仅只能一人穿行了。



夏亚有了当初的教训，自然不肯走在前面，而是退后一步，对达尔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达尔文也知道夏亚不会完全信任自己，也不推辞，就主动走在了前面。



渐渐的，夏亚发现，裂缝两旁的墙壁上，那些火山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些斑斓的半透明的石头，看上去仿佛是晶石一般，但是透明度却差了一些，而且分布在岩石上，东一片西一片的。



“这是火山熔岩喷发出来之后，热量将原本地表融化，后来冷却之后，形成的一种水晶体。”达尔文一路走一路仿佛对夏亚解说一般：“也就是地面上那个村子赖以生存的资源了。不过我们现在走的还不够深，这里的水晶显然质地还不够好，若是继续往下走，那么水晶的透明度和质地就会比这里更好吧。”



“我又不是来挖水晶的。”夏亚撇了撇嘴。



忽然，前面的达尔文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来对夏亚做了一个手势，却是指着旁边的墙壁，语气也有些兴奋：“快来看！”



夏亚挤了过去，勉强和达尔文并排站在一起，往那墙壁上瞧去，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墙壁之上，是大块大约有五六米宽的半透明的水晶体，而在这半透明的水晶体上，却仿佛存在一个阴影！



凑进了，用手里的照明魔法石照上去，就可以将里面的轮廓看清个七八分了。



这里面，赫然是一个仿佛人形的东西！



而且，模样也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这赫然是一个半人半骷髅的东西！



没错，就是半人半骷髅！里面的这个“人”身躯的一半镶嵌在水晶之中透明度比较差的那一边里，但是隐约可见，仿佛身躯保存的还算完好仿佛身躯还存在，皮肉虽然已经石化了，但是完好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得出来。



而另外的一半身躯，则暴露在一片透明度比较高的水晶里，身躯已经没有血肉了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整个身躯”仿佛还做出挣扎的姿态来，就连那骷髅头颅，下顾也是张的老大。



“这个家伙应该是被火山岩浆吞没掉的，半个身子直接就被焚化掉了血肉，只剩下了骨骼，另外半个身子却暴露在外面，随着岩浆凝固成水晶体就被埋在了这里吧。”达尔文叹了口气。



夏亚听了，却不满道：“喂，阿达，你别蒙老子！以为我不懂么？若是这人是被岩浆吞没的，怎么可能还有骨头架子保存下来？骨头都被岩浆融化掉了才对吧！”



达尔文听了，笑了笑，回头看了夏亚一眼：“你说的也不错。那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



夏亚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皱眉道：“凿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说到就做直接就拿出了火叉来，一击下去，以火叉的锋利无双，顿时将这水晶凿开。



火叉轻轻一转，就切开了一个老大的口子来。



可等夏亚将这水晶切开达尔文和夏亚两人却都是愣住了！



里面，居然是空的！



这水晶居然不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



切开的水晶里那远古的尸骨，上半个骷髅身子，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顿时就化作了粉末！倒是下半个身子埋在乎水晶里，还完好无损。



达尔文看了看，忽然就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说来听听？”夏亚颇有兴趣的看着达尔文。



达尔文叹了口气，道：“这家伙必定是在火山爆发的时候被掩埋在了里面，不过却不是死于岩浆，而是在岩浆凝固之中被埋了下去。岩浆冷却凝固石化过程热量冷却过程不均匀，就会出现很多气泡。在完全凝固之后，这些气泡就会变成隐藏在这些水晶层之中的一个个小的空间……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夏亚对这些东西不太懂，不过看这个家伙说的自信满满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胡诌，倒也信了，心想：这家伙果然是有些学问的。



不过夏亚随即就皱眉道：“夷？你瞧！”



说着，他在那还镶嵌在水晶下的半截尸身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笑道：“这东西，好像不是人类吧。”



的确，这尸骸的身躯很是矮小，只从还保存在水晶石之中的半截身躯。看来，这“人”的身高，就算是放长了，大概也就正好能到夏亚的腹部。



正常的人类是绝不会这么矮小的。



这世界上，身材如此矮小，而体形和人类相近的，就只有两个种族了。地精，还有矮人。



“嗯，这骨架很粗壮，地精是不会有这么粗壮的骨架的，应该是矮人。”夏亚叹了口气。



达尔文看了两眼之后，也点了点头。



随即夏亚敲开了剩下的半截水晶，将这个矮人的尸骨从里面直接挖了出来。



下半截的尸骨因为镶嵌在了水晶之中，保存的颇为完整，尤其是居然连腿部的护甲都留了下来。



虽然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却因为是密封在水晶之中，护甲虽然已经有了石化的样子，但是轮廓却是完整。



达尔文身手摸了摸上面的玟路，叹了口气：“的确是矮人的工艺。”



可是，这半截矮人的尸骨就是所有的发现了，再往下走了一点，这地缝却走到了头。



毕竟这是用魔法弄出来的地表的裂缝，不是什么真正的人造的通道。



夏亚估算了一下：“我们走的深度，只怕有几百米了吧？”



达尔文却摇头：“这一路下来不是垂直，而是坡道。所以，大概最多也就一百多米吧。”



夏亚笑了笑：“只找到了半截矮人的尸骨，算是白忙了一场了。”



达尔文眼睛里却放着光：“找到了这个东西，就至少证明了我弄到的那个文献记载是真的，这里的确是远古战场。只要在这里附近再多挖掘，想来一定会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的。”



说完，他看了夏亚一眼：“好了，先上去吧。”



毕竟这地缝走到了头，再往下也没有路了，夏亚也只好和达尔文一起回头往地上返回。



只是达尔文却将那个矮人尸骨下的护甲带了出来，脱下了袍子包好了抱在怀里。



走上来的时候”达尔文跑回了石料场里，抱回来了一堆工具，凿子铲子一类的东西，堆在了一起。



“明天我们下去，开始挖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弄到需要的东西。



夏亚听了，哼了一声：“荐是运气不好，只怕挖上十天半个月也没收获吧。”



达尔文看了夏亚一眼：“偏偏你这么心急，事情那里有这么简单的。要知道，从古到今，不知道多少人在寻找古战场的遗迹，不知道多少人类魔法师也打过这样的主意，搜寻古战场遗迹，挖掘东西，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有些亡灵魔法师为了寻找龙骨残骸，若是找到了一个古战场，哪怕在那儿逗留上一两年的都有。”



“一两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夏亚冷笑：“我最多陪你再弄上几天，若是再没收获，我就两手一拍走人了。”



达尔文皱了皱眉，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淡淡笑道：“你是大高手，力气也远远胜过普通人，有你这个一身神力的家伙，挖掘起来想来也会简单很多吧。”



两人随即不在说这些，也不回石料场了，就在这地缝旁生了一堆火，弄了些食物来吃了，夜宿在这里。



晚上的时候，夏亚就看见达尔文坐在火堆旁，却将那块矮人的护甲横放在膝盖上，手掌在上面轻轻的摩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闪动，却不知道这个家伙又在想什么心思。



夏亚只觉得达尔文的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光芒，仿佛带着一丝不对劲……好像是……



不安？！



是的，就是不安！



这个达尔文，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居然有了畏惧的心思？！



不过夏亚知道就算自己问，这个家伙多半也不肯和自己说实话。若是他肯说，早就说了。



随即夏亚转过身躯，蒙头睡觉。



只是半夜的时候，忽然就起了风。风声呼啸，隐隐的仿佛仿佛鬼哭狼嚎的声音，夏亚开始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风声作怪，可渐渐的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风声之中夹杂的东西，仿佛始终就在周围打转，而且陡然，夏亚猛的坐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从风中来的！



是从……地缝！地下！！



猛然转过头来，却看见达尔文也坐了起来，一双眸子里满是精光。



夏亚已经反手将火叉握在了手里，冷冷的瞧着达尔文：“你听见了？”



“嗯。”



达尔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朝着地缝走了过去，远远的就站住脚步。



那声音，果然是从地下传来了！仿佛是风在呼啸一般。



但是……隐隐的……却又有些不寻常。



“地低下哪里会有风？”夏亚脸色一凛，瞪着达尔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达尔文先是摇头，但是随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头，看着夏亚，苦笑了一声：“好像……我们惹了麻烦了。”



“到底怎么回事！”夏亚上去一把抓住了达尔文的脖子，怒道：“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情！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这么地缝下也藏了一条达曼德拉斯大蛇吧！”



达尔文摇头，却忽然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块护甲来：“秘密，就在这护甲上了！”



那一片护甲，在远远的篝火火光之下，仿佛带着幽幽的森然光芒，让人心中发毛！！！

第五百零九章【激活？末日？】



抚摸着达尔文递过来的这块护甲，夏亚的手指在护甲上那隐约的纹路上摩挲。虽然原本的金属质地已经接近石化了，但是纹路还是依稀可见的。



夏亚一面仔细观察，一面听着达尔文道：“这锻造的确是矮人的工艺没错的，只是这上面的纹路却是有些门道。矮人族锻造的工艺主要讲究的是淬炼，但是成品也大多都是粗线条。你看这上面的花纹图案，纹路细腻而美观，这却绝不是矮人族追求的效果了，在我想来，所有的种族之中，喜欢把武器上弄出这种美丽花纹之类的东西的，也只有一个种族能干的出来”



“精灵族？”夏亚倒是不算太孤陋寡闻，也知道精灵族的这种固执的传统。似乎这个种族总有一种天生的对于美丽的追求。



“嗯，这上面的花纹有精灵族的风格，不过还不止是这样。”达尔文一面叹息一面道：“这些花纹，并不是普通的东西，仔细看来，其实带着一些魔法的纹路，这片护甲上的纹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小型的魔法阵的一部分。只是这个魔法阵的图案，被暗藏在了精灵族的花纹图腾之中，隐而不显，只有在引发魔法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本来的面目。更重要的是，这魔法阵的图案，却不是精灵族的语言刻上去的，而是……”



夏亚这才真的变色了：“人类的魔法语言？！”



这么一片小小的护甲，锻造工艺是矮人族的，又包含了精灵族的雕刻工艺，还有人类魔法师语言的加持？！



集三个种族的文明于一体？！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别说是现在的世界上各个种族都是独为一统，互不来往，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实在谈不上和睦，甚至可以说是“恶劣”！要想让三个种族通力合作，弄出这种东西来实在是千难万难！



若是什么真正的很厉害的绝顶人物譬如梅林那样的变态的存在，或许能通过她个人的威望和实力，以及她个人和矮人族精灵族的关系，能请到矮人族精灵族的朋友帮忙打造一两件装备。



可这毕竟只是个例而已。



但是看这片护甲……虽然岁月的流逝，使得它的本来面目已经不太清晰，但是夏亚至少有九成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顶尖人物专用的神器，想来大概也就是普通货色而已。



试想，这么一件普通货色的护甲，都可以用上三个种族的文明融合一体？



这……



夏亚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抬头看着达尔文：“你说的，在魔法工会里盗取的古老文献记载，这里曾经是一个什么古战场那到底是一场什么战场？交战方又是谁和谁呢？”



达尔文张了张嘴，看了看夏亚，苦笑了一声，然后他的回答，却让夏亚目瞪口呆。



因为，达尔文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听着这个答案夏亚几乎就要气得跳起来了！



“不知道？！见鬼！你居然说不知道？！你把我带来这个鬼地方，说要挖掘出什么巨龙的骸骨，可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战场？！”



“的确不知道。”达尔文摊开双手却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那个文献到底怎么写的？你拿出来我看看。”夏亚无奈。



达尔文笑了笑：“那种古老的东西，保存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又是用古语记载的，我盗取出来，想法子破译其中的秘密，原件早已经损毁了，现在也拿不出来。就算我拿的出来，古语你也看不懂。”



看着夏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达尔文才赶紧加了一句：“不过原文我还记得，我说给你听就走了”



顿了顿，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在夏亚期待的眼神之下，开始背诵。



“……幽霞斗起，赤云凝练，是时，其声如雷，其势若霆，声冲云霄，赤地千里，数月不教……”



达尔文倒是说的抑扬顿挫，咬字清晰，夏亚听的清清楚楚，就点头“嗯”了一声：“后面呢？”



“没了。”达尔文站在那儿，再次摊开双手。



夏亚这次就真的怒了，直接扑过去，双手揪住了达尔文的衣领，瞪着眼睛河道：“你说什么？！没了？！这就没了？！就这么几个字？！”



夏亚这次真的差点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真是见他妈的鬼了！什么古老文献记载，考证出来的古战场？！就凭借这几个字？！这么短短的半句话，内容模棱两可，舍混不清的，听的云山雾罩，一头雾水？！哪里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这个达尔文难道疯了？就凭借这么糊里糊涂的半句记载，就巴巴的跑到这里来？！



达尔文被夏亚揪住了脖子，也不气恼，只是心平气和的解释：“你先放开我，你这么掐着我的脖子，我可没法和你好好说话。”



夏亚愤怒的将这个家伙扔开，怒目圆睁，盯着这个混蛋，喝道：“好！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考证古籍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达尔文摇头道：“这半句话只是我最终确认的证明。事实上，我是先找到了其他的很多古老史料的记载，最后确定了在上古的时后，在这个地方的确是爆发过一场大战，通过其他的史料，四力丘步的搜寻踪迹，最后找到的这个古老文献，是最终的证明。其中千头万绪，珠丝马迹，在这里也没法和你细细解释。不过这半句话，的确是文献之中的原文记载，记载的是当时这场大战时候的场面”



……幽霞斗起，赤云凝练。



夏亚心中又细细的将这一句琢磨了几遍，看着达尔文的眼神就语法的不善：“妈的，看来老子又是被你拉上贼船了！你之前说的，这地方可能埋着魔导炮，又是凭什么判断的？！这半句话里，哪个字提到魔导炮了！你居然又敢骗我，难道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么！阿达！”说着，声色俱厉，隐隐的眼神里就有了一股子杀气。



达尔文笑了笑，道：“我自然不是哄骗你，又我的判断的。”



说着，他一指夏亚手里的护甲：“这东西上有三个种族的工艺，矮人族，精灵族，人类，三个种族通力合作。其实，这些我在来这里之前就知道的。因为我查阅到的各种史料，在矮人族和精灵族的史料里就有记载过这场大战，虽然文字也是舍混隐讳，但是却都是确凿无误的。所以，当时我就判断了，参与这场大战的种族，矮人族，精灵族，人类，都是有份的。而我们龙族的古来记载里，也似乎有提到过这场大战。所以，我才会千方百计的寻找战场的地点”



夏亚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看这个家伙到底如何解释。



“这护甲上有三个种族的通力合作，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在这场大战之中，矮人族，精灵族，人类，三个种族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否则的话，三个种族也不会通力合作，将三方的工艺融合在一起制造武器装备了，这个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夏亚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达尔文的这个说法。



“那么，既然矮人族，精灵族，人类，是站在一个阵营的，那么……和它们对决的对手，又是谁呢？”



“你不会想说是你们龙族吧？”夏亚冷冷的看着达尔文。



“如果我真这么说，那才是哄骗你。”达尔文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是龙族，有着龙族的骄傲，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龙族虽然强大，也没有强大到能以一族之力，抗衡三个种族的联手。龙族的强大，在于单独个体龙族战士的威力超群，但是整体种族的势力，其实却是一直都逊色于其他种族的，最大的致命缺陷，就在于我们龙族低下的繁殖力。若是战争的话，任何矮人族也好，精灵族或者人类也好，任何一个种族拉出来，我们龙族或许可以凭借强悍的个体战士的威力，暂时压服对手，但是若是哪怕只有两个种族联手，那么输的就一定是我们龙族，更何况的三族联手呢？若是对手只是我们龙族的话，也没有必要逼的三个种族联手了。”



夏亚眼睛就一亮：“那么……对手是……远古的地精！！”



远古地精！远古最强大的种族！拥有最先进的文明，拥有威力巨大的武器和超越其他种族的智慧！



也只有远古地精的强大，才能当得起其他种族联手的敌人角色。



“不错，基于这个判断……那么，参与这场战争的另外一方必定是远古地精，所以，这里多半就会有魔导炮的。”



夏亚想了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达尔文说的有道理，可是正当他要点头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了一个头绪来，皱眉道：“不对啊！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这里有几个种族联手的事情，那么……你看到这个护甲，为什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达尔文脸上的微笑，就变得苦涩起来，表情也渐渐有些难看。



夏亚的印象之中，这个阿达一贯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哪怕是在达曼德拉斯的巢穴里，生死挣扎，最危险的时候，这个家伙也很少会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



而此刻，这种表情出现在达尔文的脸上，夏亚就意识到，只怕问题是真的严重了。



“问题不在于这护甲的工艺，不在于几个种族联合……而在于，这上面的魔法纹路。”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幸好，我还能看得明白这种上古的魔法阵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唉，说实话，我现在倒是真的希望我是记错了才好。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太麻烦了。”



说到这里，达尔文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无比，然后一字一字缓缓道：“这上面的魔法图案和魔法古语，不是普通的魔法，是……一种黑暗亡灵魔法，也就是你们俗称的黑魔法。”



“亡灵魔法？那有什么……”夏亚正要撇嘴，表示不屑。



在他想来，所谓的黑暗亡灵魔法，不就是制造一些不死生物么？在常人看来固然恐怖可怕，但是在夏亚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不等夏亚说完，达尔文轻轻的吐出的两个字，却让夏亚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达尔文最后补充的两个字是……



“禁咒！”



禁咒！



禁咒！！！



如果说，对于夏亚这种武道修行看来说，武技在突破了等级的禁锢，晋级到强者，就等于是真正超脱于普通的规则之外的话……那么，对于魔法师来说，禁咒，就等于是‘强者”的代名词。



而掌握了禁咒魔法的魔法师，往往也被认为是拥有了真正的大魔导师的实力，成为了可以抗衡“强者”的顶尖魔法大师。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一个掌握了禁咒的大魔导师，在破坏力上远远要超过所谓的“强者”。



因为“禁咒”在魔法领域就代表着最顶级的魔法奥义，最繁琐最复杂的魔法操控能力，以及……最强大无匹的魔法威力！



传说之中，任何一系的禁咒魔法，都拥有地动山摇，甚至是开天辟地的威力！一个禁咒魔法发动起来，可以轻易的毁灭一座城市，屠灭百万生灵！



而这一点，是普通的“强者”都无法做到的。



同样身为“强者”行列，若是一定要做一个比较的话，或许武道修行的强者，在单挑的情况下，可以和魔法修行的强者平分秋色，但若是比较破坏力的范围和规模以及威力，就拍马难及了。



魔法师可以调动天地之威，自然之力，更何况是达到了禁咒这个传说之中的级别？！



夏亚知道的，在当今世上，因为有当代奥丁神皇这个特殊的存在，大陆强者们共同制定了“强者不与世俗争锋”的规则。



但实际上，在魔法领域之中，早在这个境则之前，魔法领域就有这另外一条更古老，拥有悠久历史的魔法铁律！



“不得使用禁咒！”



禁咒，顾名思义，就是“被禁止使用的咒语”。



正是因为太清楚禁咒魔法的恐怖和破坏力，所以在很久很久之前，魔法领域就有着这么一个古老的铁律存在。任何魔法师，都不得擅自使用禁咒魔法！



“见鬼了……”夏亚也觉得嘴巴有些干。



“黑暗亡灵魔法的禁咒……嘿嘿，夏亚，这次我们可不是一般的走运啊！因为在当今世界，黑暗亡灵魔法本身就已经被打压的势微。传说之中，各系魔法都有着禁咒，但是偏偏只有黑暗亡灵魔法这一系的禁咒，却在很古老的从前，就已经失传了。或者说，是被人为的禁止和抹去了，因为就连亡灵魔法师自己，都认为亡灵黑暗魔法的禁咒，带来的后果实在太过可怕。所以，黑暗亡灵魔法的禁咒，在古老文献的记载之中就已经失去了传承，只是在文献之中的记载，才看到古代曾经有过这种东西。”



夏亚皱眉：“你看得懂这个……黑暗亡灵魔法的禁咒魔法图纹？”



“看懂一点。”达尔文苦笑道：“失传是失传了，不过还是流传下来一星半点，只是关键部分已经被抹去而已。这个护甲上，偏偏就恰好是我能认出来的部分。所以……”



“说说这个禁咒魔法吧……嘿！黑暗亡灵禁咒魔法……你认出的这个东西，有什么可怕之处？”



“让我更正一下你的一个错误。”达尔文也仿佛费劲的吞了。吐沫，脸色很垮的样子：“这东西，不是‘禁咒魔法’。如果只是禁咒魔法，我还不会这么太过大惊小怪！我们这次是撞到头彩了，夏亚！这个东西，不是‘禁咒魔法’而是……一个‘禁咒魔法阵’！”



禁咒魔法……阵！！？？



就算夏亚是一个魔法白痴，至少也知道，对于大多数普通魔法，魔法阵的威力远远比单独的魔法要强大。



更何况，是禁咒级别的！



“按照正常的魔法理论，一个禁咒级别的魔法阵，需要三个以上大魔导师级别的魔法强者合力做出来。理论上说，一个禁咒魔法阵的威力，大约等于三个大魔导师级别的魔法强者的全力，而根据魔法发动的威力，只怕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护甲上的魔法纹路，不是普通的魔法加持这么简单，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黑暗亡灵魔法阵的一部分，而且还是禁咒级的魔法阵。恐怕加持的这种魔法纹路的东西，不仅仅是你我看到的这么一片护甲！只怕是这个战场地下掩埋的不知道多少骸骨上，都有这种东西！所有的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巨大到你我都无法想象的魔法阵。”



“黑暗亡灵魔法禁咒，一像被魔法领域之中称为‘禁咒中的禁咒’因为根据古老的传说，它实在是太过可怕，造成的危害也太过让人恐惧，已经被魔法工会在古代就开始明文禁止。甚至在古代，在一些时代，因为对于黑暗魔法的恐惧，魔法工会甚至会公然发布判定黑暗魔法为非法的裁决，甚至大规模的猎杀研习黑暗魔法的魔法师，被判为异端而处死！”



“魔法阵，一般来说，威力巨大，禁咒级的魔法阵，而且还是黑暗亡灵系的禁咒魔法阵，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根据魔法理论，任何魔法阵至少都有一条基本的规律，就是………如果没有操控魔法阵本人的魔法师发动，魔法阵是不会自行转动伤人的。但是，个别的特殊魔法阵除外，只需要有大量的魔力水晶作为储备能量，那么，哪怕是沉睡再久，陷入休眠状态，一旦有外界的魔力介入，依然还是会触动魔法阵，引发魔法阵的运转。”



达尔文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夏亚听到这里，才稍微松了口气：“是啊，没有魔力的触动，这魔法阵应该是不是……”



可是才说到这里夏亚自只脸色也陡然一变！



魔法外力介入……多多罗的那个土系魔法，弄出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地缝……



达尔文的叹息就在夏亚耳旁：“很不幸，这个魔法阵，虽然沉睡休眠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但是就在白天的时候，多多罗施展的魔法，魔力的介入触动了这个魔法阵，我们……把它，激活了！”



虽然是夜晚，但是天空之中，仿佛浓浓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就凝聚在了这一片天空之上，那云层仿佛越聚越厚，越压越低！



就如同是夏日的时候，雷雨欲来的前夕一般。



但是偏偏，这漫天黑黑厚实的乌云，就这么堆积在头顶，却偏偏是一点动静也无，即没有雷鸣交电，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风！



仿佛一切，就这么静静的，寂静的让人心中发毛！！



而此刻听到的风声，却偏偏都不是来自于天空，而是来自于那个地上巨大的地缝！



地缝之中，那风声凄厉，犹如地下的鬼魂哭嚎一般！



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地上的裂缝，夏亚都仿佛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地上的不是一条地缝，而是大地张开的一个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吞噬进去一般！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夏亚低声道：“触动了这个魔法阵……会有什么后果，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是知道的吧”



“我不能确定，但是能大概判断出一些……”达尔文叹了口气：“我曾经对于黑暗亡灵魔法有过一些兴趣，虽然无法修炼，但是也学习过一些理论。黑暗亡灵魔法，尤其是魔法阵，往往都是被动的，一旦被触发之后，魔法阵就会引发阵法之中的黑暗亡灵魔法，将魔法阵之中的生物和尸骨残骸之类的东西，通过魔法阵转化成为不死亡灵生物。魔法阵覆盖的范围之内，一旦魔法阵发动起来，那么不论任何生灵，都会被黑魔法的力量笼罩，变成不死生物。”



达尔文说到这里，苦笑道：“这里是古战场，而且显然，还是一场大战的遗迹。既然是规模很大的古战场，那么，这里的地下，掩埋的尸体骸骨，只怕不少！我想，数量再怎么低，也不会低于十万八万吧。甚至，若是出现几十万，我也不会惊讶的。”



几十万……



夏亚头皮发麻。



若是地下掩埋的几十万骸骨，都被亡灵黑暗魔法，变成了不死生物，从地下爬出来……



想象一下，几十万个不死骷髅武士，拿着武器四处乱窜，在这个世界上蔓延开来是什么场面！



“可是……既然这个阵法被我们激活了，那么为什么现在……”夏亚看了达尔文一眼，意思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个黑暗魔法阵应该是在地下深处。”达尔文叹息道：“触动之后，魔法作用应该也是从地下最深的地方开始的。我们站在地表，暂时还没有蔓延到这里。而且，这个魔法阵休眠了太多岁月，要想完全触发运转起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吧。”



夏亚抿了抿嘴：“就算弄出几十万不死生物跑出来，这个魔法阵就算是禁咒，也总有魔力耗尽的时候吧……”



“魔力耗尽……”达尔文摇头：“夏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用这种态度和你说话么？夏亚，你想想吧！魔法阵的运转，能量来源于水晶之中的魔力！可是你忘记了么？这里是火山口！！远古的火山爆发，使得这里的地下，舟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矿！也就是说，这个魔法阵的能量来源，可不是一点点储备的水晶这么简单……而是……而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矿！！！！”



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因为这里的地下掩埋了一个水晶矿！那么有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能量的供应，这个魔法阵一旦运转完全‘活’了过来，它运转之后，魔力覆盖就会朝着周围辐射出去！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从古到今，任何巨大的魔法阵，哪怕是禁咒魔法，使用的水晶能有多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魔法阵，能有这种条件，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晶矿作为能量来源！有这么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晶矿的存在……这个魔法阵完全活过来之后，覆盖的范围，我甚至怀疑，可以从这里一直蔓延到整整一个郡！不……甚至，说不定都可以蔓延到到奥斯吉利亚去！！！”



奥斯……奥斯吉利亚……



夏亚的脸上就仿佛被欢了一刀！



亡灵黑暗魔法……



若是蔓延到奥斯吉利亚……那么，魔法覆盖范围之内，所有的生灵，都被变成不死生的……



这……纵然不是世界末日，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我他妈的，现在真的想宰了你！阿达！！”

第五百一十章【巨瞳】



“嘶！！”



走进地缝之中，夏亚就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次走进地下，却已经和昨日有了巨大不同的感觉。这地缝之中，深处隐隐传来的呼号的声音络绎不绝在耳旁，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空气之中，充满了一种冰冷幽森的感觉。



这并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寒冷。以夏亚现在的实力和体质，纵然就是把他丢进冰天雪地里，他也不会感觉到一丝寒冷。但是这里，这寒气仿佛却是可以透过人的身体，直接就遍布全身内外，那冰冷的味道，却是仿佛直接就渗到了灵魂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冷”了，而是一股子……



一股子“死亡”的味道！



纵然是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火苗的热量，也无法驱散这种感觉。



达尔文就走在夏亚的身旁，神色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眼神之中，偶尔闪过一丝凌厉的精芒，究竟心中如何想的，就不是夏亚能猜测到的了。



重入地下，是两人共同的决定。



以夏亚的话来说，就是“虽然老子现在很想掐死你，但是大事当前，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们总不好一跑了之。既然闯了祸，就要想法子把事情解决了才行。”



这地下一个巨大的黑暗亡灵魔法阵，以达尔文的保守估计，一旦爆发起来，覆盖的面积都能超过一个郡～拜占庭帝国土地辽阔，而偏偏这里是帝国中部，人口稠密，一个郡的人口，只怕也有两百万开外。若是一旦爆发这种灾难，涂炭生灵，实在不是夏亚能承担的责任。



任何魔法阵，哪怕是禁咒级的魔法阵，阵法之中，总有一个中心枢纽，要想将魔法阵完全停止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中心枢纽才行。



既然夏亚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事情解决，自然就只有亲自到地下一趟，寻找这个魔法阵的中心枢纽，强行关闭这个阵法了。



达尔文倒是对夏亚的决定并没有异意。毕竟这个祸也是他闯出来的，就算他是龙族，不关心人类的死活，但是夏亚就在一旁，若是达尔文想跑的话，夏亚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这个家伙只怕还有自己的打算，念念不忘埋藏在地下的远古巨龙的骸骨。



两个家伙既然统一了目标，可就苦了一个人了……



跟在夏亚和达尔文身后，一个身影畏畏缩缩，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眼神躲闪，有些惊慌，有些畏惧，更有些无奈和恼火，一身法师袍，脚步蹒跚，艰难的行走在地缝之中崎岖的道路上，却正是我们可怜的大法师多多罗大人。



没办法，人家夏亚老爷一定要到地下一行，我们的大法师多多罗大人，身为忠仆，忠字当头，说不得是要跟着走一遭的。



况且，事关魔法阵的问题，达尔文虽然颇有魔法理论学识，但是毕竟不是正牌魔法师，关闭一个魔法阵，总要有一个魔法师在一旁坐镇，才能让夏亚多几分底气。



所以，尽管怕死，尽管不情愿，我们的多多罗大人，还是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陪着自家老爷走一趟了。



夏亚倒是也没有隐瞒多多罗，将达尔文的判断，直接全盘告诉了这位忠仆。



结果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多多罗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惨绿，直接当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双腿软的根本就站立不住。



我的天啊！禁咒级的亡灵魔法阵！！若是全部运转起来，亡灵魔法覆盖下来，不论任何生灵，都会变成不死生物！



你夏亚老爷英雄无敌，或许可能无事，但是我多多罗大人，可没那种本事啊！禁咒级的魔法阵，魔力可不是我能抵挡的！我多多罗大人正活的滋润，可还不想这么早就变成会行走的骷髅生物！



对于多多罗的摇摆，夏亚的态度是非常明确而干脆的……



“你若敢跑，我当头就是一刀。”



这是夏亚的原话。



结果，魔法师大人只能偷偷抹着眼泪屈从了。



※※※



空气之中森然寒冷的味道，随着三人在地缝之中越往下走，就变得越发的浓烈明显。



根据达尔文的说法，这是黑暗魔法阵已经开始运转的证明，地下的魔法阵运转起来，亡灵魔法元素散布开来，随着魔力的扩散，笼罩范围之内，就会渐渐的侵蚀生物的生命力，尤其是对于灵魂的侵蚀最为厉害。



夏亚实力强悍，这点寒冷，只要心中意念闪过，自然就是驱散的干干净净，毕竟是强者级别，到了他这个境界，除非是力量超过了他，否则的话，对于这种伤害，也是能大体抵挡住的。



至于多多罗，魔法师自然有魔法师的办法，既然知道了这里的魔法力量是亡灵黑暗魔法一系的，多多罗在下来之前，就找出身上的材料，在自己的魔法袍上画了一些魔法花纹来，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光明系的法术。一路走下来，多多罗在黑暗的地缝之中，身上的袍子就开始渐渐的散发出一团柔和温暖的光芒来，看上去倒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萤火虫。有了光明系的力量，自然可以驱散身上被黏附的空气之中的亡灵黑暗气息。



唯独达尔文，一路随着夏亚走下来，也没见他使用什么魔法来护身，却是神色从容轻松，丝毫不受周围的黑暗气息的影响。



“我有魔法免瘦。”这是达尔文的解释：“普通的魔法伤害，对我都是没有什么作用的。这魔法阵虽然是禁咒级的，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深入到阵法之中，外围的这些泄露出来的黑暗气息，终究也只是魔法力量，对我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这区区数百米的地缝，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一路来到了昨日两人曾经走到的地缝的尽头，夏亚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黑暗气息比地表更是要厉害了一些。



夏亚虽然不畏惧这种气息，但是总感觉一股子幽幽森然的感觉黏附在自己的身体上，有些不太舒爽。



“走到头了，现在怎么办？往下挖么？”夏亚看了看达尔文。



“嗯，只能往下挖了。”达尔文的神色很坚决：“不能再用魔法了，这里已经进入了魔法阵的范围，这魔法阵只是刚刚被触动，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若是现在贸然在这里使用魔法，万一进一步触动魔法阵的运转，恐怕会更糟糕。”



夏亚哼了一声，将一路背负在身上的一个袋子丢在了地上，这袋子沉甸甸的，里面却是装了几件从地面上那个石料场里拿过来的工具，铲子凿子之内的倒是一应俱全。



拿出一个平头铲子来，夏亚就对着地缝尽头的地平，用力的铲了下去。



他是三人之中身体最强壮的，身为武道强者，更是力大无穷，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苦力人选。



不过夏亚一铲插进地下的土石之中，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异常。



按理说，这里距离地面，垂直的深度也有百米左右了，这么深的地方，地下的土层和石层混合在一起，是极其坚硬的。可是这一铲子插进去，却感觉到入手柔软松动口这哪里像是地下的硬土？分明感觉就如同是沙子一般啊！



夏亚心中一动，就弯腰身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入手处，就感觉到指尖轻松的插进泥土里，毫不费劲的抓起一把泥土来，触感松软。



“夷？”夏亚好奇的看了看手里的泥土。



达尔文皱眉，也弯腰仔细看了看地下，叹了口气：“这是魔力的侵蚀，这里的土质都开始松软了，用不了多久，这魔法阵一旦完全开启，大量黑暗气息外泄，只怕还会更严重。”



“这样也好，挖起来也轻松一些。”



夏亚呸了一声，干脆卷起袖子，双手握着铲子奋力开工。



他堂堂强者之尊，在这里扮演挖掘工的角色，自然是轻松之极，有他这种级别的强者存在，别说是什么土层了，就算是花岗岩层，也能轻易的打出一条洞来。



更何况，这地层已经变得酥软。



以他这种高手出马，挖洞简直比切豆腐还容易。



不多片刻，夏亚已经挥舞铁铲，在地缝的尽头直接打出了一条洞，深的连整个人都埋了进去，站在地洞里奋力往外铲土，速度快的惊人！



夏亚如此卖力，半夜的时候，这地洞就往下打出了百米的深度，越往下，夏亚就感觉到地下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烈，全身犹如置身冰窖之中，在这地洞之中，就连口中吐出的气，也是化作一团白雾。



土层之下，便是岩石层，夏亚手里的铁铲子已经被磨的秃了，幸好带来的工具还有数件备用的。



只见夏亚双手各操了一件工具，全身红光大作，居然运起了绯红杀气来！



绯红杀气加上他的力量，纵然是坚硬的岩石层，也被他强行轰开了深深的裂口，然后一路往下打下去。



站在地缝地洞口，达尔文神色从容，眯着双眼，只是安静的倾听地洞之中不时传来的动静。倒是多多罗，吓的面无人色，牙齿不停的发出格格作响的声音。



到了几乎快天亮的时候，才听见地洞下传来了夏亚的声音。



“通了通了！称们快下来！这里有个洞穴！！”



夏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虽然他力量超人，那声音却也有些含混，显然这地洞太过幽深，也不知道夏亚老爷这一夜工作，将这地洞打出了多深。



达尔文听见声音，就立刻睁开双眼，眼睛之中闪过一丝精芒来，深深吸了口气，才取出了放在地上的包袱之中的绳索来，看了多多罗一眼：“我先下去，你在后面跟着。”



夏亚打出来的地洞，虽然狭窄，只能够一人上下，不过却幸好还算有些坡度，达尔头和多多罗两人栓着绳子，从上面放下去，倒也顺利。



只是让达尔文惊奇的是，这绳子放到了尽头，洞穴却还没有见底！



自己携带来的绳子是从石料场找来的，也有百米多长的样子，居然都没有见底，这夏亚打洞的本事，果然是厉害。



眼看绳子到了尽头，达尔文当机立断，直接拿出了刀子来，将栓在身上的绳头割断，身子顿时就在地洞之中往下滚了下去。多多罗在身后，神色无奈，也不敢犹豫，只得照着样子割断了绳子。



两人先后从地洞滚了下去，就听见耳旁骨碌骨碌的声音不绝，一路身上和地洞的墙壁砰砰擦擦，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



终于，过了好久，就听见碰的声音，两人先后从地洞之中飞了出去，置身在了一个相对空旷宽敞的所在。



落地的时候，多多罗疼的全身酸疼，在地洞之中一路滚下来，虽然没有撞的头破血流，但是身上碰擦，也有些伤痛，身旁一只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将多多罗拽了起来，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夏亚站在身边。



夏亚已经一身泥土，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泥猴一般，再一看，三人都是如此，身上的衣服早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头上脸上，都是厚厚的黑泥。



多多罗正要说话，可抬头四顾，一张嘴顿时就张的老大，当场目瞪口呆，僵在了那儿！！



这地下洞穴，大约有数百步开外，形状自然是不规则的，上下空间，也足足有数十米高。



头顶是地下的岩石层，顶部的形状嶙峋恐怖，显然是这火山喷发之后，岩浆凝固后，在地下形成了这么一个洞穴空间。



更让多多罗惊叹的是，这洞穴之中，赫然是一片耀眼的水晶！！



放眼看去，这洞穴之中，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天然水晶，不规则的形状吩咐在周围，密密麻麻，一丛一丛，就仿佛置身在一片水晶丛林当中一般！



多多罗是魔法师，对水晶自然是识货的人，忍不住走上两步，弯腰伸手朝着一丛水晶摸了过去，触手冰冷，色泽透明，质地是极好的上品！



水晶的价值，在拜占庭帝国历来是据高不下，只因为这种天然的矿石产量稀少，而且还是魔法师必备的魔法材料。这里骤然见到如此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晶层，多多罗顿时看的眼睛都花了！



趁着夏亚没主意，多多罗用力掰下几块来，就揣进了自家的口袋里。



“这裸露的水晶层……只怕还只是一小部分。”达尔文长长叹了口气：“火山口如此巨大，地下的水晶层肯定不止这么一点，这洞穴只怕也是巧合之下才形成的。我们往前走，看看有没有继续往下的通道。”



夏亚没说话，却是认可了达尔文的说法，就默默不吭声的当头往下走去。达尔文和多多罗跟在夏亚身后，一路上多多罗几次忍不住想采一些水晶，都被夏亚阻止了。魔法师这才作罢，知道自己一人之力，实在是拿不了多少东西。心中就忍不住暗叹可惜，自己怎么就没有从梅林那里讨要一件魔法储存的装备过来呢。



这地下的水晶洞穴，是不规则形状的，几人在周围观察了一下，就判断出来，往左边的方向，是一路往下探去，地势越发的往下。



而一路走下来，岩石层渐渐就减少，就连周围的洞穴墙壁，也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晶。



“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水晶层里了。”达尔文看着周围：“这应该是几千年几万年下来，地下变化，挤压出来的这么一个空间和裂缝。只是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正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这洞穴的边缘，眼看洞穴就这么大了，不过面前的这一面洞穴墙壁，却仿佛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就如同一面冰墙一般！看上去晶莹剔透，尤其是有多多罗在这里，他袍子上的光明系的法术作用，自然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光线照耀在水晶上，顿时就折射出七彩光芒，煞是好看！



更让三人惊奇的是，这巨大的一整块水晶墙壁上，有一条裂缝存在，裂缝的宽度，正好可以勉强让两人并肩走入，裂缝就在墙壁上，却是不规则的形状，显然也是天然挤压之后，水晶层变形后，形成的一条裂缝。只是里面隐隐的有森然的寒气渗透出来，这裂缝就如同裸露在那儿的一张大口，让人望而生畏。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夏亚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这里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了，想必这个方向是接近魔法阵的中枢方向的。”



“那还等什么，走吧。”



达尔文倒是干脆，这次却是走在了最前面，当先第一个就迈步走进了那条裂缝之中。



夏亚看了多多罗一眼，却笑了笑：“你走第二个，我殿后。”



多多罗神色有些奇怪，夏亚却摇头道：“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留些神，小心为上。”



说着，夏亚已经将火叉握在了手里，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



这裂缝倒是极深的，往里走去，蜿蜒曲折，却居然不是越走越狭窄，而是越走越宽了，只是裂缝的高度却是惊人，抬头看去，这裂缝一路往上蔓延，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两边都是水晶壁，摸上去坚硬而冰冷，而且半透明的水晶，让人走在其中，就仿佛是置身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中一般。



而事实上，也仿佛真的是这样，这里的空气之中的森然的寒气，比上面更是厉害了数倍，多多罗的光明系的法术，已然就有些抵挡不住的样子，走了会儿，魔法师的脸色就开始变的苍白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夏亚皱了皱眉，身上缓缓的冒出一团红光来，将多多罗拉到身旁靠近了一些，多多罗这才好受了一些。



达尔文走在最前面，却仿佛步伐越来越快，他的脸色也变得奇怪之极，隐隐的，眼神之中仿佛就有一种奇特的激动和期待的样子，精光闪闪。



终于，三人走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前面的达尔文已经领先夏亚和多多罗大约有数十步的距离了，两人在后面，忽然就听见了达尔文的一声激动的惊呼！



“啊！这里！在这里了！！”



夏亚和多多罗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都加快脚步抢了上去，猛跑了一小短，多多罗追上了达尔文，顺着达尔文的眼神方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魔法师顿时就猛然脸色一变，眼睛瞪的老大，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张口就惊呼起来。



“我的天啊！！”



眼神所至之处，那面前的一片水晶层之中，赫然……



是一只眼睛！



好大，好大，好大的一只眼睛！！！



如此巨大的“眼睛”，就连夏亚一辈子也不曾看到过！



只见这水晶层之中，三人站立的地方，正好就对着这只藏在水晶层之中的眼睛！



这眼睛，也实在大的过于惊人了！三人的身材，在人类之中都不算是矮小的，夏亚更是身材高大的英雄人物，但是就算是夏亚的身高，也刚刚好就和这只眼睛的高度差不多！



这镶嵌在水晶层之中的巨大的眼睛，眼睑睁开，巨大的眼珠仿佛是半透明的晶体物，眼珠子瞳孔却是碧绿，只有中心的部位，却是隐隐的一块金黄！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瞳孔赫然是立起来的狭长形状，夏亚记忆之中，仿佛动物的眼球，正是这种模样。



只是……这眼睛也未免太过大了一些吧！



只是一个眼瞳就有一人这么高，那么这个眼睛所在的原本的生物，身躯得有多么庞大？！



“这是……”多多罗声音颤抖。



还没有等他说完，旁边的达尔文，已经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过脸来，瞧了瞧夏亚，看着夏亚脸上果然是一副期待的模样看着自己，达尔文只得笑了笑：“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就是了，这是……”



顿了顿，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才终于说出了答案来。



“这是……远古巨龙！真正的龙族之中高等种族的远古巨龙的眼睛！”

第五百一十一章【异变】



“龙的眼睛？”



夏亚直接就叫嚷了起来，瞪着达尔文笑骂道：“你这个阿达又来哄老子！我难道没见过龙么？龙族虽然身躯庞大，可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吧！一个眼珠子就比老子人还高？”



夏亚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见过的龙族着实已经不算少了。不算见到过的朵拉的本尊——朵拉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活生生的龙族。



而在达曼德拉斯的巢穴，也就是那个远古地精的遗迹，地下的创神区的那个巨大的怪异的仓库里，也存放了一些远古地精用来做试验的“标本”，其中就包括了有龙族的肉身。而且还是很个高级的龙族。



龙族的身躯虽然庞大，一般的龙族，身躯也不过就是二十米左右高度已经算是极度的巨大了。



若是说这个眼睛是龙族的眼睛……那么以这个眼睛的尺寸推算看来，它的本尊，岂不是要比夏亚见过的那些龙族，都要大上十多倍？！



达尔文叹了口气，面对夏亚的质疑，他的神色却很平静，缓缓道：“你自然是不明白的。龙族之中也有部族种族不同的区分。我说的是远古巨龙一族，那是真正站在龙族之中最高端的存在，血统最纯正，最古老，最顶尖的龙族……甚至就连黄金龙的血统，和远古巨龙相比也是大大的不如。龙族之中，远古巨龙的身躯是格外庞大，远异其他龙族，这有什么奇怪的。”



说着，达尔文顿了顿，笑道：“就算是在你们人类的看法，这世界上有矮人族，体形和你们人类相似，可也有巨人族，身躯庞大比人类大了十多倍，体形也依然是类人形的么。”



这么一说，夏亚觉得倒也颇有道理，只是看着达尔文，皱眉道：“这么巨型的远古巨龙……现如今……”



“现如今已经绝迹了。”达尔文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道：“远古巨龙一族，是龙族之中的王者,龙族的骄傲，传说之中，守护我们龙族的龙神，就走出自远古巨龙一族的存在。不过巨龙一族，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因为繁殖能力比普通的龙族更加低下，而且……因为一些不为人之的原因，已经绝迹于这个世界了，恐怕……是已经绝种了吧。在远古巨龙一族彻底灭绝之后，黄金龙族才接替成为了龙族之中的王者。”



说着，达尔文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在水晶壁上轻轻抚摸，望着那深藏在水晶之中的巨瞳，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来，仿佛看着这一只巨大的龙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在缅怀本族这些强大的祖先昔日的荣耀和风采。



“可惜，这里只藏了一只眼睛，却是没有躯体，你需要的巨龙的骸骨，看来还得去其他地方寻找。”



夏亚看了看达尔文，安慰了一下。



随即夏亚失去了兴趣，就继续往深处走了下去。



再往深处走，里面的路却是发生了变化。



原来这一片蕴藏在地下的巨大的水晶层，就如同是隐藏在地下的一片巨型冰川一般，三人置身在其中的这条道路，其实就是水晶层在地下变化挤压出来的裂缝。



但是这天然的裂缝，自然是不规则的。往深处走去，这裂缝却出现了不规则的岔口来，越往里，裂缝就延伸出了数条支线来，有上有下，前后左右都走出现了大小不同的口子。三人看着这面前上下七八条裂缝口，却都站住了。



“往哪里去？”



夏亚看了看达尔文，达尔文苦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眼看这面前七八条裂缝口，大的有十多米宽敞，窄的也有三五米，就如同一条条岔路口一般,仿佛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最关键的是，这“迷宫”不是人造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就毫无规则可寻，若是胡乱走的话，说不定就要在其中迷路，再也走不回来。



“我们三人自然是不能分开的，这里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大，若是分开行走，万一走散了可麻烦。”夏亚说出第一句，就得到了多多罗的大力支持，魔法师可不敢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和夏亚分开。



“既然反正不知道怎么走，就干脆选一条走平去，看情况再说。不过沿途要做好记号，以免万一道路不通，回头的时候也能找到来路，不至于迷路。”



夏亚说着，就将身上的上衣袍子撕扯下了一大块布料来，扯成一条条的十多条布片来，随手一指戳在旁边的水晶壁上。他的实力超群，轻轻一指戳上去，那坚硬的水晶壁就如同豆腐一般被戳出一个窟窿来，夏亚随手将一条布条挂在了窟窿上，笑道：“我们往下走，每走一会儿，就留这么一个记号好了。”



这法子果然是不错的，三人就这么沿途走了下去，每走上片刻，就如这般做个记号，果然就没有迷路。



只是运气却仿佛不太好，一连走了三个岔路，每一次走到头，都是毫无收获。这三条岔路都是走到尽头，裂缝就消失，无路可走，只能远路退回来。



这么一连试了三次，每次都不得不退回原路来，不免让人有些气闷。



时间却已经过去不少，算算时间，若是在外面，只怕已经是下午了。这地下不见天日，虽然水晶层里自然泛光，不用担心照明的问题，也不分白天黑夜，只是找寻了这么久，三人却都是饿了。



“停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总是要吃饭睡觉的。”夏亚叹了口气，虽然拧着眉头，不过心态还是很平和，并没有显得太过焦急。



阿达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多多罗毕竟是体质潺弱一些，早已经气力不支，自然是大大叫好。



三人干脆就走回了那个水晶层里有巨大龙瞳的地方来休息。



地下无法生火，夏亚只取了带的干粮，三人分食了一些，随即就随意坐下养神休息。



达尔文似乎也有些疲惫了，靠在水晶壁上，闭上眼睛，不多片刻，就呼吸均匀小睡起来。多多罗则是裹着身上的袍子，早已经睡的缩成了一团。



只是夏亚，原本就精力旺盛，坐在那儿却是不困乏的。而且，旁边那水晶层里，那么巨大的一个龙目，就仿佛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夏亚总觉得心中有些不自在，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之中忽然就传来了朵拉的声音。



“小子，这个地方有古怪，你难道没有察觉么？”



“嗯？”夏亚扬了扬眉。



“这里是地下很深的地方了，按理说，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地下哪里来的空气？可是你们一路下来，到了这个地下洞穴却呼吸顺畅，难道你自己都不觉得奇怪么？这里哪里来的空气给你呼吸？想来必定是有通风的渠道的，说不定，就有什么你们不知道的缝隙或者是通道，可以通往地面的。”



夏亚亚不动声色，嘴上不说话，心中却以意识和朵拉交流：“要说通往地面的通道……只怕未必吧。这里距离地面那么深，就算有通道空气也很难流通下来，我看恐怕是另有什么玄机。”



朵拉仿佛叹了口气：“还有，达尔文那个家伙说的这里是什么古战场，这事情我看恐怕是也不简单呢。”



顿了顿，朵拉的语气很凝重，缓缓道：“若是交战的双方是几个种族联合对付远古地持……那么，以我们看过的那地精日记看来，必定是发生在远古地精灭亡的那个时代了。各大种族反叛，联手灭绝地精族，经历了一场大战。只是……难道里不觉得奇怪么？既然是一个战场，却怎么会弄出什么禁咒级的亡灵魔法阵来？”



夏亚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朵拉的意思。



魔法阵这种东西，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历来却并不适合运用在战场上。



不为别的，只因为魔法阵的布置是“固定”的，需要事先做很多的准备，布置阵法，中枢等等。



若是打一个比方的话，就仿佛是山里打借，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下一个陷阱套子，就算这个陷阱套子的威力在厉害，却是固定在一处，无法挪动的，只能被动的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踩进去，才能发挥作用。可若是猎物不进套子，这陷阱就等于没有任何用处。



战场打仗，哪里会给你机会从容的布置一个套子来等对手主动送上门来？战争历来都走动态形式的，哪怕是双方主力的会战，交战的时间，地点，也都是随着战争的势态不停发生变化的。



没有一只军队，在战争之中会死死钉在一处。那就完全没有机动性和主动性了么。



纵贯大陆历史，虽然史上的一些大规模的战争之中，也有魔法阵发挥作用，但是历来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两种特定的条件下。



第一种前提，是防御战。



防御一方凭借坚固的城墙堡垒，同时建造巨型魔法阵，加强防护力量。魔法阵的固定性在这里就反而变成了优点，反正我是防御一方，只要死守就行了。守在一个地方，用魔法阵的力量来防御，若是敌人不来打就罢了，若是上门来大，自然有魔法阵发挥作用的余地。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现如今的奥斯吉利亚之中的教会总部魔法工会魔法学院就布置了厉害的魔法阵。若是无人来侵犯就算了，若是有人侵犯，就会引发魔法阵的防御和反击。



可是……显然，这种情况不适合于两方野战。野战讲究的是运动战，所谓的“兵无常势”情况，甚至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哪里有一方弄个魔法阵，然后僵在一处的道理？



另外一种使用魔法阵的前提，就是……



围攻一处。



这一种情况和第一种差不太多，只不过使用魔法阵的一方变成了进攻方，而不是防守方。前提是防守方死守一处据点不退，而既然是死守，那么防守方自然就会固定在一处不挪窝了，进攻一方就可以从容布置魔法阵来攻击。反正对手不跑死守一处，那么魔法阵的固定形态也就不会变成弱点。



可无论是防御战，还是攻坚战，似乎都不适合在这种地方。



毕竟，这里可是火山口！



哪里会有任何一只军队，脑子发昏跑到这种地方来死守？



这么想来，这地方实在是处处透着诡异！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再对朵拉说什么，陡然之间，他忽然全身一寒，仿佛一桶凉水当头浇了下来，顿时让他一个激灵！



这是夏亚天赋之中的那种敏锐的感观，每到有危险来临的特殊情况，自然而然就会引发的征兆。这种感觉，几乎每一次都得到了灵验！此刻陡然全身发寒，仿佛冥冥之中，就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危机正在来临！



夏亚立刻一跃而起，双目之中已经爆发出了锐利的锋芒来，手握火叉，横在胸前四顾。



周围却是一片寂静，哪里有半点动静？



夏亚侧耳倾听，也听不到什么异常，正诧异之中，不经意的一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夏亚全身冰凉，就连脸色都顿时白了几分！



只因为，他终手看到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那水晶层之中的那个巨大的眼睛！！



那巨型的眼睛就在身侧，藏在水晶层之中，巨大的瞳孔，居然仿佛动了动！而眼睑，也似乎上下浮动了几下！而那诡异的竖瞳之中，仿佛也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恐怖的味道来！原本是一个死物，空洞的眼睛里居然仿佛泛出了一点活气来！！



这……



这……



这巨目！



它居然在……



在眨眼！！！



眨眼！！！



“它……它在看着我们！！”



夏亚心中猛然一震，惊骇之下，脸色巨变之下，陡然就大喝一声，飞身扑了过去，扑到水晶壁旁，对着那水晶壁里的巨大的龙瞳，挺起火叉狠狠的就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绯红杀气的红光爆发出来。火叉所到之处，水晶层破碎。绯红杀气的红光直接贯穿了进去，狠狠的击穿了藏在水晶层之中的那巨大的眼睛。



绯红杀气的威力何等厉害，一击之下，那巨大的眼睛顿时就被红光轰的粉碎！



就在这眼睛被轰碎的同时，陡然之间，夏亚就听见那水晶层远处的裂绝深处，某一个未知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咆哮！



咆哮声之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第五百一十二章【何去何从】



西尔坦郡，新城，原郡守府。



这座郡守府经历了帝国原来的郡守治所，后来为奥丁人占据变成赤雪军大本营，最后光复之后，成为了北方军的新的中央据点。



事实上，这座郡守府在近期又已经经过了扩建和修缮。新的正式的名称已经不在是郡守府，北方军中上下，对这里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将军府，可以说，基本上北方军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个地方将会成为整个北方军集团未来的新的大本营。



同样的，这样的称呼也表示，北方军被上下已经统一了意识，集团的中心从莫尔郡丹泽尔城迁往西尔坦郡新城的事实已经不会更改了。



未来，这里将会成为北方卫戍区新的统帅部。



扩建的事情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自从夏亚和格林等人达成了共识之后，格林就开始了动作，哪怕是在最初为了槁赏全军而造成财政紧张的时候对于这座未来的统帅部的扩建也没有停止过。



作为一个军事集团的统帅部，这座府第自然不可能仅仅按照政务治所的标准修建，更多的则是体现了军事用途，可以说，这座统帅部是按照一个半军事化的城堡标准修建的。



作为北方军的统帅，夏亚不在新城，那么坐镇新城，主持局面的任务，就当仁不让的落在了格林的身上。



从资历上来说格林的资历比年轻的夏亚雷鸣将军可是要丰富了太多，而且资历也更老。拥有中央军任职的经历，正统的帝国军事学院的出身还曾经在帝国军事学院任教，更是帝国军中元老米纳斯公爵的弟子的身份。从前更是拥有出色的功勋履历，后来虽然在政局动荡之中，一度边缘化，但是这种正经的军中出身的宿将，在大家看来，总比那位半路出家然后犹如飞一般上升的夏亚将军，要更为符合“传统军人”的身份。



那位夏亚将军固然是威名显赫，但是在军中的一些老资格的将领看来，未免有些“野路子”出身的味道。



作为有“疯狗“之称的格林，现在已经正式的挂上了帝国将军的军衔明定为北方卫戍区的二号人物。



正统的鹰系将领出身，军中的任职资历丰富，格林自然精通军略，在整个北方军集团之中，他事实上一直是充当了实际的执行者。基本上，北方军有今天的规模可声势，可以说这位北方军实际上的大管家是居功志伟的。而在北方军初立的时候，因为内部消化掉了太多的原来中央军的势力，可以说在初期的时候内部是有很多不同的声音的。



毕竟，夏亚原来的本钱太少，北方军的成立活脱脱就是一个典型的蛇吞象的例子。以一个地方守备军的军头，吞并掉了两个中央军兵团的残部在外人看来，几乎就是逆天的举动了。



在那些中央军出身的传统军人心中，对这位夏亚将军，开始的时候，是真的不大看得起的。



而这个时候，格林的存在，在整个北方军之中，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他的正统军人的出身，更能博得那些中央军系的军中将领的认同。同时他熟悉军略，军中的大小事务都是通晓，全力辅佐夏亚，推行军队的整编。同时也负责沟通和处理内部各种不同的声音。



可以说，在初期的时候，夏亚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权威的时候，格林更多的时候是充当了一个二号统帅的角色，有他的存在，才能让那些心高气傲的中央军的骄兵悍将勉强被压服。



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其实按照北方军初期建立时候的势态，格林完全有可能建立自己的山头，毕竟军中内部有相当一批的中央军出身的军头，更愿意服从他的领导。甚至格林若是依此来建立自己的势力，和夏亚分庭抗礼，甚至架空夏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这位格林将军，自始至终，却恪守了一个“副手“的角色，在维护内部统一的前提之下，拒绝了各种各样明里暗里的投效。格林心中很清楚，北方军必须只有一个统帅，一个绝对的核心，只能拥有一个声音！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造成这个新兴集团的分裂，那么自己就会成为最大的罪人。



在平时，格林也非常注重维护夏亚的权威和领袖的地位。在任何的场合，都时刻保持和夏亚的意志一致，哪怕是有意见的分歧，也尽量的在私下沟通，在公开场合，就彻底做出一副拥护夏亚的姿态来。



这位二号统帅摆足了“副手”的态度，一号统帅和二号统帅亲密无间，使得原本军中那些心中还存在幻想的军头们，才不得不渐渐打消了自己的小算盘，其中一些原本打着骑墙观看风向心思的，也不得不偃旗息鼓，最终倒向了夏亚。



经过了西尔坦郡的会战，遗迹南下勤王的军事行动之后，北方军内部的几次军队整编，最终完成了军队的统合，真正做到了上车一心。



可以说，格林是一个标准的“军人，“甚至，从帝国目前存在的几位军中的显赫的顶尖将领比较来看，格林甚至比阿德里克更符合一个标准的纯粹的军人角色。



但是格林对夏亚也不是没有意见的他对于夏亚大的不满，就是这位北方军的真正的一号统帅，总走动辄就孽暂哄妙的消失一阵子，赶到非常头疼。



北方军初立，几个郡的地盘要整合，军中整编，预备役的建立……一切的一切，可谓是百废待兴，不知道多少事情要做，可恨这个夏亚，却总是消失，将千均重担丢给自己来扛。



有的时候，就连格林心中都忍不住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这个夏亚，难道就真的对我这么放心？就真的不担心我夺了他的基业？



更多的时候，虽然和夏亚争吵，不过格株也只能把这种现象当作是夏亚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了。



在北方军集团之中，若是硬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夏亚的存在就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威，但是更多的时候，只是作为一个精神领袖存在。



而格林，则是变成了一个“宰相”的角色，大部分实际的军务政务，都是他来处理。



至于这种角色，是不是格林心中真正期望的，那就不为人知了。



至少，从之前的情况看来，格林还是做的很不错的。军中基本上维持了局面，所有的一切军务计划，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自从有了夏亚从帝都带回来的那个叫苏菲的女孩子，明定了一个幕僚长的职位后，基本上，格林也得以从政务之中抽身出来，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军务上。



有的时候，格林心中也忍不住会想：或许，那个苏菲，也是夏亚故意提起来，用来分出一些自己手里的权力的吧？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作为一个领袖来说，拥有这种平衡制约的手段，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



尽管夏亚此刻不在新城之中，但是军中上下仿佛也习惯了这种现象，大部分的军务提交到统帅府去，总有这位格林将军会处理，然后下达一条一条命令去执行。



军队的整编，物资的分派，后勤的管理等等。这位格林将军处理的都很不错。



格林为人坚毅果敢，性子内敛不张扬，但是行事却很坚决，典型的军人的风范。



军中上下，对他的操守都是极为敬佩的。甚至可以说，夏亚若是不在，北方军内部依然能维持运转，可若是格林不在了，只怕北方军一时半会儿就会陷入瘫痪。



这天晚上，格林依然坐镇统帅府处理军务，新城的扩建，城防的维修，以及军队的布防计划就放在他的眼前。作为未来的北方军的新的大本营，北方军的军队驻扎自然要发生变化，从前以丹泽尔城为核心的布防要做彻底的修改，更多的军队将以新城为核心进行布防。



格林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天黑才得休息，每天一早，还要例行出巡，巡视军队操练。



就连他身边的亲卫，都觉得这位主将也太过勤政了一些，格林年纪并不算老，三十多岁的年纪，但是这两年下来，却是老的格外的快。看上去几如四十多岁的人一般。



倒是那位夏亚将军，风华正茂，看上去简直就和格林是晚辈了。



要知道，当初格林将军从帝都出来北上任职的时候，也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俊杰啊！



晚上的时候，在格林的书房之外，几个亲卫和副官都是按理值守在这里，格林为人严谨，若是处理军务之中有需要，随时都会派人下令去传军中的主事军官来问话。



所以身边的班底也都不得休息。



只是今晚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诡异了。



下午的时候，格林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一直到晚上也没有下令召见什么军中的主事军官，也没有派人下达任何命令，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



身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几个亲兵进书房给格林将军送晚餐的时候，看到将军大人呆坐在桌前，眉头紧蹙，表情之中有些焦虑和阴郁的。



难道……咱们北方军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大难关了不成？



这个问题，是格林身边的亲兵和副官们心中的疑惑。



※※※



格林现在的练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坐在书房之中，桌子上的晚餐已经冰凉，却没有被动过一口，那一碗肉羹上，浮着一层油花，早已经亮的透了。



格林眯着眼睛，眼神之中满是阴霾，却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一件东西他保持这个姿态，已经持续了几个时辰了。



在他的面前，静静放在桌上的，是一封信，一封用牛皮封密封好了的信。



而直到现在，这封信，格林还未曾打开看过！



让格林心中忧虑的，自然不是这封信的内容了，而是这封信的来历！



这封信是下午送来的，很不起眼的夹在了一份很普通的军事训练计划之中。



格林在翻看那份计划了的时候，偶然翻出了这封信之后，神色就立刻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这信封上虽然没有署名，但是这字迹，他却是异常熟悉的！



那字迹飘逸，勾划硬朗，却是格林多年之前就看的熟的不能再熟的！分明是自己的老师，帝国军中的元老，米纳斯公爵亲笔！



“老师……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格林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犹豫再三，伸出手来拆开了信封。



※※※



米纳斯公爵复出，这个震撼的消息，几乎是在老公爵复起任职的当天，就通过魔法阵传送，消息传到了北方军之中。



对于军中中下层的军官们来说，对于帝国上层的势态并不太了解，对于这个消息，倒并没有什么态度的想法，只是很单纯的觉得雀跃和激动。



毕竟，此刻帝国可谓是国难当头，有米纳斯公爵这么一位资历深厚，盛名显赫的军中元老来走持局面，想来总是会产生正面的影响吧。



米纳斯老公爵威名显赫，军中故旧极多，他出山之后，自然是表示了帝国中兴的决心。



但是对于格林这样的高级将领来说，自然不会和下面那样看的这么简单了。



原因很简单……帝国现在的局面，米纳斯公爵的出山，实在是牵扯到了太多太多的利益纠葛了！



格林固然是米纳斯公爵的弟子，但是他更清楚奥斯吉利亚现在的局面！甚至可以说，他从前在军中任职，一个立下功勋的将领，最后被贬，录夺军权，被边缘化，到帝国军事学院去担任了文职，可以说是亲身经历了政治斗争，对于这种高层的博弈和争斗，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奥斯吉利亚的局面很明朗，军中有了阿德里克担任心的军方魁首，当之无愧的军中核心高层，原本一切都应该是走上正途的。格林也很清楚，任何的皇帝都不会容忍帝国的军队一家独大，以免危害到皇权的统治基础。



这个时候，米纳斯公爵的复出，摆明的就只有一个可能：皇帝是要利用公爵大人来压制阿德里克了！



若是换了旁人，自然无法和如日中天的阿德里克分庭抗礼，但是米纳斯公爵却是一个最适合的人选！从公来说，他是帝国军中元老，威望卓著。从私来说，他是阿德里克的老师，有师徒的名分，稳稳的压了阿德里克一头。



但是……



就连格林自己，都对于公爵的这次复出不太赞同。



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格林没有太多的其他想法，他只是很单纯的认为，在现在的这个阶段，军中保持团结，保持一个声音才是正确的！帝国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内乱了！为了应对现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军中有一个强力的魁首，是符合目前局面的。而且阿德里克很适合这个角色！格林很认同阿德里克的为人，他相信，阿德里克没有个人的野心，阿德里克的操守和品德，都不会造成对皇权的威胁。那是一个一心为公的正派将领，有能力，有操守，很适合充当这么一个力挽狂澜的角色。



这个时候，公爵的复出，就给人一种“争权”的味道了。



老公爵戎马一生，难道就不明白现在帝国的军队无法再承受再一次的分裂了么？



若是米纳斯公爵出山，只是担任一个虚职，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精神领袖，那么格林自然是无话可说，放心的很。



可从老公爵的职位来说……”帝国元帅衔，那是明定的有节制全军的权力的！



而随着老公爵一起复出的，还有小爵爷罗迪，直接就任了帝都近卫军的将军，这就立刻从阿德里克的麾下分去了一大块兵权！



说的不客气一些，米纳斯公爵的出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夺权的！



而格林牛竟不是菜鸟，他很清楚，米纳斯公爵要想当真正的老大，而不是一个空头元帅，就必须要召集旧部。



这个时候，他居然收到了一封米纳斯公爵的亲笔信……其中的意思，可就深的很了！



格林很清楚自己的现在的处境，他是北方军的二号统帅。同时，阿德里克和夏亚的亲密关系，格林也知道的，阿德里克是夏亚的老上级，在军中的传统，这种老的故旧的上下级的关系，是最铁的嫡系之中的嫡系。夏亚自然是紧紧站在阿德里克的阵营之中的。



而且，夏亚在北方拥兵一方，有地盘，有实力，有军队，正可以充当阿德里克的强力外援。必要的时候，可以发出对阿德里克支持的声音！一个北方卫戍区的将军，拥有几个郡的地盘，发出的声音，是任何人也不能轻视的！



这个时候，老公爵忽然写了一封秘信给自己……



用意何在？！



是的，秘信！



这也是一个关键！



这封信，不是通过正常渠道送来的。



原本，若是老师要和自己联系，完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写一封信派人送来给自己！



但是这封信，却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



夹在一份北方军内部的军事文件之中悄悄的送到自己的手里，人不知鬼不觉……



若是心中无鬼，那么有什么怕人知道的？！



更让格林心中阴郁的是，这封信居然是夹在北方军内部的军中文件送来……那么，也就是说，老公爵在北方军的内部之中，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渠道！



这倒是不难想象，毕竟老公爵戎马一生，故旧遍布全军，北方军从前有不少都是中央军改编过来的，其中有老公爵的故旧也不足为奇。



但是，没想到，老师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复出多长时间，居然就已经和北方军内部的故旧搭上关系了！！



格林不是傻瓜！



他没有个人野心，也不喜欢争权，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得政治斗争的那些门道。



很明显，老师已经对北方军悄悄下手了！用意自然很明白的，北方军是阿德里克的最大的外援，要想和阿德里克抗衡，不但要在帝都做文章，更要在北方军做文章！



至少，要削弱北方军对于阿德里克的支持力度！既然夏亚是无法拉拢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北方军内部找出不同的声音来！



毫无疑问，自己是最适合的人选己



若是要从北方军内部挑出一个来牵制夏亚的人来，除了自己，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带着心中的忧虑，格林展开了信，先快速的扫了一遍。



老师的字迹依然如昔日一般，勾划硬朗，十足的武人风范。而信的内容，也让格林有此意外。



信中全文，没有提及哪怕半句关于目前局势的事情，全篇也不过就是仿佛一个长辈对弟子的关怀言语，先是说了一些昔日的故旧往事，然后大概的关心了一下格林的身体等等。



除此之外，绝无哪怕一字一言的敏感的内容了。



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封很随意的闲谈的普通书信。



但是格林自然不会真的傻乎乎的认为老师是闲着无聊来找自己聊天了。



这封信是通过秘密渠道悄悄送来的，就足以表明了老师的态度！



虽然心中没有说什么敏感的东西，但是，信中的那种言辞之间，摆明了就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长辈对弟子的关心……



“老师……你这是逼我表态啊。”格林苦笑一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没错，就是表态！



你还认不认我是你的老上级，你还认不认我是你的老师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吧！



格林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心中纠结，让他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格林对自己的这位老师，是极为感恩戴德的。



自己昔日因为政治斗争之中失势，从军中的一个前途广大的年轻将领被录夺军职，是老师出面保了自己！从当时看来，那些要针对自己的军阀党只怕是要除自己而后快！但是老师出面保全了自己，却将自己调到了帝国军事学院之中任职，虽然去了军职没了兵权但是却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保留了自己复起的希望！



若是没有老师的保全，只怕自己说不定就被人害死了，最好的局面，也是被打发到一个军中的闲职挂起来，然后等着慢慢老死，一辈子也别想出头。



将自己放在军事学院之中就足以证明老师对自己的爱非！谁都知道，帝国军事学院，是鹰系力量的摇篮，将自己放在那里，一方面可以让自己结交更多的同僚扩张人脉。另外一方面，也是让自己继续留在了“后备力量”的序列之中。



可以说，老师对自己的恩情，如同再造！



可现在，正是这位恩重如山的老师，要自己表态……



若是自己不从，那便是对不起老师，忘恩负人……



可若是自己从了……今后就要和夏亚为敌，要在北方军之中和夏亚打擂台，分裂北方军甚至是取而代之。同时，也要和阿德里为敌！



“倒行逆施！老师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格林睁开眼睛来将这封信凑到了旁边的烛火，静静的烧掉。站起来之后缓缓走出了房间来。



守在门外的护卫和副官看见将军出来，立刻全部迎了上来，格林略略摆手：“我坐乏了，出来随便走走，你们不用跟着。”



说着，就负手走出去。



毕竟是统帅部府内，自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格林发了话，手下人自然就不敢再跟上去了。



格林负手在这统帅府里走了片刻，府第里扩建之后，原本的院子打通了扩了足足两倍，移植了数排大树，格林缓缓踱步，最后在一棵树下站住了。



忽然之间，他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荒唐的念头来。



若是自己真的和夏亚为敌……那个家伙，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呢？



还有……若是夏亚知道自己和他不是条心的话，那个骄傲的小子，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北方军集团，这个大陆上新兴的势力，遇到了它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的重大威胁！



甚至可以说，这个威胁的程度，要比奥丁赤雪军来的更大，更深远！



“何去何从，就在我一念之间吧！嘿嘿……夏亚，夏亚……这个时候，你这个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呢？”格林叹了口气。



※※※



夏亚自然是不会知道格林此刻的叹息了。



只因为……此刻，夏亚面临的情况，更加危急！



※※※



那惊人的咆哮声，震的整个地穴仿佛都摇晃了起来，声浪刺的人耳朵都隐隐涨痛！就连那水晶壁上，仿佛都发出了吱吱的几欲破裂的声音！



这个时候，达尔文和多多罗已经飞快的跃了起来，达尔文神色严峻，已经顾不上和夏亚说话，朝着裂缝的深处，那声音的来源之处望了过去。



多多罗已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全身瑟瑟发抖。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夏亚上去试图拉多多罗，达尔文已经飞快的抢过几步，拦住了夏亚的手，神色肃然：“别碰他！你现在一碰他，外力干扰，他只怕会抵挡不住，立刻发疯的！”



夏亚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鬼声音……”



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在多多罗的面前跪了下去，凑到多多罗的耳旁，忽然用一种奇特的腔调，低声念了几句什么，他的声音仿佛是在吟唱某种奇特的语言，腔调幽远而吟来……



随着达尔文在多多罗耳旁吟唱，多多罗身子的颤抖才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虽然脸上依然满是痛楚，但是却毕竟好了一些。原本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神，渐渐的回过了一些神采。



“这是龙吟！”达尔文抬起头来看着夏亚，神色严峻：“一种龙语魔法……用你的理解来说，就是……龙威！！”

第五百一十三章【巨龙！巨龙！！】



龙威，历来是公认的龙族的一种天赋能力，大体来说，可以归结到魔法类的能力。



所谓龙威，其实说起来仿佛是玄之又玄，但是在夏亚看来，这种所谓的特殊天赋能力，未必就是龙族专属独一无二的。



大体任何高等生物，在面对低等生物，都可以拥有这种类似的能力。准确说来，其实是一种低等生物在面对自己的天敌或者高等生物的时候，因为自然法则的等级界定，而自然生出的一种恐惧。譬如老鼠见到猫，哪怕是猫并没有捕杀老鼠的意思，老鼠也多半是吓的全身颤抖，狼狈鼠窜。



低等生物，面对高于自己等级的生物的时候，这种天然的恐惧，是根植在种族特性之中的。



具体在龙族的身上，因为龙族站在了所有种族的最高端，几乎可以说，放眼当世，所有的种族都要弱于龙族，甚至可以说，对任何种族来说，龙族都可以相当于绝对的“天敌”。任何种族生物在面对龙族的时候，都会因为对方的种族过于强大而产生畏惧和恐惧。任何种族生物在面对龙族的时候，都会因为种族等级低于龙族，而被对方的气势所摄一这便是作为的“龙威”了。



这的确要算作是龙语天赋魔力的一种，但是一直以来，在夏亚看来，这种龙威的作用未必就如传说之中的那么夸大。



至少在他本身的经历，他经历过屠龙的次数，就已经勘比传说之中的那些屠龙勇士了。当初杀死朵拉的时候，夏亚的实力还很弱小龙威对他的作用还算明显，但是绯红杀气一旦爆发，也就基本不受多少影响了。后来对付达曼德拉斯大蛇，达曼德拉斯拥有龙族血统，也算是顶尖等级的高等生物在战斗的时候，也会引发龙威，让夏亚等人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夏亚因为误大误撞引发了生命共享，也没有太多体会到龙威对自己的威胁。



甚至在他一直的观点看来，所谓的“龙威”不过就是一种辅助性的能力罢了，在真正的战斗之中，或许能让对手的气势被压制住，但是并不能起到根本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此刻具亚的认知，却彻底被颠覆了！



那地下水晶层裂缝之中传来的咆哮声，还不知道距离这里有多远，但是还未见其身，只闻其声，仅仅是这吼叫咆哮的声音之中蕴涵的强大的威压，就已经让夏亚忍不住有些心驰神摇！



要知道，夏亚此刻可是已经晋级到了强者的行列！心志是何等的坚定！这龙威居然能给他都造成影响！可见这远古巨龙的龙威和当日遇到的朵拉甚至是达曼德拉斯大蛇，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



多多罗此刻的样子，便是一个证明！



魔法师现在的实力已经颇为不低了，单纯从魔法实力来说，已经算是货真价实的高级魔法师行列了！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遇到达尔文这种拥有魔法免疫能力的怪胎或者是不要遇到强者行列的对手，以多多罗现在的实力，几乎就可以在大陆上横着走了。



但是这地下深处还未曾见到的远古巨龙，只是一声咆哮，其丰的龙威，就几乎把魔法师给震的崩溃！



达尔文看着多多罗的脸色好转，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眼神里的忧虑却越发的深了，盯着夏亚肃然道：“你是怎么惊动了下面的那个大家伙？”



夏亚哼了一声，那吼叫的声音还在地缝之中回荡，让他心中不免浮出一层焦躁，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浮躁，缓缓道：“水晶之中的那个眼睛活过来了，在窥视我们，我一叉刺了进去，轰暴了它。”



“鲁莽了！”达尔文摇头，看了一眼水晶层之中被夏亚轰暴的残骸。



“妈的，这地下怎么会有个活的远古巨龙？难道……是不死生物么？”



达尔文皱眉道：“下去看看才知道。小心了，远古巨龙的强悍，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可不要太托大，一个不小心，咱们几个都要陷在这里。”



夏亚握紧了手里的火叉，神色很认真，的确是把达尔文的话听进去了，又看了弃多多罗，担忧道：“他恐怕支撑不住了，要么……把耳朵塞住，有用么？”



“没用的，龙威不是通过声音来刺激你，仅仅只是通过吼叫的音波，将龙威的气势传扬散布出来，只要存在于空气之中，就会影响到我们，可不是堵住耳朵就能抵挡的。”



达尔文已经将多多罗扶了起来，又在他耳边低声吟唱了那几句古怪的仿佛咒语一般的声音，多多罗才终于晃了晃脑袋，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却彻底回过神来了。



可怜的魔法师长长吐了口气，哆哆嗦嗦道：“老天，可吓死我了！我睡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一下子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好像心都要快爆开了一样。”



达尔文低声道：“你是促不及防，以你的魔法实力，若是有防备，也不会这么不堪。你应该会一些辅助加持的魔法吧，现在施展出来，还能抵挡一下。”



多多罗很快就飞快的念起了咒语来，随着他的咒语念完，高高举起双手，一个一个光圈缓缓的显现在他的身上。魔法师飞快的给自己施加了两个“勇气光环”加持的辅助魔法，才终于将状态稳定了下来。



勇气光环虽然只是中阶的辅助类加持魔法，但是对付这种精神威压的龙威却是最对症的。果然，多多罗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这个勇气光环加持，却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到了之后，效果就会消失，不过以多多罗的魔力储备来看，这种小小的魔法加持还不算什么。



“下去吧，既然惊动了下面的大家伙，不下去只怕也不行了。”夏亚嘿嘿冷笑一声。



此刻，地下裂缝之中再次传来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这次的声音，仿佛就距离的更近了一些，而且随着咆哮，整个水晶层都似乎隐隐晃动，还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仿佛在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撞击，要破土而出的样子！



“若是不死生物，对付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蛮干。”达尔文交待了一句，夏亚已经抢先提着火叉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往前探路，就简单得多了，有那声音作为引导，只要寻着声音的方向即可，也不怕会走错了路。



这水晶层之中的裂缝四通八达，这么寻着声音走下去，只觉得那轰鸣的声音越发的惊天动地，龙威的压迫，也越来越强大。夏亚已经全身放出红光来，绯红杀气施展出来，心神顿时进入了一片战意勃发的状态，自然就不受影响。



他实力最强，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在裂缝之中飞快的奔了下去。



一直走了大约数百米之后，这裂缝陡然就变得宽了起来，地势却是越发的往下探了下去，终于走到了尽头，面前却是霍然开朗，原本的裂缝，陡然就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地下水晶洞穴！



面前一望过去，数百米开阔的地方，地下洞穴之中水晶壁嶙峋不平，脚下更是满是菱起的各种形状的水晶块！



夏亚跑在最前面，冲到这个洞弈之中，看着面前的一切，纵然是土鳖历来胆气过人，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我的老天！！！”



古战场！



毫无疑问，如果达尔文的判断是真的，这地下真的是有一个古战场的存在，那么，应该就是这里了！



夏亚放眼望去，之间这水晶洞穴之中，四面八方，无论上头上脚下，还有身前身后左右，所有的水晶之中，都掩埋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古尸！



这些古代尸体残骸，还保持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姿态，而且放眼看去，种族各异！



有穿着全身盔甲的矮人族的战士，身上的铠甲和骸骨已经分明石化了，颜色变得黑色幽亮，手里的武器看上去仿佛是战斧或者是铁锤，也都是矮人族战士最惯用的。



还有一些镶嵌在水晶之中的骸骨，从骸骨的形状看来，体形显得很是纤细小巧，骸骨的轮廓，也类似人类，身上残留的铠甲装备，却是形状更为精美复杂，甚至还能看出从前的轮廊，仿佛雕刻了各种模样的花饰，这样的骸骨，就有一具距离夏亚最近，就在他眼前脚下不到五步的地方，镶嵌在脚下的水晶层之中，那骸骨的手里，分明还提着一张精致小巧的弓！那弓固然已经石化了，但是却完全能看出从前的样子，绝对是一件造型精美的武器！



这个样子，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这种骸骨，分明就是精灵族了！



除了矮人族精灵族之外，放眼看去，数量最多的，便是人族战士的骸骨了！人类的骸骨数量是最多的，分布在周围的水晶层之中，很多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提剑，有的扬刀，还有的持弓。更让夏亚惊奇的是，他还看到了数量不少的人类的骑兵！



水晶层之中，分明就有不少的人类战士的骸骨，胯下还骑着坐骑从坐骑的骸骨轮廓看来，分明就是战马了！战马轮廓上还有精良的铠甲，脖套，脚环！显然都是最为精锐的重骑兵！



这样的骑兵战士，有的手持长矛，在水晶之中，仿佛还保持着跃马挺枪的姿态，若不是只剩下一副骸骨的话，单从姿态看来，倒是栩栩如生！



但正是这种“栩栩如生”的姿态，让人看上去，却更有一种叫人毛个悚然的味道！



很显然，这里所有的骸骨，各种不同种族的战士，居然还保持者生前战斗之中的姿态，那么很明显，他们绝对不是在正常情况下被掩埋进水晶之中的。



从形状和姿态看来，仿佛这里所有的战士，都是在战斗的状态之中，忽然就被瞬间变成了水晶之中的“雕像”永远的掩埋在了这里！很显然，要把这么多战士在瞬间就掩埋在水晶之中，让他们自己都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做出变动。



“那么只有一种力量才能办到。”达尔文已经来到了夏亚的身后，声音很冷峻：“魔法阵！一个超级魔法阵！”



多多罗是走在最后的，他紧紧跟着达尔文，虽然有勇气光环的加持，不过魔法师看上去却并没有多少“勇敢”的模样，脸色依然苍白，眼神躲闪畏缩，不过他却说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夷？怎么没看到你说的远古巨龙？没看到巨龙，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几乎就在魔法师的话音刚落下，陡然之间，那咆哮的声音再次在耳旁轰鸣而起，这次因为距离近了，声音就仿佛在三人的耳旁轰隆隆的打了一个炸雷！震的三人都是神色一变！



随着这声音，三人就觉得脚下陡然狠狠的晃动起来，仿佛大地都要在这一刻裂开一般！



夏亚已经飞快变色，高声喝道：“脚下！！它在我们的下面！！！”



三人飞快的望洞穴一边跑了出去，而就在这个洞穴的中央，脚下的水晶层，在轰鸣和强烈的震动之中，地面飞快的出现了一条一条的龟裂，裂缝四面八方的蔓延开来，甚至蔓延到了周围的水晶层墙壁上，不少掩埋在其中的骸骨随着水晶层破裂，都裸露了出来，有些直接掉了下来，顿时就摔的粉碎。



就在洞穴的中央，一片地方，水晶层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所有的龟裂，都是围绕着这个凸起的一块蔓延开的，这个巨大的凸起，随着强烈的震动，还在不断的往上耸动……



那轰鸣的声音还有咆哮声，仿佛也就是来自于地下！



夏亚视力最是敏锐，已经看见了脚下的水晶层之下，很深的地方，仿佛有一个无比巨大的阴影在挪动！那巨大的阴影的轮廓，甚至都看不到边际！



随着轰鸣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强烈，那水晶层仿佛终于吃不住了！



“它在下面！它要上来了！！”夏亚已经历喝：“快退到边上！！”



他已经飞快的拽住了多多罗直接望水晶墙壁贴了上去。



而就在此刻，终于，洞穴中央的那个凸起彻底破碎了！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水晶碎片四处飞溅，中央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窟窿，就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一个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型的轮廓，从那个窟窿之中，缓缓的探了出来！



黑色的骨骼，因为岁月的沉淀，已经变成了仿佛金属色泽一般，又似乎还有石化的成分，看上去却是充满了坚硬的感觉！而这巨型的轮廓，只不过探出了那个巨龙不过一半，就几乎已经将这个洞穴占去了小半的空间！



更让人恐怖的是，探出来的这个轮廓……还并不是它的身体！而仅仅是……



仅仅是一个脑袋的一部分！！



没有了血肉的这么一个骷髅骨骼的脑袋，探出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来，眼睛的轮廓里，自然是没有眼球的，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一般，只是那个窟窿之中，还闪动着一团碧绿碧绿的仿佛火苗一样的东西！就仿佛是一团鬼火！！



夏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喃喃自语：“好家伙！还真他妈的大！！这就是远古巨龙的脑袋？！”



这巨龙的脑袋，委实是太过庞大的，大到了这个水晶洞穴之中都无法将它的脑袋容纳下，它只是从那个窟窿之中将脑袋探出小半来，巨大的轮廓，缓缓的扭转了过来。很快，那鬼火一般的碧绿的“眼睛”就已经瞄准了夏亚这里的三个人！



巨型的口腔张开，顿时一声咆哮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那声浪的冲击，就仿佛是最强悍的罡风一般，吹的多多罗站立不住，直接就被强悍的声波挤的贴在了水晶壁上！



一种强悍无匹的威压，充斥在意识之中，就连夏亚也感觉到身子绷紧了，心中隐隐的发出了一种战栗的感觉！



这并不是夏亚不够胆气，也不是他缺乏勇气，纯粹是一种建立在生物等级法则之上的天然的对于高等生物的仰视的畏惧。



不过这种情绪的波动，很快就被夏亚自己压了下去夏亚心中随即就涌起一种近乎屈辱的愤慨来！



很显然，刚才的瞬间的心神动摇，哪怕那畏惧的感觉只是瞬间的功夫，也让骄傲的夏亚受不了！以他出道以来，哪里有过这种屈辱！面对对手的时候，还没有开打，就心中先怕了？这种畏惧，立刻就激发的具亚心中的自尊心，陡然的怒气勃发出来！



心念一动，夏亚已经挺身大步冲了出去，全身红光勃发，手里挺着火叉，刨旨着那巨龙的脑袋，鼓起全部的中气，大声咆哮出来！



“嗨！！不死不活的鬼东西！本大爷就在这里！来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无底洞】



夏亚挺身上前这么一声吼，巨龙的脑袋已经完全扭转了过来，张开巨口，一声咆哮，顿时就看见那巨型的嘴顾之中，喷出一团黑色的风暴来！



黑色的风暴当面席卷过来，顿时整个水晶洞穴之中，就仿佛变成了一片透骨寒冷，寒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空间，那风暴咆哮，眼看就要将三人完全吞没。



夏亚已经飞快的抖动了一下手里的火叉，随着他的厉喝，火叉抡圆了展开，随着红光贯穿，顿时面前的空气之中出现了一片红色光盾来。



黑色的风暴正面狠狠的撞在了那红色的光盾，顿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夏亚站在原地，就感觉到身子如被重锤击中，全身猛的一颤，那风暴之中蕴涵的威力，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被掀飞了一般！



夏亚赶紧深深吸了口气，飞快的双手握住了火叉柄来，火叉尖上那红色光盾，死死顶住面前的黑色风暴。



只见红光和黑气交错纠缠在一起，居然就爆发出了一条一条紫色的电茧来，那电茧四处流淌蔓延，就听见乒乒乓乓的一震密集的巨响，电茧如蛇一般飞舞，击中周围的水晶洞穴墙壁上，激得水晶不断的爆裂开来！



夏亚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发出咔咔的声音，这风暴之中蕴涵的巨力，几乎就要让自己抵挡不住，脚下虽然死死一步不肯后退，但是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下，他的身子却依然不住的往后被压了下来，他的双脚也深深的插进了水晶之中，却硬生生的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深深的划痕来！



夏亚虽然被强行压退，心中却越发的战意滔天！眼看那巨龙吐出的风暴渐息，他已经飞快的换了口气，挺身就扑了上去！



夏亚打的主意很明显：自己这么站在原地挨打可不行，这巨龙的吐息太过强悍，若想变被动为主动，就只能强攻！



之间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条黑影直接窜了上去，人在半空，火叉已经凌空劈了下去，就看见一条红光从火叉之上激射而出！夏亚一上来就已经施展出了自己的绝技“龙刺”！



红色的龙刺光芒射出，那巨龙的巨顾正欲再次张开咆哮，红光已径直接就从它的巨口之中射了进去，顿时那红光没入巨龙的口中，那巨龙的脑袋被这一下击的往后顿了顿。巨嘴合上，却发出了一声轰鸣巨响，整个脑袋的骨骼之中，顿时就暴起一团红光来，就听见劈劈啪啪仿佛是骨髅爆裂的声音一般，待到它再次张开口的时候，夏亚已经飞快的落在了它的脑袋上，却是正好站在了巨龙的鼻腔的位置。夏亚一手攀住了，举起火叉就狠狠的往那巨龙的上颚狠狠砍了下去！



就听见那巨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个吼叫，吼声之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火叉的红光之下，那巨龙的上预顿时就被直接轰碎了一块！



随着骨头碎裂纷飞，巨龙的脑袋狠狠翻转过来，就朝着一旁的水晶墙上狠狠撞了过去，夏亚没有能躲开，就这么被狠狠撞在了水晶上，顿时把土鳖撞的眼前发黑，身子也终于坠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将好就跌在了巨龙的脑袋旁。



巨龙的脑袋已经受到了重创，方才夏亚一招龙刺击在了它的口腔之中，绯红杀气的力量从内里爆裂”随即又被夏亚在上预上狠斩了一记！内伤外伤，顿时整个脑袋就摇摇欲坠”那巨大的眼眶中绿色的鬼火也仿佛黯淡了许多。



夏亚落地的时候，就听见头顶的风声，赶紧就缩着身子往一旁滚开，那巨龙却已经张口咬了下来！



这巨龙的脑袋何等巨大，这一口咬和下来，却是直接就将地面的水晶层给凿起一片，夏亚人在其中，连人带着一大块水晶就被咬进了巨龙的嘴巴里。那巨龙口中再次飞快的喷出了黑色的气息来，那黑色的气息不仅仅是寒气逼人，更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眼看大块的水晶在黑气之中，顿时就失去子光泽，变做一片粉末被喷了出来，而夏亚人在其中，身子被黑气包裹住，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仿佛被溶入了寒冰之中，瞬间寒气遍布全身，身上的衣衫也在黑色的气息之下，化作粉末消失！



夏亚只觉得那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瞬间意识就有些松动，脑海深处，已经传来了朵拉焦急的声音：“快出去！夏亚！这是亡灵黑暗气息，会腐蚀你的意识，把你变成不死生物的！”



夏亚哪里需要朵拉提醒，自然知道这巨龙的黑色吐息厉害，只是身陷在巨龙的口腔之中，心中一横，干脆就挺起火叉往上狠狠捣了上去。



就听见轰的一声，那巨龙的口腔之上的骨骼，直接就给夏亚开了一今天窗，夏亚的身影一个跟头从里面跃了出来，在半空翻了几下，远远的落地之后，飞快的就往后退开。



此刻夏亚全身衣衫已经破烂了大半，好好的袍子，仿佛只剩下了几片烂布片，几乎就是赤身赤裸了，更诡异的是，那黑色的气息仿佛还枯附在他的身体肌肤之上，就仿佛全身染了一团墨汁一般，黑默黯的。而不少裸露的肌肤，在黑气的作用下，肌肤正在迅速的失去光泽，仿佛肉眼可见的，血肉就开始渐渐的枯萎……



夏亚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飞快的流逝，他反应极快，立刻深吸了口气，绯红杀气运转起来，顿时红光之下，黑气这才消散。只是夏亚心中依然骇然，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臂上，原本雄壮饱满的肌肉，却仿佛就萎缩了几分。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魔法！吸人的精血么？！”夏亚骂了两句。



那巨龙脑袋给直接开了一个天窗，也是受到了重创，终于摇晃了几下，没有再攻击夏亚。却带着一声仿佛无奈的叹息一般的吼叫，巨型的脑袋在那个巨大的窟窿之中没了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夏亚喘息急促，眼看那巨龙终于走了，这才感觉到身子有些发软，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喘息不止。



身后达尔文和多多罗终于跑了过来，达尔文飞快的冲到了那个窟窿的边缘朝下观望，多多罗却“护主心切”跑到了夏亚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夏亚看了看自己有些萎缩的左臂，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主人，这，这好像是亡灵魔法的一种，会吸取人的生命力的。要治愈倒也不难，只要用光明系的魔法力量驱散亡灵黑暗气息，用治疗术补充生命元素就可以了。”



说着，多多罗飞快的吟唱起咒语来，光明系的法术，倒是难不住这个家伙。很快，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将夏亚裹住了，夏亚顿时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温水浸泡之中全身舒爽，再看自己那萎缩的左臂，原本枯萎的血肉，一点一点的饱满了起来，片刻就恢复了旧貌。



多多罗额头有些汗水，夏亚却大笑着拍了拍魔法师的肩膀，赞道：“不错不错！这么久了，你可终于算是派上点用场了。”



魔法师被夏亚拍了几下肩膀，顿时就觉得骨头都快散了，心中却默默流泪，心想：我跟着你出生如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却终于得了你这么一句夸奖，也算难得。



夏亚正得意，达尔文却已经回过了头来，阿达看着夏亚满脸得意的笑容，就皱了皱眉，冷冷道：“夏亚，你很高兴么？”



“哼，那个什么远古巨龙，你说的那么厉害，还不是差点被本大爷打暴了脑袋。”夏亚笑道：“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蠢。”阿达冷冷的斥责夏亚：“早对你说了不要鲁莽，这些不死生物不是你想象之中那么容易对付的！你以为你刚才是击败了它么？”



夏亚一愣，脱口道：“难道不是？”



达尔文冷笑不语，夏亚眼看这个家伙的神色，原本得意的心思也渐渐淡了，脸上的笑容没去，也皱起眉来。



达尔文弯腰在那个窟窿附近栓起了几片什么东西来，缓缓走到夏亚面前，伸出手掌展开：“你看！”



只见他的手里，却是几块泛着黑色光芒的碎片，夏亚一愣，就皱眉道：“这是……它的骨头？被我打破的碎片？”



达尔文叹了口气，双手握着那几片骨头，然后用力一搓，顿时手中一片粉末飞扬，那骨头顿时就被他彻底搓成了细细的粉尘！



夏亚看得呆住了，这巨龙的骨头有多硬，他刚才可是亲身体验过了，却想不到在阿达的手里，居然就如此轻易就搓成了粉末，达尔文已经语气肃然道：“它已经是不死亡灵生物了，这些骸骨若没有亡灵魔力的作用，就变得腐朽脆弱，不堪一击。”



夏亚眉毛一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阿达。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和这种亡灵生物硬拼，是很愚蠢的！只要想法子将那个魔法阵关闭，没有了亡灵魔法黑暗气息，它自然就会被消灭！你现在和它硬拼，完全是白费力气，纵然你刚才重创了它，它跑回地下，只要有黑暗亡灵魔力的滋养，片刻就能恢复过来，你方才打生打死，完全就是浪费自己的力量，你还被它吸去了不少生命力……哼，虽然有你的魔法师仆人给你用光明系的魔法治疗，但是你的这个魔法师仆人，有多少魔力来给你补充？他的光明系生命治疗术能施展几次？可是在这里，这个巨龙，它有亡灵黑暗气息补充，力量就等于是无穷无尽的！你就算再厉害，耗也耗死你！”



夏亚虽然心中不爽，但也知道阿达说的是事实，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达尔文已经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了一件衣衫来丢在了夏亚身上：“穿上吧，你这么赤身裸体的样子，我可没兴趣看。”



说着，他已经转身重新走到了那个地面窟窿旁，往下眺望。



夏亚穿好了衣服，走到了达尔文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站往下看去，这一看，就让夏亚忍不住挑了挑眉。



“见鬼，这个洞……有多深啊？！”



地面这个巨大的窟窿，足足有数十米直径，但是往下看去，却更加的宽大！



站在边缘往下看，就仿佛是直接往下开了一条垂直的地穴通道一般，这窟窿里，足足有数百米的直径，仿佛越往下，就越宽。而下面黑默散的，更是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芒。



只这么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达尔文略微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魔法石来，用力擦了擦，魔法石耀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就如同一个小型的火把一般。



达尔文将这耀眼的石头，直接投进了这地面的窟窿里，顿时就看见这么一点光芒朝着窟窿下坠落下去……



过了片刻，那光芒已经淹没在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但是仿佛……这窟窿，却依然还没有见底！



“这个亡灵巨龙，是从下面上来的……很显然，让它复活的亡灵气息，也是从下面而来的。我想，我们要找的那个魔法阵的中枢核心位置，应该就在这里了。”



达尔文看着地下的这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深深叹了口气。



“那还等什么，下去就走了。”夏亚哼了一身。



“我要提醒你，夏亚。”达尔文苦笑一声：“这巨龙实在亡灵气息的作用之下活过来的！既然这亡灵气息的来源之处在下面，那么下面的黑暗气息必定是最浓厚的！这黑暗气息既然能将一头远古巨龙的骸骨复活，那么……也自然能将其他东西复活！这是远古的古战场，除了远古巨龙之外，天知道下面还埋葬了多少其他的怪物。”



夏亚略微一沉吟，将多多罗拽了过来，从魔法师的身上取过了一件包袱，从里面轻轻的扯出了一片卷在一起的东西，这东西薄如蝉翼，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蚕茧一般，却隐隐的有流动的光芒在上面。



夏亚轻轻将这东西缓缓舒展开来，然后双手深深插了进去，顿时就看见一片光芒，这东西直接就粘附在了夏亚的身体上，犹如蜘蛛丝一般蔓延开来，最后从他的背后肩胛骨上，徒然就幻化出了两片长长的双翼来。



“精灵族的风之翼？”达尔文眼睛一亮。



“还等什么，下去吧。”夏亚说着，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将达尔文和多多罗拉住了。身后双翼振动，已经轻盈的飞了起来，三人的身影，就这么缓缓的投入了这黑不见底的无底洞之中！！

第五百一十五章【月追】



新城。



苏菲轻轻放下手里的鹅毛笔，低头看去，却发现一滴墨汁不知道何时落在了自己皓白的手腕上。她轻轻一笑，随手擦了去，摸了摸有些酸涨的眼睛，抬起头来，看了看灯烛。



窗户是开着的，夜风吹了进来，烛火摇曳，映照的人的影子仿佛也有些飘摇。



苏菲轻轻叹了口气，眉宇之中有些忧虑的样子，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沙漏。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吧。



她仿佛在等候着什么一样，随着那沙漏之中细细的沙砾缓缓流淌，眼神之中的焦虑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老师啊老师，你留给我的，还真是一副重担啊。）



终于，片刻之后，门外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菲顿时精神一振。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健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容克。



容克脸色凝重，进门之后，先对苏菲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将房门小心翼翼的合上，才走到书桌前站住。



“怎么样了？”



尽管心中焦急，但是在终于问出口的时候，这些情绪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苏菲的神色仿佛再次恢复到了那种从容淡然的样子，就连说话的口吻，也一如既往的淡定。



容克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这今年轻的女孩，这个被老师卡维希尔誉为最出色的弟子，心中略一犹豫，终于还是开口：“不太妙。”



听见容克的回答，苏菲的眉毛略微皱了皱，看了容克一眼：“具体一些。”



容克苦笑一声：“前些日子你的要求，我就开始注意这些人了。”



顿了顿，他又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才又压低了一些声音，道：“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北方军里，和那位老公爵有故旧关系的有四个，其中三个都是出身原来的第七兵团。前些日子你吩咐之后，我就悄悄的开始注意这几个人。两个目标现在都被放到守备军做闲职了，我判断可能性不大，所以着重关注的是两个人。这两个目标，这几天来，一个带兵在拉练操演，一直在野外没有回来，所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二号目标。”



苏菲点了点头，她知道容克说的“二号目标”是谁。事实上，这几个可疑的目标，都是她亲自圈定的。



这个二号目标，出身第七兵团，后来在北方军的整编之中，也是第一批就倒向了夏亚，摆出了合作的姿态，所以在清洗的过程之中没有被波及，在新成立的北方军第一兵团里也任了职，而且还是掌握了一部分兵权，一个旗团级的将领。



原本这一切都不会是问题，但是随着帝都传来的消息，米纳斯公爵复出之后，苏菲就立刻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的讯号！



作为卡维希尔最出色的弟子，在卡维希尔身边，受到老师言传身教多年，又是在帝都这种权力倾轧最激烈的地方，耳濡目染，自然对于各种斗争都是极为通晓。



米纳斯公爵的复出，带来的影响和恶劣的局势，苏菲自然能判断出来。



而且，她也立刻就敏锐的预料到，夏亚在这场帝都的军方高层对抗之中所扮演的角色：阿德里克的强力外援。



米纳斯公爵复出，必定要对这个北方的新兴势力下手，而下手的最佳渠道，腹诽就是暗中拉拢从前的故旧。



可以说，在开始的时候，苏菲请容克悄悄的“注意”这些目标的时候，容克是表示反对的。



容克的理由很简单：在北方军之中，我们都是外来的新人，还没有真正溶入这个团体，现在做这种“监视”的事情，万一暴露，就会引起北方军之中将领的反感。



不过在苏菲的强烈坚持之下，容克还是不得不答应了苏菲的要求。



“二号目标最近几天表现的都有些异常，他变卖掉了在西尔坦郡分封的土地，名义上是让给了军中的中下层军官，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收买人心，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只怕没有心思在北方长留。根据我所知道的，最近几次在军议之中，他多次的提到了中央军和第七兵团，并且似乎有意无意的在试探其他一些军官的反应。还有，他最近提交了几分军事计划了文件，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到提交的日期，却提前递交到了统帅府去，偏偏他本人却没有去绕帅府。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文件，主官应该亲自递交，如果有问题的话，上司也好当面询问。所以，我认为他可能是故意掩人耳目，那些文件，我没有资格去翻阅截留，不过……”



“不过什么。”苏菲神色很平静，看了容克一眼，微微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格林？”



格林！



北方军之中的二号统帅，仅次于夏亚的核心人物，维持北方军运转的顶梁柱。更重要的是，北方军之中，老米纳斯公爵的故旧，若是细细说起来，格林才是最明旱的一个！他不仅仅是普通的故旧，而是米纳斯公爵的弟子门生，又是帝国军事学院出身的嫡系鹰系！



不过，在之前的监视的行动之中，不论是苏菲还是容克，都似乎故意忽略掉了这个最大的目标，对格林避而不谈。



此刻不等容克说起，苏菲就主动提起，言辞坦然，倒是让容克有些意外。看着苏菲，容克犹豫了一下，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无疑是默认了。



“格林……不会有问题。“苏菲皱眉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算有，问题也不大。他的性子我很清楚，是一个很纯粹的军人，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大义和小节，我相信他能分的清，不会做出背叛夏亚的事情。这点我不担心，我只担心，像他这种性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容克叹了口气，望着苏菲，低声道：“苏菲，适可而止吧，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以你我的身份，这种时候不适合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我们都是外来的新人，北方军之中没有根基，这种内部的事情，我们参与其中，若是被人误会的话，今后……”



苏菲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明白。”



忽然笑了笑，苏菲对容克柔声道：“容克，你是我的师兄，也是老师生前绮重的弟子，现在局势复杂，老师留下的事业，寄托在夏亚这个家伙身上，也寄托在北方军这个团体之上，所以你我没有退却和选择的余地，这种时候，一些小的顾虑，就不用去想它了。相信我，好么？”



容克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相信你？只是……苏菲，历来这种斗争，若是牵扯到权柄之争，都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在皇宫之中多年，看的最清楚不过。这事情若一旦败露，让军中的军官将领知道我们的悄悄监视的动作，会对我们生出反感。这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动作没有得到夏亚的允许就擅自行动，夏亚那个家伙虽然不错，但是牵扯到这种权力的事情，若是他回来之后，追究我们的责任……毕竟，不得他的允许就擅自监视军中将领，这是越权！”



“他不在，家中有事，总不能不做。”苏菲摇头：“况且，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持他北方军的稳定，是为他好才是。”



“话是这么说。”容克苦笑：“就算夏亚明白我们的好意，但是……若是军中将领对我们产生反感，夏亚要平息军中的不满，说不定就会把我们抛出去平息众怒当替罪羊。”



“呵呵，当替罪羊，那……也没什么不好啊。”苏菲居然笑了，女孩子笑得仿佛有些愉快的样子，让容克目瞪口呆。



只是看着苏菲笑的仿佛高深莫测的样子，容克心中暗暗叹息：罢了，反正我从来都猜不透她的心思的——似乎这个小师妹，和老师最是相似，他们这样的人的心思，都是旁人很难猜透的吧。



苏菲沉吟了会儿，却忽然站了起来，对容克一笑：“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我们去见见格林。“苏菲缓缓道：“现在稳住了他，就是稳住了大局，其他那些小鬼的动作，都算不得真正的威胁。格林么，他不会乱来的，我只担心他做傻事。”



说着，苏菲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口，身后的容克一脸呆滞，却也只好本能的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去见格林？



难道苏菲，苏菲她要和格林当面对质不成？！



※※※



苏菲的“幕僚长”的住处也在统帅府里，距毒格林主官的军务处并不算太远，两人走了出来，谢绝了卫兵的护送跟随，只是就这么仿佛随随便便的前往了军务处。



来到了军务处，却有格林的副官告知，格林将军并不在房里，而是外出了，具体其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只是说将军离开的时候，谢绝了人跟随，只身出去散布透气。



苏菲听了，就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在房间里等将军回来吧。



这个要求，格林手下的副官却并没有拒绝。



虽然格林的办公室对于整个北方军来说是机密所在，但是这种机密对于苏菲这个“幕僚长”却并没有什么限制。事实上，北方军现在的高层的决策，基本上都有苏菲参与的影子。之前苏菲来找格林商谈事情，也有遇到格林不在的情况，也都是可以从容进入他的书房里等候。



北方军现在军政开始渐渐分离，格林掌管军务，苏菲这个幕僚长处理政务，也是夏亚明确示意过的。



而且，就算退一步来说，军务上真的有什么高等机密不能让旁人知道的，那种机密，格林也不会随意放在自己的书房里。



只不过，苏菲进了书房等候，房门却是开着的。格林的护卫和副官等人，就在门外，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苏菲这次进了书房，却不像从前那样只是随便坐在椅子上等候，却站在房间里，看着格林的书桌，眼神里露出一丝古怪来。



格林的书桌之上，残留着几片焚烧过的灰烬，明显是烧掉的什么纸张之类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点残余的灰烬，但是却很是明显。



苏菲叹了口气，她知道只怕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格林历来的格言是：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纵然是处理军务，却从来不专权，即便是军中的什么机密事情，若是真的要处理，也都会召集北方军之中的高层商量之后办理。



似这种在书房里，直接就将什么文件悄悄焚烧掉，不示于人的情况，却是极少的。



北方军之中的军务和政务，一向都尽力做到透明，下面递上来的公文，都会得到具体的批复。



这种私自烧去文件的事情，不符合规定。格林也从来不会独自就悄悄的决断什么大事，他这个“二号核心”很恪守自己的副手的角色，很注意自己的举动，从来不会给人留下“专权“的印象。



苏菲心中想到这里，就笑眯眯的将门外的一个格林的副官请了进来，仿佛只是随意寒暄一般的叙谈了几句。



她是幕僚长，虽然年纪轻，但是这些日子在北方军以来，无论是格林还是夏亚，都对她很是敬重，下面这些军官也对她不得不保持了尊敬。



在面对苏菲的寒暄，这个副官有些拘束，不过却依然让苏菲问出了她需要的答案。



“将军今天情绪似乎不太好，下午就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连晚餐都不曾用，晚上的时候，他就出去过一会儿，说是透透气，不让我们跟着，后来回来了，看上去仿佛情绪还是不太好，送来的食物也没有吃，却只是连夜又批复了一些下面的公文，让我们连夜都送了出去，把积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然后就又出去了，这次说是去透透气散步，也没有带人，只是让亲卫牵了马，想来是在城里骑马兜风去了。”



苏菲听到这里，眼神就是立刻一变！



“你是说……格林将军晚上出去过一次，又回来了，处理完了军务，又再次出去了？”



“是的。”这个副官一笑：“将军今天情绪一直不太好，出去透透气也好，将军平日公务太繁忙，极少有时间放松一下，出去走走，我们也觉得对他身体有好处。”



苏菲苦笑一声，看了看这副官道！“既然这样，我明日再来找格林大人谈话吧，今晚就不打搅了。”



她说要走，旁人虽然奇怪这位幕僚长怎么等了会儿就要离开，却也不好询问。



苏菲和容克离开了军务处，立刻就加快了脚步，苏菲走的甚急，甚至是一路小跑朝着统帅府大门而去，身后容克心中迷惑，忍不住大声道：“苏菲，你……”



“快！容克，去找两匹马来！别声张，只说我要出去骑马散心！快！！”



容克看着苏菲的脸色，终于不复平日的镇定，却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来，不由得心中一沉：“怎么了？”



苏菲跺脚道：“唉！格林！格林！他恐怕是走了！！”



容克心中大震，苏菲已经抢先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快去找马来！或许还能来得及追上上他！唉，这个愚人！愚人啊！！我担心他做傻事，他就果然做出了傻事来！”



容克不敢多问，立刻去找来了两匹马来，两人冲出统帅府，就策马狂奔，苏菲骑马跑了几步，却忽然勒住了缰绳，皱眉道：“走北门！”



容克一呆：“他，他若是要……”



“你不明白，格林就算走，也绝不会是往南去帝都！他无心背叛夏亚，却也只怕也放不下和米纳斯公爵的恩情，这一走，不是去帝都投靠公爵，而是挂印辞职离去，这是两难处境不得不做的选择！我们往北走，一定能追上他！”



说着，两人一路往北城门而去，果然，来到城门口，苏菲出示自己的令牌，城门守军打开门放行苏菲问了一下，果然听守军说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格林将军从这里出城去了，格林是军中统帅的职位，守军也不敢过问，只是放了他出门一路北去了。



苏菲和容克两人出城之后，快马加鞭的一路急行，片刻也不停歇，就这么骑马赶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路时间估算，也已经是后半夜了。苏菲固然是累得香汗淋漓，容克也是有些气喘。



胯下的马匹虽然是上好的战马但是这么狂奔一路下来又不停歇，两人也不顾惜马力，一味的驱鞭驰骋，马匹也渐渐受不了了。



苏菲虽然满头汗水，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她很清楚，这么追，多半是能追上格林的。



格林只身离开虽然格林骑术精良，坐骑也必定是好马，但是他离开之后，一定是会顾惜马力，不会如此拼命的压榨战马的体力而是要顾及到今后的路程，自己和容克这么拼命追下去，想来是有很大的把握追上的。



此刻月色当空，星辰漫天，两骑在一路往北的道路上驰骋。



终于，远远的看到一处小树林，树林里隐约有火光，苏菲心中一振：“就在那里了！”



那树林就在道路旁，两人策马狂奔而去果然就看见那树林旁一堆篝火，一匹马就摔在了树旁。



一个身影远远看去正是格林本人，已经听见了远来的马蹄声格林已经站立了起来，就站在篝火旁，手里紧紧的提着一柄剑，眼睛望着远来的两骑，神色有些阴沉。



苏菲直接纵马冲到了几乎到火堆旁，这才勒住缰绳，她一个女孩子骑术能有多好，这么急忙，险些就从马上滚落下来，格林一皱眉，终于上前，伸手帮着她拽住了缰绳控住了马，同时一手将苏菲稳稳的扶下了马来。



苏菲才落地，就紧紧的盯着格林，格林看了一眼苏菲身后也翻身下马的容克，眼神里露出一丝警惕来，手里的剑也紧了紧。



“格林将军。“苏菲深深吸了口气，不等气喘平息，就盯着格林的眼睛：“将军身负北方军重任，深夜孤身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呢？”



格林的神色阴沉，他原本就有些木衲的表情，此刻看起来，越发的凝重，望着苏菲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他的嗓音也有些嘶哑：“我明人不做暗事，既然你来到这里，相信也明白我的用意的……怎么了，幕僚长大人，是要来捉拿我回去的么？”



说到最后一个字，手里的剑已经横在了胸前。



容克一看格林挺剑，早抢上面步，护在了苏菲的身前，手里已经抽出了随身的剑来，目视格林。



眼看两人对峙，气氛有些僵冷，苏菲却忽然呵呵一笑，走上一步来，看着格林笑道：“将军说的什么话，你我毕竟算是同僚一场，故友远行，我如何能不来一送？。



顿了顿，苏菲看着格林的眼中还有顾虑，就故意一叹：“我们不过是两个人，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容克将军虽然健武，但是格林大人身经百战，自然也是不惧的，又如何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若是有心加害将军，追来的就不是我们两人，而是一队铁骑了。”



格林听到这里哼了一声，将剑落下，昂首看着苏菲。



苏菲叹了口气，指着那火堆，低声道：“请坐下一谈吧。”



说着，她不等格林说话，就已经自顾自的在火堆旁席地而坐，容克也收起了剑，在苏菲身后站定。



格林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也终于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了苏菲的对面。



苏菲对容克侧了侧头，容克立刻递过了从马匹上摘下来的一个酒袋，苏菲打开来，笑了笑：“既然是相送，岂能无酒！这里没有酒器，我们就先干三口吧！”



说着，她这个小女子拧开塞子，就真的喝了三大口，这酒水烈而辛辣，呛的苏菲猛烈咳嗽了几声，随即将酒袋递给了格林，格林略一皱眉，也郑重接过，喝了三口。



“好了，酒也喝过了，幕僚长，你若是来送我，这也就算送过的，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我格林接着就是了。”格林将酒袋随手丢在了一旁，冷冷的看着苏菲。



苏菲幽幽一叹，忽然就笑了笑：“将军此去，是往哪里？”

第五百一十六章【唇如枪，舌若剑】



“将军此去，是往哪里？”



这话一出，格林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冰冷，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苏菲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穿透一般！



不过这眼神不过瞬间即褪，格林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脸上的煞气也随即消散，望着苏菲的眼神渐渐趋于平和，最后，他居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饱含嘲弄的微笑来。



年轻的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了望当空的明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格林将军，其实我很敬佩您。”



“敬佩我？”格林皱眉。



“是的。”



苏菲神色诚挚，望着格林的眼神清澈，缓缓道：“您出身帝都军事学院，曾经是帝国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军中俊杰，就连米纳斯公爵都称赞过您，说您可能是他最杰出的弟子！十四年前，您就已经在罗德里亚兵团任职，参加过两次对奥丁的战争，从一个骑长开始，不过两年的时间，累立战功，一路升迁到旗团掌旗官。如果我没有记错资料的话，您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里任掌旗官的时候，阿德里克将军当时还远远没有成名。您参加过的两次对奥丁的战争，第一次您身为一个营官，带着三百精锐奇袭奥丁人的后勤据点，烧毁了奥丁人的疀重。那一战，您受伤六处，所带三百精锐死伤过半，却成功的断了奥丁人的补给，使得敌寇不得不撤退。



您经历的第二次对奥丁的战争，当时您已经是旗团掌旗官，那一次战势于我不利。帝国主力挫败，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奉命阻截奥丁追兵，掩护大军后撤。又是您，亲率一千余骑兵，以近乎自杀性的骚扰，层层阻截了奥丁人一个军团的追兵喋血三百里！却终于赢得了大军后撤的时间，强行将奥丁人一个军团的追兵延缓了十五日的时间。



那一战之后，您就已经是当时帝国军之中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杰出将领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您将会升职就任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新任统兵将军！



纵贯帝国军队历史，帝国近两百年来，最后获任帝国元帅军衔的，共计有三十七人，其中三十三人都曾经就任过罗德里亚骑兵的统兵将军。但凡曾任过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将军的，最后都无一例外的升迁至军部高层，最低的也就任了总长级的高官可以说，一旦就任了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将军，就等于是铺了一条通往帝国军方高层位置的大道！譬如现在的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将军，譬如米纳斯公爵，都曾经就任过罗德里亚骑兵兵团将军。



若不是……若不是后来您引起了军阀党的忌惮从中作梗，几乎强行将你调离了罗德里亚骑兵，恐怕今天，您早已经是帝国军务大臣了。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阿德里克将军就没有今时今日的际遇了……”



格林听到这里，皱眉摇头道：“你敬佩我的，就是指的这些？哼……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敬佩你的自然不是这些。“苏菲摇头，眼神居然变得又越发的柔和了一些：“十四年前，您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担任旗团掌旗官的时候，也就是您参与的第二次对奥丁的战争中，最后亲率千余精骑奉命阻截奥丁追兵的那一战之中，家父当时就曾在军中效力，就是在罗德里亚骑兵兵团之中，在您的麾下。”



格林一愣，有些意外的望着苏菲。



苏菲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家父的名字是菲里克，当时曾任营官……”



”菲里克？“格林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皱眉看着苏菲：“菲里克？我记得他，他是我麾下第三营队营官，是个勇敢的战士，很不错的军官，我记得他是说南方口音，我们都喜欢叫他南方佬。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女儿？”



“不错，家父正是菲里克。“苏菲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告诉过我那一战的惨烈，你们千余骑兵和奥丁追兵喋血三百里，终于接到消息可以撤离的时候，人员已经伤亡过半，后来你们被奥丁人的驯鹿骑兵大队死死盯住了，家父曾经力主带小部人马留下断后，掩护其他人撤离，可是您身为主官，却坚持留在了断后的部队之中，和家父并肩作战。那一战，断后的两百勇士，最后只活着回去了十七骑。



家父身受重伤，但是战场之上，您却没有抛弃他，而是亲自血战，将他从围困之中强抢了出来，最后战马倒毙，你和家父两人共骑一匹战马杀出重围来，最后跑回来的时候，你们两人都是满身伤痕，天气又寒冷，一路奔波下来，你们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伤口和鲜血都凝固在一起了，抢救你们的医师，都无法将你们两人分开，还是不得不用刀子将你们的皮肉割开，才终于分开了你们两人。那一战，家父承蒙您相救，才挣出了一条命来，他对我说过，您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长官。”



格林听到这里，默默点了点头：“谢谢他这样的赞誉了……”嗯，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世么？”



”很遗憾。“苏菲缓缓道：“家父虽然那一次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但是因为伤势太重，最后不得不截取了右臂和左腿的小腿，只能离开了军队。后来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旧伤难愈，不到一年时间便故去了。当时我年纪还小，承蒙我的老师垂怜，将我收养在了家中，收为门下为弟子。”



格林听了，长长叹了口气：“菲里克，他死了？可惜了……可惜了一条好汉子。我记得他是我麾下最勇敢的军官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将断后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他的部队。那一战之后，我从战场上下来，也受了重伤，被送到了帝都治疗，可惜，军部里有人不愿意让我继续留在罗德里亚骑兵里，我伤势还没好，就被那些混蛋给我栽了一个刚恢自用延误战机的罪名，把我弄上了军事法庭，最后还是我的老师出面保全我才将我紧急调离了北方，弄到了帝国东部的地方部队去了。我走的太急，事后曾经写信给从前麾下的同僚和战友，也询问过你父亲的消息，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回音。唉……昔年的事情……这一晃,，都过去十四年了。”



“是的。”苏菲点了点头，望着格林，郑重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说，我对您是心怀深深的敬佩之意的。”



“嗯。”格林仿佛苦笑了一声：“幕僚长不必太客气了，令尊是我的麾下军官，战场之上我和他便是生死之交，换做是他，也一定会拼力救我的。况且，阁下先师从卡维希尔大人，现又在北方任夏亚将军的幕僚长，也算是不负令尊的威名。”



说着昔年的往事，不知不觉之中，原本僵硬的气氛，就仿佛缓和了许多。



苏菲淡淡一笑：“格林将军，正因为我敬重您，所以，我今晚才不得不追来见您。”



“幕僚长是真的不知道我是去往哪里？”格林淡淡道：“你既然能追到这里来，自然我的一切都被你猜透了，何必又故意问这么一句。哼，你若是真的认为我格林是要往南的话……恐怕现在追到这里来的就不是你们两个人，而是一队铁骑了吧。哼，我可是知道，这位容克将军曾经是皇室暗夜御林的首领，他归附了夏亚以来，恐怕也训练了一支精兵了吧。”



苏菲仿佛笑了笑：“将军说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同时默契的选择了闭上嘴巴。



苏菲固然是聪明绝顶，格林又何尝是蠢笨之人？



两人心中都很清楚：若是格林真的是选择往南而走，欲南下去帝都投奔米纳斯公爵的话，那么苏菲现在，只怕真的就是带着一队精锐追兵前来了！



格林若是真的从北方军叛逃往南，若是真的让格林回到了帝都，投奔到了米纳斯公爵的身边，那么对于整个北方卫戍区这个新兴团体，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可以说，格林在帝都米纯斯公爵麾下公开露面之时，恐怕就是北方军的团体分崩离析之日！



格林在北方军之中威望卓著，仅次于夏亚，而对于那些出身中央军的高级军官来说，恐怕威望更甚于夏亚！毕竟，在北方军之中，夏亚的威望更多的是建立在了骑兵部队之中。



而如果格林这样一个北方军的魁首核心人物，不声不响的出走，最后却出现在了帝都米纳斯公爵的身边，那么恐怕北方军之中原本那些出身中央军的军中将领军官，多半都会出现动摇和摇摆！连格林这样的北方军的创始者之一的核心都投奔了米纳斯公爵，其他那些人，只怕有样学样的，就不在少数！



所以，就连格林自己都忍不住认定：若是自己真的要离开，那么就绝对不能让自己活着跑到南方帝都米纳斯公爵的身边！就算是将自己半路截杀，也总好过让自己公然出现在帝都！毕竟，杀了自己，大不了给自己栽一个叛逃的罪名，虽然也会让军心动摇，但是事情总还有收拾的余地，若是让自己活着跑到了帝都，岂不是就给后来人竖立了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所以，一个死的“疯狗”总好过一个活着出现在帝都的格林。



（我相信你要去的不是南方，所以没有带兵来截杀。）



这便是苏菲的潜台词。格林又如何不明白？



此刻夜风渐起，苏菲一路奔波，原本身上淡薄的衣衫早被汗水浸透，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又往火堆旁挪了挪，拿起地上的酒袋，拧开再喝了两口，这才望着格林：“将军，您要走，我不想强行阻拦，我知道，您也不会真的做出对不起北方军对不起夏亚的事。但是，我今晚来到这里，总是有几句话要说的。”



“我知道幕僚长大人奔波半夜来到这里，总不会轻易就离去。好吧，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格林皱眉。



苏菲点了点头，凝视着格林：“敢问将军，对米纳斯公爵这次的复出，做何评价呢？”



格林哼了一声：“公爵大人是帝国军中元老柱石，此刻国难当头，有他这样的军中元勋出面坐镇，力挽狂澜，自然能整合上下军心，使得我军……”



“将军，这话，您自己信么？”苏菲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格林的话。



格林眼睛一瞪，似乎欲要反驳，但是嘴唇张了张，却终于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因为这些话，骗骗不知情的军中中下级的官兵也就罢了，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笑话了。



“米纳斯公爵固然是帝国军中元老，原本我对公爵大人也是很尊敬的。“苏菲叹了口气：“但是公爵大人，毕竟是公爵大人，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帝国的军人，更是一位公爵，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军人的使命，更背负了一个姓氏，一个家族的责任。所以，许多事情，恐怕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苏菲说到这里，仿佛故意笑了笑，淡淡道：“公爵大人这次复出，是否会影响阿德里克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且不说，是否是借助皇室的平衡之心夺权，我也不做评价。我只说一点：若公爵大人真的是一心为公的话，那么他上任初始，便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一封秘信来北方，而且，还是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渠道递交到您的手里……”



苏菲故意又顿了顿，淡淡道：“格林将军，您不是常说一句话：若心中无鬼，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你！放肆！！”格林陡然暴怒，腾的跳了起来，对苏菲怒目圆瞪，厉声喝道：“小女子放肆胡言！公爵大人一生为国奔波辛劳，岂是你这个小女子可以诋毁的！”



面对格林的暴怒，苏菲却丝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眼神，淡淡道：“将军，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曾对公爵大人有一言一句的恶语中伤。事无不可对人言，这话，也不是我说的，而是您的格言吧。”



格林顿时语塞。要说斗嘴的争辩的话，他这个耿直的军人，哪里是苏菲这种卡维希尔调教出来的博学多才的弟子的对手？



“公爵大人所行，其中公心几分，私心几许，我也不做评阶了，相比您心中自有分辨。”苏菲叹了口气：“我只可惜一件事，可悔……可惜，我父亲至死都对您推崇之极，我也对您敬重之致。嗯，数年前，您在东部军中效力，就曾经怒揭帝国军方后勤部的贪污军资的黑幕，甚至曾经怒斥当时的军中权贵后勤部总长莫甲雅克伯爵，险此就要当场拔刀火拼斩杀此恶首。昔年大公无私的硬汉格林将军，今日却蜕变成了一个将私义至于公义之上的懦夫，岂不是叫人叹息？”



“我……”格林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都有些承受不住苏菲的眼神，用力将头扭向了别处。



“拜占庭帝国国势渐微，奥斯吉利亚反攻一战，不过是初露曙光。但是局面之糜烂，其实并未见什么好转。各地军区总督割据军阀依然占据了帝国大半的领土，奥丁人外敌虎视眈眈，至今还在西部和东部的诺兹郡不退，北方军虽然有夏亚将军神武，光复了西尔坦郡，但是毕竟军力疲惫，北方军成军不过两年，虽然风头正劲，但是毕竟初创，可谓是百废待兴。这个时候，您抽身离去，虽然打的是两不参与，置身事外的心思，但是……这整个帝国都如此，您一个人，就真的能抽身事外么？”



格林依然不语。



“我知道米纳斯公爵是您的老师，对您恩情深重，但是您固然是他的学生，更是帝国将军，是拜占庭的将军！无论何时，我都要请您记住：您首先是一个拜占庭人，然后才是他的弟子！”苏菲冷冷道：“奥斯吉利亚沦陷的时候，我当时就在帝都。昔日的大陆第一雄城，被叛军付之一炬，大半城市变为废墟！叛军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帝国真的义士，如故去的斯潘将军，战死在皇城之上！如阿德里克将军，以残兵死守凯旋门不退，军号终日不绝！如鲁尔将军，虽然已经退役，却依然带着家中家将老兵，和叛军浴血殊死相搏！可是您知道，您那位‘恩重如山’的老师，在城破的时候又是如何做的呢？”



“我……”格林闭上了眼睛。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苏菲淡淡道：“当时，叛军入城公爵下令关了府门。府外，叛军将街道封锁，却不侵犯公爵府，两边相安无事。甚至公爵府力每日的食物用度，都有叛军派人送进来。公爵大人身为帝国军中元老柱石却韬光养晦，真正的置身事外！任凭叛军在城中做恶，他这位当了一辈子帝国高官的公爵大人，却继续闭门做他的不倒翁！就连小公爵罗迪大人，一腔热血欲带亲随出门和叛军拼死的时候，却险些被公爵打断了腿，绑了关了起来！如此帝国元帅！如此帝国公爵！如此帝国柱石！！可笑之至！”



苏菲说到这里，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格林将军，就在斯潘将军战死在皇城之上的时候！就在阿德里克将军带着士兵无衣无食，在大雪之中死守凯旋门的时候！就在鲁尔将军带着不足数十人的家将和叛军在城中拼杀的时候！这位米纳斯公爵在自己的府里，门外有叛军给他把门，吃的是叛军给他送来的食物！有的时候，我忍不住会想一个问起……”



“问起什么……”“格林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想：假如当日兰蒂斯人没有及时赶来，假如当日皇城陷落，奥斯吉利亚真的被叛军彻底占领，假如拜占庭帝国真的在奥斯吉利亚那一战之中灭亡了，那么……到底有几人会为这个国家赴死呢？我想斯潘将军已经用他的生命给了我们答案！我想阿德里克将军也是一定会慷慨赴死的！我想，鲁尔将军也是一定会愿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但是……公爵大人呢？若是那个时候奥斯吉利亚真的沦陷了，帝国真的灭亡了，您所说的这位帝国柱石，他……会怎么做？”



“你，你别说了！！”



格林陡然怒斥一声，随即长叹了口气，重重跌坐了下来。



良久，格林没有听见苏菲再说什么，抬起头来，却发现这个小女子，已经不声不响的将酒袋递了过来。格林一把抓过，就仰起头来，咕都咕都的濯进了口中，他喝的太急，酒水从嘴角两侧流倘出来，淋漓而下，将衣襟都染湿了。



大半袋子酒，被格林一气儿全灌了下去，然后重重将酒袋扔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苏菲。过了会儿，格林的喘息渐渐平静了一些，低声道：“你，你别说了。”



“我不过是说出了您心中本来就已经有了的答案。”苏菲淡淡道：“其实，您心中早就知道这些！否则的话，您就不会是往北，而是南下投奔这位‘帝国柱石’去了！正因为您心中也明白这些，所以您并没有真的背叛北方军这个团体，而是选择抽身离去，即全了米纳斯公爵大人对您的恩情，又不算背负了北方军。您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吧。”



“公爵大人，大人……纵然是有些不对，但是我……我总不能不顾他的恩情，若没有老师，我今日早已经变成坟中枯骨了。“格林摇头，声音却仿佛是呻吟一般：“我也不会做对不起北方军的事情。我，我只能两不相帮，一走了之罢了。我格林孤身一人，我……”



”格林将军，这些话，您尽可以对我说。“苏菲冷笑：“但是，这些话，您自己心中，就真的信么？”



她已经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从容走到一旁，翻身上了马，看着格林，淡淡道：“我前来相送，要说的话也就是这些了，最后要说的，就只剩一句了：将军，你首先是一个拜占庭人，然后才是其他的身份。”



说完，苏菲就居然再也不停留片刻，轻斥一声，扬鞭打马，策马就回到大路上，往南而去。



容克也随后上马，只是最后却略微停了停，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格林，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您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军中其他的那些将士呢，也能一走了之么？若是人人都可以这么一走了之的话……那么，事情又让谁去做？将军，我不太会说大道理，这些话，您自己心中想吧。”



容克摇了摇头，也掉转马头，往南追着苏菲去了，只留下格林一人，呆呆坐在原地，默默的望着火堆，笃笃入神。

第五百一十七章【惊梦】



“醒来……醒来……”



睡梦之中，一个含混的声音仿佛在聒噪。



夏亚用力的翻了个身，感觉着身下硬邦邦的床板，长长出了口气，掀起了盖在身上的那条四处漏风的破毯子，光着脚跳下了地。



屋外天色还没有亮，不过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每天都会在清晨的这个时候醒来。



这破木头屋子有些冷，夏亚心中寻思，是不是该趁着最近天气暖和，赶紧把屋顶的那几个破洞补上，还有几处房梁最好也要修补，免得冬天的时候下大雪，这破屋子若是支撑不住垮了，那么父子两人可就要真的露宿雪地了。



侧头听了听，里屋里，老家伙依然打着呼噜，鼾声如雷。



“这老酒鬼，倒是睡的香……”



夏亚嘟囔了一句，推门走出了屋外，先去缸子里舀了一碗水，咕都咕嘟的漱了口，然后又拿起锅子来盛了水，丢在了炉子上。



柴火不太够了，夏亚从墙壁上取下了有些生锈的斧头，走到外面劈了几根木柴——老家伙说要教自己功夫，可是教来教去，就是这么几手劈柴的本事，哪一天才能练成真正的高手呢？



走回厨房里，将木柴丢进炉膛，忽然看见炉膛里的那柄火叉。夏亚心中一动，仿佛隐隐约约的，心中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出来，诱使他朝着火叉伸过了手去。



这黑默默的火叉，早已经在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炭火之中烧的失去了本色，握在手里，触感冰凉，沉甸甸的。



夏亚握着火叉在手，心中却仿佛涌现出一股子奇怪的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



这屋子，自己从记事开始就住在这里，里屋里那个老家伙的新声还没有停下来，按照往日的惯例，这个老家伙估计是要睡到日头到了头顶才会起床吧。



这房间里，一切都是破旧的，熟悉的，漏风的窗户，漏风的屋顶，漏风的门板。门外那一堆柴火，烧的漆黑的炉膛，还有那个破水桶……



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切都烂熟于胸，每天要做的无非便是劈柴，烧火……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今天似乎也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是……为什么，心中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呢？



仿佛这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但是自己一件一件做来，偏偏心中就有一股子奇怪的陌生感。



真见鬼了！



隐隐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拼命的呐喊，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不对的，都是错的！



可走到底哪里不对，夏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渐渐烧旺了的炉火，夏亚攥着火叉在炉膛里掏了掏，忽然之间，他仿佛本能下意识的笑了笑。



这炉火烧的这般红火，颜色和自己用火叉施展绯红杀气倒是很像啊。



绯红……？？



夏亚忽然一愣，脑子里顿时就有些迷惘起来。



绯红杀气？那是什么东西？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莫名其妙就跳进了自己的心中。但是，却仿佛是自己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啊！



望着炉火，看着锅子里的水渐渐沸腾，腾腾冒气热气来，夏亚越发的发呆起来。



这山谷之中隐居避世的日子，安宁而平静。大概，这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在这山谷之中生活上一辈子，不用理会外面世界的那些风雨。或许……或许人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才对？



这一天，过的又如同往常一样。



中午的时候，老家伙起床，照例喝酒，然后濯醉了，再次回到床上，只是老家伙咳嗽的毛病却似乎比前些日子又重了些。人也越发的懒惰了，连话都没有和夏亚说两句。



夏亚照例进了林子里，打了几只兔子回来，囫囵做了顿饭，下午的时候又去劈了些柴。日头渐渐西下的时候，才回到了家里。



天黑之后，他吃饱喝足，躺回了自己的硬床，望着屋顶的破洞，心中寻思着，明天是不能再偷懒了，得抓紧时间修修这房子了。



在这样的遐思之中，困意涌上，夏亚合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仿佛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梦中，自己仿佛走出了这个小山谷，走到了外面的时间，他梦见自己成了一个大将军，骑着骏马，带着千军万马冲杀在战场，可是低头看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神奇的长矛或者宝剑，却是自家炉膛里的那一柄火叉。



一会儿功夫，这梦仿佛又变了一个场景，自己和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在一起，相拥面坐。只是梦中，身边的女子虽然温柔可人，但是自己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是梦中这个女孩子，一会儿自称叫做艾德琳，一会儿仿佛又换了个名字，叫做黛芬尼什么的。



夏亚心中在笑。



这梦倒是做的很……



第二日清晨起床，照例的是劈柴，生活，掏炉，出去打猎，再劈柴，做晚的……”



睡觉之前望着屋顶的破洞，考虑着修房子的事情。之间或夹杂着里屋里老家伙咳嗽的声音……



日子一切都是这么平静，这么一日既往。平静之中，却有一种让人无奈的死气沉沉。



心中那个挣扎的声音，仿佛越发的蠢蠢欲动，但是每次夏亚自己都会摇头苦笑。



自己一个山中的小猎人，什么本领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出头之日？



像梦中的那样，做大将军，抱着美丽的女子……大概，也就只是做梦吧。



这样的日子，仿佛自己一辈子都是要这么过下来的。



虽然心中也有冲动，想走出这片山谷，去外面的时间看看，去野火镇，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去远在北方的奥丁，去南方的拜占庭……



但是，这些念头每次生出来的时候，心中都会立刻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管那些做什么，自己一个小猎人，就在这大山之中过活，也挺好，不是么？



这样的日子，仿佛一连过了十多日，夏亚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抱着脑袋望着屋顶的破窟窿，思索着修补房子的事情，然后渐渐出神，回味这些日子来每天晚上做的那个奇怪的大将军和美人的梦境，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心中的一种莫名的烦躁，仿佛也越来越难以压下去。



“真见鬼，最近怎么总是会有这么多杂念呢？”夏亚嘟囔着，仿佛又是本能的，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朵拉，你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这话脱口而出，夏亚忽然就是一愣。



朵拉？



朵拉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仿佛和什么人说话一般？



他被自己吓住了，忍不住坐了起来。



朵拉？火叉？绯红杀气？大将军？艾德琳？黛芬尼？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唉，有些困了，嘴巴也有些干，想喝水。



“来人啊，多多罗，给我拿瓶酒来！”



这话几乎又是脱口而出，不过夏亚骤然就是一惊，全身陡然遍体发寒！



多多罗？又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安的跳下了床来，光着脚站在地上，眼睛环视四周。



山谷之中的夜晚静悄悄，只有草丛之中偶尔传来虫鸣的声音。抬起头来，月色明亮，一轮满月当头。



夏亚心中的异常渐渐的平息下来。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因为这些日子晚上做的那些怪梦吧。



嗯，一定是做梦。



是做梦吧……



他低下头来，自嘲的一笑，看着地上自己被月光照出的影子，正要转身回房去睡觉。



忽然之间，夏亚陡然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来。



不对！好像……不太对！！



霍然抬起头来，夏亚瞪大了眼睛望着头顶天空的那轮明月，月如圆盘一般，月光皎洁……



明月，明月……



是了！就是这月亮！



这月亮，实在是圆的太过诡异了！



仿佛……仿佛，最近这些日子来，每天晚上都是满月呢！



世上哪里有这种古怪的事情！哪里会每天都是满月的道理？！



心念至此，夏亚陡然就是全身冷汗冒了出来，侧耳听去，忽然听见里屋里，老家伙那熟悉的鼾声也仿佛忽然听不见了。



心中骤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见到老家伙的人了，他仿佛都是每天在里屋里，自己听见他起床，喝酒，然后睡觉，打鼾，咳嗽……却没有见到他出来露面过！



不对！



不对！！



一切虽然都是这么熟悉，一板一眼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但是，终究是不对劲的！



天空之中的那一轮满月，就在夏亚的眼中越发的诡异起来。



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摘下墙上挂着的斧子，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闪过奇怪的念头，却转而去了炉膛旁，抽出了那柄黑漆漆的火叉来，紧紧攥再手里。



仿佛潜意识之中这柄黑漆漆的火叉，比斧头更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握着火叉，环顾四方，一切都仿佛依旧那么平静安宁，但是心中那危机感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夏亚开始是自言自语，很快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挺起火叉，指着天空：“这见鬼的月亮，哪里来的这么圆这么亮？！”



忽然之间，仿佛一种奇怪的念头涌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这房子，这山谷，这破屋子，这柴堆，这厨房，这炉膛，原本熟悉的一切，忽然就变得那么陌生！



脑海里，无数奇怪的片断闪过，仿佛都是梦中的场景。



火叉，绯红杀气，战场，大将军，艾德琳，黛芬儿……



陡然如此多的东西一下塞进了脑子里，仿佛都要将自己的头给挤爆了，夏亚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寻找什么，可是究竟在找什么，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终于，脑海深处，忽然就传来了一个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很陌生，却又仿佛异常熟悉。



“夏亚！醒来！快醒来！夏亚！快醒过来！！”



轰！！！



脑海深处，仿佛无数个雷鸣乍起！震的夏亚耳鸣眼花，似乎一道一道的闪电，将意识之中那一异一片朦胧的迷雾扯开，撕裂！



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迷惑，一点一点的清亮透彻了起来！



终于，眼前的这个世界，这个山谷，这个房子，这片树林，这个天空，一切仿佛骤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而夏亚就站在这漩涡的中间，挺着火叉，警惕的望着所有的一切！



这世界仿佛一下扭曲了，所有熟悉的场景，都瞬间化作了漩涡之中的影子，消散无形，最后放眼看去，自己仿佛就置身在一片虚无的迷雾之中，无论是往上往下，前后左右，仿佛都是一眼看不到边际和尽头！



“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夏亚用力甩了甩脑袋，头脑昏昏沉沉的，几乎就要爆开了一般。



幸好，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庆幸和欣慰。



“谢天谢地！你终于是醒了！这精神魔法实在太厉害了，我还担心你真的被困在里面，那我们就都完了！！”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清醒的意识终于一点！点的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低声皱眉，试探道：“你……朵拉？”



“废话，不是我难道还是别人么？！”朵拉的声音有些焦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



夏亚苦笑了一声，深呼吸了几下：“好像，好像是醒了。见鬼，我之前是怎么了？好像是在做梦，我……我好像回到了自己那个山谷里的老家，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日子……我……”



“闭嘴！现在没功夫讨论你的什么梦境了！夏亚！我们现在很危险！你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夏亚努力思索了一下：“地下的洞穴……水晶矿层……那个远古巨龙的骸骨，还有那个无底洞……”



他终于抬起头来，惊呼道：“啊！是了！那个无底洞！我记得我们三个人一起下了那个无底洞，然后……然后……”



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晰，终于吐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我记得我们往那个无底洞下飞了好久都没见底，接着就是忽然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再睁眼的时候，手里抓着的那两个家伙，都不见了踪影，就变成了我孤身一个人！随后就是一片黑暗袭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最后……最后就仿佛昏过去了。”



说到这里，夏亚皱眉：“我们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是在地底么？怎么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都是迷雾？！”



“夏亚，你听好了！”朵拉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我们现在不是在什么地洞的底部，而是……恐怕我们不知不觉被暗算了，我们中了一种精神类的魔法！这个魔法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现在你不是在什么无底洞的底部，而是……而是被吸进了自己的精神意识之中！换句话来说，你被困在了自己的梦境里了！夏亚，你明白了么？如果你不能想法子破解这个魔法，那么恐怕今后你就永远被困在自己的这个意识之中，永远出不去了！”



夏亚愣了愣：“我……我自己的意识？！精神魔法？！”



“是的。”朵拉飞快道：“我想，应该是那个远古巨龙干的！远古巨龙掌握的龙语魔法，远远比当今的龙族要更加强大和深奥！远古巨龙的麾力也远比普通的龙族更厉害。这种精神类攻去的魔法足以将实力强大的对手迷惑住，将对方永远的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这是传说之中远古巨龙拥有的一种非常厉害的技能。”



夏亚目瞪口呆，望着周围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喃喃道：“我自己的精神意识世界？见鬼，难道我的意识之中的世界，就是这么一片虚无空白的迷雾？”



“那当然不是，就如同人的梦境一般，这个精神意识世界是根据你自己心中存在的各种情绪，记忆，以及各种内心深处的隐秘或者一切最熟悉的事情和记忆构成的。你最难忘的，最喜欢的，最痛恨的，最厌恶的，或者是最畏惧的，最担心的最不安的……总之，各种东西构成的人的内心都是异常复杂的。”



顿了顿，朵拉继续道：“你说你刚才好像是在什么老家的山谷里生活，那就是你内心世界的一部分了，你在老家山谷里的生活，应该是你潜意识之中最熟悉的场景。所以你被陷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之后，就仿佛做梦一般，梦见的自然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了。但是你终于醒了过来，发现了不对，发现了那个世界是不真实的，所以你一旦醒来，那么那个山谷的世界就消失掉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我们怎么办？怎么出去？！”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任何魔法都不是无法破解的，尤其是这种精神类的魔法总是存在它的弱点，这个弱点一定是存在的，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守住心神保持清醒，不要在被任何事情迷惑了！我想刚才营造的那个梦境破灭之后，但是你的精神世界应该会存在其他的东西，你喜欢的，不喜欢的，诗厌的，畏惧的，一切都可能发生！你明白么？要守住自己的心神，不要再陷进去了！”



夏亚点了点头，苦笑一声，看着了周围，心中一横，握着火叉，就大步走了出去。



在这迷雾之中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忽然前面的雾气淡了下来，隐约的仿佛看见了一些轮廓，夏亚立刻精神一振，同时也提高了警惕，握着火叉，摆好了架势，缓缓的走了过去。



终于，眼前的迷雾忽然就瞬间消失！在夏亚的面前，赫然是一个布置奢华的巨大的厅堂，而面前，还有一闪敞开的大门，门外则是一个巨大的露台。



露台上，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的女子，身躯婀娜，金色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



夏亚顿时就一惊，失声道：“黛芬尼？！”



眼前这场景，赫然正是帝都皇宫之中黛芬尼居住的那个房间和露台！



黛芬尼回过了头来，那绝美的脸庞对着夏亚，明亮的眸子，立刻焕发出惊喜来，惊呼一声：“夏，夏亚？！你怎么来了？”



她立刻张开双臂，朝着夏亚扑了过来，带着一阵香风，柔软的身躯就扑进了夏亚的怀中。夏亚还没有来得及动弹，手里的火叉也保持着高高举起的姿态，但怀中的女人的身躯已经贴了上来，一双雪白的手臂勾住了夏亚的脖子。



尽管朵拉之前严厉的提醒过，但是怀中的黛芬尼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切，婀娜起伏的身躯贴在自己的身上，那自己熟悉的身子的曲线，还有气味，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的真实。



黛芬尼的声音就在夏亚的耳旁呢喃：“你，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帝都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夏亚只觉得头脑又开始渐渐变得一片空白了，虽然竭力的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幻境，但是心中这个清醒的声音，却越来越黯淡了下去……



“我……”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手还是落了下来，轻轻搂住的怀中的黛芬尼：“我……我来看看你。”



“嗯。”怀中的黛芬尼轻轻哼了一声，用力的抱住了夏亚，低声道：“我很是想念你，我……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让你离开，后悔没有跟着你一起走，我……”



夏亚心中越来越无法抵抚，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那个惊呼的嗓音清脆，夏亚霍然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艾德琳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可怜虫仿佛还穿着如自己初见的时候那一身男装头发束了起来，正吃惊的瞪着自己，瞪着自己怀中的黛芬尼。



“你！你们！你们！！夏亚！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黛芬尼，你，你……”



艾德琳的眼睛里迅速流淌出了两行清泪，那伤心的表情，让夏亚瞬间几乎心都要碎了。他仿佛下意识的松开了怀里的黛芬尼，正要伸手。



艾德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指着夏亚怒道：“夏亚！你说过，你只会爱我一个！你说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黛芬尼！我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一样！你为什么要……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丈夫啊！！”



唰的一声，艾德琳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柄短剑来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夏亚哪里敢伸手去抵挡刺向自己的短剑，只能连连后退几步。却不料怀里的黛芬尼却迎了上去，大声道：“艾德琳，我，我…”



噗的一声，短剑当胸刺进了黛芬尼的心口。顿时鲜血流淌出来，夏亚惊骇的身子都软了，之间黛芬尼身子晃了晃，连连后退几步，终于倒在了血泊之中。



艾德琳咬着牙齿狠狠盯着夏亚，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滴血的短剑：“我，我恨你！我恨你们！！夏亚，你不要我，我就死了好了！”



说完，艾德琳横剑就在往自己的脖子上重重一抹！



血花四溅，夏亚惊呼一声，顿时就一下跳了起来，大呼一声：“不……”



陡然之间，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再次变成了无数的漩涡，瞬间就消失于无形……



随着周围的一切再次变成了一片虚无的迷雾，夏亚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朵拉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却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呵呵，夏亚，这里的一切幻象，都是存在于你自己心中的意识，恐怕，你心中一直都有这种恐惧吧？嘿嘿……欠了感情债的，总是会心虚吧，哈哈哈哈……”



“哼！”夏亚终于冷静了下来，恼火的哼了一声：“你闭嘴吧，朵拉！”



只是心中，却不免还是心慌。事实上，方才发生的这一幕，的确仿佛是刺中了他心中真正的软肋。



不论是可怜虫还是黛芬尼，都是他心中至爱，自从和黛芬尼发生了那一段纠葛之后，夏亚心中自然是对可怜虫抱有巨大的愧疚。总是很担心，将来若是两女碰头，会发生如何的局面，方才那一幕场景，的确是他心中曾经噩梦之中后怕过的……



回想方才两女同时香消欲陨，倒在血泊之中的场面，夏亚心中越发的后怕。渐渐的，一股怒气就生了出来。



他陡然跳了起来，握着火叉指着头顶，大声喝骂道：“妈的！你就是用这种场面来吓唬老子吗！！来啊！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本事！都统统拿出来啊！让本大爷看看，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古怪的吓人的东西！来啊！来啊！！”



他叫了好一阵，却哪里有什么回应？



夏亚怒骂了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只是心中的憋闷却越发浓郁，咬牙道：“见鬼了！这地方到底怎么出去才行！朵拉，你有什么法子？”



朵拉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缓缓道：“梦境就是梦境，说起来，其实这梦境就是你自己的意识本身，也就是说，这梦就是你，你就是梦口，要想从梦之中醒来，我也不知道准备什么法子。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想，常人做梦的时候，最后是如何醒来的呢？”



“嗯？”夏亚愣了一下：“这个我却不知道，应该都是自己睡足了，就自然醒了吧。”



朵拉笑骂道：“我说的不是平常的状态，而是特殊的状态，比如……刺激！”



“说下去。”夏亚皱眉道。



“若是有人做噩梦，往往最后会被梦中过于恐怖的场面惊吓，一激动，就会从梦中醒来。又或者是外力介入，比如说做梦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打了这人一下疼痛引起的反应，就会醒来。总之，各种可能性都有。但是，这其中，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什么？”



“你想，常人做梦，梦中纵然梦见各种各样的场面，但是一旦醒来，也就是说回到了现实的世界，梦中的那个自己便消失了！准确的说，现在的你，是在你自己的梦中。你也是你，这个梦也是你。但是更准确的来说，这个梦才是你真正的意识，而现在的这个你，其实只是你自己在梦中的一个投影。要想这个梦结束，只要你自己的这个投影消失，那么这个梦自然就不存在了。”



夏亚有些糊涂了：“我？是投影？让我消失？”



“没错，梦都是以一个自我为主，然后径历梦中的一切，但是如果梦中的这个‘我’不存在了，那么梦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朵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



夏亚渐渐的明白了一些，皱眉道：“让我消失？如何消失？”



“很简单，只要你在梦中死掉那么自然说……”朵拉缓缓道：“你现在就是这个梦中的，本我若是这个本我死掉了。那么就如同是做噩梦，梦中的自己死了，自己受到了惊吓，说不定就会彻底醒来，回到外面的现实之中。”



“我……死掉？”夏亚皱眉：“怎么死？难道让我自杀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朵拉缓缓道：“反正这是在梦境之中，又不是真的死去。常人做梦，就会经常梦见很多恐怖的场面，比如从高空坠落也就是梦中的自己遭遇了生死，梦中的，本我，死了自然就会清醒所以，我们不妨可以试试。”



“自……自杀？”夏亚抬起手里的火叉，有些犹豫。



朵拉叹了口气：“反正是做梦，不妨试试，若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就是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又不是当真叫你去死。你刚才看见了，黛芬尼和艾德琳两人都死在你眼前，岂非都是假的么。反正是假的，你怕什么。”



顿了顿，朵拉的声音渐渐凝重：“夏亚，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夏亚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忍不住将火叉凑到自己的胸前，望着手里的火叉，深深吸了口气：“也许……也许你说的对，反正，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在梦里，又不是真的去死，对吧……”



说着，他深呼吸了几下，将火叉倒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就在手指欲用力之际，夏亚忽然福至心灵，陡然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在心头划了过！他猛然收住了手，将火叉放了下来！



渐渐的，夏亚的悄角，缓缓的浮现出一丝冷笑来。



手里的火叉飞快的重新指着头顶，夏亚意识所到，顿时绯红杀气被他施展出来，全身满是红光！



“哈哈哈哈！好狡猾的东西！差点本大爷就真的上了你的当！！”



夏亚狂笑着，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说什么？”朵拉的声音有些古怪。



“我说什么？你这头狡猾的老龙！老子差点就被你哄骗了自杀！妈的，你这个卑鄙的烂骨头，果然好手段！若不是老子够警觉，真的在这里自杀了，那才是笨到家了！！”



夏亚手里火叉一摆，一道红光就闪过，恨恨道：“呸！你还想冒充朵拉到什么时候？你真当老子是傻的嘛？！骗我是在自己的意识之中？骗我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我呸！！！！弄出那么逼真的幻象来，若是一个不小心，还真的着了你的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更不是在什么我自己的意识空间里！我现在就是在这个地下洞穴里！只不过，这些迷雾，还有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场面，都是你弄出来的迷幻的麾法，对吧？！只不过就是一些幻象法术罢了！只不过，我猜你多半是具备了一些类似读心术之类的魔法，能洞悉我的心中的意念，能窥探到我的一些记忆，也能窥探到朵拉的存在！所以才假冒了朵拉的声音，来哄骗老子自杀！！。



“我……我不明白你谗什么！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是发疯了，胡言乱语什么东西！”朵拉的声音依然反驳。



“妈的，还不死心？哈哈哈！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么？你这个狡猾的老龙，腐朽的烂骨头！！你若是冒充别的，或许我还不容易察觉，但是你偏偏冒充朵拉的声音！啊哈！！我倒是要问问你，朵拉原本就是一个依附在我意识精神空间的一个精魄而已。既然你说的，我现在是在我自己的意识空间里，那么朵拉应该也在这里才对！可是，为什么你这个朵拉却依然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呢？笑话！按你说的，我都已经在我自己的意识空间里了，那么你这个朵拉，居然还是存在我的脑海里发出声音！我如果只是一个投影，那么你这个朵拉，怎么会还在我的脑海里？”



说到最后一句，夏亚厉声喝道：“还不快快现形！！有本事的，我和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终于，朵拉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仿佛是一阵仿佛叹息一般的嘶哑的吼叫声！



那吼叫的声音，仿佛字字浑厚，声声刺耳！



“好精明的人类……”

第五百一十八章【死阵】



那刺耳的声音，震的夏亚仿佛头皮都发麻，这声音似乎是就在自己的头顶落下，还带着强烈的回响，让人听了，耳朵里都仿佛还留着嗡嗡的声音。



周围的那些浓雾飞快的散去不见，一切很快就恢复了清晰。



夏亚放眼四顾望去，却发现周围俱都是一片紫色亮丽的光芒。



周围的所在，仿佛是一个焕发着紫色光芒的世界。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晶洞，周围俱都是紫色的水晶，那些水晶上幻化着光芒，映衬得人身上仿佛都涂抹了一层紫色光环。



这水晶洞的面积远远超出了夏亚的预料，记忆之中，只怕帝都的皇宫前的广场也没有这么大……更让夏亚意外的是，他就站在这个水晶洞的中央，抬头看去，头顶正是那个自己一路下来的巨大窟窿，望去也不知道有多深。周围的水晶，就直接裸露在空气之中，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有的凸起嶙峋，有的圆润光滑，还有的仿佛就似乎是各种生物的造型，可算是千奇百怪。



只是这浓雾散去，夏亚发现自己就站在那儿，身边的同伴，多多罗和达尔文两人，居然也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只是多多罗已经躺在了地上，双目紧闭，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昏睡还是怎么回事。



而达尔文的样子，更加奇怪。



这个家伙就站在那儿，眼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口中念念有词，就仿佛是失了魂魄一般。



夏亚抬头四顾，却没有找到那个刺耳的声音来源，只好先走了过去，将地上的多多罗扶了起来，用力推了两下，多多罗才终于哼了几声，缓缓的睁开眼睛来，口齿含呼不清，眼皮翻了翻，望了夏亚一眼，道：“夷？老爷，你也来参加我的典礼……”



夏亚没好气道：“什么典礼，你是昏了头了么？”



说着，干脆伸手在多多罗的脸上正反抽了两个耳光，多多罗“哎哟”痛叫一声，这次才算真的清醒了，猛的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瞪大了眼睛，大惊小怪的叫嚷了几声，最后看着夏亚，一脸沮丧：“唉……原来我做梦了么？唉，这，这可……”



“做梦？你做的什么梦？”夏亚心里一动。



多多罗期期艾艾的似乎有些尴尬，不过在夏亚一瞪眼之后，魔法师哭丧着脸道：“老爷，我迷迷糊糊的就好像回到了帝都魔法学院，学院的元老们说我功勋卓著，魔法强大，一致要推举我来担任魔法学院的大魔导师，那个……那个……我这个人嘛，最是虚怀若谷，你是知道我的，我当然就推辞啦，不过那些元老们再三坚持，只说我是百年不遇的魔法大才，魔法学院只有在我的领导之下才能发扬光大，我一听居然是这么重要的担子，那个……我个人荣辱事小，将魔法的光芒发扬光大事大，最后嘛……在他们极力的请求之下，我也只好马马虎虎的答应了，正要举行就职典礼的时候，我眼睛一睁，你，你……你就……”



夏亚叹了口气，摆摆手：“好啦，咱们是中了别人的套儿了！嘿嘿，还真是好手段啊！这么一个幻术魔法，居然把咱们三个都迷住了！”



说着，夏亚走过去，看了看还兀自愣在那儿的达尔文，正要伸手去推达尔文，手指还没有碰到达尔文的衣服，却忽然缩了回来。



达尔文的口中喃喃自语的言辞，却吸引了夏亚的注意，他侧过头去，仔细听了几句，脸色就不免有些古怪了起来。



只听见达尔文的口中，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却仿佛是这么几句：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不信……”



夏亚皱了皱眉，这达尔文的心思最是深沉，自己和这么一个家伙成了同伴，可都是时刻心中要提防着他，大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就会暗中使坏将自己给卖了。



刚才大家中的这个幻术，虽然不是真的让人掉进自己的梦境意识之中，但是仿佛也是能激发人会看到自己心中的一些潜意识和内心的秘密，现在达尔文还没有醒来，正是窥探这个家伙的最好的机会。



但是……他口中说的什么“不信”，却让夏亚怎么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亚正站在那儿思索，多多罗在后面小心翼翼道：“那个，老爷，我们不叫醒他么？”



夏亚回头看了多多罗一眼，眼珠转了转：“先不忙。嗯，你站在这儿看着他，我去前面瞧瞧。”



说着，握紧了火叉，肃然道：“对手就在暗中窥探咱们，小心一些，可别又着了人家的道！嘿，刚才那个幻术就挺厉害的！”



多多罗脸色顿时泛白，双股战战，两腿发软，哆哆嗦嗦道：“那个，老爷，咱们……”



“闭嘴，站在这里别乱动！”夏亚哼了一声，横着火叉就往前走了去。



这的紫水晶洞穴宽阔之极，放眼看去，仿佛一切都是水晶的世界，夏亚在这洞穴之中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往回望了一眼，看见多多罗的身影在远处，已经站立不住，而是蹲在了那儿。眼看夏亚走远，多多罗还忍不住喊了一声：“老爷，前面，前面没什么动静吧？”



“你站在那儿别动就行了！！”夏亚眉头越发的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洞穴之中似乎除了紫水晶就再无它物了，就连刚才那个对自己施展了幻术魔法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还有先前的那个巨大的远古巨龙的头颅，也没有在这里出现，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可问题是，这紫水晶洞穴之中，除了头顶上自己一行人下来的那个窟窿之外，就再无其他的出入口了。先前那个巨型的远古巨龙的头颅骸骨，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难道是在空气之中凭空消失了不成？



又望周围随意走了会儿，夏亚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站在这个水晶洞穴之中，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可到底古怪在哪里，却一时想不出来头绪。



这么左右各走了会儿，除了满目的紫色水晶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发现了，夏亚叹了口气，终于转身往回走来，心中暗想：看来还是得把达尔文叫醒才行，那个家伙虽然需要提防，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聪明绝顶，说不定自己看不出来得问题，他就能看透。



正往回走，走了几步，夏亚猛然就站住了，心中仿佛陡然划过一道闪电一般！原本心中的那个怪异的感觉，忽然一下猛然的清晰了起来！



他立刻瞪圆了眼睛，看着身边一块巨大的紫水晶，足足有四五米的高度，夏亚立刻一个翻身跃了上去，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四面观望，顿时就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来。



“啊！我明白了！！”



夏亚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声喝道：“我看出来！这里，这里果然是有古怪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表情越发的激动起来。



圆的！这个地方，是圆的！！



一般的洞穴，若是圆形的，倒也不算奇怪。大部分东西都是圆拱形状的，并不算特别，但是眼下夏亚所在的这个紫色水晶的洞穴，无论是左看右看，这洞穴也是呈现出圆拱形状，就仿佛一只倒扣的碗。



可问题是，这个洞穴的边缘，圆的也太过规则了！



简直就仿佛是用尺子量出来规划出来的一般。圆的没有半分瑕疵，没有一点儿变形，完全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圆形！



如此标准的滚圆的形状，夏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它是大然形成的！



纵然大自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神庙的构造，鬼斧神工，但是也绝对不会弄出如此一个规则的不能在规则的圆形来！



这样规则的圆拱形状的洞穴，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它是人为弄出来的！



可是，这里并不是什么地下的宫殿，而是位于一个远古的巨型的火山的山口之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将地下的宫殿或者别的什么建筑建造在这种地方的。可这里偏偏就有一个分明是人为弄出来的圆形的水晶洞，那么……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难道……这里，就是达尔文说的那个……亡灵魔法的魔法阵？”



他飞快的跳下了水晶，大步跑了回去，一把抓住了多多罗，急忙道：“多多罗！你对亡灵魔法阵，有多少了解？”



多多罗被夏亚提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脖子，才赶紧道：“老爷，亡灵魔法我不是太在行，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但凡是魔法阵，不论是什么系的，只要是魔法阵，大多都有一些共同之处，总是有迹可寻的。就算是我不懂亡灵魔法，但是至少对魔法阵还是懂一些的。所以，只要是魔法阵，我多少能看出一点门道。”多多罗说到这里，看了夏亚一眼：“您的意思，这里……”



“应该就是这里！”夏亚深吸了口气，可随即皱眉道：“不对啊，如果这里是一个亡灵魔法阵……而且，按照达尔文说的，还是一个禁咒级的亡灵魔法阵，那么……在这个魔法阵的中央枢纽，应该是亡灵黑暗气息最重的地方，我们站在这种地方，就会被黑暗气息侵蚀，可是为什么我在这里，却偏偏一点都感觉不到亡灵黑暗气息呢？”



多多罗眨巴了眨巴眼睛，双手一摊：“那个，我也不明白。”



随即夏亚将多多罗提到了高处：“你仔细看看这个洞穴，周围都是滚圆的形状，必定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你看看，这里会不会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所在。”



多多罗被夏亚高高举了起来，值得赶紧打起精神来四处观察，看了会儿，他点了点头：“夷？果然是圆形的呢！”



夏亚将他放了下来，多多罗立刻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折尺一般的东西来，放在眼前，在四周瞄了瞄，才郑重道：“老爷，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些古怪的。”



顿了顿，多多罗看出了夏亚眼神里的不耐烦，才赶紧道：“我想，这里很可能的确就是一个魔法阵的中枢，但是……至于是不是亡灵魔法阵，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指着周围，道；“老爷你看……历来大部分魔法阵，都是按照六芒星的图案来布置的，六芒星，六个星角的角尖上，若是将六个点，用弧线连接起来，就刚好是一个标准的圆形。而对于魔法阵的阵式来说，魔法阵的枢纽，一般来说，都会布置在六个角的其中之一的角尖上，当然，也可能布置在六芒星的正中央，这都是要看布置魔法阵的魔法师本人的喜好或者能力的强弱来区分了。可是……”



“可是什么？”



多多罗皱眉道：“可是，一般来说，枢纽的位置，都会有特殊的东西，也就是布置魔法阵需要的材料，虽然魔法阵大部分都是用水晶来布置，但是在枢纽的位置，都会放置魔法师本人的印记的东西，比如说某个魔法卷轴，或者是带着魔力的徽章，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可是这里……”



说着，多多罗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四周，他的意思倒是不难理解：这里除了水晶就是水晶，别的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夏亚望着多多罗：“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枢纽的存在？”



“是的，所谓的枢纽，其实就是一个开关，是布置阵法的魔法师本人留下的一个开关。方便魔法师本人进出控制魔法阵，或者开启，或者关闭。一般来说，都是如此，可若是没有枢纽的话，也就是说，这个魔法阵，是一个‘死阵’，布置这个魔法阵的魔法师本人，在弄出这个阵法之后，就没想过要将它关闭。但是，这却是违反了常理的。因为一个魔法阵布置出来，是需要耗费很多很多材料的，这些材料，在魔法阵使用过之后，是可以回收起来，留着今后继续使用的。所以一般来说，魔法师布置出一个魔法阵，都会留下枢纽，以留着今后当魔法阵使用过了之后，阵法关闭了，将其中的一些稀有和罕见的材料回收带走。死阵……在魔法世界里，魔法师可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多罗的神色也罕见的严肃了起来，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除非是魔法师本人都觉得，情况非常恶劣，布置出这个魔法阵，也只是下定了决心和对手同归于尽，所以就没有必要留下枢纽来给自己今后回来回收材料，所以，我们才会叫这种阵法为‘死阵’。”



说到这里，多多罗忽然又道：“还有一条，也很奇怪，就是……就是这里的水晶。”



他叹了口气：“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紫水晶。老爷，紫水晶可是非常罕见和珍贵的东西，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紫水晶的价值，都是极其昂贵的魔法材料。可是紫水晶矿，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比较罕见。刚才我以为这个地方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如果这里是一个大然的紫水晶矿，那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世界上无奇不有……可如果确定这里是人为弄出来的一个魔法阵，那就奇怪了！至少我就可以确定，哪怕是再厉害的大魔法师，哪怕是实力强大到了譬如梅林大人这种级别的强者魔法师，也绝对没有本钱弄出这么多紫水晶来布置一个魔法阵！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魔法师有这么恐怖的财力，弄出如此巨大的一个紫水晶魔法阵来！甚至我可以说，就算是现在将帝国魔法学院的库存全部掏空了，只怕整个帝国魔法学院的库存，还有那些高级魔导师们的私人珍藏全部掏出来堆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出这么多紫水晶来！别说这么多了，只怕连十分之一都凑不出来！魔法师相对普通人，甚至是相对很多贵族来说，都比较富有，但是魔法师也绝对不可能富有到这种程度的。”



夏亚点了点头，觉得多多罗的话也很有道理：“那么，你认为，这里如此许多的紫水晶，是……”



“我不知道。”多多罗叹息：“我在魔法学院求学的时候，专门学习魔法阵理论的时候，魔法学院有一份资料，是将历史上所有的伟大的，罕见的，传奇的魔法阵罗列了出来，将那些最最有名最最有代表性的各种阵法记录了出来，这些阵法曾经都是哪一个伟大的魔法师的手笔，是出现在什么年代，在历史上造成了什么巨大的影响，影响了什么巨大的事情，这一切都有记录的。但是我学的魔法阵的学识里，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么一个庞大的紫水晶魔法阵。这么一个巨大的紫水晶魔法阵，就算是倾一国的财力，都是没可能做到的。”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不得要领。



夏亚正待问，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你别为难这个小魔法师了。”



达尔文在身后，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嗓音有些嘶哑，冷冷的看着夏亚：“我知道这个阵法的来历了……哼，这么多的紫水晶，当然不可能是人类魔法师弄出来的。这世界上唯一能凑出这么多紫水晶的，只有龙族！别忘了，龙族的寿命漫长，而且喜欢收藏各种珍宝！只有龙族，才能拿出这么多紫水晶来。”



说着，达尔文已经缓缓的走了过来，他的手就负在身后，一步一步走来的时候，眼神里仿佛有些火花一般的东西闪过，走到了两人面前，达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夏亚皱眉，望着达尔文：“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达尔文仿佛笑了笑：“醒了很久了。”



他脸上的笑容，落入夏亚的眼中，忽然变得是如此的诡异！



夏亚猛然心中就是一阵强烈的不安来，正要说话，忽然之间，达尔文猛然往前窜了一步！此刻他的身形，居然是快如闪电一般，如此的迅猛！



达尔文忽然贴了上来，夏亚立刻就意识到不好，身子立刻就往后退了出去，同时一手已经抓住了多多罗的手臂，将多多罗往自己的身后拉。



可就在这个时候，多多罗已经惨叫了一声！他的胸口，血光喷洒了出来，达尔文手里一柄短剑，已经从多多罗的身后刺了进去，剑锋透胸而出！



夏亚大喝一声，手里火叉刺了过去，可是火叉刺过去的时候，达尔文的身子已经忽然就在眼前消失不见，影子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十余米之外，身子悬浮在半空，全身都然就缭绕起了团团的黑色气息来！



夏亚赶紧将多多罗抱住了，多多罗身上被一剑刺穿，早已经疼晕了过去，鲜血流淌不止，顿时身上的袍子都被血染红了。夏亚心中狂怒，用力撕开了多多罗的衣服，眼看可怜的魔法师，胸口的剑疮约莫有半寸那么宽，鲜血流淌不止，夏亚的手用力按在上面，却哪里能止住血的流淌？



正着急，多多罗忽然略微醒转了一点，魔法师的眼睛勉强睁开一线，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用力吸了口气，虽然疼的声音都哆嗦了，但是却终于断断续续的念出了一小句咒语来。



很快，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来，乳白色的光芒之下，伤口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是鲜血的流淌却终于停止了，夏亚赶紧将多多罗的袍子扯下一条来，用力裹住了伤口。



多多罗吸了口气，颤声道：“老，老爷，我……”



“别担心，我在这里，你死不了的！我会带你活着回去！”夏亚狠狠咬了咬牙，将多多罗轻轻放下，抬起头来，死死盯着远处的达尔文。



此刻，达尔文的身子依然悬浮在半空，身子周围的黑气越发的浓烈，和四周紫色的水晶光芒形成的鲜明的反差对比来。更让夏亚惊奇的是，达尔文的身体后面，黑气之中，有一对白色的骨翼，正在黑气之中缓缓的形成，慢慢的显现出来。



“达尔文！你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夏亚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杀气来。



黑气之中的达尔文没有回答，却抬起头来，他一头的金发，忽然很快就变成了黑色，而且头发还在疯狂的生长，很快就长的拖到了脚下。身后的那对骨翼已经缓缓的张开，就在半空之中扑扇了两下，身子就腾的越发的高了。



让夏亚吃惊的是，达尔文的一双眸子，仿佛也变得越来越妖异，那眼珠，仿佛都变成了妖异的绿色！远远看去，就仿佛闪着两点诡异的绿火！



夏亚忽然心里猛然一沉，失声道：“啊！你，你不是达尔文！你！你是什么东西？！”



达尔文终于缓缓张开了口，嗓音艰涩而嘶哑，桀桀长笑了几声，那声音刺耳，却是让夏亚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我？是你唤醒了我，现在就已经不认识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那刺耳的桀桀的笑声落在耳中，就让夏亚心中一阵无法压抑的心烦意乱，情绪变得异常浮躁起来，忍不住就喝骂一声：“老子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也一叉把你捅个窟窿！”



说完，他已经大喝一声，飞身扑了上去！



人在空中，夏亚手里的火叉已经凌空刺了出去，红色的绯红杀气在他身上显现出来，顿时红光闪烁，一道红色的闪电就迎面击向了达尔文！



达尔文就悬浮在半空，眼看着那一道红色的光芒到了面前，他却并没有躲闪，只是身后的那两片骨翼忽然收拢，将他的身躯裹在了其中。



红色的光芒立刻就直接击在了骨翼之上，顿时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夏亚就感觉到面前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轰鸣声之中，仿佛达尔文整个人都在绯红杀气的红光之中被击的粉碎！



可是等那红色的光芒黯淡下去之后，夏亚再往前看去，却看见达尔文的身躯，却依然完好无损的漂浮在半空！那一对骨翼张开，别说是什么损伤了，连一小片骨头都不曾缺了！



达尔文的眼睛里，那绿色的火光却是越发的明亮了起来，他仿佛惬意的深深舒了口气：“好强大纯正的力量！哈哈哈！等了这么久的岁月！我早已经饿了！这么纯正的力量，对我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美餐了！”



夏亚心中又惊又怒，本能的，挺起火叉来，就准备抬手再攻击。但是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闪电般的念头来，这个强烈的念头，强行压抑了攻击的欲望，夏亚稳稳站住，指着远处：“你，你是什么东西？！”



“嘿，很聪明的家伙，知道不能主动攻击我么？”达尔文尖锐的笑声，仿佛某种野兽在磨牙一般：“就算你不攻击我，难道我就不能吞掉你了么！”

第五百一十九章【最完美生灵】



“你不是达尔文！”夏亚霍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不是！不过你的这个朋友可比你更聪明一些。”达尔文立在半空之中，身后的双翼彻底伸展开来，足足有两米开外，周围缭绕着浓烈的黑气，似乎仿佛在黑气之中，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一般：“他比你更明智，在梦中你抗拒了我，而他选择了顺从我！”



顺从？



夏亚愣了一愣，随即就猛然醒悟过来：“啊！你就是那个远古巨龙！就是那个差点被我打烂了的龙头！”



他双目圆睁，瞪着远处的达尔文，喝道：“我明白了！你是亡灵生物！所以……你……你是……是魂魄！哼，也是一条龙的魂魄！你的肉身已经毁坏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龙头，因为你的身躯的其他部分都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



“果然是很聪明的人类。”达尔文脸上的笑容很是惨然：“事情很简单，你们一共有三个家伙来到了这里，其实我不得不说，最开始的时候，我选中的是你！你的肉身的强韧程度是三个家伙之中最完美的，作为我临时的躯体，你应该是我最好的选择。不过很遗憾的是，你的本体的力量太强大了，而且你的精神意识过于强大，无法让我附体，所以……”



“所以你编造了一个梦境来，想哄骗我自杀！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趁机霸占本大爷的身躯！”夏亚恼火的哼了哼。



“你说的没错，可惜你抚拒了我。不过幸好，你的这个朋友比你明智很多……哦，忘了说了，真是让我惊奇了，你的这个朋友，在人类的身躯之中，居然生存的是一个龙族的灵魂，没想到居然是我的后辈的同族。这实在是太让我惊喜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一条龙，一条纯正的龙族！哈哈哈哈！！”



“你……杀了他，霸占了他的身躯？”夏亚忍不住叫道。



纵然和达尔文不太对路，但是终究大家还是同伴，若是达尔文就这么死掉了，总还是会让夏亚过意不去的。



“哼，杀了他？我原本是不会介意杀了他的。不过，他很明智，选择了顺从。牛竟要吞噬条他原本的灵魂，会耗费我不少力量。既然他选择了顺从我，让我顺利的占据了这个身躯，那么我不介意保留下他一条小命，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找回一个更完美的身躯，我自然会把这个身躯还给他，不管如何，他总算也是一条龙族。”



就在达尔文带着得意的语气冷笑的时候，夏亚已经悄悄不动声色的挪动了脚步，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前逼了上去，握着的火叉紧了又紧，等到达尔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夏亚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不等达尔文冷笑的声音结束，已经飞身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身躯在半空窜了出去，仿佛瞬间就是一闪，带着一片残影，他就仿佛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下一个瞬间，已经忽然就出现在了达尔文的面前！



火叉就仿佛一支燃烧的火把，红色的绯红杀气的气焰熊熊燃烧，呼啸着就当头劈了下去！



这一击，夏亚已经用上了自己的全力，再无保留！绯红杀气加上“龙刺”，毫无保留的完全施展开！



顿时，那红光所到之处，就仿佛空间都瞬间扭曲了一下，这扭曲之中，仿佛一切速度的概念都失去了意义，夏亚全力施展，就是要让对手无法躲闪！



达尔文的双翼果然再次裹了过来，但是这次夏亚的出手却聪明了许多，他的火叉几乎就要被双翼挡住的时候，忽然就仿佛火叉在原地消失了！就听见噗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夏亚的身影已经忽然就瞬间移动到了达尔文的身后，火叉就在达尔文的身后，直接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身体，透胸而出！



达尔文的身子猛烈的震了震，张开嘴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诡异的是，这血液居然是碧绿的颜色！



夏亚一击得手，更是大吼一声，将绯红杀气施展到了十成的力量，手腕转动，火叉就狠狠的搅了起来！如此动作，达尔文的身躯已经被他刺穿，这么一搅，就要将达尔文的身子给剿成碎片！



但是夏亚火叉刚一横过来，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火叉之上蕴涵的那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陡然之间就如大河奔流一般，所有的力量瞬间便倾泄而出！夏亚就感觉到自己仿佛是陡然之间一脚踏空，所有的力道都失去了着力点，就仿佛千均之力打在了空气之中一般，陡然就是胸口一闷，难受欲呕！



达尔文阴沉的冷笑声音已经响在了耳边，他忽然硬生生的将身子横了过来。听的一声，夏亚的火叉直接从他的腰部右侧透出，这个家伙居然拼着让自己的身子被夏亚的火叉斩开了一半，横着挪了开，那一团碧绿的鲜血喷洒出来，夏亚顿时就感觉到气息阴冷无比，有碧绿的血液沾染在自己的手臂和火叉上，顿时就有透骨的寒气龚了上来，让他全身猛的哆嗦了一下，立刻就车意识的往后退了开。



再看自己的身躯，那手臂的血肉，就仿佛一下变得黯淡无光，干瘪了下去！



夏亚这一惊，立刻就深深吸了口气，赶紧将绯红杀气遍布全身，才将这团阴冷的气息驱散。



再看达尔文，已经飞快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的身子被在胸口刺穿又横斩了开，全身都是碧绿的鲜血，但是笑得却仿佛越发的得意愉快起来。



很快他身上的伤口就在绿色的鲜血之下重新愈合在了一起，身子上，黑气之中缓缓蠕动这，就在胸口的损伤处，忽然就有两各长长的骨刺长了出来，足足有一米多长，就连他的胸腔两侧，两排骨刺也飞快的横生了出来！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落在夏亚的耳朵里，顿时让夏亚心里一沉！



只因为达尔文的吼叫声，并不是人类能发出的。



而是……夏亚听过的声音，一个非常难忘的声音！



龙吼！！



“见鬼！这个东西居然打不死的！”



夏亚狠狠吐了口吐沫。



望着眼前发生了奇异变化的达尔文。



达尔文身上的两排骨刺飞快的生长了出来，随即他的身躯开始膨胀，血肉爆裂开，肉芽在黑气之中疯狂的蠕动，就连他那原本英俊的脸庞，也琵然变得恐怖了起来，脑袋的血肉之下骨头仿佛都在蠕动，变化着各种形状，他的整个身躯，就仿佛气球一般膨胀着！



夏亚看的心中发寒，忽然就听见了脑海深处一个虚弱的声音：“达尔文他……他要冲破诅咒的束缚，恢复本体了！”



“什么？”



朵拉的声音太过虚弱，而且含糊不清，若有若无，夏亚听的不太清晰，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小子！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都是它魔法笼罩的范围，它是一条远古巨龙，它的吼叫和力量，对于我这样的低阶龙族具有格外强大的杀伤力，我的力量无法支撑和你正常交流了！我必须隐藏起来不然它的吼叫声都可能将我的灵魂震散！你只需要知道，达尔文原本就是一各龙他是因为一个诅咒才变成了人形舒服在了人形的身躯，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他冲破诅咒的力量，恢复龙身！这个远古巨龙选择了他附体，是他的惊喜，就是你的厄运了！达尔文还是人体的时候，被这条远古巨龙附体，至少人形还能限制远古巨龙的力量，人形的状态下，它无法施展龙族的魔法，龙语魔法，还有龙族的各种力量！可一旦达尔文的身躯恢复了龙身！你想象吧！一条远古巨龙的魂魄，得到了一条龙身，完美的融合了之后，你面对的就是……”



达尔文的啸声越发的高亢，朵拉的声音到了后面就越发的低微了下去，不等说完，就再也听不见了。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让夏亚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一条远古巨龙的灵魂，固然不是最可怕的，但是如果一条远古巨龙的灵魂得到一个龙身，那么……



几乎就等于是面对一条真正的远古巨龙了！！



达尔文的状态越来越恐怖，他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身躯的轮廓了，全身上下的膨胀，血肉都已经消失，一排一排的森然的长长的骨架生长了出来，胸腔之中，黑气缭绕，新的内脏正在生成。



他的脑袋已经变得比从前大了三倍以上，巨大的嘴巴张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啸，上肢已经蜕变成了利爪，身后的双翼张开，已经足足有四五米长！就在它的身后，一条龙尾渐渐形成，上面遍布了尖锐的骨刺！



此刻的达尔文，几乎已经和夏亚见过的龙族，在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了，虽然身躯的个头小了一些，大约只有普通的狮虎那么大小，但是那黑气缭绕，其中蕴涵的力量，却足以让夏亚心中凛然了！



面对面前这个仿佛越来越强大的达尔文，夏亚本能的反应就应该是上去以最强的杀招将这个对手格杀。



但是他心中的忌惮却越来越浓烈。



自己之前两次攻击，都是没有保留，但是击中了对方，非但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反而却让对方进一步的发生了变异，而且似乎还越来越强大了。



似乎，对方是真的能吞噬掉自己的力量！自己击在对方身上的力量非但不能造成杀伤，反而成为了对方需要的养分一般！！



”哈哈哈哈！很好！就是这种感觉！很纯正的力量！再来吧！小人类！你为什么站在那儿不攻击了？！来啊！再来一下！就像刚才那样的程度再来啊！！哈哈哈哈！！”



达尔文张开血喷大口，声音也越发的浑厚雄壮。



夏亚深呼吸了两下，强行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心中飞快的转动念头，思索对策。



“来啊！来吧！为什么站在那儿不动了！难道你胆怯了么！你应该是一个人类之中的高手才对！怎么已经失去勇气了么！你手里的武器已经不敢再提起来了么！为什么不敢向我进攻！你准备坐以待毙了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你想投降也晚了！我会一点一点的杀死你！杀死你！来吧！拿出你的勇气来，让我看看称还有多少本事！！”



达尔文的声音越来越猖狂，语气凌厉，吼叫的声音之中，都仿佛能带气一阵狂风。



夏亚却忽然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反而将握着火叉的手受到了背后，冷冷的瞧着对面张牙舞爪的达尔文。



忽然，夏亚轻轻一笑。



“我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没法主动向我攻击？是了，你现在根本是在虚张声势，你没有向我攻击的能力，所以只是张牙舞爪，想激怒我来攻击你，对不对？啊，是了，我明白了，你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骗我对你出手，然后趁机吸取我的力量！只要我不动，你便没了办法，是不是？看来，我果然不算太笨，我猜的对不对呢！”



达尔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夏亚心中越发的笃定。



“怎么不叫嚷了？看来我是真的猜对了！你只能被动的吸收我的力量啊！”



夏亚反而更退后了两步，冷笑望着达尔父：“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达尔文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起，它巨大的口中，吐出的吐息都变成了黑色的气焰，双翼震动，缓缓的逼近了几步，张牙舞爪。夏亚却仿佛毫无反应，依然站在那儿不动，冷笑望着对方。



终于，达尔文沉默了下来，那狂笑和吼叫声都停了下来，一人一龙，就这么对视了片刻，达尔文才缓缓的开口。



“你猜的不错，可是你认为你站着不动，我便拿你没办法了么？小人类，你可知道，你现在站在的这个所在，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是一个魔法阵。”夏亚眼神飞快的在周围扫了一遍：“这个魔法阵能吸收我的力量，然后把力量转化给你，对不对？只要我找到阵法的枢纽，就能解决你这个怪物了！”



“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无知的小人类！你的那个魔法师同伴，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看懂这个魔法阵！这的确是一个魔法阵，但是却并不只是一个亡灵黑暗魔法阵，更不是简单的将你的力量吸收转化给我这么简单！哼！你想寻找这个魔法阵的枢纽？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魔法阵的枢纽，就是我！！除非你彻底的杀死我，否则，这个魔法阵就不会被毁灭！”



“杀死你？”夏亚怔了怔：“杀死你？”



夏亚觉得自己仿佛一下掉进了一个悖论之中。



杀死对方！？可自己的任何攻击，都只会让对方越发的强大，力量都会被对方吸收。



那还怎么杀死对方？



陡然之间，夏亚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是自己当初和梅林两人讨论亡灵魔法的时候，梅林说过的一句话。



所谓不死生物，不能杀死，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是死的。既然是死，物，又怎么可能再死一次？！



这个念头陡然浮现出来，立刻就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



“杀死你！？！你现在是一个不死生物！我明白了！你是需要用达尔文的身躯让你复活！要想杀死你，就必须先让你复活才行！！我明白了！”



夏亚狂笑了几声：“好，那么我就先让你复活！哼，你复活了，也不过就是一条龙！老子宰杀过龙，也不介意多杀一条！”



说着，他全身的绯红杀气再次闪耀了起来。



”很自信，不过却是很愚蠢，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信！”



达尔文得意的冷笑，它眼睛里的眼球已经消失了，眼眶之中两团绿色的火光就对着夏亚晃动：“让我复活，再杀死我，你以为就这么容易做到么？哈哈！可笑的人类，几万年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个人类，能凭借一己之力挑战一茶真正的巨龙的！”



“巨龙，很了不起么？！”夏亚冷哼一声：“不过就是比普通的龙大一些罢了！”



“你又错了！小人类！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普通的远古巨龙，我是一条真正的，高贵的，至高无上的生灵！是上天造物的时候，赋予这个世界的最高的生灵主宰！站在所有的生灵顶端的存在！”



达尔文的声音，仿佛在低峰一般。



“我……是一条神圣巨龙啊！”



神，神龙……



神圣巨龙！！！



夏亚虽然不是魔法师，但是他至少不是聋子！他至少不是傻瓜！他至少也听过“神圣巨龙”这个名字！



哪怕是眼高于顶，傲气冲天的梅林，平日里偶尔和夏亚谈话的时候，提起“神圣巨龙”这么一个名字的时候，就连梅林都会收敛起狂傲的姿态，语气变得崇敬三分！



如果说，龙族是站在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种族顶端最强大的一种生灵。远古巨龙，是龙族之中真正的王者，是这个古老强大的种族之中最强的一支的话。



那么，神圣巨龙，就是传奇之中的传奇！



传说之中，神圣巨龙是上天造物的时候，创造的最完美的生灵。



它天生拥有超强的魔法天赋，精通任何一系的魔法，可以操控任何不同属性的魔法元素，身躯千变万化，力量无穷无尽。可以说，这是一种强大的近乎无限，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缺陷和弱点的完美生灵！



既便是在龙族之中，神圣巨龙也只是一种传说存在，甚至是被当成可以媲美神灵的偶像来崇敬的！

第五百二十章【被埋葬的神】



夏亚纵然再怎么自信，也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能凭借一己之力去挑战一头神圣巨龙这样站立在所有生物最顶端的神兽。



夏亚进退两难的模样，引来了达尔文的一阵嘲笑：“怎么了？小人类，不敢动手了么？”



“哼。”夏亚眼珠转了转，看了看周围这个巨大的紫水晶洞穴，忽然道：“没错，我没法杀了你，但是……打不得，难道我还走不得么？这个魔法阵能吸收我得力量，但是离开了这里，你还能奈何我么？”



说着，他立刻就往后退了去，一把扶起地上的多多罗，可怜的魔法师气息微弱，不过毕竟在光明治疗魔法之下，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夏亚扶着多多罗，眼睛就朝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望去，寻思如何带着多多罗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达尔文”，它会如何阻拦？



夏亚的一切举动，达尔文就依然飘浮在那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样子，眼看夏亚已经扶着多多罗起来，达尔文冷笑一声：“想跑么？无知的小人类，你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逃脱么？可笑，你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夏亚既然打了开溜的主意，哪里肯和这个家伙再罗嗦？面对这么一个棘手的对手，打也打不得，一切攻击都反而会助长对方的强大，这架还怎么打？既然决定了走人，就不再听这个家伙的话，一手抄起多多罗横抱着，就飞身朝着洞穴顶的窟窿窜了上去。



可就当他几乎要冲进那窟窿的时候，忽然之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气焰，透骨森然的寒气迎面袭来，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无数哭号的声音，顿时就让夏亚感觉到全身一震，心神混乱，就觉得那黑色的雾气之中，隐然就有一股冰冷的力量横在面前。夏亚右手的火叉直接就刺了过去，却感觉到这一刺，就仿佛刺进了水中，力量滞涩，似乎被无数道力量牵引住了，施展不开。随即又似乎有一团若有若无的力量，将自己往前冲的力量给化解，不知不觉，他就被挡了出来！



再瞪眼看去，那窟窿还是那个窟窿，仿佛一切异常从来不曾发生过一般。



“见鬼了。”夏亚嘟囔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这次他火叉上冒起了红色的绯红杀气光芒，心中一横，就再次迎面冲了过去。



可这一次，不等他冲进窟窿，立刻四面八方就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将他团团裹住，夏亚火叉上下劈砍，却浑然没有半分用处，周围牵引的力量之下，将他带的东倒西歪，直接就又被弹了回来。



“邪门！真他妈的邪门！”夏亚喘了口气，霍然回头看着身后，达尔文依然飘浮在那儿，仿佛一个怪物一般，冷冷的瞧着自己，桀桀冷笑：“怎么样？还想这么轻易的出去么？”



“这也是你做的鬼？”夏亚咬了咬牙。



“这里就是阵法的枢纽所在，我等了无数岁月，才终于等到你们三个家伙来到这里，又想了法子把你们引诱来了地下这阵法枢纽，若是让你们轻易跑掉，我这几万年的岁月，岂不是就白白等待了！”达尔文仿佛叹息一般：“既然来到了这里，想走，哪里有这么容易。我告诉你了，这魔法阵的枢纽就是我！你若想出去，就要先破坏这魔法阵，要想破坏着魔法阵，就要先杀了我才行。”



“要想杀了你，就要先让你复活？！”夏亚怒骂了一句：“还真是狡猾的东西！”



既然走不掉，夏亚干脆就横下心来，将多多罗小心的放在了角落里，转过身来，挺身大步朝着达尔文走去，手里火叉虚劈了几记，冷冷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么本大爷就和你耗到底了！”



他瞧着左右，四顾之后，忽然哈哈一笑：“这里这个魔法阵，难道就是为了囚禁你这条老龙的么？嘿嘿！”



“囚禁我？”达尔文张了张嘴，随即狂笑数声：“哈哈哈哈！有趣的家伙！果然是无知的人类啊！囚禁我？囚禁一头高贵的，至高无上的神圣巨龙？！这世界上，除了至高的神灵，谁又能有权力将我囚禁在这里！可笑的想法！若不是当初我自愿牺牲自己……”



说到这里，达尔文忽然声音停了下来，随即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声之中，饱含了无穷的怨愤和无奈。



“你自愿的？”夏亚小心翼翼的靠近，眼睛盯着达尔文的眼睛，手里火叉随时做着准备，缓缓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哪里有谁会自愿被困在这里……你说几万年？哈哈哈哈，那就更可笑了。”



“哼！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还有那些狡猾的精灵，愚蠢的矮人，联合起来欺骗了我，我堂堂一头高贵的神灵巨龙，怎么会被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数万年！你们……这世界上，除了龙族之外，其他的所有种族，都该死！”



“哈哈！看来你好像怨念很重啊。”夏亚故意嘲弄道：“可惜，你大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吧！现在人类生活的很好，精灵族在东方的混乱之领森林海洋，矮人族在野火原山谷，都好好的生存着，可唯独你们龙族，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而是被驱逐在了最北边的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哼，龙族，很了不起吗？！”



“闭嘴！！！！”



达尔文被激怒了，它陡然咆哮了一声，那龙啸传来，声浪震的夏亚头皮发麻，就连周围这水晶洞穴之中，也仿佛被狂风席卷而过一般，空气之中清晰可见波纹晃动！



达尔文这一声咆哮之后，喘息了片刻，忽然就望着夏亚，抬起一只爪子，指着夏亚，冷笑道：“无知的人类，你试图激怒我么？哼……可笑的小东西，你还不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没错！你们人类也好，精灵族也好，矮人族也好，统统都该死！等待着你们的，将是几万年来，最恐怖的报复，最恐怖的诅咒，最恐怖的噩梦！！”



说着，不等夏亚说话，达尔文故意放慢了语速，压低了声音，缓缓沉声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囚禁我？一条神圣巨龙？哈哈哈哈！这里是数万年前，席卷整个世界的一场最恐怖，最庞大的战争的终结之处！！你猜的并不算是完全错误！没错，这里的确是一个囚禁之地！只不过，被囚禁的，可不是我！”



夏亚忽然心里一动，隐隐的心中就猜到了一个念头！



“在这里，就在你的脚下，在这个魔法阵的地下深处，才是被囚禁的那个东西！它是你们所有种族最大的噩梦，也是你们最大的心腹之患！数万年前，数个种族联合起来，都无法将这个可怕的噩梦完全压制住！哼，就在这里，达尔及拉斯火山下，数个种族，超过二十万联军，三大种族超过两百名顶尖高手和强者，为了对付这个可怕的噩梦，全部集结在这里！可结果又是如何？二十万联军几乎全军覆没，两百名顶尖的强者死伤过半！就连你们人类当时最强的大魔法师也死了六个，有资格成为龙骑士的强者武士死了九个！精灵族的神器暗夜之弓被毁掉，守护神器的精灵族六大长老全部变成了粉末！矮人族的国王雷神之锤被砸成了肉泥！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若是让它从这地下苏醒过来，那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的末日！！”



夏亚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费劲了吞了口吐沫：“你……那么，你们龙族呢？”



“我们龙族？”达尔文冷笑：“当时残存的联军，你们集体蛊惑了我，蒙骗了我来牺牲自己，布置下了这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来，这巨大的魔法阵，需要一个魔力超强的强者来操控枢纽，当时你们所有种族花言巧语的欺骗了我，我心甘情愿的牺牲了自己，在这里坐镇枢纽，启动这个魔法阵来压制那个可怕的东西！哈哈哈哈！！可是他们骗了我！骗了我！！为了开启这个魔法阵，我牺牲掉了自己的肉身，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牺牲了超过十万生灵的灵魂之力！将所有的这一起，凝聚成了这有史以来最强的亡灵魔法阵，用这庞大的力量将那个家伙封印在了这火山之下！将这世界上最大的达尔及拉斯火山永久的休眠！可是他们骗了我！骗了我！！”



达尔文愤怒的咆哮：“他们告诉我，会回来救我出去！会重新召集魔法师来将我的亡灵复苏！会将我从这地下救回去！我相信了他们，才牺牲掉自己为代价启动了魔法阵！可是他们没有回来！我变成了一个亡灵，在这地下等待了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们却始终没有回来！他们欺骗了我！欺骗了我！！”



夏亚的心砰砰乱跳。



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了！



其他种族的联合，人类，精灵，矮人……需要所有种族联合起来对付的一个“东西”，这个东西的强大，让所有种族联合起来都被重创！



而且，年代也正好相符。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无知的小人类！你现在尽管笑吧！一旦我复活，这魔法阵毁掉之后，那么……封印在这火山之下的那个远古的噩梦，就会苏醒过来！到时候……哈哈哈哈！”



“你，你是说，在这里，脚下，封印的是……”夏亚深深吸了口气。



“是一个……神！”达尔文冷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夏亚心中默默的叹息：地精之神！

第五百二十一章【出世！】



夏亚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爆炸了。



这一趟的遭遇，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说，一头传说之中的神圣巨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的话，那么，那个更加恐怖的远古地精创造出来的“神”，就真的是一个噩梦了！



过地精日记的夏亚，自然很清楚远古那些神奇而智慧的地精种族有着多么可怕的创造力，汇聚了整个种族，数百年的努力，弄出的那个创神计划是多么的庞大，而最终创造出来的这个“神”，又是一个何等让人畏惧的存在啊！



地精……之神！？！



它不仅仅是地精种族给自己套上的一个枷锁，更是被制造出来的一个，传说之中无比强大，无比完美的最强大的存在！甚至让所有种族都为之战栗，为之畏惧的可怕的东西。



而这头神圣巨龙的描述，各个种族联合起来对抗这个地精之神，最终却遭到了惨烈的结局。



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就……



就被封印在这里，就在自己的脚下？！



※※※



“那么，你呢？”夏亚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坚定而严肃，望着达尔文，大声道：“这是你希望发生的吗？你复活，毁掉这个魔法阵，然后……释放出那个家伙？”



“为什么不！！！”达尔文仰天咆哮，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那些家伙骗了我！我牺牲了自己，被埋葬在这里几万年！而它们却一直没有回来！它们逍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以骗取了我牺牲自己为代价！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个牺牲品！我会复活，然后放出那个恐怖的家伙来！至于这世界上其他的种族，就让它们自己为自己的命运去担心吧！！”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是抑郁了太久，已经发疯了。



夏亚心中做出了这么一个判断。



的确，他很能理解这个神圣巨龙的心情。无论是谁，被盟友欺骗甚至是出卖，牺牲了自己换取了别人的生存，和这个可怕的敌人同归于尽，在这里埋葬了数万年，却没有等来盟友营救自己，换做是谁，都会积攒下无尽的怨毒吧。



现在这头神圣巨龙只想从这里逃脱出去，再也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至于释放出那个恐怖的“神”会造成什么后果，它才不会在乎呢。



（如果换做是我，恐怕我也会这么做吧。）夏亚撇了撇嘴角。



这一趟简直是太出乎意料了。夏亚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



自己只不过想从这个远古的战场里能挖出几件地精的宝贝，例如魔导炮之类的东西。可谁会想到，那个地精的神居然就埋葬在这个鬼地方？！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走，走不掉！



想离开这里，除非毁掉这个魔法阵！杀死这个神圣巨龙！



可毁掉这个魔法阵，就会唤醒那个地精之神！



天知道那个东西苏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夏亚可不会认为那个地精之神苏醒过来，会举着和平的旗帜和自己亲切拥抱！



地精之神的创造，就是为了对抗其他所有种族的！而在被封印之前，这个地精之神正面对其他所有种族的围攻。而一旦它苏醒过来，那么……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类站在它的面前。



自己还有活路嘛？



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的流淌了下来，夏亚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却没有一个办法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达尔文的咆哮和狂笑的声音越来越得意，它的身躯还在缓慢的膨胀，越来越多的黑色的亡灵黑暗气息凝聚在它的身体周围，身躯一点一点的膨胀，一点一点完整起来。



“你……”夏亚有些吃惊的望着达尔文。



自己没有再攻击它，它哪里来的复苏的能量？



达尔文桀桀狂笑着：“你以为不攻击就可以了么？别忘记了，你现在是在这个魔法阵之中！就算你不攻击我，魔法阵也会自动缓慢的吸收你的生气和力量来，虽然速度很缓慢，比你直接攻击的时候吸收的要少得多，但是却依然会一点一点得蚕食你的力量！一点一点的补充给我！你以为这么枯坐着等待就能解决问题么？无知的小人类，让我们看看，谁会笑到最后吧！”



该死的！



夏亚怒骂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了一下，立刻发现对方并不是在恐吓自己。自己虽然站在这里不动，但是身上的力量，的确是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这个流逝的速度非常缓慢，如果不是自己刻意去感觉，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但是这么一点一滴的流逝，时间长了的话……



唰！



夏亚狠狠一摆火叉。



既然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那么，以土鳖的性子，就只能搏一搏了！



夏亚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凶光来，这一刻，是真正激发了他心中的求生的强烈的战意了！



无论如何，就算要死，也不能坐着等死！老子纵横在世，就算要死，也要轰轰烈烈的干他娘的一场才行！



想到就立刻去做，这是夏亚一贯的风格，说他果决也行，说他鲁莽也可。总之夏亚大爷可不是一个喜欢瞻前顾后的人。



火叉很快再次闪耀出红色的光芒来，夏亚一个大步迈了出去，身子已经飘出十多米来，瞬间就拉近了和达尔文的距离，火叉上幻化出一片红色光影来，当头就对着达尔文劈了下去！



达尔文豪不躲闪，就在原地等着，迎着夏亚的火叉顺势劈下的力道，却反而挺直了脖子。



噗的一声，火叉直接从它的龙首当中这么直接劈砍了进去，这一击，夏亚豪不留力，火叉直接就将达尔文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几乎一路劈到了达尔文的胸腔部位，碧绿色的血液喷洒出来，夏亚立刻身子往后急退而去，闪身躲开之后，拧身却直接就转到了达尔文的身后，火叉上下翻飞，一套“破杀千军”就全力施展了开来！



红色的光芒不停的逼入达尔文的身体之中，那原本完整的龙身，顿时就被砍的七零八落，达尔文就在当中，那已经分作两半的龙头却张开了嘴巴来，发出欢喜的咆哮声来，那吼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震的整个洞穴都在隐隐颤抖。



终于，夏亚一套破杀全军施展完，这达尔文几乎就被他大卸了数十块，眼看那龙身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烂的骨色，夏亚喘了几口气，这才飞速的往后退去，他只觉得全身的力量，就仿佛被打开了闸门的潮水一般，飞速的流逝着，喘息之中，夏亚身上的红光也飞快的黯淡了下去，原本粗壮的手臂，肌肉变得干瘪下来，一阵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上来，让夏亚头脑有些晕沉沉的。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却飞速的退后，跑到了多多罗的身边。



魔法师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看来治疗术已经起了作用，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流血也止住了。



夏亚用力推了推多多罗，急速道：“多多罗！快醒过来！快！！现在需要你的力量了！！”



多多罗哼了一声，勉力睁开眼睛来，看着面前的夏亚——夏亚面色苍白，就连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血肉也干瘪了下去，看上去几如一个枯槁的垂死之人一般。



多多罗睁眼看仔细了，这才猛的一惊，张口道：“老爷，你……”



“快，给我施展魔法，治好我，能不能拼过这一场，就看现在了！”



多多罗只是身体受伤，魔力却依旧还在，此刻眼看夏亚表情焦急，哪里还敢耽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个生命魔法就施展了出来，顿时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将两人同时笼罩在了其中。



夏亚只感觉自己周身温软，如被浸泡在温水之中，全身流逝的精力，飞速的就得到了补充，面色重新有了血色，干瘪的肌肉，又再次饱满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多多罗，却发现魔法师的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下去。



夏亚知道多多罗的这种生命魔法，耗费魔法师的魔力，而对于多多罗来说，魔力就等于生命力的消耗。



夏亚深吸了几口气，眼看多多罗实在支撑不住了，赶紧就一把抓住了他：“好了，可以了，停下吧！”



多多罗这才喘了几口气，此刻魔法师已经虚弱的连完整的话语都讲不出来了。



“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杀了那个家伙，就带你离开。”



夏亚拍了拍多多罗的脑袋。



耽误了这么片刻，达尔文那里却又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刚才几乎被夏亚一轮狂风暴雨一般攻击之下，劈砍的淋漓破碎的身躯，已经重新完整的愈合在了一起。



身躯越发的膨胀了数倍！看上去足足有七八米高，十余米长的样子了！



达尔文的身躯之上，新的皮肤和龙鳞，已经飞快的生长了出来，那巨大的龙头，口腔之中，崭新的獠牙变得更尖锐恐怖，眼眶之中，那两团绿火，终于缓缓的凝固了起来，化作了两个巨大的眼球！



身后的一对骨翼，肉膜生长了出来，变成了真正的一对飞龙的双翼！



在夏亚眼前的，赫然正是一条完整的……龙！！



而且，那全身的肌肤和龙鳞，散发着灿烂的金色光芒，巨大的龙首，额头之上，生出了一对金灿灿的双角！！



黄金龙！



恢复了完整龙身的达尔文，化身成了一头龙族之中的王族——黄金龙！！



达尔文得意的咆哮声音响撤在整个水晶洞穴之中，它厉声的狂笑，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发泄，声音足足持续了有半刻的时间之久！



“哈哈哈哈！黄金龙！哈哈哈哈！谢谢你，无知的小人类！虽然你无知，但是你的力量却非常不错！哈哈，让我进化成了一头黄金龙！这身躯虽然比不得我从前的本体，但是一头黄金龙，却也非常让我满意了，哈哈哈哈！只是很遗憾，这个小家伙的年纪还太小，还没有成长成为一条双头黄金龙，哈哈哈哈……不过没有关系，有我这个伟大的神圣巨龙的灵魂，这个身躯会很快修练成远古巨龙，终有一天，我会恢复成一头真正的高贵的神圣巨龙的！”



达尔文咆哮的声音，开始还是人类的语言，到了最后，就已经变成了一声一声的龙吼，那得意的狂啸，也彻底变成了龙语，夏亚再也听不明白它说的什么了。



达尔文笑够了，终于再次转过了庞大的身躯来，居高临下望着面前渺小的夏亚，那眼睛之中，流露出戏谑的眼神来，口吐人言：“我感觉到了力量，这身躯给予我的力量！几万年了，我终于得到了完整的身躯！我，伟大的神圣巨龙，终于复活了！那么你，无知的小人类！你就是我复活之后的第一道开胃菜！”



说着，它忽然俯下了身躯来，张开大口，对着夏亚就喷出了一道吐息！



黄金龙的吐息，再也不是那黑色的亡灵气息了，这一团金色的气焰席卷而来，所到之处，水晶顿时就变做了无数的紫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这吐息赫然含着威力无穷的粉碎的力量！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红色的绯红杀气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盾牌，手里的火叉死死顶住了，那金色的吐息碰撞过来，顿时就把夏亚震的连连后退，吐息喷洒过来，夏亚就听见了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咔咔作响！



“很不错！你还有战斗的力量。让我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达尔文抬起头来，看着夏亚，笑了笑，随即口中缓缓的吐出一连串龙语来！！



很快，空气之中闪耀出了一连串金色的符号来，这些符号没有一个是夏亚能看得懂的，这些金色的符号从达尔文的口中喷了出来，很快就淹没在了空气之中。



顿时，这原本是紫色的水晶洞穴，就变得仿佛一片金光灿烂！夏亚忽然就感觉到全身一沉！



身体的分量忽然瞬间就变沉了数十倍！！这强烈的重力压得夏亚立刻就呼吸不畅，而且这重量还在不停的累积之中！



夏亚大喝一声，知道不能再等待，再次火叉往前狠狠的刺了过去！



但是这一次，哪怕是在绯红杀气的作用之下，他的动作也比从前缓慢了数倍，这种超强的压力和重力之下，他几乎无法顺畅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很清楚，这必定是属于神圣巨龙的某种厉害的龙语魔法。



火叉刺出的太过缓慢，达尔文冷笑一声，庞大的身躯轻轻一转，就躲开了火叉迸发出来的红光，转过身躯，那巨大的龙尾横扫过去……



这一次，夏亚终于没有能躲闪开来，他的身躯被龙尾从侧面重重的扫中了，就听见砰的一声，他的身躯就仿佛被投石器丢出的石炮一般飞了出去，直接击在了水晶洞穴的墙壁上，将那水晶层砸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周围的水晶壁立刻出现了大片的龟裂！



夏亚身体被狠狠的捶进了水晶里，全身剧痛，口中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血的吐沫来，幸好那强烈的重力和压力，却已经消失了大半，他用力将火叉劈砍开来，将身上的水晶砍碎，奋力从那水晶洞里钻了出来。大吼一声，身躯激射向了达尔文！



这一次速度极快，达尔文却冷笑一声，眼看着夏亚几乎就要到了它的面前，黄金龙的口中忽然飞快的吐出了几个简短的音符！



瞬间，夏亚的身躯陡然就在半空之中僵定住了！他的身躯在半空之中，进退不得，就那么顿在了那里，全身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枷锁死死绑住，一分一毫也挪动不得。



达尔文狂笑一声，缓缓的抬起了右爪……



砰的一声，夏亚再次被击的冲天飞了起来，达尔文带着一串长啸，庞大的身躯却也飞快的往上窜了起来，瞬间就越过了夏亚的高度，巨大而臃肿的身躯，却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半空之中做了一个翻滚，那粗壮的龙尾，再次狠狠的甩在了夏亚的身体上，将上升的夏亚，狠狠的再朝着地下砸了下去！



轰……



夏亚落地的声音，震的四面的水晶洞穴上无数水晶破碎掉落，地上一个十多米方圆的巨坑里，夏亚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儿，火叉也终于脱手掉落在一旁。



他的口中，鼻子，耳朵里，都流淌出了鲜血，还一下一下的咳嗽，不停的喷出带血的吐沫。



强……真他妈的强！



一头有着远古神圣巨龙魂魄的黄金龙，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见鬼，老子可是强者级别啊！



达尔文还在得意的咆哮。



“力量！哈哈！无知的人类！你看见没有！这就是力量！真正的强大的力量！！在高贵的高等龙族面前，你们这种低级生物的强者，根本没有抗衡的能力！你那点可笑的实力，在一头远古神圣巨龙的面前，不过是一个无聊的笑话罢了！更可笑的是，你居然敢用龙刺来对付我？太可笑了！用属于龙骑士的招数来对付一头高贵的神圣巨龙？！难道你不知道，龙骑士的招数，都是对真正的龙族无效的吗！龙骑士的强大就在于借助了龙的力量！你却用龙的力量来对付我？无知而可笑的人类啊！！”



夏亚躺在那儿，喘了会儿气，虽然疼的全身都在颤抖，却终于缓缓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来。



“龙，龙刺，对你无效么？”夏亚狼狈的从地上翻爬了起来，勉强的站直，喘息粗重，身子还在晃动，却勉强笑道：“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换个招数好了。”



他居然就看也不看脚下的那柄锋利无双的火叉了，鲜血淋漓的双手探进了怀中，摸出了两块小小的水晶来。



拼在了一起，顿时，两端就闪耀出锋利的光芒来！



远古地精留下的水晶光剑！



光剑上的锋芒带着森然的寒气，夏亚并不知道这个武器是否也会被对方免疫。



这个神圣巨龙实在是强大的让他生出一种无法匹敌的感觉。



这种感觉，甚至只有在面对奥丁神皇汉尼根的时候才曾经有过，哪怕是面对梅林，也从来不曾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达尔文看着夏亚手里的武器，笑声忽然就戛然而止，它的声音带着警惕和戒备：“这是什么？这……这是地精的武器！你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地精的武器么？”夏亚哈哈一笑：“那么看来，你的语气，好像是有些畏惧的样子？”



“呸！无知的人类！高贵的神圣巨龙怎么会畏惧地精的武器！这世界上，除了那个怪物，我便是无敌的存在！”



达尔文再次嚣张的咆哮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水晶洞穴忽然猛烈的晃动了一下，肉眼可见的，周围的那些水晶，原本紫色的水晶，忽然同时释放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来！



使得整个水晶垌里，一片紫光弥漫！



“哈哈哈哈！它就要苏醒了！没有了我的灵魂作为枢纽，这个阵法开始瓦解了！它就要苏醒了！！”达尔文狞笑着：“我还有时间！先杀了你，然后离开这里！再然后，这个复活的恶魔，将会把整个大陆变成一个杀戮的世界！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达尔文已经再次张开了大口，对着夏亚，一团金色的吐息喷了过来！



夏亚立刻将水晶光剑横在了身前，一道透明的光芒从双刃剑锋之上逼了出来，横在了夏亚的面前，金色的吐息冲击之下，将夏亚撞的连连后退，却终于没有能冲破着水晶光剑的防御，夏亚心中一松，但是达尔文却已经扑了上来！巨大的爪子当头扑了下来！夏亚立刻就往后退去，达尔文冷笑，口中再次吐出了那几个神秘的音符，夏亚人在半空，再次体会到了那种身体骤然停滞的感觉，他顿时全身如被冰冻一般，再也无法动弹。



眼看那巨大的龙爪已经当头压了下来，夏亚奋力吼叫，全身肌肉都几乎暴了起来，满脸狰狞，口中鲜血流淌！



鲜血流淌在他的手臂上，流淌到了那手掌之中的水晶剑上。



瞬间，一团光芒闪过，夏亚陡然就感觉到了自己全身的那种束缚一下就消失了！他来不及思索，本能的就往后飞速的窜了出去！黄金龙的爪子扑了一个空，却将原地的水晶砸的粉碎！



夏亚一口气退出了十多米去，惊奇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晶光剑，不由得“夷”了一声。



“破魔？”



达尔文一声惊呼，却顿时提醒了夏亚！



破魔！



对了！一定是这样了！



一直以来，得到这柄水晶光剑之后，夏亚却一直没有能找出这把武器的真正的价值。



如果说锋利，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柄锋利无双的火叉，而且配合绯红杀气使用是最适合的。但是这柄光剑，却一直不知道如何使用，虽然施展起来也足够锋利，但是……



远古地精留下的东西，岂能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在地精的创神区遗迹找到的！远古地精留在创神区里的武器，怎么会那么简单呢？



破魔！



那就一定是了！



这柄武器，居然有破除魔法的效果！！



远古地精种族，没有魔法天赋，地精是不能施展魔法的，那么为了对付其他种族，这一定是地精制造出来专门破除魔法的武器！



轰隆！！



脚下再次一阵剧烈的晃动，地面之上，一条条巨大的龟裂飞快的蔓延开来，轰隆隆的声音不停的从地下传来！



“它就要苏醒上来了！”达尔文惊呼了一声，却对着夏亚恶狠狠的喝道：“你死定了！不论是死在我手里，还是死在它手里！你都死定了，人类！”



“那么你呢？留下来给我陪葬！你也别想跑！”



夏亚怒斥一声，高举着水晶光剑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达尔文口中吐出了龙语魔法，无法再定住夏亚了，夏亚的身形在空中闪过，再也没有任何的滞涩，瞬间便扑倒了达尔文的面前！



水晶光剑，就从达尔文的下颚狠狠的刺了进去！



达尔文痛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夏亚施出全身的力气，光剑狠狠的搅动，砰的一声，就将达尔文的下颚撕裂开了一个口子，几片龙鳞也被直接切了下来！



达尔文大吼一声，双爪朝着夏亚夹了过去，夏亚立刻就往后退开，手里的光剑却做出了劈砍的动作。



嗤嗤两声，达尔文的爪子上，两枚锋利的尖爪就被直接切了下来！



“好锋利的东西！”夏亚心中一惊！



他很清楚，这必定也是破魔的效果！要知道，一头高等的黄金龙，身躯是拥有龙族魔法魔力的防御力量！一般的武器，在没有伤害到龙身之前就被魔法抵御住了！



但是这光剑却能直接就伤害到了龙的身躯，那显然是直接穿透了对方的魔法防御力量了。



达尔文痛叫一声，龙尾却已经横甩过来，夏亚终于无法躲开了，被扫的飞了出去，但是这一次，他却奋力双臂抱住了龙尾，口中喷出鲜血，但是光剑却狠狠的刺进了龙尾上，用力扎了进去！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虽然不知道身上又断了几根骨头，但是却奋力挺身抱住了龙尾，然后一口气就跃了上去，爬到了龙背上！



达尔文大骇，它虽然是神圣巨龙的灵魂，但是毕竟这身躯可不是神圣巨龙的龙躯，一头黄金龙虽然也很强大，但是比它自己的身躯却是差远了。



肉身的力量无法全部施展，只是靠着强大的龙语魔法来压制夏亚，可是现在夏亚拿出了一柄地精制造的破魔武器来，顿时场面就急转直下。



夏亚已经扑倒了龙背上，达尔文奋力的抖动身子，夏亚却死死的抓住了一片龙鳞，手里的水晶剑就对着龙脊刺了下去！



一刺之下，因为距离的晃动，却刺偏，饶是如此，也是让达尔文痛叫一声，它的眼睛里冒出怒火来，一声嘹亮的咆哮，忽然龙身的全身，陡然冒出了赤色的火焰来！！



夏亚置身龙背上，顿时就被火光吞噬，烧的他须发皆焦，就连皮肤也顿时就被烧的稀烂！



夏亚痛的咆哮一声，身子就坠了下来，只是手里却依然死死抓住了水晶剑柄。



随着他身体的坠落，水晶剑却依然扎在达尔文的身躯上，立刻就在龙身上化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达尔文上窜下跳，身上的火焰越发的猛烈起来。夏亚却终于落在了地上，普通一声，甩了一个脸朝地，全身焦黑如黑炭一般，勉力翻过了身，就连口中都喷出了黑烟来。



达尔文身上流淌出了金色的血液，这彻底激怒了这头黄金龙，它猛烈的咆哮着，转过身躯来，双翼振动，一个俯冲就从半空飞跃而下，对着地面的夏亚，张开了大口……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所躺的地面，忽然陡然之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夏亚的身躯刚好就在那裂缝当中，顿时就从中坠落了下去。



达尔文一个俯冲到面前，却扑了一个空，眼睁睁看着夏亚从裂缝之中坠落而下，就消失在了眼前，达尔文顿时就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的双爪抓住了裂缝边缘，奋力的朝下探去，金色的吐息也朝着那裂缝狠狠的注入进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



轰！！



这一声巨响，正如一个惊雷。却是从地下传来了！



趴在那裂缝口的达尔文，忽然就狠狠的跃了起来，一道光芒从那裂缝之下冲天而起，直接就将达尔文的身躯打了一个穿透，甚至就连它身后的龙翼，也被直接打穿！



达尔文的胸口一个窟窿，金色的血液喷洒，庞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痛苦的吼叫了几声，翻身起来的时候，望着那个地下的裂缝，却不可压抑的颤抖起来！！



一团黑色的气焰，缓缓的从裂缝之下冒了上来。



达尔文惊呼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痛，陡然就冲天扑了起来，朝着那水晶洞的窟窿飞了出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天理何在】



洞穴之中这一番震动，夏亚直接就栽进了地缝里，达尔文仓惶逃窜，可怜这方圆之中，却还剩下一个可怜人。



谁？



自然是白衣大法师多多罗大人了。



魔法师虚弱的只剩下靠在那儿痛哼哼的劲了，本来就虚弱，半昏半醒之中，被这身下的震动折腾的清醒了一点，举目一看，不见了夏亚老爷的身影，那条达尔文化身的龙也逃的不知去向了。多多罗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奶奶的，说什么要带着我一起活着跑出去，那土鳖老爷人影子都不见了！当真当奴仆的命就真不值钱了么？



可怜的魔法师险些就要当场抹泪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剧烈的震动忽然之间就停息了下来。这洞穴里，很快便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除了偶有四周洞穴墙壁上被震碎的水晶掉落稀稀拉拉的动静，就再无其他声音了。



可怜啊！当真是可怜啊！！



“可怜我多多罗大人，天纵奇才，一代人杰，就要不明不白的葬身在这不见天日的黑窟窿里了吗？”



多多罗悲从心来，顿时双眼就红了，两滴泪水吧嗒吧嗒就落在了地上。



才落了这么两滴泪，忽然就听见一声轻轻的痛哼，就听见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可恶的声音传来：“多多罗，你还没死，老子也没死，你这么哭个什么？”



抬头看去，却看见那洞穴中间的地方，地缝之下，一只手艰难的扒了上来，死死攀主了壁岩，努力的探出一个脑袋来。



虽然烧得满脸焦黑，面目全非，不过多多罗毕竟对他太过熟悉了，哪里会认不出，这正是自己那位土鳖老爷？



夏亚口中吐了口气，奋力将身子支撑上来，一个翻身，终于算是爬了出来，躺在那地缝边缘，就呼哧呼哧喘气。



此刻他全身欲碎，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力气也早已经消耗殆尽，能奋力爬上来，已经算是他夏亚大爷的狗屎运冲天了，哪里还有半分力气站起来？



就这么躺在那儿，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子当真是一条麻烦命，这麻烦祸害，走到哪里就跟到哪儿，还他妈的一件比一件大条。仔细想想，走南闯北，南征北战的，这一年下来，哪里停歇过半日？



哪一次不是把一条烂命挣的没了大半？



若是老子这次有命活着回去，老子就躺在统帅府里，好好的修养他妈的几个月，谁要是再出来冒险，谁就是王八蛋！



眼看夏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多多罗既然看到他，知道老爷没有舍自己而去，心中那一点哀怨顿时就烟消云散，用力抹了眼睛，就勉强朝着夏亚这里爬了过来。



两个家伙都是重伤半残的样子，好容易等多多罗爬了过来，魔法师也只剩下半口气了，看着夏亚，犹豫了一下，多多罗依然还是念起了咒语来。夏亚一听多多罗念咒，就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你还撑的住么？可别用了魔法，自己就先挂了。”



多多罗苦笑道：“老爷，我想暂时还死不了，我身子虚弱，剩下这点魔力，就算给自己用了治疗术，也没本事两个人一起跑出去，你恢复一点力气，才好抱着我一起跑。”



夏亚这才松了手，任凭多多罗施出最后一点魔力来，一个治疗书的白色光环笼罩在夏亚的身上，顿时身上的那些烧伤的地方就缓慢的愈合起来。片刻之间，夏亚恢复了一点力气，虽然还是重伤，不过勉力动弹，也算是不成问题了。



“老爷，那个达尔文呢？”



“跑了。”夏亚皱眉。



刚才是没了力气，以为就是等死的份儿，所以干脆就不想其他的事情。此刻恢复一点精神，求生的欲望涌了上来，脑子也清明了一些：“我刚才掉了下去，还好一点余力抓住了岩石，只是听见身后一声巨响，那个老龙就嚎叫一声，随后就没了声息，想来是跑掉了。不过……”



回头望了望身后那条深不见底的地缝，夏亚吞了口吐沫：“那个东西……难道还没出来？”



想到这里，夏亚心中就一个“跑”字，正要准备将多多罗架起来，忽然就听见身后那地缝深渊之中，传来了一声长啸，呼啸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动静，就仿佛夜晚在山林之中，听见了那不知名的野兽的哭嚎一般。



夏亚听的毛骨悚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声音开始还在地下深处，瞬间仿佛就已经到了极近之处！



夏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地缝之中呼的一声，随即一条影子仿佛陡然就窜了出来！



这影子黑糊糊的一团，就连夏亚的眼力，都没看清对方的模样，那黑影子猛然窜了出来，就仿佛一条黑色的闪电，在这洞穴之中窜了几个来回，夏亚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一团黑影，那个黑影又发出了一声长啸，咻的一下，就从头顶那率窟窿直接窜了出去，再也不见踪影。



夏亚看得目瞪口呆。



这……难道就是那个地精的神？



没想到这东西出来之后，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这么走了？



可惜，夏亚的这一点庆幸，不过片刻就消失了。



那黑影子窜出了洞穴顶的窟窿，忽然就听见那窟窿里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和怒吼，那吼叫之中带着仓惶和畏惧。



夏亚顿时眼睛一亮！



那是达尔文的声音！



那动静传来之后，随即就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忽然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达尔文的身影，就从那洞穴顶的窟窿里一头栽了回来，庞大的金色龙躯，就这么直接一头栽了下来，轰然落地。



可怜好好的一头黄金龙，周身遍体鳞伤，身后的一对双翼，早已经不见了，伤口恐怖，却仿佛是被生生将双翼直接从身上扯了下来一般！



夏亚立刻明白了过来，这达尔文必定是没有逃的远，就被那个地精的神追出去赶上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抓了回来。



眼看达尔文落地，痛苦的呜咽了几声，勉强抬起头来，夏亚才看见，它一口的獠牙，早已经断了大半，就连右爪，也仿佛扭曲的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是被生生折断了。



夏亚看得心惊！



这达尔文已经是神圣巨龙的魂魄，黄金龙的身躯，实力强大，自己堂堂强者级别，被对方打的就几乎半残。可是没想到，在那个地精之神的手下，才这么短短的片刻功夫，就被打成这种样子？



夏亚心中这么一惊，就睁大了眼睛努力去寻找地精之神的踪影，可是放眼看去，却哪里有？



之间达尔文挺起脖子抬起脑袋来，。中的吼叫越来越痛苦，口中不停的喷出一团一团的金色吐息，但是那痛苦的嚎叫却越来越烈。



终于，在夏亚目瞪口呆之中，达尔文的脑袋之上，那一对金角忽然就双双分开，额头之中，皮肉自动绽开，好好一个头颅，却在额头之处忽然就洞开了一个口子来！



呼的一声，就看见一条黑气从那龙头顶的口子里缓缓的冒了出来，漂浮在了半空，凝固成一团，再看那个达尔文，却已经脑袋直接歪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团黑气漂浮了起来，在半空之中蠕动，变化成各种形状，其中不停的传出惨叫哀嚎的声音。



夏亚一听，顿时心中狂震！！



这，正是那个神圣巨龙的声音！



难道说，这一团黑气，正是那个神圣巨龙的灵魂？却被地精之神，强行从达尔文的身躯之中给扯了出来？！



神圣巨龙的哀嚎声越来越仓惶，声音也越来越虚弱，最后就直接变成了哀求的味道了。



不过那黑气却依然在蠕动，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最后忽然，就看见嗤的一下，那团黑气被从中直接分成了两团！分裂之后，黑气之中，冒出一点星光一般的东西，缓缓的浮了出来，那光芒闪亮耀眼，让夏亚不能逼视，赶紧就挪开了眼神去。



“饶命！饶命！！我愿意顺从您！！我愿意做能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人！啊！！！！！”



神圣巨龙最后的仓惶的求饶声，很快就消散了下去，那被扯成了两团的黑气，飞快的围绕那点星光旋转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就这么被吸入了星光之中，终于烟消云散，再也看不见了。



就在夏亚目瞪口呆的时候，忽然空气之中一个声音，让他惊醒了过来。



那个声音之中带着欢呼雀跃的味道。



声音落入耳朵里，却也是夏亚熟悉的。



赫然是……



“欧克欧克！欧克欧克！！”



夏亚顿时满头冷汗。



欧克？



果然……果然是地精的语言！！！



情况越发的诡异了起来，那点星光仿佛将神圣巨龙的黑色魂魄气息全部吸取掉了，光芒越发的耀眼刺目起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夏亚很清楚，这个东西既然“杀”了神圣巨龙，那么只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连神圣巨龙都不是对手，那么就算是自己没有受伤，也多半顶不住——不是多半，是铁定打不过！



那星光已经开始膨胀了，一团光芒之中，仿佛正有一个影子正在渐渐成形。



此刻时间紧迫，夏亚忽然一把抓起了旁边的多多罗，飞快道：“快！你还有残余的魔力没有？”



多多罗也吓的懵了，被夏亚摇晃了几下，吐了口气：“还有，一，一点……”



“变形术！快！变形术！！！”



“呃？”多多罗愣住了：“变形术？”



“对！快！把我们两个都变了！！快！！”



“什……什么？老爷……”



“变成地精！！！”



多多罗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变成……地精？！！



变形术魔法千变万化，变成越高级的生灵，就需要变形术等级越高。可是任凭这世界上哪一个修炼变形术的魔法师，也绝对不会把自己变成地精这种肮脏低贱的东西。



变成地精？！



眼看多多罗还在发呆，夏亚咬牙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这一记耳光终于将多多罗打回了神，魔法师不敢犹豫，拼起最后一次魔力，终于一个变形术的光环丢了出来。



夏亚顿时全身闪过一片绿光，全身尖肤瞬间变成了绿色，身躯闪动了几下，就化作了一个绿面獠牙的地精模样。



不过他的身躯雄壮，却不是矮小瘦弱的地精能比拟的了，即便是变成了地精，依然是一副高大雄健的姿态——当今世上的地精，也只有那个地精部落之王天攻的体形和他勉强接近了。



不过多多罗施展完了一个变形术，魔力已经耗尽，没有余力再施展第二个，顿时就翻了个白眼，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夏亚一看，顿时焦急了起来，正要再摇晃多多罗，身后已径传来了一声……



啪嗒！



显然是什么东西踏在了地面上碎裂水晶上发出的声音！



夏亚全身一僵，一分一分的扭过头来，就终于看见了面前的这个东西的全貌。



这个……传说之中的，地精之神！



这一看之下，夏亚顿时目瞪口呆，一个嘴巴张的老大，脑子里千万个念头转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以远古地精超绝的智慧和文明，穷数百年的时间，耗费无数财力物力，辟出一个创神区，无数地精之中的杰出者集合众人的智慧，采集了当世所有种族生灵的长处，制造出来的，传说中最完美的体态，最完美的麾法天赋，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号称是“最完美无缺的神”的模样！



居然就是……居然就是……



夏亚努力吞了一口吐沫。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地精之神，赫然，赫然，赫然……



身高最多就到自己的胸膛，遍体碧绿，绿面獠牙，形貌丑陋。



赫然就是一个……地精。



※※※



望着面前的这个“东西”夏亚忽然觉得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这，这就是他妈的“最完美无缺的强悍生物”，就是采集了所有其他种族的长处的完美的强大的存在？！



一个……地精？！



天理何在？！！

第五百二十三章【用心】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落下，新城之中已经一片忙碌。城墙的扩建和维修依然还在进行之中，夜晚的时候，雇用来的工匠和士兵，就干脆就近住在了城墙下的帐篷里，为了赶工期，很早的时候，所有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挑水和运送石料的车辆来往忙碌，工匠们扛着大锤或者各种工具，开始上城劳作。还有城墙的守军，也开始更换班次，值了夜岗的士兵打着哈欠换了岗，就准备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早晨的时候，后勤送来的一桶一桶面汤散发着热气，香气在空气之中弥散开来，让守了一夜岗的士兵们嗅了，人人都是大吞口水，在上官的号令之下，就顿时一窝蜂的上去人人抢上一碗。



北方军的伙食还是非常不错的，早餐除了一碗面汤之外，还有一。炖的稀烂的豆子。而对于那些工匠来说，他们也不用眼谗，统帅府对于这些招募来的工匠也非常厚道，他们的伙食和城墙守军几乎是一样的，甚至还有一些专门干重体力活儿的，还可以分到一些特别的肉食加菜。



西尔坦郡刚经历了奥丁人的荼毒，百废待兴，流民千里，不少失去了田园无家可归的难民涌向了新城。而虽然土地已经分发了下去，但是此刻已经是深秋，要耕种还要等待来年开春，这剩下了半年光景，大量流民无所事事，原本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不过新城的大建设，却恰好就给了不少流民一条活路。



统帅府的那位信任女幕僚长大人，立下的方策便是“以工代赈“。虽然北方军政府财政紧张，这些雇佣来的工匠和民夫，也实在伞不到什么工钱，但是至少每日两顿饱饭却是不会少的。这些难民州经历过了奥丁人的肆虐，九死一生，也不需要太好的待遇，这乱世之中，能挣着活下一条命，有食物果腹，不至于变成路边的饿辉，便已经是万幸，便已经满足。这样一来，新城的建设，至少在人力方面就已经不是问题了。统帅府下的招募令一旦发布出来，顿时应者云集，险些就把招募工匠的地方给挤爆了。每日里的城防工地招募点前，都有排着队的青壮农夫前来寻活干，虽然铁匠木匠等精细活儿会的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开出的工钱也略微高一些，但哪怕不会这些活计，只有两膀子力气，在工地上拼上一天的苦力气，晚上的时候，也能工筹换到两三个面饼，家里的老弱也不至于饿肚子。



甚至这里还另招募了一些健妇来，专门营生做那些后勤的活儿，洗衣做饭之类的事情总是可以的，只要肯卖力干活儿，一条活路总是有的，这该死的乱世，人命不值钱，能有条活路，而且能看着未来的希望，便已经是大部分人心中最奢求的事情了。



※※※



倪古尔就是在这空气之中的一片饭菜清香里醒来，他就住在了城下的帐蓬里，早上被工匠捶打石料的声音吵醒了，翻身起来，胡乱用马勺从水桶里舀了一勺水，擦了把脸就钻出帐篷。雄壮的身躯立刻就吸引了过往的那些工匠，以倪古尔这种巨汉类的身姿，既便是在号称精锐的北方军之中也是不常见的。



活动了活动手脚，望着城墙上蚁附一般劳作的人们，倪古尔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吐出来，然后回身将甲包提起来，飞快的穿上了擦的锃亮的半身胸甲，提起斧枪，就大步朝着城门走去。



倪古尔来到北方军已经有些时日了，已经从夏亚雷鸣将军的亲卫营之中调了出来下方到了城卫军守军之中历练。可以说，夏亚还算是尽到了对鲁尔的承诺，倪古尔在他亲卫营之中下放到军队之中的基层，也没有让他真的从大头兵做起，而是在新城的北城门担任了一个轮值的小头目，算是一个小队官，手下带着十几个轻甲步兵，所在的营队，则是专门负责守护北城门。



他是将军府的亲卫营出来的，下面的部队之中人知道他的来历，自然对他高看一眼，轮值夜的活儿也都不会分交在他的头上，不过北方军军纪甚严，每日操演训练，却是一分都马虎不得，就算是军饷也不会比旁人多一个铜板。一应食宿待遇，也都和旁人一般，不会得到任何优待。



他是经历过磨难的人，早年轻狂纨绔的性子早已经磨砺的干干净净，下放到部队基层，也肯吃苦，被调拨来守城门，也就干脆将帐篷挪到了城门旁的工地。这里人多手等，白天诸多工匠民夫，难免也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是有过痛苦的教训，自从这次来到城门旁之后，就真的吃住都在这里。把守城门的一个营队里七八个队官级的军官，倒是属他最为刻苦。



在北门干了半月，倪古尔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是心中却安宁了许多。有的时候，望着那日渐修建的高大雄威的新城城墙，忍不住就回想起奥斯吉利亚的凯旋门，想起当时在帝都城卫军之中效力，和叛军在城上城下浴血拼杀的日子，想起那昼夜都不停息的厮杀呐喊声，金戈铁马，帝都的尸山血海，仿佛就在眼前。



而眼下，这新城之中的安宁，那些北方军的护军衣甲鲜明，神奇活现的列队巡逻。那些工匠精神振奋的劳作，新城之中的平民满脸安宁的笑容……和帝都那场激战之中的场面相比，这一切，都仿佛是两个世界。那一切，帝都的那一个流血的夜晚，就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此刻站在晨光之中，看着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那喷薄而出的天边的一片红，心中原本的一些阴郁，也似乎就渐渐的淡了许多口这眼前一张一张充满了生机和希翼的脸庞，和昔日奥斯吉利亚城上那一张张绝望痛苦的表情相比，就显得格外珍贵起来。



“和平……或许就是这种滋味吧。”



倪古尔心中忽然生出了这么一句感慨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原本坚硬冷漠的心肠，这些日子已经有所松动。原本他是最最希望北方军尽早南下开战，去征诗叛军，他立誓一定要亲手斩杀亚美尼亚军区的休斯，就算休斯那等位高权重的家伙恐怕轮不到他动手，但是葛里那家伙的命，却是倪古尔日夜想着一定要的。



可是现在望着眼前这安宁的新城，这空气之中一片和平的气息，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若是日子能一直这么和平下去，再无那些尸山血海，再无那些支离破碎，似乎……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



北方军的一项特殊的规矩，却是夏亚从罗德里亚骑兵之中继承而来的：军中用餐，士兵不饱食，军官不得进食。



倪古尔虽然只是一个基层的队官，但是也严守这条规矩，早晨先是让部下的十多名士兵吃饱喝足了，他才去捧了一碗浓浓的面汤。



他身材高大雄壮之极，在士兵之中颇受人敬重。军中历来都是敬重好汉，似倪古尔这种身躯雄壮，一看就是猛将类型的人物，在军队之中一般都是很吃的开的。



在这里当了队官半月有余，部下也人人爱鼻，除了觉得这位上司平日里有些沉默不怎么说话之外，其他事情都算是很厚待部下，当然，该严厉的时候，倪古尔也是半分不会松懈。



早早吃了早餐，就去城下换了防，他今日要把守城门。新城之中大搞建设，城门来往出入车马行人自然也是多而驳杂，把守城门的担子便不轻。倪古尔算是恪守职务，很是尽心。



只是早晨的时候，却遇到了一桩古怪的事情。



他刚刚换了班，就看见城外大路上，从北而来的方向，有两骑并头而来，速度倒是不快，但是近了仔细一看，马上的人却是让倪古尔有些意外。



两骑一男一女，男的赫然是那位容克将军——倪古尔毕竟也是帝都的贵族子弟出身，自然是久闻皇家精锐”暗夜御林”的大名，这位容克将军，他也曾经在某次宴会上看见过一次，当时容克随扈老皇帝康托斯大帝左右，寸步不离。而暗夜御林的首领，那是皇帝一等一的亲信，在那些贵族眼里，也都走了不得的大人物。倪古尔也没有资格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不过现在容克来到了北方军，倒是远远的见过几次。



更让倪古尔感觉到奇怪的，却是倪古尔身边的那个女子。



这位信任的统帅府幕僚长，在北方军之中已经大有名气了。以一个妙龄年轻女子的身份担任幕僚长，在北方军上下一片阳刚之气之中，自然算是一个另类异数。不过后来传闻了这位幕僚长的背景，据说是帝国大智者卡维希尔的关门弟子，和夏亚雷鸣将军是同门，这反对质疑的声音便立刻小了许多。



一来，卡维希尔虽然已经谢世，但是留下的威名殊不可轻辱；二来，夏亚雷鸣将军听说也是卡维希尔门下，人家是同门之份。历来上位着，任人为亲，也是惯例，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何况这位幕僚长大人才学自然是不会低的。幕僚长算是夏亚将军的私人属官，其实不算是帝国的正式官衔，将军大人身边设几个亲信心腹，旁人也说不了什么，至于是男是女，谁管那么多？更何况，这位幕僚长大人年轻貌美，又是夏亚将军的同门，北方军之中就颇有一些两人之间关系的传闻。将军大人虽然已经有了未婚妻，但是这种大人物，多娶几个妻子那也是寻车口若是这位幕僚长大人也算是半个“主母”的话，更加不会有人反对她担任幕僚长了。



再者，军中分封战功，以田地代替赏赐，据说便走出自这位幕僚长大人的手笔。还有以工代赈，大搞建设之余，还招募了不少健妇来洗衣做饭，新城的守军，平白多了一大批后勤辅兵，就连军服铠甲都有人擦洗，人人受惠，对这位幕僚长也是心中颇有善意。



只是叫倪古尔诧异的是，这位幕僚长居然清晨从城外北方而来，难道是昨夜出城了去？幕僚长平日里坐镇新城，城中政务都走出自她手，可谓是位高权重，轻易走动不得。居然劳动这位幕僚长连夜出城，难道走出了什么大事情？



莫不是要打仗了？



倪古尔心中胡思乱想，眼看着两骑到了城门下，立刻一声喝令，全队立好行礼。



苏菲骑了大半夜的马，脸上早写满了疲惫，不过那双眸子却依然明亮透彻，到了城下，却居然勒住了马匹，望了望站在城门下的守军。倪古尔身材高大，很是醒目，苏菲的眼神立刻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女孩抿嘴一笑，看着正挺直了身板行礼的这个队官，轻轻笑道：“你是倪古尔？”



倪古尔神色一动，张口一板一眼的缓缓道：“幕僚长大人，我正是倪古尔，城防军第一营队第四小队队官。”



“嗯，我认得你，你是斯潘将军的侄子，忠良之后。”苏菲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居然就驻马不行了，坐在马上望着倪古尔，笑得很是和善的样子：“在帝都的时候，斯潘将军曾经去拜访过先师，我曾经有幸见过将军大人一面，将军大人是帝国忠烈，遥想昔日风采，让人感慨。”



倪古尔眼睛微微一热，赶紧低下了头去。



苏菲却仿佛对倪古尔颇有兴趣的样子，居然起了谈兴，继续笑道：“我听夏亚将军也说起过你，你干的不错，从将军府亲卫营之中调拨出来，有什么想法没有？”



倪古尔赶紧摇头，正色道：“调拨出来在基层，是将军大人对我的栽培，这样的磨砺于我，自然是将军的苦心。”



其实夏亚身边的亲卫营，人人都是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更是经过了肌肉果实强化之后的“强骑“，这些精锐战士，自然都是希望能下放到一线部队去，留在夏亚身边，虽然夏亚对他们很是亲厚，而且待遇也是整个北方军最好的，但是毕竟真正的好汉子，谁不希望能在作战第一线拼杀，用自己的武勇博出一份功名富贵？



倪古尔被调拨出来，倒是受到了亲卫营的同僚们好一阵羡慕。



苏菲听倪古尔对答得体，就心中叹了口气：毕竟是贵族子弟出身，见过市面的，说话做事也自然不同。她忽然就是一笑，对这个倪古尔越发生出几分兴趣来，笑道：“我策马一夜，也累了，在这里停下休息片刻，你这里应该有点水喝吧？”



说着，她居然就翻身下了马来，倪古尔一愣，本能反应的走了上来牵过了苏菲的马匹缰绳，就看着那位沉默寡言的容克将军也翻身下来，虽然站在苏菲的身边，但是眼睛里却总是时不时的流露出几分焦躁的样子来，忍不住回头就往身后往北的大路看上几眼，仿佛是在期盼等候着什么。



苏菲是幕僚长，而且在大部分军士心中，只怕还多了“半个主母”的猜测，她说口渴要喝水，旁人哪里敢多问？虽然心中也奇怪，这都到城门口了，这位幕僚长大人不回统帅府休息，却在这城门逗留的用意何在，不过谁敢开口问她？



倪古尔拎了一个木桶过来，里面是专门供城下守军饮用的凉茶，寻了一个干净的木杯，洗了又洗，在舀出一杯来双手递了过去。



这等军中基层的器具和茶水，自然是粗陋，苏菲却连眉头也不皱，拿过来就一气喝了下去，干脆之极，连倪古尔心中酝酿的两句客气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那杯子就空了。



苏菲看了看左右，笑道：“我在这里还要等人，你们不用看着我，自去忙吧，把守城门任务重大，不可懈怠。”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倪古尔哪里会真的就不管这位幕僚长大人，自己直接走掉？派人寻来了两张椅子来放在城门洞下阴凉处，然后让自己的队副带人把守城门检查通行，自己则亲自站在了苏菲身边侍立。



苏菲也不拒绝，只是坐定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倪古尔随意聊起一些帝都的昔年往事逸事趣闻，倪古尔回答的小心翼翼，哪里有闲谈的心思？而旁边的容克也脸色越发的焦急，遥望城外北方大路的频率也渐渐多了起来。



片刻之后，苏菲已经喝下两杯茶了，容克手里的茶杯却连一滴都不曾动过。



苏菲神色镇定从容，看着容克不耐烦的样子，抿嘴一笑，淡淡道：“容克先生，安心坐着就走了。”



容克一拧眉，犹豫了一下，但是望了望倪古尔，却终于没有开口。



他心中哪里静的下来？



疯狗格林出走，昨晚虽然追上了，但是天知道那一番劝说能不能说的这条疯狗回头！格林现在就是新城的主心骨，此刻已经是天色大亮，统帅府里发现格林不在，只怕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万一……万一那格林真的不回来，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赶回统帅再去，维持局面才对！



却不知道这个小苏菲哪里来的这份闲淡心思，居然留在城门口和倪古尔聊天。



苏菲的谈兴甚高，可怜倪古尔却是应对的越发的拘束，往往苏菲说上三五句，他才敢勉强应上一句。眼看容克眼神越来越不耐烦，倪古尔知道容克似乎有话要对幕僚长说，几次告辞要走开，却反而是苏菲将倪古尔留下，仔细的询问他守城的桩桩军务细节来，倪古尔不得不硬着头皮打起精神应答，可后背衣衫却早就湿了。



终于，等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眼看这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苏菲才忽然一笑，指着城外北方远处笑道：“来了。”



容克立刻抬头望去，脸色那焦急和阴霾，顿时一扫而空，长长的舒子口气，可随即就发现了自己的神色太过明显，立刻就咳嗽一声，恢复了常色。



城外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来到城门之下，城下守军望清了马上之人，顿时列队行礼。



格林一脸的凝重，飞驰到城下，就看见了坐在城门下的苏菲和容克，满脸的凝重就顿时化作了苦笑，翻身下马来，缓缓走了过去，语气复杂：“幕僚长大人好兴致，坐在这要聊天么？”



苏菲淡淡一笑：“将军何来迟？咱们一夜角力，这追逐，却是我赢了吧？”



倪古尔听的一头雾水。



角力？追逐？难道这位幕僚长和格林将军两人半夜跑到城外去赛马来着？



这也太过离奇了吧？



可就算赛马，格林将军何等人也？军中宿将，南征北战，赛马也怎么会输给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幕僚长？



不过这种问题，他一个小小的队官却哪里会出口询问，只能将疑惑尽数压在了心底。



格林听了苏菲的话，脸色微微一动拂——他夜半出走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宣扬了，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要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样子，就淡淡一笑，接过话来到：“不错，算是幕僚长大人赢了。”



苏菲却大蛇上棍：“既然是我赢了，就想向将军讨一个请求，不知道将军答应么？”



格林心中略微一迟疑——难道这个小女子，要以此为把柄，在北方军之中要挟住我，从此……



不过这念头不过就是一闪而过，格林随即就淡淡道：“幕僚长大人所求何事情，就请说吧。”



苏菲却回身指着倪古尔：“此人是我帝都故旧，又是帝国忠烈之后。夏亚将军要容克先生建立新军，眼下手里正缺人手，我刚才与他谈了谈，此人州好合我心意，我想请格林将军割爱，把他调拨到我手下听用，不知道……”



格林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苏菲提出了这么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要求，倪古尔他自然是知道对方的底细来历的，一个小小的守城的队官，调拨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当下就点了头。



苏菲就是展颜一笑，看着容克道：“容克先生，你总抱怨手下人手不足，我为你求来的这个副手，你可满意？”



容克现在也没有这些心思多想什么，看了看倪古尔，就点了点头：“不错。”



只有倪古尔一头靠水，怎么说着说着，却把自己调离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不过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北方军副统帅，一个是幕僚长。一个掌军，一个掌政，都是北方军之中的核心大人物，自己也只有听命的份儿，赶紧就行了礼。



苏菲随即和格林一起上马回统帅府，容克策马缓缓跟在身后。



路上，苏菲和格林两人都是很默契的不再提起昨夜的事情，随意说了一些城中的军务政务，仿佛昨夜出奔的事情就不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一路策马到了统帅府门口，苏菲才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事情一般，开口道：“大人，之前军中封赏军功，却还有一些疏漏，还要请您定夺一下。”



格林“嗯”了一声，苏菲就淡淡道：“跳大人在之前西尔坦会战之时，在后方调度有功，之前的封赏，我现在想来，颇有商椎之处，所以……”



格林立刻就眼睛一亮，双目之中射出一缕锋芒来望着苏菲。



苏菲口中说的“跳大人”正是北方军之中那个米纳斯公爵的暗线，也就是悄悄将信夹在军文之中递到自己手里的一个北方军之中的将领！



苏菲忽然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来，格林顿时就是心中一凛！



他很清楚，自己既然决定留在北方军之中，那么……这个人，已经被米纳斯公爵收买拉拢过去，为了维护北方军团体利益，这种人是绝对不能继续留在北方军的了！



不过……如何处置，格林却还没有想好。



难道……幕僚长的意思是……悄悄的处决掉？



格林虽然决定留在北方军，但是要他立刻动杀心杀了这人，却还是心中不忍的。犹豫了一下，格林淡淡道：“既然是有功，那就按帝国军法升迁吧。帝国惯例，地方军之中若有功勋之人，可推荐去帝都军部。我北方军也算是地方一军，既然这人有调度之才，不如就推荐去帝都军部吧。这人擅长调度，眼下帝都正筹备反攻叛军，这等调度的人才，想来也是得用的。”



这意思，便是将这暗中投靠了米纳斯公爵的人，逐出北方军，以“推荐提拔”的名义丢去帝都算了。



苏菲听了，略微想了想，知道格林没有杀心，就点了头：“那就按照将军的意思办理吧。”



格林忽然深深看了苏菲一眼：“幕僚长大人，昨夜的事情，我……”



苏菲轻轻一笑：“昨夜我与将军策马出行城外一游，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种玩乐的事情，也不用再提起了。”



格林却眼神凝重了一些，望着苏菲，淡淡道：“昨夜的事情，等夏亚回来之后，我会和他面谈说明的。”



苏菲神色略略一动，却立刻就明白了格林的心思。



这位疯狗大人是个光明磊落的军人，自然不肯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却不屑于掩饰。



当然，为了稳定军心，这事情不会在北方军之中流传出去，但是以格林的性子，他却是一定会将这事情明白的告诉夏亚，绝不隐瞒自己的稳私亏行。



其中对苏菲，就更有一层意思了：你最好别打错了主意，以为攥着这个把柄以后可以要挟到我！这事情我自己会主动和夏亚说明！你别想从中动什么心思！



苏菲听了，也不过就是淡淡一笑，随即就告辞离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天崩】



奥斯吉利亚，这座曾经的大陆第一雄城，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已经几乎变成了一个硕大舟军营。



城内城外，处处最多见的便是穿着各色帝国垩军服的军兵来来往往，有巡逻的城卫军，也有军部后勤的运输队，还有从南边各地调集来的地方守备军。



阿德里克弹精竭虑，为了筹划反攻计划，从南方依旧掌握在帝国中央手中的各个郡抽调来的一支一支地方守备军，所有的这些地方军犹如一条一条溪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帝都而来。还有一些贵族豪门家的私军，也在皇室的号召之下从各地前来帝都勤王。



可以说，在这一年的秋天来临的时候，根据军部的统计，汇聚在帝都城内城外的各色军队，总数已经达到了接近十五万。



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据了。



或者说，这已经是整个拜占庭帝国中央能调动的全部的最后的兵力——个帝国最后的一股战力。



然而，这么一支庞大的军力，汇聚在帝都，却给军部的后勤补给带来的极大的负担。这十多万军队，来自四面八方，原先互不统属，阿德里克几乎是废寝忘食的整顿军队，将一支一支地方守备军重新整编起来。



帝国的第二第九兵团，帝都城卫军，都已经重建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的。



如果说那些调集来的地方守备军还算比较容易指挥一一至少他们原本就是帝国正式编制的军队。那么……那些响应皇室号召而来勤王的各个豪门贵族的私军，就成为了阿德里克最为头疼的麻烦。



事实上，阿德里克本人是坚决反对调集贵族私军的。



身为一个骄傲的帝国职业军人，阿德里克实在不大看得起那些贵族私军的战斗力口在他看来，这些私军缺乏正规的训练，甚至很多人从来就不曾上过战场，装备驳杂，用“乌合之众，来形容都算是夸赞他们！对于阿德里克这样的将领来说，打仗这种事情，军力的多寡固然重要，可是这种杂兵，哪怕再多一倍，也不过就是一堆无用的数字罢了。而且，汇聚在帝都的各个豪门贵族的私军，总人数也达到了五万。这些贵族家养的私军，打仗不行，但是在帝都却带来的极大的麻烦。这些贵族私军之中不少担任军官的根本就是贵族家中的子弟，这些纨绔子弟，哪里懂什么军略？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帝都之中至少发生了二十次械斗和恶劣的治安事件。一些贵族子弟之间为了私人恩怨或者争风吃醋之类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敢拉着手下的私军出来械斗。甚至有些纪律格外散乱的私军，居然纵容士兵在城中为非作歹。



阿德里克是最正统的军人，哪里见得了这种事情？开始的时候，在他的严令之下，帝都治安巡逻的部队狠狠的教训了这些家伙，还狠狠的抓了一批，很是砍了一些人头。



但是很快，那些吃了苦头的私军头子就跑回自己主子那儿哭诉，而那些豪门贵族立刻就将压力施加给了皇帝。



还让人活了么？咱们可都是忠心为国，才千里迢迢的赶来帝都勤王，可都是为了一片对皇帝陛下的忠诚之心啊！不过就是打打架，欺负了几个贱民而已，这就要砍了咱们的脑袋？还有这种道理嘛？



加西亚皇帝很快就将这种压力转嫁到了阿德里克的身上，帝都的私军有了皇帝的撑腰，很快就变得越发嚣张起来。



阿德里克不胜其烦，可是总不能真的冲进皇宫理找皇帝捋袖子争执。



另外一方面，其实阿德里克很清楚皇帝如此支持贵族私军的用意。



皇帝手中无法掌握直接的兵权，而这些贵族私军，便是皇帝最为绮仗的力量。从某方面说，只怕皇帝心中对这些乌合之众的信任，甚至要超过对自己。



不过，让阿德里克意外的是，在关于贵族私军的问题上，那个一贯和自己唱反调的宰相萨伦波尼利，居然出乎意料的站在了自己一边。



宰相的意思，也是反对陛下如此纵容贵族私军的。



其实，在萨伦波尼利的心中，看的远远比阿德里克要长远的多！



毕竟，阿德里克虽然能干，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军人，眼光也仅仅局限于军事的角度，而萨伦波尼利这位帝国宰相，却在这件事情之中看到了一种可怕隐患！



帝国国势颓废，中垩央权威不振，对地方的控制力已经衰退到了帝国有史以来最弱的时候。



从前，拜占庭帝国的皇室一贯都是团结贵族阶层，毕竟，皇室本身就是帝国最大的贵族。但是，为了保证皇室的统治，对于贵族阶层，皇室也一贯是采取了不少限制的捋施。



尤其是对各个豪门贵族发展自家私军的问题上，历来都是有着严格的限制。



历代的皇帝，可没有几个是真的傻瓜。他们很清苦，贵族团体这只力量固然可以借用，但是也需要防备。



贵族豪门建立的私军，在规模上有着严厉的限制，以免到时候造成贵族阶层掌握的军力太多太甚，以至于尾大不掉。



可如今，这样的混乱局面，皇室的掌控力和权威，都处于历史最低点。



而加西亚皇帝采取的大力支撑贵族团体，倚仗贵族团体的措施，在宰相看来，实在是一种极不明智舟举动！



因为皇帝力主的那一份征兆贵族豪门私军勤王的命令，使得拜占庭帝国数百年来对于贵族豪门私军的各种限制，顿时就被打破了！



萨伦波尼利很清楚现在下面的情况是何等的混乱！



各个贵族豪门，有心的，无意的，有野心的，或者是没有野心，仅仅只是想在乱世之中竭力自保的，几乎任何一个豪门，都在下面攒足了力气扩中自家私军！



原本这些事情，还有着帝国数百年来的贵族私军法令的限制，这些人纵然悄悄动作，也不敢太过为甚。



可皇帝忽然如此表态，大力绮仗贵族团体，公然征兆贵族私军勤王。如此一来，从前的限制法令顿时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下面的那些贵族豪门有了借口，便开始公然扩充自家的私军！



长此以往，这些贵族豪门手里掌握了如此之多的军队力量，将来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皇室拿什么来控制他们？



一个不小心，只怕就变成了新的军阀！



帝国法令对于贵族的领地原本就极为宽带，贵族的自家领地，就如同一个个小的独立王国般，除了每年需要给中央缴纳一笔赋税之外，几乎就是完全放纵的形式，贵族可以在自家领地之中征税，颁布法令。如今，就连私军的口子都被放开了一一这门一旦松开，恐怕再想关上，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萨伦波尼利掌握的消息，据说在下面，情况已经近乎糜烂！一个小小的男爵，居然就敢拉起千人的军队口一个公爵，手里掌握的私军在数量就能上万！



这已经是十倍于帝国从前的贵族法令限制的额度了！



甚至皇帝陛下对于那些贵族豪门做出了一个承诺：



在未来的反攻北伐战争之中，若是能获胜，那么只要参战的贵族私军，就可以井借军功，在北方收服的土地之中分封到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到时候，封赏，爵位，封地，皇帝都绝对不会吝啬！



要知道，帝国数百年来，各个豪门贵族的发展已经根深蒂固，但同时也达到了一个瓶颈口很多豪门贵族之中，按照帝国法令，家族爵位由长子继承，那么其他的那些贵族子弟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运气好的，还能借助家族的影响力谋取一个不错的官职，富贵一生，若是运气不好或者是才敢实在平庸的，就只能碌碌一生，甚至有因为继承不到家族爵位，只分到一点家产，最后因为自身无能，而导致破产破家的，也大有人在。



皇帝这么一开口，顿时就给了许多人希望！



反正自己不是长子，不能继承爵位，要想拼出一番富贵，就干脆领了私军去参战！若是赢了，就不愁论功行赏，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到时候，封爵，财富，土地……



对于那些豪门而言，他们也同样支持皇帝的这种许诺，也支持自家子弟带了私军参战。毕竟，若是最后战争了，自家子弟得到爵位，对于自家的家族而言，也算是开枝散叶，扩大了家族整体的影响和势力。



——萨伦波尼利很清楚，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是弄险！



若是帝国对于叛军的反攻顺利，能顺利的击败叛军，在反攻的战争之中取得一场巨大的胜利，那么到时候挟大胜之威势，或许还可以借助胜利带来的巨大影响，让那些贵族团体战战兢兢不敢擅动！到时候，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些贵族，慢慢的削弱他们，或许才是唯一之路。



可万一……在反攻的战争之中遇到什么挫折，局面一旦发生不好的势态……那个时候，那些手里有钱有粮有土地有军队的贵族们，还会不会继续对皇室俯首帖耳，恐怕……



因为这些忧虑，萨伦波尼利这些日子来，居然摆出了一副和阿德里克通力合作的态度来。他主政帝国的政务，居然对阿德里克做出了支持的样子。甚至和阿德里克的联系也日益亲密了许多。



这一点，会不会引起皇帝的不满，就不是萨伦波尼利能控制的了。



但是萨伦波尼利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多次催促阿德里克尽快进军开战。这样的局面，每拖延下一日，就越发糜烂一分！



但是帝都光复以来，已经过去数月了，反攻的事情却依然没有眉目，阿德里克依旧每日忙碌于对于军队的整编，调集物资，制定作战计划。



但是偏偏出兵的日子，却是遥遥无期。



萨伦波尼利就此和阿德里克争论了数次，阿德里克给出的理由，萨伦波尼利也是无法辩驳。



阿德里克的观点很明确：现在调集而来的，是帝国最后的战力了！这么十余万军队，已经是帝国现在全部的家底，南方各郡能动员的物资尽数都已经在这里。可以说，这是拜占庭帝国的最后一分国力！



胜负，就只有一次机会！



“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因为我们已经输不起了，宰相大人！一旦出兵，就必须全胜，任何一次失败，都会让我们直接崩溃彻底垮台！如果失败了一次，我们就没有任何力量！国力已经枯竭，南方各郡也几乎被掏空了！我们没有后退半步的余地！也没有失败再来的机会了！所以，在出兵之前，我必须将力量攒到极至！将军力调整到最佳，将作战计划做到万无一失！一句话：我们就这么一次机会，我们输不起！”



这个道理，萨伦波尼利很清楚，也明白，他知道阿德里克的这种想法是合理的，也是正确的。



但是，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下来，下面的局势越发糜烂，他心中的焦急，却依然是一日胜过一日。



为了支撑这场军备整顿，为了支撑这次反攻战争的军费，为了调集各地的物资，萨伦波尼利身为宰相，他很清楚南方已经变成如何的样子！



帝国的北方土地已经丢失殆尽，要想筹集军费，唯一的来源，就只剩下帝国东南方还掌握在帝国中垩央手里的那几个郡，军饷，粮食，军械，物资……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背负在帝国身上沉重的胆子！



南方的几个郡，已经加税加到了帝国历史最高点！情况最恶劣的一个郡，为了筹集军费，追征的额外的战争税，已经达到了战前税率的十多倍！平民的负担比战争之前增长了接近二十倍！！有些地方，地方官员为了凑足上交的军费，不得不将税收征到了十年之后！



正是身为一个才智出色的政垩治家，萨伦波尼利才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到底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可以说，老头子每日放眼看去，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末世的气象！



要想打破这个末世气象，唯一的途径，就是支持阿德里克打赢这场战争，顺利的击败叛军，收复北方的失地，然后以战争胜利的巨大的威势和光环之下，震慑其他的所有不安定的危险，让帝国得到喘息的宝贵时间，才能有时间和余力来收拾这一堆上下漏风的烂摊子。



而让萨伦波尼利转变态度，开始转而和阿德里克摆出合作态度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米纳斯公爵！



只因为，关于皇帝对于放纵贵族私军的行为，这位米纳斯公爵居然是默许赞同的！甚至，只怕在背后，还有一些暗中推波助澜的举动！



米纳斯公爵如此的态度，引起了老宰相极大的警惕和不安。



他不信，凭借米纳斯公爵宦海一生的见识，会看不出贵族团体私军泛滥将来会导致的混乱恶果绷——可这位老公爵偏偏就这么支持皇帝了！



而且，老宰相暗中调查，得到了消息也是让他的不安越发强烈。



米纳斯家族，在他们南方的领地之中，已经拉起了超过五千的私军。这个数字虽然在整体贵族私军泛滥的局面之中并不算太过明显，毕竟有的公爵之家，拉起上万队伍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米纳斯家族可是帝国军将世家！米纳斯公爵一生戎马，哪怕是他的家将之中，也颇多当初随着他从军南征北战的军中宿将！米纳斯家族虽然只拉起了五千私军，但是这数千人的战斗力，可远远比其他那些家族的乌合之中要强过百倍了！



老公爵已经出山重掌帝国军权，陛下也绮仗于他，极力的支持他在军中分去阿德里克的权柄。这样的情况下，老公爵如此悄悄的发展自家私军，用心何在？



若是仅仅只是趁机扩充自家实力，以求在乱世之中自保，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



每每想到这里，萨伦波尼利都是忍不住打个寒战，不敢往深处继续想下去。



可是皇帝却因为自己和阿德里克的合作，最近这些日芋，对自己生出了一些不满，就连见面的时候，那种不信任和不满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显口自己说的话，皇帝也似乎不大能听的进去了。



这种时候，萨伦波尼利很清楚，陛下对于自己的成见已经形成了——其中只怕未必就没有米纳斯老公爵的影子。自己要想自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全力支持阿德里克尽快进军北伐，只要打赢几场漂亮仗，那么或许情况就可以得到缓解。



※※※



这一日上午，萨伦波尼利亲自往码头港口区一行，兰蒂斯王国又运来了十船的援助物资。



虽然为了得到兰蒂斯王国的这么一笔援助，萨伦波尼利不得不又捏着鼻子与兰蒂斯王国签署了一份借债的苛刻条约，但是此刻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至少，这十余船的物资，可以解了当下帝都北伐的燃眉之急，因为帝国的南方，此刻委实是一分精力也榨取不出了。



这十船物资运到，便可将现在军费物资最大的缺口填上。阿德里克那里解决了这今后顾之忧，也可以尽早的起兵子吧。



为了心中这一份支持的信念，老宰相拖着自己老迈的身躯，亲自赶赴了码头坐镇，在海风之中足足站了一个上午，看着货船船队安然入港，搬卸下来的物资堆积如山，心中这才稍微欣慰了几分。



心中的焦躁稍稍缓解，老宰相才收拾心情，勉强提起精神来，吩咐手下人去礼节性的宴请这支兰蒂斯船队的领军官员和将领。



虽然按照礼节，他身为宰相应该亲自接见一下对方的官员。



不过现在萨伦波尼利那般心事，也没有这个心情了。



况且，这些物资可都是以极为苛刻的条款向兰蒂斯王国借来的，如此不平等的条约，有求于人，捏着鼻子忍了也就忍了，还要老头子强打笑脸和精神和对方的官员周旋客套，老宰相此时实在没有华么好的心情。



不过，军资的到位，依然让老宰相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正准备离开码头回去，心中盘算着，是去帝都再好好劝说一下陛下，还是去军部和阿德里克会面谈谈北伐的计划……



正思索着，忽然就听见远处通往城中的大路上，传来一片喧闹，急促的马蹄声，就如同雷一般敲打在人的心头。



因为如此重要的物资运输而来，为了确保不出意外，萨伦波尼利已经下令今日将港口区戒严了。城中调拨了城卫军将码头港口区周围射了关卡，不让闲杂之人进出。



此时候，却有数骑远来，冲到了关卡，被城卫军阻拦，双方正在叫嚷，那飞骑而来的骑士盔歪甲斜，被城卫军拦住了，双方顾不得好好说话，便直接叫嚷起来。



远远的，萨伦波尼利只仿佛听见随风飘来的只言片语。



“紧急军报……耽误……你……面呈……”



老宰相略微拧了拧眉头，此刻还算镇定，对身边随从摆了摆手：“去把那人领来。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手下人过去，不多片刻就将飞骑的骑士领了来。



那骑士却是满头热寒，一路小跑而来，许是太过疲惫，脚步都有些踉跄，到了宰相面前，却是双腿一软，直接就扑跌在了地上，抬起头来，满脸焦急仓惶，喘着气道：“大人，大人……军情紧急，我们二十骑传递而来，一份送了军部，一份送您这里，请，请您……”



“拿上来。”萨伦波尼利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盘算：又出了什么事情？叛军又来骚扰了？还是城外的那些贵族军又闹起来了？第二兵团前些日子因为军饷不足闹腾了一阵子，莫不是又生出什么事情来了？嗯，万幸现在手里到了这么一批物资，想来就可解这燃眉之急了……



正想着，手下人将那信使身上的军情报文呈了上来，拿到手的时候，宰相顿时就是心头猛的一跳！



那密封着文报的卷筒上，赫然还有血迹！



不知道为何，此刻萨伦波尼利忽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心悸气短，忽然眼前都有些发花，接过了卷筒，这头昏的感觉压不下去，塞进了旁边一个文官的手里，低声道：“我眼有些花，看不得，你念给我听。”



旁边那文官拿过卷筒展开的时候，萨伦波尼利已经在身边随员的搀扶之平坐了下来，一杯热茶端到了他的手里，老宰相刚抿了。茶，正要喘口气，忽然就表情当时僵在了那儿！！！



只听一旁那个文官，声音颤抖，满脸骇然，却断断续续的念着那份文报。



“……兹文呈报，旬日前埃芬维特都博德城爆发匪患，郡兵军力不足，野战大败，埃芬维特郡郡守及督官殉国，三日内匪患已蔓延全郡，逆匪挟裹流民席卷全境，以达十数万众，波及周邻三郡，攻克郡城，抢掠官仓。



局势糜烂，以成不控之势！南方诸郡军力空匿，无力为剿，只能死守郡城，以待来援！若援军旬日不至，恐南方三郡将沦丧逆匪之手……”



腾！！！



不等这文官念完，那宰相萨伦波尼利已经陡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头子满脸惨白，双目圆睁，瞪着那念文报的官员，脚下猛的往前两步，指着那官员，张开嘴巴，仿佛就要喝问什么，只是嘴巴张了又张，喉咙里却只发出“格格”的声音，哪里能说出半个字来？



旁边随从看出老头子不对劲，赶紧上去试图搀扶住，萨伦波尼利却忽然生出一股子力气来，用力甩脱了旁人的手，上去一把抢过了官员手里的那份文报，眼神死死盯在上面……



片刻时间，周围俱都是一片鸦雀无声，人人都被这消息惊骇的发不出一言来。



终于，老宰相喉咙里咕噜咕噜又响了几声，猛然就张口，噗的一声，一团鲜血就喷在了手里那份文报之上。



老头子一言不发，就这么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旁边众人顿时就晃了手脚，蜂拥过来将老头子围住，一片焦急的哭喊声响起。



抹胸抚背，又是茶水灌了下去，老头子才幽幽醒了过来，他躺在地上，望着周围或跪或站在自己周围一圈的各级手下官员，人人都是一脸焦急惶恐的表情，放眼看去，没有一个人还能保持着镇定的样子。



老头子心中就是一叹。



不知道为何，此刻醒转过来，萨伦波尼利心中却仿佛反而没有了方才才听见这文报内容时候的惊骇和惶恐，心中仿佛已经一片麻木，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心中，却反而只有一个平静的再不能平静的念头浮现了上来。



这份平静，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那念头是：



难道这拜占庭帝国，就真的要亡了么？

第五百二十五章【燎原之火】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历史是存在很多有趣的偶然性的。



当很多很多年之后，回顾这一段历史，几乎所有的史学家或者学者，都会对拜占庭帝国这一年所经历了如此之多的风风雨雨，以及在如此诸多的局势变化之中，最后偏偏走上了最后那一条奇异的道路……



几乎所有研究史料的学者，都不得不承认，仿佛冥冥之中真的就有一只手掌控着这一切的发展当时如此之多的局势变化，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发生偶然性的变化，最终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而最终导致的，都会使得拜占庭这个千年的古老帝国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尤其是这一年秋天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毗其实相当一部分研究史学的学者都有着这么一个观点：在这一年秋天的时候，帝国正走到了左右未来道路的一个拐点，从当时的局势看来，若是没有发生这么一个“意外”或者是这个意外晚发生几个月或者半年时间，恐怕帝国未来的命运都不会走向最终那个结果。甚至很多人认为，当时帝国其实已经具备了一切有利的条件：叛军阵营的瓦解，兰蒂斯帝国这么一个强力外援，还有奥丁帝国的暂时偃旗息鼓等等等等。



当时对于拜占庭帝国来说，可谓是一个难得的喘息时机，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快速的推行北伐战争，只要一鼓作气打赢几次战争，那么一切的局面前会得到巨大改观。而且，从当时主持军务的阿德里克将军的能力看来，帝国是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可偏偏……



那个“偶然”就这么不迟不早的发生了，而且发生在了它最不该发生的时候，一个最最微妙的时间节点之上。



阿德里克已经竭力的整顿出了一支可战之军，哪怕是撇去那些贵族豪门的私军组成的部分，正规军也达到了十万众，兵械物资也基本足备，又有着阿德里克这样的帝国出色的名将统帅，一旦北伐开始，没有人会怀疑阿德里克的军略能力。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帝国南方的叛乱，彻底将大好局面搅乱葬—“



秋风正疾。



往年温暖的南方，今年的秋天似乎来的格外早。夏日刚过，那暖风就已经变做了一片肃杀的寒潮



帝国南方历来都是拜占庭帝国中央的后花园，可是这一年的秋天，一切的平静都被北方的叛乱和外故的入侵打乱。



在帝都一道一道的催促赋税和物资的急令之下，南方各郡的郡守和督官，几乎是红着眼睛将官库之中最后一点的财富压榨出来。而南方承平了太久，难免一些地方的官员贪污亏空，若是太平世节，这些官员自然有上下其手的法子来应对上面，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那一套，反正帐目怎么书写，还不是由着自己来做？



可偏偏这个时候，帝国的内战，不仅仅打碎了和平，更是打碎了许多官员的发财梦。



面对帝都一道一道催命符般的调令，面对空空如也的亏空数年甚至更久的库房，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衔和地位，这些官员老爷们，就不得不挥舞着大棒甚至是刀枪，将压力转嫁给了治下的子民。



而同时，南方各地的各个豪门贵族，面对皇帝忽然松口的贵族私军的限制，为了在未来的权势争夺之中夺去最大的一块份额，最丰厚的一份蛋糕，几乎每一个贵族豪门都在拼命的扩充自家的实力，领地之内，大批的农夫被征召进了私军。大量的劳动力被强行纳入私军序列，而使得丧失了主要劳动力的大量草根家庭失去家中主要的劳动力，土地减产，收入锐减的同时，还要应付越来越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战争加说……”没有人统计过，在这一年的秋天，南方数郡，到底有多少家庭破产，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多少失去了收入和土地的平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



在这个时候，其实南方数郡，这个帝国中央牢牢把持的传统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年秋天的时候，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将其引爆！



期间唯一的差别，也无非便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罢了。



当然，若是从事后看来，假如这场暴乱发生的晚上几个月甚至是半年，局面就会大大的不同……



所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偶然。



一个彻底改变了拜占庭帝国未来命运的“偶然“。



埃芬维特郡，博得城。



一个叫做“伊万”的名字，便威为了这个“偶然”的直接导火索。



伊万是一个世代居住在博德城外的农夫，祖上曾经因为战功而得到了一些田地，但是牛竟没有真的跨入贵族行列，在数代之后，已经蜕变成了普通的农夫。



这一年的秋天，秋粮虽然收了上来，但是郡守的征收粮税的命令传达之后，如狼似虎的郡兵为了凑齐战争税，就几乎将伊万家中所有的秋粮全部抢了去。



若是再往年，或许伊万还能勉强挣扎着忍耐下去一一除了农活之外，伊万还有一手木匠的本事，往年的时候，若是农田欠手，他还可以去城里找一些木匠活技，勉强糊口。



而这一年，因为北方的战乱，商路断绝，南方各地原本经济就已经濒临崩溃，不少手业家庭只经破产，城中到处可贝失业的人群，他一个小一小的木匠，又寻不着活计，而最后唯一的选择，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条道路：变卖家中的祖产田地！



而在这场“偶然”之中占据了另外一个重要角色，则是博德城的城守。



这位城守老爷世家贵族出身，一个小小的男爵的爵位并不足以让他大富大贵，但是城守的官职却给了他发财的机会。博德城原本并不是一个富饶的地方，但是这并不会阻碍城守发财的问题。官库之中的亏空，空额，虚帐，是每一个地方官员都最擅长的手段。



但是在这一年，帝都严厉的催缴令之下，就城了许多官员的催命符。



博德城之中的官库早已经处处亏空，库房空的几乎连老鼠都活不下去。若是在往年，无非就是在帐目之上报上一大笔“损耗”而已。但是这一年，这样的糊弄却走过不去了。



这位城守老爷不得不下达了一份加税的命令。这样的赋税已经比帝国法定的税额要多处了近乎三倍。



沉重的赋税逼的农民变卖田地，却又成为了这位城守的发财之路。他开始低价收购那些破产农民的土地。这一年秋天，这位城守几乎一跃而成了当地最大的地主。



另外一个有趣的因素是：阿德里克下令调集南方各郡的地方守备军前往帝都勤王整编。



然而这么一条简单的命令，也成为了地方官员的噩梦！



南方承平日久，地方守备军早已经废弛。对不少地方官员而言，守备军就是另外一个发财的路子：吃空饷。



博德郡原本的地方守备军的兵额是一个营队，战兵加辅兵，满编应该有六百余。但是实际上，这六百余的守备军，仅仅是存在于账本和纸面上的。每年的军饷自然是大部分进入了城守大人的腰包里。



可是上面的调令一旦下来，却立刻让城守慌了神。



这纸面上的军队，如何拉去帝都？



不得已，这位城守大人只能在城中临时征召军兵。



城中流民众多，失业和破产的家庭数不胜数。



那位伊万，在走投无路之下，就干脆投军。只想着能挣上一点军饷来养活家中的老小。



可以说，这样的情况，在南方数郡几乎是普遍的现象，这一年秋天，南方数郡的守备军，几乎有大半都是在仓促之间临时征召入伍的，大量心中挤压了不满甚至是仇恨的破产青壮男子，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帝国的士兵。



而他们穿上军装，在辛苦的受”忍受着近乎苛刻的军事训练，微薄的军饷，准备被运往帝都前线打仗，为帝国流血的同时，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妻子儿女父母老人，却在家中遭受着官服更严厉的压榨。



这样的情况，若是不出问题，那才叫见鬼了。



放在博德城来说。



假如，那位城守大人从前贪污的不是那么太过狠历，留下的亏空不是那么太过庞大。那么，在后来应对上面的催缴的时候就不必那么狠历的加税。



假如，这位城守大人不是在这个时候又打着主意发苦难财，在民间大量破产变卖土地的时候，昧着良心近乎以敲诈的方式低价收购土地，逼得地下的那些民众无活路可走。



假如，这个叫伊万的男人没有入伍拿起刀…”



事情就发生在秋季的某一天。这个叫做伊万的男人，身份已经从破产的农夫，失业的手工业者，变成了一名帝国地方守备军的普通军士。



而更加有趣的事情安生了。



这一天，博德城之中正在接受紧急军事训练的郡兵，忽然接到了命令，出城去平息一场械斗。



而伊万所在的这一队士兵出城之后，才惊奇的发现，这场所谓的“械斗“其实是为了城守老爷自家的私事。



城守老爷在大量兼并土地的过程里，自然也有发生不少强买强卖的勾当。这一天的纷争，就起源于一场土地买卖事件。城守大人家中的管事，在城外村子里收购土地，因为出价太低，而遭到了农家的拒绝——一农家的拒绝非常简单，之前双方已经说好的价钱，而这位管事，在事到临头，却忽然提出了压价。理由是：现在处处都是变卖土地，既然卖的人多了，那么自然价格应该再往下压上一压。



双方为此而发生了激烈的矛盾，激烈的摩擦之中，城守府的管事，直接就下令让手下的人动手打伤了几个村民，引起了村民的众怒，愤怒的村民将这位管事和他的手下围在了村中。双方对峙之下，就派了人悄悄回城求援。



而赶赴了出事的地点，伊万愤怒的发现，这正是自己居住的村子，而被打伤了村民之中，其中就有自己的妻子。



更让他悲愤欲绝的是，在推杂和摩擦之中，自己不足八岁的儿子，在混乱的人样之中被践踏重伤而死！



可以想象，当时，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在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打伤，自己的儿子被踩死，自己的土地被人强买，是如何的愤怒！



而偏偏，这个男人手里却还有武器！



于是，愤怒的伊万，在忍无可忍之后，最后选择了用自己手里的武器来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仇恨。



就在他用手里的刀，将那个管事直接捅穿的时候，场面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让所有惊奇的是，被派去的那一队士兵，立刻当场全体哗变，拒绝执行命令向村民动手。



而这个时候，伊万，一个老实了二十多年苦苦挣扎求活的一个普通农夫，一个小小的木匠，在激愤满胸的时候，说出了可能是他这一辈子最响亮了一番演说。



面对身边的数十个手握武器的郡兵同僚，他将那个被自己捅死的管事的尸体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用嘶哑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地方口音说了这么一番话：”官老爷说要钱粮，我给了倾家荡产，最后一点粮食也被收了去！官老爷说要人打仗，我去了，穿上军服扛着刀剑，就要去战场为他们拼命！官老爷说要买我的土地，我卖了，只为了换一点活命吃饭的钱财！！可既便是这样，他们依然不给我活路！我活了二十九岁，一辈子只杀过鸡，心软的很，平日里在村子中，便是看人杀羊杀猪，心中都会不忍！！可今天我杀了人！只因为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要活，我要的只是活下去！有一口气喘，有一口饭吃！！我交了自己全部的粮食，家当，交了自己这条命为他们打仗，交了自己的土地给他们！他们还不满足，还打死了我的儿子，打伤了我的妻子！！是的，我杀了他！一刀捅死了他！我只是要活下去，他们既然不让，那么我就只要杀了他们！！”



最后，他扔掉了自己的刀剑，望着面前数十个郡兵：“你们抓了我回去顶罪，我不反抗！可若是明天，他们去抢你们家里的粮，杀你们家里的儿女，到时候，你们也一样没有活路！”



之后的事情，变急转直下！



当场的数十个郡兵，集体哗变，而领队的队官开始还试图用自己的威严来强令士兵执行命令，却被激烈的士兵乱刀砍死。



至于那个管事带来的几个城守府的家丁，也被愤怒的杀光，尸体挂在了村头。冷静下来之后，这数十名抗命哗变的郡兵，就干脆在推举了伊万作为首领。



其实当时，这些人的想法是很简单的：他们知道，自己杀了军官，杀了城守府的管事，已经是犯下了死罪。只不过当时的群情激愤，而郡兵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是饱受压迫之后被迫入伍的破产流民。

第五百二十六章【怨毒】



“我只是说如果……而且，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米纳斯公爵站在大殿之上，平视着周围诸多帝国重臣，语气从容，如是说。



大殿之上，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是间或，宰相萨伦波尼利那沉重的咳嗽声传来。



老宰相的脸色苍白，毫无半分血色，就连原本那睿智而深沉的眸子，仿佛也变成了一片浑浊——事实上，人人都看得出来，当南方祸乱的消息传来之后，这位一直还在苦苦支撑帝国这个烂摊子的宰相大人，其实身体就已经垮下去了。不仅仅是身体的健康急遽恶化，同时还有宰相大人身上的原本的那一股信念，仿佛也渐渐的消散。



此刻站在大殿之上，宰相抠偻着腰，仿佛就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毫无半分往日的气势与锋芒。



大臣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会议了。



自从南方大乱的消息传来，就如同一个惊雷，打破了帝都之中方方面面对于“中兴”的最后一丝幻想。原本仿佛已经一切走向好转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而幻想的破灭，随之带来的便是焦虑，绝望，以及因为对未来的恐惧而造成的……疯狂！



数次紧急的会议，帝国的大臣们几乎吵翻了天。开始的时候，人人都拼命的推诿责任南方的几个郡是仅有的掌握在帝国中央的势力范围而地方上的官员，多半都是和帝都的权贵豪门大臣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是帝国中央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就是这最后的财赋之地出了大乱子。地方官员执政地方不力，剿匪无能，种种问题彻底暴露出来。而从前，这些帝国权贵们为了在南方的郡地争夺上一个官职，而几乎能打破头，此刻却唯恐退之不及。



可以说最开始的会议，是在一片互相指责和推诿责任之中耗费掉的。大臣权贵们互相指责其他人任人唯亲，任用宵小坐镇地方谁谁谁是谁谁谁的老部下，谁谁谁能得到郡守的位置是走了谁谁谁的门路……



这样的争吵，浪费掉了足足两天的时间。原本这些身据高层的权贵们，是不会如此急躁的撕破脸皮来互相攻击，但是此刻，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心中的绝望于惶恐之下大家也顾不得那些所谓的“体面”了。



而面对大臣们群情激愤的争吵，加西亚皇帝仿佛也一直无动于衷——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无能为力了。



谁都知道，失去了南方最后的势力范围，那么帝都的皇帝也好大臣也好，死守着一个奥斯吉利亚，哪怕这是大陆第一雄城，盘踞了十多万军队，物资军械堆积如山，可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一座孤城了！！



是的，一座孤城，也就仅此而已。



宰相萨伦波尼利一直冷眼旁观，皇帝手足无措对于大臣们的混乱也无力弹压，而听说城中的军队也颇有不稳一一要知道帝都现在很多的军队都是从南方抽调而来的，而很多贵族的私军也都是来自南方。现在南方大乱匪患遍布三郡，而且还有继续蔓延的驱使一——后院起火，让这些军中的将士如何能安心？



听说不少贵族的私军已经吵嚷着要开拔南下回家。



争吵到了第三天，米纳斯公爵终于出面了。



这位帝国目前资格最老，资历最深的老臣，毕竟还是有一些积威的。他的出面，立刻就镇住了那些乱哄哄的大臣。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想法子平息南方的祸乱。”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也谁都知道，但是从这位老公爵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显得分量格外的重！



米纳斯公爵出席这次会议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穿上了一身戎装，虽然满头银发，但是一身铠甲走上大殿的老公爵，依然给人一种压迫性的威仪！他腰间挂着马刀，皮靴锃亮，踏在大殿的地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南方的祸乱必须平息！我们必须立刻出兵！”老公爵字字掷地有声：“若是再这么耽误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月，南方的那些逆匪，就要兵临帝都城下了！！””你是说，那些泥腿子，那些可恶的贱民，他们居然还有胆子敢北上来作乱？！”



米纳斯公爵的言语震骇住了所有人。



“我们的反应已经慢了。”老公爵神色严肃，可是那凝重的表情之中，却偏偏没有一丝慌乱——或许这正是这位戎马一生的帝国元老的过人之处，此刻他的镇定，感染了不少人。



“……”不要说那些叛乱的匪军敢不敢北上。若是在一月之前，或许他们不会这么做，甚至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些。毕竟如果只是一些农夫组成的乱军，那么他们能做到的也无非就是在地方上闹腾一番，不会有大的作为。但是诸位，请注意，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这些家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匪军己他们甚至提出了自己的纲领，提出了他们的政治诉求！他们有了明确的目的性，他们甚至互相联合，甚至还在试图寻找外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匪军了，他们是有了组织和规划性的一支力量。最可怕的是，他们盘踞的地方是南方，是我们最后的后花园！若是失去了南方的土地，我想在场的诸位，谁都很清楚等待我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坐在那儿的加西亚皇帝终于开口了，年轻的皇帝脸色青的发白，此刻他一开口，众人才忽然恍然，似乎，在这几日的争吵之中这位年轻的陛下，仿佛已经很久不曾开口了。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出兵南下平叛？”皇帝的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



“正是。”米纳斯公爵缓缓道：“南方的祸乱虽然势大，但是目前来看，还算是一盘散沙，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将力量全部团结起来，没有能够真正的凝成一股绳子——说穿了，他们不是正规军，只是一些刚刚被征召进地方守备军没有受过多少天军事训练的农夫，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具备了野战的能力。我并没有夸大其词！哼，我当然看过送来的文报什么野战击败郡兵，根本就是夸张言辞！地方的不稳，导致平叛的郡兵临阵倒戈哗变，才造成的溃败。这非战之过！目前他们的数量虽然很吓人，据说有数十万之众，但是我判断，这数十万人之中大部分都是胁裹的流民，老弱妇孺，而真正的青壮能有三成，也已经算是高估他们了。而就这三成青壮之中，大半都是流民是农夫，是那些只会扛着锄头而不会使用刀剑的平民罢了。而其中真正受过军事亮练，可以算是叛军之中精锐的，无非就是那些哗变后的地方守备军，根据我的计算，这样的群体，人数总数不会超过一万！而就这一万所谓的精锐，也不过都是刚被征召入伍不超过两个月的新乓，他们或许接受过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但是距离真正的精锐士兵还差的很远他们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阵博杀……”



老公爵侃侃而谈的话语精密的分析虽然其中颇有一些安慰人和夸大的成分，但是这些言辞却顿时让诸位大臣们安心了许多，就连加西亚皇帝的脸色也略微好看了一些。



“出兵，必须立刻出兵！正因为我的判断，是这些南方的祸乱，虽然看似庞大，其实外强中干！所以必须趁着他们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将他们彻底击垮。若是再拖延下去，每拖延一天，他们就强大一分，而我们就衰弱一分！现在出兵，趁我们手里还有足够的力量，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趁着祸乱还没有蔓延到更多的郡！击败他们，消灭他们！恢复南方，将我们最后的后花园夺回来！！”



慷慨激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原本惶恐绝望的心情，在老公爵的这番演说之下，顿时就消散了大半，仿佛，听这位公爵大人的言语，局面还没有真的走到绝路，南方的祸乱，那些匪军，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



一线希望，从每个人的心中升了起来。



“出兵！出兵！”



“南征！”



“消灭这些匪军！！”



一个一个大臣开始应合着发出了呐喊，这样的呐喊，与其说是激动，还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在一片群情激动之中，忽然，一声轻轻的咳嗽传来，这咳嗽的声音，仿佛恰好落在了诸人慷慨激动的声音之中，却顿时就仿佛卡在了节点之上。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人人都扭头，望向了咳嗽之人宰相萨伦波尼利大人。



老宰相咳嗽了几声，然后叹了口气，将裹在身上的一条毯子紧了紧——大家都知道，在消息传来当日宰相大人就吐过了血，所以在进皇宫的会议，皇帝也都对这位老人格外的优待。



萨伦波尼利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激动，也浑然没有因为米纳斯公爵的演说而被鼓动的样子，眼神依然一片冷漠，看了看诸人之后，最后眼神落在了老公爵的脸上。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出兵南下平叛？”



“是的。”



“好。”老宰相忽然淡淡叹了口气，用一种慢吞吞，而且仿佛漫不经心的口吻缓缓道：“那么敢问公爵大人，南下出兵平叛，需要带去多少军队？南方的那些匪军，虽然如公爵大人说的，大半都是乌合之众，其中真的能战的精锐只是少数。可毕竟总数也有几十万，蔓延三郡之广，若是派去南下平叛的军队少了，恐怕也未必能顶用，可若是派去的多了……请问，若是大军南下之后，北方的叛军，那些总督们打过来，我们又该如何？别人且不说休斯就在我们的眼皮之下，大家都不会不熟悉休斯的为人，若是看出便宜，有机可趁的话，这位休斯总督，可绝对不会坐视不动的。”



这一番话，顿时就如同一桶凉水当头浇下，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来的激动之火瞬间熄灭！



就听见宰相继续缓缓道：“咱们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城里城外，看似有十五万军队，这数字是不少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从南方抽调来的地方守备军，这些军队就是来自南方，不少人家中就在发生匪患的地方，不少人只怕和那些叛军匪军还是同乡，是故旧，自家家园发生这么大的乱子，若是派这些军队去南下平叛我老头子虽然不大通晓军略，也知道是大大不妥的。说不定，只怕会变成如之前地方郡兵平叛一般，最后临阵倒戈哗变！”



说到这里，老宰相故意顿了顿淡淡道：“可撇去这些南方调上来的军队，剩下的就只有诸位贵族老爷们的私军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诸位大臣，人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那些贵族的私军是什么货色，谁还不是心知肚明？若是说这些人能为国打仗，只怕就真的见鬼了。



“这也不能用，那也用不得，那么最后能动用的，拉出去还有一战之力的，就只有咱们真正的那点老弟子了。原帝都的城卫军还有中央军的第二第九兵团，这三支军队才是真正的精锐经历了之前的奥斯吉利亚守卫战经过了血火的考验一一可这些都是咱们最后的老底子了，也是最后的绮仗这些军队派了南下去……休斯那些家伙若是起兵来打奥斯吉利亚，我们难道靠着那些南方兵和贵族老爷们的私军去抵挡么？请问，米纳斯公爵大人，对于我的这个疑问，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教我？”



场面，忽然就冷了下来！



米纳斯公爵眯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宰相，老宰相满脸病容，仿佛连腰都挺不直了，但是在米纳斯公爵锋利的眼神之下，却依然保持者那副淡然的模样。



终于，米纳斯公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深深吸了口气：“宰相大人的顾虑，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问题，我却也有法子解决。”



说着，他忽然一撩自己身后的披风，对着坐在那儿的年轻的加西亚皇帝，缓缓的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人人皆惊！



只因为米纳斯公爵的身份，他是帝国的元老，帝国军队的威望所向，又是皇后的父亲，似他这样的超脱的人物，哪怕是面对皇帝，也是从来不用如此重礼的！



“陛下，我若是说，假若陛下让我领兵南下平叛，我只需要三万人，一月之内，若不能荡平南方，就请陛下削去我的公爵之位！”



加西亚皇帝脸色顿时就是巨变，眼神里露出一股火热的希望来，正要开口，旁边一脸病容的宰相忽然厉声母道：“三万？！城中精锐，加上第二第九兵团，还有城卫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三万余！公爵大人，你要将所有的精锐都带去南方吗？！”



“不用！”米纳斯公爵傲然一笑，一脸睥睨不屑的表情，豪迈大笑数声，朗声喝道：“我米纳斯家族自有私军五千！我愿尽起家兵为国效力！此外请陛下允我在城中诸贵族家的私军之中挑选精锐，再抽调出一万人来！最后，再从城卫军和第二第九兵团之中抽调一万人即可！不多不少，正好三万！！”



这话一出，老宰相的眸子里，忽然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恐惧来！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米纳斯公爵，仿佛就要说什么，但是随后又偏偏闭上了嘴巴，深深的看了米纳斯公爵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加西亚皇帝却已经腾的站了起来，望着米纳斯公爵：“公爵大人，你说的，当真？！”



所有人都满脸激动。



三万！这个数字并不算多，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担心抽调走了帝都的精锐，会让北方的军阀党叛军趁机来攻。第二第九兵团，还有城卫军，三个兵团经过了血战！后，残留的精锐也不过就只有那么些万余人了！



而米纳斯公爵，提出的要求也实在不过分，只是从精锐之中抽去一万人。其余的，却都是他自家的私军和其他贵族贡献的私军！



这样的要求，若是真的能平叛，有何不可？！



如此解决办法，实在是让皇帝喜从心头而来！！



不过，在欢喜之后，天生多疑的性子很快就浮了上来，事关到兵权的问题，皇帝本能的生出了一丝顾虑来，虽然他已经非产倾向于米纳斯公爵的提议，但是身为一个皇帝，他认为自己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才能做决定。



下意识的，他朝着宰相望了望，可是让皇帝失望的是，宰相垂着头，眼睛望着地板，一动不动。



皱眉叹了口气，皇帝缓缓道：“这事情，我仔细想一想吧，先这样……公爵大人，抽调贵族私军的事情，我可以先许给你，你可以先凭我的命令在城中各家贵族私军之中挑选你需要的精锐，至于城卫军和中央军……我还需要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



米纳斯公爵飒然一笑，随即站了起来。



会议随即宣布结束，但是就在最后，偏偏所有人离开了，宰相萨伦波尼利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了抬眼皮：“陛下，我有一些事情要向您单独面议。”



皇帝眉头挑了挑，点了点头。



米纳斯公爵率先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殿，其余的诸位帝国大臣，人人都是神色轻松了许多，纷纷离去。



大殿之中安静下来之后，老宰相才缓缓的走到了中间，忽然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板之上！



加西亚顿时脸色一变！



虽然因为最近宰相和阿德里克摆出了诸多合作的态度，让皇帝心生不满，但是，毕竟这位宰相是他继位的时候，先皇康托斯大帝留下的辅佐自己的重臣，也曾经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绮仗，此刻萨伦波尼利以帝国宰相之尊，忽然跪在了面前，却是让皇帝为之一惊！



“陛下，大祸就在眼前了。”老宰相抬起头来，那双眼之中，哪里还有先前的浑浊？！双眸一片血红，目光锋利如刀！！



加西亚皱眉：“大祸？宰相说的是南方的祸乱，米纳斯公爵不是已经……”



“不！陛下！”老宰相咬牙切齿：“若不是臣老迈，而且一辈子文弱，方才在大殿之上，就要让米纳斯公爵血溅当场！！此人心怀叵测，他的进言更是取祸之路，陛下绝不能听了他的蛊惑！！”



加西亚眯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宰相，过了好久，缓缓道：“宰相……你……”



“陛下，臣没有发疯。”宰相忽然轻轻一叹：“陛下，我现在才明白，您错了，我也错了！先前我支持您重用米纳斯公爵复起，实在是我这一生最愚蠢的错事！这条韬光养晦的老虎，如今就要露出他的獠牙了！陛下！此人野心勃勃，心怀不臣，图谋深远，我……我……”



“宰相，你胡说些什么！无凭无据，不可如此诽谤帝国的一位公爵重臣！”加西亚脸色阴沉了下去。”陛下！阿德里克将军虽然耿直偏激，但是至少他一心为国，虽然在公事上屡屡和您相悖，但是至少对于他的忠臣，我却从来不曾怀疑过！可是米纳斯公爵，他……只怕他图谋的，不仅仅是一个帝国重臣的权柄，他的图谋，恐怕就是……”



“够了！”加西亚拍案面起，怒斥道：“宰相，你是真的发疯了么？！”



老宰相深深吸了口气：“陛下，我知道您现在必定是不信，我没有实际的凭据，但是……请您仔细想想……米纳斯公爵的一系列的动作，鼓动您放开对贵族私军限制的是他，贵族私军泛滥，固然可以对阿德里克造成一些压力，但是同时，却也使得皇权威信丧失，那些贵族豪门手中有了重兵，对您恐怕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尊重了。现在南方祸乱，正是他米纳斯公爵重掌兵权的最好的机会，我，我甚至怀疑，南方的事情，会不会有他的影子……”



“越说越不象话了！萨伦波尼利！你好大的胆子！！”加西亚忽然暴怒起来。



“陛下，胆子大的不是我，而是米纳斯！”老宰相昂首和皇帝对视，飞快道：“陛下，您仔细想想，米纳斯提出的那平南出兵的法子！他只要了中央军一万精锐，只是一万人，正好合了您的心意，也合了所有大臣的心意！可是却其实正是他米纳斯公爵的狡诈聪明之处！中央军的情况，现在虽然是以阿德里克为主，但是米纳斯公爵毕竟在军中有数十年的影响，他要的人数少了，不够用，可就算要的多了，只怕他就算得了军权，也无法消化下那么多力量！一万人，不多不少！而且他全权抽调，正好将中央军之中的那些听话的故旧全部抽调出来，有了这些人做骨干，落在他手里的一万人，很快就会被他彻底吃下去！陛下！恕我直言！中央军在阿德里克手里，纵然阿德里克行事让您不满，但是中央军还是中央军！可中央军若是落在了米纳斯手里，只怕……不过一月，就变成他米纳斯家的私军了！！”



这话，却让皇帝真的冷静了一下。



毕竟性子里多疑的分子发作了起来，加西亚稍微冷静了一些，也不对在宰相斥责了，心中真的思索了片刻，耐着性子缓缓道：“那么，你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南征是必须的。”老宰相飞快道：“米纳斯那个家伙却有一点是说对的，南方对我们太过重要了，而且现在南方祸乱虽然看似庞大，其实只是声势惊人，内中虚弱，趁他们没有真正的强大起来，将他们消灭，是最明智的举动！但是如何南征，却绝不能听从米纳斯的话！”



皇帝听了，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打？”



“南征的人选，不能让米纳斯去！必须换成阿德里克，或者是阿德里克手下的人，帝都之中不是没有合适的领兵之人，若是阿德里克本人领军，固然不错，其余人么……鲁尔将军也是一个绝佳的人选！还有第二兵团的将军第九兵团的将军，都可以单独领军口唯独这米纳斯，是绝对不能放他下去的！”



皇帝听到这里，就飞快的摇头，他对阿德里克的忌讳已经极深，哪里肯让阿德里克带兵离开帝都？况且是往南的话，万一……”



皇帝忽然冷笑道：“宰相这话说的不是道理，若你说的，米纳斯公爵心怀叵测，让阿德里克将军带着精锐南下平叛，把心怀叵测的公爵留在身边，阿德里克即去，谁来压制米纳斯？宰相，你不觉得这话有些自相矛盾么？还是你有了私心的存在，一心要为阿德里克张目，帮他的部下再谋取更多的兵权？！”



宰相深深吸了口气，望着皇帝那张年轻而阴狠的脸庞，眼神略微一犹豫，终于闪现出一股决绝来。



“陛下若是觉得我的法子不妥当，我承认也是有道理的。其实不论是阿德里克领兵还是米纳斯领兵，都未必是万全的法子……事实上，陛下您说的对，让阿德里克带兵在外，留下米纳斯这个老贼在您的身边，我也心中难安！所以，若是这样，我还有一个法子，才是万全之法！”



“什么？”



老宰相用力咬了咬牙：“请陛下亲自统军南下平叛！！”



这话一字一字说出来，加西亚听了，脸色就勃然一变：“你说……我亲自领军？”



“是的，陛下是帝目至尊，亲自领军南下，以至尊之威，南方的那些匪患自然无法抵挡。必定能荡平祸乱，平定南方！”



这话貌似也有道理，加西亚真的心中动了一动，可随即他就猛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奥斯吉利亚怎么办？我亲征的话，到底是让米纳斯公爵随军还是阿德里克随军？”



“都去。”宰相咬牙切齿。



“都，都去？“加西亚怒了：“胡说！都去了，这帝都怎么办？！休斯那个恶贼狡猾之极，他看有机可趁，必定会兴兵！！”



“陛下，这就是臣的法子。”老宰相缓缓道：“其实，在得到南方大乱的第一天，臣就一直在想，一直在苦苦思索，可是请饶恕臣的愚蠢骜钝，总是想不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思前想后，我才终于明白，局势如此，已经根本没有所谓的万全之策了！此时唯一的求活之路，就是壮士断腕，壁虎舍尾，否则的话……”



“你，你，你是说……”



“没错。”老宰相缓缓道：“我既然提请陛下亲征，自然就是这个意思！如今的情况，南方大乱，若想保南方，就必须舍了帝都！！请陛下亲征，尽起奥斯吉利亚城中之兵，倾巢南下，这帝都，就舍了给那休斯吧！虽然舍去了帝都，乃是奇耻大辱，更是帝国千年未有之败，但是只要陛下能安全，率军进了南方，平定诸郡，以南方数郡为根基，将来未尝就没有再起的机会！陛下！现在的局势，这已经是唯一之路了！！”



“舍，舍帝都？！“皇帝声音有些颤抖。



“舍帝都！率军南下求活！”



大殿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加西亚陡然一声咆哮！”你！混帐！！萨伦波尼利！你混帐！！！！你身为帝国宰相，出这种亡国之言，若不是……若不是……我就该现在把你的头砍下来！把你绞死！！！”



皇帝怒不可遏，疯狂的跳了起来，指着宰相喝骂：“你毫无凭据，胡乱诽谤米纳斯公爵，一力为阿德里克张目！我对你殊为失望，这也就罢了！念在你曾经全力辅佐我，我可以忍下这些！可是你居然出这种亡国了主意！！我，我，我拜占庭帝国千年以来，克伦玛家族开国建大业，历代有哪一个皇帝曾经舍了奥斯吉利亚，丢下一国之帝都仓惶奔命？！就为了你的虚妄的猜测乱言，就要我做这千古罪人，你！！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



宰相萨伦波尼利引了皇帝震怒，最后被皇宫侍卫强行驱出了皇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帝都。



只是城中的诸人，听见这消息，各自的反应却都是不同。



米纳斯公爵正在家中书房里，拿着一方白布，擦拭手里的马刀，听见手下带来的消息，老公爵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在军部之中连续三日不眠，焦急的整顿军队抽调精锐，做好南下平叛准备的阿德里克听到了这个消息，略微叹了口气，然后正了正容，穿上了自己的正式的制服，就要出门进皇宫。



可走到门口，就迎面遇到了一脸平静的胖子鲁尔。



“去皇宫？准备去向小皇帝进言？”鲁尔望着一身笔挺军服的阿德里克。



“事情重大，我不去不行。”



“皇帝不会听你的。”鲁尔也不阻拦，在身后冷冷笑道：“他现在连宰相都不信了，只信米纳斯。你还不明白么？这势头已经如此了，是一步一步的推到了现在的局面！皇帝开始就不信任你，然后起用了米纳斯。随后宰相为了北伐和你合作，皇帝就不再信任宰相了！现在南方出了事情，皇帝心中惊慌万分，就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四处寻找救命稻草！可环顾身边，你和宰相都不再是他信任之人了！所以，这个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米纳斯公爵了！阿德里克，你无法改变这个现实了，就算你现在进皇宫去，皇帝连见都不会见你！就算你碰死在皇宫大门外，皇帝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哼……只怕米纳斯公爵大人，还会假惺惺的给你举办一场葬礼！”



“你！我不信公爵大人他……”



“哈哈哈哈哈！！阿德里克，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鲁尔忽然就挺身往前几步，一把拔出了手里的一柄刀来，立在了阿德里克身前：“你都已经称呼他为公爵大人，而不再是老师，可见你心中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公爵大人的心，已经不再是你我认为的那样了！你还不明白他的图谋吗？！！”



“我，我不信，公爵大人数十年为帝国……”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有野心！“鲁尔厉声喝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公爵大人，他心中有恨！！涛天的怨恨！！换做是你，正春风得意，权威日重的时候，被皇帝勒令交出权柄，你心中会不会有恨？！换做是你，十多年宝贵的时间，满腔抱负却不得施展，在皇帝的忌惮之下如履薄冰般度日，十多年宝贵的时间都虚耗在了韬光养晦之上，你心中会不会有怨？！换做是你，被迫将自己唯一心爱的女儿，嫁给一个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免子的皇储，每日泪流满面度日，一生幸福葬送殆尽，父女感情恩断义绝，你心中会不会有仇？！！”



阿德里克身子摇晃，脸上表情扭曲。



鲁尔将刀子横在了胸前，缓缓道：“公爵大人，早已经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他昔年为帝国付出的越多，奋斗的越多，那么今日变成他心中的仇恨怨毒就越深！！！我原本也不敢想到这一步，但是现实已经容不得你我再抱有幻想了！公爵大人弹精竭虑的这次复起，他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重新出山当一个手握权柄的臣子了！！”



说到最后，鲁尔干脆将刀就直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厉声道：“阿德里克，你若是还不觉悟，那么我干脆今天就自刻在你面前！否则的话，反正都是死，来日大难，也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第五百二十七章【激烈】



锵！



眼看鲁尔横刀于自己脖子之上，阿德里克勃然变色，飞快的抽出配剑来，飞刺过去，剑锋上寒光闪动，击在了鲁尔的刀刃上，将刀锋挡开。



只是这一下依然慢了一些，刀锋依然将鲁尔的脖子割破了一道口子。那刀口虽然不深，但是鲜血却已经流出。



眼看鲁尔手里的刀子脱手而出落在地上，鲜血已经顺着鲁尔的脖子流淌在他的衣衫上。



两个男人互相瞪着对方，终于，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长叹道：“对不起，我想，你心中一定对我很是失望吧。”



鲁尔苦笑一声，看着阿德里克手里的剑，低声道：“失望？你这个倔强的蠢货，若你只是倔强的话也就罢了，你这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



阿德里克脸色难看：“那你觉得，我又能怎么样？”



鲁尔望着阿德里克的脸，就这么沉默了良久，终于，眼神渐渐变得越发坚毅绝然，缓缓说出了一句话来。



“兵谏！”



※※※



“父亲。”



罗迪走进书房，就看着自己的父亲站在挂在墙上的地图旁沉思，他先是喊了一声，但是老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见，依旧望着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地图出神。



片刻之后，罗迪终于耐不住性子，又低声呼唤了一句。



罗迪的脸上有些不满，更多的却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情。



身为米纳斯家的继承人，虽然他对于自己的父亲的做法有着诸多的不满，多年以来，父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但是毕竟身为人子，对于父亲的一举一动，他依然是最了解的一个！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位父亲最近的一系列举动，其中品味出来的那些不寻常的味道……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米纳斯公爵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平静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进我的书房要敲门。”



“是，父亲。”罗迪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复杂，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公爵，欲言又止，却终于选择了压下心中的那些念头，缓缓道：“班克斯侯爵，还有毕力克伯爵他们来了，在会客厅求见您……”



“让他们等着。”米纳斯公爵淡淡一笑：“多等一会儿，死不了人的。坐下，我正好有些话要和你说。”



罗迪犹豫了一下，缓缓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米纳斯公爵望着自己儿子的脸庞——儿子的相貌非常酷似自己，那眉眼和鼻子的轮廓，几乎是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他一样，性子坚毅，认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立场，倔强，执着，而且……热血沸腾，也曾经充满了那些不实际的理想……不，应该说是空想。



正因为米纳斯知道，儿子很像自己，所以他也同样很清楚，要说服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最近对我很不满。”老头子缓缓在罗迪面前坐了下来。



罗迪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皮。



“你对于把黛芬尼送回皇宫的做法不满。还有……我复出以来，对阿德里克的态度也让你不满。我联络那些贵族的做法，你也不认同，还有……”



“儿子不敢。”



“你不是不敢。”米纳斯公爵忽然笑了一笑，他的笑容有些嘲弄的味道：“你只不过觉得和我之间已经无法再沟通，所以你已经懒得和我继续争论了，是不是？”



望着不说话的儿子，米纳斯公爵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你看不起那些贵族，哼，班克斯侯爵只不过是一个脑满肠肥只会夸夸其谈的蠢货，毕力克么，一个趋炎附势的东西，还有其他那些人，都是一些短视而且愚蠢，偏偏又自命不凡的家伙……你看不起他们，你认为这些家伙的存在，对于帝国只会带来坏的影响，他们的存在正是这个帝国越来越腐朽的更本原因，是么？”



不等罗迪说话，米纳斯公爵忽然又笑了笑，淡淡道：“其实从内心深处，我完全同意你的这种看法……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蠢货，一群依附在帝国身上吮吸帝国血液的吸血鬼，一群贪婪的米虫，老鼠。”



罗迪愣住了，他抬起头来，吃惊的望着老头子：“父亲，您，您也是这么认为的，那……”



“你想问为什么，是么？”米纳斯公爵眯着眼睛望着儿子：“你看不起这些家伙，你认为他们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贵族。可是你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罗迪！你自己也是一个贵族！”



米纳斯公爵抬起手来，手指指着罗迪，指尖几乎就戳在了罗迪的胸口，冷冷道：“你自己，同样也是一个贵族！”



罗迪不说话了。



“我不奢望你现在就能明白我的所有用意和苦心，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指望你现在就能理解我所有的做法。”米纳斯淡淡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我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打动现在的你，都无法扭转你现在脑子里的那些执念。我也根本不想说服你。”



罗迪望着自己的父亲，忽然心中一阵冲动，忍不住脱口道：“可是父亲，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这个国家。”米纳斯公爵长长叹了口气。



“拯救这个国家？”罗迪忽然就愤怒了，他大声质问：“处处制肘阿德里克的北伐计划？在军部和他处处作对？挑拨皇帝和宰相的关系？暗中联络贵族们扩大私军？难道你不明白，正是因为你煽动了贵族们扩大私军，越来越多的军费使得他们在南方的领队无休止的强征暴敛，最终逼迫南方的平民活不下去，起来造反？父亲，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这个国家？！！”



米纳斯公爵望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有些失望：“所以我说了，我并不指望你现在能理解这一切。”



顿了顿，老公爵终于补充了一句：“南方的问题，不是一日造成的，长年累月的苛税，沉重的负担，一场接着一场的战争……这些总不是我做的吧？”



罗迪语塞了。



“我说了，你现在不会明白，我也不指望你现在能明白。”米纳斯公爵已经站了起来，淡淡道：“我只想告诉你，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米纳斯家族的一员，而且，你同样也是一名贵族。”



罗迪沉默。



“我很快就会领兵南下了，你做一下准备，你将随军和我一起南征。你做了接近一个月的城卫军统兵将军，但是你却让我失望了，一个月时间你没有能收服什么得力的手下，你看着阿德里克的眼色行事，你没有能够在城卫军之中真正掌握哪怕一点实力。你真的让我非常失望。出征之前，我会请陛下免去你城卫军将军的职位……嗯，这也是一种妥协和交换，用来安抚我们陛下的那颗多疑的心。”



说起南征，罗迪终于打破了沉默：“您……真的要领兵南征？”



不论如何，南方局势糜烂，若是领兵南下平定乱局，总算是一件与国有利的事情。罗迪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只是忍不住道：“陛下，他会同意么？我是说，让您领兵南下……”



“由不得他不同意。”米纳斯公爵缓缓道：“他已经没有其他的人选了。阿德里克得不到皇帝的信任，而其他人么……鲁尔那个家伙已经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皇帝不会选择他，而且鲁尔已经和阿德里克站在了一起。哼，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平定南方的乱局。不管皇帝愿意也好，不甘也罢，他都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事情在两三天内就会做出决定，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准备。你已经让我失望了很多次，这一次，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让我失望。南下用兵，我准备以你为先锋。哼……你不喜欢我在帝都的一系列作为，那么南下去平定匪患，你总愿意卖力了吧。”



“我义不容辞。”罗迪腾的站了起来，年轻雄壮的身躯挺的笔直。



“很好，出兵的计划我已经有了准备。我给你凑出两千骑兵，南方的那些泥腿子不过是乌合之众，两千精骑南下，想来他们是没法在野战之中阻挡你的。你的任务就是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开赴到叛乱最眼中的埃芬维特郡。按照我的判断，一旦我们大军南下，叛军就会收缩起来，叛军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泥腿子，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聪明人。他们清楚帝国正规军的战力，而且他们没有骑兵来对抗我们，只会选择集结收缩兵力，据城而守。不过这并不是你需要去考虑的问题，我只需要你用两千先锋精骑横扫埃芬维特军，肃清那些敢于抵抗的小规模的散兵游勇，逼迫他们收缩兵力就可以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迪眼睛里顿时焕发出光彩来。



米纳斯公爵望着儿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毕竟还是单纯的年轻人啊。



罗迪兴奋的就要出去，忽然就转身回来，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那……班克斯侯爵他们还在等着见您……”



“我说了，让他们多等一会儿。”米纳斯公爵缓缓的走回了自己的书桌旁，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才冷笑一声：“锦上添花者有，雪中送碳者无。当初我米纳斯蛰伏之时，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何曾这么着急的跑来我这里？眼下南方大乱，他们的领地都在南方，这才急匆匆的跑来抱我的大腿，哼，岂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我此行南下，就是要借助他们的实力，不让好好的晾一晾他们，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出血？”



※※※



“兵谏！”



这个声音落入耳中，顿时如石破天惊一般，震的阿德里克脸色狂变，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胡说八道！！”



鲁尔却仿佛没有听见阿德里克的怒斥，飞快道：“米纳斯公爵虽然逼迫日甚，但是毕竟兵权还是直接掌握在你手里，城中守军也大部分都是你的嫡系。只要你一声令下，城中行戒严之事，关闭城门，断绝城内城外的联系，然后召集军中嫡系可信的部下死士，不用多，只要有两三千人即可，立刻围住皇宫，围而不攻，行兵谏之事！随即全城搜捕，立刻捉拿米纳斯公爵，然后将公爵选一地软禁，肃清城中不安分的那些宵小，震慑群臣，行军管之事！逼陛下削去公爵大人全部官职爵位，并委你全权！如此一来，只要我们做的快，行事果断，大事一日之内就可抵定！到时候……”



“闭嘴！闭嘴！！”阿德里克怒目圆睁，瞪着鲁尔愤怒的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浑话！还不快闭嘴！！”



鲁尔却神色平静，望着阿德里克，等阿德里克的咆哮完了，才冷冷道：“你何必这么激动？还是说……我的话正说到了你心中最畏惧的念头？所以你才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阿德里克顿时语塞。



“你若是指望用言语来说服皇帝，恐怕就算是你阿德里克哭号泣血，皇帝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哼……要想逼迫这位陛下让步，唯一的办法就是……”



“我是断然不会行此悖逆之事，你不用再说了！”阿德里克斩钉截铁的怒斥道：“鲁尔，刚才这话，我就当作没听见，我也不想再从你嘴巴里听到第二次了！”



“好吧，你不肯行这事，那么我还有一策……”鲁尔缓缓道：“南下平叛的事情是绝不能耽误，但是绝不能让米纳斯公爵领兵！既然你不肯行兵谏，那么就立刻去军中整军即克领兵出城南下平叛！皇帝得知你不得他的命令就起兵南行，必然震怒，但是你在大军之中，军中上下又是你的嫡系，他也拿你没办法，总不可能派人来大军之中捉拿你回去。到时候无非就是下令召你回去，咱们来一个置之不理，一旦大军南下，造成既成事实，他也拿你无可奈何。”



“如此一来，岂不是将矛盾公然暴露出来，那就是决裂之势！军心必定不稳！”阿德里克冷冷道：“我强行领兵南下，抗命而出，北方的叛军难道都是傻瓜？我们这里内乱一起，他们肯定是趁机而入，米纳斯公爵又居心未测，我们大军南下，岂不是就等同于将皇帝陛下抛弃在了奥斯吉利亚城中？！鲁尔，你这是什么用心？！”



鲁尔冷笑数声：“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阿德里克，你行军打仗果敢坚毅，怎么现在却优柔寡断起来？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不成？”



阿德里克深深吸了口气：“悖逆之事，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哼，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米纳斯公爵分兵南下，南下之后，以他老人家的手腕和数十年的威望资历，南下之军必然会被他牢牢掌握，他有一万种办法肃清内部所有不听话的声音，不出一个月，南下的军队就会被他上下肃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南方数郡，都是他米纳斯公爵的天下，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我都是公爵大人门下出来的，我们很清楚公爵大人的军略，以他的本事，要击溃南方那些匪患，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只怕他是借着平定匪患的借口，肃清地方，然后一一吞并下来……到那个时候，他老人家开开心心的把南方数郡吃干抹净，而你，阿德里克，你这个一心为国的傻瓜，却傻乎乎的为他死守着奥斯吉利亚，抵挡着北方的叛军，有你坐镇奥斯吉利亚，为他抵挡北方的休斯等人的叛军，就等于为他遮挡了背后的威胁。哼……米纳斯公爵一旦掌握了南下的兵权，手里有了数万听话的军队，在盘踞了南方的数郡土地，到时候，还有谁能制的住他？！”



阿德里克不说话。



鲁尔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你可想仔细了！城中虽然看似还有十多万军队，可除了咱们的中央军之外，其他的十万多人可都是南方调过来的！一旦让米纳斯公爵南下去掌握了南方数郡，到时候，他平定了南方的匪患，随便找几个借口，赖在南方不回来了，谁能指挥的动他？而他掌握了南方，就等于是掌握了帝都的那些南方来军队的命门！只要他在南方稍稍做些手段，帝都里除了中央军之外，其他的那些南方的军队，都会倒向他！到时候，一旦米纳斯公爵羽翼已经成，还有谁能对抗他？阿德里克，你现在虽然还能和他分庭抗礼，甚至局面还略略占优，可一旦让他拿下南方，帝都的南方抽调来的军队，都要看他脸色行事了！那个时候，你如何再和他对抗？就凭借你手里的那点中央军么？！这个后果，你可清楚？”



阿德里克身子一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第五百二十八章【出兵】



“小皇帝根本没有任何选择。他手里没有可以选择的人。”



休斯望着手下众将，神色之中的得意溢于言表。



帝国南方的大规模叛乱消息传到了帝都，自然也会传到北方。而亚美尼亚军区就临近帝都，消息自然最快就传到了休斯这里。身为北方诸多叛军党羽的首脑，也是北方叛军首领之中的佼佼者，休斯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巨大的机会。



兴高采烈的休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布了动员令，将手下的心腹重将重臣召集一室商议。



“那个兔子皇帝最大的软肋，便是时间！哼，身为一国至尊，所谓帝王之术，无非便是两条，一是平衡，一是用人。平衡之术么，这个小皇帝似乎倒是很用心去做。不过这用人的本事，他可就差的远了。但是这个小兔子也着实可怜。先前康托斯在位的时候，把他压的太过狠了一些，老皇帝死的突然，小皇帝仓促继位，没有时间给他去从容的培养心腹嫡系还有可用的人才。现在帝国之中俱都是康托斯时代留下的老人。小皇帝自己的夹袋之中无人，选择自然就少了。我看，平定南方匪患，要么是米纳斯南下，要么是阿德里克统兵，这两人无论是谁去，帝都都必然不稳……”



手下一个文官听了，立刻就起身进言：“大人，那么我们是不是立刻整军备战？一旦奥斯吉利亚那儿出兵南下，我们就立刻挥军进攻，夺去奥斯吉利亚？一战可定大局！”



“愚蠢！”



休斯冷笑，斥责了这个进言的部下，淡淡道：“米纳斯那个老家伙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当初咱们打进了帝都去，这个老头子没摆出和帝国共存亡的架势，我就明白，这老头子可没有把自己和拜占庭帝国绑在一起殉葬的意思。之后他一系列的举动，依我看来，米纳斯公爵只怕别有心思，哼，这老头子也是被压了十多年，压的狠了，恐怕早就心怀怨望。你们仔细想想，十多年之前，他手握帝国军权，执掌军部，却被削去了所有的权柄，在家里当一个空头有名无权的公爵，一忍就忍了十来年。现在他重新掌了权，心思必定会和十多年前不同了，他品尝过了被削去权力的苦果，此番重新掌权，必定不会再允许那种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么……”



休斯眯着眼睛想了会儿，微微笑道：“事情要分开看。若是阿德里克领兵南下，一旦大军起兵南征，我们就立刻挥军攻打奥斯吉利亚，定然要让他们首尾不能顾！绝不能让阿德里克从容的全力收服南方。可若是……若是南下平叛的军队是米纳斯公爵统帅的，那么……我们就不妨多等一等，看看风头再说。”



“看看风头？”



部下纷纷露出疑惑的样子。



（一群蠢货。）



休斯心中无奈的叹息，眼睛扫过身前诸人。从一张一张的脸庞望去，只见到一个个都是面色茫然不解，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厌烦和不满来：我麾下怎么就如此一群没有见识的蠢材？



正心中无奈，却忽然看见站在众人之末，一张年轻的脸庞上，眼睛里隐隐露出几分了然的目光，休斯心中一动，指着那人笑道：“葛里，你想明白了么？”



那站在众人之末的，赫然正是在帝都之乱之中，倒戈做了叛军内应的葛里。



虽然在亚美尼亚军区之中，葛里这个新投靠的人毫无根基，但是毕竟他是贵族出身，而且又是倒向了休斯，虽然在亚美尼亚军区之中他没什么太重的地位，不过休斯却偏偏对他颇为优容，只因为难得有贵族投靠自己，若是自己对他太过冷落，岂不是自绝了其他人的投效之路？哪怕是作为一个标竿和榜样，休斯也很注意在平日处处现实自己对葛里的看重。



听见休斯点了自己的名字，葛里赶紧走了出来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他是世家出身，这种贵族礼节却更是投休斯所好，顿时又让休斯心中生出几分满意来。脸上的笑容也温和了许多：“葛里，我看你刚才连连点头，可是明白了我的用意？”



葛里抬起头来，缓缓道：“大人的用意，想必就是希望让奥斯吉利亚军中分裂吧？那米纳斯公爵既然有了别样的心思，若他领军南下，必然拥兵自重，只怕时间一久，就脱离了奥斯吉利亚的控制。咱们不妨多等一等，到时候，他们自己内部就先乱了，咱们再去攻打，岂非就省了许多力气。”



休斯心中暗暗叹息，这葛里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才学，不过毕竟是贵族世家出身，久在帝都，这种权贵之中的倾轧钩心斗角，却是颇有几分敏锐的感觉。



※※※



帝都，公爵府的会客厅里，米纳斯公爵望着面前几位满脸焦急的贵族，心中冷笑，脸上却故意做出淡然从容的表情来：“诸位稍安，南方局势，尽在我心中。只要陛下令下，平定南方不过是旬日之间的事情。我老头子打了半辈子仗，北方的奥丁帝国军团也斗过，难道这南方的一些泥腿子，还能翻上天去不成？”



这些贵族们互相看了会儿，其中一个身材臃肿，套着一件黑色华贵袍子的老人站出来道：“公爵大人，咱们自然是信您的，只是南方的势头不稳，在座各位的领地可都在南方，这平叛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若是平定的晚了，那些叛匪蔓延肆虐到各位的领地之中，纵然到时候公爵大人将那些泥腿子尽数擒拿绞死了，咱们的损失也弥补不回来啦。”



其他人纷纷点头，就有人应合道：“班克斯侯爵大人说的正是。”



米纳斯公爵笑了笑，望着这个领头的班克斯侯爵，淡淡道：“诸位的意思，也是我心中所想。不过陛下的心思还未定，要想早一日出兵，还得仰仗诸位的影响，敦促陛下早做决定才行。而且……这南下之行，我老头子也未必就是领兵的人选，阿德里克将军年富力强，在军中威望卓著，或许陛下更……”



诸位贵族老爷纷纷都摇头起来，就有人不停的称颂起米纳斯公爵来。



老公爵听着诸位的恭维，心中却冷笑。



南方的地方糜烂，各个郡，各个地方，那些地方官员，少不得都是和这些贵族豪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哪一个不是在地方上拼命大捞好处？谁手里不是一本烂帐？谁不是一股子的屎？



阿德里克耿直秉公，从不徇私，若是让阿德里克南下，打败那些叛匪不是问题，可却绝对不是这些贵族愿意看到的！让这么一个眼中不揉沙子的阿德里克跑去南方，平定地方之后，大家屁股下面的那些烂帐，哪里瞒得住阿德里克？



所以，这些贵族，是绝对不愿意看到阿德里克成为南下统兵人选的！



皇帝已然不信任阿德里克，不信任萨伦波尼利。就算皇帝对自己的信任也未必就是那么深，可是对于这些贵族团体，皇帝却不得不倚仗。若是这些贵族集体力主自己领兵南下，皇帝也无法拒绝所有贵族阶层的要求吧。



想到这里，米纳斯公爵随意安慰了诸位权贵几句，就笑道：“既然诸位一力支持我，那么我也就厚颜向诸位提请一些要求了。南下用兵，既是为国，说穿了，也是为诸位去弥保各家的领地家园。眼下的情况，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北方的叛军虎视眈眈，帝都的中央军精锐不能擅动，要南下用兵，就需要各位鼎力支持。我在陛下那儿也夸了口，给我三万人就可抵定南方。这三万人么，中央军抽调一万，南方守备军抽调五千，我米纳斯家私军出五千。其余一万人，就需要各位……”



各家的私军，都是各家豪门的私产禁脔，谁愿意把自己的军队拉出来随便交给别人？



索性米纳斯公爵说的理由谁也无法拒绝，对于贵族们来说，他们的领地大多都在南方，有的甚至已经陷入叛匪肆虐的范围之内。为了自保也好，为了别的什么也罢，要他们贡献出军队来，也算是说的过去的理由，谁也无法拒绝。



好在一万人，虽然看似数目不小，但若是分到诸多豪门的头上，每家贡献的数量也不算太多，不至于让大家太过肉疼。



况且，不过就是贡献出一些军兵而已，只要保住自家的领地和地盘，将来再拉起几千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米纳斯公爵的要求，诸位贵族们几乎是当场就拍着胸脯做了保证，当下各家分派了一下，多的出上两三千，少的出上五六百，一万人的数额，倒是很快就凑齐了。



米纳斯公爵又补充了几句：“此去南下，毕竟是要真刀真枪见阵仗的。大家的那些私军么，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就不用仔细说了。我老头子有自信平定叛乱，但是各家也需要真心支持我才行。这贡献出来的私军，还请不要吝啬精锐。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谁凑上一堆歪瓜劣枣来糊弄我老头子，到时候耽误的战事，可别怪我老头子不讲多年的情分！”



米纳斯公爵这番言辞，自然是人人做了保证。老公爵倒也不怕这些贵族们阳奉阴违，毕竟自己领兵南下，这些人的领地家园都在自己的兵锋所向，若是谁暗中乱来的话，到时候自己有一万种办法让这些家伙后悔。



别的不说，行军打仗，只要自己稍微做一些手段，故意在战场上漏一漏，故意将叛匪放入谁的领地范围去肆虐一番的话……



只不过，这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明白，略微隐讳的提上一提，就不怕这些贵族不听话了。



“公爵大人南下平叛，咱们自然是不担心的，只是……北方的事情还是叫人忧虑。若是大人南下之后……休斯那个家伙打来的话，这奥斯吉利亚……”



贵族毕竟是贵族，骨子里的懦弱胆小怕死，总是挥之不去。



米纳斯公爵淡淡一笑：“城中还有十万军队，有中央军这样的精锐，还有阿德里克将军这样的帝国柱石在，足保帝都万无一失。况且……我自然还有后手，让那些北方的叛军不能肆意妄动，哼……陛下封了一个诺兹大公爵，一个北方卫戍区去，几万北方军，总不能在北边当个摆设吧。诸位可向陛下进言，我大军南下之时，就请陛下发出严令，命令北方卫戍区将军夏亚雷鸣公爵大人起兵征讨北方叛军，有北方军的动作，那些北方的叛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找我们的晦气。只要争取上月余的时间，我平定了南方，到时候大局已定，就不用再愁别的了。”



※※※



竖日。



果然在米纳斯公爵的示意之下，帝都的数家顶尖的豪门贵族首领进皇宫觐见皇帝，纷纷进言要求皇帝立刻派兵南下平叛。



诸多贵族豪门的领地大多在南方，关乎各家自身最紧要的利益，这些要求皇帝也无法忽视。而且，诸多豪门贵族，大多都意属米纳斯公爵为南下平叛的人选，对于阿德里克，大家纷纷认为，阿德里克将军在帝都保卫战之中功勋显赫，击败了叛军，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帝都来护卫皇帝才是，以防北方的叛军趁虚而入。



对于贵族们的要求，用意何在，加西亚也不是傻瓜，他多少明白一些，这些贵族大多是担心阿德里克这么一个眼睛不揉沙子的人跑去南方，翻出他们的那些屁股下的烂帐来。



只是，群口众说一辞，贵族团体的意志，皇帝是绝然无法忽视的！他身为皇帝，目前最信任最倚仗的力量便是贵族群体了，纵然心中也还存了一些疑虑，也不得不最终妥协做出了决定。



萨伦波尼利的那些话，皇帝虽然不信，但是不管如何，总是听进去了几句。他对米纳斯公爵也绝不是全然信任，不过……中央军只抽调一万人，这个数量还是皇帝能接受的底线之内。



得了皇帝的松口，米纳斯公爵已经在帝都的各个豪门私军之中开始了调拨抽选人马。



贵族们的私军虽然多数都是鱼龙混杂，不过总数毕竟有数万，要从中挑选出少量的精锐来，也不是没有。



更甚者，原本诸家贵族的私军之中的统兵之人，多半都是贵族自家子弟，可是那些贵族子弟，一听是去南方上阵打仗，有几个是真的敢去的？不少人当即就找了各种借口退缩。米纳斯公爵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正中下怀，凡是不想去南方打仗的那些贵族子弟，一概大笔一挥，许了他们的各种借口，只要将军队乖乖交出来，自己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一万贵族私军，不过三日内就抽调完毕。



而宰相府里，病重的萨伦波尼利听闻米纳斯公爵已经在各个豪门之中挑选私军的消息，当即就吐了血，卧床不起。



而唯一让人疑惑的是，对于南下平叛的事情，原本所有人以为阿德里克将军和米纳斯公爵必定会生出一场龙争虎斗，但是那位阿德里克将军，却出乎意料的保持了沉默，皇帝下令以米纳斯公爵为南下统兵人选，阿德里克也非常干脆的做出了合作的态度，从城卫军和第二兵团各抽了五千人出来调拨给了米纳斯公爵。



一向强项的阿德里克，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表示丝毫的反对，甚至也没有进皇宫和皇帝争论。



就连米纳斯要求调拨的南征所需要的各项军械物资军饷军费，阿德里克也都是有求必应，大力配合。



又过了两日，米纳斯公爵的南下平叛大军还没有开拔，罗迪却已经被委任了为南下平叛先锋，亲率了两千骑兵开拔南下而去。



倒是米纳斯公爵的主力，却又多耽搁了两日才终于起兵，近三万军队，浩浩荡荡出城往南而去，而皇帝加西亚也亲自出面，举办了一场出征的仪式，亲送米纳斯公爵出征，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将一条披风为一身戎装的米纳斯公爵穿上。



宫廷之中更传出来一个消息，为了显示自己对于米纳斯家族的亲厚，皇帝在近几日，终于和皇后住在了一起，连续两日，皇帝都是夜宿在了皇后的居所。



不管如何，这位一贯喜好男风的皇帝，终于肯和皇后同屋居住了，对于帝国来说总算是一件好事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认为皇帝终于归心，若是一年半载之后能给皇室生下后代，更是万幸之事……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连续几个晚上，加西亚虽然夜宿在皇后居所，夫妻两人却是依然形同陌路，分床而睡。



更让加西亚感觉到愤怒的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为了牢牢绑住米纳斯家族，前天晚上，他将自己灌了半醉，已经下了决心要和皇后真的同房——加西亚虽然不喜女色，只好男风，但是身为一个皇帝，他也明白，自己迟早都必须做出一些妥协来：皇室之中，总是需要后裔血脉的。若是自己迟迟没有生出儿子继承人来，这皇位也是不稳。



为了皇室后代，也为了拉拢米纳斯家族，自己已经主动妥协，准备和那个女人同房了，可……可谁知道，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手拿着一柄匕首对自己以死相挟，不容自己近她半步！



这个不识抬举的可恶女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哼，若不是为了……她就算求自己，自己也不会愿意去碰她一根手指！



而出征之日，在仪式之上，皇后本人也出现，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将那条披风系在了自己父亲的身上。



从头至尾，黛芬尼的脸色都平静异常，毫无半点波澜，既便是父亲意气风发的上马，在数万人的呐喊之中，皇后本人却一直都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和帝都的南下出征仪式闹得轰轰烈烈的场面不同，一份措辞严厉的军令，已经静悄悄的，通过魔法阵传送到了北方新城里的北方卫戍区首府新城。

第五百二十九章【夏亚之路（一）】



“出兵？”



容克面色凝重，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缓缓道：“现在恐怕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发生了。”



“轻松一点，容克。”



苏菲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站在窗台旁，望着窗外。



虽然还只是秋季，但是在位于帝国北方的西尔坦郡，已经迎来了一丝寒意，而生长于南方的苏菲来说，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北方的气候，她身上已经穿了狐裘，脖子上围了一条雪白的皮领，柔软的白色狐毛映衬的她的脸庞格外的俏丽可人，可这样轻松的神态，却恰好和容克担忧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么？”容克声音凝重：“相对于格林出走……我认为现在才走到了真正考验的时刻。帝都送来的这份命令，很显然是出自米纳斯公爵的手笔……哼，南方大乱，米纳斯公爵奉命出兵南下平叛，军部的命令要求我们北方军出兵攻伐北方的叛军，这分明就是利用我们来减轻他们的压力。你认为，格林看到这份军令会做如何的反应？”



“那么你的意思呢？”苏菲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望着容克：“你认为现在不走出兵的好时机？”



“当然不是！”容克连连摇头：“你我都很清楚北方军现在的状况。军队的整编还没有全部完成，我们还在致力于恢复元气，我们虽然现在占据了三个郡的土地，但是却已经元气大伤。我们的财政也不可能再支撑一场战争。而且……”军队的额情况也不适合出兵。整编的计划还没有全部完成，之前按照你的建议，我们进行了裁军，北方军的主力军缩减到了一个兵团，其余都编入了警备兵团和预备役。见鬼，警备兵团就不说了，大量的退役的士兵编入预备役，我们才刚让他们脱下军装，收起了武器，让他们重新变成了农夫，难道现在再用一纸征召令，把他们再喊回来？”容克的眼神很严肃：“我们现在手里能拉出去打仗的，就只有主力的第一兵团，警备兵团只能用作守备地方，还不具备进攻和野战的能力。我们却控制了三个郡的土地，这么庞大的领地，却只靠着一个兵团的力量来守护。一旦我们将主力拉出去进攻任何一方叛军，只怕我们周围的其他势力的叛军都会趁机对我们下手。”



“继续说下去。”苏菲点了点叉。



“我不否认，从总体实力，尤其是军力上，我们和周围盘踞的任何一个叛军势力相比，都是占据了大大的优势。但这同时也是我们的窘境。我们现在就好像是一头强壮的狮子，但是周围却盘踞了一群凶狠的饿狼！我们或许能击败其中的一两条，但如果是群狼蜂拥而上，最后被撕成碎片的一定是我们。我们之所以得到了这几个月来安静的时间，完全是因为之前西尔坦会战击溃奥丁赤雪军的威势带来的好处。击溃赤雪军的余威，让周围的那些饿狼不敢妄动，不敢贸然来激怒我们。但是……如果一旦我们率先发出攻势，那么就会打破现在这个脆，弱的平衡！一旦我们进攻了其中的一个，那么其他的叛军就会立刻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说到最后，容克皱眉道：“帝都那里，没有为我们考虑过我们的处境，他们根本不在乎北方军的存亡，他们只是想把我们当成炮灰，当成帮助他们拖住叛军的炮灰。只要我们在北方开战，吸引叛军的注意力，打上几个月，为他们争取时间就可以了，至于我们最后是死是活，帝都的那些人才不在乎！”



看着容克焦虑的表情，苏菲居然笑了，她笑的很轻松淡定，看了容克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容克似乎有些憋闷。



“好吧。”苏菲终于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下，低声道：“和我们面临的这份军令相比，我更担心的是帝都的局势。”



“帝都……”容克的两条眉毛紧紧拧友子一起。



“米纳斯公爵。”苏菲非常直接的说出的自己的看法：“别忘记了，在帝都的时候，我可没少和这位老人家打交道，我们甚至在他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他心中的那些念头了。我不担心那份军令……我更担心的是那位老人家下一步的举动。和我们这里相比，帝都，现在才是风暴的中心。”



“可，可这份军令……”



“你担心格林……”苏菲笑了。



“当然。”容克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虽然格林最终被你劝说回来了。但是毕竟他曾经……这份军令显然是米纳斯公爵的手笔，他南下平叛，需要我们在北方弄出动静吸引军阀党，所以……而格林是他的故旧，我可不敢保证格林就不呢！”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苏菲笑了：“我了解格林这样的人，他或许之前有过动摇，但像他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再轻易改变了。他的确是米纳斯公爵的故旧，但是现在，他是北方军的副统帅，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的的决定的。”



随即苏菲脸上的笑容终于被一种忧虑所代替！”我担心的倒不是格林的态度，而是……我们的那位夏亚雷鸣将军，你看过这份来自帝都的军令了，难道你没注意么？军令的下面，署名可不仅仅只有米纳斯公爵，阿德里克将军也同样署名了！别忘了，阿德里克将军可是军务大臣，他联名签署了这份军令，可见，他也是支持这份命令，是希望我们出兵的。”



“你是说，夏亚……”



“那个家伙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苏菲苦笑：“什么王图霸业，恐怕都未必能真正放在他心中。那个家伙很多时候会感情用事，如果他认定了这份命令同样也是阿德里克的意思，那么凭着他和阿德里克的感情，他会不顾一切的执行这份命令的！”



说到这里，两人忽然对视了一眼，苏菲笑道：“你知道，我一直都抱怨那个家伙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上一阵子格林对这样的抱怨恐怕也不少。但是这次，我倒是很庆幸那个家伙居然不在，否则的话，我真担心他头脑发热会做出什么白痴的举动来。”



就在两人似乎结束了这场讨论的时候，外面有人求见，来人是统帅府格林身边的亲卫队长。



“幕僚长大人，格林将军请您立刻过去，有紧急的军务和您商量。”



※※※



虽然那个亲卫队长没有说明是什么“紧急军务”，不过在苏菲和容克前往的时候，都以为格林是请他们过去商量关于帝都的那份要求北方军出兵的命令。



甚至在路上，容克已经在心中暗暗酝酿好了一番说辞，假如格林要求出兵的话，自己一定会据理力争……



但实际上，当两人来到了统帅府格林的办公所在的时候，却立刻就发现了气氛的异常。



格林的办公所在，亲卫士兵已经将四周警戒严密，全副武装的卫兵如临大敌一般。容克和苏菲进去的时候，明显看出了卫兵们脸上的紧张。



格林没有在自己的书房里见他们，而是把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个会议室。



很显然，会议室列的走廊，已经被卫兵牢牢把守住了。



带路的卫队长只是告诉两位，格林将军就在会议室内等待。



苏菲和容克互相看了一眼，容克的眼神有些戒备，他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有些不安一一难道是格林真的反水了？准备搞军变？趁机把自己二人干掉？



倒是苏菲一如既往的镇定，甚至还对带路的那个亲卫队长和善的笑了几下，寒暄了两句，过问了一下格林这两日的起居和饮食，感叹了几句格林的勤政。



会议室是一个内外两层的套间，两人雅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看着被封死的窗户，容克已经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腰间的配剑。



倒是苏菲，很从容的直接就朝着里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过去。



推开了房门之后，苏菲立刻就看见了站在会议室里首位旁的格林，格林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轻便的武士装扮，额头上甚至还有些汗清，似乎是刚刚练武回来。



而终于让苏菲动容的是，这个会议室里等待的，并不是只有格林一人！



就在会议室里，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神色紧张的壮汉，这个人即便是坐着，也掩饰不住他的身材魁梧高大，宽阔的双肩，雄壮的身躯就仿佛一座小山般——一般来说，拜占庭人是极少见到这么魁梧雄壮的汉子的，既便是格林或者容克，在拜占庭人之中也算是身躯雄威出类拔萃的，但是和这个汉子相比，也似乎略微小了一号。



这个的面露轮廓凸出，但是鼻子却是扁平塌陷，这绝对不是一张拜占庭人的脸。只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看着这样的身材，这样的相貌特征，就会轻易的辨认出对方的来历了！



很显然，坐在那儿的这个巨汉，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奥丁人！



这个奥丁汉子就坐在那儿，神色显然比容克还要紧张，他的双拳紧握着，似乎随时保持了警惕的样子，当苏菲雅门进来的时候，这个汉子立刻下意识的腾的站了起来，双拳握紧，仿佛就要做出攻击的姿态来。



不过幸好，格林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华奥丁汉子才终于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走进房门来的苏菲，神色有些迷惑。



“你们来了。”格林只是对苏菲和容克点了点头，随即就示意两人进来坐下。



容克毕竟是心细一些，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必定是机密，从前他为皇室效力，自然有这种面对机密大事的经验，他下意识的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了，然后就选择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北方军首脑夏亚雷鸣将军的幕僚长苏菲大人，旁边的那位是容克将军。”格林淡淡道：“这两位都是北方军之中的首脑，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说着，格林看了一眼苏菲，想从这今年轻的女孩子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疑惑或者是震惊诧异的表情——但是没有，苏菲的神色从容淡定，甚至嘴角的微笑都不曾有轻微的波澜，安静的坐了下来，然后微笑着望着格林



（这今年轻的女孩子，还真的是镇定的可怕。）



格林心中嘟囔了一句，随即深深吸了口气，指着旁边的那个奥丁的雄壮汉子：“这位……让我来解释一下吧，他的身份对于北方军来说是一个机密，而且我希望，这件事情只限于这个房间。”



说到这里，格林略微顿了顿，缓缓道：“这位是……奥丁帝国黑旗军，黑斯廷将军的亲卫侍卫长，希尔多大人。”



黑旗军？黑斯廷的侍卫长？



苏菲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然后颇有深意的朝着那个奥丁人多看了两眼，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深邃复杂的笑容来，她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行礼：“原来是黑斯廷将军身边的勇士，希尔多大人，有礼了。”



那个奥丁武士有些迷惑的皱了皱眉，似乎诧异于苏菲的性别——对于奥丁人来说，让女人当权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手足无措，以奥丁人的礼节，是应该上前拥抱的，但是面对娇滴滴的苏菲，很显然这个粗豪的奥丁汉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行了一个奥丁军中的礼节，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大声道：“你好，我是希尔多……嗯，请不要称呼我什么大人，我们奥丁人没有这种习惯，请称呼我希尔多武士就可以了。”



苏菲点了点头，随即含笑望着格林。



格林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我来说明一下吧，幕僚长大人，事实上……我军和黑旗军，之前一直有一些……嗯，怎么说呢，一些来往。只不过，这些事情涉及北方军的最高机密，所以一直……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在北方军之中包括我和夏亚雷鸣将军在内也不超过五个。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我明白。



”苏菲含笑点了点头：“那么，格林将军现在把我们召来这里商谈……想必是，已经认为我和容克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您用您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您对北方军的忠诚。”格林说的很隐讳，不过相信其中的意思大家心中都是明了的如果不是一心为北方军团体着想，也不会深夜跑去追格林回来了。



“感谢您的信任，那么，现在我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请您说明一下吧。”苏菲依然保持了很端庄的仪态。



“事情是这样了。”格林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一直和黑旗军有着联系。”



苏菲笑了笑，她当然很清楚，这所谓的“联系”到底有着怎样的分量！身为帝国册立的北方“卫戍区”，居然和占据了本国领土的敌国的精锐军队首脑有着暗中的联系，一旦传扬出去，绝对会掀起一场致命的政治风暴。



格林已经看向了希尔多：“阁下，就请您将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对幕僚长大人再说一遍吧。”



希尔多的眼神依旧还有些疑惑，按照奥丁的传统，女人就是应该待在家里繁衍后代，男人才应该是掌管一切，冲锋在前。在奥丁人的传统之后，女人向来都是男人的附属品一加这也和奥丁帝国的地域有关，奥丁帝国处于北方苦寒之地，为了维持生计，繁重的体力活也只有强壮的男子才能胜任，而这使得男人在家庭和国家之中都占据了主导地位。



而眼看面前的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居然是什么“幕僚长”。说实话，骄傲的希尔多打内心深处就对眼前的这些拜占庭人生出了几分深深的鄙夷。



不过想起了自己身负的重任，以及自己心中的伟大统帅的严令，希尔多依然还是肃然的开始了自己的诉说。



“我们黑旗军历来都不是奥丁国内五大部族所属，也不是皇族的直系。当初黑斯廷大人创建黑旗之时，最初只有奥丁黑水部响应。黑水部贡献了本族的三千男儿，成为了咱们黑旗军的建军的基石！十余年征战，黑旗军在伟大的黑斯廷统帅手中所向无敌，神皇和部族权贵才不得不正视咱们。奥丁国内部族权贵数压，小部落只有被兼并或者被奴役的份，能为他们做主的也只有黑斯廷大人。现在的黑旗军之中，除了黑水部，还有白水部，茂林部，哈社部，共计十三个部族已经暗中效忠于黑斯廷大人。我们不愿意再受五大部族的欺压和奴役，愿意团结在黑斯廷大人身边向大人效忠。黑旗军之中，十三部的战士已经占据了全军的一半以上。我们都已经暗中宣誓效忠大人，所以……”



说到这里，苏菲忽然打断了希尔多的诉说：“请问阁下，您出身于……”



“我是黑水部的男儿，我的部族繁衍在奥丁国内黑水河畔，不过……在数年之前，我部族的领地已经被五大部族之一的巴沙克族吞并，我的部族也沦为了巴沙克族的附属……嗯，就是赤雪军曼宁格的部族。所以，可以说，在奥丁国内，我黑水部和曼宁格是世仇口贵军击败了赤雪军，并杀死了曼宁格，对于这一点，我本人深感钦佩和感激。”

第五百二十九章【夏亚之路（二）多多罗的危机】



“黑水部。”苏菲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希尔多：“这么说，你也是当初黑斯廷阁下建立黑旗军之初的元老了？”



“不错，黑斯廷人建军之时，我本人就已经在大人麾下效命了。”希尔多挺起胸膛，颇为骄傲的说道：“我在大人麾下效力已经有十年！”



苏菲点了点头：“那么，你所说的，贵军之中，有十三个部族已经向黑斯廷大人效忠，那么……贵军这次南下入侵我国，并盘踞诺兹郡……”



“这是战争。”希尔多冷冷道：“南征是神皇陛下的命令，身为奥丁男儿，是不能拒绝神皇陛下的召唤的。”



“也就是说，你们虽然向黑斯廷效忠，但同时也并不能拒绝奥丁神皇的命令？”苏菲笑了，淡淡道：“那么，假如，你们效忠的黑斯廷大人，和奥丁神皇陛下有了什么冲突的话……”



希尔多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格林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插话道：“幕僚长，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黑旗军一直和我们有一些暗中的约定。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奥丁帝国的内部，现在……嗯，发生了一些政局的动荡。”



“哦？”苏菲眼睛一亮。



“就在前些日子，黑斯廷将军在军中被人所伤，身边的三百亲卫死伤几乎殆尽。而随即，奥丁帝国内传来了消息，奥丁帝国已经正式宣布了包括黑水部在内的八个部族为叛逆……这八个部族，正好是暗中效忠黑斯廷的十三个部族之列。所以……”格林说到这里，故意就闭上了嘴巴。



“我明白了。”苏菲点了点头：“可是，据我所知，黑斯廷将军一向号称奥丁武神，本人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居然会在自己的军中，数百亲卫的护卫之下被人重伤，那么伤了黑斯廷将军的人是……”



希尔多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惊惶来，用力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不过，过了会儿，他依然缓缓道：“帝国之内，能有这样的实力，能正面击败黑斯廷大人的，恐怕只有陛下的皇子加林殿下……或者是……”



“或者是”后面的话，虽然希尔多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屋子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奥丁神皇！那个可怕的存在，亲自出手了？！



“我们黑水部和其他部族，之所以效忠黑斯廷将军，并不是真的打算叛国。我们只是团结起来，反抗五大部族的奴役，并没有敢背叛帝国或者是背叛神皇陛下之心，只是现在……”



“只是现在，你们却已经没有选择了。”苏菲轻轻一句话，顿时让希尔多脸色巨变。



奥丁神皇居然亲自出手，这样的做法倒是不难理解：剪除对于自己帝国已经形成了威胁的黑斯廷集团，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对黑斯廷本人下手。黑斯廷号称奥丁武神，最大的资本就是他的赫赫威名和不败的光环。可一旦黑斯廷在自己的军中，数百护卫的拱卫之下都被人所伤，那么……只怕他的威信就会大受打击。而同时，奥丁国内传来了将八个部族宣布为叛逆的命令，则就是一道瓦解黑旗军的催命符了！



效忠黑斯廷的部族有十三个，但是偏偏国内只将其中八个部族宣布为叛逆，这样的做法，毫无疑问是非常阴险恶毒的。



只是这么一个举动，就可以轻松的将黑旗军内部分裂掉！效忠黑斯廷的十三个部落，那些被宣布为叛逆的，还有那些没有被宣布为叛逆的，必定就会从此相疑！再也无法共存了！



要么彻底反叛，要么……就是内讧！



“国内的命令，已经被黑斯廷大人封锁，现在黑旗军和国内的联系已经被大人派遣心腹彻底断绝了，所有来自国内的信使，都被大人暗中派人擒杀，但是消息，恐怕也没法一直封锁下去。一旦国内的消息传到军中，军心恐怕就会不稳。”希尔多显然是一个不擅长钩心斗角的粗豪汉子，居然当着人的面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己放的窘境来。



“那么你们呢？”苏菲笑道：“希尔多阁下，您……”



“我们黑水部和其他的一些朋友，已经没有选择了，纵然是奥丁国内已经将我们宣布为叛逆，我们也只能继续为黑斯廷大人效忠了，因为回国只有死路一条。”希尔多淡淡道：“你们不是奥丁人，你们拜占庭人是不会明白我们奥丁国内部族之间战争的残酷，还有被宣布为叛逆的部族将会得到何等的下场。我们的部族会被驱逐出自己的领地，壮丁沦为苦役，妇孺和老幼会变成奴隶。甚至奥丁国内有一条残酷的做法，为了防止叛逆的部族复起，胜利者将会对战败的部族进行血腥的清洗，凡是身高超过车轮的孩子都会被全部杀死！”



“那么现在你们的国内……”苏菲皱眉。



希尔多的神色顿时一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来：“国内的消息已经传来了不少日子了，恐怕……现在我们的几个部族已经开始遭遇了残酷的清洗了，我们的家园恐怕已经被焚毁，留在家中的老人孩子和女人，已经……”



苏菲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奥丁人了。



奥丁人行事从来都是如此：血腥，残暴，直接！



他们很少弄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很少弄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喜欢用这种最直接最干脆的手段，用鲜血来彻底清洗掉自己的敌人！



甚至在苏菲看来，这些奥丁人派人来找北方军联系的做法，也实在是过于天真和愚蠢了。



聪明的做法，绝不是开始就坦诚布公的告诉对方自己落入了如何的绝境，至少应该先要做一些虚伪的掩饰……这么上来就让对方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处于绝境之中，岂非是连一点谈判的资本都没有了？



“那么，现在，贵部的打算是……”苏菲心中已经有了底，看了一眼格林。



格林咳嗽了一声，缓缓道：“黑旗军已经开拔了，黑斯廷阁下率领了八千精锐，已经从诺兹郡守府出兵，朝着莫尔郡靠拢，目前驻扎在两郡边境的河边。希尔多阁下来这里，就是奉命来和我们取得联系，然后……”



“明白了。”苏菲站了起来，笑道：“希尔多武士阁下，您一路远来想必已经非常疲惫了，就先请您下去休息吧。相信您也能明白，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北方军也需要做一些慎重的斟酌才能答复贵军的要求，所以……”



希尔多站了起来，皱眉看了看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又看了看格林：“我来之前，黑斯廷大人的有令，让我一定要面见夏亚雷鸣将军，所以……”



“很抱歉，夏亚雷鸣将军去科西嘉郡巡视未归，所以这次恐怕你是见不到将军大人了。不过请相信，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北方军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的。”



说着，格林已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希尔多失望的点了点头，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穿上，厚厚的帽子将他的样貌彻底遮挡住了，随后格林召来了他的那个亲卫队长，带着希尔多下去休息了。



“事情就是这样。”格林看着苏菲：“幕僚长大人有什么建议么？”



“第一，刚才这个希尔多说了，黑斯廷带了八千精锐驻扎在了莫尔郡和诺兹郡的边境……而根据我掌握的消息，黑旗军全军的兵力应该是超过了三万，就算除去那些辅兵——据我所知，奥丁人的军队之中这种辅兵是很少的。而黑斯廷现在却只带了八千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黑斯廷已经无法掌控住黑旗军全军了，他能有把握掌控的，只有那留在手里的八千人，这八千人才是他的心腹嫡系？”



苏菲的话让格林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我的猜测和幕僚长大人是一致的。”



格林随后苦笑了一声：“我了解奥丁人，那些奥丁人的部族之间的战争的确是非常残酷，我也相信那些小部族是有可能暗中效忠黑斯廷的，但是这种效忠，其实无非就是那些小部族为了谋求生存，选择了黑斯廷这么一个在奥丁颇具威望的人物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和利益代表者。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不到绝境的情况，那些奥丁人绝对没有胆子背叛他们的神皇！在奥丁帝国之内，奥丁神皇的威信，是我们这种拜占庭人无法理解的。奥丁人，几乎每一个奥丁人，几乎都是把他们的神皇当作神一样的崇拜。”



苏菲点头：“所以，一旦国内宣布了八个部族为叛逆之后，黑斯廷本人恐怕也很清楚，既便是自己在黑旗军之中威望卓著，但是如果国内宣布自己为叛逆，那么黑旗军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立刻倒向神皇？他已经明白他无法再继续掌控全军了，所以……干脆放弃掉了大半自己没有把握控制的军队，只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将自己心腹嫡系的精锐带走。”



说到这里，苏菲忽然神色凝重了起来：“我还有一个疑问，实在是无法明白……奥丁神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奥丁神皇，为什么选择在现在这个时间，剪除黑斯廷的羽翼。这个时间点，太奇怪了。奥丁帝国南下入侵我国，虽然赤雪军战败，但是其他两线却都是取得了巨大的成果，而我国现在内乱不休，正是奥丁人扩大战果的好时机。就算是黑斯廷暗中聚集了一些实力让奥丁国内有了威胁的感觉，但是偏偏这种清洗的举动，早不做，晚不做，却选择了现在……”



说到这里，苏菲的语气变得越发古怪起来：“在我看来，一个国家的当权者，尤其是一个英明的当权者，在选择剪除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实力团体的时候，往往都会非常慎重，或者是做的聪明一些。真的要下手，无非是在两种情况下：第一种情况，这个团体已经lù出了危险的苗头，真的能威胁到当权者统治的时候。否则的话，当权者不会选择做这种大规模的清洗。可显然，黑斯廷和黑旗军并不符合这一点。诚然，黑斯廷本人号称奥丁第一名将，素有奥丁武神之称，黑旗军也是精锐。但是……奥丁神皇在奥丁人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奥丁神皇对于奥丁人来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这种神一般的地位绝对不是黑斯廷一个所谓的‘奥丁武神’能动摇的。而且从黑旗军的规模看来……黑旗军全军也不过就三万人。这么一点兵力，对于庞大的奥丁帝国来说，实在很难说是什么巨大的威胁。要知道，以奥丁神皇在奥丁的至高无上的威望，别说是三万黑旗军，就算是十万人，也很难真的威胁到神皇的统治，所以……”



苏菲随即眼神就变得越发的明亮，缓缓道：“那么，第二种可能……当权者发生了权位更迭！！上一代的当权者将权位让给下一代继承的时候，为了确保统治的安定，都会对一些不安定的因素进行铁腕的清洗！所以……”



格林顿时就是神色一变：“幕僚长大人的意思是，奥丁帝国的国内……”



“谁知道呢，也许……现在奥丁帝国内的那位神皇，已经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一位了呢。”



苏菲的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



如果夏亚此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再次被这个年轻的女孩所震惊。



奥丁神皇汉尼根的退位，目前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还只是一个隐秘。夏亚和汉尼根的那次会面，真相一直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也是两人之间的一种无言的默契。当世之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位在北方可怕的强者已经挣脱了三十年的禁锢，重新踏足大陆，更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位强者已经丢掉了那个看似至高无上的皇位头衔。



……



“好吧，奥丁帝国内的变动，暂时不需要我们去考虑。摆在面前的问题是——黑旗军。”格林皱眉，看着苏菲：“夏亚不在，军务和政务就是你我二人主事，黑旗军的事情么，倒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咱们现在虽然看似有了些家底，坐拥三个郡的土地，数万军队，还有数千精锐骑兵。但是周围群敌环绕，所谓的外援，也远在帝都，而且现在从这份帝都的出兵军令看来，帝都的那些老爷们，也多半只是想把咱们北方军当成炮灰来使用。所以……”



“收下他们。”



苏菲斩钉截铁的吐露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格林脸色有些动容。



他不奇怪苏菲会得住这么一个结论，但是……说的如此干脆，如此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倒是出乎了格林的预料。



望着格林奇怪的眼神，苏菲冷冷一笑：“还能有其他的更好的办法么？其实格林将军，你我心中都很清楚，大家心中都是倾向于接纳下这支黑旗军的。与其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上半天，想的脑袋都疼了，最后还不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么？收下这一支黑旗军，是我们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



“我明白你的顾虑，事实上，在我心中，又何尝没有这些顾虑。那可毕竟是黑旗军呢。哼……”苏菲笑的有些嘲弄的味道：“黑旗军的威名显赫，当世无敌的铁军，可笑是的，这支铁军的威名，倒是大半都是用我们拜占庭军队的鲜血来书写完成的。用不知道多少拜占庭的将士的生命，多少名将败在了黑斯廷的手下，最后才完成了黑旗军的不败神话。现在……这支曾经让我们头疼，让我们做噩梦的最大的对头，却要投靠过来了，怎么不让人感慨命运的可笑。”



格林和容克两人忍不住对看了一眼，都是心中生出了一种感慨万分的味道。



两人都是军人，格林更是标准的帝国军人。容克虽然一直只是皇家的秘密部队，但是毕竟也执行过不少秘密的军机军情的任务，如何不知道黑旗军和那个奥丁武神对于拜占庭帝国的巨大威胁。



历练来，黑旗军不知道击溃了多少拜占庭军队，多少个曾经有着光荣历史的旗团，兵团，都在黑旗军的铁蹄之下覆灭，多少曾经雄纠纠的帝国雄杰名将，都倒在了黑斯廷的三棱战枪之下。



哪怕是帝国现在屈指可数的名将，譬如阿德里克，当初统帅着帝国第一精锐罗德里亚骑兵的时候，也没有能从黑旗军的手下讨到便宜。而鲁尔，仅仅只是从黑旗军的手下安全逃了出来，就已经被赞誉为名将了。



对于帝国所有的军人而言，黑旗军这个名字，实在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耻辱。



“八千黑旗军，想必黑斯廷能带出来，必定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八千骁勇善战，野蛮凶狠的奥丁精锐战士，而且他们已经是亡命天涯，处于绝境的情况，完全彻底的只效忠于黑斯廷一个人……这样的一股力量，我们能控制的住么？”格林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容克也插了一句话：“还有黑斯廷。此人桀骜不逊，在奥丁帝国之内就素有跋扈之名，堪称一代枭雄。试想，连奥丁神皇那样的人物，都无法彻底降服他，无法得到他的彻底效忠，这样的人投靠了我们，恐怕……”



苏菲却笑道：“两位都是老成之言，不过我倒是别有一些看法。”



这个弱女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片刻，缓缓道：“我们不是忧虑于帝都的那份军令么？现在这八千黑旗军的到来，就是咱们最好的解决办法！这八千人是虎狼，可是咱们只要控制了他们的补给，自然就有法子驱使他们。实在不行，退一万步来说，直接把他们赶到哪一个军阀总督的地盘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和那些军阀们打生打死去，对咱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诸位忘记了一条，现在正是黑旗军最虚弱的时候，想一想吧，八千号称无敌的最精锐的奥丁战士，这是一柄锋利的刀，若是为我们所用的话。哼，咱们干的就是危险的勾当，难道就因为害怕刀子太锋利，害怕割伤自己的手，就要将这么一柄锋利的刀子弃之不用么？”



毕竟格林是统帅，眼界也高一些，他率先叹了口气：“幕僚长大人说的不错……我们其实已经动心了，与其在这里瞻前顾后，左思右想半天，最后还不是一样会做出接纳他们的决定。这的确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这八千黑旗军若是利用好了，的确可以将北方僵持的局势打开一番新的局面来。我支持幕僚长大人的意见。”



容克叹了口气，对两人躬身行了一礼：“两位是主掌军政之人，既然两位都是一个意思，那么我自然是支持的。不过……怎么接纳他们，如何运作这件事情，还需要谨慎。”



苏菲却立刻道：“如何运作这件事情，自然是格林大人来操办了。毕竟这是军务，我不通晓军务，这事情就要格林大人多劳了。只是暂时消息还是要封锁的。嗯……我却另有一个想法。”



“请说。”格林对这个女人是越发的尊重了。



“这么大的事情，黑斯廷派了人来联络，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派人去一趟，以表示咱们的诚意。对方派了人来，却连咱们的统帅都没见到，只怕对方会有什么误会。所以呢……派去黑旗军那里的人选，却是轻不得也重不得。格林大人虽然是军中首脑，但是你现在坐镇新城，是全军所系，轻易不能动的。所以，不如我走一趟吧。”



“你？”



“苏菲？！”



两个男人同时变色。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亲自赶赴去黑旗军的大营之中？莫说是现在双方有了一些联系，可毕竟是敌我难分，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去了八千虎狼的巢穴之中，未免也……



“两位不用多说了，这事情，我思来想去，我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其一么，我的身份不算是官方正式的职务，说起来，我只是夏亚雷鸣将军的属官幕僚。我去，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毕竟一个非正式的属官，也方便保密。其二呢，格林将军既然不能擅动，那么我去，在身份上，也能显示咱们的诚意和对他们的尊重，我怎么说也是夏亚将军的幕僚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可以算是夏亚将军的代表。至于其三……”



苏菲，这个女孩子笑得很是神秘：“我本人，也对这位威名显赫的奥丁武神很是有兴趣呢，去见一见这位传奇人物，看看他究竟是如何的人，也好心中有一个底。”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般份上，格林和容克两人都觉得无法辩驳，只能默然同意了。



倒是容克，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



苏菲和格林望向容克，容克却苦笑一声：“我不是反对……只是，我忽然有一种很嫉妒夏亚雷鸣那个小子的念头。这个家伙忽然就消失，人影不见，把一堆摊子丢给咱们，咱们却不得不费心尽力的帮他把所有的这些烂事都处理好，还唯恐不周全。倒是那个家伙，双手一甩，什么都不管不问，坐享其成……从古到今，哪里见过这么轻松的老大。”



……



就在容克咒骂夏亚的时候，其实我们的夏亚大爷，此刻一点儿都不轻松。



那一片水晶洞穴之中，夏亚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地精，对方那一对眼睛已经紧紧盯住了自己，心中依然忍不住有些心中发虚。



可以说，从来没有任何的一刻，他会如此紧张过。



以对方的实力，只怕抬抬手就能把自己灰飞烟灭掉吧……



就在夏亚硬着头皮，准备等待自己的命运的时候，面前这个矮小的地精，忽然就对自己伸出了双臂，口中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欧克欧克！！”



砰的一声，夏亚还没等说话，就被对方热烈的拥抱住了。



这不是什么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一个标准的“熊抱”。



怀中的这个“地精”几乎是同时张开了双手双脚，仿佛一个八爪鱼一样的整个儿吊在了夏亚的身上，一个彻彻底底的，毫不保留的“拥抱”！



欧克欧克？



夏亚听见了这句熟悉的地精话语，当场就呆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亚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这个“东西”依然还吊在自己的身上，抬头看去，一双绿色的眼睛，就这么热情的望着自己，依然还在叫嚷着。



“欧克欧克？欧克欧克！！欧克欧克？？”



夏亚对地精语言了解的不多，尤其是很清楚，古代的地精语和现代生活在野火原上的那些地精使用的语言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不过归根结底，现在的地精使用的语言，也是脱胎于古地精语，只不过因为文明的摧毁，语言文化残留下来的也就极其有限的，这就直接造成了现在地精语的匮乏和简陋粗鄙。



不过，欧克欧克这句话，夏亚大体还是能听懂的。



现在，在这个时候，面前的这个“东西”是在对自己示好的意思。



夏亚艰难的吞了口吐沫，勉强挤出一丝笑脸来：“欧克欧克！”



“欧克欧克！！！！！”



夏亚的回应，显然是让面前的这位“神”十分满意，对方更加热烈的回应了夏亚的问候。



这个拥抱持续了只怕有十多分钟之久后，对方终于松开了夏亚。



随即，那个绿色的脑袋转过了头去，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多多罗。



很快，那热情的眼神没有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厌恶，痛恨的目光来。



“死基！死基！！！”



地精的语言之中，死基的意思是，不好的，坏的，讨厌的，破损的，杀掉的，死的……等等等等。



愤怒的声音，让夏亚立刻打了一个寒战。



就在这个家伙叫嚷的时候，一股强悍的力量的波动，直接感应在了夏亚的身上，仅仅只是情绪上的波动，就让夏亚仿佛置身在惊涛骇浪之中一般！仿佛面前这个上窜下跳的绿色的东西，随便抬抬手就可以翻江倒海！



而很显然，对方的怒气的目标很明确：躺在地上的多多罗！



（谢天谢地，至少多多罗残留的魔力，成功的将自己变形成了地精。）夏亚心中庆幸，否则的话，现在要面对这个家伙怒气的，就是自己本人了。



不过夏亚立刻就拦在了多多罗的面前，拼命晃动双手，然后指着地上的多多罗：“索索！索索！！”



地精语之中，索索的意思是夏亚最熟悉的：战利品，俘虏，财产……



幸好，这个地精之神仿佛明白了夏亚的意思，那双绿色的眼珠转了转，指了指地上的多多罗，又指了指夏亚：“索索？”



“索索！”



夏亚赶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地精之神终于笑了，它对夏亚报以表示和善的笑容：“索索！欧克欧克！”



夏亚稍微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下，至少保住了多多罗。



但是片刻之后，夏亚就知道自己面临的麻烦大了！



这个绿色的东西仿佛忽然就显得很激动起来，它蹦蹦跳跳的几下之后，随便抬了抬手，一团红光之后，旁边的地坑里就冒出了一团火来。



这个绿色的东西，飞快的跑到了一旁，将几块水晶扔进了火堆里……



夏亚站在一旁，疑惑的看了半天，才终于勉强辨认出来。



这个家伙……



它……好像是在，堆砌一个火炉？！



没错，的确就是一个火炉！！



然后，这个家伙重新跳到了夏亚旁，指着地上的多多罗，做了一个用力吞了吞口水的动作，甚至还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个动作，夏亚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随即，眼看着地精之神已经弯腰去抱多多罗的大腿了，夏亚立刻就毛骨悚然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在地精的语言里……



“索索”的意思：除了战利品，俘虏，财产等等之外，还有一个意思就是……



食物！！



一想到这个念头，夏亚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地精之神，居然想把可怜的魔法师先生……当做食物……



吃掉？！！！

第五百二十九章【夏亚之路（三）新生】



既便是算上可以说一无是处的前半生，以及后面苟延残喘的后半生的所有时间在内——好吧，请原谅这样的措辞，不过对于任何一个认识并且熟知多多罗大法师阁下的人来说，这样的形容绝对都算是恰如其分的——即便是算上所有的人生在内，可以说，这都是多多罗此生所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绝对算是的！



可以说，如果那位地精之神，真的打定主意铁了心，要把我们的魔法师当成它沉睡了数万年之后醒来的第一顿开胃美餐。



那么，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任何人能有这个本事阻止它！



不过，幸运的是，当我们可爱的多多罗大人面临这次生死危机的时候，他本人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痛苦或者是危险带来的惊慌。



原因很简单：当时他早已经昏迷的彻底不省人事了。



所以，多多罗很幸运的没有目睹这样的遭遇：险些被人当作食物丢在火上烤……



所以，多多罗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成功的脱离了这次险境得以存活。



所以，在之后的生涯之中——成为夏亚大人最忠诚的狗腿子的生涯之中，多多罗偶尔也会对这次脱险的遭遇产生疑惑，到底自己的夏亚老爷当时是怎么成功的阻止那个地精之神把自己当成什么烤羊排之类的东西吃掉。



但是……很遗憾的，关于这其中的关键环节，我们的魔法师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个准确的答案。



当然，是我们的夏亚老爷挺身而出拯救了可怜的魔法师，这点是勿庸置疑的。



但是……到底是怎么拯救的，答案么……似乎就存在好几个版本了。



其中的一个版本，是根据夏亚雷鸣老爷自己的讲述：



当时，就在那个可怕的地精之神灵将可怜的魔法师当成美味的食物，准备丢进火堆的时候，我们伟大的，勇敢的，正直的，有着一颗慈悲善良之心的夏亚老爷，坚定，而且是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义正词严的强烈谴责了地精之神的这种恶劣行径，一番深入灵魂的诉说，发人深省，直指人心，将残暴凶狠的地精之神说服，随即地精之神羞愧万分，终于幡然省悟……



好吧，这个版本也是流传最广的一个。



对于这个版本的可信程度，名将鲁尔大人在听说之后，同样是大义凛然的表示了自己的观点：



“这是一个真实可信的事实，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



在这个版本之中，唯一的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疑点是……



多多罗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扒光了衣服仿佛一只褪了毛的乳猪，光溜溜的躺在火堆旁，而我们亲切可爱的夏亚雷鸣老爷，当时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瓶番茄酱之类的东西。



哦，是的，没错，那正是一瓶番茄酱！



当然，我们绝不能怀疑我们尊敬的，可爱的，一如既往言行一致的，品格高尚的夏亚老爷的人品！！我们绝对应该相信夏亚大人，关于他手里为什么会拿着一瓶调料站在光溜溜的多多罗身边的各种解释！！



……



到底真相是怎样的，无人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包括了当事人之一的多多罗。



不过，在许多年之后，在某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盛大宴会之上，灌下了几乎整整一桶烈酒的夏亚雷鸣老爷，在烂醉之余……哦对了，那次宴会，正是为了庆贺多多罗大人正式通过了高级魔法师的考核的庆贺晚宴。



当时，已经醉的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夏亚老爷，指着同样已经烂醉的多多罗大法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唉，要不是当年那块红豆饼，哪里有今天的大法师……现在你已经变成虫子的粪便了……假如那个水晶矿里有虫子的话。”



没有人知道夏亚老爷在酒醉之后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或许另外一个重要的人物或许提供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这个人物就是：兰斯洛。



是的，兰斯洛。就是夏亚大爷在路上经过了那家饭馆，饭馆老板为了夏亚的一个银币，杀了自家的狗给夏亚做食物，后来又因为一个银币而被村中的混混抢劫杀死，最后成为了孤儿而被夏亚收留，后来成为了夏亚的养子，正式名字变成了“兰斯洛夏亚”的那个小孩子，兰斯洛。



兰斯洛提供的线索是：



“当时他们三人都离开了，只把我留在了那个废弃的石料场里等着，我等了一天一夜，后来终于等回了他们。当时大人仿佛是发疯了一样的冲进了门来，看见我的时候，满脸都是激动和亢奋，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子，对我叫嚷‘你做的红豆饼呢？还有没有？快拿出来，全部拿出来！再去做多一些！别问做多少，有多少做多少！！’当时我吓傻了，你知道的，大人当时变成了一个地精，我只看到一个地精抓着我大吼，我连腿都软了……好吧，我记得的就这么多。”



……



红豆饼，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同时，值得提出来的是，那位“兰斯洛夏亚”，也就是夏亚雷鸣收养的那个男孩，后来并没有因为有着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养父而成为一个权势大人物，他没有从军，没有从政。



而是在他成年之后，重操旧业，在帝都经营了一家非常有名的饭馆，成为了一个闻名遐尔的大厨。他最最拿手的，就是美味的红豆饼，据说他制作的红豆饼，配上可口的番茄酱，成为了帝都最著名的一种美味点心。他一生经历丰富多彩，成为了帝国最著名的大厨，帝国最富有的商人，创造出了诸多精彩的菜式，还同时娶了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当然，那是另外一个故事，在这里我们并不需要了解太多。



……



而拨开重重迷雾，让我们姑且来用猜测的方法还原一下当时实际发生的一切吧。



……



地精之神已经伸出了绿色的爪子抱住了多多罗的一条大腿——那个姿势就仿佛是一个馋嘴的小孩子抱住了一条肥美的猪蹄。



这个时候，夏亚已经毛骨悚然。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只能大叫了一声扑了上去，扑在了多多罗的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了多多罗。



“？？？”



地精之神松开了手，疑惑的望着夏亚。



夏亚喉咙发干，面对望着自己的那双绿色的眼珠，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所会的地精语实在太过贫乏了，而且现在的地精的语言和古代的地精语言，只怕也有很大的差别。



很快，夏亚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妙：那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焦躁和不耐烦了。同样，地精之神不停的做着吞咽口水的动作，也让夏亚知道，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来，恐怕……



就在这个时候，夏亚抱住多多罗的手，忽然就摸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多多罗藏在怀中的一个小布包，一块干净的白色的布层层包裹着的东西，就在多多罗的怀里，摸上去软绵绵的。



他立刻想起来，这是小兰斯洛昨晚做的干粮，带在身上预备地下探险一行时候食用的。



“红豆饼！！！”



夏亚眼睛一亮，飞快的摸了出来打开，然后就递向了眼前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地精之神。



他竭尽全力的试图和对方沟通。



指着地上的多多罗：“索索，死基死基！”（这个食物，不好，坏的。）



扬着手里的红豆饼：“索索，欧克欧克！！”（这个，好吃！）



……



这件事情带来了三个结论：



其一，很显然，人肉真的并不是什么美味。



其二，兰斯洛的厨艺的确非常赞。



至于第三个结论么，说起来就实在有点他妈的讽刺的味道了。



地精之神，这个远古最智慧的地精族，用了全族的力量和智慧，穷数百年的心血，创造出来的这么一个强大的生物，一个应该是站在所有食物链最顶端的最强者。



它……它居然是喜欢吃素的！



……



望着那几块红豆饼不过是瞬间就进了那张绿色的嘴巴，然后几乎直接省略了咀嚼的过程就被咕嘟一下吞进了肚子里。



那双绿色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然后就又眼巴巴的望向了夏亚。



夏亚就明白，自己赌对了。



这个该死的绿色的小杂种（请原谅这样的措辞，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据说综合了诸多种族有点的生物，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杂种），居然是喜欢吃素的！



“欧克欧克！！”地精之神欢呼着扑向了夏亚，但是很显然它并不满足，抱着夏亚依然不停的欧克欧克的叫嚷着。



夏亚擦了擦冷汗，指着头顶那个洞穴的出口：“索索……索索……”



意思很简单：食物，在外面。



地精之神立刻安静了下来，松开了夏亚，双手下垂，看上去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只是那眼巴巴望着夏亚的眼神，实在是无辜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夏亚几乎是强忍着心中的惊骇和震撼，将多多罗扛了起来在肩膀上，然后带着这个地精之神，就准备离开。



不过，夏亚没有忘记他的“好朋友”阿达。



那条已经被打残了的黄金龙，也被夏亚扛了起来。



就这样，这么一个奇怪的组合，离开了这个地下的水晶矿。



当从地缝之中走出来的时候，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阳光是那样的灿烂，夏亚深深吸了口气，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欧克欧克！欧克欧克！！”



那个绿色的身影，在身后又蹦又跳，对着天空的太阳高举双臂，发出了一阵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叫嚷。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很高兴。



然后，这个家伙对着夏亚又开始叫嚷。



“索索！！”



……



飞奔一样的冲回了石料场，等候在这里的小兰斯洛是从睡梦之中被夏亚直接抓了起来的，然后夏亚就如同一个饿死鬼一样的叫嚷：“红豆饼！你做的红豆饼在哪里！！快全部拿出来！不够的话再去做，有多少做多少！”



兰斯洛尖叫，看着面前这个发出了夏亚老爷声音的地精。



“是我！夏亚！！”夏亚咬牙切齿：“没时间解释，按照我说的做！”



而让小兰斯洛茫然的是，这位夏亚老爷的最后一句话：“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幸好，小兰斯洛是一个勤劳的孩子，他早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而且是足够三人分量的。



望着地小之神欢呼着抢过了所有的红豆饼，然后一个一个的直接丢进嘴巴里吞下去。夏亚长长出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紧张的寻找食物了。



要满足这个绿色小杂种的胃口可不容易。



夏亚是一个出色的猎人，他立刻跑了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抓来了两只岩羊——以一个强者的本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容易了。



当他将岩羊剥皮洗刷干净，放在火堆上烤起来的时候，烤肉的香气和羊脂的味道融合着飘出来的时候，让夏亚惊奇的是，那个绿色的小杂种，居然连看都没有朝着这里看一眼！



哦，开始的时候，它或许是好奇的瞥了一眼，然后对于飘来的烤肉的香气，只是耸了耸鼻子，脸上居然lù出了一种不爽的表情。



当夏亚试探着将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递过去的时候，这个绿色的小杂种接过来嗅了嗅，直接就扔到了一旁：“死基！”（不好。）



夏亚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我们需要面粉，大量的面粉。还有红豆，大量的红豆。



半天之内，距离这里周围大约数百里内的一个小镇，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绿色的地精，这个地精席卷了镇子上所有的面粉和红豆，然后丢下了几块金子。



※※※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吃饱？”



望着坐在一堆红豆饼中的那个绿色的小杂种，夏亚心中满怀戒备。



让夏亚稍稍安心的是，这个家伙在享用食物的时候，居然没有忘记送了一块到自己的手里，眼神里满是高兴的样子：“索索！索索！”



夏亚的心里一直担心一件事情：自己掌握了地精语就那么简单的几个词儿罢了。若是这个正牌的地精之神和自己说什么长篇大论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冒牌货只怕就立刻穿帮了。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绿色的小杂种，却根本没有那样做。它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像足了现在生活在野火原上的那些远古地精的后裔，说话的时候，也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迸，没有任何一个连贯的句子。



就好像……就好像学说话的小孩子……



嗯？？！！



学说话！！！



夏亚猛然闪过的这个念头，立刻就被他抓住了！



这是一个惊人的猜测！



小孩子……小孩子……



小孩子！！！！



是了！！就是这样！



小孩子！！！



夏亚用力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下，疼痛的感觉让他立刻镇定了一些。



他站了起来，在那个绿色的小东西的身边来回走了几步，仔细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眼神……然后心中越来越肯定自己的这个可以说是荒诞的猜测。



小孩子！没错！！



※※※



地精之神是怎么样被创造出来的。这个问题倒是并不难回答。



远古的地精集全族的智慧精英，数百年的时间采集了诸多种族的标本，集结了诸多种族的长处，最后创造出了这么一个号称完美无缺的生物来，也就是它们认为的“神”，一个强大的，几乎没有弱点的生物。



但是……事实上呢？



哪怕是再强大，再完美的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



力量可以继承，天赋可以赋予……可哪怕再强大的人或者生物，再初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都绝对不可能立刻就拥有一样东西。



心智！



是心智，不是智慧，不是智商。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很聪明，无论是反应，观察力，分析能力，学习能力都出类拔萃。可是唯独，心智是不可能就在初生的瞬间就得到的。



再聪明的智者，在刚出生的时候，也需要有人手把手的教会他如何吃饭，如何说话……教会他一切。



或许这个地精之神，所有的天赋都是强大无比，都是完美无缺的，但是至少，他在初生的时候，他的心智，其实依旧是一张白纸！



那么，这个地精之神，它到底是不是一张白纸呢？



仔细回想一下那份地精日记里。那个地精创神区的将军，再全族即将覆灭的最后一刻，才释放唤醒了刚刚创造完毕的“地精之神”。



是的，最后一刻！



释放出这个地精之神后，那些残留的最后的地精，很快就全部覆灭了。它们没有时间来给予这个初生的生命应有的教育。



而这个初生的地精之神，根本就没有人来教会它任何东西！它就是一张白纸！



而可以推测出来的是，当时的诸多种族，哪怕是聪明的精灵族，似乎也忽略了这么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它们只是看到了一个被释放出来的强大的地精之神，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东西，其实是一张白纸。



它们只是惊慌仓促的就拿起了武器，摆出了敌对的态度。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新生的东西杀死。



结果……



地精之神虽然只是初生，但是毕竟拥有强大的本能和天赋，只是那些试图仓促杀死它的诸多种族，引发了它的本能的反击和敌视。



一个初生而且强大的生命，你若是待它为朋友，它便视你为朋友。你若是待它为敌人，它就会把你也当成敌人。



所以……



难怪在地下的时候，它刚刚苏醒，就立刻对神圣巨龙摆出了敌视的态度，重创了神圣巨龙。而对多多罗，也直接就把这个人类当成了敌人甚至是食物。却偏偏对变成了地精的夏亚，表露出了友善。



它或许的确很强大，古代诸多种族的数十万联军，加上无数顶尖强者，都无法杀死它。它或许可以轻易的击败一百个强者，但是它的心智，其实……恐怕真的比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高不了多少。



至于它说的地精语……



或许是在创神区的时候，创造它的那些远古地精所说的，被它听到了那么一丁点儿，就记住学会了这么几个词。



至于它知道要生火来烤了多多罗……恐怕也是它在面对诸多种族的联军围攻的时候，看到了其他那些种族的军队生活做饭，留下的印象。



可能性是无限多的。



所以，夏亚决定赌一次。



这也是不得不赌。



因为，他很清楚，多多罗最后施展的那个变形术魔法，是具有时间效力的，一旦时间到了，魔法消退，自己就会变回人类的模样，到时候……



抱着忐忑的心情，夏亚走到了地精之神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个绿色的小东西立刻热情的递过来一块红豆饼，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夏亚。



夏亚心中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图案，虽然粗陋，但是却很简洁明了。



他画了两个小人，看上去即像是地精，又像是人类。两个小人有拥抱在一起的，也有手拉手的，有并肩坐在一起的。



然后，夏亚指着这几个图案，字正腔圆的，用人类的语言缓缓道：“朋友。”



“……”这个绿色的小东西立刻迷惑了一下，它望着夏亚，又望了望地上那几个图案之中的小人，最后眼睛落在了两个并肩坐着的小人图案上。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朋……友。”



看着这个绿色的小东西嘴巴里吐露出了这个词语，夏亚心中松了口气，又念了一遍：“朋友。”



顿了顿，补充了一下：“朋友！欧克欧克！”



地精之神在笑，笑的很和善。指着地上并肩坐的两个小人，又指了指点它自己和坐在身边的夏亚：“朋友！欧克欧克！！”



或许，它现在还并不明白“朋友”这个词的真正意思，但是它热烈的拥抱着夏亚，那热情亲切的声音和眼神，就连夏亚，心中都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生命，从来都是应该如此。



不是么？



史料场的地上，已经划了无数小图案。



有的图案上，是几个小人互相打架，手里拿着刀，剑，互相厮杀。夏亚指着这些图案：“敌人，死基死基！”



很显然，这样的图案引起了这个绿色的小东西一些很不好的回忆，它立刻露出了痛恨厌恶的表情来，咬牙切齿：“敌人，敌人！死基死基！”



夏亚指着红豆饼：“食物！吃的！索索！欧克欧克！”



夏亚指着天空上那轮红日：“太阳！欧克欧克！”



夏亚拿起水袋到处清澈的液体：“水，欧克欧克！”



夏亚指着……



夏亚拿出……



夏亚……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坐在这个绿色小东西身边的夏亚，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团光芒，光环退去之后，他绿色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原本人类的面目一点一点的出现……



目睹夏亚变化的整个过程，这个绿色的小东西，开始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它立刻跳了起来，然后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了痛恨和愤怒的样子，甚至它已经对夏亚伸出了手来！它的指尖，迸发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可就在它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夏亚的胸膛的时候。



“朋友！”



夏亚很清晰的说出了这么一个词。



瞬间，那根手指就停在了他的胸前。



绿色的眼睛里，痛恨和愤怒的眼神渐渐的褪去，开始是疑惑，茫然，最后一点一点的，露出和善的眼神来。



终于，它放下了手，望着夏亚，眨巴了眨巴眼睛。



“朋友？”



夏亚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看来是赌对了。



……



多多罗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上有点冷，低头一看，全身光溜溜的，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



身旁不远就是火堆，烧烤的架子已经架好了，一排调料的瓶子就放在身边，盐巴，辣椒，酱料……



而随后，笑得一脸和善的过分的夏亚老爷，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装了番茄酱的瓶子。



多多罗立刻一下子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老，老爷，旁，旁边为什么会有火架？”



“哦，因为我要准备烧烤啊。”



“老，老爷，那为什么会有这些调料啊？”



“哦，因为我要做美味的烤肉啊。”



“老，老爷，为什么我会光着身子啊？”



“哦，因为我用了你的衣服来烧火啊。”



“老，老爷，你为什么拿着番茄酱啊？”



刚说完，夏亚手一歪，一点番茄酱洒在了多多罗的身上，可怜的魔法师“嗷”的叫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再次吓晕了过去。



“奇怪……我好心拿红豆饼给他吃，怎么又晕过去了？不过话说出来，这红豆饼加了番茄酱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啊……”

第五百三十章【乱启（一）】



在夏亚看来，远古的诸多种族，无论是以聪明智慧而著称的精灵，还是强大的龙族，甚至包括了人类……所有的那些远古的家伙们，实在是悲催到家了。



他们耗费了数十万联军，无数顶尖强者打生打死，打的稀里哗啦，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高手，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若是换了老子，直接一堆红豆饼干砸过去，然后大家就可以开心的喝酒唱歌拜把子结为兄弟，亲如一家了。



那是一个多么和谐的画面啊！



若是远古的诸多种族的领袖知道了今天的场景，会不会一个个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而且……



看着在那儿安心的吃着红豆饼的绿色的小家伙，夏亚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感慨。



这就是当今世上最强大，最无敌的存在啊！



现在却被自己用一堆红豆饼收买了，抱着自己“朋友，欧克”的叫嚷。



这小东西看来也不难骗嘛。



那么今后，自己岂不是赚翻了？



有这个一个超级无敌大杀器在身边，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人，管他是什么强者还是什么皇帝，就算是奥丁神皇汉尼根跑到自己面前，自己只要指着那个家伙说一句“敌人，死基死基！”



旁边这个绿色的小东西会不会直接就冲上去把他轰成渣？



（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这种念头越想越是让夏亚兴奋。此刻他心中早已经把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抛开了。



什么北方军，什么领地军队之类的难题，什么叛军什么帝都的斗争，在这个地精神的面前算个屁！



自己只要把这个小东西牢牢笼络住了，所有的难题……那还叫问题嘛？！



夏亚开始教这个小东西说话，人类的语言。



所以，夏亚做了一个决定，暂时把所有的其他事情都抛开，专心的开始进行他心中伟大的调教计划！



首先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个绿色的小东西取了个名字。



鉴于对方的种族，以及为了纪念远古那个伟大的种族，夏亚决定给这个小东西命名为：欧克。



教这个家伙说话，进行的十分顺畅。毕竟是创造出来的“神”，拥有超绝的智慧和天赋，基本上夏亚一个词一个词的教，这个家伙只是听上一遍就能记住。



而稍微复杂一点的是分辨敌我。这个小家伙之前很原始的敌我区分，仅仅只是在于种族，大概是因为出生之后就立刻遭到了其他种族的攻击，所以这个小家伙就本能的将包括了人类，龙族精灵矮人等等所有一切的种族都自动视为了敌人。



夏亚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小家伙原本的这种笼统的意识。



而且，夏亚做出留在这个偏僻的被废弃掉的石料场里，是有自己的用意了。



这个小家伙是如此的一张白纸，可以说，自己教什么它就学什么！或许今后它会形成属于它自己的判断，但是在这之前，暂时来说，它对于夏亚还是处于一种盲从的态度——这可是一个最最关键的时间段！



要充分利用这一段盲从的时间段，最快的给这个小东西灌输进自己想要灌输的一切。就必须要留在这个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如果贸然就走出这个地方跑到外面的世界去，那么这个小家伙的一张白纸骤然接触到了太多外界的因素，恐怕就很难保持这么单纯好骗的状态了。



从这一点来讲，不得不说我们的土鳖还是非常狡猾的。



当然了，留在这个石料场，夏亚自然也不会忘记身边的另外一个遗留问题。



达尔文。



黄金龙被夏亚从地下带出来，可绝对不要以为我们的土鳖就是那么单纯的处于善心。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龙啊！！



而且……是一条黄金龙！！



在龙族的等级之中，在远古巨龙一族绝种之后，黄金龙就已经是龙族之中最强的王者。



而黄金龙的身体，在夏亚的眼中，简直就是一笔比金山更宝贵的宝藏！



自己当年杀死的朵拉，得到了朵拉的身躯，那些龙血龙鳞和龙骨之类的东西，就曾经让夏亚很是收益了许久。



要知道，朵拉可只是一头普通的龙族，而面前的这条，可是龙族之中顶级的黄金龙！



从个头上，就比当初的朵拉的本尊要庞大了数倍，夏亚稍微腾出了手，就很不客气的剥下了几片龙鳞来。



黄金龙的龙鳞，足足有一个帝国重甲步兵使用的那种半人高的巨盾那么大，而分量却稍微要轻一些，不过抗击的坚固程度却远远过之！更何况龙鳞还具备了极强的魔法附性，若是拿回去交给梅林，说不得就能做出一些厉害的魔法装备来。



别忘了，自己的老巢里，还招揽了一批矮人工匠呢！



虽然之前已经请那些矮人工匠用朵拉的龙鳞打造铠甲了，不过，若是能有一副更加强悍更加高级的黄金龙鳞战甲，夏亚也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嗯，还需要一副趁手的强弓，龙骨可以制作弓胎，而弓弦么……上次那个矮人说什么来着，龙筋是一个极好的材料。”夏亚看着面前如小山一般的黄金龙，很是舒服的长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赚大了。”



如果能拥有这么一套黄金龙装备，自己今后再遇到那个帝都皇宫里的神秘高手，想来就不会输的那么惨了。



至于龙血，夏亚倒是并没有再往自己身上抹。



以他目前的实力等级，龙血这种东西已经变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



龙血的确可以强化身躯，免疫普通的物理攻击，但是以夏亚现在身为强者级别的境界，这种作用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试想，一个强者级别的高手，今后有资格和他交手的，哪里还会有普通人？而若是遇到了实力超强的敌人，龙血的作用也几乎就成了摆设。



不过，夏亚依然很不客气的给黄金龙身上再放了些血出来，狠狠的装了两大桶。



这个时候，多多罗的作用就凸现出来了。



毕竟继承了一个大魔导师所有魔法学识的多多罗，虽然实力上还有所欠缺，但是在魔法学识上，却已经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黄金龙的价值，魔法师可是比夏亚这个半吊子要强上太多了。



“龙胆的胆汁可以解百毒，龙的牙齿可以打造成武器，龙的口腔里有一个腺体，可以提炼出龙涎来，可以解除石化等等诸多异常状态，还有龙心，龙肝……”



按照多多罗的说法的话，已经不仅仅是剥皮抽筋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要把这条黄金龙大卸八块，开膛破肚……



在多多罗的一番指点之下，夏亚已经拿起了火叉来，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条明明已经没有了声息的黄金龙，忽然就在夏亚的面前，睁开了眼皮！



眼皮睁开，让夏亚顿时就吓了一跳，他立刻连连后退几步，做好了警惕，但是随即心中就是一松。



老子怕个鸟！



就算自己打不过这头黄金龙，可身后还有一个欧克的存在呢！



在和黄金龙对视了片刻之后，夏亚试探着开口：“你……没死？”



“没有。”



黄金龙口中吐出了人言：“夏亚，在你准备把我开膛破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确定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



夏亚顿时就是一惊，随即盯着面前的这个虚弱的匍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望了许久，才终于吐了口气：“达尔文？阿达？！”



才叫了这么一声，夏亚立刻就醒悟过来，皱眉警惕的望着对方：“你……不是被那个神圣巨龙吞噬掉了么？”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它并没有如你所说的杀死我或者吞噬掉我的灵魂。”达尔文的声音很平静：“它只是需要一个躯体罢了，并没有吞噬掉我的灵魂。它残存的灵魂经过了数万年已经非常虚弱了，而若是要彻底吞噬掉我会耗费它更多的力量，所以，它暂时留下了我。而现在，它却是真的死了，我却还活着。”



夏亚立刻回想起了在水晶矿里发生的一幕来，现在想来，当时是那头神圣巨龙的魂魄被苏醒过来愤怒的欧克给灭掉了。



那么这么说来，对于达尔文来说，却反而是一种幸运。



明显感觉到了阿达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嘲弄的味道，夏亚有些讪讪的垂下了自己手里的火叉。



不管如何，也毕竟是同伴，自己却想着要把人家的肉身大卸八块，现在被事主这么看着，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要托了那位神圣巨龙大人的福，它霸占了我的身躯，却以它的力量冲破了我身受的诅咒，让我恢复了龙躯不说，更借助了它的力量，使我得到了进化，变成了一头黄金龙。”达尔文叹了口气：“所以，真的说起来，倒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拖住了那个家伙，它就不会被耽搁在那儿被地精之神杀死，而我……”



“喂，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既然要感谢，就弄些实在点的东西吧。”夏亚不怀好意的看着达尔文的身体。



达尔文也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在打我的注意，不过什么龙胆之类的我没法给你，一些龙鳞想来还是可以的。”



“等等，让我想想……嗯，我还需要几枚龙牙。”土鳖很是厚颜的要价：“还有……”



达尔文看着夏亚：“你知道不知道，对于我们龙族来说，要长出新的牙齿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况且……”达尔文看了看自己的身躯：“你刚才已经放掉了我不少血了吧。”



“可是牙齿掉了毕竟还可以长出来的。”夏亚哼了一声：“若是生命没有了，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夏亚和达尔文讨价还价的时候，脑海深处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怨毒的声音！



“夏亚，杀了它！杀了它！！！”



朵拉疯狂的呼喊：“杀死它！夏亚！杀死它！！”



夏亚摆了摆手，对着达尔文笑道：“哦，你看看，现造我脑子里还有一个你的老相识，在拼命要求我杀了你呢。”



说着，夏亚已经眯起了眼睛：“说起来，我们虽然也认识时间挺长的了，但是大家实在说不上是什么朋友吧，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同伴罢了。当初在达曼德拉斯的洞x穴里，你还试图害死我。而这次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说起来，就算我现在真的杀了你，也不会良心不安……况且还能得到那么多宝贝。”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朵拉疯狂的叫嚷：“杀死它夏亚！杀死它，我会给你很多好处的！只要你杀死它，我就把龙骑士的绝技都教给你！”



达尔文在叹息：“我承认你说的不错……不过，我相信你现在并不是真的准备杀了我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夏亚在笑。



一看到夏亚脸上的这种古怪笑容，站在身边的多多罗立刻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熟悉夏亚的魔法师，可是对这位老爷的这种笑容有着无比深刻的印象！



自己当年第一次看到这种笑容的结果，就是被这个家伙骗去了自己的衣服！



“杀你么，我倒的确会真的这么做，不过呢……”夏亚笑容可掬：“朵拉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呢……”



此刻落在多多罗眼中的这种笑容，让魔法师忽然有一种身子发寒的感觉。



※※※



帝都。



米纳斯公爵的大军南下出征才不过三日，就已经有飞骑传来战报，在大军开拔之前就已经先南下平叛的先锋罗迪所部骑兵，已经于数日之进入了叛匪所在的南方一郡，两千骑兵先锋于叛匪第一次交锋，于野战击溃叛匪六千于人，斩首上千。而先锋罗迪更是勇猛精进，趁胜追击，两千骑兵奔袭数百里，三日之内就一口气光复了四座城市，直接消灭了当地盘踞的最大的一股叛匪势力，而残余的叛匪震惊，不敢接战，有消息说不少地方的叛匪已经放弃了盘踞的城镇而向南方集结。



罗迪作为先锋，在数日之内就光复了相当于小半的郡的土地，堪称是旗开得胜。



帝都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授予了罗迪本人帝国勇气金质勋章，以及几个宫廷加衔。至于先锋两千骑兵也记下了大功。



——这是官方流传出来的消息。



然而，实际上，随着这份吸引人的胜利消息之外，同时从南下的大军之中传回的另外一份军报。



和那份胜利的战报不同的是，这一份米纳斯公爵本人亲书的军报，却被下令严密封锁了消息，只有罗迪先锋军胜利的消息被大肆宣传一再鼓吹。



对于米纳斯公爵本人亲书的那份军报，引起了在帝都的中央核心高层权贵的激烈争执，大家反应不在保密的范围之内，却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南下平叛主力三万，在米纳斯公爵统帅下南行方三日，主帅米纳斯公爵就已经以“不尊号令”“延误军机”“消极怠战”等等几个罪名，一口气革去了军名军官的军职并剥夺了指挥权。



被削职的十六名军官，从旗团级到营队级，都是原来所属部队主官。



而这十六名军官被削职之后，立刻就被米纳斯下令由军中的军法官的押送下遣返帝都。



主力大军南下才三日，军中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情，一口气免去了十六个实权的指挥官，这样的做法，顿时引来了帝都方面极大的不安。



尤其是皇帝本人，在得到了消息之后，据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足足小半日。而当皇帝重新走出房间之后，发出的第一条命令，就是派人去召见告病在家的宰相萨伦波尼利。



与此同时，在帝都军部之中，看过了军报的鲁尔，对着阿德里克叹息：“他已经动手了，而且动作肆无忌惮。我早就说过，一旦重新掌了兵权，以我们这位老师的手段和数十年的威望，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手里的军队完全掌控住！这是一次清洗！一次赤裸裸的清洗！那些贵族的私军原本就向着他，而现在看来，他从我们这里带走的一万中央军，显然在这次清洗之后，也将被他牢牢掌握住！阿德里克，现在，该是你打破最后幻想的时候了吧！”



面对如此惊人的消息，阿德里克却面色平静的出乎寻常。



看着鲁尔焦急的眼神，阿德里克居然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鲁尔，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我对公爵大人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然后破釜沉舟的行你所说的计划。现在，正是你希望发生的吧。”



鲁尔看着阿德里克：“……”



“好了，你不用多说了。”阿德里克面上的笑容一丝一丝的褪去，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后，缓缓坐下，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了鲁尔一眼：“我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这句话，声音听似并不沉重，但是却仿佛耗尽了阿德里克所有的气力，他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之极！



……



这一年秋天的这一天，正当整个帝都的民众都在为南方传来了罗迪先锋大胜叛匪的消息而鼓舞的时候，所有人并不知道的是，一场大乱，已经悄悄的降临到了帝都的天空！

第五百三十章【乱启（二）围营】



凌晨的时候，忽然一场豪雨降临奥斯吉利亚的天空，密集的雨点肆意的洗刷着这座城市，仿佛将最后一丝温暖也带走，处处都是潮湿冰冷。



守城的城卫军，铠甲被雨水冲刷的锃亮，士兵们立在雨中，任凭雨水顺着脖子流淌进贴身的衣衫，手里的长矛也因为雨水而变得滑腻。



凯旋门上，帝国鹰旗依然飘扬，只是天空的乌云仿佛越压越低，几乎就要将那鹰旗湮没在那一片魂沌之中。



这雨，仿佛带来了一片肃杀！



城南的港口区附近，一条偏僻的路口，一家酒馆的门半掩着。酒馆的招牌锈迹斑斑，在雨水和寒风之中来回的晃悠，不是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若是在往日太平时候，繁华的港口区内酒馆妓寨林里，来往的商船带来各地跑海的水那些习惯了在海浪之中搏击的健儿们都很愿意在上岸的时候，尽情的享受一下酒精和女人的味道。来往的客商，各地的佣兵，水手，旅人，操着各种不同的口音和语言，会将港口区挤满，每一家酒馆里都可以听见调笑声，欢唱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和醉鬼之间的厮打声。



但是如今，往日的繁华早已经一去不返，港口区几乎所有的酒馆都已经关闭，只有零落的那么两三家还在勉强营业——这还是最近几日的事情，前些天，随着兰蒂斯人运过来的大量的物资，其中也包括了贩运而来的不少酒，随即帝都就取消的禁酒令。



但既便如此，港口区也依然是那么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个港口区守护码头的城卫军，在换岗轮休的时候，才会走进酒馆里来喝上几杯。



这正是这座曾经的大陆第一雄城最繁华的港口如今的模样：破败，冷清。



这家酒馆里，柜台后的老板早已经伏在那儿昏睡，旁边还放了一杯残酒。



酒馆里十多张桌子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在角落里，一个身影孤独的坐在那儿，桌上放着的一桶麦芽酒已经下去了一半，而面前的一只烤羊腿，却动也没动，早已经冷的透了，油脂凝固在那儿，一片让人恶心的肥腻的感觉。



而坐在那儿的客人，却依然一杯一杯的往自家嘴中灌着麦芽酒，他酒量极豪迈，每抬一下手，便灌下大半杯去。这人从背后看，身材魁伟之极，一头短，根根都如钢针一般！双臂的袖子高高捋起，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手臂上却满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剩下的半桶酒很快就进了肚子，这酒客拍了拍桌，用浑厚低沉的声音喝了一句：“再拿一桶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将一个酒桶放在了桌上，然后，随即这只手的主人缓缓转到了桌前，就在这个客人的面前坐了下来。



这个客人抬了抬眼皮，望了面前这人一眼，仿佛略微一拧眉头：“你？”



“是我。”



说着，酒桶已经杯打开，那人拿过酒杯舀了一杯出来，先自己喝了一大口，舒了口气，随即又舀了一杯出来，放在了这个客人的面前。



这个客人冷笑一声：“堂堂的帝国将军给我倒酒，我是不是应该很感动呢？哼……鲁尔将军？”



鲁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望着这个酒客，没有说话。



这个客人将面前的杯子拿起，一口气灌进了口中，然后用力一擦嘴巴，挑了挑眉毛：“说吧，跑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鲁尔望着对方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这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不错，那个子的事情，的确是你帮的忙，我的确欠你一个人情。”



“现在，我是来向你讨还这个人情了。”鲁尔的眼神锐利，盯着对方的眼睛。



这人面对鲁尔锋利如刀的眼神，却仿佛视若无睹，神色依旧那么冷冷淡淡的，甚至嘴角都扬起了一丝不屑的微笑：“很好，你需要什么？杀人？还是……”



“对付一个人，一个高手，非常厉害的高手。”鲁尔缓缓吐了口气，声色肃穆郑重：“我身边没有人能胜任这件事情，唯有找你。”



“高手？”这个人的脸色越不屑：“武士？还是魔法师？”



“就在奥斯吉利亚……一个武士。”鲁尔的回答很简洁，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终于让对方动容了：“……强者。”



“……”



这个人的脸色霍然一变，那双原本醉态可鞠的眼睛，骤然之间就迫出了逼人的光彩，如此的目光，射在鲁尔的脸上，居然让鲁尔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脑袋。



“……强者。”这人深深吸了口气：“奥斯吉利亚城里的强者，难道你说的是……”



“就是皇宫里的那位。”鲁尔淡淡道。



这人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全身迫出了一股森然的杀气来：“皇宫里？鲁尔，你想做什么？行刺？还是谋反？”



“一场兵谏而已……或者说，拯救这个帝国。”



这个人的眼睛里的火苗却迅黯然了下去，他低头品味着鲁尔的话，过了会儿，冷笑道：“拯救这个帝国……哼，这种无聊的事情，你去找别人吧。这个帝国……早已经烂透了，我没有兴趣去拯救它，而它也不需要我来拯救。”



“你必须去。”鲁尔摇头：“你是我唯一的指望，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你，我们就没法对付皇宫里的那位。而我们都很清楚，只要有那人在陛下身边，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能动得了皇帝。所以……”



“我说了，我没兴趣。”这人摇头：“拯救帝国什么的事情，在我看来就是狗屎。”



“你会去的。”鲁尔深深吸了口气：“因为，你现在说的这些只是怨恨之言。因为，你心里清楚，如果斯潘将军还活着，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说着，鲁尔已经站了起来，再痛饮了一杯，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淡淡道：“就在天亮之后，你会看到皇宫方向有火光浓烟，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动的时间，我希望到时候你会出现。”



这话说完，鲁尔就立刻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我不去呢！”这人转过身来，望着鲁尔的背影大声问道。



鲁尔站住了，他扭头，看着这人的脸：“如果你不去，我们就只有一死而已。”他的声音低沉而含着一丝慨然：“昔日围城之时，斯潘将军曾有言‘城破，我斯潘当死！’，今日，我也便只是这一句！”



这人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沉声道：“是你主使，还是……阿德里克？”



“有区别么？”鲁尔冷笑：“我也好，阿德里克也好，逝去的斯潘将军也好，我们都不过是为了这个帝国。夜林先生，我知道你是强者，不愿意参与这种世俗的纷争，但是今天，若你不去，我们也无非就是如斯潘将军昔日一般，死在皇城之下罢了。但是这路，我们是必然要去走的！”



话音落下，胖子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酒馆里，夜林沉默坐在那儿，良久良久，忽然脸上就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来。



“当死……嘿！当死！！”



※※※



天色方明之时，雨势似乎略略放缓了一些。凯旋门的守军在天色还未亮的时候，就惊奇的现有数骑持着军部签的通行文书出城的传令兵。这些传骑虽然都穿着普通传令兵的服侍，但是却明显一个个都是精壮健锐之士，手持手令让城卫军开门放行之后，就飞快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原本只是以为普通的传递军令，但是在天色大亮之后，城卫军终于现了事态不对了！



天亮的时候，就有军队从城外而来，却是原本驻扎在奥斯吉利亚城郊的第二兵团和第九兵团。



分别从六座城门入城，均出示了军部的调令。四个旗团，共计万人的中央军精锐，就在天色才朦朦亮的时候，长驱直入进入了帝都。



奥斯吉利亚东线的数座城门，包括凯旋门在内的城卫军所在守军，几乎都在上午同时接到了军部签的最紧急的戒严令，这份军令居然是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将军亲笔签，严令各城门守军立刻关闭城门，禁止任何人等进出。



封城令一下，城卫军很快就将城门关闭。



随即，就将这座雄城与外界完全的隔绝了下来！



上午，奥斯吉利亚城中东北区的一座临时军营。



这座临时军营就坐落在了奥斯吉利亚城中东北区的一个广场附近。这座军营的建造，完全是为了容纳帝国诸多贵族家族豪门调集而来勤王的贵族私军。



原本奥斯吉利亚的驻军，就算是中央军都是驻扎在城外郊区的，只有城卫军拱卫着帝都。



但是这些贵族私军之中，大多领领军之人都是贵族子弟，哪里肯吃的了那种驻军野外的苦？况且帝都这么一座大陆雄城就在眼前，谁肯放着城中不住，跑去城外野外去住营房帐篷？



而陛下对这些贵族私军也是格外优待，破例允许了几个豪门的贵族私军入城驻扎，还专门将东北区化了出来给这些人。



原本的命令是只允许几大豪门的私军进城，但是命令到了下面，就变的味道，大豪门贵族的私军，却呼啦一下就有大半都跑进了城里驻扎，而且一旦进了来，却是赖在城中就再也不肯出城了。



这些人怎么说都是以勤王的名义而来，皇帝虽然对此也有些无奈，却不好强行驱逐他们，只得默认了此事。



这些贵族私军之中的老爷们，驻扎在城中，每日就只管带着亲卫侍从在城中来回游荡生事。军纪也是废弛，军营之中出入不禁，甚至有军兵耐不住寂寞，将妓女召进军营之中取乐。



这些贵族私军，哪里有什么正式的操练，每天晚上都要夜夜笙歌到半夜，而第二日，往往到太阳晒了屁股才会起身。



上面的领军老爷一个个都是这种做派，下面的那些军士哪里还会闲着？



偌大的一个军营，每日里都哄哄的，闲杂人等出入，军中随意喝酒，甚至做局开赌，也不过就是寻常事罢了，至于驻军营地的守卫，更是形同虚设。



这天上午的时候，才有军兵打着哈欠跑到军营门口，一脚提醒了靠在营墙下打盹的士兵，骂骂咧咧的几句，随即爬上了岗塔上，只是往外一瞧，却顿时就将宿醉的酒意惊醒！



就在军营之外，黑压压的一片队伍，已经将营门外堵的严严实实！刀剑如林，铠甲闪亮！却都是穿着帝国中央军的服饰！



营门的守军顿时屁滚尿流跑了进去通报，可是那些贵族老爷们还都在自家的营房里做梦，不少几个甚至被窝里还抱着白花花的女子。



直到营地里慌了约莫一个钟头之后，整个营地里来终于响起了哄哄的嘈杂声，各家贵族私军的领纷纷从被窝之中叫醒，慌的跑了出来，还有不少人不明白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人叫嚷，跑去了营门观看，慌跑回来……



很快，中央军围住了营地的消息才终于传了开来。



有的贵族私军领脑子灵活一点，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就跑回了自家的营帐里传令列队。有的鲁莽一些的，就直接跑去了营门口叫骂，斥责外面的中央军妄为。



可不论怎样，堵在外面的那些黑压压的中央军，都保持了一种让人胆寒的沉默！那队列就在外面，排的方正严密，就连战士手里的弓都是半张的！



有几个脑子不太灵活的贵族就冲到了营地外叫骂斥责，可才叫了两声，对面的中央军就毫不客气的一阵箭雨扫了过来，顿时那几个还在叫骂的贵族，就被箭射成了刺猬！



眼看这个场面，所有人才真的慌了起来！那些中央军堵住了营门，居然还敢放手杀人！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反了？！！



中央军反了？！众人一旦得出了这个结论，当真是人人面如土色。



各家贵族私军的领聚集在了一起，人人都是慌，哪里有人能拿出个主意来？



终于在哄哄了半天之后，推举出了两个家族势力最为庞大的领，被推举出来的两位，战战兢兢的上了岗塔，正要对着外面喊话，却忽然看外面中央军队列之中，一骑飞奔而出，冲到了几乎营地门口，抬手一箭射了过来，夺的一声，箭杆就钉在了那岗塔的木栏之上，还绑了一卷棉布。



“营中的人听好！此为军部阿德里克大人的亲笔军令！现奥斯吉利亚进入军管！我中央军奉命接管城防！令贵军暂驻营内，不得进出，不得生事，不得喧哗，原地候令！期间若有人擅动，一律以军法格杀勿论！”



这话反复喊了两遍，外面那个骑士中气十足，这声音传了进来，顿时门口人人都是听的真切仔细，随即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惨白如纸！



军管？



阿德里克？



不得擅动……格杀勿论？！！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现在都已经明白生了什么了！



这……这是一场大乱了！！



经过了片刻的震惊之后，顿时就有几家贵族领叫嚷了起来。



“我们是贵族！！！”



“我们是私军，军部没有权力号令我们！”



“阿德里克凭什么关押我们！！”



“那个刀疤脸这是要谋反！！”



“咱们营里有两三万人，还怕他什么，冲出去杀光这些贱民！！”



纷乱之中，的确真的有那个几家有所动作了。



不管是真的对皇室一片忠诚也好，又或者是只是单纯的头脑简单鲁莽也罢。有几家贵族立刻愤怒的召集了部属私军，就下令列队出营冲阵。



但是这些私军是如何货色？更何况城中的贵族私军里，在米纳斯公爵南下之前就进行了一番挑选，稍微像样一些的都挑进了南征的军队之中了，剩下的这些人哪里会有什么好货色？



几个稀稀拉拉的队伍被上官强令着冲出了营门来，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中央军毫不客气的一波箭雨！



这些中央军才是帝都真正的精锐，原本就是中央第二第九兵团，又是经历过了帝都保卫战的无数场血战，哪里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抗衡的？



贵族私军冲了三次，第一次还好歹冲出了营外百步，可后两次，任凭后面的老爷们如何催促，队伍却都是稀稀拉拉的不肯向前。唯一的结果，就是在营外扔下了百十俱尸体罢了。



最后一次，甚至队伍才冲出了门，对面的中央军忽然就吹响了冲锋号，一队中央军杀了出来，就吓破了这些贵族老爷的胆子，慌忙就下令关闭营门。



终于，在营地里进过了几家贵族领的紧急协商之后，营地门的岗塔上，很快就悬挂出了一面白旗。



很快，按照中央军的要求，驻军的营地大门被打开，营中的贵族私军被要求全部列队接受中央军的指挥。



贵族私军一列一列的排队上缴了武器，然后大伙就在中央军的严厉监视之下，在营中的广场上列队坐下。



就在贵族们一个个如坐针毡，惶惶不安的时候，上午时分，皇宫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皇宫内的钟楼，传来拉紧急的钟声！这正是帝国的传统，每到紧急时分，皇宫之中敲响大钟，召集城中军队勤王。



此刻传来这样的钟声，顿时让所有的贵族领心惊肉跳！



皇宫！皇宫敲钟了！这些中央军真的是反了！他们一定是进攻了皇宫！

第五百三十章【乱启（三）好雪！】



皇宫方向，忽然就有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就看见旌旗漫天，只是这旗帜却不再是传统的帝国鹰旗，而是将原本的鹰旗涂上了一层刺目的鲜红！



就看那皇城之下，红旗招展，犹如一片血海一般！



中央军在皇城之外已经是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三四千人，而城中各处却都传来了惊人的号角鼓点声，四面俱都是一片喊杀震天。



皇城之上的御林军将士，一个一个都是面如土色，神色有诧异的，有震惊的，有骇然的，还有一些军官将领，则是神色复杂，望着下面围困了皇城的那些中央军，也不知道心中思索着什么。



围了皇城的中央军，大多都是打了第二兵团的旗帜帝国第二兵团现任将军乃是索西亚，一个铁杆的罗德里亚出身的将领，也是阿德里克的嫡系之中的嫡系，心腹之中的心腹，在阿德里克庵下任职拼杀了九年之久，可谓是最最死忠阿德里克的那一种人。而此人的能力，在原罗德里亚骑兵之中也堪称是佼佼者，在罗德里亚骑兵之中，就担任的是罗德里亚骑兵的王牌旗团重甲骑兵的旗团掌旗官，原本阿德里克离任的时候，曾经是希望由索西亚来担任自己的接班人，但是当时的帝国上层为了平衡，将他这个罗德里亚嫡系出身的将领硬是调离去了帝国中央军第二兵团担任将军，虽然是升了一级，同样也是担任将军但是第二兵团的将军，哪里有罗德里亚骑兵的将军来得更威风？



大概走出于这些考虑所以围攻皇城的重任，阿德里克交给了自己最为信任而且能力最出色的索西亚统帅的第二兵团。



此刻，第二兵团的中央军，在皇城之下有两个旗团四千人之多，都是索西亚悉心培植出来的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嫡系部队。四千全副武装的第二兵团中央军，将皇城广场之下围的水泄不通，将士门虽然还不曾真的攻打城防，但是却已经是呐喊震天而后面的道路上，数架攻城车已经缓缓的推了上来！更让皇城上御林军战士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些中央军队列后面的弓箭手队列！



曾经经历过一次叛军入城的战争，这些御林军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央军的战斗力！更何况是这些浴血拼杀之中存下来的中央军，几乎每一个都堪称精锐！他们曾经和叛军在城外野战！曾经和叛军在城防殊死搏斗，以弱势兵力，抗拒了十多万叛军围城数月之久！而在城破之后依然顽强不屈浴血拼杀……”



而现在，这些曾经是拱卫帝国的最值得信任的精锐力量，却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刀剑如林，将士们愤怒的呐喊着，用吼叫声发泄着他们的不满和愤怒！



“我们要见皇帝陛下！”



“让陛下出来见我们！！”



“请陛下答应我们的要求！！”



“乱臣不除，贼子不灭帝国不存！！”



“请阿德里克将军担任帝国元帅！！”



愤怒的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声浪如潮，皇城上的御林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手脚酸麻，只是在身后上官的严令之下，还勉强手持武器站在岗位上不敢退去。



终于，城下的军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浑厚苍凉的号角声！随即，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息的声浪，骤然之间就寂静了下来！



黑压压的队伍之中，如潮水一般飞快的分开了一条通道，在那队列之后一匹雄壮的黑色健马，缓缓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金色的铠甲，身后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雄壮的身躯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一般，手里举着一面被染的火红的帝国鹰旗，缓缓从军中那个通道策马而过。



他所到之处，将士纷纷躬身让开，做出了最恭敬，最崇敬的姿态，而当这个骑士策马来到了队伍最前列的时候，他忽然就将手里那面鲜红的鹰旗高高举起！



顿时，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炸雷一般的响起！



“阿德里克将军！！！”



“将军威武！！”



“阿德里克将军万岁！！”



“阿德里克将军！！！”



阿德里克就在这一片呐喊声之中，缓缓的将头上的狮头盔摘下，然后陡然举起左手，在空中一晃！



顿时，就如同魔法一般，那狂潮一般的声浪就在他单手一挥之下，声浪戛然而止！！



这一份掌控力和威望，顿时让城防上御林军的军官们纷纷变色！



阿德里克面色冷峻，但是脸上却带着一股暗暗的红潮，就连他脸上的那一道著名的刀疤，也仿佛变得猩红。



终于，他缓缓策马上前，几乎已经走进了皇城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内的，但是他仿佛却浑然不惧，几乎就直接策马到了城门之下，才终于将手里的那面红色的旗帜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夺的一声，那旗杆就这么立在了城墙下，力量之大，将广场地面结实的方砖直接扎破，入地几乎两尺有余！



鲜红的旗帜迎风招展，阿德里克就立在那旗帜之旁，仰头望着皇城之上，深深吸了口气，随即，雄壮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广场和皇城上下！



“帝国为难，奸佞误国！我中央军将士浴血奋战，死不足惜！然陛下却信用宵小，任凭乱臣贼子误国，葬送帝国基业！我等将士虽不才，愿以一腔热血，请陛下收回乱命，清楚奸佞，拨乱反正！！若是陛下一意孤行，那中央军，城防军数万将士心冷，国将不国！！还请将此话传给陛下，请陛下出来见一见这些一腔热血的将士吧！！我等心迹，天日可鉴！！”



轰！！



随着阿德里克这一番宣言，城下将士无不应声呐喊欢呼，刀剑敲打盾牌的声音，铿锵如潮！



城防之上，一个穿着丘山铠的御林军将领，面色苍白，望着城下，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还不快去向陛下请令！这场面……这场面，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住的了！”



中央军兵围皇城，城卫军封锁城防，皇宫之中已经是一片大乱！



这古老而庞大的帝国，仿佛就真的走到了末日一般，皇宫之中，内侍们到处奔走，有的趁乱就脱去了身上的衣衫，寻了个空就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有的则趁机跑进了各个宫廷内室里，将财物往自家怀中揣，趁乱而去。



御林军紧张的列队，一队一队奔赴广场皇城的方向，但是人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慌乱。



而大殿……这个曾经的帝国权力核心之地，大殿之外，就连侍从都已经跑光了，只有两三个御林军卫士还勉强站在那儿不敢离去。



天殿之内，却更是一种绝望的狂乱。



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坐在那儿，眉毛紧锁，苍白的面色上，满是老人斑。



加西亚的脸色更是如同透明一般，面色狰狞可怕，却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愤怒，而几分是恐惧了。



年轻的皇帝，眼神已经几乎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愤怒的将桌案上的器皿一件一件的狠狠砸碎，绝望的吼叫和咆哮声，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



“阿德里克！混蛋！！叛逆！！！他岂敢如此！！这是叛国！我要杀死他！要绞死他！要把他施以火刑！五马分尸！！！”



皇帝咆哮了会儿，忽然就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胸膛不住起伏，原本苍白的脸色，却依然刚才的一番激烈，而多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过了片刻，他忽然眼睛里流淌出泪水来，抱头哭嚎一声：“天啊！神灵啊！！难道我拜占庭帝国，就真的这么亡了吗！！我克伦玛家族立国，却终于要灭亡在我的手里了吗！！！”



老宰相依然沉默，甚至于，看着皇帝坐在那儿毫无尊严的痛哭，老人的眼神里居然连一丝怜悯也无，有的，却只有一种深深的冷漠。



“我……我……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逆贼。“加西亚收了眼泪，声音有一种病态一般的颤抖：“就算是真的亡了国，我也要先杀了这个家伙！我要看着他先我而死！！杀了他！杀了他！！”



说着，他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陡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过身去，冲到了墙角，一把抓住了一直站在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中年人。



“先生！去杀了阿德里克！我命令你，去杀了那个逆贼！！！”



中年人略略抬起眼皮，平静的看了看皇帝。



加西亚的脖子和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抓着中年人的衣衫：“去杀了他！我要看着他先我而死！就算是真的亡了，我也要看着他先死掉！！”



中年人终于低低的吐了口气：“陛下，这就是您最后的命令么？”



“是的！去杀了他！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陛下，我可以保着您离开皇宫，离开奥斯吉利亚，有我护送，我可以保证您安全的离开。”中年人皱眉。



加西亚脸色惨然：“离开……离开……我还能去哪里？我还能去哪里！！！！”



他尖叫着：“米纳斯公爵背叛了我！他已经掌控了南征军！！这个老混蛋，他利用了我的信任！！阿德里克和中央军也反了我！天下之大，我还能去哪里？！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拼命的摇头：“不！不！我绝不离开皇宫！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我是克伦玛家族的人！克伦玛家族创建了这个帝国，就算是这个帝国亡了，我也要死在这里，死在我的皇位之上！！”



说着，他居然就再次哭了出来：“去杀了阿德里克！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了！先生！！”



中年人终于点了点头，他望着皇帝的眼睛，良久良久，才吐了口气。



“那么，就如您所愿吧，陛下。”



说着，他忽然一个闪身，就脱离了加西亚的身前，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转过身来，躬身一礼。



“陛下，请您先保重。我这就去杀了乱首，想必若是没了乱首，那些乱兵也就做不得乱了！”



说着，这中年人昂然而出，身影飘然出了大殿之门。



大殿下高高的台阶，中年人的身影也不过就是如一阵风般略过，他身形极快，身影朝着皇城大门的方向急速掠去。



可就在他穿过了两座殿房之时候，忽然之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寒冷了起来，这个中年人陡然身形就顿住了，低头沉吟，脸色就变得难看无比！



咻的一声，他的手里，一柄细细的长剑就已经幻化了出来指着天空冷冷道：“请出来吧！”



身旁不远，宫廷深园之中的一片树林里，一个雄壮的身影缓缓从大树后转了出来。



一头银色的短发，狠狠如钢针一般，面色冷峻，棱角分明，那一双眸子，更是如同野兽一般！



夜林就站在那树下，周身杀气迸发，将那大树上的树叶纷纷催落他就站在这一片落叶之中，遥遥望着那个中年人。



夜林的手里，是一把刀一柄薄薄的短刀，刀锋上仿佛也透明如寒冰。



中年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凝视着夜林，缓缓道：“你是……”



“你不认得我。”夜林淡淡道：“这当世的强者，没有一个认识我。我不过是一个渺小的苦修者罢了。”



中年人略略了点了点头，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一个苦修者，居然修练到了强者的级别，看来我真的避世太久了，世间出了新的强者，我居然却一个都不认得。”



夜林提刀，夜林迈步，夜林缓缓而行。



漫天落叶就飘洒在他的身上，偏偏没有一片落叶能真的落在他的肩头，但凡是靠近了他的身体，那些落叶就飘然粉碎……



“你是，阿德里克找来的帮手？”中年人冷冷道：“也是……他们知道皇宫里有我的存在，若不是有了对付我的手段，岂敢就这么发动叛乱。哼！”



夜林依然不语，缓缓前行，直走到了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了不足十步的时候，他才缓缓止步。



“你不是我的对手，陌生的强者。”中年人冷冷道：“即便是强者之间，也有强弱之分。你既然已经晋身此境，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夜林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你修炼不易，帝国已经有数十年出现过新的强者了。”中年人淡淡道：“你年纪不算大，若是再有数十年，成就会远远高过今日。”



“我知道。”夜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刀锋。



“你若是一意和我相斗，那么最后死的一定是你。”中年人皱眉。



“我晓得。”夜林深深吸了口气。



“那……”中年人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越来越凛冽的杀气，不由得动容：“那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求胜你，因为我知道我胜不过你。我不求杀你，因为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我也不求将来，只因为我知道，我心已死，本无什么将来可言。”夜林忽然笑了，他脸上的笑容依然如他的相貌一般，棱角分明，锐气十足：“今日，我来到这里，只求拖住你，我虽然知道不敌你，但是拼了我一生修为，拖住你一些时间，想来还是能做到的。强者之间的确有强弱之分，但是即便是弱的强者，也是强者，就算我最后一定会死，但若是我全力而为的话，你就算要杀了我，真的打起来，你需要多少时间？一个时辰？三个时辰？还是一天？三天？”



“你？！”中年人凝眉，眼神里终于迸发出一丝杀气来：“我若是铁了心杀你，一个时辰足亦！”



“那就杀。”夜林毫不犹豫的一笑：“我就是抱着一颗死心而来！”



“你不怕死？”



“怕！”夜林淡淡道：“人生在世，谁不畏死。只不过，曾经有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一句话，在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不做，有些事情，一定要做！纵然明知必死，也不过就是一个死罢了。”



夜林轻轻一摆手中的短刀，刀锋之上，仿佛就有偏偏寒霜一般的光芒，仿佛瞬间，就抖落无数雪花来。



“哦，告诉我这句话的那个朋友，想必你也认得，他的名字叫做斯潘……几个月前，他就战死在前面的那座城墙上，为了守护你身后的那个主子而死的！”



越来越多的雪花，自两人身上的天空降落，夜林周身都是一片雪白的光芒，寒气越发的弥漫。



好一场……雪！



……



帝都，城南，一座高塔之上，那钟楼已经在之前叛军入城的那场战争之中废弃，原本的敲钟人，也在那场城乱之中化作了一俱无名之尸。



这座废弃的钟楼，就此没有人再上去过了。



而就在此刻，城中四面前是旌鼓号角，肃杀一片，骑马的城卫军，在城中策马来回奔驰，将街道戒严。铁蹄急促，杀气沸盈！



而就在这钟楼之上，那已经破碎的铁钟上，却坐着一个身影。



这人身材高大，从背影看却很是消瘦，手中抱着一桶酒，坐在那儿，迎着寒风，却一口一口将冰冷的酒灌入口中，每灌一口，便是长长的出口气。



棕色的长发凌乱，而一身脏兮兮满是污迹的皮袍，还勉强依稀能看出是奥丁人传统的服饰。



忽然之间，他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里的木桶，朝着城中最中心的那个方向望去。



随即，嘴角，一抹奇异的笑容浮现了出来：“强者的对决……永远都是这世上最美妙的画面啊。”



说着，他抹了抹嘴角，长长一叹：“好一场雪！好雪！”

第五百三十一章【呐喊】



加西亚死死的抓着手里的剑柄——只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边佩的这柄剑，如果真的当那些乱军闯入的时候，自己还是否真的有力气挥舞利剑拼杀。



此刻，所有的勇气，所有的精力，都在这漫长的等待之中一分一分的被磨去。



大殿之中高高吊着的华彩烛灯，似乎也在轻轻摇曳，映照的人的影子不住的晃动——就如同在恐惧之中颤抖战栗一般。



这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之中，就只有老宰相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终于，加西亚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再也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张口喃喃道：“怎么这么久，怎么这么久……先生去杀那个逆贼，以他强者之尊，怎么……”



“陛下。”



萨伦波尼利终于长叹一声开了口，老宰相的叹息，此刻听来就如同带着一种让人无奈的绝望。



皇帝心慌意乱，居然没有听见宰相的呼唤，萨伦波尼利苦笑一声，加重的语气又喊了一声：“陛下！”



“嗯？”加西亚霍然一惊，扭头望着宰相。



萨伦波尼利眼神很平静，缓缓道：“陛下不用等了，若是这时还未回来，恐怕……”



“恐怕什么？”加西亚陡然变色，厉声道：“你是说先生会失败？！不会的！不可能的！先生实力超绝，父皇在的时候就曾说过，只要有他在我身边，万无一事！以先生的手段，纵然阿德里克身边有精锐护卫，也绝难抵挡他的雷霆一击！我……”



“陛下！！”



老宰相第三声呼喊，仿佛就如同洪钟一般，声声敲在加西亚的心头，加西亚陡然闭嘴，一脸惊恐的望着宰相——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不愿信，不甘心！他心中委实怕极了那种可能性！



“阿德里克精于战略，堪称帝国名将，似他这样的名将，在经历战阵之前，必定会将所有一切因素都算到。陛下身边有顶尖高手护卫，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既然敢发动兵变，自然是早有准备，有了对付陛下身边之人的后手。唉……发动兵变，冒天下之大不讳！如此重大事情，岂可儿戏。他既然敢动手……”



加西亚脸色越发苍白，颓然往后几步，居然就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之上。



“陛下，与其寄万一之希望于那位高手之身，不如早做更坏的打算吧。”萨伦波尼利摇头。



“打算……打算……”加西亚喃喃自语，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上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宰相的这种预言一般，忽然那大殿之外就传来了急促仓惶的脚步，大门几乎是被用力撞开的，一个身穿御林军铠甲的将领狼狈而入，脸上写满了慌张，来不及行礼，就大声急忙道：“陛下！乱军已经进了皇城，还请陛下速速退避！！”



“什么！”



加西亚失声惊叫，随即就无法控制的尖叫起来：“你说什么！乱军进了皇城？怎么可能！皇城城防固若金汤！还有数千御林军精锐！昔日休斯叛军都打不进来，这，这便让那些乱军打破了？！！”



那个御林军将领说不上话来，只是一个劲的跺脚焦躁道：“陛下快走吧！晚了只怕……”



老宰相缓缓道：“昔日休斯打不进来，是因为守着皇城的还有中央军城卫军。御林军纵然精锐，但是面对外面的乱军，只怕也没有几分死战之心的，陛下……这局面，已经如此了。”



那御林军将领面如死灰，顿首道：“宰相大人说的不错，我御下不严，虽然下令死守城防，但是手下将士没有战意，居然有人趁机开了皇城大门放了乱军进来！我手下御林军，肯战者，十不存一！陛下！！快走吧！！”



“走！我能往哪里走！！”加西亚怒极反笑：“城卫军都在阿德里克手里！奥斯吉利亚都落入他手！我难道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说着，他忽然挥起手里利剑，将自己的帽子削了去，顿时一头乱发披散而下，这位年轻的皇帝，举目哭号：“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睁眼看看吧！我拜占庭帝国，我克伦玛家族立国至今，就真的要走到末路了吗！！！！”



言罢，他手握长剑，一步一步从那高高在上的台阶缓缓而下，一步一蹒跚，朝着大门走去。



宰相萨伦波尼利却忽然就横身拦在了加西亚的面前：“陛下！”



“怎么，宰相，难道我最后想要一个体面的死也不得么？”加西亚横眉。



“陛下，局面还没有到您说的那种地步。”萨伦波尼利缓缓道：“我了解阿德里克为人，他和米纳斯不同，米纳斯狼子野心，而阿德里克这人却心存忠诚，他闹的兵变，绝不是为了想谋取皇帝之位，只怕也是……”



顿了顿，老宰相没有往下说，但是言下之意却很明显了：只怕也是被你这个皇帝逼的。



加西亚眼睛之中略微闪过一丝希望之光来，一把抓住了老宰相干枯的手臂：“宰相！你说，事情还有，还有……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老宰相双眼射出精锐的光芒来，字字沉稳，缓缓道：“陛下一会儿只要肯听老臣的话行事，老臣有八成把握，可保陛下无忧！”



说着，他往前两步，从地上将加西亚的帽子捡起来，然后帮加西亚将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再将帽子戴上，又帮加西亚将衣衫上的皱褶抹平了，缓缓退后两步，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您是帝国至尊，现在这时候，还请您不要惊慌愤怒，拿出帝王的气势来！！”



加西亚凝视着宰相，忽然就眼睛一红：“宰相！昔日我多有对你不公，是我错了！若是我能过了今日难关，今后这帝国权柄，我与你共掌之！”



作为一个帝王，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可谓是不重了。



不过老宰相却只是略微一挑眉，淡然一笑，并没有接这话。



这个睿智的老人早已经看清了这位年轻皇帝的秉性。他生性多疑猜忌，而且权力欲极强，此刻虽然在临危的感动之下说出如此大的承诺来，但是如果真的过了今天这一关，今后他必然会反悔。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万万当不得真的。



随即老宰相望向了那个御林军将领，神色肃然威严：“请问阁下，手里得力可信的部下还有多少？”



那御林军军官立刻肃然回答：“大殿之外还有不足三百，不过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都是肯为陛下拼死的！”



“好！”



宰相深深吸了口气：“请将军立刻出去，让你的人在大殿之前列队，若是乱军逼近大殿，叛军不攻，你就不动，若是乱军来攻，请你记住，你便是陛下身前最后一道屏障！！”



这御林军将领神色凛然，厉声喝道：“领命！请陛下放心，乱军若是要伤害陛下，必当是踏过臣的尸体！”



说完，他转身昂然而出，随即外面就传来了厉声的喝令和士兵列队的动静。



“请陛下与我一起出去，见见那些乱军吧。”宰相随即一笑。



大殿之外，只有不到三百御林军列了一个薄弱的阵列，横在了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加西亚和老宰相并肩走出大殿来，就站在那大殿门口，就在这御林军的队列之后。



远处，之间那宫廷的广场之上，两座大门之外都传来了嘶喊之声，片刻之后，两座大门都被打开，中央军蜂拥而入，披坚执锐，杀气腾腾，老远看着大殿前的这个目标，顿时就冲了过来。



大殿外的广场，顿时就见人头如蚁动，刀剑的寒气迫人！



那潮水一般的乱军已经拥到了大殿台阶之下，似乎就要往上冲——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局面已经乱了。



眼看那乱军就要冲杀上来，老宰相忽然就往前一步，这位病重垂暮的老人，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中气，陡然就放声历喝：“中央军听了！帝国皇帝陛下再次！你等为帝国军士子民，见了帝国皇帝陛下，还不快速速退下行礼！！”



老人这一声呐喊，声音嘶哑，但是那声音却居然就盖过了全场的呐喊声，清晰的落入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老宰相挺直了身板，昂首挺胸，一张老脸血红，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等为拜占庭忠良子民，见了陛下在前，还不快退下！难道要行弑军叛逆的恶行吗！！”



果然，随着老宰相的两声呐喊，跑在前面的那些中央军乱军，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是顿时一怔，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拜占庭帝国毕竟是立国数百年，皇室积威还在，尊皇忠国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在这些帝国军人的心中，此刻忽然听见宰相的呐喊，每个人心中不免都是气势一弱！



眼看乱哄哄拥上来的乱军忽然停了下来，萨伦波尼利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时间已经算是渡过了。



在老宰相心中，其实根本就不担心阿德里克真的会谋反，自始至终，他都深深了解阿德里克的为人，以这个耿直忠诚的汉子的性子而言，谋反的事情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今天行此大乱，只怕也是被逼急了，以兵谏来迫使皇帝就范。



但是，老宰相却明白，阿德里克固然是没有反心，但是旁人就难说了！说不定阿德里克的部下，那些军中粗鄙的军将之中，难免就没有野心家的存在，那保就没有人做着开国元勋的美梦。



怕就怕这些乱军进来，在情况混乱的时候，一通乱杀，就先伤了陛下，造成了事实，到时候就算阿德里克后悔也是没用了。



尤其……嗯，尤其是那个鲁尔！



宰相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乱军，心中稍定，知道今天的事情，把握已经有了八成以上，冷冷就提气喝道：“你等冒犯陛下，擅闯皇城，陛下体念你们也是一心为国，才行此乱举！你们不是要求见陛下请愿吗！现在陛下就在这里，若你们真的还是一心为国的忠诚将士，就该当行礼！你我俱都是拜占庭子民，世受国恩！中央军也历来是拱卫帝国的铁壁！若是你们真的存了谋反叛逆之心，我萨伦波尼利就在这里！你们先杀了我，再行谋逆之事吧！！”



老宰相声声如铁，掷地有声，一派大义凛然的气魄，这些乱军纷纷震慑，一时间，这场面居然静到了极致！



只有那御林军之中，那个御林军将领，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乱军人潮，心中狂跳。



终于，就听见那广场之外传来了一阵号角，却是军中战阵之中的止令！



闻到此号角之声，众多乱军之中的军官纷纷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忠诚于阿德里克，愿意做这兵谏之事，但是毕竟不是真的谋反，要他们现在冲上去将帝国皇帝真的乱刀砍死——这事情，如果没有人挑头的话，只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胆子做。



随着号角之声，那大门之外一骑飞驰而来，黑马金铠，正是阿德里克带着身边亲随冲了进来，他才冲进广场，就高声历喝道：“中央军听令！全体后退五十步列队！不得号令，不许妄前一步！”



他一口气将这话喊了两边，下面这乱军立刻就如潮水一般往后退去，阿德里克策马往前，就来到了大殿之下，他翻身下了马，就单膝跪了下来，对着台阶之上高声喝道：“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请觐见帝国皇帝陛下！”



眼看阿德里克终于出现，加西亚的神色就是越发难看，此刻，他虽然立于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这个帝国的将军，但是却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来：对方此刻还是将军，而自己还是皇帝，但是双方的地位高下，却已经全然颠倒！



而跪在台阶下这人，只要他一言，便能决自己生死！



心中正纷乱，旁边的萨伦波尼利已经轻轻一拉加西亚的衣角，加西亚面色复杂，才缓缓开口，只是那嗓音嘶哑，已经毫无气势可言了。



“阿德里克，你拥兵来见，有什么话，就说吧！”



加西亚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几乎站立不住，却还要靠着旁边那年迈的老宰相以身相抵！！



“臣请陛下，远离奸佞，采纳忠谏！”



“臣请陛下，罢黜乱臣，收回乱命！”



“臣请陛下，励精图治，拨乱反正！”



“臣请陛下，立帝王胸怀，不叫忠臣疏远，不叫义士离心！”



“臣请陛下……”



“臣……”



阿德里克就跪在台阶之下，台阶上那些御林军阵列就在他头顶，御林军士兵的枪尖距离他也不过就是数步！阿德里克却慨然陈辞，一股浩然正气满身！那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言一言，犹如金戈铁声，传遍全场！



阿德里克每说一句，加西亚的脸上就抽搐一下，听到最后，加西亚心中愤怒之极，却偏偏不敢开口斥责，只是在宰相安慰的搀扶之下，勉强站立。



终于，等阿德里克说完，台阶下那个伟岸的汉子长身站起，他虽然站在台阶之下，但是那身影，却仿佛早已经盖过了站在台阶上的那位帝国至尊！



“阿德里克……阿德里克……”加西亚才开口，却被寒风一呛，连连咳嗽了数声，才惨然道：“你一句一句……看来，心中对我这个皇帝，早有怨意了？”



“臣下不敢！”阿德里克昂然而立，双目却凝视加西亚：“臣只是为国请命，为千万子民，千万将士请命！”



“不敢……好，好一个不敢……”加西亚心中滴血，只觉得一股怒气冲上头顶，却幸好旁边宰相萨伦波尼利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狠狠一捏，加西亚这才吐了口气，平静了下来。



此刻，这位皇帝面色如土，毫无表情，就连那眼神，也如死灰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此刻是如何想法。



良久良久，就觉得那寒风阵阵吹来，吹的人心中一片冷意，加西亚才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也依然是那么冰冷，那么软弱无力。



“阿德里克，你等将士所请，我已经知明，好了，宰相大人，替我颁令吧！”



加西亚说完最后几个字，身子一晃，险些就站立不住。



萨伦波尼利却面色平静，望着下面的阿德里克，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是神色凛然。



终于，宰相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阶下众将士听令！帝国皇帝令：念你等一片赤诚为国，赦你等今日擅闯皇城之罪！赦你等冒犯帝驾之罪！赦你等擅自调离之罪！”



说到这里，萨伦波尼利又看了阿德里克一眼，缓缓道：“令！委帝国军务大臣阿德里克，加帝国元帅衔，领‘护国元帅’，总领内外军务，节制帝国兵马，军中任免，便宜行事！”



最后这几句，终于让加西亚支持不住，他充满怨毒的望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阿德里克，身子一晃，嘴角缓缓渗出一行鲜血来。



阿德里克听了宰相最后这句，才终于再次单膝跪下：“臣令陛下令！帝国万岁！”



说完，他回身望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中央军，高举右拳，厉声喝道：“帝国万岁！！”



这一声呐喊之下，全场将士，顿时齐声呐喊。



“帝国万岁！！”



那声浪如山如潮，惊天动地！



可就在这一片呐喊之中，广场上的中央军里，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个头，叫了一声“元帅万岁”，顿时周围应合声纷纷响起。



“元帅万岁！”



“元帅万岁！！”



就在这一片呐喊声之中，加西亚终于张嘴，一口鲜血就喷在了身边老宰相的肩膀上……

第五百三十二章【南路难平】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我要他死，要他的命，我要他死……”



宫廷内室之中，年轻的加西亚皇帝还在瑟瑟发抖，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经被雨水浸透，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上。



他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可怜，就如同一只在风雨之中瑟瑟发抖的鸟儿。



内室之中，所有的侍从都已经屏退，身边就只有老宰相萨伦波尼利一人。老头子却站在那儿，望着瑟瑟发抖喃喃自语的皇帝，不动声色的从一旁的榻上拿过条毯子来，双手披在了皇帝的肩膀上。



老头子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对皇帝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恐惧，甚至远远要超过了叛军破城的那一次！



这样的一场兵变，将皇帝身上原本就虚弱的那一层所谓的“威严”和“皇权”彻底的撕了去！彻底的将皇帝的软弱，无能，皇权的势微，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皇室威信扫地，被一个将军逼迫的几乎落入绝境！



这样的刺激之下，这个年轻的皇帝只怕就此真的会崩溃掉。



乱军已经退出了皇宫——让萨伦波尼利略微放心的是，阿德里克并没有趁机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他原本以为阿德里克会趁机要求将皇城的城防接管了去。但是幸好，阿德里克并没有这么做，乱军彻底撤离了皇城，皇城重新回到了御林军的掌控之下。



但是……



让老宰相叹息的是，现在的御林军，又能值得信任么？



乱军逼迫的时候，是御林军自己打开了皇城大门放了叛军入内。乱军冲入大殿广场，逼迫陛下的时候，偌大的御林军就只有不过两三百人还忠心耿耿的站在陛下之下。



这样的御林军……已经不可能再为皇室所信任了。



当真可笑啊！



帝国到了如今，放眼看去，肯为陛下效死的，就只有那么区区两三百人了。



至于阿德里克——成为了“护国元帅”，要知道这样的头衔，帝国开国以来，就不曾有人得到过！护国元帅，总领帝国内外军务，有权节至帝国境内所有军队，任免军中官职！这样的权柄，绝非人臣能担当的！



但是他阿德里克就真的这么做了。



而兵谏结束之后，阿德里克也并没有像自己原本预料的那样，假惺惺的像皇帝做一做请罪的姿态——这个耿直的家伙啊，连简单的做做姿态也不屑么？



他只是硬邦邦的请陛下颁布了另外一条密令。



而这条密令，才是现在老宰相最最担心的事情！



“召米纳斯公爵返回帝都！”



※※※



追去南下平叛大军的传令使已经出发，随着传令使送去的，乃是帝国军部的第一等最严厉最紧急的命令：金令。



又皇帝陛下本人和军务大臣以及帝国宰相共同签署的金令，代表着帝国的最高权威！



这样的金令送去南下平叛的大军之中，除非他米纳斯公爵立刻就干脆直接反了，否则的话，他就绝没有任何理由任何余地抗拒这样的最高命令。



至于反……



阿德里克相信，就算米纳斯公爵真的有野心，现在也绝走不到那一步。他才刚刚南下不多日，虽然罢免了十六名军中的指挥官，接管了军权，但是要想真的让全军臣服，这么短的日子还是不够的。如果要真的造反，就算他的心腹肯跟着他干，全军将士之中肯跟随他做这种抄家灭门大罪的，能有几个？



送去的金令之中，措辞极为严厉的斥责了米纳斯公爵之前一口气罢免了十六名指挥官的所作所为——这的确是一种越权，纵然是军中统帅，也没有权力在得到军部授权之前罢免掉这么多一线指挥官！！这样的做法，无论是从情理还是法律上都是很难站得住脚的。



金令之中已经言命，责令南下平叛大军立刻就地驻扎，不得再往南一步！统帅米纳斯公爵立刻缴卸军职，回帝都面见皇帝陛下述职自辩！



同时，令帝国原罗德里亚兵团鲁尔将军南下接任平叛军统帅。



传令使一口气派去了十余骑，十余道最高金令送去，而鲁尔带着随行属官也准备从帝都南下就任。



鲁尔随行的有二十余名属官，都是在城卫军和中央军之中抽调出来的军官，准备一旦接管南下平叛大军，就即可接管所有的指挥权。



此外，还有从城中抽调的一个中队的骑兵护送。



※※※



虽然可以说已经做好了能做的一切准备，但是出城的时候，鲁尔的心中依然还是在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随行的军官都是中央军之中抽调的对阿德里克忠心耿耿之人，那一个中队的护送骑兵，也都是从城中抽调的可信的嫡系。



但是……



※※※



出奥斯吉利亚往南而行，鲁尔一行人只往大路而走，一个中队的五十名骑兵全副武装，加上鲁尔和随行的二十于名军官，共七十六骑飞驰南下，带着皇帝亲笔的命令。



往南行了一日，马不停蹄，全队人都是在鲁尔的严令之下不敢怠慢。鲁尔本人更是打起了十足精神。他是个精细的人，还专门派了十余骑斥候前面探路，可才行了一日的路程，甚至还没有跑出奥斯吉利亚帝国帝都行政区，就真的遇到了让鲁尔担心的最坏的情况！



探路的骑兵，在前面的道路旁发现了意外，在道路旁的一株大树下发现了一个死去的帝国骑兵，穿着中央军的服饰，早已经死的透了，身中数箭，尸体就倒毙在了树下，显然杀死他的人，连掩埋尸体遮掩的兴趣都没有，似乎更是故意将尸体留在了道路旁！



鲁尔接到了消息之后，带着人赶了上来，到了现场只是一看，顿时一张脸就阴沉到了极点！



他认出了，这死去的中央军骑兵，正是先前在自己出发之前，从帝都里派往南方的那些传令军使之中的成员！



这些传令的军使，当时一口气派去了十余骑，可居然就有人死在了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还没有出奥斯吉利亚帝都行政区的范围！距离帝都也不过就是一日马程的距离！在距离帝都如此近的地方，格杀军中信使，如此行径，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



“公爵大人……你这次行事居然如此狠辣……”



鲁尔嘴里低声嘟囔，脸色也渐渐狠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人，随即就下令全队人继续往前。



遇到军使被格杀在半路的事情，全队人都已经察觉到了此行的危险，那些负责护卫的骑兵更是打起精神来做足了戒备。



又走了不过几个时辰，道路上就又发现了两俱尸体，鲁尔一看，果然又是之前派出的军使！



这出了奥斯吉利亚才一天，居然就看到了三个死去的军使，现在想来，那先前派出的传令使虽然有十余骑，但是……能走到南方的，恐怕……



“传令，全队停下！”



鲁尔忽然说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命令。



他身边的军官，人人都是神色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只是望着鲁尔。



这些军官都是中央军之中抽调出来的，久在军中，自然也有一些心思慎密的，连续看到三个传令军使被人格杀在了半路，多少也能猜测到了一些情况的不妙。



有人在半路截杀传令军使，自然是不想让帝都的命令传到南方的南征军之中……



到底是什么人故意行这种狠辣的手段来，试图切断帝都和南征军的联系？答案么……只怕，很多人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去想！



“全队掉头，我们回帝都！”



鲁尔叹了口气，神色很是难看。



只能回帝都了！



就连鲁尔都没有想到，米纳斯公爵居然做的如此狠辣果决！



要知道，米纳斯公爵已经带着大军在南方，而这些隐藏在通往南方道路上截杀使者的，必定是米纳斯公爵的心腹嫡系——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心腹精锐嫡系，必定是米纳斯公爵在南下之前就已经预留下的一支力量！



要知道……当时，米纳斯公爵在南下之前，帝都里可是还没有兵变呢！



那个时候，米纳斯公爵居然就已经留下了这样的狠辣后手，直接就派人在路上开始截杀军使，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从一开始，老公爵就已经是破釜沉舟，下定了决心，不顾一切后果的，要将南征军彻底抢在手里！他是如此的绝然，丝毫没有给他自己留下半分余地和退路了！



也就是说，在米纳斯公爵带着大军出奥斯吉利亚南下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反了！



本来，鲁尔和阿德里克的主意是兵变之后，立刻派人南下前往军中接管军队，召米纳斯公爵回帝，以为只要行动迅速，打一个时间差，米纳斯公爵还不知道帝都已经兵变……



可现在看来，两人都是低估了米纳斯公爵的决心！老头子，根本就没打算再有半点拖延或者抱半分其他的希望，他率军南下的第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反的准备！



不管你帝都是什么情况，不管你帝都是兵变与否，反正他一开始就反了！



这种情况下，鲁尔清楚，自己再想带着这么区区几十骑就跑到南方去接管军官，简直就是做梦了！



老头子既然已经摆明车马的谋反，连截杀帝国军使的事情都敢做了，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自己这几十骑……只怕别想是安全跑到南方，半路就遭到凶狠的截杀……就算有命跑到南方，老公爵也绝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直接将自己这几十骑给灭了！



老头子行事狠辣，手段了得，鲁尔可是深深明白的。



“回帝都吧。”鲁尔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阴晴不定。



要想抢回南征军的兵权，已经是不可能用和平的方式做到了。



自己这几十骑没有必要强行南下去找死，还是回帝都去想办法，最好是……从帝都的守军之中抽调一支精锐军队，带军南下，以军队威胁米纳斯公爵就范。毕竟，老公爵刚刚清洗了军队，还没有真正将南方的军队彻底掌控，自己只要带着大军南下，老公爵就算想反，下面的军队也不会全部都和他一条心。



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回吧。”鲁尔补充了自己的命令：“大家再撑一撑，咱们连夜赶回奥斯吉利亚。”说到这里，鲁尔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老子这一次可算是想差了一步，没想到老头子做的这么绝啊……”



说着，鲁尔就下令留下数骑就地将那些被截杀的军使尸体掩埋，自己就要带着大队先返回帝都，可就在要动身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放哨的骑兵传来了示警的声音。



军中尖锐的示警的哨子响起，鲁尔顿时就是神色一凛！难道是遇到了米纳斯公爵留下的截杀的精锐？



可随即他就知道自己料错了。



就在道路的南边，一支骑队缓缓而来，看规模大约有百余骑，打着南征军的旗号，只是看样子行走的速度却并不快，百余骑缓缓而来，远远的就被鲁尔手下的护卫骑哨发现了。



辨认清了这一支南方来的骑队似乎没有什么敌意，队伍也是大张旗鼓的在道路上行走，鲁尔立刻就做了决断，派了手下跑去和对方联系，其余的人就在原地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片刻之后，前去联系的骑兵回来，却带来了让鲁尔很是意外的消息。



原来南面来的这一支骑队，居然正是从南征军之中而来的，奉令前往帝都奥斯吉利亚覆命。



更让鲁尔意外的是，这一支骑队此行的使命，却居然是“押送”。



根据先前米纳斯公爵派的军使传报帝都的消息，他已经在军中以各种罪名罢免了十六名的军中一线军队的指挥官，而这一支骑队正是奉了米纳斯公爵之令，将这十六名“待罪”的被罢免军官，押送遣返帝都。



这一个变故，叫鲁尔有些意外，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一批被老公爵罢免的军官押送队伍。



不过随即他立刻就上去召见了这些人——从这些人口中，或许能得知现在南征军目前最新的情况！



然而，让看到了那十六名被罢免的军官的时候，鲁尔再一次震惊了！



因为，随着这十六名“待罪”军官被押送而来的，同时队伍里还有带来了南方征讨军的统帅米纳斯公爵送交帝都的另外一份最新的战报！



……



数日前，也就是在米纳斯公爵将军中十六名军官罢免的同一天，也就是在罗迪先锋骑兵横扫南方一郡取得初战胜果的不过三日的时间。



根据这份战报所称，米纳斯公爵的大军主力已经昼夜急行军百里，将之前被罗迪先锋骑兵逼迫而集结的叛军大股军队围困在了一座被叛军叛军的大城之中。



米纳斯公爵当即就下令发动了总攻，一夜攻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破叛军，攻破城池，叛军随即瓦解，击溃叛军大队六万人，其中斩杀过万，俘虏过四万！



这一战，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就将南方叛军之中最大的三股势力之中的一股彻底剿灭！



如此重大的一场胜利，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一场大捷！



大捷……嘿嘿！！



鲁尔看着手里的这份战报，只觉得一颗心都已经彻底冰凉！



就在自己和阿德里克在帝都刚行了兵变，欲派人南下夺回南方军兵权的时候，米纳斯公爵，就弄出了这么一场大捷来？！



快！太快了！



鲁尔很清楚，这并不是米纳斯公爵得知了自己和阿德里克的帝都兵变之后所行的应对手段，而是……米纳斯公爵根本就是每一步都走在了自己和阿德里克之前！他早早的就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而阿德里克和自己的兵变也好，南下收权也罢，步步都落后于老公爵的行动！



南方大捷……



这么一场大胜，一战而灭掉南方叛军的三分之一，光复一郡土地——如此一场大胜之下，挟大胜之势，让帝都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去收回南方军的兵权？



一场胜利，什么借口都已经变得苍白——人家打了一场大胜仗，这个时候去收回兵权，怎么都说不过去，怎么都站不住脚。除非是真的撕破脸才行了……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如果说之前，米纳斯公爵仓促之间恐怕还无法将军队真正的掌握，还未必能真的掌控军心。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鲁尔是老军伍了，他很清楚，对于一个陌生的指挥官统帅来说，要想尽收军心，最快最直接的做法无非就是两条：一是清洗中层军官，换上自己的心腹！另外一个，就是一场大胜！



清洗的动作老头子已经做了。而现在一场大胜之下……



军队里的事情历来就是直截了当，一个统帅，你若是能带着大家打胜仗，就会得到将士真正的归心和敬仰。更何况老公爵原本就是威望卓著，这一场大胜之后，就算军中原本还有观望之心的那些人，只怕也会立刻对老头子归心了。



历来，人们都是习惯站在胜利者身边的。



现在，就算是真的派人到了军中，当众出示帝都的命令，要免去老头子的统帅职位，老头子甚至都不用强行反抗，只要登高一呼，只怕军中就会有很多人来代他不满了。



剥夺一个刚刚率领他们夺去了一场大捷的统帅的职位，士兵会站在谁的一边？用屁股都能想的出来！



鲁尔的心中冰冷，缓缓将这份战报收了起来，心中一片混乱。



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鲁尔将军！我要见鲁尔将军！！”



被“押送”的队伍之中，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鲁尔抬头望去，那些被免去了官职的十六名军官，就在押送的队伍当众，虽然没有将他们捆绑束缚，但是每一个人都被缴了械，只穿着一身棉布的军服。



发出愤怒之吼的，正是其中一个“待罪”的军官。



“什么人喊叫？”鲁尔叹了口气。



很快，他手下的人将发出喊声的军官带到了鲁尔的身边。鲁尔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军官，身材高大，一脸彪悍的模样，目光锐利，满是怒气，鲁尔略微一沉吟，就道：“我认得你，你是中央军第九兵团的，你叫……内德？”



“是的将军！”这个军官昂起头来，神色愤怒：“大人，我是内德，是第九兵团的，我在军部见过您！”



“我记得，你是一个掌旗官，是么？”



“是副职，大人。”这个内德咬牙切齿：“大人，我要控诉！我要控诉！！我要控诉米纳……”



鲁尔心中一动，立刻就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厉声喝道：“内德阁下，请主意你的言辞！”



说着，他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带他跟我来。”



鲁尔策马来到了路旁一个偏僻所在，身后有亲卫将这个内德带到了他的身边，鲁尔看着这个愤怒的军官：“内德阁下，你要控诉的内容呢？”



“我要控诉！”内德站直了身子，挺起腰板，沉声道：“我要控诉帝国元帅米纳斯公爵，我指控他犯有叛国罪，勾结乱党罪，以及……谋反罪！”



鲁尔顿时霍然变色，看着这个叫做内德的军官：“内德阁下！你可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将军大人。”这个军官狠狠道：“我更知道这几项指控的严重，但是我不会收回我的话！”



“说下去！”鲁尔眯起了眼睛。



内德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鲁尔：“大人，我亲身经历了数日之前的那场大捷！我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指控米纳斯公爵大人暗中勾结了那些叛军！”



说着，这个内德开始了他的诉说。



就在数日之前的那场“大捷”，也就是米纳斯公爵刚刚送来的这份战报描述的那场决战的情况，其中委实是有些耐人寻味。



“当时我率领的军队在第二线，原本是将我们列为了攻城的第二批序列。我记得傍晚的时候，总攻开始，前面开始敲战鼓，喊杀声很大。我和我的部下在后面养精蓄锐，我们都在猜测要等多久才会把我们调上去。”这个内德缓缓道：“大人，我也是打老了仗的，那些叛军虽然我是不大看得起他们，若是野战，咱们一千人就可以打他们一万人！但是，这是攻城战！叛军有几万人，而且占据了一座大城，他们拥有充足守城的器械，我们抵达城下的时候，城外的树林都已经被砍伐一空了，显然城中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看到了城头上堆积的石料，巨木，还有冒气的滚滚浓烟，他们预备好了充足的火油！这样的一场攻城战，绝对将会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坚固的城防，将大大的缩短两军之间素质的差距！既便对方是一群叛军，既便我们是正规军，但是依据了城防的优势，以我多年行伍的经验叛断，咱们要想攻下这么一座拥有数万叛军的大城，难度会比野战要大上数倍。就算是咱们下了决心去强攻，将士用命，按照我的判断，只怕也要等第三波攻势才能将城打破！”



鲁尔心中略微一盘算，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你计算的不错。”



“可是，我在后面等待，那鼓敲了不过只有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听见前面传来了欢呼声，到处都听见呐喊‘城破了’！我的军队作为第二波序列的预备队，甚至没有得到上阵的机会，城就已经被打破了——不，甚至我后来知道的实情，第一波序列的攻势都没有完全展开，听说只是调了两个千人队上去打了不过片刻，那城门就打破了，而很快，城头叛军大旗就倒下，竖起了帝国鹰头旗。城防的叛军潮水一样的后退崩溃，成队成队的就地投降，甚至就连打进了城之后，叛军都没有巷战的意图，我们的前锋很快就攻破了城中的守备府。听说……叛军的头子在我们打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自杀死了，而叛军的第二号人物，第一时间就下了投降的命令。”



这个内德苦笑了一声：“我的士兵们，手里的刀锋根本就没有见血，我们只是乱轰轰的跟着跑了一趟，乱哄哄的喊了一阵，然后这城就莫名其妙的被打破了，叛军就莫名其妙的崩溃了，几乎不过半个时辰，后面就有队伍开上来收拢投降了战俘了！大人……您也是打老了仗的，这种几万人规模的决战，而且还是攻城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打完……哼，属下愚钝，打了一辈子仗，也没打过这么轻松的胜仗。”



“不过，你是个有心的家伙。”鲁尔点头：“可是，你也说了，叛军头子自杀死了，叛军的二号人物下令投降……”



“大人，问题就在这里。我带着部队开进城的时候，远远的在守备府外，看到了那个受降的叛军二号人物，当时虽然天黑，但是很幸运的是，我认出了那个家伙。”内德神色很严肃：“那个家伙，我认得，而且很熟悉！数年之前我们曾经在同一支部队之中效力，我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当时军中很少人知道，他是米纳斯公爵大人身边的亲卫亲兵，所以才有机会下放到中央军之中历练的。只不过后来我们军队调动，他就被调走了。数年不见，可没想到，这次看到他，他居然变成了叛军之中的二号人物。”



内德说到这里，神色越发的阴沉：“大人，以您的智慧，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这个家伙，绝无可能是我军在南下平叛之后安插进叛军之中的内应！要知道，咱们南下平叛才不过十几日而已，就算想安插内应打入叛军内部，这十几天的时间也绝对不够的！况且，就算真的安插进了人去……十几天时间，这内应就能做到了叛军之中的二号人物？只怕说给人也是不信的！唯一的解释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内应”早在叛乱的时候，就已经在叛军之中了。



鲁尔心中暗暗叹息。



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完整而庞大的计划，就已经彻底的浮现在了鲁尔的心中！



米纳斯公爵复出——南方叛乱——米纳斯公爵夺去南征军统帅——率军南下——大捷……



“老头子步步争先，我和阿德里克步步落后啊……”



一时间，鲁尔发现，摆在面前的，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现在的情况，是没法和米纳斯公爵真的撕破脸兵戎相见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以和平的方式夺回南方的兵权，召米纳斯公爵回帝都将他控制起来。



而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南方的叛乱，看来和米纳斯公爵早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其中就有他的影子！老公爵掌握了南下的平叛军权，又因为有内应的原因，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破叛军，赚取胜利而带来的巨大威望，挟此大捷的威望来掌控全军，让军队归心，就有了和帝都叫板的本钱！



这个时候，想要和平的让米纳斯交出兵权，已经是做不到了。军队肯定会站在他那一边，底层的将士根本不会明白这些内幕，将士们只会本能的对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威望卓著的统帅产生衷心的拥戴。帝都这个时候若是强行下令剥夺米纳斯公爵的帅位，老头子完全有能力挑拨军队哗变反弹，从而更进一步将军队掌握在手里。但是……这一条路不能走！米纳斯公爵是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帝都这里却绝不行！一旦米纳斯公爵挑动南方军反弹哗变，那么对于北方的叛军，尤其是休斯……绝对是一个天上掉下去的大馅饼！



至于直接从帝都带中央军南下去和米纳斯直接开战，更是不可能的。



休斯那些北方叛军，会连睡觉都会笑醒过来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夏亚的智慧】



“多多罗，打起你的精神！”夏亚歪在马车的车棚里，懒洋洋的将一双腿翘在车棚的围栏上，身子随着马车车轮的颠簸不住的晃动，但是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很显然我们的土鳖此刻很是享受这份悠闲的时光。



魔法师早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原本那彰显魔法师身份的袍子早已经换成了一件普通的亚麻短衫，这使得我们的魔法师先生看上去活脱脱就仿佛是一个泥腿子马车夫，更加上脑袋上的那顶破毡帽，就更有些味道了。



多多罗低声嘀咕了几句，显然是在心中对自己的主人腹诽，但是脸上去依然做出了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卖力的扬起马鞭来挥舞。



这辆破旧的马车看上去几手就快要散架了，不过这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今兵荒马乱的，一路上连续路过的几个镇子都已经萧条，很多商路都已经断绝，往日拜占庭帝国北方的那些各地的车马行，要么就是纷纷倒闭，要么就是自家的车马被当地的军队征用。



夏亚一行人上路以来，还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在一个村子里，从一个农夫的手里买下了这么一架破马车，而且还花了足足二十个金币！



没有办法，谁让夏亚老爷打死也不肯放弃车上的那些货物呢。



不过对于这一点，多多罗倒是丝毫没有埋怨夏亚：车上的那些东西，在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是无价之宝！更何况多多罗可是一个魔法师，他更是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所在！



这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上，装了十几个桶子。就是普通的那种装酒的橡木桶，一个就有半人高的那种。而此刻，这车上十几个桶子里，除了其中的两桶装的是旅途之中使用的淡水之外，其他的桶子里，都是装了满满的——龙血！



黄金龙的血啊！



天知道那个可怜的达尔文，被放了这么多血之后会不会失血死掉“



魔法师心中恶意的诅咒着达尔文。



而被多多罗诅咒的对象，我们英俊的阿达先生，此刻就在车棚上坐着，靠在夏亚的身边不远，脑袋枕在一只桶子上，正在闭目养神。他的脸色的确很苍白，明显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很显然，达尔文的伤势还远远没有恢复过来。



夏亚呵斥过了多多罗，就将脑袋转过去看了看身边的黄金龙，笑道：“阿达，重新变成人形的感觉怎么样？”



达尔文眯着眼睛瞧了瞧夏亚，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仿佛连说话的力气也都不足一样。



事实上，踏上返回家园的旅程，为了行路方便，夏亚让达尔文重新变成人形，达尔文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抵触的为了恢复龙身，他几乎差点就把命都拼掉了。恢复了龙身之后，达尔文的心中委实是再也不想重新变成人形了。不过在夏亚的一再强迫之下，黄金龙还是不得不就范了。



黄金龙毕竟是黄金龙，达尔文恢复了龙身，而得到了神圣巨龙附体的刺激，进化成了黄金龙之后，无论是实力还是强悍程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他的本尊。出于这一点的考虑，那么其中经历的那些九死一生，也就不算什么了。



夏亚对于这个达尔文可是一点都不会放松警惕：这个家伙虽然是龙族，但是他的狡猾程度，却很容易就会让夏亚想起另外一种动物：蛇！



眼看达尔文不肯说话，夏亚却仿佛不愿等放过这个调侃对方的机会，故意笑道：“怎么？我的黄金龙，对你的主人就是这样的态度么？”



达尔文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夏亚，瞥了瞥嘴角：“夏亚，我倒是很好奇你现在有这么轻松的心情一圳你带着那个东西回家，难道就一点不担心么？”



达尔文说的那个“东西、”此刻就在马车后面的第二架车厢上。



这破烂的马车有两截车厢，第一截装了货，后面的第二截车厢上，就只有两个乘客了。



年幼的兰斯洛依然还在紧张的忙活着，他虽然坐在车厢上，但是却并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烤炉——这东西也是半路上买来的。烤炉上依然生着火，除此之外，兰斯洛的面前还放了一只罐子，罐子里粘稠喷香的液体，赫然正是一大罐子野蜂蜜。这还是半路上在一片树林里捣掉了一个巨大的蜂窝才弄到的好东西！



此外，一堆各色的果子就放在面前。兰斯洛将这些大小的果子用木棍串起来，然后蘸上蜂蜜，在火炉上烤上一会，等蜂蜜冷却凝固之后，就变成了一层焦脆可口的糖衣，一口咬下去，外面的糖衣清脆，里面的果子清香，味道着实让人流口水。



不过很遗憾，这些美味，可没有夏亚的份，其他人也更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所有的美食，都归了那个“小东西“享用。



欧克！



我们的地精之神，在它苏醒之后，似乎就一直没有停止进食。这一点实在是让夏亚很无语。



仿佛远古那个神秘而伟大的地精族，花费了偌大的代价创造出的这个“神”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吃！



欧克看上去仿佛很老实的样子，就盘腿坐在兰斯洛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兰斯洛忙活，它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急躁，不慌不忙，眼神转注。然而只要兰斯洛做好了一串果子，欧克就立刻接过来，三口两口就全部进了肚子，接着就继续安静的坐着等待。



它从来不吵闹，从来不着急，看上去耐性好的出奇。



事实上，一行人之中，欧克到目前为止，最亲近的人，除了夏亚之外，就是小兰斯洛了。



对于欧克来说，夏亚是这个地精之神苏醒之后第一个对它表示了友善的人，对于一个一切认知都全部是一张白纸的小家伙来说，夏亚和它的关系，实在是很微妙一一就如同雏鸟出生之后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作自己的父母一般。



当然了，欧克出生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不是夏亚，而是经历了很多惨烈的战斗厮杀。但是夏亚却是第一个对它表示了友善的生物。



除了夏亚之外，队伍里唯一一个可以和欧克亲近的就只有小兰斯洛了。



欧克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的感觉，它似乎能感觉到小兰斯洛的弱小，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一丁点的威胁——对于欧克的实力来说，小兰斯洛的弱小简直比蚂蚁都还不如。而这么一个彻底无害的家伙，还能制作出那么多让欧克喜欢的食物，那么这种亲近，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除了夏亚和兰斯洛之外，队伍里的多多罗和达尔文都无法和欧克亲近，欧克都不愿意和他们沟通甚至是接近。



“这小家伙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宠物。”达尔文笑得很复杂，缓缓道：“你很清楚这一点，夏亚。它更不是你的孩子！它的学习能力惊人，一旦今后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思维方式之后，你以为你的这种扮演，父母，的游戏还能继续下去么？早晚一天，它会成长到足够成熟而不会再对你的话盲目的顺从。”



夏亚沉默了。



达尔文的语气越发的郑重了一些，他盯着夏亚的眼睛：“你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知道，你心中根本就是明白的！你明白，我说的这一切，在未来一定会发生。这个未来或许会来的很晚，或许很快，谁知道呢。它不是你的宠物，更不是你的孩子，它也不会永远这样听你的摆布，夏亚！”



达尔文说的这些，毫无疑问是一个沉重而严肃的话题。



他似乎试图用这样沉重的话题来给夏亚制造出一些压力或许这是一种很阴暗的心思，很微妙，很难以用言语来解释，又或许是达尔文心中对夏亚存在了一些不满和不爽，看着夏亚，总想给他找一些麻烦。当然，我们充分可以理解达尔文的这种心态，毕竟他在夏亚的手里吃了一个很大的亏之后，难免是有些想找回点代价的心思。



夏亚就这么被达尔文凝视着好久，终于，土鳖笑了。



他笑得似乎依然还是那么轻松畅快，等然笑声不大，但是眼神里，却并没有流露出达尔文所希望的那种沉重和忧虑。



夏亚扭了扭头，看了看身后那截车棚里，欧克就如同世界上最乖最乖的孩子那样坐在那儿静静的等着吃果子的样子，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瞟了达尔文一眼。



“阿达，你很聪明，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夏亚如是说，他的语气有些慢吞吞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看见你被人埋在地上，就露出一个脑袋，当时你差点死掉，但是你却依然很镇定。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小心！这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达尔文冷笑了一声。



“之后我们的接触，很多次，现在想来，几乎每一次，我都是被你牵着鼻子走，每一次，我虽然力气比你大，本领比你强，只要伸伸手就能把你撩趴下。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一次我都会被你说服，然后跟着你听你的那些盅惑去做一些事情，哪怕几次遇到危险，差点就没了命。”夏亚笑得很坦诚：“所以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达尔文皱眉，他觉得夏亚的语气似手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反应。



“其实我很佩服你，达尔文。”夏亚忽然喊了达尔文的名字而不是“阿达”这个称呼，让黄金龙有些诧异：“我认识的人之中，你的聪明和智慧，可以说的其中最厉害的几个之一了，甚至……在卡维希尔那个老家伙死掉之后，我觉得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一个。我甚至有那么一点羡慕你，你有一个很聪明的头脑，有渊博的知识，你懂得很多很多东西。而我，从来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我不像你懂的那么多。我曾经有过一个很古怪的想法：假如我夏亚雷鸣是一个聪明人，我也有聪明的头脑，有你这样聪明人那般的智慧，那样的学识，那么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很多时候，我就不会被遇到的那些麻烦逼的手忙脚乱，几次九死一生了吧。可是后来，或者说是现在，我真的明白了，我夏亚雷鸣，和你这样的聪明人之间，我们真正的差别是在哪里。”



“是什么？”达尔文忍不住问道。



“不是头脑。不是这里……”夏亚指着自只的脑袋，微笑摇头：“我们的区别不在于这里的智慧多少。真正的区别，在于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没错！或许将来，欧克会带来很多很多的麻烦，会变成一个让我无法承受的巨大的难题，我不知道它将来会带来巨大的灾难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至少，我现在不会去想这些。你说的那个未来，它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它或许会很快到来，也或许会过很久很久……但是这是你的想法，你这样的聪明人，会在现在就开始想这些问题，为这些问题烦恼，去筹划，去计划，去做准备，把自己逼的很辛苦。但是……我不会！我夏亚不会这样做。因为，我不是一个聪明人！”



说到这里，夏亚的神色才真正开始严肃起来：“我从来不会杞人忧天，为将来的那些尚未到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心！我不喜欢去考虑未来那些太多太多不可琢磨的事情，我在帝都的时候，曾经有人问过我将来，到底是想做一方霸主，还是做一个帝国名将……甚至，可能当皇帝？哈哈哈哈……但是我不愿意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现在，我亲爱的阿达，你明白我们的差别在哪里了么？”



“哼！”达尔文终于无语了。



“我们的差别就在于：你们这些聪明人，成天想着，明天，未来。其实你们的不知不觉之中落入了一个可怜的境地：你们在等待明天！是的，我用了等待这么一个词儿，因为你们心中已经认定了未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你们已经认定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你们已经认定了这些，所以只能消极的等待着那些事情发生。但是！我夏亚雷鸣，从来不等待明天！我只为今天而活，为现在而活！至于未来要发生的事情，那就等未来真正到来，等它发生的时候，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夏亚笑得很平静，但是此刻，我们的土鳖的眼神里，却赫然有一种叫做”睿智“的光芒流动。



（不，等待，明天么？）达尔文心中叹息。



这到底是愚蠢，还是大智慧呢？



※※※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到了溪水河畔。



这里距离莫尔郡的丹泽尔城只有不过百余里的距离了。正是莫尔郡和诺兹郡的边境交界处。



河水东岸是一座军营——这是一个典型的奥丁军队的军营，没有拜占庭军营那样周密的围栏，没有林里的岗哨，没有了望台，没有营门。



奥丁人的军营向来简单，奥丁勇士们征战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防御的问题，他们只是习惯性的走到哪打到哪。他们不会扎下那些结实的栅栏墙，因为奥丁人相信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扎营只是为了短暂的休息，然后就会继续进攻敌人，很快就会离开。



这是奥丁人的哲学。



可尽管如此，没有人会认为偷袭一个奥丁人的军营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奥丁人生性彪悍，勇猛善战，他们的军营虽然没有结实的营墙和工事，但是奥丁人在北方苦寒之地长大，几乎一生都离不开征战，他们早就将警惕性深深印刻在了血液之中。野外的巡游的狩猎者，是奥丁军营阴影的外围壁障，而军营之中，奥丁战士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都会习惯将武器放在手旁最近的地方。他们不怕夜袭，不怕偷袭。



任何一个奥丁人，哪怕是从睡梦之中惊醒，战斗的本能都会立刻让他们爆发出强悍的勇气，而很少落入惊慌。



这是一个野蛮而且善战的种族。



对岸的军营之中，那面黑色的旗帜还在飘扬，军营之中一片喧闹，此刻已经是夜晚了，但是奥丁人的军营从来不会有宵禁，夜晚的时候，勇士们喜欢围着篝火角力，摔跤，比武，拼酒，大声高唱着家乡豪迈的歌声。



望着那一片喧闹的军营，马车里的苏菲缓缓叹了口气。



这就是黑旗军了……看这军营之中热闹欢腾的景象，哪里会有人相信，这一支孤军，其实已经走到了绝路呢？



身为北方军统帅的幕僚长，苏菲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她亲自从新城赶赴了北方诺兹郡边境前来面见黑斯廷会谈。



可真的走到了这里，来到了黑旗军的大营之外，苏菲才忽然发现，自己一路上酝酿的那些说辞，只怕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了。



黑旗军，哪怕是已经走到了绝境的黑旗军，依然保持了奥丁人骨子里的彪悍和骄傲，他们的军营之中，丝毫没有颓废和绝望，依旧是一派豪迈和悍勇！



如果北方军想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来收编下这支黑旗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奥丁人不会接受这种姿态的。



眼前的，并不是一群丧家之犬，而是一群游走在荒野上无家的狼群！一样依旧嗜血凶悍的狼群！



（我们北方军，真的能降服这么一群野兽么？）



苏菲的眼睛，在夜色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一）】



当苏菲真的见到黑斯廷，这位大名鼎鼎的“奥丁武神”的时候，哪怕是之前心中曾经对这位享誉大陆的名将做过无数次的幻想，脑海里已经无数次的描绘过他的样子——但是当黑斯廷真的就在眼前的时候，苏菲依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之前那些设想，似乎都落了空。



黑斯廷名气之大，对于拜占庭帝国来说简直就如同一个噩梦一般。而曾经通过各种渠道，苏菲也多少了解过这位奥丁名将的点点滴滴。



传闻他身材并不高大魁梧，和天生就拥有雄健体魄的奥丁人不同，他甚至有些偏瘦，个头也不高。但是传闻之中，这位奥丁武神气势逼人，站在他面前，就如同仰望一座高山一般。他手里的三棱战枪，在战场之上，就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样的存在。



他无疑应该是一个骄傲到了极点，而且也冷酷到了极点的人算。



杀气冲天，八面威风——这或许才应该是一个绝世名将的形象吧。



但是……



此刻，就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牛皮大帐里，面前的这个男子，就坐在铺了一条柔软厚实的虎皮的椅子里，他的身躯就歪在椅子上——这个动作看上去甚至有一些老迈的味道。



印象之中，只有那些年老衰弱的老人，在坐下来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种虚弱的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而那柄大名鼎鼎的三棱战枪，就歪歪的挂在帐篷的角落，丝毫不见狰狞。



甚至于，苏菲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连呼吸都有些粗重的味道。



帐篷里的灯火很昏暗，因为过于密不透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个男人的脸庞，就仿佛在昏暗的灯火之下，也显得是那么模糊不清。



这……这就是黑斯廷？



这个看上去虚弱，甚至是毫无棱角的家伙，就是那个奥丁武神？那个杀死了无数帝国将士，纵横多年未曾一败的奥丁武神？！



苏菲心中暗暗叹息，不过她依然缓缓的躬了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你就是夏亚派来的？”



黑斯廷的嗓音很嘶哑，苏菲注意到，黑斯廷说话的时候，气息有些紊乱，虽然他已经竭力想掩饰这一点，不过这种掩饰却并不成功。



（他伤的很重。）苏菲立刻在心中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是的，阁下。”苏菲抬起眼皮来正视着黑斯廷：“我的名字叫做苏菲，是夏亚雷鸣将军的幕僚长。”



黑斯廷审视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过了会儿，他忽然挑了挑眉：“你似乎有些失望？”



“？”苏菲诧异的望着黑斯廷。



“你很失望。”黑斯廷自嘲般的一笑：“你现在心里一定是在想：原来大名鼎鼎的黑斯廷，居然就是这个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威风，更像是一只病猫，是不是？”



苏菲皱了皱眉，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淡淡一笑：“阁下当代名将，纵横半生未尝一败！惊才绝艳之姿，世人谁不闻您的大名？我一个女子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



黑斯廷沉默了片刻，他望向苏菲的眼神稍微严肃了一些：“你说的不错，你看上去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夏亚那个家伙会信任一个女人，让一个女人来担任他的幕僚长了。”



苏菲淡淡一笑，并没有就“女人”这个话题而说什么，她略微看了看身边，不等黑斯廷话，就自己先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黑斯廷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了几分颇有兴趣的样子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阁下，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表示我们北方军的诚意，先前……”苏菲酝酿了一下方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黑斯廷就忽然打断了她，淡淡道：“你既然来到这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你们已经准备与我合作了？”



“不。”苏菲非常干脆的说道：“阁下只怕是会错了意了！”



“哦？”黑斯廷皱眉。



“合作……这种事情，通常必须具备的基础是，双方都必须拥有足够的筹码，拥有同等的地位，才能谈的上是‘合作’。”苏菲的言辞非常尖锐，望着黑斯廷：“敢问阁下，您认为，以贵军现在的情况，和我北方军相比，你们的分量，足以担当一个平等的盟友么？”



不等黑斯廷说话，苏菲就朗声道：“我北方军初创，麾下英杰辈出，横扫赤雪军，一战而名动天下！现坐拥三郡土地，拥有百万人口，雄兵数万，兵精粮足，虎势帝国北方！而贵军，虽然黑旗军好大的名声，但是阁下扪心自问，以贵军现在不过八千残军，有资格和我军做一个平等而交的盟友么？”



“哈哈哈哈！！”黑斯廷听罢，不怒反笑！就在他笑声响起的时候，这个如同病猫一般的枯瘦汉子，陡然之间就爆出了一股如同雄狮一般的迫人气势！



他虽然依旧坐在那儿没有动，但是只是这么一笑，豪迈之气顿显，原本毫无光彩的双眸之中，陡然就逼射出如利剑一般的锋芒来！被这样的眼神笼罩，纵然是心如止水的苏菲，也忍不住有些心神动摇了一下。



这笑声来的突然，去的也快！随着黑斯廷眼神一变，笑声戛然而止，盯着苏菲，冷冷道：“原来阁下不是来谈合作，而是来招降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拜占庭人敢在我面前说如此放肆的话。在你之前，凡是敢在我面前这般说话的人，现在连尸体都已经烂光了！”



苏菲在这一瞬间，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那股冲天的杀意，站在这个怒的雄狮面前，陡然就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就仿佛在惊涛巨浪前的一只船，对方随时就可以将自己彻底吞没！



这样的气势，苏菲所认识的人之中，帝国的名将里，阿德里克没有！米纳斯公爵没有！甚至就连夏亚，也要隐隐的稍逊了几分！



这样的狂潮一般的气势，乃是不知道多少次纵横沙场，所想无敌，不知道用多少尸山血海，多少帝国的名将将士的尸骨堆积出来的威风！



无敌名将的威风！



（也只有这样的家伙，才配得上“奥丁武神”的称号。也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做出单枪匹马冲到敌后丹泽尔城守备府格杀数名敌将，然后在大军围杀之下，扬长而去……）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黑斯廷吧！



面对黑斯廷，苏菲硬着头皮，缓缓道：“我一个女子，若是冒犯了阁下的虎威，您要杀我，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罢了。不过……”



“我让你说完。”黑斯廷哼了一声：“可是你记住，不要再试图用言语试探我我激怒我，我现在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的自作聪明，而是看在夏亚那个子的面子上。”



“阁下就算是恼火，我还是要将话说出来。”苏菲面色也冷了下来：“贵军现在的处境，自然不用我说了。敢问您扪心自问，八千残军，而且是丧了家园，背国之人，您觉得还有多少谈条件的筹码？”



黑斯廷冷笑不语。



“您纵横天下，手里三棱战枪沙场无敌，我一个女子，自然是不敢怀疑您的本事。”苏菲淡淡道：“可奥丁武神再如何强悍，您的黑旗军目前却是失了根基，无根之树，岂能长久？这个道理，还用我再说么？”



黑斯廷依然不语。



“我只请问阁下一句，敢问贵军之中，余粮尚存几许？”苏菲淡淡道。



黑斯廷抬起眼皮瞧了瞧苏菲：“尚有三月用度，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三月？”苏菲笑了：“贵军八千余众跋涉而来，想来已经抛弃了大部分辎重，若是说还有三月之粮，将军阁下，您是欺我不通军略么？”



黑斯廷依然冷笑：“我说三月，便是三月！若是粮食不济，我手里有三棱战枪，还有八千虎贲，我难道不会自己去取么？你们的丹泽尔城，距离这里不过百里之遥罢了！快马奔驰，昼夜即至！到时饮马丹泽尔城的护城河之畔，丹泽尔城，岂能挡我锋芒！”



“我信！”苏菲侃侃而谈：“以将军本事，若要取丹泽尔城，一城，自然不能抵挡，可我敢问将军，就算您取了丹泽尔城之后呢？又能如何？”



黑斯廷皱眉，不说话了。



“黑旗军已是背国之军，眼下唯一能结交的外援便是我北方军！若是您取了丹泽尔城，与我北方军交恶，到时候，天下之大，还有您黑旗军的立足之地么？难不成，堂堂黑旗军，就要流窜入野火原去落草为寇？去干那马贼的勾当？”



黑斯廷冷笑片刻：“好了，不要逞口舌了，说出你带来的条件吧！”



“我北方军，愿意接纳贵军，也愿意划出一城来让贵军立足，同时，我们可以先提供一月用度的军粮。”苏菲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但是，黑旗军，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需要的时候，黑旗军，要为我北方军而战。”



“哈！那便是招降了！”黑斯廷昂然冷笑：“你以为，我黑斯廷会屈身与人做走狗么？”



“不是招降。”苏菲笑道：“是雇佣。”



“……雇佣？”黑斯廷略微安静了一些，他看着苏菲。



“就是雇佣！”苏菲摊开双手：“我们出钱出粮，就算是雇佣黑旗军为我们打仗的代价。黑旗军不归我们北方军统属，只是以钱粮接济，说白了，便是一支雇佣军。”



说到这里，苏菲已经彻底的放松下来：“所以，我们的关系，不是盟友，不是从属，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我们出钱出粮，贵军便为我们去打仗，就这么简单。”



黑斯廷沉吟片刻，忽然就冷笑一声：“好恶毒的女人。”



他的语气隐隐有些愤怒：“你的主意倒是精明！以钱粮为饵，让我黑旗军变做你手里的刀，可是这刀，只会越砍越钝！我们这支无家无根的孤军，就算我黑旗军再如何善战，能打多少仗？打到最后，我黑旗军就越来越弱，人越打越少，将来，少不得有一日，就会被你们真正吞并。”



“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想法。”苏菲毫不掩饰，淡淡道：“可是，我为北方军之人，自然只会为我北方军所想！难不成，阁下认为，我北方军就会毫无代价的白送贵方钱粮地盘？天下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说实话……除了能打仗，黑旗军好大的名气，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让我们看重的价值呢？”



这便是“孤军”的悲哀了！



无根无家的孤军，就是如此的悲惨！



黑旗军往日纵横无敌，可毕竟是奥丁帝国之军，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帝国支撑，还有部族领地，子民无数。征战多年，军中损伤，自然也有后方的领地部族补充兵源，损耗的钱粮，也有帝国支撑！



可现在，一支孤军，没有家园，没有根基，奥丁国内的部族也只怕被剿灭掉了……



苏菲的一句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无根之树，岂能长久？！



黑旗军纵然现在还能打仗，还拥有强悍的战斗力，但是没有根基，岂能持久？打仗总要死人，总有损伤，一仗一仗打下去，八千精锐还能剩下多少？



现在不是从前了，没有后方的支持，军中损耗，人只会越来越少，得不到补充兵源——难道征召拜占庭人进黑旗军么？



那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无论怎么看，这一支孤军，都是没有未来的！也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这一点，苏菲清楚，黑斯廷自己心中也必定是明白的。只不过，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将这一层挑破罢了。



对于黑斯廷来说，他很清楚自己这支黑旗军的命运，将来要么就是在战场之上全部拼光，要么，迟早一天，会被吞并掉。



只是因为他的那份骄傲，现在的他，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也不愿意面对罢了。



“你说的这些，我应了！”黑斯廷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冷酷：“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一条，若是你们答应了，我便答应！若是不肯，那么就不用再谈了！我来日就领兵取丹泽尔城！”



“请说。”



“你回去见夏亚。”黑斯廷缓缓道：“他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他也知道我心中真正所求！我只要你问他，我心中所求的那一件事，将来他是不是能帮我完成！若是他能帮我完成，那么……就算黑旗军真的给了你们，我也认了！若是他做不到，那么……”



说到这里，黑斯廷闭上了嘴巴，苏菲也没有再问了。意思已经很清楚，若是夏亚不能给黑斯廷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双方自然就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只是苏菲心中疑惑，这个黑斯廷，他心中所想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夏亚却是知道的？



※※※



夏亚一行北上，已经走进了贝斯塔军区的地盘，哈斯克城。



这次北上返回家园，夏亚却是一反常态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和身份了，自从进入了贝斯塔军区的地盘之后，在所过的第一个城镇，就毫不客气的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北方军统帅，帝国诺兹公爵，夏亚雷鸣大人驾临……



对于夏亚来说，现在看来实在是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



换做是谁，身边跟着一头黄金龙同伴，还带着一个几乎可以算是天下无敌的“神”在身边，同时这个“神”还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样的情况，若是再心翼翼隐藏身份，才是有病了！这个时候，夏亚恨不得有多高调就做的多高调！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那位岳父奥丁神皇汉尼根跑来找自己最好，自己就指着汉尼根说一句：“敌人，死基死基！”然后欧克就扑上去……



一行人走到了哈斯克城外数十里的时候，哈斯克城里的守军就已经派人列队出来迎接。



夏亚乘坐的马车，自然也早就换了，不再是先前那辆破烂货，而是在路上从贝斯塔人手里要的两架上等的好车。而我们的魔法师多多罗大人，也终于摆脱了车夫之苦的贝斯塔守军自然是派了专门的随从护卫和车夫。



在哈斯克城外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守军迎接的骑队就越到了夏亚，而让夏亚意外的是，跟着出来迎接的，居然达克斯也在。



达克斯这个家伙被夏亚当作和贝斯塔人结盟的联络官，一直就丢在了贝斯塔人这里已经不少日子了，平日里，贝斯塔人这里的消息，也都是靠着他来传递，而且听说这个家伙好像在贝斯塔的日子过的相当惬意。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也是对他很是优待，甚至还常常召见这个家伙，很多事情向他询问意见。



（该不会被贝斯塔人策反了吧。）夏亚心中恶意的猜测。



不过此时见到达克斯，这个家伙的脸色却并不轻松，仿佛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懒散古怪的笑容，而是神色严肃的很。



他随着迎接的骑队接到了夏亚之后，仿佛就大大的松了口气。



达克斯翻身下马，来到的夏亚的面前，夏亚才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贝斯塔人的府陪着那位总督夫人么？”



“出大事了。”达克斯神色凝重：“前日我就将消息去了新城，但是新城的回复，你根本不在家里！这件事情十万火急，你若是再不回来，新城那里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一看平日里总是一副不正经的达克斯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夏亚也明白恐怕事情是真的不一般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奥斯吉利亚，兵变！”达克斯苦笑了一声：“老板，你的那位老上司，阿德里克将军，发动了兵变，夺去了奥斯吉利亚最高指挥权，皇帝已经被迫任他为护国大元帅，总领帝国内外一切军务兵权！”



夏亚一听，这才真的变色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对帝国忠心耿耿的阿德里克，居然会动兵变？！



第一个反应，他立刻就一把抓住了达克斯的脖子：“皇室呢？皇宫里有什么损伤没有？”



兵变……阿德里克对帝国如此忠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夏亚固然是震惊，但是此刻，他最最关心的，却是皇宫之中的那个自己的女人！



该死的！兵变这种事情，必然就是一场大乱！！大乱之下……黛芬尼，黛芬尼……她会不会有事？



“倒是没听说什么，阿德里克好像还算克制，只是带兵进了皇宫，逼皇帝给了他全权，还收掉了所有贵族的私军的兵权，倒是没听说其他的。不过……”达克斯苦笑道：“兵变之前，帝国南方生了祸，米纳斯公爵掌了兵权，带了几万军队南下平叛。而他大军才离开帝都没多久，阿德里克就兵变，这里面的情况，只怕比我们料想的要复杂的多。”



夏亚的脑子已经飞快的转动了各种念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达克斯又补充了一句：“你一路过来，贝斯塔人早就层层通报，知道你会路过这里，今天一早，总督夫人就已经赶到了哈斯克城，要在这里和你见面。我说老板，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情况可生了很多变化，这位总督夫人心里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咱们可都没法猜透呢。一会儿进了城见那个女人，你可要留几分心才好。这个女人……嘿嘿，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呢。”



嗯？



总督夫人？那个女人专门跑到这里来见自己？



想来是要商量两家之间的合作，如何应对帝国这种新的巨大变化吧。



米纳斯公爵掌握了兵权分兵南下……阿德里克在帝都兵变独揽大权……



这事情里透着就是古怪啊！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二）雄心】



进城的时候，达克斯就已经提醒过了夏亚要心总督夫人的厉害，甚至这个家伙说出了如此的一番话来：



“老板，虽然你是我的雇主，但是我不得不说，比起你来，这个女人的聪明智慧，还有做事的手段，狠辣和果决的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你。我在贝斯塔这里的这些日子，可以说是亲眼看着她如何一步一步的清洗内部，将那些政敌和不稳的臣子一个一个的清除掉……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早就从你这里跳槽去跟着她干了。”



听了这话的时候，夏亚瞥了这个混蛋一眼，恶狠狠道：“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归顺她算了？”



“原因只有一个，这也是她唯一的弱点，可偏偏，这个弱点是无法克服的。”达克斯叹息着，他叹气的时候很是无奈和诚恳，就是这种诚恳的样子，让夏亚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家伙从马上踹下去。



达克斯说出的这个弱点，其实很简单。



“她是一个女人。”这个来自兰蒂斯王国的王牌情报人员摇头低声道：“她纵然有一千个优点，纵然她展现的聪明才智比我遇到的那些政客都要高明十倍。但是说到底，她是一个女人。这原本就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政治也好，权术也罢，都是男人的玩具男人的赌桌，一个女人偏偏要强行加入这场游戏，哪怕她的游戏水准再怎么高明，终究是无法长久的。到了必要的时候，无论她做的如何高明，行事如何滴水不漏，哪怕不给她的对手留下任何把柄——但是要攻击她的人，只需要用一个再再简单不过，甚至是很让人无奈的理由：‘她是一个女人’。这个理由，就足以抵消掉她大半的努力。一个女人，再如何出色，或许短期内会让人侧目，让人佩服，但是长此以往，只会让男人们越发的嫉恨和厌恶她。”



夏亚没说话。



这个可恶的达克斯却继续笑道：“我留在贝斯塔这里的这段日子，这个女人至少三次明里暗里对我发出了招揽的信号，开出的条件也比你这个老板给我的报酬高了十倍，甚至有一次她许下了我内务总长的职位，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老子早就……”



“好了，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夏亚眯着眼睛。



“呃……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达克斯笑眯眯的看着夏亚，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严肃凛然的表情来：“老板，像我这样抢手的人才……你应该给我加薪水了！”



“……”



这次夏亚没有再说话，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加薪？！



见鬼！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蛋啊！



达克斯被夏亚委任为了联络官员，不仅仅负责对贝斯塔军区方面的联络，同时也担任了对外的情报工作，以及相当一部分的军需采购！



占据了这么一个肥缺，北方军的军费预算，和对外的情报预算，都要分出大大的一份来给这个家伙。



而达克斯，他可从来就是不是什么手脚干净的人，这些日子来，上下腾挪，天知道他给自己捞了多少好处！



居然还想着让自己加薪？！



※※※



说笑归说笑，不过因为达克斯的提醒，在见到总督夫人的时候，夏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次会面并没有弄的很正式，这个女人也没有在哈斯克城里大摆宴席招待夏亚的意思，进城之后，直接将他们接到了一处对外的联络会馆休息，夏亚洗了一个热水澡，享用了一顿热饭菜之后，迎来了总督夫人的手下，前来接他去会面。



再次见到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夏亚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气质有了巨大的转变。



如果说，当初认识的时候，这个女人只是以狡猾聪慧以及和她的年纪性别并不相符的城府，给夏亚留下的深刻印象的话。那么，这次会面，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渐渐的崭露出了几分逼人的锋芒！



只有真正的居于高位说一不二的领袖，才会具备这样的气质！



夏亚很清楚这个女人气质蜕变的更本原因。



在帝都玩的漂亮的一手，甚至将自己都算计在了其中，成功的将她最大的威胁和眼中钉，贝斯塔军区的合法继承人李尔将军给陷在了帝都作为人质，而除去了这个最大的威胁之后，回到了贝斯塔军区，进过了这么些时日的内部清洗，终于扫平了所有的障碍，真正大权在握！



如果说往日这个女人还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锋芒，很多时候还必须要保持低调的话（毕竟那个时候，她虽然已经是执政人，但是毕竟还是一个‘代理’的身份。），而现在，终于没有了威胁，这个女人渐渐展现出了她强硬和强势的一面！



会面的地方就在哈斯克城的城守府，一间会客室里。夏亚到达的时候，那位总督夫人已经坐在那儿等候了很久。而让夏亚注意到的是，当自己走进的时候，那位总督夫人并没有站起来相迎，而是默默的坐在那儿，只是抬头对自己温和一笑。



这个姿态，就已经让夏亚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变得强势了一些。



“夏亚将军，我等您很久了。”总督夫人淡淡一笑。



将军？



夏亚心中冷笑，记得当初相识的时候，这个女人还客客气气的称呼自己“元帅”呢。



夏亚没说话，直接就坐了下来，旁边的仆人送上了茶点退下之后，面前的这个美丽的女人才微微笑着问了一句：“不知道会馆的人招待的可妥帖？”



“还不错。”夏亚抓起桌上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吐了口气：“饭菜很可口，洗澡水也很热。唉，夫人你也知道，我这样的行军打仗习惯了的粗人，对这些享受其实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了。”



莫尼卡皱了皱眉，看着夏亚故意做出一副粗鄙的样子，随即她舒展了眉头，缓缓道：“听闻您一路到来，实在是让我十分欣喜。只不过……我诧异的是，听我的人说，您这一次，却是从南而来？”



夏亚眼神一动，看了这个女人一眼，随即笑了笑：“不错，我刚从帝都回来。”



这个回答，让莫尼卡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略微顿了顿，她才故意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帝都现在的情势，您是已经很清楚了？”



夏亚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在头疼了。



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或许真的很难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南边一路而来吧。



大概也没有人会想到，自己这个北方军的领袖，会如此不务正业，抛掉家里一大堆正事，就为了一个女人而只身南下跑去了帝都——呃，好像自己还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啊。



现在么，这个女人心中一定在猜测，在计算，到底自己跑去帝都是为了什么……就让她想去吧！她想的越深，却正好让夏亚可以故作悬虚。



随即打了个哈哈，夏亚就故意转开了话题：“看来夫人的气色很不错呢，想必这次日子来，事事顺心吧？我倒是听闻，贝斯塔军区近来的动静可不小呢。”



莫尼卡沉默了一下，也没有接夏亚的这句话，却反而道：“帝都事变，您的老上司已经晋身护国元帅之职，米纳斯公爵却领兵在外，不知道将军……”



“帝都的事情，自然有帝都的老爷们去操心，谁当元帅，谁当宰相，也轮不着咱们过问吧，那是皇帝的心思，他愿意封谁为什么官职，咱们这些帝国臣子，也没有评论的权力。”夏亚立刻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若不是深深了解这个土鳖的底子，只怕旁人还真会以为我们的夏亚大爷是一位帝国忠臣了。



总督夫人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压下了心中的怒气，缓缓道：“将军说笑了。咱们当臣子的，自然不好评价陛下行事，但是这军务……”



“我从帝都出来的时候，阿德里克大人倒是说过……”夏亚微微一笑，然后干脆就厚颜无耻的撒谎：“他说，贝斯塔军区忠心耿耿，守护一方土地，堪称是帝国北方屏障，日后大军北伐反攻叛军，还要大大仰仗贝斯塔人的力量。”



是真的才见鬼！



总督夫人险些把鼻子都气歪了，虽然明知道眼前的这个混蛋是睁眼说瞎话——以她对帝都各位大人物的了解，当然知道阿德里克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事实上，帝都各方面都绝不会真的信任贝斯塔这个新投诚的原来的叛军阵营的势力。



不过夏亚说的冠冕堂皇，总督夫人也不好直言驳斥，哼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终于，沉吟了片刻，这位总督夫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来，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瞬间就将刚才僵硬的气氛扫去，温言一笑，摆低了姿态缓缓道：“这次和您会面，还有一事……前些日子的那件事，说起来，倒真的是误会，幸好将军宽宏大量，将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放了回来，也请将军相信，我贝斯塔人历来都是信守盟约，绝没有和北方军作对的想法，眼下北方的形势，若是我们两家联盟，整个帝国北方，就绝无对手，若是我们之间出了隔阂，那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



她说的，是当初夏亚因为黛芬尼遇刺的事情震怒，下令派人清洗了在自己老巢，抓捕了大量的各方势力的奸细探子，其中就有不少贝斯塔军区的暗探，后来却被夏亚故意全部放回了贝斯塔，这件事情让贝斯塔人颜面扫地，也成为了两家关系之中的一丝裂缝。



此刻这个女人主动提起这个自己的痛脚，却是明显的释放出了一个示弱求和的态度。



夏亚既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不为己甚，淡淡一笑道：“夫人客气了。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当初因为一些治安问题，误抓了不少贵方的商人，事后我也是内疚的很。既然误会说开了，自然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你这个家伙内疚才见鬼！



莫尼卡心中暗暗咬牙。



当初被夏亚派人抓捕的那些自己手下的探子和情报人员，其中不少为了隐藏身份，都是以商人的身份在北方军的地盘活动。被抓之后，人是放回来了，但是为了隐藏身份而开的那些商铺，还有很多货物，钱财，却都被北方军一股脑儿没收掉了。算起来，这个混蛋倒了一笔横财！



两人互相试探了半天，都是觉得有些无趣，夏亚故意打了个哈欠，就道：“我一路奔波，也是乏了，多谢夫人召见我来叙谈，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



意思很明确，有事直说，再兜圈子，老子可没兴趣奉陪。



总督夫人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夏亚的这些言辞也不会再激怒她，倒是看着夏亚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让这个女人心中疑惑的是：帝都发生了偌大的变故，这个家伙到底是真的早已经有了定策，还是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定睛望着夏亚好一会儿，总督夫人才终于缓缓道：“将军此次北返之后，意欲何方？”



生怕这个家伙又说一些混帐话和自己打哈哈，总督夫人立刻就干脆直接挑明了意思：“我前些日已经接到帝都军令，令我贝斯塔起兵讨伐北方叛党，想必这样的军令，北方军也已经收到了的。我两家是盟友，早有盟约在先，若是要动手，自然最好是遥相呼应，才可壮大声势，若是将军有意起兵，我贝斯塔人自然是当仁不让，愿意在南边呼应，也为北方军分担一些压力……”



夏亚看着这个女人，忽然心中一动，一个恶作剧的心思按耐不住，故意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哦？是么？夫人……若是我打算起兵南下帝都呢？不知道贝斯塔军是不是也愿意……”



总督夫人顿时脸色一变！



起兵南下帝都？！



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这话说来实在太过荒唐，且不说北方军距离帝都太过遥远，鞭长莫及……纵然真的带着军队跑到帝都去，这个家伙的心思又到底是什么？是给阿德里克壮声威？还是……他自己另有野心？！



可若是往深了想一层……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胆大包天要胡作非为的话，这事情恐怕还真的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以北方军现在的实力，几万雄兵，还有着一支帝国北方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若是他真的拉着队伍大举南下帝都的话，南下路途上，只怕那些地方军阀，谁也不会愿意当出头鸟来和他作对，说不定都是重演当初南下勤王，一路所过，沿途军阀闭门装傻放行的戏码……



若是这几万军队拉去帝都的话，恐怕那局势就真的要再次发生巨变了！几万精锐南下帝都，若是他支持阿德里克，那么阿德里克自然从的地位稳固，纵然米纳斯公爵在南方带着平叛军队自立，想来也是敌不过帝都了。



可若是这个子也有心在帝都的这场局面里横插一手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北方军的统帅，帝国公爵的爵位……再加上几万精锐，跑去帝都，不加入任何一方势力，而是自立的话，也绝对有资格加入这场权势的争夺！



虽然要放弃北方军的大本营根据地，有些冒险，可若是一旦豪赌成功，把持了帝都这个帝国的中央枢纽，挟了皇帝为人质……说起来，也是值得的！



可这个疯狂的念头，不过在莫尼卡的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她打消掉了。



以夏亚的为人，别看他装的粗鄙不文，其实他和阿德里克之间的关系最是亲密，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出带兵跑去帝都和阿德里克争权的事情的。况且，从帝都的消息听说，阿德里克甚至都打算把女儿嫁给夏亚……



想到这里，总督夫人稳稳一笑：“将军说笑了。就如您说的，陛下已经下令让阿德里克将军为护国元帅，帝都的事情，自然不用我们这些地方上的臣子操心。将军方才所言，想必是戏弄我这个愚昧的女子呢。”



说着，她故意掩嘴笑了笑。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心思狠辣，做事狡猾阴沉，但是看着她掩嘴而笑，艳光四射，却哪里能想到这是一条危险的美女蛇？



夏亚也顺着对方的笑声，应合着笑了笑，随即就起身站了起来，缓缓道：“也不隐瞒夫人，起兵么……我北方军是要起兵的。军部有令，我北方军身为帝国北方屏障，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总督夫人所言的一同起兵，互为呼应的这番好意，倒是不用了。”



说到这里，夏亚的语气平淡，但是这平淡之中，却隐隐的流露出一股豪气和睥睨的味道来：“我北方军成军以来，哪一战不是绝境之中逢生，哪一战是靠了旁人的。当初不过一城之地，面对奥丁人，我们北方军也不曾怕了谁。如今我坐拥三郡土地，虎贲数万，难道胆子反而了么？虽然眼下北方依然是群狼环绕，我却不放在眼里！我此次回去，不出旬日便会起兵，到时候，请总督夫人静后我北方军凯旋的消息吧！至于其他的么……”



夏亚说到这里，眼珠转了转：“若是总督夫人一片美意，我倒是要厚着脸皮有一事相请……起兵打仗，粮草为先。我北方军所管辖三郡虽然都是产粮区，不过这一打仗，耗费糜重，到时候，还要请贝斯塔的兄弟多多援手了。我回去之后，就派一支队伍来收购些粮食，到时候，还请夫人给予一些方便吧。”



总督夫人脸色平静，淡淡道：“如此，也好。”



夏亚出了守备府回到了休息的会馆。会馆里，达克斯却一直就在他的房间里等着。



看着夏亚回来，达克斯就是一笑：“怎么样？那个女人很难对付么？”



“说难倒也不难。”夏亚笑了笑：“她现在的处境，应该比我更困难才对。哼……以贝斯塔的实力，在北方自保有余，要进取却是不足。贝斯塔人兵精粮足，可若是要起兵讨伐叛军，凭她一家之力，还差了不少分量。她想请我一起出兵……倒是打的好主意！我北方军骑兵纵横北地无敌，她想借了咱们的势，哪里来这么便宜的事情。她的念头，当我不知道么？她希望我们先出兵，吸引北方的诸多叛军的注意力，当别人联合起来对付我的时候，她贝斯塔人好趁机出兵，占下几块地盘捞足好处。哼……我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达克斯闻言，低头想了想，皱眉道：“你不给她机会？只怕也难！你一起兵，事情就由不得你了！现在北方诸多势力，以北方军最强，你一旦起兵，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北方的军阀党都会视你为头等大敌，到时候必定会联合起来对付你，那个女人，到时候趁机出手捞好处，难道你还能阻拦她不成？”



夏亚眼神一冷，缓缓道：“兵贵神速！我打的快，不等她有机会出手，就打完了！到时候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怎么可能。”达克斯有些不屑：“北方军四周和我们接壤的至少还有四家叛军势力，还不算上万一你起兵，其他地理位置接近的叛军也会联合出兵……就算你能征善战，接壤的四家叛军，你总要一家一家的收拾，一家一家的打下来吧！你倒是想快，却怎么快的起来？！”



夏亚哈哈一笑，眼神猛然就变得凌厉起来！



“谁说我要一家一家打过去？老子就要玩一个大的！我同时分兵四路打过去！一战而定北方！”



达克斯霍然变色，陡然就跳了起来：“你疯了！！兵分四路讨伐叛军，你当那些军阀党都是纸扎的？！我们的力量，若是对付其中一家，自然是稳赢，纵然同时对付两家，也能取胜，可若是同时应对三家的话，恐怕就只能自保！你同时分兵四路打过去，兵力分散，只怕四路都是一个输！！”



夏亚倒是一点不激动，看着达克斯，微微一笑。



“你不明白……因为，你不知道我现在掌握了什么力量！”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三）秘谋】



夏亚并不是盲目的狂妄自大，他对达克斯说出的兵分四路，扫平北方，其实正是他心中的决心！



若是换在从前，北方军固然强悍，但是要兵分四路去讨伐北方诸多军阀豪强，那就只有一个词：找死！



北方军固然善战，但是饿虎不敌群狼的道理，人人都明白。北方目前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北方军若是要扫平四方，按照正常的情况下，还得走发展自己的实力，得有个几年时间发展壮大，等兵精粮足之后才好动手。



但是现在，这平衡，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放弃了奥丁神皇之位的汉尼根！！



汉尼根毅然决然抛弃神皇之位，寻求他自己的强者之道，这样的做法，带给大陆的，可不仅仅是奥丁失去了一个无敌的神皇！



这个绝代强者一去，最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让一条稳固了大陆局势数十年的铁律，就此烟消云散！



强者，不与世俗争锋！



这条规则，原本是众多大陆强者，在数十年前为了困住那个北方的绝代强者，而通过苦战，逼迫奥丁神皇签下的契约。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条契约的存在，直接保证了拜占庭帝国的数十年和平！



试想，若是没有这条契约的束缚，那个绝代强者，身为一国帝王，若是以他强悍绝伦的本领，以当世最强的强者身份，带着他数十万的奥丁勇猛的战士南下……老迈而腐朽的拜占庭帝国哪里能抵挡？！



可是……若是仔细想想，这条契约，从反过来说，不仅仅是束缚了奥丁神皇数十年，却也同样的，将当世的其他的强者给束缚住了。同样的因为这条契约的存在，其他的强者，也不得参与到世俗的争锋之中！



故而，以拜占庭皇室身边的那个神秘的中年人强者，那等强悍的本领，也最多只能给皇室当当保镖而已。



而现在，神皇即出，那条契约就已经被打破了！



而打破了契约之后，夏亚左思右想之后，却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最大的收益者！



强者的强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可以说，当世的强者，他几乎都已经会遍了。



没有人清楚一个强者若是用在战场之中，将会发挥出何等的威力！



若是两军对垒，一个强者的存在，就几乎可以直接左右战局的胜负结果！沙场之上，任你如何的猛将无双，在强者面前，也不过就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正面战场如此，其他方面也是同样如此！若是一个强者肯放下身段去干刺杀之类的活儿——试想，大战当前，敌方的统帅忽然暴毙军中，那是何等的惊天大事？这仗还没开打，只怕输赢就已经定了七成！



当然了……若是其他强者碍于身份不肯去做这等刺杀的勾当——我们的夏亚大爷可绝不是拉不下脸的人！他自己本身就已经晋身强者行列了！若是他出手想刺杀什么人的话，那么除非对方同样也是强者，或者也如同拜占庭皇帝那样身边有一个强者保镖，否则的话……除非你成天到晚都有千军万马在身边时刻守护，否则就绝难逃一死！



而现在算下来，夏亚的阵营之中，实力达到强者级别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养母梅林大人，当然了，或许还要算上那个倒霉的战意思剑圣亚斯兰老头子。



而梅林的实力，据说已经超越了强者级别，晋级到了更强的境界，大概当世之中，就只有奥丁神皇汉尼根和圣罗兰加罗斯能稳胜过她了。



自己一方可是已经有三个强者级别了，此外，自己还新招揽了达尔文这个黄金龙！



夏亚可没有那种喜欢摆架子的臭毛病，眼下他手里拿了一手的王牌，若是不趁机大用特用，那在他看来才是白痴行径了！



若是这样还不够的话……



想想那个已经被夏亚调教的已经开始吃素的欧克吧……



以欧克现阶段听话的程度，只要夏亚对着某个看不顺眼的人努努嘴，然后说一句：“死基死基……”



……问题就立刻解决了。



当然了……在发出这些豪言壮语的时候，夏亚还不知道，自己的家里，那个聪明的被自己封为了幕僚长的苏菲小妞，已经为自己又额外的招揽来了八千精锐无敌的黑旗军，以及一个名震大陆的奥丁武神！



若是拥有了这么多绝对的实力，还打不下几家军阀叛军的话，夏亚干脆就一头撞死，或者就干脆顶上一片龙鳞当乌龟壳，跑回他的深山里当土鳖算了！！



※※※



夏亚在哈斯克城也就只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告辞上路北返。这次回去，他却没有再把达克斯留在贝斯塔人这里，而是带着这个家伙一同上路返回。今后的这段时间，夏亚准备大肆用兵，而这个时候，将达克斯这么一个人才丢在贝斯塔军区，实在是一种浪费。



达克斯倒是对于回归很有些无奈，一个早上都在对夏亚抱怨——或许对于这个懒散的家伙而言，留在贝斯塔的这些时间，日子过的实在太过逍遥了，吃喝玩乐，和贝斯塔军区内部的官员们一起赌钱喝酒，时不时的还能被总督夫人召见，收受一些好处等等，美酒美女，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有比这更逍遥的时日？



“老板，请你明白，我本质上来说是一个情报人员。”达克斯很严肃的对自己的雇主提出了要求：“所以，如果你打算在开战之后，送我上战场，去前线打仗的话，恐怕这种活儿并不适合我这样的人才啊……”



夏亚闻言，瞪了这个家伙一眼，反问道：“谁说我要送你去前线？”



“哦？不是前线么？那可太好了……”



“当然，我会直接派你去敌后。”



“…………”



……



夏亚一行离开，贝斯塔军区倒是有很多人前来相送——不过让夏亚郁闷的是，这些贝斯塔方面的官员前来相送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达克斯。由此可见，这个家伙现在在贝斯塔军区内部的上下官员之中，人缘相当的好。



能不好么？这个家伙拿着夏亚给的经费，在贝斯塔军区内部上下结交朋友，出手又大方，赌钱的时候舍得输，喝酒的时候抢着付帐，听说还差点和几个贝斯塔军方的军官拜了把子。



听说达克斯要离开了，贝斯塔军区内部很多官员无不叹息：多好的人啊，就这么要走了，今后吃饭喝酒谁来付帐呢？今后找姑娘也没有人买单了……



达克斯和众多贝斯塔军区的“朋友”们挥手告别，场面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感人的样子，达克斯一面做出感动的表情，对着自己的酒肉朋友们挥舞手臂，一面低声对夏亚道：“老板你可看到了，我的任务完成的有多出色！在贝斯塔的这些日子，我可是真正的算是打入了他们的内部了，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那个，薪水……”



夏亚望着天空的白云，一脸的茫然：“薪水？那是什么东西？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么？”



……



“夫人！”



就在哈斯克城头，总督夫人莫尼卡批着一件火红色的狐皮裘衣，望着城下道路上送别的人群，看着那骑马马上的夏亚，正凝神思索着什么，身边一个急躁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莫尼卡略微一拧眉，扭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身边一个精干的武士面露不满之色，低声道：“夫人！就这么放任他去了？这个家伙狂妄之极，昨日在府里，他分明就是藐视我贝斯塔人！此人无礼而狂悖，这等人实难相处，将来必定是我贝斯塔人的心腹大患，不如趁现在他没有防备，我带一支精骑绕到他们前面，半路上……”



“愚蠢。”总督夫人眼皮垂下，声音却是冰冷：“鲁菲斯，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夏亚雷鸣，也是我们现在能碰得的么？此人看似粗鄙不文，其实却精明的很呢！况且……动他？你认为，我贝斯塔现在的军力，有着能和北方军相抗的资本么？你自认你的行军打仗的本事，比奥丁赤雪军的曼宁格如何？哼……给你几千人马，你能把曼宁格那样的雄杰逼上绝路么？他麾下精锐骑兵，在北方已经没有对手，而夏亚此人的本领，我也是看不透……莫说是动不了他，就算真动了他，事后引来北方军的报复，咱们杀的血流成河，难道让萨尔瓦多和休斯那些红色圆桌的人看笑话么？”



鲁菲斯赶紧低头后退半步，只是脸上却流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



“怎么？你不服气么？”总督夫人望着渐渐离开城门沿着大路北去的夏亚的车队，淡淡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气！其实，你们这些家伙，只不过心中畏惧我，又什么时候真的对我服气过？哼……”



“属，属下不敢！！万万不敢！！”



鲁菲斯顿时额头冒出冷汗，后背一股寒气窜了上来，单膝跪了下来。



总督夫人终于收回了远眺的眼神，回过身来望着身边的这个亲信武将，冷冷道：“我也未必就真的要你真心服气，只要你听话就好。哼……你们这些家伙，只想逞一时之快，男人大丈夫，就是受不得这种气……可笑的想法！我是一个女人，可没有你们这些大男人那么好面子。你可知道，我这个女人，和你们这些男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么？”



“属，属下不知……”



“你自然不知道。”总督夫人叹了口气，失望的看了一眼这个战战兢兢跪在面前的家伙：“你若是真的知道，此刻就不是你跪在我面前了。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女人，所以我不会像你们这些大男子这般看重面子，为了我的计划，我可以忍受一时之气一时的屈辱。我不会去逞强！这些年来，我早就习惯了在夹缝之中求存，我唯一的手段，便是借势！眼下，北方的局势，夏亚就是最强的一个，要想打破僵局，只有借助他的势！你明白了么？”



※※※



夏亚的车队出了哈斯克城北上，车队的规模已经壮大了许多，有贝斯塔派的沿途的护卫队，还有不少仆从车夫，尤其是达克斯那个家伙，在贝斯塔军区待的这些日子，显然是没少捞好处——只是他一个人的行礼，就装满了两辆马车，据这个小子自己说，这些都是贝斯塔军区的那些好友们赠送的“土特产”。



对于这种无耻的言辞，夏亚干脆就懒得理会了。



车队行了不过小半日，等到远离了哈斯克城的范围，沿途护送的哈斯克城的骑兵队也告辞离去之后，队伍里就只剩下了哈斯克城带来的二十多名车夫马夫，夏亚才下令，让队伍寻了一个沿途的农庄停下，休息片刻。



随即，夏亚立刻就把达克斯召唤到了面前。



“好了，亲爱的达克斯，你的北上旅途就到此为止了。”夏亚一句话，顿时让这个家伙翻了白眼：“……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让我太清闲。”



“话不是这么说的。”夏亚很是愉快的拍了拍达克斯的肩膀：“能者多劳，你现在是我身边最擅长做这种活的人选，不用你这样的人才，我还能用谁呢？”



“说吧，难道你现在就要把我打发去其他的叛军势力里去卧底么？”达克斯叹了口气。



“不。”夏亚神色严肃了起来：“有一件事情，现在看来时间紧迫，所以我来不及等回到家里再慢慢布置了，所以，你必须现在立刻就动身。而且，这事情，要秘密行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绝不能让外界知道消息。”



“一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活儿。”达克斯再次翻了个白眼。



夏亚不理会这个家伙的废话，缓缓道：“你即可脱离队伍南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去帝都一趟！”



“帝都？”达克斯立刻闭上了嘴巴，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了起来，眯着眼睛想了想：“你真打算在帝都做什么手脚？夏亚……好高骛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暂时不要参与到帝都的权势争夺之中为好。”



“我对帝都现在的权势争夺没有兴趣。”夏亚摇头：“我要你去，是让你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原本在帝都应该是被拘禁了起来，不过现在帝都发生了兵变，想来情况会出现许多变化，很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机会……我要你去帝都，找到这个人，然后，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悄悄的把这个家伙给我带回来！如果他不愿意，绑也给我绑回来！这件事情很是紧要，而且，不能惊动旁人，更不能让帝都的人知道这个人落在了咱们手里，你明白么？”



达克斯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来，他看着夏亚，表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谁说你这个家伙粗鄙愚蠢的，说这种话的人，迟早会被你阴死！我明白了，你要我去带回来的人，是贝斯塔的那一位？”



“没错，就是李尔！贝斯塔军区总督的亲侄，贝斯塔军区真正的合法继承人！”夏亚淡淡道：“若是能掌握了这个筹码在手里，将来贝斯塔人想背着我们做什么，那么到时候，咱们也多了一个制约他们的手段了。”



达克斯笑了一下，随即忽然又道：“那么……我这次去，所有的一切行动都要瞒过所有人，也包括……阿德里克，还有那个鲁尔？”



夏亚沉默了，他注视着达克斯，过了好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了么？”



达克斯对于这个回答，倒是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看向夏亚的眼神，却又深沉了几分。



随即，这个家伙微微一笑：“这个活儿可不容易……李尔是作为人质留在帝都的，就算帝都兵变，城中大乱，对他的看管或许会松懈一些，但是以他的身份，毕竟还是会被盯住的，我一个人去做这个活儿，要想不弄出动静，那是不可能的，暴露的危险也是不小，所以……”



“所以什么？”



“我需要帮手。”达克斯缓缓道：“我不是神，那个李尔听说武技也很不错，又不是木头人任人摆布的，若是他不肯合作，我要制服他，又要对付看押他的人，我总没有分身术吧，所以，你得给我派一个帮手才行。”



“帮手？”夏亚皱眉了：“等我回到新城，再派人去帝都，只怕已经赶不上了，现在我身边，又哪里去找人？”



“不用另找，我倒是看上一个人，在我看来倒是很好用的家伙。”说着，达克斯扭头，朝着车队后一辆马车上坐着的某人，露出了古怪的微笑来。



正坐在马车上看着周围的风景，手里拿着一瓶子美酒，惬意的舒着气儿的魔法师先生，忽然之间就觉得全身冒出一股寒气来，我们的白衣大法师多多罗大人，立刻就打了个寒战，一对儿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



（见鬼了，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一股寒风呢……）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四）进军！】



打走了达克斯，外加搭上了自己忠心的魔法师仆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似乎天意就注定了我们的多多罗大人非得去帝都一趟不可。之前的任务他没有完成，半路就遇到了夏亚折返回来，看来这次，我们的魔法师是怎么都要去奥斯吉利亚一趟了。我们的夏亚大爷一声令下，让队伍加快了度，全队人马不停蹄的朝着自己的大本营——西尔坦郡，新城一路而去。



夏亚这一行走的还是很快的，尤其是进入了西尔坦郡之后，立刻就和当地的驻军取得了联系，随即夏亚将车队交给了驻军，他只带着达尔文先生以及欧克，撇开大队，直接奔赴新城。



可以说，当得到夏亚回来的消息，格林的心情可以用如释重负来形这个不务正业的小子，总算又回来了！就在恪守职责的格林将军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好好的劝劝自己的这位老板，今后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改掉这个动辄就玩消失的不良嗜好——夏亚才回来，见到格林的第一句话就是：“准备吧，咱们要打仗了！”



开始的时候，格林并没有正确理解夏亚的话，格林错误的以为夏亚是知道了帝都的那份命令北方军出兵的军令，估计夏亚也就是打算随便折腾点动静出来，应付一下帝都方面的要求罢了。



所以格林的回答是：“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让沙尔巴的骑兵团做了出兵的准备，拉到边境上跑两天，做做样子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



可以夏亚的话，让格林当场就差点晕过去了！



“骑兵团？只是骑兵团可不够，下令吧，北方军全军动员，我们兵分四路进，我希望在冬季的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把北方的局势平定下来。”



格林听到这话的一个反应老板疯了！



是的，他一定是疯了！



不仅仅是格林这么认为！夏亚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军事会议，随即，在新城里的所有的北方军的将领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老板一定是疯了！



而夏亚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眼神，直接将一份北方的地图钉在了墙壁上。



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简单的介绍一下夏亚的“北方卫戍区”目前周围的情况。



简单的来说，夏亚的北方卫戍区，现在占据的地盘有莫尔郡，西尔坦郡，以及从前的科西嘉军区。



这三个地方组成了夏亚现在的辖区，而在“北方卫戍区”之外，周围接壤的一共有四家红色圆桌的军阀党地盘。



分配的倒也平均，东边两个，西边两个。



值得一提的是，东边的两个，全部都是和科西嘉地区接壤，而西边的两个，全部和西尔坦郡接壤。



这四家军阀党的势力，按照帝国的传统称呼，他们都是军区，特玛军区。在军阀党的红色圆桌团体之中，这四家军区的实力并不算是顶尖，不过也绝不是最弱的——如果做一个数学题的话家的实力总共计算起来，大概也有个六七万人马，这还是保守估计。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夏亚的北方军在经过了整编之后，现在第一兵团有两万战力，再加上骑兵部队的话，夏亚的总兵力大约只有对方的一半都不足方警备部队不动的话。



以正常的军事眼光来看，不是不能打，但是以弱势兵力，同时和四家开战，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可是会议上所有人看出来的，他们的统帅将军大人的眼神很严肃，表情也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出兵的计划，第一兵团和骑兵全部出动，地方警备部队驻守原地就就可以了。”夏亚深深吸了口气：“领兵的人选么……”



夏亚很快就把自己在一路上就筹划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西面的两个特玛军区，“诺丁军区”是四个对手之中实力最弱的，夏亚的计划是让沙尔巴带独立骑兵团去。诺丁军区只有不到八千的兵力，以而夏亚的骑兵团可是罗德里亚骑兵的底子，以四千罗德里亚骑兵对付几千的军阀部队，赢面极大。



而同样在西边的领外一个对手：贝克尔普军区。这个军区拥有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千左右，算是四家对手之中第二强的，夏亚的意思是出动北方军第一兵团，又格林统帅——以格林的军略能力，加上北方军第一兵团的战力，在双方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有格林这个优秀的将领，加上北方军的精锐程度，击败对方应该也没有问题。



可以说，对于西边的两个对手，这样的分派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接下来，说到东线，夏亚的计划就让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



“纽维卡军区就在科西嘉的东北，不用出动太多的兵力，让索格尔在科西嘉地区抽调出五千人来，做出攻击的姿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和他们周旋一下，暂时拖住他们就可以。纽维卡只有一万兵力，他们不可能全部拉出来，我们摆出进攻的姿态来，他们最多会拉出两个旗团来应对，让索格尔摆出对峙的姿态，告诉他，我需要的只是争取十天左右的时间。”



说到这里，夏亚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第四个对手的名字上。



博洛军区。



在所有的叛军军阀党红色圆桌阵营之中，博洛军区也可以算是在一线方阵的成员了。因为这个博洛军区拥有大约相当于一个郡的土地，同时还拥有过了三万的军队。



这样的实力，既便是和从前的科西嘉军区，以及和贝斯塔人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



可以说，在所有的帝国的特玛军区之中，拥有这么大面积的地盘，拥有过一个兵团的兵力的军阀，这样的势力并不算太多。其中的佼佼者，比如军阀党羽之中的头面人物，亚美尼亚军区的休斯总督，也不过就是一个郡的地盘加上几万人马。



再比如萨尔瓦多，亦是如此。



如果只是从数学上来计算的话，博洛军区的实力甚至可以稳稳的排在所有的军阀的前五位了。



但是实际上，博洛军区的真正的实力仅仅能排到前十。



原因很简单，虽然博洛军区有一个郡的土地，但是博洛地区地理位置偏远一些，并不算太富饶。如休斯的亚美尼亚，是以出产全大陆最精良的兵甲而著称。而萨尔瓦多总督的领地么……更是有一个让人仰视的名字：罗德里亚！



是的，就是“那个”罗德里亚！



帝国曾经的王牌军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故乡！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萨尔瓦多的领地是以出产什么而闻名了：骁勇善战的战士！



那么，同样拥有了这么大地盘的博洛军区呢？



很遗憾，博洛军区在大陆上是以出产最美味的土豆和大白菜闻名的……



甚至于，这个博洛军区的统治者，拜因里希家族，在帝国的军阀之中也是具备了相当的“名气”。



可以说，早在一百年之前，博洛军区就已经成立——它是拜占庭帝国最早一批建立的特玛军区之一。



而博洛军区的第一代总督隆多拜因里希，也曾经是以骁勇善战而闻名。



但是很遗憾，在经过了一百年之后，这个从前的军阀家族已经很快的贵族化了。



在最近短短三十年里，他们就换了三任总督。



三十年前上任的斯腾特拜因里希总督，在位两年，那位总督据说是一个马术运动的狂热爱好者。不过很遗憾，这个爱好并没有让他建设出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这位总督据说打的一手非常棒的马球。而他最后，也很遗憾的死在了这个爱好上：再一次马球比赛之中他不幸坠马，然后被同伴的马蹄把脑袋踩破了。



之后的继任的总督是这位马球爱好者的弟弟，名字叫做罗梅罗?拜因里希。



这位老兄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的一个爱好：好色。



据说他一共娶了十一个妻子——或许你看到这个数字会撇撇嘴，认为这不算什么，像这样的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占有的女人多一些，也不算什么奇闻。



好吧……如果说这个不算奇闻的话，那么……在他的十一个妻子里，其中有一个是他那个死去的哥哥的遗孀（他不但继承了他哥哥的总督位置，还把人家的老婆也一并笑纳了你认为这还不算什么？那么后面还有更猛的，而且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他的第三任妻子他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第五任妻子是他的侄女！！！



傻眼了吧？！



这位老兄的做法，就绝对不是一个“猛”字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彪悍如禽兽一样的人生啊！！



不过悲剧也就此生了。



这位禽兽总督在位二十六年，先后娶了他的嫂子，侄女，以及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后，大概是这样的禽兽做法，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结果这位禽兽兄就真的遭了诅咒：他的十一个妻子一共给他生下了十一个后代。



很不幸的是，其中有十个都是女儿，唯一的一个男丁，也就是他唯一的儿子，是这位禽兽兄和他的最年轻的妻子——他的侄女的结晶！！



这绝对是一个悲剧——因为是近亲的产物，据说这个唯一的儿子生下来就带有一些残疾——据说这位兄台的双手和寻常人不同，左手有四根手指，右手却有六根。而且，传闻这个家伙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业余爱好：喜欢裸奔！



是的，就是“裸奔”！



传闻这位总督大人，平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天气晴朗的日子，脱光了衣服，绕着他那座修建的奢华舒适的总督府周围跑上几圈，光是这么裸奔还不够，当这位总督大人兴趣上来的时候，他甚至会下令让他的卫队全部脱光了衣服和他一起跑……



也许，这位神奇的总督先生，是一个骨子里流淌着人性解放思想的奇人吧！



这位先生的名字叫做希尔曼拜因里希，不过大陆上的人提起这位兄台，一般都会称他为“裸奔总督”。



按理说，这么一个神奇的家族，居然还能存在到今天，而博洛军区居然也没有就此败落下去被其他势力吞并，看上去实在是一个奇迹。



不过事实上，拜因里希家族的近三位总督虽然都是不折不扣的怪人，但其实，必须公正的说，他们至少还是具备了一些能力的。



比如那位彪悍的娶了自己近亲的禽兽总督，他虽然好色到了连自己的血亲都下手的地步，但是在执政的能力上却并不算太差，而且他还做了一件让很多军区总督都十分羡慕的事情：他居然招揽到了一个魔法师为自己的军区效力。



而且，博洛军区还拥有三万多军队，哪怕是以拜占庭帝国正规军的标准来看，军队的素质也并不能算差。这是要归功于他们拥有一位人才，一个军略出色的将军，这位将军服侍了三代总督，一直效力于拜因里希家族。



而更神奇的事情就在这里了！



这位现在博洛军区军队的实际指挥官，是那位马球总督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他的出生也会让很多人惊奇的张大嘴巴——他曾经是总督府里的一个阉伶！因为从就服侍那位马球总督，而长大了之后，成为了马球总督的心腹，被安插进了军队之中效力，没想到这位阉伶居然颇有军事天赋，在军队之中干的颇有点样子。



这么一来，就不难理解博洛军区为什么居然在经历了三任荒唐总督之后还能屹立不倒了。



一个魔法师的效忠，保证了拜因里希家族得到了一个忠诚的同伴。而一个有着出色军事能力的阉人将军，为他们很好的掌管了军队，最妙的是，阉人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没有后代，所以并不会产生特别重的权力欲，没有篡权的威胁。



所以，尽管博洛军区在外名声不佳，但是实际上他们的实力却绝不能说“弱”。



再怎么说，他们拥有三万素质不错的军队，一个优秀而忠诚的将领，以及魔法师的帮助。



而对于这个最强的对手，夏亚的计划是：



“博洛军区，我亲自去对付。”



格林是第一个提出疑问的：“你带多少军队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家里的兵都被你分配光了，哪里还有军队？



要对付一个拥兵三万的军区，就算你夏亚雷鸣很能打仗，带少了只怕也不顶用吧。



夏亚的回答更是让众人骇然！



“强骑营五百骑，足亦！”夏亚一脸嚣张的笑容：“我自带五百强骑营对付博洛军区，十日内我必定击破对手，然后回军与索格尔汇合，到时再……”



“等，等等！”格林叫道：“你疯了？夏亚？！五百骑！！我承认强骑营是很精锐，但是五百对三万，难道你真的以为……”



“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疯！”夏亚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无比，缓缓的看了看众人，凝神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的担心和怀疑，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们的信任和服从！相信我，我没有疯，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现在不会对你们解释……我只需要无条件的执行命令！”



…………



夏亚雷鸣是如何说服了自己的麾下的军官团体执行了他的疯狂计划——这个过程在后世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总之，这个在当时看来近乎是找死的疯狂计划，当时被这位北方的年轻的将军以无比坚决的意志和不容商量的态度强行的推行了下去。而正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从此之后，大陆上的人对这位年轻的将军又赋予了一个新的外号：“狂人”！



不过，对于那位博洛军区著名的“裸奔总督”希尔曼拜因里希，此时的心情就自然不会太好了。



夏亚做事情还是很讲规则的，他以强硬的意志推行了计划之后，在出兵前就已经通过渠道送了一份文书给博洛军区。



事实上，夏亚的北方军，和周围的四家军阀，其实早就有来往的，而且，其实……大家的关系还都不算太差。



早在奥丁赤雪军南侵，占据了西尔坦郡，又吞并了科西嘉军区的时候，周围的四家军阀就曾经担心过一阵子。不过很快，后来夏亚带着他的新建立的北方军南下，西尔坦郡会战，将赤雪军给干掉，一举收服了两块地盘。



当时，其实周围的四家军区，要说他们当时没有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其中也不是没有人曾经打过主意，想趁夏亚立足未稳，出兵攻占一些地盘讨讨便宜。



不过考虑到夏亚的凶猛——这家伙可是硬生生的打垮了凶残的奥丁赤雪军啊！考虑到这一点，当时几家都退缩了。



而之后夏亚建立了北方军集团之后，还曾经和四家军阀都暗中有些来往，而来往的目的很简单：采购。



在西尔坦郡被奥丁人蹂躏过之后，再废墟上重建家园，将抛荒的农田重新耕种，都需要大量的物资。其中贝斯塔人援助了一些，但是这么大的地盘不可能全靠贝斯塔人。所以当时，夏亚还通过达克斯这个家伙，在各地购买了许多需求的东西，比如粮食，比如农具，比如种子等等。



达克斯是兰蒂斯王国的前任王牌情报人员，而又和加罗斯商会有暗中来往，依托着加罗斯商会在各地的网络以及据点，夏亚派出的采购团，就曾经先后跑到过这四家军区，甚至，夏亚甚至通过中间人，和这四家军区达成过一些暗中的购买协议。可以说，双方其实是有一些暗中来往的关系的。



尤其是博洛地区。



博洛地区领地最大，人口最多，同样粮产也算丰富，正是夏亚采购物资的重要地区。



甚至，夏亚曾经和和这位传说之中的“裸奔”总督有过一些秘密信件来往。只不过，在官方上，大家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就是了。



从某种角度可以说，在西尔坦郡重建的过程里，博洛军区还是帮了夏亚一些忙的。甚至大家暗中达成的协议，博洛军区许诺了北方军一笔数额并不算的物资采购……



单从这点来说，甚至都可以说两家是秘密的盟友。



但是很遗憾，让那位裸奔总督愤怒的是，此刻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这位“秘密盟友”来的公文！



这份公文里，夏亚很恬不知耻的宣称，他派出的一支采购商队前些日子在博洛地区失踪了，他有理由怀疑是博洛人做了强盗的勾当，在公文之中，他强硬的要求博洛人将抓捕的商队的人归还，并且交出凶手，以及提出了一个赔偿金的数额：十万金币。



而末尾，还很嚣张的宣称，如果博洛人不答应他的要求，不支付他赔偿的话，那么他将会带着战士和刀剑来取！



简直岂有此理！！！



希尔曼拜因里希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勒索和诬赖！！



更让他吐血的是，就在两个月前，夏亚方面还刚刚派人在自己的领地地区采购了一大批粮食回去，而因为两家之前的秘密协议，他也没有为难夏亚的人，而是很痛快的给予了不少方便。



这个夏亚雷鸣，简直就是一头白眼狼！！！



刚从自己这里买走了粮食，掉过头来就对自己举起了屠刀？！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难道真当我博洛军区怕了你这个暴户不成？！！



哼，十万金币？不是给不起！是丢不起这个人！！！



“备战！动员军队！！！”这位裸奔总督非常干脆的下达了命令。



在他看来，这种无赖的要求，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回信了，既然你想来对付我，那么就打吧！



其实他并不知道，夏亚也根本没指望对方可能答应自己那种摆明了无赖的要求，也没有等待博洛人的答复。



就在这份公文出的第二天，夏亚就已经带着他的五百强骑营，离开了新城，一路往东而去！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五）】



博洛人的反应并不慢，既然明白了北方军是摆明了找茬，很快就做了军队的动员和备战的准备，博洛人的三万军队原本有小半是分散在各地的，不过有两万主力，一个整编的兵团，却是一直驻扎在他们的首府。



希尔曼立刻下令，驻扎在首瘠的一个兵团全军动员，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准备，调集了粮草，然后就下令军队开拔，朝着和北方军接壤的边境开拔。



这位裸奔总督虽然是一个大陆闻名的怪人，但是至少他不是白痴，他很清楚，夏亚既然和自己撕破了脸，那么接下来的，必定是一场关系到两家生死的大战了。



打就打吧！！



让博洛人一直在猜测的是，北方军能派出多少军队来攻击自己。



北方军虽然善战，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兵力并不算多。而且以北方军目前周围环绕的势力……他们不可能派出全部军队，总要留一些守家，还要应对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按照博洛人的猜测，北方军能调动的极限，也不过就是一半的兵力吧。



一万五千？两万？



而这个时候，博洛军区的那个阉伶出身的将领提出了他的看法：“对方出动的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人，而且，他们远来攻打我们，一路奔波，补给线拉长，对他们都是沉重的负担，我们只需要集结兵力，和他们对峙。毕竟北方军的周围还有其他势力，那些可都是咱们红色圆桌的盟友，只要总督大人您写几封信给几家盟友，约他们在背后趁机给北方军一些苦头尝尝，到时候，得知自己的老巢被别人攻打的夏亚，一定不可能在这里和我们长久的对峙下去，只要撑到他们退兵，我们就可以趁机反攻，进而击败他们！！”



这个计划，没有错，在当时的情况看来，这样的判断，猜测，以及推算，都是十分合理的。



但是……事实的情况……



当希尔曼总督带着他的两万主力军队跑到了距离边境最近的西流湾城，终于等到了夏亚亲自率军打上门来的消息的时候，斥候送回来的军情，让博洛军区内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五，五百？！！！真的只有五百？！！”



斥候的回答非常肯定。



而且，这个地方叫做西流湾，是两家边境的一条河流的转口……块开阔的河滩平原，一眼望去都是平坦的地带，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地方隐藏大规模的伏兵。



也就是说……”



他真的只带了五百人就打过来了？！！”



希尔晏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陡然尖叫了起来。



这一瞬间，这位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总督大人，丝毫没有惊喜。一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这个家伙是轻视我么？明知道我有几万军队，居然就带着五百人来找茬？



他，他，他，他当我是泥巴捏出来的不成？！！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希尔曼，立刻做出了决定：出城迎战！！



对于总督的命令，那位阉伶将军没有反对，事实上他也不认为有什么理由需要反对。



五百人……那个夏亚雷鸣是真的疯了！



咱们可是有两万人！一个整编的兵团！五百人能掀起什么浪花？两万人，不用打，踩都能把对方踩死了！！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斥候已经探察的很清楚了，方圆数十里都没有对方大部队伏兵的痕迹。



五百人？那就打吧，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了，直接灭了他们！



内部上下达成了一致，群情战意亢奋，于是，夏亚雷鸣横扫整个拜占庭帝国北方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西流湾战役，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后世的很多史料都对这场西流湾战役做了记载。但是同样的是，所有的史料对于这场战役的记载都非常的简略，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描述。



因为……这场战役的过程实在是太短暂，也实在经束的太快了。



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当时这场战役的一些基本的情况。



首先，地点：西流湾。



这是位于两家交界的一条河流的河湾处，一片河流冲击的平原地带，在河对岸是博洛人建造的一座要塞，如果有敌人大举入侵，那么这座要塞将成为顶在这里的一枚钉子。



交战的地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可以说这是一今天然的战场。四面开阔，没有遮拦，没有树林，没有山坡。



交战的双方，博洛军区的两万军队，重步兵四千，轻步兵一万五千，此外还有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



而北方军这里，只有夏亚和五百强骑营。



这场的兵力对比，博洛人没有做任何的考虑，直接将队伍拉出了要塞，摆在了平原上。



甚至，那位希尔曼总督，还把自己的一千人的骑兵队特意留在了侧翼ｉ—他的打算是，一旦打赢了，可以用骑兵包抄敌人的后路，将这个可恶的夏亚雷鸣一网打尽！



让那个混蛋就葬身在西流湾吧！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就在这一天的中午时分，夏亚的军队抵达了这里，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两万人的阵列，夏亚一马当先，眺望了会儿，笑道：“这个家伙倒是够配合，居然拉出来这么人，相比是他的家底都带出来了。”



两军很快就在战场上都摆开了架势对峙了起来。



博洛人看着夏亚这里渺小的队伍，很多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在他们看来，这种情况，结局已经不用去说了。



甚至侧翼的骑兵也已经下令做好了包抄的准备。



而希尔曼总督就在队伍的当中，他看着对面那支渺小的骑兵部队，直到此刻，他都有些无法相信，对方居然就真的带了这么点人打过来。



而唯一一个察觉出有些不对头的，是那位阉伶出身的博洛将领。他很诧异的发现了一个细节：夏亚带来的那五百骑，居然青一色的都是轻骑兵！



这些骑兵没有穿戴严密而厚重的铠甲，大部分骑兵都只穿戴了最轻便的胸甲，只掩住了要害的部位甚至有一些家伙直接穿的就是皮甲！



这根本就是轻骑兵的装备。



但是和他们轻便的防具相比，这些“轻骑兵”使用的武器，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重甲骑兵冲阵的重兵器！



双刃战斧，棱锤，狼牙棒，重型骑枪……



这些绝不是轻骑兵应该使用的武器。



而他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所有的骑兵，每一个都是身材雄壮的勘比奥丁人的健儿……强壮的甚至有些过分夸张了。



但是，和骑兵们简单的防具不同，那些战马却都是披了严密的重铠。



人不着甲，马匹却着甲……天下哪里有这种怪异的道理？



夏亚那儿，骑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他们将备马驱赶到了身后的远处，而披了铠甲的战马则全部列队完毕，五百骑兵摆出了阵势，这些家伙没有喧哗，安静而冷漠的望着对面博洛人的庞大的方阵。



正式开打之前，博洛人显示了他们的傲慢以这样的力量对比，他们似乎的确有理由傲慢。



希尔曼总督派出了几十个人，在阵前叫骂。大声斥责北方军的人背信弃义，狼心狗肺，如何诬赖，如何卑劣的行径，同时高声鼓舞着自家的士气，大声的呐喊……



随着这些叫嚷呐喊声，博洛军上下战意昂然，情绪亢奋了起来，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呐喊欢呼，盾牌敲的震天响……



在对面，夏亚坐在马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望着对面叫嚣着上窜下跳的博洛军。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张了张嘴，然后抬手挥舞，仿佛驱赶苍蝇一般，对身边的骑兵皱眉道：“吵死了，去踩死他们。”



然后……



然后，博洛军就真的被他们踩死了！



西流湾战役的过程十分短暂，十分的简单，简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夏亚下令冲锋之后，五百骑兵就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冲向了对面的两万人的大军。



然后……就直接杀了进去！



一场颠覆了所有人军事常识的场面随即展开：



北方军的五百骑，轻易的就从博洛人的左翼肋部冲了进去！在他们五百骑冲锋的过程之中，博洛人的弓箭手部队立刻在后列完成了两轮齐射。



然而让所有震惊的是，弓箭手的两轮齐射，给北方军造成的杀伤是。—零！



那些飞来的箭矢，落在北方军的骑兵身上，真的就如同毛毛雨一般，骑兵们甚至连举起盾牌抵挡的兴趣都没有，就在漫天箭雨的飞舞之下，直接冲了进去！所有射在他们身上的箭矢，都轻易的弹开……



看上去，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冒着箭雨在冲锋，而是在细雨之中！



就在博洛人还没有来得及震惊的时候，骑兵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左翼肋部。



博洛人前列的重甲步兵已经竖起了盾牌，盾牌间隙之中排出的是如林的长矛！



这是对付骑兵冲锋的最标准也是最有效的阵势了！



按照正常的军事常识，假如敌人有数千骑兵的话，也要复出相当的代价才能突破这坚固的钢铁阵列。



但是夏亚，只再一次颠覆了常识。



五百骑兵，冲到了这座竖立着盾牌，举着长矛的，全身披着重甲的骑兵方阵面前，就这么直接的冲了进去！



没有半分技巧，没有半分讨巧，就这么正面直接撞上去，然后……就突破了！



仿佛横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重甲步兵的方阵，而根本就是一张薄薄的擦屁股纸！！



随即，博洛人的要梦开始了。



他们惊恐的发现，不仅仅是之前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无法对这些敌人造成伤害，甚至就连自己手里的长矛，刀剑，也同样无法伤害对方！砍在对方身上的刀剑，根本就如同是砍在了石头上！



夏亚的五百骑兵，几乎是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的撞进了博洛人的队伍，然后直接将他们的队伍撕裂！



战场之上甚至出现了可笑的场景：终于有北方军的骑兵在冲进了博洛人的队伍里，战马被地上的尸体绊倒，骑兵落在地上，被周围几个拼命的博洛士兵挤在中间，周围数柄刀剑长矛同时捅过来可捅了半天，这个骑兵却一点损伤没有，反而抡圆了手里的棱锤，横扫一片博洛士兵，然后重新翻身上马……



这仗就没法打了！！



夏亚的骑兵在博洛人的巨大的军阵之中横行无忌，所向披靡，一个一个方阵飞快的被撕裂粉碎，北方军的骑兵目标非常明确：中军希尔曼总督的大旗！



希尔曼惊恐的发现，自己坚固的军阵在对付骑兵的脚步面前比豆腐还脆弱，自己的军队一片人仰马翻，对方就已经几乎要冲到自己鼻子下而了一这位喜欢裸奔的总督，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逃跑！



主帅一跑帅旗随即倒下，而周围还在勉强抵抗的博洛军，终于就顷刻崩溃了。



大军开始如潮水一般的往后退，开始是后退，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溃堤一般的崩塌！



北方的五百骑兵从左翼杀进去，很快就凿穿了博洛人的军队……而且还是以横向凿穿的！



左翼杀进去右翼杀出！



杀出的时候，五百骑兵的伤亡，依然是一个让所有博洛人绝望的数字！



零！！



随即这些全身都是鲜血，身上还挂着碎肉断肢的怪物们，丝毫不停歇掉转马头，就重新杀了回去。



战场之上，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崩溃的场面！



两万人的军队大阵被五百骑兵杀的如雪崩一般四分五裂，然后潮水一般的往后溃败五百骑兵在后面却如同赶鸭子一般，咬着两万人追杀……



博洛军被驱赶到了河滩，终于无路可逃的，他们或许有些人奋起了绝望之中的勇气想回头拼杀，但是更加让他们绝望的是，两万人的军队一旦溃乱，就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放眼看去身前身后左右全部都是人，所有人都挤在一切，自己人被自己人践踏，自己人被自己人挤下河……



庞大的博洛人，就被夏亚的五百骑兵杀的赶进了河里去！



已经有博洛人纷纷的扔下武器往西流湾河水里跳了，而后面的那五百骑兵，依然还在近乎机械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收割生命！



他们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就是来完成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屠杀！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那就只有跳河逃生了！



希尔晃总督算是幸运的，他在亲卫的保护之下是第一批逃离到河边的，也是第一批跳进河水里逃生的，在护卫的保护之下，他最先逃到了河的对岸。



然后，这个裸奔总督，就嚎啕大哭的站在河对岸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如赶鸭子一样赶下了河……



河面之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哭喊，到处都是哀嚎！



而对岸，来不及跳河的博洛残军，已经开始丢掉武器跪下投降，放弃了抵抗。



两万人对五百人，输的如此之快，输的如此之彻底！！！



唯一让希尔曼总督略微松了口气的是没，夏亚的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过河的念头，他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接收战俘了。



“魔鬼……魔鬼！他们全部都是魔鬼……”



最后终于晕倒的希尔曼总督，在身边护卫的保护之下，带着残兵朝着自己的老巢方向败了回去。



西流湾战役，博洛人两万军队迎战，能活着过河的，不足五千。



死伤过万，其中一半在战场上被杀，而另外一半人是跳河之后溺毙！



夏亚受降了几千降兵之后，在西流湾停留了也不过只有一日时间第二日就直接把那些降兵扔在了原地，甚至都懒得留下人看管这些战俘（他身边也的确没有多余的兵力分出人手看管战俘），夏亚就带着人轻松渡过西流湾，然后目标明确，朝着博洛人的首府城市奔驰而去。



从西流湾赶到博洛军区首府，夏亚只用了三天半的时间。



他没有留给希尔曼总督太多的时间。



而事实上，对于希尔曼来说这位喜欢裸奔的总督已经吓破了胆子回到首府老巢，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了那位给自己效力的魔法师，讲述了战场的遭遇。



“他们是魔鬼！他们一定是用了某种魔法，对不对？只有魔法才能让人抵挡刀剑的伤害，让那些家伙刀枪不如不知疲倦……”



看着几乎要崩溃的总督，那位魔法师沉吟了会儿：“或许他们真的使用了某种魔法吧，不过总督阁下请放心吧，有我在这里，我会想法子破除掉他们使用的那种魔法……按照您的描述，我想这应该是一种类似石肤的加持法术，要破除，也不会太困难吧。”



事后证明，这位魔法师的想法很好只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夏亚兵临博洛军首府城市的时候，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虽然大军战败的消息已经被所有人得知，但是真的看到夏亚的五百骑兵出现在了城门之下，全城的军民都笼罩在了一种近乎荒唐的恐惧感之中。



随即，希尔曼总督哪怕再如何畏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带人上城抵抗一一野战？他是绝没有这个胆子了。



当然了他常上了那位魔法师一起登上了城墙。



夏亚的骑兵就在城外，他并没有做出攻城的架势一一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打算打什么攻城战。



骑兵毕竟是骑兵，哪怕是以黄金龙的龙血加强过肉身，以肌肉果实强化了战斗力的这些近乎变态的超级骑兵，也终究没有长出翅膀能飞到城墙上去。



不过夏亚却有另外一种法子。



他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希尔曼，也看见了希尔曼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身灰色袍子的家伙一那是一个魔法师，夏亚辨认了出来。



对于如何打开博洛军区首府城市的大门夏亚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他亲自出面了！



城上城下，超过万双的眼睛一一尤其是那个之前还带着几分矜持几分骄傲的魔法师的注视之下夏亚仿佛是故意炫耀一般，做出了一个后来传遍了大陆，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一个人缓缓策马出了队列，来到了战场正中央，然后他缓缓的拍了拍胯下的那批体积过分雄壮的白色战马……



在一片金色的绚烂的光芒之后，在那越来越大的光团之中，战马的轮廓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个雄壮庞大，让人恐惧的身形，在金光之中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



巨大的身躯，金色的鳞片，以及那庞大的双翼……



当天地之间的那片金光终于渐渐消失之后，所有人看清了金光之后显现出来的这个庞然大物之后……城上的所有守军，瞬间进入了一种失声的状态当中！



良久良久，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字发出一个声音！！



夏亚就站在黄金龙的脊背之上，手里提着他那柄巨大的火叉，随着他轻轻一哼，黄金龙振动双翼，缓缓的飞到了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城市！



陡然之间，一声嘹亮的龙啸声从天空传来，那啸声之中蕴涵着无尽的威严，让人战栗，战栗……



在这啸声的龙威之下，城墙上的守军纷纷站立不住，无数人丢掉了手里的武器，有的跪下去祈祷，有的捂住了耳朵晕了过去，城中所有的军民都跑到了户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天空……



而希尔曼总督早已经在看到了黄金龙的第一时间就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魔法师，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矜持傲慢的模样？



夏亚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听说……你们有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顿对面如土色……



随即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位魔法师几乎是第一时间，飞身冲下了城头，身子一跃就飘了出去，落在了城下，直接就拜在了尘土之中，对着天空，以最最卑微最最恭顺的姿态大声说出了话。



“伟大的强者……请接受我这样卑微的人的归顺吧……”



他双手举起了自己的魔杖，然后将脑袋垂下，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自己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对方引为敌意！



开什么玩笑？！



黄金龙？？？！！！这，这哪里是我这种中阶魔法师能抗衡的对手？？



黄金龙是何等的强大，魔法师哪里不知道？



那么，能以一头黄金龙为坐骑的人呢？那更是强到了何种程度？？



就在夏亚呼唤达尔文变成龙身的这一刻，博洛军区之战，已经不再具有任何一丝悬念了。



“归顺我，或者，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个细节，虽然这个细节并没有影响大局。



那位阉伶出身的将军，在面对夏亚雷鸣这个神奇的家伙，气势磅礴的骑着一头黄金龙，飞在城墙上，嚣张的发出了“不投降就死”这种宣言的时候……



这位阉伶将军以实际行动向世人说明了一件事情：为什么他这样的阉人居然能在军队之中混，而且还混到了军队指挥官的位置，一坐就坐了这么多年，而且还干的相当不错。



因为，他是一个非常有种的人！！



很难想象，整个博洛军区，最后关头，真正男人真正雄起了一把的，却是这么一个阉人。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这位阉人将军，面对天空上那个庞然大物，那个巨大的怪物，他没有像身边其他同伴那样战栗，那样畏惧。面对“不投降就死”这样的宣言，他的反应也非常直接，非常有种。



他的回答是拿起弓箭对着天空的夏亚射击！



这一箭并没有给夏亚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也没有射中目标。



然而就在这位很有种的将军准备射第二箭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害怕了。身边的博洛军的士兵和军官们冲上来将他扑倒。



很显然，他们害怕天空上骑着龙的夏亚，但是却似乎并不害怕这位上司。



关于这位有种的阉人将军的结局，其实让人很叹息。



他被自己手下人扑倒之后，奋起反抗，试图拿起武器勒令部下反击，还打算砍死几个畏惧不战的人来振奋一下士气。



然后……他就被那些急于投降的自己手下的人杀死了。



他是整座城市第一个奋起反抗的，同样也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历史是公正的，后世的史学家在描写夏亚雷鸣平定北方的过程里，在描述他消灭博洛军区，那场西流湾战役描写的很简单，而打下博洛军区首府城市过程的描写更是简单到了几个字：“一战而克”。



然而这位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阉人将军，却让史学家为他专门多写了几个字。



“死前骂不觉口。”



在总督吓的晕过去，强大的魔法师跳下城墙匍匐在地，城上千千万万的守军丢下武器下跪投降的时候，一个阉人，维护了博洛人最后的一丝勇敢和尊严。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六）罗德里亚】



博洛军区自总督以下，全城投降，随即就给平定博洛地区的这场战役划上了句号。



对于这场战争的记载，后世的史料描述的都是十分简单。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简单到了似乎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夏亚来了，夏亚看见了，夏亚征服了。



甚至有人形容，夏亚雷鸣的平定北方，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战争，而更像是夏亚雷鸣带着他的无敌骑兵在北方进行了一场巡回游行一—就这么跑了一圈，敌人就纷纷降服。



博洛地区虽然平定了，但是夏亚的这场“游行”却还没有真正完成。



他和他无敌的骑兵们只在博洛军区的府城市待了三天。等到了后方追上来的部队从科西嘉地区调集而来的一些警备军之后，夏亚将继续受降的任务交给了这些警备军，就随即上路，继续他的这场”盛大游行”。



夏亚干的很大胆——一因为他只是击败了博洛军区的主力部队，真正攻克下的也只有博洛军区的府，而其他博洛地区各地，当时还残留着至少总计上万的守军。而夏亚就直接带着人马离开了，将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后续开来的北方军警备部队。



而事实证明了，他的这种大胆是很有道理的。在随后的受降整个博洛军区的行动之中，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和反抗，进行的无比顺利。



毕竟拜因里希家族这三代总督，一个比一个“强悍”显然在那位马球总督，禽兽总督，和这位裸奔总督的折腾之下，他们的威信已经少的可怜了。总督投降之后，下面的人也没有多少兴趣为这样的老大去死节。



夏亚带着他的无敌强骑营，驰往了他的下一个目标：纽维卡军区。



作为东边的第二个近邻，纽维卡军区的实力比博洛人还要更弱小一些。



在夏亚动了对博洛人的攻击的同时，镇守科西嘉的索格尔，就已经奉夏亚的命令，带着几千军队开到了边境线上，对纽维卡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值得一说的是，索格尔的确不愧是夏亚的部属，他干出来的事情几乎和夏亚如出一辙！



这位将军先是给纽维卡方面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我的一支商队在你们的地盘失踪了，肯定是你们干的，所以你们必须放回我们的人，同时赔礼道歉，还要给予经济上的赔偿。



很眼熟对不对？没错，索格尔直接把夏亚当初写给博洛总督的那封信稍微改换了一下称谓，就直接送了一份给纽维卡人。



他很省事，而纽维卡人的行动更直接：勒索我让我给钱？有钱个你给你，给的起钱，但是丢不起那个人！开打！



还要说的是，这个时候纽维卡的总督已经接到了来自于博洛总督的联络信：大家一起合作，干掉夏亚的北方军。



有了盟友，纽维卡人的信心就更坚定了几分，于是出兵，然后边境上对峙。



可是就在准备和索格尔开打的时候，纽维卡人接到了第二个消息。



这个消息是：博洛人已经完蛋了。



快！快的让人手足无措！！



让纽维卡总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前几天才接到博洛那位裸奔总督的信，大家约好一起动手，这才过去几天？他就完蛋了？



博洛总督虽然喜欢裸奔，但是他手下毕竟还有两三万军队吧！



这个消息让纽维卡人大为震惊，不敢出战。



就这么又耗了几天，夏亚到了。



夏亚带着他的骑兵来到了两军对峙的地方，随即派人去了纽维卡军里送信：下战书。



纽维卡总督在军营之中，大概的看了看战场上夏亚的骑兵。



夏亚的骑兵阵容十分雄壮，气势冲天，骑兵骁勇彪悍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于是，纽维卡军区的总督得出了一个还算是很明智的决定：眼前的这个对手，是自己绝对打不过的。



很显然，博洛方面两三万军队都被夏亚三下两下给切掉了，自己这点人，恐怕就更不是对手。



打不过，纽维卡人决定捏着鼻子求饶。



纽维卡总督写了一封信给夏亚，意思是：别打了，我服软了，你不是勒索我要钱么？我给还不行么？



丢人，就丢人吧。



可是夏亚的回答让纽维卡人绝望了。



之前面对上一封勒索信，纽维卡人的感觉是：钱给的起，但是丢不起这个人。



而现在他们现在是：他们愿意丢这个人了，却给不起钱。



因为夏亚宣布：涨价了。



“八百百金币！”



必须要说，夏亚这一手干的就实在太有点无耻了。



八百万金币！要知道拜占庭帝国在太平时期，全国的每年财政收入也才三千万金币。



一个小小的纽维卡地区，才能养活几千军队，哪里拿的出八百万金币？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而更让纽维卡总督绝望的是，他明白了夏亚的这封信里的意思：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我要的就是你的地盘！如果你反抗，就顺便要了你的命。



事实告诉我们，博洛军虽然很软蛋，但是最后至少还有一个阉人将军有种了一把。可是纽维卡军区，却连阉人都没有。



他们直接就投降了。



就这样，东边的两个军区被平定，从出兵到结束，夏亚一共用了十九天时间。



算上在路上来回奔波花掉的时间，其实夏亚真的就只是带着兵马在东边玩了一场巡回游行罢了。



东边交给了索格尔派兵去受降和接管地盘，夏亚将目光转向了西方。



西边的第一个对手：贝克尔普军区。



好吧，这个名字不用记了，因为夏亚十九天平定了东边的两个对手，等他跑回到西边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贝克尔普军区的受降仪式。



十九天的时间，这边的对手已经被勇敢的格林将军干掉了。



其实贝克尔普人并不软弱，也很有种，非常勇敢。面对上门挑衅的敌人，他们做出了顽强对抗的姿态。



战争进行的过程是这样的：格林带着北方军第一兵团的五千人杀上门，然后写了一封信给贝克尔普军区总督——别问这封信的内容了，因为博洛的裸奔总督和纽维卡总督已经收到过同样内容的东西。



不得不说，夏亚的部下实在很偷懒，战前计划都是一样一样的。



贝克尔普人立刻出兵对抗，随即两家军队在边境上生了第一次碰撞。



再然后……格林退兵了！



是的，你没看错，我们的疯狗格林大人，在只打了一场之后，就退兵了！



他退到了自己境内的一座边境小城里，然后等了一天，被激怒的贝克尔普军区，杀上门来了！



贝克尔普人的逻辑是很朴实的：你来打我，打不过你跑了，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追过去！！



攻守双方的角色生了逆转。



贝克尔普人的想法很简单：格林看来也就这么点本事了，而且北方军撤退的这座小城，看来城墙也不是很高，城市也不是很大，北方军的战斗力也不是那么强，干脆就攻城，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说不定，还能趁机夺下几块地盘呢！



很可惜，贝克尔普军的统帅，遗漏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他没有好好的去了解一下格林大人的履历。



在疯狗格林的从军履历上有这么一个很光辉的记录：很多年前他在帝国东部军中任职，带着两千地方守备军一样的帝国二线部队，在一个小镇子里，抵抗了东方异族部落大军的围攻，他足足抵抗了一个月！



当时军方的战报用了这么一句话，是：“敌无寸进”！



而当时攻击格林的敌人是多少呢？有一种说法是两万，有说是五万，还有说是十万……”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是格林当时手下兵力的很多很多倍。



但是格林出色的完成了抵抗，靠着两千的素质很一般的地方守备军，守了足足一个月。敌人用牙咬，用脑袋撞，都没有能打破他的防线！



这个例子足以说明，格林将军的军事才华之中，至少在打防御战上，他是极其出色的。



如果贝克尔普军的统帅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他一定不敢带着军队去攻打格林守卫的城市！因为按照之前的例子，格林抵抗自己十倍以上的敌人在正常挥的情况下，至少也能守一个月！



而现在，他手里拥有的不是两千杂牌部队，而是精锐的北方军第一兵团，兵力也从两千人变成了五千！军队的素质么……北方军可都是原来的帝国中央军整编过来的！



所以，贝克尔普人就悲剧了。



贝克尔普军围城十日，打的也很坚决，很勇敢，但是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就是怎么也啃不下来。



格林的守城战，他做了一个非常无耻的举动。而事后，当后世学者研究当年夏亚雷鸣扫平北方四军区的战争过程的时候，都着重的研究了格林平定贝克尔普的战争，因为他表现的十分出色，堪称战争之中的教科书一般的战例！



不是说夏亚大人的表现不出色，实在是他表现的太过逆天了，逆天到了违背了常规的地步！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家伙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他的作为也没可能复制，所以没有研究的必要。



研究点一：格林杀上门去的只有只带了五千人。



要知道，之前拟订军事计划的时候，夏亚是让格林把北方军第一兵团都拉过去的，出兵计划应该是一万五千到两万。



但是格林只带了五千人去，剩下的军队呢？



研究点二：格林不是庸才，也不是胆小鬼，为什么上门打了一仗之后，就立刻带兵退回了自己的境内城市，任凭对方反杀上门来？



这两个问题，贝克尔普人都可以回答。



当贝克尔普人气势汹汹的越过边境，把格林围困到了那个小城的时候，他们的统帅很郁闷的现，这座小城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城墙下早已经挖好了一条一条纵深达到一百步的壕沟群！



城墙上是弓箭手。



贝克尔普军队攻打了三天，下面的人就不干了。



攻城就要先填平壕沟，填平壕沟的同时，就要忍受城墙上的弓箭手的“洗礼”。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格林早就在这个地方做好了准备，挖好了壕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然后故意把贝克尔普人吸引到这里来的。



而为什么要把敌人吸引到自己家里来打呢？



格林的答案是，在后世的军事学院里，教官们的标准答案是：内线作战！



内线作战有很多好处：自己的地盘，地形熟悉，情况熟悉，而对手则反之。此外，所有人都知道，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出征去打别人家，军队要带着粮食出征。在自己家里打，粮食就在自己家里，补给线短，很省钱。



贝克尔普人攻打了几天，损失了不少兵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真的打不下来，于是就准备退兵了。



这个时候，格林终于出了他的致命一击！这一击，向世人证明了，他当年曾经被无数人誉为是鹰系将领之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是有道理的！



贝克尔普人越境作战从自己家里杀到了别人家里，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做一件事情：运粮。



后勤补给要从贝克尔普军区把粮食用运输队运输到西尔坦郡的那座小城下供大军使用。



而前面说了格林只带了五千人在这里，北方军第一兵团的其他人呢？



答案很简单：截粮道抄后路！



用八个字来形容这次格林的作战方略就是：引狼入室，关门打狗。



很早就潜伏在暗处的北方军的三个旗团，从容的抄了贝克尔普军的后路，将他们的补给线切断，堵截了他们的粮道，然后，从后面狠狠给了贝克尔普人一棍子。



随即，格林大人带着他的守军出城迎击。



前后夹攻，贝克尔普人在别人的家里，又被断了补给线，军中军心大乱，在被前后的闷棍狠狠捶了一阵子后，很快就崩溃了。



格林大胜！



夏亚平定东边两个军区用了十九天。格林解决贝克尔普人，同样也用了十九天这时间还包括完成了受降。



夏亚带着强骑营赶到西边的时候，正好赶上和贝克尔普人的投降仪式上在文件上签字。



贝克尔普人完蛋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对手，是西部战线的最后一个军区：诺丁。



诺丁军区是夏亚的领地周围四个军区之中最弱小的一个。



而夏亚的战前计划，对于这个最弱小的对手，却派出了他最强的军队：独立骑兵团！



这个由前罗德里亚骑兵的残余兵力和马贼骑兵组成的夏亚的骑兵部队，这个在西尔坦会战之中，全歼了奥丁人骑兵先锋部队的精锐。



按理说，对付四个对手之中最弱小的一个家伙，却派出了自己最强的军队，而其他三个对手都被干掉，这个对手应该早就解决了。



而当夏亚完完成了贝克尔普人的受降仪式之后，得到的消息是：



诺丁军区那里，遇到麻烦了。



他的独立骑兵团，在沙尔巴的统帅之下，居然没有能解决掉弱小的诺丁人！



战争正在相持阶段，而且，沙尔巴还真的拿对手没什么办法。



这个情况，不仅是夏亚意外，格林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很费解。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的真正的原因。



因为当夏亚一个一个的将身边的近邻干掉的时候，有一个人坐不住，终于出手了。



这个人，是萨尔瓦多。



曾经的红色圆桌会议的议长，曾经的帝国特玛军区军阀党的最高领。



※※※



翻开拜占庭帝国北方的地图，会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夏亚的领地之一西尔坦郡的西南边，接壤的就是诺丁军区。



而诺丁军区的再西南边，接壤的则是一个整个帝国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罗德里亚地区！



这个地区最有名的地方就在于，在数百年前，这个地区走出了一支强悍无敌的军队，这个军队是帝国立国以来公认的最强的王牌军，最英勇善战的军队——帝国丰央军第十三兵团，也被叫做“罗德里亚骑兵兵团”。



这个地区一向以尚武，以及民风彪悍面著称。



而很多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一般来说如果我们说一个地方民风彪悍，那么通常来说还有另外一个意义：这个地方很穷，非常穷！



因为穷，所以生活在这里的人一般都比较凶狠。



在一百年前，帝国开始建立了特玛军区制度，当时的帝国皇帝将帝国北方的土地分封下去，分成一个一个的特玛军区任命了一批军中的将领为总督，为帝国镇守地方和北方的边疆。



当划到了罗德里亚地区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很好笑的场面：所有的将军，没有人愿意去罗德里亚地区当总督。



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太穷了。



当兵的也是人，谁不喜欢被派到繁华热闹富饶的地方？谁愿意被配到这种穷乡僻壤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但是就在众人都推诿的时候，一个很聪明的将军主动提出了申请，要求被分封到罗德里亚地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阿格斯卡林”，他就是现在的红色圆桌会议的领袖萨尔瓦多的曾祖父。



在当时看来，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阿格斯是一个倒霉鬼，他帮大家背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背的黑锅。



但是到了后来，所有人才现他们都错子！



罗德里亚的确绝不是什么黑锅，而是一个金矿！一个巨大的金矿！



因为这位精明的先祖的存在，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在特玛军区渐渐和帝国皇室分裂并且组成了红色圆桌会议为团体的军阀党，这一百年来罗德里亚地区一直是整个军问党之中公认的实力最强的军区，



注意，是最强！没有“之一”！



那位阿格斯是第一任总督。他是精明的，他选择了一个能出产强兵猛将的地方——因为他是一个武力至上的信奉者。他认为只要手里有强大的兵力，就可以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下站住脚。



但是，公正的说，在他就任总督的那些年，他没有能解决一个难题：财力。



罗德里亚地区太穷了。既便能征召到强悍善战的军队，他也没有财力来维持大量的军队。



而解决这个难题的，是他的儿子。



罗德里亚军区的第二任总督。



帝国的很多特玛军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资源。



比如说，亚美尼亚军区，坐拥帝国最好的铁矿，以出产兵甲武器而闻名，也是他们最大的财政来源。



比如说，科西嘉军区，曾经是产粮区，出产粮食，以贩卖粮食来换取财政收入。



那么，罗德里亚地区呢？



这位总督在思索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优势：



人！



你们出产的是资源，我出产的是战士！



于是，罗德里亚地区迎来了辉煌，他们的财致富之路就是：当打手！



官方的学名叫做：雇佣兵！



你有恨之入骨的仇敌，却辗转无法雪耻么？



你有毕生无法对付的生死仇敌，却无奈自己力量太过弱小不能抵抗么？



那么，去罗德里亚军区吧！罗德里亚总督会慷慨的为你解决这些难题，前提是：你出的起金币。



既便是在特玛军区内部，总督和总督之间也是有矛盾的，他们之间会生摩擦，甚至是战争一—尤其是在特玛军区制度展到了颠峰，皇权衰落，无法制约这些军阀之后。



这个时候，罗德里亚人找到了自己的财之路。



他们是帝目内最强悍的军阀军队，拥有最丰富的战斗经验，各种各样的战场，你都能看到罗德里亚雇佣军的身影。



在罗德里亚地区出生的男人，绝大多数最终的命运就是一个：拿起武器，走上战场。



罗德里亚地区很穷，他们并不出产粮食，因为当地的土地贫疮。他们没有矿山，不出产矿产，他们地理偏僻，不是商业繁华的商路。



罗德里亚地区的人，每一个男孩在初生之后，从小就被告知：要想出人头地，就用自己的双手去拼！



罗德里亚地区的每一个男孩的成年礼，是一柄剑和一面盾牌。



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要想出头，就要努力接受训练，成为合格的战士。



他们从小就知道，除了这一条路之外，他们没有其他的出路。



他们最后都会走上战场，拿起武器，和那些他们完全陌生，毫无仇恨的敌人生死相搏。因为他们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出人头地。



而各种对于罗德里亚地区人民生活的记载，读起来都会让人有一种自内心的胆寒！



要知道，若是在别的地方，当家里的丈夫或者儿子入伍出征的时候，一家人往往都是洒泪挥别，然后父母或者妻子会含着热泪叮嘱出征的战士，场面温情，或者是感人，甚至有一点点悲伤。



但是在罗德里亚地区，不！！



罗德里亚人，若是家里的男丁成为了战士入伍出征，那么全家人就会像过节一样的欢庆，招呼亲戚朋友吃饭喝酒，然后欢送自己的儿子或者丈夫拿起武器出去杀敌，临分别之前，还会叮嘱：一定要好好杀！好好砍！争取多杀几个敌人，多砍几个脑袋！多挣些赏金！家里一大家子人就靠着你出去砍人换取酬劳吃饭呢！



在别的地方，朋友聚会，男人和男人之间吹嘘，或者会说“我有多少多少钱财”“我有多少多少老婆”，然后最有钱或者女人最多的那个得到所有人的羡慕。



但是在罗德里亚地区，男人们在喝酒的时候吹嘘的谈资往往是：“我杀过多少多少人”“我砍过多少多少脑袋”“我打过哪些哪些仗”。最后，大家喝多了，脱下衣服来数身上的伤疤，谁身上的伤疤最多，最恐怖，最恶劣，谁就会成为所有人敬佩羡慕的对象。



每一年，罗德里亚总督都会收取很多很多的酬劳，派出凶悍善战的罗德里亚军队去帮无数家客户去杀人放火。



有了精锐善战的军队，又有了充沛的财力来源。



罗德里亚军区，成为了所有军阀党之中的最强，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



而夏亚将周围的四个对手一个一个扫平，打到了诺丁军区的时候，有一个人坐不住了。



罗德里亚军区的现任总督：萨尔瓦多。



这个老奸巨猾的红色圆桌会议的领袖人物，立刻意识到了一种危险！



绝不能让夏亚这么轻易的扫平西方！因为他看清了夏亚的潜在的威胁！一旦让夏亚的势力继续膨胀下去，整个北方，甚至是整个帝国，就再也没有谁能制服他了！



夏亚的地盘和诺丁人接壤，而诺丁军区和罗德里亚接壤。



真的让夏亚灭调了诺丁，就会和罗德里亚军区接壤！那个时候，自己就要直接面对夏亚这个强敌！



所以……诺丁军区不能灭亡，留着他，至少可以作为自己的一个屏障。



所以，罗德里亚军区，出兵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七）所谓信念】
	在很多人的印象之中，北方军这个新兴团体里有着很多优秀的将领，比如夏亚雷鸣本人，比如格林，比如莱茵哈特，甚至还有索格尔也拥有优秀的军事能力。
	沙尔巴，一直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忽视威者说轻视的人。
	其实沙尔巴在北方军的团的里地位并不低，他负责统帅北方军的骑兵部队：独立骑兵团。
	这支骑兵团是北方军的最强的作战部队，四千骑兵主要由前罗德里亚兵团的残余骑兵以及部分的转行的马贼骑兵组成，战斗力堪称一流。
	能让夏亚将这么一支强悍的骑兵部队交到他手里，沙尔巴本人的能力其实并不弱，而很多人都并不以为然，在很多人看来——沙尔巴，这个家伙能混到如今的这个地位，纯粹是靠着他的履历：他是夏亚雷鸣的最贴心的嫡系心腹死党。
	他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兵团这可是一个最最根正苗红的出身，而且他还曾经是阿德里克将军在罗德里亚骑兵担任统帅时候的亲兵队成员，本人有着不俗的武技，最最关键的是，他和夏亚雷鸣有过命的交情，两人一起在战场上拼杀过，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而且夏亚还救过他的命。
	这样的资历，就让他成为了北方军的团体里，夏亚最信任的人之一。但是不得不说，沙尔巴本人的领兵统帅能力，其实真的是有不足之处的。
	他能成为骑兵团的统兵将领，除了是夏亚对他的信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出身罗德里亚骑兵，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北方军的骑兵团里，大部分官兵都是罗德里亚兵团的老人，罗德里亚兵团出来的人一向都是很骄傲的当然，他们的确有这个骄傲的本钱。若是随便派来一个指挥官，很难得到军中上下军官的认同。
	甚至……这一点，就连格林都做不到。
	在军队之中，讲究出身，一向是任何一个领袖都无法克服的一个根深蒂固的顽疾。
	沙尔巴是小兵出身——虽然他担任过阿德里克的亲兵，一般来说能担任亲兵，本身就必须具备一定的素质，他也曾经担任过下级军官。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没有经历过系统的高级军官的培养，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具备很强天赋的天才。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沙尔巴并不是担任独立骑兵团统领的最合适的人选。
	当初在独立骑兵团成立的时候，北方军团的内部公认的，最合适的人选是……莱茵哈特。
	是的，就是那个把罗德里亚骑兵的残余兵力，从帝都一路带到北方来投奔夏亚的年轻军官。
	这个家伙是帝国军事学院出身，接受过高级军官的系统的培养，而且还曾经在鲁尔的身边担任过副官，同时还曾经跟着卡维希尔学习过，虽然不是正式的弟子。
	最关键的是，他同样能丢到罗德里亚骑兵的认同，因为是他带着几千残兵从南方一路奔到北方，穿越了重重敌占区，血战无数场，在这些经历之中，他得到了骑兵们的尊敬和认同。
	有领导能力，能得到将士的认同——但是最后，独立骑兵团的统领的位置，依然没有轮到他。
	必须要公正的说，在这一点上，夏亚选择了沙尔巴而没有选择莱茵哈特，是他的一个很有私心的考虑：他任人唯亲了。
	沙尔巴作战勇敢，敢打敢拼，对夏亚忠心不二——这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掩饰他的最大的缺点：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高级军官的人选。
	※※※
	诺丁军区，作为北方军地盘周围的四大军阀之中最弱小的一家，它是不起眼的。但是，诺丁军区，却注定要让夏亚大吃一惊了。诺丁军区的这一代总督，名字叫做泰格尔。
	这位总督拥有的地盘很小，只有西尔坦郡的三分之一的面积。他拥有的军队也不多，全军满打满算，不过八千余。
	但是这个家伙，却并不一般。
	虽然在整个红色圆桌的联盟之中，这位地盘小军队少的总督，都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一却偏偏有一个例外，有一个人非常看得起他，认为他是一个非凡出色的人物。
	这个人就是萨尔瓦多。
	萨尔瓦多对泰格尔的评价是：性格坚毅不拔，关键时刻有决断，同时却并不鲁莽，具备了冷静理智的分析能力。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够狠！
	因为对泰格尔的赏识，萨尔瓦多甚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泰格尔一—当然，萨尔瓦多有很多儿女。而这次联姻也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在大家看来，这不过是这位红色圆桌会议议长，为了拉拢一个小盟友而进行的一个小小的政治联姻。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一件事情，萨尔瓦多曾经在私下里说过一句话：可惜，这个泰格尔不是我的儿子，如果他是我的儿子，我甚至愿意将他作为我的继承人！
	和其他三个先后覆灭掉的军区不同，泰格尔的诺丁军区，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对付夏亚的准备。甚直在夏亚刚刚平定了西尔坦郡，击败了奥丁人的时候，当时萨尔瓦多还带着叛军在奥斯吉利亚城下呢。这位泰格尔就已经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岳父：小心北方的夏亚雷鸣。
	他很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北方新窜起的帝国新星绝不会就此满足。这个家伙绝不是一个占据了几块土地就会罢休的土财主，一旦他在北方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一定会扩张。
	所以，诺丁军区很早就把北方军作为假想敌了，他们很早就开始了备战。
	他在双方的边境地区，一座原本规模不大的小城，修建成了一个军事要塞，储备了军械，在这里操练军队。
	而北方军真的出兵了，这位泰格尔却一点也不惊慌，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然后他干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沙尔巴在带着四千兵马大军压境的时候，也写了一封信给泰格尔一—好吧，不用猜了，这封信的格式和内容，依然是出自夏亚手笔的那封勒索信。
	泰格尔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很快就回信了，回信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很意外，也包括了沙尔巴在内。
	诺丁人的回信是：我们服软。我们知道你们北方军很强大，我们无法和你们抗衡，所以我们愿意妥协顺从。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快满足，要求得赔偿金我们也已经开始筹备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家别打了，咱们直接服了还不行么？
	沙尔巴上当了。
	毫无疑问，这是诺丁人的缓兵之计。在争取到了时间之后，泰格尔立刻给他的岳父通了消息来援。
	而萨尔瓦多的反应也很快，他派出动了一万军队，以最快的度跨越了两家的边境，来到了诺丁军区的府城市。
	有了靠山和援军，泰格尔做出了第二件让人吃惊的事情：他留下了罗德里亚军区的援兵，将自己的府城市和自己的总督府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盟友。
	然后，他只带了自己的八千军队出，奔赴了边境的那座军事要塞，奔赴前线迎敌！
	这个时候，沙尔巴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沙尔巳非常愤怒，然后准备给这个骗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因为，泰格尔这个时候知己送了一份战书到了北方军，约沙尔巳一战人。
	沙尔巴很惊讶于对方的勇气，因为在他看来，诺丁若是拒城而坚守，或许还有几分机会，而把队伍拉出来野战……根本就是找死。
	这个世界上，能在野战之中和罗德里亚骑兵抗衡的军队，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且，无论怎么数，这位泰格尔总督率领的诺丁军，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然而，事实证明：沙尔巴错了！
	泰格尔的确是一个狠人，他对付北方军的那支精锐骑兵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
	他很清楚，虽然已经已经很努力的操练军队，但是自己的军队在战斗力上还是不如敌人的。但是他更清楚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做的第三件事情，公开的送了一个命令回府城市，告诉驻守在府城市的自己的盟军：如果开战之后，有任何军中的士兵军官，从前线逃跑回去的，无论是什么人，跑回去的，全部就地处死，并屠灭全家！
	他给了自己麾下的八千军队一个非常明确的认识：要么开战时候和敌人死拼，战场上拼命战死了，你还是烈士。若是打败了逃回去，全家都要死！
	反正都是死，要么当烈士而死，要么当胆小鬼而死，还要连累家人你自己选吧！
	士兵们没有选择了：打也是死，逃回去也是死，那就没有分别了。
	至于哗变？想都别想！泰格尔做的另外一件非常狠的事情就是，他的八千军队，所有的将士官兵的家属都在府城市！你敢在前线哗变叛敌，后方就直接把你全家老幼拉出去喀嚓掉！
	事实证明：泰格尔的八千军队，在开战之前，所有人都写好了遗书！
	而事实更证明了，当一个团体，人人都做好了拼命和死的准备，他们爆出来的战斗力，就足以弥补很多实力上的不足！
	双方支战的过程，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当战斗开始的时候，沙尔巳按照自己设想的那像，面对诺丁人的阵列，带着他的四千骑兵，在嘹亮的号角声之下，如潮水一般的冲上去的时候，开始的时候进行的还算顺利。
	他们很快的撕裂了诺丁的前排的队伍，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骑兵大队蜂拥冲了进去，左冲右突。如果是在通常的情况下，当一个军队的阵列已经被打开了缺口，敌人的骑兵已经冲进了自己的内腹之中，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变得混乱，在混乱的蔓延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成群成群的崩溃。
	然而让沙尔巳惊诧的是，他带着人马冲进了诺丁人的军阵之中，左拼右杀，明明这些诺丁人的队伍已经被自己的骑兵冲乱了，但是他们偏偏就是没有一个人后退逃跑！！
	而随着战斗的进行，沙尔巴更察觉出了一个危险的讯号！自己的骑兵冲进了诺丁人的队伍之中，没有能够顺利的完成凿穿，而是骑兵仿佛陷入了一个泥塘之中，每往前前进一步，遇到的阻力就越的大！
	沙尔巴很努力，北方军的骑兵们也很努力，但是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努力，根本就是拼命！
	一场野战，打了足足一个下午，北方军骑兵团对诺丁人的军阵起了六次冲锋，都没有能让诺丁人后退一步！而骑兵团的统帅沙尔巴，还负了伤，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如果不是有厚厚的甲胄，只怕就已经变成独臂人了。
	傍晚的时候，北方军后退了，在退兵的号角之下，北方军的骑兵脱离了战场，迅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列队。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冲锋，而是看着黑下来的天色，无奈的望着眼前顽强的敌人。诺丁人的阵列已经残破了，变形了，原本厚实的方阵被骑兵搅的乱七八糟。但是看着北方军的退却，诺丁人的军队之中爆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和呐喊。
	这个世界上，能在野战和罗德里亚骑兵抗衡的军队不多，但是毫无疑问，从今以后，这份名单上注定要多上一个名字了：诺丁！
	第一天的战斗，北方军骑兵的退却，给了诺丁人更多的意义：他们赢得了信心！
	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抗衡这支强大的敌人！原来，我们真的能做到的！！
	之后的战斗，就朝着沙尔巴无法控制的方向滑落了。
	修整了两天后，北方军再攻，而诺丁人却不和他们野战了，退进了军事要塞之中，拒城而守。
	沙尔巴在城下挑战无果，诺丁人就是不出城，无奈之下，北方军只能硬攻。
	攻城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十九天的时间……夏亚已经平定了东边的两个对手，而格林也利用关门打狗的办法把贝克尔普人解决了。
	可是沙尔巴和他的独立骑兵团，还被牢牢的抵挡在了诺丁的边境线上。
	当夏亚带着军队赶来和沙尔巴汇合的时候，面对夏亚，沙尔巴显得非常的愧疚，这个粗豪的汉子认为自己辜负了夏亚的信任。
	面对这个内疚的兄弟，夏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错误在我，是我把你放在了一个并不适合你的位置。”
	夏亚随即就免去了沙尔巴的骑兵团统领的位置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无论如何，打了这么一个窝囊仗，指挥官都是难咎其责的。
	而同时，夏亚的到来，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人：他带来的北方军的总军法官，年轻的莱茵哈特。在罢免了沙尔巴的统领之职后，立刻宣布了新的任命：莱茵哈特正式调任独立骑兵团的统领。
	随即召开了一个秘密的军事会议，夏亚和自己手下这位新上任的骑兵统领进行了一番秘谈。夏亚并没有立刻提起如何干掉诺丁人这个话题。
	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面对莱茵哈特，夏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骑兵团到底怎么了？”
	这是一个让夏亚最关心的问题！在他看来，诺丁人的顽抗不是问题，甚至就算是得到了消息罗德里亚的萨尔瓦多已经出兵，也不是问题。但是，自己手下这支最能打，最善战，最勇猛的骑兵，居然变得如此无力，才是让他最为担忧的。
	要知道，罗德里亚骑兵的时代，同样是这批人，可以在野战之中和黑旗军玩命！可以在奥斯吉利亚之下面对十几万的叛军勇猛冲击！
	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同样的这批人，不过是换了一身制服，换了一个番号，可是却蜕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们依然可以说是一流的精锐，位是却仿佛失去了从前的那种所向披靡的“王牌军”的气势。
	夏亚的表情很严肃。
	莱茵哈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将军，您认为呢？”
	“我不知道。”夏亚摇头。
	“不是士兵的训练出的问题。”莱茵哈特深深吸了口气：“即便是军队重新整编的时候，我们的骑兵也是训练最艰苦的。也绝不是他们的勇气出了问题，我们的小伙子是最勇敢的，当初我带着他们从南方杀到北方，他们没有一个是懦夫。更不是我们的装备出的问题，我们的骑兵配备的优良的战马，精良的武器。”
	看着夏亚深锁的眉头，莱茵哈特说出了他认为的真正的原因：“是信仰。现在的独立骑兵团，并没有他们的信仰。战士们只是靠着他们被培训出来的战斗的本能在作战而已。”
	“信仰？”
	“是的，就是信仰。”莱茵哈特的语气非常严肃：“从前的罗德里亚骑兵为什么强大，不是因为我们的单兵素质最强。事实上，比拼单兵素质，即便是罗德里亚骑兵，在面对奥丁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占据过优势。但罗德里亚之所有是罗德里亚，就因为他们拥有这个光辉骄傲的名字！每一个罗德里亚的骑兵，都深深的爱自己的军队，爱自己的军旗，他们知道能进入这支军队，是最大的骄傲，他们知道自己的这支军队是当世最无敌最伟大的！为了捍卫这种骄傲，他们每个人都随时愿意去死！这种向心力和自豪感，是现在你的这支北方独立骑兵团所不具备的。第二点，罗德里亚骑兵强大，强大在于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他们是帝国最强的军队，是捍卫拜占庭帝国尊严最锋利的马刀！哪怕是面对奥丁人的黑旗军，罗德里亚骑兵也不会畏惧！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帝国的期望和寄托！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故乡，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祖国！他们愿意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捍卫这些东西！可是现在……您的独立骑兵团，士兵是为什么而战？为了您的个人野心么？”
	夏亚无言了。
	“这就是我认为的真正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从前的罗德里亚骑兵，在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只要有人高呼一声‘罗德里亚向前’！战士们就会义无反顾的起冲锋，无论面前是刀山还是火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独立骑兵团，连一个小小的八千诺丁军都啃不下来。”
	说着，莱茵哈特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他们这里依然有力量……”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但是这里，却是空的！”
	夏亚听完了所有的一切，他忽然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莱茵哈特深深的一鞠躬，神色郑重的说了一句话。
	“我错了！我用你用晚了！这是我的错误，但愿我现在改正还来得及。从今天开始，这支骑兵就交给你了！”
	夏亚承认了莱茵哈特所说的一切。一支没有精神信念的军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强大了。
	这个定律使用用任何一支军队，甚至包括他的强骑营在内！
	强骑营的无敌，看似是建立在肌肉果实，龙血……等等附加力量之上，但是实际上，就连夏亚自己的都忽略了更重要的一条！
	强骑营的每一名骑兵，都对他有着笃定的忠诚！
	这是他的亲卫队，他认识每一名骑兵，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每一个人都说过话，五百名骑兵，和他一起从最艰难的绝境之中挣扎过，五百名骑兵，每一个人都对他们的统帅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们信任夏亚雷鸣无论在任何困境之中都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这五百人的精神信念，就是对夏亚的绝对忠诚和绝对的崇拜！
	简单的来说，五百强骑营，他们不是为了国家或者什么大义而战，他们就是为了夏亚而战！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夏亚去死！他们亲眼目睹过夏亚在新城之下，是如何在绝境之中，击杀了曼宁格的儿子，一击轰碎城门，在绝境之中带着他们反败为胜，夺去了最终的胜利。如果你以为随便找来五百人，给他们涂上龙血，吃下肌肉果实就能拉出去五百人砍两万人……那么你就错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那么当你的五百人面对两万人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逃跑！
	没有真正的精神信念，士兵不相信你能带着他们夺去胜利，他们就不会为你拼命！
	五百强骑营，是夏亚的亲卫，是天天跟在他身边的，如兄弟手足一般的。不过，这种建立在对指挥官的“个人崇拜”的精神力量，并不适用于每一支军队，或者准确的说，只适用于一些小规模的精锐。毕竟，如果是统帅千万军队，不可能让几万个士兵的每一个人都对主帅有着如此深的忠诚和崇拜。
	那么……独立骑兵团，他们的精神信念，又怎么建立呢？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八）问心】



莱茵哈特走马上任，任命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军中将士并没有任何抵触——毕竟就任的新统领是莱茵哈特，是那个曾经带着他们一起从南杀到北，几千弱旅一路北上投奔夏亚的莱茵哈特，曾经和他们一起浴血过，也同样是出身原罗德里亚骑兵的莱茵哈特。



对于这个人选，骑兵团上下并没有什么反对，很安静的接受了。



之前这一仗打的如此窝囊，让大陆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诺丁人给死死挡住，这让骑兵团上下将士们，心中也都是郁闷的很。沙尔巴的去职，莱茵哈特的到来，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一些——毕竟都是老熟人了，或许会给大家留几分面子吧。



然而，第二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错了。



※※※



凌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军中就忽然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军号。



急促而凄厉的军号打破了凌晨的寂静，号角声传遍整个大营，士兵们在睡梦之中惊醒，军官们衣衫不整的冲出帐篷来，等到大家现并不是敌人袭营，这才稍稍放心，随即将士们开始紧张的穿戴准备。



号角声不过三遍，营门前，各营各队的士兵就已经完成了集合。



这个度相当不错，毕竟是临时的紧急集合，独立骑兵团的将士们表现出了出色的军事素养，集合的度非常迅，士兵和军官都没有显露出慌乱，虽然紧张，但是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当数千官兵集合完毕之后，他们现，新任的指挥官统领莱茵哈特，早已经站在了大营前的旗杆下。



莱茵哈特一身戎装，英俊的脸孔满是冷峻，眼神冰冷，在队列之中扫来扫去，凡是被他扫到的军官士兵，都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很显然，这位新任的统领，看上去情绪非常不好。



人们注意到，莱茵哈特的手里提着剑——出鞘的剑！



队伍集结完毕，各营军官完成了简单的汇报之后，莱茵哈特只是对身边的副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在那儿，冷冷的瞧着面前的队伍，瞧着他的士兵们。



场面的气氛似乎非常冷，非常僵。



清晨寒冷的风吹过，士兵们和莱茵哈特，就在这寒风之中对视着，好久好久，莱茵哈特不开口，也不训话，下面也是鸦雀无声。



终于，莱茵哈特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的表情看上去仿佛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然后，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这位新任的独立骑兵团统领将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



他转过身去，走到了旗杆前，抬起手里的长剑，狠狠的朝着旗杆劈了下去！



他砍的非常用力，一剑之下，寒光所过，喀嚓一声，那旗杆顿时就被斩断，嘎吱的轰鸣声中，旗杆轰然倒下！



队伍开始有些不稳，士兵们的脸上有的流露出惊奇，有的流露出惊怒，不过严格的纪律约束着他们，依然没有人擅动。



莱茵哈特缓缓走过几步，从倒塌的旗杆上，扯下了那面军旗——北方军独立骑兵团的军旗。



那面旗帜就在他手里，他走到了队伍前，然后双手抓着，高高举起，再然后……



“嗤”！！！！！



撕裂的声音！



军旗被莱茵哈特狠狠的扯成两片，随即再次撕扯……



眼看着那面威武的军旗，被莱茵哈特就这么狠狠的撕成了碎片，然后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他甚至用皮靴狠狠的践踏在上面，毫不客气的踩了几脚！



有的军官脸上开始露出了屈辱的神色。



安静的队伍里，也终于传出了小声的喧哗和议论。



“怎么，你们不满意么？”



莱茵哈特冷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嘲弄。



这声音不大，但是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却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不说话？”莱茵哈特冷笑，望着面前的第一排队列的士兵，看着士兵和军官脸上露出的屈辱和愤怒：“你们的表情告诉我，你们好像很不满？”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有的愤愤的低下头，有的则满是怒气的和他对视。



莱茵哈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来，然后他抬起手里的剑，在面前的队列来回的指了一下，最后，剑尖指着站在队列第一个的一名军官。



“你！出列。”莱茵哈特深深吸了口气。



这名军官阴沉着脸，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双腿并拢，行了一个军礼。



“报上你的军衔。”莱茵哈特眯着眼睛。



“瓦格纳！独立骑兵团第一旗团第三营队第四骑队队副！大人！”



莱茵哈特仿佛点了一下头，然后略微抬起眼皮，看了这个军官一眼：“你的履历，瓦格纳先生。”



这个军官看了莱茵哈特一眼，不过依然回答了问题：“禀将军，我曾就任于帝国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第四旗团……”



他还没有说完，莱茵哈特的脸色陡然就是猛的一变，随即一声炸雷一般的怒喝，打断了这个军官的话。



“闭嘴！！！！！！”



这一声怒斥，含着雷霆一般的愤怒，如惊雷一般声音响撤全场！



这个军官愣住了，他目瞪口呆的望着忽然暴怒起来的将军大人。



“你闭嘴！！”莱茵哈特高高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狠狠盯着这个军官，仿佛愤怒的雄狮在咆哮一般：“闭上你的鸟嘴！你不配！不配！！罗德里亚这个名字，你不配！你配不上这个高贵骄傲的名字！甚至你不配提起它！！”



莱茵哈特愤怒的扭头转身，走到了放在前面的一个大木箱子前，飞身跃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用森然的眼神，扫过眼前黑压压的队伍，他的声音依旧愤怒，依旧如咆哮一般。



“你们！都不配！你们不配拥有这个名字！甚至更不配提起这个伟大的名字！你们所有人都不配！！”



莱茵哈特羞辱的话，让大部分士兵愤怒不已，但是他们没有说话，更多的人深深的低下了头去。



“你们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我！”莱茵哈特深深吸了口气，用恶狠狠的语气大声道：“我！莱茵哈特！就在去年，我们还一起在奥斯吉利亚城外并肩战斗过！我们一起亲眼目睹了那个流血的夜晚！看着我们的兄弟们，踏上了那条不归路！看着他们勇敢的冲向奥斯吉利亚，冲向数十倍于我们的叛军！！我们被迫，当了或许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逃兵！那个时候，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写满了屈辱！我们每个人都不甘心，每个人都恨不得和那些兄弟们一起去冲锋，一起死在奥斯吉利亚城下！！那个时候，既便是我们再绝望，再虚弱，可我们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低下头过！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的心中还有愤怒！我们的心中还有呐喊！！可是今天，我看着你们，看着你们每一个人！我真的很想笑！！因为，我真的觉得，早知道我们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真不如当初死在奥斯吉利亚城下好了！因为，我亲眼看见一群勇敢的战士，变成了一群只会低头的懦夫！懦夫！！！”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大喝一声：“都抬起头来！！你们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现在你们难道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吗？！！”



“你们曾经有着这个大陆上最光辉最伟大最值得骄傲的名字！可是现在，你们却已经玷污了它！！那个名字的意义，你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忘掉了！那个名字代表的荣光，你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失去了！！”莱茵哈特的声音浑厚，狠狠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我们，曾经面对过这个世界上最凶狠最残暴最强大的敌人！！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拥有那个伟大的名字！能和我们作对的，有资格来当我们对手的，是奥丁黑旗军！是雷云军团！是奥丁皇族的亲卫军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杂碎，都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敌人的！！可是现在，看看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诺丁？哈哈！什么狗屁东西！在这之前，你们谁听说过这个名字？！狗屎！！老子没听说过！！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狗屎的名字！！我从来只知道黑旗军，只知道雷云军团！！我知道，只有这些强大的对手，才有资格站在我们的面前，当我们的敌人！其他的什么垃圾杂碎，连站在我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你们！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这群懦夫！却偏偏被一群没名字的狗屎，把你们挡在了面前！！！当你们连一群狗屎都无法战胜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配再拥有曾经的那个名字了！一群连狗屎都无法战胜的人，你们连狗屎都不如！！”



很多士兵和军官已经涨红了脸，不少人狠狠攥着拳头，狠狠咬着牙关。



“不要再和我提起‘罗德里亚’这个名字！那些战死在奥斯吉利亚城下的兄弟，他们才是真正的罗德里亚！你们这些已经蜕变成了懦夫人，没有资格和他们并列！！”



“是！我砍倒了旗杆！扯掉了军旗！因为我认为，一群连狗屎都不如的军队，没有资格拥有军旗！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番号！！”



莱茵哈特望着面前群情愤怒的士兵，然后冷冷的丢出了更加让所有人震惊的话来。



“就在昨天，夏亚雷鸣将军任命我的时候，我已经直接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就是干脆将这个独立骑兵团的番号撤去算了！因为你们不配！”



“我知道！你们都参加了西尔坦会战！你们之中的很多人，都立下了功勋，战后都得到了分封，得到了土地！你们之中的很多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地主，我听说你们之中有的人，甚至已经雇佣了农夫为你们种地！你们已经变成了他们口中的‘老爷’！！很好！你们都算是有了产业的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再打仗，不愿意再流血拼命，我成全你们！我甚至可以请示夏亚大人，准许你们全部退伍回家！去享受你们的老爷的日子！！你们也再也不用手里握着的刀剑，你们以后可以每天手里拿着金币！！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当你们的儿女长大了之后，问你们说，父亲，当年你是干什么的……我请你们，你们所有人，千万不要在你们的儿女面前提起罗德里亚！也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你们曾经是罗德里亚骑兵！因为你们不配！！！”



“我们的帝国已经千疮百孔，那些军阀们在分裂我们的国家！那些贵族们再过着腐朽臭的糜烂生活！我们的皇帝抛弃了人民！我们的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外敌在虎视眈眈！！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最绝望的时候！！所以，是的，你们有理由放弃，你们也有理由绝望，你们更有理由就此懦弱！！！但是我看不起你们！我唾弃你们！！！因为我依然记得在奥斯吉利亚的那个夜晚，我依然记得那一群人！有那么一群人，他们高呼着口号，用血肉之躯铺成的道路，用他们的鲜血去湮没了敌人勇气！用他们的血肉去抵挡敌人的刀剑，用他们牺牲前的最后一声呐喊证明过他们的勇气！！那一群人，他们的名字叫做罗德里亚！！！



是的！我依然记得他们！我依然会想起他们！因为我记得，在我们的这个国家为绝境的时候，有这么一群人为之战斗过，为之牺牲过！



他们从来不畏惧，从来不退却，从来不躲避，从来不犹豫！他们的口号是：向前！向前！永远向前！！



哪怕是过了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这个世界上的人依然会记得他们！依然会记得他们曾经留下的呐喊！依然记得他们的那句‘向前’的口号！他们很早就死去了，但是他们留下的声音，却永远不会死去！



至于你们……”



莱茵哈特冷冷的看了看众人：“在我眼里，你们已经不是罗德里亚！你们已经是懦夫……你们更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嗓音也变得嘶哑：“你们或许以为我是在面对你们作戏，或许以为我是在故意辱骂你们，激你们的斗志……狗屎！！我根本懒得在对一群懦夫抱什么希望！我今天让你们集合在这里，只是通知你们一声！独立骑兵团已经解散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你们全部被撤出了现役！这场战斗，对你们来说，可以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可以回家了！我不需要你们！北方军也不需要你们！你们已经丧失了勇气！丧失了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丧失了对这个国家的信心！可是我不会！我只是不想和一群懦夫为伍！所以，我将会用我的方式来继续这场战斗！但是在这之前，我会让你们全部滚蛋！因为我在战斗的时候，我只会向前！我不想在我向前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群懦夫！”



“你们以为我是来就任独立骑兵团统领的？我告诉你们，你们都错了！独立骑兵团已经不存在了！解散了！！我已经得到了夏亚将军的军令，我将重建帝国罗德里亚骑兵！我将会重新召集那些真正的勇敢的，抱有必胜信念的真正的战士，然后重新抗起那面永远向前的旗帜！至于你们，你们都被淘汰了！”



说完之后，莱茵哈特望着下面或震惊或者绝望或愤怒或茫然的脸庞，缓缓抬起手来，望军营之中的某个方向一指：



“解散之后，你们可以去军需处领取你们的遣散费，然后打上你们的包袱回家去吧！你们所有人拿到遣散费之后都可以随时离开，不过我奉劝你们，想走的最好趁早！因为战斗会在明天一早打响！我想，对于懦夫来说，早点脱离战场回家，应该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现在，我宣布……解散！！”



说完最后一句话，莱茵哈特跳下了木箱，然后一脚将那个木箱踢的粉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昂而去。



身后，数千双眼睛，大部分人的眼中都露出的惶恐和茫然来。



解，解散了？



彻底解散了？



独立骑兵团，就真的被撤销编制了？！



退伍？遣散费？？！



就这么……一切都结束了？！！



每一个军官或者士兵，心中都浮现出了一种茫然或者是深深的恐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戎马一生，几乎在军队之中就是他们所有的生活内容。



忽然有一天，有人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回家了！



所有人，忽然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剥夺了所有的荣誉……或者说是自己丢弃了所有的荣誉，就这么……



就这么……回家？！



回家？？！！



带着屈辱，带着所有的屈辱，这么灰溜溜的回家？！！



像一个老百姓那样的走回家？？！！



士兵们哗然，军官们愤怒，叫嚷，喧哗，场面顿时就开始有些乱了。



尤其是那些军官，他们开始焦急的四处观望，希望有人会来管他们，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但是没有。



很快，从大营后面来了一群北方军的士兵，他们搬来了一些桌子，还有一车一车的箱子，来到了队伍面前。



“都静一静！！”



来人之中，为的一个穿着军官铠甲的人大声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一下，听我的命令。”



一听到“命令”，顿时独立骑兵团的官兵们仿佛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齐唰唰的眼神投了过来。



“都听好了，奉莱茵哈特大人的命，现在在这里按照名册放遣散费！原独立骑兵团的人，按照各自所属的编队番号，从第一旗团开始过来领取遣散费！所有人听好了，准备好你们的徽章，按照名册来领取！”



遣散费！



真的遣散费了？



真的结束了？



不少人听见这番话，忽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有人眼中就当场流出了泪水来。



“大人！！”



一个独立骑兵团的军官越众而出，大步走到了那个放遣散费的军官面前，这个走出来的人，正是先前被莱茵哈特询问过的那个叫做瓦格纳的军官。



瓦格纳面色铁青，看着放遣散费的那个领军官：“请问贵官，我们……就这么……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这个放遣散费的军官脸色并不好看，冷冷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瓦格纳双目泛红。



“好了，别废话了，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个军官昂然冷冷道：“要领取遣散费的就动作快一点，我干完了这件事情，还有更重要的活儿呢。”



“那……那我们呢？”瓦格纳激动道：“难道……就真的让我们回家？”



“不然你们还想怎么样？”这个军官淡淡道：“你们这些家伙，打的什么狗屁仗。哼！十九天时间，老子跟着夏亚大人去了一趟东边，两个军区都给我们打平了！十九天时间，第一兵团的兄弟跟着格林将军，把贝克尔普军区打的投降了！可是你们独立骑兵团……你们平时不是最看不起那些第一兵团的步兵么？十九天时间，你们还站在诺丁人的边境上看着他们束手无策！打的这么脓包，你还想怎么样？”



“你！混帐！你是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侮辱我们！！”瓦格纳愤怒咆哮。



“我？”这个军官的火气却比瓦格纳更大，他啪的一拍桌子，恶狠狠的瞪着瓦格纳：“告诉你！老子是强骑营的！！从前老子也是罗德里亚骑兵！！按理说和你们都是兄弟！但是你们这群混蛋打的如此丢脸，今后老子可不好意思和人说和你们是同僚！！”



强骑营……



望着眼前这个军官，不少人隐隐就认出了对方……似乎看着眼熟，毕竟强骑营都是从原来罗德里亚骑兵之中挑选的精锐出去的，很多人此刻也认出了这个人来。



强骑营……看着这个家伙刚才说出那句“老子是强骑营的”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释放出的那种无比的骄傲，无比的傲慢，无比的自豪的模样……



当年……曾经的当年，咱们对着别人说“老子是罗德里亚骑兵”的时候，也曾经是这么嚣张吧……



可现在……还有这样嚣张的资格么？



“磨磨蹭蹭做什么！”这个强骑营的军官大声喝道：“浪费老子的时间么？快点排队来领钱！完了钱，老子还要去备战呢！妈的！你们这些家伙在战场上丢掉的脸，明天老子们要拼命去把脸争回来！没功夫在这里和你们耽误时间！”



说着，他将一个装好了金币的袋子丢给了面前站着的瓦格纳：“给你！拿好了！过来写下你的名字！快点！”



“我……”瓦格纳满脸涨红，这个军官狠狠的咬牙，然后猛然大吼一声，将手里的那袋子金币狠狠的丢回到了桌子上。



“老子不要钱！也不回家！！”瓦格纳猛然拔出了自己的马刀，狠狠的在面前地上劈了下去！



铿的一声，马刀斩在地面，迸出一连串火星来。



这个军官满脸的屈辱，扯着嗓子大吼道：“老子不是懦夫！更不是逃兵！！老子当初就该死在奥斯吉利亚城下的！当初做了一次逃兵，那是奉令被迫无奈！今天若是老子在这里走了，这一生都抬不起头做人！将来死了，也没脸去见那些兄弟！”



说完，他昂挺刀，冷冷盯着那个强骑营的军官，狠狠道：“丢的面子，我自己杀回来！不要你们强骑营来帮我们找！明天老子自己去上阵！！老子报名去做前锋队！”



说着，他狠狠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横刀转身而去。



这强骑营的军官冷冷一笑，在后面大声道：“不要钱么？好！！明天你若是战死了，老子就还当你是罗德里亚的兄弟！”



说着，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众人，高声喝道：“看够了没？领钱的快来排队！”



原本哗然喧闹的场面，忽然就变得一片死一般的趁机！



片刻之后……



“呸！老子不是懦夫！”某军官昂首离开。



“我们丢的面子，自己会杀回来！”几个士兵红着眼睛提着马刀转身而去。



“钱？老子命都不要了，要钱干什么！”几个军官狂笑着而去。



更多的人，则是对着那个放遣散费的台子，狠狠的吐上口吐沫，然后狠狠的回营去了。



很快，拥挤在这儿的数千名士兵一扫而空。



没有一个人往那个放遣散费的桌子上瞧过一眼！



※※※



某个暗处，夏亚看着那渐渐空旷下来的地方，看着散去的将士，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身边刚刚回来的莱茵哈特。



“我说……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夏亚皱眉道：“万一……他们被你骂得的无地自容了，真的就领了遣散费回家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莱茵哈特面色平静：“大人，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在作戏么？”



“……”夏亚审视着莱茵哈特。



“我根本就不是在做戏。”莱茵哈特缓缓道：“很简单……如果他们真的领了钱，就说明他们真的是懦夫，那么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让他们真的直接回家！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这种选择，那么，这样的人，就真的已经不配在军中了。我就会真的向您申请重新在全军之中征召挑选精锐来，重建一支骑兵。哪怕是再艰难，我也不会惋惜的，因为留在军中的，我需要的是一批有信念的战士，而不是懦夫。”



莱茵哈特说到这里，盯着夏亚的眼睛：“诺丁人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他们根本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但是这支骑兵，如果真的失去了精神信念，那么才是我们最大的难题。要重建出一支强大的骑兵，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不惜代价！”



夏亚沉默了会儿，才问道：“你用的这个办法，就能重建他们的信念？”



“不能。”



莱茵哈特的回答让夏亚有些意外。



不过莱茵哈特的神色却很平静：“没有这么简单的。我这样的做法，只是暂时的激起他们的勇气，激起他们渐渐麻木的血性，唤起他们对于昔日荣光的向往。但是真正的建立信念，不是这么简单的，也不是靠着这种办法，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大人，我必须要说，这是需要过程的。罗德里亚骑兵，也是靠着几代人的浴血奋战，才将向前的精神根植在了每个骑兵的血液之中。建立信念，是需要过程的。我现在使用的这个手段，只能暂时缓解了一时。要想真正建立信念，我们今后还必须要做一件事情，就是让士兵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这才是最根本的。”



“你有什么办法么？”夏亚点头。



“不，大人。”莱茵哈特却看着夏亚，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大人，我必须要说，解决这个真正的根本问题，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



“我？”



“是的，你！”莱茵哈特忽然缓缓的笑了笑，然后他直视着夏亚的眼睛：“你是我们的最高统帅，士兵为什么而战，取决于你的意志。夏亚大人，还记得当初，我刚到丹泽尔城，那天我们私下见面的时候，我问过您的那个问题么？”



问题？



夏亚略微一沉吟，立刻就记了起来。



当初，的确……莱茵哈特是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就是这个问题。



“您的意志，决定了我们这些追随您的人的信念。”莱茵哈特的声音稳的仿佛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如果您的志向是称霸一个郡，那么打下一个郡后，人心就会懈怠。如果您的志向仅仅是驱除外敌，那么将奥丁人赶走之后，人心就会放松下来。如果您的志向是成为帝国第一豪强，那么这次平定四军区之后，您已经算是做到了，您身边的人也就会就此失去目标……”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又看了夏亚一眼：“其实，当初的那个问题，你从来就没有回答过我，而我对您唯一的担心，也正在于此。夏亚雷鸣……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究竟是要走到哪一个地步呢？”



“个人的野心么？”夏亚哈哈一笑：“你想知道我个人的野心？就算我的野心很大，你们还有这些将士们，就会甘心为我个人的野心去卖命么？”



“个人的野心，国家的野心……有区别么？”莱茵哈特淡淡一笑。



“没有区别么？”夏亚皱眉反问。



“有区别，但实际上也可以说没有区别。”莱茵哈特淡淡道：“我们，还有刚才外面的那些将士，他们爱这个国家，因为这个国家有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所以他们爱这个国家，他们希望这个国家强大，昌盛，安宁。至于皇帝是谁，其实大多数人不会真的在乎，皇帝是康托斯大帝也好，是加西亚也罢……甚至如果换上一个‘夏亚雷鸣大帝’，我想，大多数人也不会反对。只要你真的能让这个国家变得强盛安宁，你能带领着他们一起守护这个国家，守护他们的家园和亲人，那么他们的大多数人，就愿意跟着你一起干。从古到今，事情从来就是这么简单。”



“哈！”夏亚大笑：“莱茵哈特，我记得你不是一个纯粹的爱国主义者么？如果我说我要当皇帝，要篡夺拜占庭帝国……难道你也能容忍么？”



“我爱这个国家。”莱茵哈特淡淡道：“只要它强大，昌盛，就是我所有的愿望……至于这个国家的名字继续叫拜占庭，还是换一个名字，我还真不是那么在乎。夏亚大人……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志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夏亚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们的土鳖，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么严肃过，这么正经过。



他的眸子了，甚至在这一刻仿佛释放出了一种光芒。



“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夏亚的声音很轻，听似仿佛很平静一般，可是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仿佛隐藏着一种激烈的东西。



“我想要很多……我要守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知道这话很俗也很可笑，我希望我敬重和爱戴的那些人不要死去，不要落得悲惨的下场，我希望我讨厌的憎恨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我要那些对我抱着期望的人不会对我失望，那些将身家性命押在我这里的人，最后能得到好的结局。除了这些貌似崇高的话之外，我还有我的自私，我希望我的名字传遍这个世界被世人仰望，我希望成就一番让当世的人甚至是后世的人都惊叹的成就！我希望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希望让我的人能留在我身边……”



（其中还包括了黛芬尼。）夏亚心中补充了一句。



要想让皇后成为我的……那么，似乎我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吧？哈哈哈……



最后，我们的土鳖，忽然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缓缓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来，在手里抛了一抛，最后将金币丢给了莱茵哈特，莱茵哈特一把接住，疑惑的看着夏亚。



夏亚却飒然一笑。



“那么……就让这金币，将来有一天能印上我的头像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九）名将诞生】



第二天。



天色还没有亮的时候，在大营门前，一队一队的士兵就已经自发的集结在这里了。



没有人吹号，没有人擂鼓。



独立骑兵团的士兵们半夜就起床了，他们自发的走出帐篷，穿戴好了铠甲，将武器擦拭的锃亮，骑兵团的辅兵们也是沉默着，将战马喂的饱饱的，马鞍也都洗刷的干净。



黑压压的骑兵队，开始集结在军营之外。



开始是三三两两，然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队一队的，一营一营。



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每一队到来的时候，都是自发的按照从前的编队，然后循序的加入了大军的序列。



这种寂静，寂静的可怕！



有人说过，一支沉默的军队是可怕的，很显然，就是说的现在这种情况。



昨日的那场遣散的事件，将耻辱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了每一名骑兵的心中，每一名骑兵的脸色都是严肃异常。



直到天色已经见亮，莱茵哈特才终于出现在了大营之外，他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还有千余第一兵团的士兵，缓缓的集结列队。



望着早已经等候在大营之外的骑兵大队，莱茵哈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扭头低声问了一声旁边的副官。



他得到的答案很简单：昨日遣散，没有一名骑兵领取了遣散费。



相反，负责遣散的军官，事后却反而收到了骑兵团各个营队递交上来的东西……



遗书！



整整三千七百四十六份遗书！



听到这个答案，莱茵哈特的眉头才稍微挑了挑。



随即他缓缓策马，来到了骑兵大队的前面，坐在马匹上望了望面前这黑压压沉默的队伍。



安静了片刻之后，莱茵哈特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很好，看来你们至少还知耻的。那么，今天就用你们的表现来证明你们的勇气吧。”



骑兵团没有人说话，就连那些军官也没有任何言辞。



莱茵哈特随即下令出动，骑兵团的队伍依然在前列，缓缓的开往那座曾经抵挡了他们数日的诺丁人的军镇。



此刻，甚至就连莱茵哈特身边的副官都疑惑了。



不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们看出了骑兵团将士的那种精神气质的变化，这是一支沉默的，却充满了杀气的队伍。



但是……



就这么去攻城么？骑兵攻城？这也就罢了，若是真拼命，大伙儿下马步战攀墙去厮杀就走了，可是队伍里却没有挟带任何攻城器械啊！



就算将士们肯拼命，可也总不能跑去用脑袋撞敌人的城墙吧？



但是莱茵哈特神色凛然，他不发话，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笼罩在这支军队之中的，是一股近乎死气一般的寂静，隐隐的，还有着那么几分壮烈的味道。



很多人明白，这些骑兵团的士兵……是抱着死志的！



这种情况下，哪怕莱茵哈特真的下令让他们去用脑袋撞开敌人的城墙，这些已经被逼出了死志的士兵，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



北方军的大营距离诺丁人的那座军镇并不太远，骑兵出发也不过就是小半个时辰，就来到了诺丁人的军镇外。



北方军的出动，立刻引起了诺丁人的警惕。城中吹响了示警的号叫，可以看见诺丁人的士兵紧张的登上了城墙，开始了列队，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莱茵哈特冷冷的瞧着眼前的这座不大的小城，他看出了这座城虽小，但是显然却是经过了充分的战前准备，壕沟挖的很宽很深。城墙虽然不高，但是却很厚实坚固，城头上堆积的石块，滚木都是充沛，还有那一口口排成了排的燃烧的大铁锅，显然是盛了火油之类的东西。



诺丁人，做好了守城的一切准备。



不过莱茵哈特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只是冷笑，仅此而已。



泰格尔？诺丁之虎？



莱茵哈特轻轻哼了一声，耸耸肩膀，然后终于下达了一个命令。



“全军绕城而行，尽量贴着他们的弓箭射程走！”，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这么一支骑兵，没有重甲护盾的遮蔽，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绕城而行。虽然他下令是贴着对方的弓箭射程，但是难保城中没有什么强弩之类的射程远的武器。



但是对于莱茵哈特的这个命令，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那些沉默的骑兵团，在行军的时候，甚至故意的走进了城上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内！



面对城墙上那些惊诧的诺丁守军，每一个骑兵，都投去了凶狠的眼神。



这座小城不大，骑兵绕成缓缓而行，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走了大半圈。



终于，莱茵哈特下达了又一道命令。



他故意让队伍停了下来，然后纠集了数百名士兵，就站在城墙下远处，对着城中个高声呐喊。



呐喊的话语并不是挑衅挑战之类的言辞，而只是一句话！



“攻克XXX，屠尽全城！”（XXX是一个地名，正是诺丁军区的首府城市！也是诺丁军全军八千将士的家属居住的地方！！）



“攻克XXX，屠尽全城！！”



这样的口号，在城下足足喊了数十遍之后，莱茵哈特才下令，全军列队，重新上路，而且是头也不回的绕城而去！



他们去的方向，就是诺丁军区好方向，诺丁人的首府城市！！



军队离城而去，城中的诺丁军，才终于出现了慌乱！



从开战以来，泰格尔以狠历的法子震慑全军，将全军家属聚集在了自己的首府让盟军来看管，然后以家属的性命威胁部下死战，这才将全军用命，靠着拼命的气魄抵挡住了北方军的独立骑兵团。



不得不说，他做的够狠！



狠在他让盟军留下看管自己的首府！因为他知道，若是留下看管首府的是自己的诺丁军，只怕留守的士兵未必会敢屠戮自家军队的家属！而对于盟军，他们不会有这个顾虑！



但是现在，莱茵哈特，以实际行动给这位行事狠辣的诺丁之虎狠狠的上了一课！



打仗，不是靠够狠就可以的。



城中的诺丁军乱了！



他们之前之所有敢拼命，敢拼死作战，就是因为知道逃跑无望一就算逃回去也是全家屠灭的下场！他们在这里拼命，为的就是那么一线生机而已，为的就是哪怕自己战死，也能让家人存活的念头。



可现在，莱茵哈特不攻城，却摆出了奔袭首府的架势，诺丁军的军心，立刻就动摇了！



军中的将士纷纷鼓噪喧哗起来就连军官也压制不住，不少军官纷纷去求见泰格尔请令。



面对这种情况，泰格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以家属的性命来威胁全军，但是北方军却也用了这个法子……



他很清楚，不管北方军做出的这个姿态是真是假，哪怕敌人只是故作假态，可是偏偏自己也不得不去钻这个套子！



因为城中军心已乱！若是他再强行弹压，那么只怕这些愤怒的士兵就会哗变，甚至砍去自己这个主帅的脑袋！



他面前只有一条路：出城，追击北方军！追击那支意图奔袭首府老巢的北方军！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故意引自己出城，但是自己却没有选择。



而莱茵哈特，在带着队伍离城不过走了不到十里，就下令全军在一片山坡后停下整军列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身边的副官大概也明白了自己这位主将的意图，不过依然有人不放心：若是诺丁人不上当，不出城来追怎么办？



莱茵哈特只是淡淡一笑：“他一定会来。”



事实证明莱茵哈特赌对了。



就在北方军的骑兵已经列好了队伍，在山坡后的旷野上摆开了夜战的架势之后，诺丁人追击的队伍已经气势汹汹的赶来了。



形容一支队伍，如果说“气势汹汹”这个词儿的时候，往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匆忙。



心中太过挂念首府城市的家眷，所以尽管泰格尔在出城之后，一再下令全军要稳稳缓行，但是此时军心已乱，诺丁军的行军速度却是跑的飞快！



等数千诺丁军的队伍绕过眼前这座山坡之后，发现了面前是黑压压的沉默的可怕的北方军独立骑兵团的大队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其实已经被决定了。



这个时候，莱茵哈特没有准备任何花哨的战术，什么两翼包抄，什么迂回，什么侧翼穿插之类的统统不用！



他只用了最简单最直的一种办法：全军突击！中央凿穿！！



就这么硬碰硬的推过去！！



莱茵哈特横刀立马，站喜全军之前，发出了终于打破了这所有一切沉默的呐喊！！



“罗德里亚！！向前！！！！”



千骑席卷而下，如黑云压城！！



刀剑如林，万蹄奔腾！！



※※※



关于这场夜战，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描述的过程，诺丁军被北方军骑兵冲阵，一击即溃！他们依然肯拼命，但是这次，他们再也挡不住北方军的铁蹄了！



两军野战，若是一方被冲跨了，而敌人还是骑兵的话……那么，接下来，根本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而已。



不过半个时辰，战斗就已经结束，诺丁人数千军队溃散，被北方军的骑兵来回践踏，踏的粉碎！溃败的散兵四面逃散，被骑兵化作无数小队追杀，旷野上满是哀嚎和哭喊的声音，凄厉的声音盈满旷野！



杀红了眼睛的北方军骑兵，甚至在面对很多跪下哭泣投降求饶的诺丁人，也都是冲上去毫不犹豫的劈头一刀，这样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后依然被杀的诺丁人不计其数，直到后来莱茵哈特终于下令接收战俘苒时候，这种杀戮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诺丁人出城追击的军队全军覆没，出城的两个旗团六千人，斩首过大半，被俘两千余。



而那位“诺丁之虎”泰格尔，也在乱军之中被追击的骑兵围住，最后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若不是莱苒哈特下令受降的命令来的即时，恐怕也在乱军之中被砍了。



诺丁人的军队野战全军覆没，而那座小城之中虽然还有两千守军，但是这种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泰格尔都被俘了，城中的守军面对逼城的北方军，很快就毫不犹豫的打开城门投降。



莱茵哈特随即下令全军不得修整只留下了部分人看管战俘，就带着军队即可西进，朝着诺丁人的首府城市而去。



而夏亚，并没有随军出征。



这是他和莱茵哈特的约定。



平定诺丁一战，必须由独立骑兵团独自完成！这是重铸这支军队军魂必要的一场洗礼！



哪怕会有损失，哪怕明知道若是夏亚参战会让战斗更轻松一些，但是……莱茵哈特的理由更让夏亚接受。



有的时候，鲜血的洗礼是不可少的。



※※※



事实证明，莱茵哈特也是一个狠人！他甚至比那个泰格尔更狠！而且，他的那句话，也被充分证明了：打仗，不是靠够狠就可以的。



他莱茵哈特做的更多！



独立骑兵团奔袭诺丁首府，大军压城，诺丁首府城市的守军全部都是罗德里亚军区萨尔瓦多派来的援军，面对围城的北方军，守军立刻明白了一点：诺丁人的军队显然都已经完蛋了。



莱茵哈特做的比泰格尔更聪明。



他随军带来了数十名的诺丁军的战俘，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泰格尔，他先是将数十名诺丁军的战俘放了，让他们自己逃回首府城市，将诺丁军已径全军覆没的消息送了回去。



随即等那些战俘都入城之后，他才带着骑兵缓缓靠上在城外摆开了阵列。



最后，他派人将五花大绑的泰格尔推到了阵前。



城上的守军如果之前还有所疑惑的话，那么当他们看到了被绑在阵前的泰格尔的时候，终于确定了诺丁军覆灭的消息！



更好笑的是，为了让城上的看的更真切，莱茵哈特还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让人把满身血污的泰格尔，在事先用冷水洗到了干净。



而他对付守军的办法，在很多年之后，被帝国军事学院引为战例，却遭到了毁誉参半的评价。



有的人说他果决，有的人说他聪慧狡诈，而更多的人说他残暴……



莱茵哈特当时对自己身边的人是这么说的：“这是诺丁人的首府，但是城中的守军却不是诺丁人，而是萨尔瓦多派来的援军，他们是客军。客军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会为了诺丁人的城市死守！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园，不是他们的城市，他们不会为了守护别人的城市而死战。”



毫无疑问，莱茵哈特的判断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城中的守军，毫不客气的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下令征集城中的青壮平民上城协作守城。



反正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园，城中的居民死活，他们也不会关心，死再多人，也不过就是炮灰，他们也不会心疼，还可以降低他们自己的损伤。



在刀剑的逼迫之下，城中的大批青壮民负和平民，被逼上城担任炮灰。



然后，莱茵哈特做出了第二个举动。



他派了数百人在外对城上喊话！



这位后来被后人评价为残忍的将军，对城上做出了这样的宣告：凡是帮助守军协作守城的，北方军将会将他们的家人格杀！这个威胁非常有效！因为别忘了，北方军手里握着两千诺丁军的战俘！而这些诺丁军的战俘，他们的家人可都在诺丁城里！！



而相反的，若是反戈一击，他们的全家将会免罪，而被俘的战俘，也可以得到释放！



这样的威胁的宣告发出，很快就得到了巨大的效果！



那些原本被驱赶上城墙协助守城的壮丁民夫很快就出现了不稳，甚至是骚动哗变！很多人放下了武器，哭喊着不肯作战，甚至还有人直接就拿起了武器和守城的军队对峙。



面对这种情况，守军做出的反应是：武力弹压！



反正这不是自己的城市反正这些人也不是自己的子民。他们敢异动，杀就是了！



这个举动，却也正好是莱茵哈特希望的。



就这样，城下的北方军还没有派上一兵一卒攻城，城上就已经自己先杀了起来。那些不稳的，拒绝作战的，甚至试图拿起武器和守军对峙的，几乎都被当场格杀！城上和城中俱是一片呼喊和哭嚷的声音！



杀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杀了十个，就会有一百个！



诺丁军的八千军队，家属都在城中，而这座城里，一共也不过就是数万人口罢了。可以说，军属占据了七成以上！



守军一旦放手杀人在开始苒时候，的确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场面控制不住了。



杀掉了那些不听话的敢于反抗的……剩下的那些人，虽然保持了沉默，但是那种眼神——那种仇恨的，厌恶的，甚至是怀着怨毒的眼神，让守军不寒而栗！



城外是北方军的大军压城，而城中却有几万怀着仇恨的眼神……这城就没法守了。



天知道一旦攻城战打起来的时候，这些现在面对自己屠刀还算老实的平民，在身后会不会忽然作乱？会不会忽然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泰格尔用家属的生命威胁士兵作战。而现在，莱茵哈特用战俘的生命威胁城中的家属同样是威胁。而显然，莱茵哈特做的更绝更残忍，也更狡猾！



守军在做出了判断之后，很快做出了决断，这城已经没有守下去的意义了。



守军弃城而去。



不得不说，罗德里亚军区的军队，的确要比其他军阀军区的军队精锐许多。



万余军队出城而去，撤退的时候，队伍守的极严整，行军速度不急不缓，甚至留下断后的队伍也都是精锐敢战之士。



他们徐徐出城，莱茵哈特却并没有做出立刻追击的姿态，而是放任他们走出了很远。



远到了他们距离城池已经有足够的距离，已经再逃回城中的可能性的时候，莱茵哈特才终于笑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牢牢的被他掌握了。



他指着远去的那支军队，然后告诉身边的将士，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追上去，杀到他们彻底覆灭为止！



而第二句话，才是关键！



“他们是萨尔瓦多的手下，来自罗德里亚军区，这些家伙也自称是什么罗德里亚军，可今天我要你们用手里的刀剑告诉全世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支军队有资格用罗德里亚这个名字，那就是我们！！”



独立骑兵团全军追袭，野战突袭罗德里亚军！



尽管罗德里亚军的确是强军，尽管他们也的确是精锐，尽管他们撤军的时候极有法度，也极严整，断后的队伍也用命敢战……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却也只不过再一次印证了一句在拜占庭帝国无法颠覆的话：在罗德里亚骑兵军队完备士气高昂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至少在拜占庭，就没有一支军队可以和他们抗衡！



骑兵团追袭六十里，遇断后队，一击而破！骑兵随即袭击主军，冲锋六次，暂退，喘息，列队，再袭……六战后，敌主队溃散，败军溃散百里！



而诺丁军区的这场战争，萨尔瓦多派去的一万援军，活着逃回去的，不足千人！



莱茵哈特一战成名，而这个名字，也随即传遍大陆！



他以不足四千骑兵，先克诺丁军，歼敌全军八千，再克诺丁首府，歼灭萨尔瓦多一万军队！更让人惊叹的是，连克两座坚城，他甚至却没有打一场攻城战！！



这位将军，把他的狡猾，残忍，狠辣，运用的淋漓尽致！



而这一战之后，整个大陆都会知道，北方军这个团体，在夏亚雷鸣和格林之后，又一位优秀的将领名扬大陆，正式步入了名将之列！



而后世的人也不得不公认，在北方军这个团体，夏亚王麾下的两大名将之中，格林擅守，莱茵哈特擅攻！莱茵哈特也被后人评价为拥有一颗狮子般的心，后世称为“狮心屠夫”。

第五百三十四章【定难（十）虎不如狗】



“这个莱茵哈特，可真是会给我们找麻烦。”



刚走进房间大门，苏菲就开始了抱怨，她一面小声嘟囔着，脸上却是另外一副表情：胜利后的喜悦，加上那么一点点的轻松。



不过听见这句话，坐在那儿的格林却反而笑了这位年轻的幕僚长一贯以来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沉稳冷酷淡定，此刻却反而露出几分她这般年纪的女孩的情绪来，倒是反而让格林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公务毕竟是公务，格林咳嗽了一声，随即就正色道：“战报你看到了？”



“半路上就看过了。”苏菲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莱茵哈特干的很漂亮，不过他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之后善后的活儿却让人头疼啊。”



也难怪苏菲满脸疲倦的样，她人还在诺兹，就得到了夏亚归来的消息。随即人还没踏上返程，就听见夏亚兵分四路开战，等她马不停蹄的跑回了西尔坦城，就已经得到了东路两边平定的消息。可是就这样，她也没见到夏亚，而是听见了夏亚已经带着人马跑到西边去了。这位幕僚长倒是一肚怒气，却不好发作，只能在城开始筹备工作，召集人手，从各级抽调出了后勤和行政的官员，然后还下令预备了一批粮草，再带着人一路往西而来。



打赢了战争，是将军们的功劳，可是战后善后的工作，如何将打下来的地盘真正吃下去，就是靠文官了。



这些日来苏菲就没有休息过，和黑斯廷斗智斗嘴，从北往南，从东到西，一路过来，原本圆润的脸庞看上去下巴也尖了少许，不过精神倒是不错。



格林笑了笑，随即就叹了口气，看着苏菲的眼睛：“黑斯廷那里……没问题了？”



苏菲点了点头：“这事情就让夏亚去头疼吧，我不过是跑个腿罢了。不过……”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想我大概估算错了，黑斯廷看来和我们的夏亚将军，似乎是有些私交的，而且……”



这话没有深说下去，毕竟这话题有些犯忌讳，和敌国武将私通，无论如何，总不好说的太明白。



“莱茵哈特做事情太狠了。”苏菲终手露出了郑重的表情，缓缓道：“他在诺丁玩的这一手很溧亮，但是得罪人也太深。”



格林明白苏菲话里的意思。



从军事角度上来说，莱茵哈特做的很狡猾，也很有效果：他利用手里的战俘的生命，威胁城中的平民不得协助守军，结果使得守军对城中平民大肆杀戮。



这世界上谁也不是傻瓜，当时虽然人们憎恨城中的守军，但是事后稍微想想，稍微有点脑的人就明白了：这位莱茵哈特是罪魁祸首。



是他逼的城中的平民和守军反目，那场屠杀：说起来，他是始作俑者。



虽然诺丁是打下来了，但是平民只怕心中是恨死了北方军的。那些家人被杀的血债，也大半都要记在了北方军的头上。



这对于事后如何善后，如何平定民心，真的将这块地盘吃下来，可是要多出了不少头疼的工作。



“两件事情必须要做。”苏菲叹了口气，显然这些想法，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诺丁的首府城市要降级。原来按照帝国的行政格局，特玛军区和郡是平级，军区的首府和郡守府平级。不过，诺丁的地盘太小了，既然打下来了，在这里维持一个郡的行政架太过浪费，也没有必要。不如把诺丁降级，直接纳入西尔坦郡的范畴里。诺丁的首府，也直接降格为行政区治所。”



“嗯，还有呢？”



“还有……人口的迁徙。”苏菲皱眉道：“莱茵哈特做的太狠了，现在诺丁的人，心中恨意难消，这种恨意可不是发发什么安民的告示就能消除的。不如直接做的绝一些，把这座城中的居民迁徙出大半来，打散了迁往别处，都弄到西尔坦郡各地去。至于那些战俘……都丢进民营里做一年苦役！一年期限满了之后，愿意继续留下的，按照招募民工的待遇发放报酬，不愿意干的就回家务农去。反正接下来咱们需要的劳力口很大。还有……”



“等等。”格林皱眉：“迁徙人口……刚打完仗就这么做，会不会激起反弹？我的意思是刚刚结束战争，下面人心惶惶，这么做的话……”



“会乱，一定会有些乱的。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苏菲的语气很坚定：“要短时间内就消除隐患，没有稳妥的办法了。我们打的太快，吃下的地盘太大，一口气吃这么多，只怕会撑着……哼，要想真的消化掉，就必须用些手段了。我打算去诺丁首府，然后在城中统计户籍，把所有原来诺丁军的军属户全部另外编册，打散了迁到不同的地方去。这样他们打散了就串联不起来，丢到各地去，过个几年，就算是被同化了。”



说着，她低声道：“格林大人，你也要考虑独立骑兵团的想法……他们和诺丁人打的这么艰苦，也死了不少人，若是我们对诺丁人太过优待，独立骑兵团的那帮人心中只怕也快……大人要打天下，还要靠着这些军将们卖命效力的。我还有一个想法……诺丁首府城市周围的土地不少，不如就按照之前的惯例，给封赏给这次战争之中的立下功勋的将士吧。”



“区别对待？”



“是的！区别对待！”苏菲脸色凛然：“贝克尔普军区，博洛军区，凡是那些很早就投降的，给予优容！而诺丁人，他们抵抗的顽强，还拉来了外援和我们作对到底的，就要给予严厉的惩异！要让世人都明白，和我们作对到底，会得到怎样的下场！诺丁，就是我们竖立的榜样！”



说到这里，她看了格林一眼：“现在是乱世，乱世用重典。”



格林是武将，杀人无数的武将，性子虽然沉稳一些，但是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他想了一下，也觉得苏菲说的有道理，就点了头：“我没什么意见，这些事情属于善后民政，你自己去向夏亚大人禀告吧。”



“话说回来……夏亚呢？”苏菲叹了口气：“黑斯廷那里的事情我还要向他汇报，等着他拍板呢。”



苏菲是在诺丁的首府终于见到了夏亚。



这座诺丁人的首府城市并不算什么大城，甚至比莫尔郡的丹泽尔城来说也没有什么优势，毕竟丹泽尔城可是边境重镇，城墙为了军事的用途经过了加高加厚。



而这座诺丁的首府城市，人口也不过三万，唯一的区别，也不过就是城中的街道比一般的小城要繁华一些，城中的总督府稍微大一些奢华一些罢了。



夏亚在诺丁城被攻克后的第三天就到达了这里。北方军占领了城市之后，莱茵哈特却没有留在这里，他带着骑兵立刻以这里为中心，四面扫荡去了。以快的速度将诺丁军区全境的的他的地方平定下来。



而同样和夏亚一起留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诺丁之虎”泰格尔。



这个泰格尔，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可以算是一个有本事的家伙，萨尔瓦多对他赏识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他以弱小的诺丁军区的军队，抵挡了北方军强的独立骑兵团那么多日，手段狠历果决，的确算是一个厉害的家伙。



眼下诺丁被平定，这个泰格尔的到底如何处置，人人都在猜测。



其他三个军区平定了之后，夏亚对于那三个军区的总督倒是没有太狠历的手段，都算是优容，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只是剥夺了官职爵位，全家迁徙去了西尔坦郡城。他们的家产也没有没收，而是允许他们保留，今后权力是没有了，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好了。



甚至就连那位有名的“裸奔总督”也没有什么凄惨的下场，带着一家妻妾老小，乖乖的去了新城。



但是这个泰格尔……



很多人都在猜测，夏亚或许是起了怜悯之心。毕竟这么一个算是很有本事的人，若是召在麾下使用，也算是不错。



不过……在很多人看来，似乎唯一的顾虑么……这个泰格尔，可是萨尔瓦多的女婿。



从长远看来……萨尔瓦多必定是夏亚的敌人。身为红色圆桌会议联盟的首脑，萨尔瓦多可不会轻易的归顺夏亚。



那么……



夏亚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暂时把泰格尔放回了家去，派兵在外面看守着。



可是没想到，泰格尔倒是很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位“诺丁之虎”被放回家的第二天一早，就主动求见了夏亚！



而且，他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求见的！



泰格尔昨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并且将居住在他家里的妻族的人，官家管事仆人，一共十一人，全部亲手斩杀！



第二日一早来求见夏亚的时候，他甚至衣衫上还残留着血迹斑斑！被夏亚手下的士兵带到门外的时候，他手里还提着一柄带血的短刀！



夏亚打开大门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这个诺丁之虎。



泰格尔立刻撤手将手里的刀扔了，双膝跪倒在地上，连连顿首，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是红了一片。



泰格尔神色恭敬，大声道：“夏亚大人，我一意孤行，妄自逆流，胆大妄为，居然胆敢阻拦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大人眼下如日中天，放眼帝国无人能及，来日必定是横扫南北，成就不世的功业！我心服口服，只盼大人能仁慈，让我戴罪立功！大人麾下总是要用人的，我虽然愚蠢，但是也愿意为大人效力做犬马，只是……”



他说的言辞肯切，倒是夏亚听到这里，神色越发的冷酷，直接打断了他：“你昨晚，杀了你一家妻小？”



“是的，大人！”泰格尔神色一变，赶紧道：“我妻子是萨尔瓦多的族女，萨尔瓦多和大人为敌，我岂能再留她！杀之，以每大人明志，今后我必……”



“你杀了你的妻？亲手杀了她？”夏亚再次打断了他，神色越发的凌厉。



泰格尔被夏亚的眼神扫过，心中顿时就是一慌。



夏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眼睛里毫无保留的尽是杀气！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人物，以你的本事，能在战前就做了准备，又挡我大军十多日，也算是个人物。我原本也想留了你为我效力，可是却没想到，你人品如此低劣无耻！”



泰格尔顿时就惊呆了。



“你的妻子，是与你朝夕相处的女人！是和你同床共枕的女人！你杀她，为了求你自家的富贵前程，你下刀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们从前的情份？！一刀杀之……好，够狠！！”



说完，夏亚一抬手：“来人，把这个卑劣无耻，狼心狗肺的东西拉出去，在城头吊死！曝尸三日！”



手下亲卫立刻就冲了上来，一脚将泰格尔踹翻在地上，随即绳索就绑了上来，泰格尔顿时惨叫起来，大呼道：“大人！我尽屠妻族，也是为了和萨尔瓦多逆贼划清界限，今后好忠心耿耿的为您效力啊！大人！！”



“呸！”



夏亚一口吐沫就啐在了泰格尔的脸上，怒斥道：“狗屁！你为了自家的富贵前程，自己的至爱亲人，都说杀就杀！那萨尔瓦多从前对你多有照顾厚恩，赏识你，将女儿也嫁给你，你为难的时候派兵来援助你，你却直接就叫他逆贼！你这种无良心无耻的东西，留你在身边，就如同抱着一条毒蛇入眠，你当老是傻瓜啊！拉出去，吊死了！”



泰格尔在一阵惨呼之中被托了出去，很就被处以绞刑吊死在了城门下。



苏菲乘坐马车赶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进城时便看到了那城门旁的杆上吊着的尸体，周围围观的人群甚多，还有不少指指点点。



苏菲立刻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了被吊死的居然是那个诺丁之虎，也不由得有些惊奇。在她看来，这个算是牟有本事的人，留下来收为己用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没想到夏亚居然就这么给宰了。



来到了原总督府里见了夏亚，还没有说其他的，苏菲就先问道：“那个诺丁之虎，你杀了？”



“什么诺丁之虎。”夏亚嗤之以鼻，冷冷道：“那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第五百三十五章【第一豪强】



“我不反对你杀了他。”听完了泰格尔杀妻的事情之后，苏菲的表情很是冷淡：“你的决定没错。假如你真的打算招纳下这个家伙，我也会想办法劝你打消念头，干掉这个家伙。你的判断没有问题，对于这种为了自己的富贵前程，可以毫不犹豫的亲手杀掉连至亲至爱之人这样的家伙，是没有任何招揽的价值，这种人永远不会懂得忠诚，在利益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任何人出卖掉。”



说到这里，苏菲的语气却略微有了些变化：“但是！我要说的是，杀他是没错的，错的是方式。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做的更有技巧一些。现在你杀了他，可是旁人却未必真的知道为什么，尤其我们是占领，刚占领诺丁就杀掉泰格尔，很容易引起民众的恐慌。”



“那么是杀错了？”



“我说了，你的决定没错，这家伙是一个祸患，留不得。不过杀他之前，你可以做的更有技巧一些。”苏菲淡淡一笑：“好了，既然我来了，这件事情我来接手吧，我会把善后的事情做好。嗯，我需要一些人手，原来泰格尔家中的一些仆人，让人控制起来，然后交给我……”



夏亚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太大兴趣，只是随意交给了手下人去办，然后就立刻关心起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来。



“黑斯廷那里……现在怎么样？”



苏菲看了夏亚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才道：“说实话，我……还看不太准。”



“哦？”夏亚笑了：“还有你没有把握的事情？”



“当然。”苏菲飞快的回答：“我的职责是辅助您处理问题，但是不负责决断，我只是把我的分析和判断告诉你，然后你可以参考。”



顿了顿，苏菲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黑斯廷那个家伙，我看不透他。”



夏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疑惑：“很正常，那个家伙……如果能轻易被人看透，也不会成为奥丁武神了。”



夏亚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后，皱眉道：“他的要求是什么？”



苏菲将自己在黑斯廷那里的经历，包括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夏亚，夏亚听了之后，表情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反而显得越凝重。



“他说……你应该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苏菲苦笑，然后深深的瞧了夏亚一眼：“很显然，大人，您和这位奥丁武神，似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夏亚摇头。



“好吧，我会恪守一个下属的立场。”苏菲淡淡道：“你是头儿，你说了算。既然有些事情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我不会多问，我担心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认为，他可信么？”



夏亚闭着眼睛想了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笑了笑：“暂时可信吧。”



黑斯廷想要什么？



别人不知道，但是夏亚却明白的。



那个家伙，自己的这位“师兄”他想要的就是干掉拜占庭皇室！来一场彻底的复仇！



可是，自己的理念，和他是一样的么？



当然不是。



干掉拜占庭皇室……好吧，如果是那个免子皇帝，他的死活夏亚可不关心。



但是，别忘记了，土鳖可正准备要娶可怜虫，那可是拜占庭皇室的公主。从血缘上来说也是拜占庭皇室的人。



黑斯廷的理想是灭亡拜占庭皇室，那么黑斯廷将会站在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守护的对立面，包括了阿德里克等人……



“还真是难办啊。”夏亚苦笑了一声。



黑斯廷，黑旗军，这将会是自己手里的一个烫手的山芋。



“暂时先安抚一下吧，你们的谈判结果不是雇佣军的方式么？先这么办吧。”夏亚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过可以认定的是：无论如何，黑旗军都是一支很强大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会有一些好处的。



苏菲看了看夏亚：“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罗德里亚，萨尔瓦多。”幕僚长轻轻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夏亚立刻凝神开始了思考。



萨尔瓦多么……



平定了北方的四个军区之后，那么随即而来的，地盘的扩大，掌控的军队，人口，都变得越来越庞大，同时，要面对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多。



之前和自己接壤的四个军区都平定了，那么接下来，和自己接壤的特玛军区也会越来越多……



其中最强大的，毫无疑问就是萨尔瓦多那个家伙。



罗德里亚军区，和诺丁接壤，解决了诺丁，接下来就会和萨尔瓦多的锋地直接碰撞。萨尔瓦多派来的一万援军给莱茵哈特解决掉了，那么接下来呢？



第二场战争？征讨萨尔瓦多？



从军事角度来说，战争不是问题。平定了北方四军区之后，夏亚的实力空前强大，若是开战，他绝对有信心解决萨尔瓦多。



但是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这样做不明智。



他没有吃下萨尔瓦多的能力。



打赢战争是一回事，但是彻底吃掉对方则是另外一回事。



平定了北方四个军区，大片大片的新的土地，人口，地盘，需要得到掌控，自己需要提拔信任的人来控制这些地方，需要安抚人心，平定地方，战后的善后……等等等等，千头万绪。



夏亚的北方军集团毕竟是一个新生团体，夏亚可以真正信任的嫡系人数并不多而能用的人也不够，打下四个军区，已经暂时是他的极限了，若是再过分的贪心，既便打下来新的地方，他也没有合适的人去接手。



他的团体，刚刚建立了初步的凝聚力，还不适合立刻就吞下太大的蛋糕。



“萨尔瓦多可不会坐着等死，他会想办法给我们找麻烦。”夏亚喃喃自语：“那么我们就先给他找一些麻烦，别让他闲着好了。”



“和我想的一样。”苏菲笑的很愉快：“那么……让黑旗军……南下吧。”



※※※



清晨的奥斯吉利亚，天色满是阴霾。



冬季已经快要到来奥斯吉利亚的阴天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天气太过潮湿阴冷。一些身体不太好的人，已经开始需要穿上厚厚的皮袄来御寒了。



皇宫前的广场一片空旷，附近的街道已经被戒严，不再会有行人路过这里，皇宫的大门禁闭御林军依然维持着皇城的城防。看上去依然是庄严肃穆，但其实却已经凸现出了一些颓废的模样。



如今谁都知道，奥斯吉利亚的权力核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新的权力核心所在，是军部。



军部如今彻底接管了一切城防，军队，后勤，内政，等等等等。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权力，如今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阿德里克，帝国的护国元帅，总领一切内外军政大权一—这样的权位，纵贯拜占庭帝国立国至今从来不曾有过任何一个臣子拥有过这样大的权力！



如今，帝国皇帝虽然依然是帝国的至高的存在但是这样的“至高”也仅仅是存在于名义上了。



奥斯吉利亚的城防牢牢掌控在城卫军的手里，中央军已经进城一部分驻扎在军部附近，一部分则驻扎在了港口区。



原来帝都的那些贵族的私军已经被会部缴械，集中在了中央军的大营旁——名义上是协防，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些贵族的私军其实是被中央军就地看押，如果有任何异动，中央军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彻底屠灭掉。



帝都似乎终于进入了“军管”，阿德里克，这位奥斯吉利亚的守护，掌管了一切权力，但是实际上……



奥斯吉利亚的局势，却并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展。



“南方的消息呢？”



阿德里克抬起头来，他脸上的疤痕狰狞，眼神里带着焦虑，眼珠上满是红色的血丝。



“还能怎么说，继续扯皮呗。“鲁尔在苦笑：“我们的这位老师，可不会束手就擒的。”



“他比我们更清楚局势。而且……从处境来看，他甚至比我们更有优势。”阿德里克摇头。



的确，局势并不好。



奥斯吉利亚的兵变，阿德里克夺得了最高的权力，但是南方依然在米纳斯公爵的掌握之中一的甚至现在的局势，比几个月前更糟糕。



兵变生之后，南方的米纳斯公爵已经彻底断绝了和帝都的关系，他的南征诗军已经击破了南方叛匪的最大一股。



那个叫做“恐怖伊万”的南方的最大叛匪头子已经被剿灭，米纳斯平定南方的速度快的惊人——这已经可以证实了之前鲁尔的现，南方的叛乱，根本就是有着米纳斯公爵的影子。



这位行事老辣的老师，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弟子们的前面。



阿德里克就任帝国护国元帅，总领内外一切军政，并且以皇帝的名义下达的命令，召回米纳斯公爵……



但是南方的米纳斯公爵却置之不理，他掌控的南征军以最快的速度将南方的最后一股叛乱平定，可是对于帝都传去的命令，他却摆出了一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架势，对于帝都的召回他的皇令，他只是上书”战局紧急，不得不从权”。



当然，这样的上书，也仅仅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更让阿德里克难受的是，米纳斯公爵迅速平定了南方的叛乱，剩灭了最后一股叛乱，生擒了那个叛匪头子“恐怖的伊万”后，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然后堂而皇之的派人送回了帝都请功。



请功是严格按照了帝国的法令程度来的有上呈报军部的公文，有对皇帝的复命……



而帝都的阿德里克，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然后还得以军部的名义给予米纳斯公爵嘉奖，同时给予南方平叛军记功，承认他们南方平叛的功绩。



阿德里克没有办法……他必须这么做。



而米纳斯公爵也很识趣的再次上书，感谢了军部的嘉奖，同时表示，南方刚刚平定地方还不稳定，还有叛匪的余孽作乱，为了巩固胜利的果实他将继续留在南方坐镇，以求彻底将叛匪的余孽扫清云云……



双方都很默契的保持了面子上的和平。



大家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然而局面，却是开始朝着有利于米纳斯公爵的方向发展了。



阿德里克的处境不妙，这一点他很清楚，鲁尔也很清楚。



米纳斯公爵摆出了一副领军在外，拥兵自保的架势在南方占领了地盘，和帝都分庭抗礼。而阿德里克偏偏拿他没有太多的办法。



若是强行动用武力，和南方撕破脸，那么……只有出兵南下征讨米纳斯一条路了，可这条路偏偏走不得！



亚美尼亚军区的休斯就在身旁冷眼旁观，若是帝都一旦出兵南下，这条毒蛇会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来。



可若是放任南方的米纳斯公爵不管，而继续出兵北上攻打休斯的话……



阿德里克可以肯定，一旦自己军队开拔离开帝都，那么米纳斯公爵可不会安分的待在南方！他一定会带着南方的平叛军回到帝都，然后接管一切权力！



鲁尔曾经出了一个狠招：“咱们北上平叛！带着加西亚皇帝一起出征，米纳斯公爵就算趁机在后面捣鬼，他就算回军奥斯吉利亚，也不过是得到一座空城，只要咱们把皇帝掌握在手里……”



这个主意够狠，但是阿德里克却立刻打消了鲁尔的幻想。



倒不是阿德里克迂腐，而是这个时候，阿德里克却表现出了比鲁尔更加清醒的观察力！



“老师已经背叛了帝国。”阿德里克冷静的分析：“就算我们挟持了皇帝陛下一起出征北方，那么老师会立刻趁机在我们身后夺去奥斯吉利亚……然后……他恐怕会走的更远，做的更绝！比如，占据帝都，夺去了我们的大本营之后，在后方做些手脚，陷我们在前线不利……若是我们不小心在前线作战失利，军队陷落……甚至是咱们死在前线，或是……皇帝陛下本人死在前线，老师在后方只怕会更高兴。那个时候，若是皇帝死在外面，老师恐怕在帝都，就会被部下们拥戴立刻登基加冕为新皇帝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荒唐的猜测！



米纳斯公爵有绝对的威望，帝国宦海数十年的人脉，威信，和在军队之中拥有广泛的门生……



若是皇帝在前线战死，而皇室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导演一场被部下“拥戴加冕”的戏码。



不能北伐，不能南征，局面似乎就这么僵持在这里。



但是，这局面的僵持，却依然是对阿德里克不利！



别忘记了……奥斯吉利亚之所以之前还能继续坚持，继续成为对抗北方叛军的核心，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帝国中央还控制了帝国南方的几个郡。



南方的土地，是帝国中央最后的财富赋税的来源，也是兵源的最后的所在。



可现在，南方被米纳斯公爵盘踞，他的南方平叛军，以平叛的名义，接管了南方几个郡，而且老公爵数十年的威望，很快就在南方竖立了他的威信，地方的军政都被他掌控了，他有足够的威望和人脉。



而奥斯吉到亚，则彻底的成为了一座孤城！



真正的孤城！



虽然还拥有不少军队，但是……这么大一座城市，这么多军队，要维持下去，需要的钱粮是海量的！



奥斯吉利亚不过就是一座城市，周边的地区也不大，长久下去，哪里来的钱粮维持下去？



靠着海上的兰蒂斯人的援助？毕竟不可能长久的。南方的对富赋税钱粮已经不能指望了。



那么每多僵持一天，奥斯吉利亚囤积的物资钱粮就会消耗一点，等到钱粮耗尽的那一天，同样是死路一条！



阿德里克和鲁尔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们只是思索该如何决断。



他们只有一步路可以走了，而且这一步一旦踏出，就是赌上所有的一切，再也没有回头从来的机会！



或南下，或北上……他们只是还在决断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帝都！



“帝国北方卫戍区将军，诺兹大公爵夏亚雷鸣，呈报帝部，卫戍区将士浴血奋战，已于日前正式击破北方叛党贝克尔普军区，纽维卡军区，博洛军区，诺丁军区！四军区已经彻底光复！”



一举平定四个特玛军区，收服四个军区的土地！



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来得是如此的迅速！！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北方四个军区被夏亚吃了下去！！



这样的消息，立刻在帝都引起了一片震惊和哗然！！



北方的那今年轻的新贵，他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所有人都被北方传来的消息惊呆了！不论是帝国阵营，还是军阀党阵营！



北方的那今年轻的新贵，他和他的北方军的团体，从正式诞生到今天，还不满两年的时间！



而现在，这个北方军的团体，对于帝国的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变成了一个必须要去仰视的庞然大物！



北方军已经拥有了所有势力之中最大的地盘：北方军控制的地盘已经达到了相当于七个郡的面积：莫尔，西尔坦，科西嘉，贝克尔普，博洛，纽维卡……当然，还有夏亚雷鸣身为公爵的封地，诺兹郡！



没有任何一个军区拥有这么大的地盘！就算是南方的米纳斯公爵控制的南方的土地也没有！



而同时，北方军拥有整个拜占庭帝国最强大最善战的军队！北方军的军队，击破了奥丁赤雪军，一个月内击破了四个军区！这样的战斗力，帝国境内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做到！



拥有了最大的地盘，最强的军队，北方的夏亚雷鸣，一跃成为了目前豪强林里的拜占庭帝国之内的“第一豪强！”



“这个夏亚……给了我们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拿着手里的这份北方军传来的呈报，鲁尔笑得很古怪。



而阿德里克，却安静的坐在那儿，轻抚额头，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第五百三十六章【手段】



“你在想什么？”



激动渐渐平复的鲁尔，转过身来，看见了神色异常的阿德里克，鲁尔略微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那份呈报。



阿德里克神色不变，却仿佛低声叹了口气：“……也许，我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



鲁尔的神色越发的古怪起来：”阿德里克，你懂我的意思，不用装糊涂。”



阿德里克缓缓道：“我现在开始有一点后悔了，或许之前，我签署的那份让北方军出兵的军令，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鲁尔默然，他当然明白阿德里克的意思。



先前，帝都曾经给北方卫戍区下达了一份出兵的军令，那份军令要求北方军出动，攻伐北方的军阀党。而实际上，这样的命令，多少是有些利用北方军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北方军来帮助帝都方面多多牵扯一些军阀党们的注意力，分散帝都方面的压力。



这样的军令，说正常倒也正常，可是说到底，缺毕竟是逃不脱拿北方军当炮灰的用意。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军令，若是只出自于皇帝或者是米纳斯公爵，也还就罢了。可偏偏那份军令，阿德里克也是联名签署了的！



这就多少有些微妙了。



以阿德里克和夏亚的关系和私交．他却公然签署了这么一份让北方军去当炮灰的军令，多少就会有些怪异。



可是鲁尔却很清楚，这样的举动，却是阿德里克的性格的必然！



阿德里克耿直秉公．既便是他和夏亚之间的私人交情再好，可当时看局势情况，帝都方面面临的压力极大，南方还有叛乱，北方军阀党虎视眈眈，这种局势之下．让北方卫戍区的夏亚动一动，从军事角度和政治角度来说，的确可以帮帝都缓解一些压力毗一这一点是没错的。



与帝国中央的确有好处，但是，与夏亚而言，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北方军在群狼环绕之中要支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要主动出击，无疑是很危险的。但是阿德里克依然签署了那份命令，实在是因为在他看来，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事情对帝国有利，那便是应该去做的！



至于北方军和夏亚的小团体和个人的得失，在阿德里克看来．面临国家利益之前，都是可以牺牲和忽略的。



这并不能说阿德里克不念情分，实在是因为他的秉公耿直的性子造成的。



可问题偏偏就在这里了。



那份让北方军出战的军令发下去，其实鲁尔本人是有些异词的，但是他毕竟不好公然反对阿德里克的坚持。



只是，两人私下里，都对北方军有些担心。



即担心夏亚若是真的执行的命令，北方军一旦发动攻势，万一捅了马蜂窝，被北方的军阀党群起攻之，只怕新生的北方军团体就要落败崩溃。



而另外一方面，阿德里克更心中担心：若是夏亚抗令不执行，又该如何？



只怕若是发生这样的情况，阿德里克心中会更加失望。因为他希望夏亚是一个忠诚帝国的夏亚，而不是一个孤立北方观望的豪强！



若是夏亚抗令不动，那么就说明夏亚有了自保观望的个人野心，不愿意为帝国中央而损伤自家的实力那样的话，和诸多军阀党羽，还有什么不同？北方军，也无非就是蜕变成北方的另外一个大一些的独立诸侯罢了。



可到了现在，两件担心都落空了。



夏亚不但执行了命令，而且执行的是如此的让人震惊！



一个月之内，分兵四路，攻打四家军区，一战而克！扫灭四方！



月余时间，北方已经被他平定了那么大一片地方，他这个帝国的北方卫戍区将军，已经坐拥接近七个郡的土地！



他的军队的战斗力的强悍程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而夏亚的过分强大，则在给人带来震惊之余，更多了几分让人忌惮和担忧！



这么一个掌握了强大的过分的力量的新星他是否还会对帝国保持忠诚？尤其是，现在帝国已经衰弱成这般模样，一副日薄西山的暮气。



别忘了，这位帝国的诺兹郡大公爵，帝国北方卫戍区将军亚雷鸣大人，他本人其实更本就不是拜占座人！



强大！



太强大了！



帝国开国有史以来，就从来没有过出现如此强大的边镇！



夏亚有兵马有地盘，而且他的控制地盘，还都是帝国北方的重要产粮区！更重要的是，他这样的实力，几乎都是自己一手经营出来的！而不是帝国培养出来的嫡系将领！



或许，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初就不该让北方军出兵，北方军的战斗力如此强大，出兵之后居然就狂吞下这么大的地盘……随着势力的骤然膨胀，夏亚的野心，是否也会随之而……



若是帝国的太平时期或者是帝国国力强盛时期，是绝不可能容忍允许这么一个强大的过分的边镇存在的！必须要加以限制拆分，或者直接将夏亚召回帝都委上一个类似军务大臣之类的职位将他高高的挂起来，给予充分的地位和礼遇，但是却必须让他远离一线军权。



可现在的帝国的局面，这些制约的手段都统统用不上。



鲁尔明白阿德里克的忧虑，既便是再怎么信任夏亚，可是人心难测，当人的手里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一切又都仿佛唾手可得的时候，那么心思是否就会真的变化呢？



鲁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阿德里克……现在，担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阿德里克抬起眼皮糖了瞧鲁尔：“你的意思？”



“按照程序办吧，总要先给他请功。”鲁尔的神色很平淡：“北方军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又是执行了军部的命令出兵，讨伐叛党，战果辉煌，无论怎么说，军部都要给他们请功嘉奖，该封赏的封赏一切都不能少。”



“不错，这是正理。”阿德里克点头应允：“国难如此，若是有人为国家立了如此大功而不封赏的话，将来还有谁肯为国效力。北方军的嘉奖封赏，要尽快的办下去。”



“还有……”鲁尔似乎犹豫了一下：“你的担心，我认为不妨再等一等，也许过几日，北方就会有消息传来。”



阿德里克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鲁尔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阿德里克才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轻轻道：“鲁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你和夏亚之间是有联系来往的？”



胖子却不正面回答了，只是轻轻一笑：“那小子可以算是你提拔上来的嫡系，而且又是你的未来女婿，要是你都对他没有信心，又何必来问我？”



阿德里克听了，便不再说话。



过了两日之后，北方卫戍区将军夏亚雷鸣公爵大人，果然再次上书帝都。



这次的公文则是更加严肃，完全的按照了帝国的法令，以北方边镇将领的身份上书军部以及帝国政务署，通报了北方的战况以及收服的四个军区的状况，同时也很提出了一个让帝都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的要求。



“请帝都方便派遣相应官员接管光复区政务。”



这个要求．写在了夏亚上呈帝都的公文之上，顿时让所有人都轻松了下来。



七个郡的土地，对于一个“卫戍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从法理上来说，一个卫戍区也绝对不应该统辖那么多的郡那么大的地盘！既然光复了的土地，那么就应该是重新回归帝国中央的怀抱，让中央派遣官员接管地方，这才是正理。



夏亚雷鸣公爵大人的这份上书，顿时赢得了帝国上上下下大佬们的一致称赞，都认为这位年轻的帝国新星识大体，懂进退，知分寸。



按照夏亚上呈的公文里，这次打下来的博洛军区，贝克尔普军区等等地方，都要重新交给帝国中央来接管，撤销从前的军区编制，转回为郡的行政架构，帝都方面派遣各级官员来接手，他北方军只负责打仗，既然打回来的地盘，也是交给帝国中央来处理。



言辞之间，好一个大义凛然，耿直秉公妁年轻帝国名将的风范。



甚至就连皇帝加西亚，在看过了北方卫戍将军夏亚的那些呈报之后，似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然而，和整个帝都上下大佬们的轻松不同的是，唯有一个人，却再这个时候保持了低调和沉默，丝毫没有露出半分轻松的模样。



这个人，便是老宰相萨伦波尼利！



这位身体已经渐渐有些拖夸了的宰相大人，在帝都的政务署里看过了夏亚的那份公文之后，缓缓的叹了口气，合上了面前的卷宗。



“这个夏亚雷鸣，有高人指点！”



说着，这位老宰相满脸忧虑．眉头紧锁：“若是从前那个年轻小子，哪里会想到如此周全老辣的举动。”

第五百三十七章【分蛋糕】



苏菲笑看着夏亚，淡淡道：“怎么？大人您还有些不甘心么？，。



夏亚皱眉，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叹了口气：“好好的打下来的地盘，却偏偏按你的话交上去，虽说你讲的道理我也认可，但是……将来做起事情来，总是会难免觉得多一些麻烦。”



“这些地方终究是帝国的领土。”苏菲耐着性子，望着夏亚的眼睛笑道：“大人，帝国从数十年前开始就有意动想废除特玛军区制，只不过因为这特玛军区制已然成了气候，各个军区拥兵自立，帝国中央没有力量根除这些隐患，才一天一天拖了下来，造成今天的爆发出来的巨大内乱。从法理上来说，您不是军区总督，也不是受封的特玛军区，而是帝国划小出来的卫戍区，卫戍区可不是特玛军区，是一个纯粹的军事化分区域，按理说是不涉及地方政务的，只不过现在帝国北方的局面太困乱，和帝国中央的联系切断，帝都对我们鞭长莫及，这才不得不默认了咱们北方军区现在的半独立的局面。但是从法理上来说，北方卫戍区，是没有对地方政务干涉的权力的。”



“再者，您现在手里的地盘已经太过庞大了，卫戍区按照传统来说，应该是边防军事区域，现在您手里的地盘，西尔坦郡也好，科西嘉，博哈……可都不是边郡了，并不接壤边境。这样来看，您实在没有任何道理把这些地盘把持在手里，纵然帝都现在拿咱们没办法，但是长久下去，总有说闲话的人。大人，北方军的团体毕竟新兴。咱们根基还不够牢固，人脉也不够广阔，而您的威望也远远比不上那几个帝国赫赫有名的老臣，譬如阿德里克，譬如米纳斯公爵。以您这样的新人。若是贸然就站在风口浪尖，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么，处事低调一些，或者是稍微做一些妥协，对您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虽然咱们北方军现在实力最强，军力最强，地盘最大，可是总的来说……我个人判断是：现在还不是咱们立刻跳上这个舞台中央的最好时机！树大招风的道理，不用我和您解释了，而更何况，您这棵大树，根基还不够牢固，更经不得大风的。现在么，就把舞台让给帝都的那几位去吧，让旁人站在这舞台中央去争去斗，您最好就是默默的站在一旁观看，然后默默的积攒实力就好。”



“请帝都下派地方行政官员，您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对于地方上的失控。要知道，现在可是乱世！乱世之中，兵权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咱们现在手里的地盘，距离帝都可是很遥远的，中间还隔着军阀党的地区，帝都就算真的要收回这些土地，暂时来说也是无力顾及，最多就是派一些官员下来接管地方政务，担任什么总督啊执政啊之类的地方政务官员罢了。可是您想啊，军权在您手里牢牢把持着！整个北方，除了咱们北方军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帝国的军队了？帝都就算下派来那些官员，要想真的掌控地方。没有咱们的点头，那也是寸步难行！周围可都是军阀党，地方官员要守备地方，维持地方治安，甚至是地方守备，还有收缴财赋税收，也都要靠着您手里的军队来执行，他们手里没有半点力量，不过就是一个空头的地方行政官员，就算真的来当了总督也好，执政官也罢，还不是任凭您如何揉搓？想要他圆他就圆，想要他扁他就扁！若是他们胆敢违背您的心思，您只要撤去维持地方的军队，那些官员，他们的政令只怕连自家大门都出不去。”



“最后一条，是财赋……”苏菲轻轻笑道：“其实这一条才是最重要的，不过现在的局势看来，倒是省去了我的担心。原本么，帝国中央对地方掌控的最大的一个体现，便是财赋收税了。若是换在平时，我绝对不会给您提这种建议，让帝都下派官员的。但是现在就不同！南北之间的交通已经阻隔了，除非是咱们能一口气灭掉挡在我们和帝都之间的那几家军阀党，打通南北的道路……否则的话，帝都对于地方的掌控，也就只存在于象征意义了！就算派下来的那些官员，他们也没有办法将地方的财赋赋税运送望帝都！这样的话，财政依然是掌控在了您的手里！那些下派来的官员么，还不是得看着咱们北方军的脸色过日子。”行此一事，为您邀了名，蓄了望，其实咱们自家却没有真的付出一分好处，土地交还中央，也不过就是一个名义上的便宜罢了，不如给就给了。却平白多了这么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夏亚笑了，他搔了搔脑袋，大声道：“好吧，你说的的确有理，这事情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用多想了……嗯！我总是信任你的”。



“大人正当如此。”苏菲肃然而立，随即躬身行了一礼，这个小女子的表情却十分严肃，缓缓道：“请尽管信任我吧！”



※※※



“不过是一个姿态罢了。”



鲁尔脸上满是愉快的笑容：“不过，居然能想到做出这样的姿态，这个小子倒是的确有长进，若是从前，只怕他也想不到来做这种事情吧。”



胖子端起杯子来喝了口水，随即揉了揉自己脸颊上的肥肉，低声嘿嘿干笑两声：“想来这主意，多半是卡维希尔的那个小徒弟想出来的……也只有那家伙才能想出这等鬼点子！嗯……只是这一下，帝都里的那些人又要开始忙活了。嘿嘿，几个郡的官员职位，从郡守到各级行政官员，可是不少职位啊……”



鲁尔的猜测，却果然成了事实。



就在夏亚上呈帝都交还数郡土地的公文公布后，帝都立刻表现出了积极的响应，一方便给予夏亚雷鸣将军极度的褒奖，同时军部还批报了一批关于战争之中的功勋册封。北方军内，自格林以下，在这次战争之中有功勋的都得到了封赏。夏亚雷鸣的爵位虽然没有得到晋升（他已经是公爵了，实在是升无可升。），不过一些不值钱的宫廷头衔倒是多了好几个，什么帝国勇气金质勋章，帝国英雄荣誉勋章之类的也是不要钱一般的批了下来。而他的那个“北方卫戍区将军”的头衔，则没有升上去。



毕竟，按照帝国的军制，“卫戍将军，在将军一级里属于区域性的军队指挥官，比兵团统兵将军已然是高了一阶，若是再往上升，恐怕也就只有副帅帅衔了。”



可是……夏亚毕竟才二十岁出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元帅衔，哪怕只是副元帅衔，也是太过吓人了。帝国目前的元帅军衔，米纳斯公爵戎马一生才得了个元帅。



而阿德里克纵然是功勋卓著，也没有能得到元帅，还是靠着兵谏之后总揽大权，才迫使皇帝下令封了他一个“护国元帅”，这才算是正式晋入元帅级。



而夏亚……他实在还差的太远了。



至于别的封赏，钱财之类的，那就更别提了。帝国目前连南方的最后的赋税区都被米纳斯公爵占了，帝都的供给已经是吃紧一要钱是万万没有的。



总的来说，夏亚打赢了这一场战争之后，得到的收获，也不过就是自己和一干手下，都得了一堆不要钱的爵位和嘉奖还有勋章之类的。



这么看来，可以说是亏了大本钱。毕竟嘉奖和勋章就不说了，就算是爵位么，要知道，帝国中央现在控制的地盘还剩下多少？就算封你个贵族爵位，可是却没有封地可以给你。一个没有封地的空头贵族爵位，能有多少价值？



而夏亚这里，几个郡的土地上交帝国中央，几百个官职就送了过来，顿时让帝都的上下各个方面起了波澜！



几百个官职啊！这可是一口气多出来的几百个官职！



要知道，帝国势微如此，帝都的各个方面的派系势力豪门，大多对这个国家的前途颇有忧虑，这个时候，谁不想给自己寻一条好的出路？



这个时候，对于一些大的豪门来说，无非就走到了押注的时候了，要么押注在皇室身上，做死忠的保皇党，要么就和军阀党羽暗通款曲，要么就偷偷的倒向南方的米纳斯公爵，再或者就是支持阿德里克（阿德里克的秉公耿直，使得贵族之中支持他的人极少）。



而这个时候，北方崛起的夏亚，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可以值得押注的新人选。



这位夏亚大人有公爵的爵位，有战功，有兵马有地盘，年纪又轻，前途无量，更重要的是，他根基不深，正需要广纳人脉！根基不深，就说明他麾下夹袋里的人不多，那么一个新兴的团体，将来进一步发展，总有多出来许许多多的位置吧！



北方军这条大船，现在不趁早挤上去，更待何时？



当初夏亚在帝都的时候，就有那么多贵族豪门给他送钱财送女人，现在夏亚更进一步，又拱手送出几百个官职来，诸多豪门贵族哪里还不赶紧往上凑？



大豪门是如此，一些落魄的不得志的官员，也将发迹的希望寄托在了投靠这位北方强人之上。



一时间，各个方面的人，在军部之中来回出入打探消息的有之，在帝国政务署里拜访寻友拉关系的有之。大的豪门想趁机搭上夏亚雷鸣这条大船，小的不得志的官员，则想趁机谋取一个北方的官职，最好能就此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帝都！



虽然几百个官职的职位看似不少，但若是真的分起来，还真不够分的！



其中真的有分量的高级职位也无非就是几个郡的郡守和几个大城的执政官的职位，这样的职位数的过来就那么几个，那些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人是不用想了。至于其他的那些中低级的行政官职，也不够几个大家族豪门分的，至于那些不得志的小官员，也只能夹杂在其中喝点冷藏残羹了。



不过，军部的阿德里克倒是对这一次的分蛋糕冷眼旁观原本阿德里克已经大权在握，人人都以为这位护国元帅肯定是要趁机安排几个他自家的心腹的。



可没想到，军方却对这几个郡的位置丝毫没有表态，甚至有人有意主动的提请阿德里克来决定几个官职，阿德里克也都平淡的拒绝了。



好吧，阿德里克大人要做出公允的样子来，那是他自家的事情，既然他不要，大家也就不用客气了。



几百个官职，倒是很快就批报了帝国政务署，老宰相萨伦波尼利，几乎是两天时间就全部批了下来，任凭那些贵族豪门们折腾，互相妥协，分蛋糕，宰相大人也是一言不发，即不安插自己人，也不参与你们分好了，我提笔同意就是。



两百九十六个“幸运儿”很快就被决出了。



帝国各个方面妥协沟通之后，筛选出来的这两百九十六名官员，成为了大部分人羡慕的对象，尤其是几个豪门推出来的高官：郡守和执政官，根本就是几个豪门一力培养出来的储备人才。



帝国方面，上上下下的大佬们也没忘记了关照夏亚的面子：官职的名单决定出来之后，倒是也留了几个肥缺的位置来交给了夏亚上报他自己属意的人选，夏亚倒是没有阿德里克那样的风范，老实不客气的笑纳了几个肥缺的官职，填报上了几个北方军内部提拔的名单。



这份新的帝国北方几个郡的各级官员的名单，很快就得到了军部的首肯，政务署的批复，以及皇帝陛下本人的授命，甚至北方的那位夏亚雷鸣将军也上书表示了支持。



如此一来，看似皆大欢喜。



然而，对于那两百九十六名幸运儿，他们面临的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何到达北方。



从帝都往北方去，可是要途径几个军阀党的控制地区的。



这一路过去，可不算近！若是几百个官员北上去，没有护卫的话，只怕半路就被军阀党劫持了。



帝都方面无奈，只能再一次把主意打到了夏亚的身上。



“请北方卫戍将军夏亚雷鸣，派兵迎送各级上任官员。”



夏亚不干了！



他立刻上书回复：办不到！



北方军刚刚经历了大战，几个军区平定下来，还有维持地方秩序，清理叛军余孽，军力紧张，哪里还有余力派兵北上去迎接各级上任官员？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帝弃方面也是无奈。



最后，倒是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胖子鲁尔，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主意。



“不如……请兰蒂斯人帮忙就是，坐船走海路。”

第五百三十八章【入境】



鲁尔的提议就仿佛是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兰蒂斯人……



可是让帝都的上上下下尴尬的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兰蒂斯对于拜占庭帝国的援助，似乎渐渐有一些减退的趋势。



这很容易理解。



兰蒂斯人卷入杆占庭的这场内战，目的无非便是捞取好处一足够的好处。这个海上的王国在试图谋取大陆上的利益，卖出他们介入大陆权利的重要一步。



先前拜占庭帝国通过签订了一系列的妥协条约，换取了兰蒂斯人的支持，无论是海上的援助，还有兰蒂斯人直接派兵登陆奥斯吉利亚帮助帝国打退了军阀党的军队，解了奥斯吉利亚城破之危，这一切的一切，都基于兰蒂斯人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好处，以及：预期之中对于这些好处的保障！



可现在，似乎在兰蒂斯人看来，拜占庭帝国的行情，比几个月之前，似乎就颇有不如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几个月之前，人人都以为帝国中央的权威已经衰弱到了有史以来最低的谷底，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根本就不是谷底！几个月后的今天，人们才不得不叹息帝国中央的衰弱，更走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南方最后的掌控地盘的叛乱，米纳斯公爵率军南下，和帝国中央直接分庭抗礼，阿德里克帝都兵变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拜占庭帝国的权威，似乎已经风雨飘摇，就差最后那么一口气了。



这个时候，也难怪兰蒂斯人的热情减退：眼看拜占庭帝国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说不定这国运哪一天便彻底完蛋这种时候，兰蒂斯人开始犹豫，开始谨慎起来。



就算拜占庭帝国肯让出更多的好处”前提也必须是这个帝国得继续存在才行啊！就算是拜占庭帝国现在愿意割让几个郡的土地给兰蒂斯人，兰蒂斯人也得好好的琢磨一下：若是这个帝国亡了这种条约就等于废纸一张，没有半分价值。



这个时候，帝都上上下下的贵族豪门，各色大佬们开始观望风声，寻求新的押注人选，试图换条船……



兰蒂斯人也不例外。



他们或许开始觉得，继续支持拜占庭宴室，未必是一个聪明的举动了或许，改而在大陆上选择其他的支持者”是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候选人也不是没有：南方的米纳斯公爵，威望卓著，人脉广泛，根基深远，手里还有几万军队，又掌控了南方几个郡还有一大票帝国的传统贵族势力的支持，就是一个扶植的很好的人选。



又比如，北方的那个叫夏亚雷鸣的卫戍区将军诺兹公爵，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毕竟兰蒂斯王国的王国情报机构的前任王牌人员波波夫达克斯，可现在就在夏亚雷鸣的麾下效力，而兰蒂斯王国潜伏在大陆上的情报组织加罗斯商会也和夏亚雷鸣的那个小集团有着不少的利益来往。



再比如，帝都的阿德里克，有功勋有威望，有军队，又占领着大陆第一雄城帝都奥斯吉利亚，还把拜占庭帝国皇帝都掌握在手里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基于阿德里克的性格，兰蒂斯人只怕很难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虽然挟天子令诸侯是一个聪明的办法，但是阿德里克显然缺乏权臣的野心。



总而言之现在谁还会真的把那个葬占庭皇室放在眼里？



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已经看清楚了：随着米纳斯公爵狡猾的复气，重掌兵权南下夺去了帝国最后的根基之地随着帝都的阿德里克被迫兵变夺去了最高权力……拜占庭帝国皇室已经名存实亡了，帝国皇室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权力。剩下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至高无上的地位罢了。



兰蒂斯人现在的态度，其实多少也有些暧昧。



在战争初期他们就介入，介入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聪明，兰蒂斯的无敌海军，很容易的就打破了拜占庭帝国的海防，登陆了帝国卡塔尼亚港口，随即兰蒂斯陆军登陆，迅速以几个港口城市为中心，占领了相当一片地盘。



不过，其中颇有几分讽刺意味的是，兰蒂斯王国是打着支持拜占庭皇室的名义参战的，但是实际上，兰蒂斯的陆军登陆之后，占领的几个港口城市和几块地盘，却其实是战前帝国中央控制的地区。



随后，兰蒂斯海军救援奥斯吉利亚，攻占港口区，打退了军阀党的破城军队，光复帝都后，军队却故意长时间滞留帝都不走，给拜占庭人造成了很大的紧张！



这个盟友，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朋友，而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狼。



但是帝都现在还需要依靠兰蒂斯人海上远远不断的援助，所以很多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现在，似乎帝国和兰蒂斯王国的合作蜜月期已经过了，兰蒂斯的援助力度渐渐减退，态度也越来越冷漠，倒是占领去的那几个港口城市为中心，逐渐的蚕食周围的土地，渐渐的在大陆上扎稳了根基，几个港口城市连成一片，辐射周围的土地，眼看着就渐渐被兰蒂斯人真的吃了下去。



这个时候，有求于兰蒂斯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鲁尔提出的这个法子的确有诱人之处。



从海路走，要比走陆地安全许多，兰蒂斯人在海上的优势是压倒性的。从帝都出海，乘坐海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往西北，然后从卡塔尼亚港登陆，然后再北上。虽然也有几日的路程是要经过两个军阀军区的边境，但是路程却缩短了许多，只要小心一点，三五日就能进入贝斯塔人的地盘，贝斯塔现在算是投效了帝国中央，那就算安全了。



帝都上层在紧张的商量之后，很快就请外交大臣像兰蒂斯人提出了请求。



而鲁尔却肯定：兰蒂斯人一定不会拒绝。



胖子这么肯定，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顺便说一下，在那两百九十六名官员的名单里，阿德里克虽然没有安插自己的人，但是鲁尔却安插了几个。



安插的人都是从前帝都军事学院的教员，也是鲁尔的亲信好友之类的人物。



就在其他人还在紧张的等待着兰蒂斯人的答复，鲁尔却已经暗中交待了自己安插的那些人：赶紧准备行装做好出海准备吧！



果然，胖子的判断是正确的！



兰蒂斯人的反应虽然有些慢，但是数日之后，却有了回复，答应了拜占庭方面的请求。



兰蒂斯人甚至在两条运输大船之外还派出了四条护航的战船沿途护送，并且承诺当人员在卡塔尼亚港登陆之后，会有两千兰蒂斯陆军沿途护送他们直至贝斯塔军区。



兰蒂斯人如此帮忙合作，当帝都上下顿时大为惊喜。



而只有胖子却只是冷笑不语。



“看来，兰蒂斯人是真的在夏亚那个小子身上下注了。”



有了兰蒂斯人的帮忙，满载了帝国两百九十六名官员，以及他们的随行仆从的两条兰蒂斯大运输海船，以及四条战船组成的船队，很快就离开了帝都奥斯吉利亚。数日之后，在卡塔尼亚港登陆。



兰蒂斯王国驻卡塔尼亚港口的总督，热情的接待了帝国的这几百名官员，还举办了一场盛宴。



但是让帝国官员们尴尬的是，兰蒂斯人表现的就好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可是兰蒂斯人越热情，就让帝国官员们越发的无地自容。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站在自家本国的领土上！



站在自己的国土上却被人以客人来对待，这个中滋味，实在是难以描述。



兰蒂斯人很遵守承诺，在得到了热情款待之后，两千兰蒂斯陆军的护卫之下，队伍北上，沿途路过的两个军阀党的小军区的边境，对方似乎也没有来找麻烦的兴趣，只是严守关卡，目送这一支队伍过境。



等一行人终于抵达子贝斯塔军区的时候，大家心中才终于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过了贝斯塔军区，就是那位北方的卫戍将军控制的地盘了！



相比在兰蒂斯人那里得到的盛情款待，在贝斯塔人这里，这些帝国官员就遭到了冷遇了。



那位传说之中美艳动人的总督夫人压根连面前没有露，只是安排大家住下之后，随便派遣了几个低级的官吏来接待他们，没有好酒美食，没有晚宴款待，甚至住的地方连仆从侍者都没有几个。



贝斯塔军区表现出了非常冷漠的态度。



这样的待遇，让很多官员心中忿忿不平！



再怎么说大家也是帝国中央委派的官员！从级别上来说，其中颇有几个是郡守级的高官，就算面对那位总督夫人，也是平起平坐的身份！贝斯塔人居然就不理不问”只派了丹个芝麻粒大的小官吏来接待？！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不为人知的一个细节是：其实那位美丽的总督夫人莫尼卡，早在这个队伍刚入境的时候，就曾经私下里对身边的亲信说了这么一番玩笑话。



“这些人是去北方夏亚的地盘任职的帝国中央官员？哈！不如我们派人直接把这些家伙杀光了，也算是给夏亚找点麻烦！如何？”



相信如果这句玩笑话若是传到了那些心中不满的官员们的耳朵里，他们只怕就没有那么大的怒气了。



浑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的官员们，很快就再次启程北上。



贝斯塔人只派出了一个营队的士兵一路护送。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送监视。



等到队伍抵达了贝斯塔人的边境，贝斯塔人就立刻掉头离去，把这些家伙丢在了边境上。



终于抵达北方了！终于抵达了自己上任的地方！终于抵达了那位北方第一豪强的领地了！！



就在大部分人沉浸在激动兴奋的心情之中，怀着各种忐忑和紧张的情绪，心中畅想着未来的时候……



卫戍区派来迎接诸位官员们的人终于到来了。



让所有人傻眼的是……北方卫戍区派来的队伍，简直比贝斯塔人护送的队伍更寒酸！



贝斯塔人虽然冷漠，但是至少还派了一个营队的人来，至少也提供了足够的车马。



而北方卫戍区派来迎接谗位官员们的人嘛……



十个人！！



其中一今年轻人倒是穿着一件帝国军队之中的军官制服，但是一看就是管理后勤的。



身边的其他那几个士兵，一个个看上去也是嘻嘻哈哈一脸懒散的模样。



那今年轻的军官，在几百位官员的注视目光之下，才终于收起了脸上那种戏谑的笑容，咳嗽了几声，做出严肃的样子。



“诸位大人午安！鄙人是北方卫戍区后勤总署转运司营副官伊伦特。”年轻的伊伦特竭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是那一双骨碌乱转的眼珠子，实在没多少威严。



对于伊伦特来说，一下见到这么多帝国的高级官员，实在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伊伦特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懒汉出身，后来机缘巧合跟随了夏亚，变成了夏亚的仆人。但是骨子里，这个家伙还是一个一肚子农民式狡诈的小人物。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官，而且这些家伙都是一个个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让伊伦特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不过很快，他想起了自己身负的职责，咳嗽了几声之后，他大声道：“我奉卫戍区统帅部的命令前来迎接各位大人，请各位就跟我走吧。我将一路陪同大家前往西尔坦郡守府新城，在那里，夏亚雷鸣将军会接见各位，并且一一的签发上任的文件。”



说着”伊伦特就指着大路的远处，做了一个“请上路”的手势。



……所有人惊呆了！！



很快，人群出现了喧哗。



“怎么就派了一个小营副来迎接我们！！”



“是啊！本大人可是执政官！”



“我可是副郡守！！”



“太过分了！才这么几个人！卫戍区难道瞧不起我们嘛？！”



伊伦特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者礼貌的笑容：“很抱歉，诸位大人，因为卫戍区统帅部最近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人手短缺，所以只派了鄙人前来……”



“可是我们的行礼怎么办！”



“是啊！就你们几个人，哪里能搬走这么多行礼！”



“就是就是！就算你们人来的少些，至少也应该准备好车马吧！！”



“从这里到西尔坦郡新城，那么遥远，难道让我们一路步行过去嘛？！”



伊伦特听着群情嚷嚷”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笑意，随即故意叹了口气：“诸位大人，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不过很抱歉，目前卫戍区暂时物资紧缺，大家都知道，我们刚刚打过一场战争，战后百废待兴，后勤总署也是无法分配出足够的车马来。大部分的车马可都已经派出去各地进行战后的恢复了。”



顿了顿，伊伦特继续笑道：“不过诸位大人请放心，不会让你们真的走路步行到新城的，从这里往前，大家今天天黑之前就能抵达一座小城。在哪里我们准备好了一个中转站，哪里准备了一些马车给大家乘坐，只是数量不太够，还在调集当中，所以大家可能要先步行走到那里，然后分批乘车北上了。”



沉默了会儿之后，有的官员忍不住抗议：“可我们的行礼怎么办？”



很多人也纷纷叫嚷。



的确，大家千里上任，自然是带了不少家当的。要知道，能在帝都上上下下活动之后谋取到这个难得的官职，在场的这些人可没一个穷人。挟带的行礼家当之中，颇有一些钱财细软之类的财物。毕竟“上任之后”总有一些方方面面是需要再打点的嘛。



伊伦特笑的很诚恳：“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想到了，请诸位大人只管上路，大家的行礼就暂时留在这里，我们会派专人严密看管，然后等后续调配上来的运输车队抵达之后，再将大家的行礼全部运送过去。”



好吧，看来是没的选择了。



虽然有些担心这些行礼家当丢在这里的安危，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偌大的一个北方卫戍区，那么大一个北方第一豪强，总不会贪婪自己这些行礼家当吧。



况且，这个叫伊伦特的军官看上去笑的很诚恳，而且还很认真的派人过来一一登记造册，将各位大人们挟带的行礼包袱家当之类的都做了记号和清单。



看上去很是细致的样子。



众人的疑惑渐渐褪去。



随即，大部队无奈的继续上路，一行人步行往北而去。



而那位伊伦特军官，只是派了几个身边的士兵带路北上，自己却和其余的几个士兵留在了原地负责“看管行礼”。



不过，就在诸位大人们的队伍消失在大路远处的时候，伊伦特脸上的忠厚的笑容才渐渐演变成了一丝狡猾的味道。



他看了看面积堆积如山的那些箱子包袱，然后哈哈一笑，猛的一挥手：“动手干活！速度快一些！每个箱子都打开，金银细软区分出来，值钱的硬货留下，衣物什么的破烂货就直接堆在一起烧了！”



顿了顿，伊伦特沉下脸喝道：“我先丑话说在前面，这些东西都要上报交公的！谁若是手脚不干净私吞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有士兵嘻嘻笑了笑，随即问道：“头儿，这些官儿的东西，咱们全给吞了下，他们若是叫嚷起来……”



“怕个屁。”伊伦特撇撇嘴：“夏亚大人说了，这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明白，来到咱们的地盘，今后就要任凭咱们揉捏！嘿！回头就说这些东西在运输之中，全部落水丢失了便是，那些空头官儿谁敢放个屁？！”

第五百三十九章【大婚（一）】



必须要说，来到北方之后，摆在眼前的现实和诸位官员们心中的预期，实在是落差太过巨大。



北方卫戍区很显然没有把大家这些帝都委派的官员当回事，几百位官员们不得不步行了半日，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哪里走过这许多路？有些地位高些的，还带着仆从，身边有人搀扶着，一些低级官员就惨了，一路喘息得如同老牛一般，蹒珊前行。



好容易走到了传说之中的那个所谓的“中转”的所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村镇罢了，诸位大人们走了半日的路，早已经饥肠辘辘，好在卫戍区还算厚道，美食虽然没有，但是几十桶准备好的热面汤还是预备下了。



可怜这些在帝都里原本大多都是锦衣玉食的老爷们，就在这大冷的天儿，一人捧了只碗，蹲在那路边喝着面汤喘气。



卫戍区的那些士兵看的心中好笑，对于这些官员们的抱怨，一概以官方的口吻回答：“诸位大人知道，咱们卫戍区刚打完仗，粮食实行的是配给制，诸位大人能有面汤喝已经算是不错了。”



好吧，反正是旅途之中，吃喝差一些也就暴了。可是等看到那些据说是“紧急调配”过来迎接诸位大人们的“马车”，这些大人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哪里是什么马车！根本就是一些拉送货物的大货车！甚至拉车的牲口也不是马匹，而是骡子或者老牛之类。



那车架子破破烂烂，轮子歪歪扭扭，一路行驶过来，全车都在乱颤，要是坐着这种车去西尔坦郡新城，这一路几天走下去，还不把人骨头都颠散架了？



最可恨的是，就这种破烂的大车，还要委屈诸位大人们十几个人挤上一辆一—因为大车的数量实在不太够，平均下来，十几位大人才能挤一辆车，上车之后，连坐都坐不下，只能如贴饼一般人挤着人站在一起……车上还没有棚子，就这么敞着，风水日晒，幸好现在的天气不是雨季，否则可就更凄惨了。



“你们偌大的卫戍区，难道连马车都挤不出来嘛？”



官员们愤怒的质问，卫戍区的士兵只得回答：“骑兵团扩建，战马都被征调去了，军队整编，后勤总署扩建，骡马牲口也都被征用，现在能抽调出来使唤的实在紧缺，诸位大人就请暂时凑合凑合吧。”



还能如何？只能忍了！



你若是不服气？这些卫戍区的士兵可没心情和你讲道理，手指往南方一指，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您若是不满，要投诉咱们卫戍区，可以直接上书军部嘛，大路就在南边，您若是想回帝都，那也请便。



可怜这几百位官员以及随行仆从，在兰蒂斯人那儿还享受着贵宾的待遇，来到贝斯塔军区，虽然待遇降了一格，可好歹还有点样子。没想到，跑到卫戍区上任了，却反而变成了难民。



几百位帝国的高级官员，就乘坐这种颠簸的破烂大车，一路北上，诸位老爷们在车上来回颠簸了十日多，身体弱一些的就立刻病了起来，身子强一些的，每天晚上睡觉也是腰酸腿疼。



唯一还保持正常的，则是鲁尔塞进来的那些出身帝都军事学院的教员，这些可都是军人出身，这点辛苦自然不在话下，这些人和帝都的那些各个派系的官员泾渭分明，无论是吃饭睡觉上路都不在一起。一路上连话也很少交流，却似乎对于卫戍区的那些士兵很有兴趣，路上颇为喜欢和那些士兵攀谈，对于卫戍区的军制很是询问了一阵子。



这些卫戍区士兵的穿着装束装备，还有一路行走的列队操点，都让这些帝都军事学院的教员们啧啧称赞。



卫戍区的这些士兵，显然都是强兵，一个个精神矫健，神色彪悍，纪律也是严明。都传说北方卫戍区的军队现在是帝国最强，从这些家伙身上的精气神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来。那一股子自豪骄傲的模样！虽然平日里和诸位官员说话也都客气，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傲气。



一路上行路，每日早晚，这些士兵都要列队出操，一次不曾间断过。



只这一条，只怕是中央军都做不到！



这些军事学院的教员都知道，中央军号称帝国精锐，现在也不过是一日一小操，两日一大操。而这些卫戍区的士兵，却连在行路上都保持一日两操，这就十分了得！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后勤总署的兵！还不是一线的作战部队呢！



可想而知，那传说之中的“北方军第一兵团”，还有那更强的“独立骑兵团”，那操练得严格到什么样子？



十余日的苦难总算是到了头，终于抵达了新城之后，诸位官员们险些就要抱头痛哭了！



这一路走来，路上虽然也都有补给中转站，但是吃喝也太过简陋，诸位大人们，平均每个人都瘦了两圈。



抵达新城，进城之前，倒是有卫戍区统帅部的人来迎接，这次给的待遇算是不错了，卫戍区的二号统帅，格林将军亲自出城仰接，面对诸位官员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然后又讲了几句勉励诸位的言辞一格林现在的官职已经不低了，已经实封了帝国将军军衔，爵位也到了伯爵，而且还是实封的封地！他的出面，让一路上饱受欺凌的官员们，心气稍微平和了一些。



随即格林就派人请诸位官员们前往统帅府，安排了诸位食宿，这次倒是安排了一场正经的欢迎宴会。



让喝了十几天面汤的官员们，险些就流出眼泪来了。



虽然这欢迎宴会，若是比兰蒂斯人的待遇还要差了许多，美酒美食那是没有的，也无非就是多了几个肉菜罢了。



格林告诉大家，卫戍区战后重建，禁酒令虽然已经在民间敞开，但是在军中，和对于帝国官员还是实行禁酒的，而且也不鼓励酿酒，对酿酒和售酒都收取高额的税，所以宴会上酒是没有的。至于食物，虽然只是多了几个肉菜，但是也让喝了十几天面汤的官员们很是满意了。



看着面前几百个帝国官员如难民一般的捧着碗痛灌肉汤，或者手里攥着牛肉大口咀嚼，吃的狼狈不堪，格林心中叹了口气。



（夏亚这事情做的会不会有些太过火了啊。）



宴会上，格林倒是和那些帝都军事学院出来的教员们比较亲近，毕竟格林被闲置的时候，在军事学院也当了不少时间的教员，和在座的这些人不少都算是同僚，其中几位也是颇有交情的。



交谈了会儿之后，格林明显对于这些军事学院出来的人格外的看重一些。



这个举动也没有人太过在意，反正人家是同僚，亲近一些也是正常。



倒是宴会结束的时候，卫戍区的一号统帅夏亚雷鸣大人还没有露面，就让不少人心中开始担忧起来了。



格林看出了大家的顾虑，随即就站起来宣布。



“夏亚雷鸣大人么，诸位暂时是见不着了。夏亚将军眼下不在新城……”



话说到这里，顿时众人就哗然起来。



夏亚是卫戍区统帅，诸位大人前来上任，按照帝国法定程序，可都是要请这位大人签发一下地方行政权交接的文件才行啊！这位大人不露面，咱们这些人就没法正式上任接管权力嘛！



明明知道咱们来了，这位大人居然不在新城？



“诸位别着急嘛。”格林笑眯眯的大声道：“夏亚大人没有来这里，实在不是对各位的有意怠慢，而是……嘿嘿，也不瞒大家，咱们夏亚大人，正在筹备他的大婚典礼呢。”



哦……原来是要结婚。



众人这才就不说话了。



关于夏亚的身份，在座各位大多清楚，这位夏亚雷鸣出身草根，窜起极快。据一些消息说，夏亚是阿德里克的未来女婿，也有人传说，夏亚和某一位皇族之女颇有暧昧来往。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也不奇怪，似夏亚这样身份的高官权贵，历来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他要娶阿德里克的女儿也好，娶皇族之女也罢，那也是人家的私事。



“咱们大人的婚事原本已经拖了一年有余，只是因为忙碌军务和战事，这才一再延误下来，眼下北方局面初定，咱们这些当属下的，也不忍看见大人再过的如此清苦，大人虽然秉公为国，但是这结婚事情也总不好一再拖延嘛，所以这次，大人的婚礼，可是咱们卫戍区的头等大事，军中上下都是极为看重，再不能让什么事情耽误了！”格林笑眯眯的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不过呢，诸位大人放心，各位的交接文件，大人已经预先都签发好了，我都已经带来，晚宴结束之后，咱们明日就可以办理交接，手续完成之后，诸位大人就可以前往各自的辖区上任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却反而纷纷开口表示了婉拒。



“格林将军说笑了！既然是夏亚大人大婚，咱们这些人岂能当了恶客！”



“就是，夏亚大人是帝国栋梁，他的婚礼，咱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观礼道贺的！岂能就此离开？”



“不错不错！夏亚大人还是帝国公爵，这贵族婚礼，礼仪繁琐……不才本官曾经在帝国礼仪大臣手下做过几年随员，对各项礼仪颇为精通，夏亚大人婚礼，我愿意效绵薄之力！”



“哈哈，上任嘛，什么时候不能去，反正都来了，也不在乎迟上几天，大人要结婚，咱们总要去喝杯酒吧。”



这些话纷纷出来，人人都仿佛是热情高涨的模样。一个个摩拳擦掌，就如同是自家结婚一般兴高采烈。



本来么，大家不远万里的跑到北方来当官，就是想着能从此挤上北方卫戍区这条大船，有的是为了给自己某条出路，有的则是带着所在的派系或者豪门家族的使命而来。来到北方，总要和夏亚这个北方第一豪强拉好关系才行。



人家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自己知道了，却当作不知道，直接去上任，不闻不问的，那简直就是当面打脸的行为了。官场上，除非是有深仇大恨，绝不会做如此行事的。与情与理，还有官场管理这婚礼总是要参加的。



不但要参加，还得预备上一份厚礼才行。



格林笑着应合了几句，随即就宣布道：“既然大家如此热心，那么我就代夏亚大人谢过诸位了，婚礼是在莫尔郡丹泽尔城举办，诸位若是有心参加婚礼，那便在新城休息两三日，我调集车队一路送各位前往丹泽尔城吧……”



一听又要“乘车”上路，诸位大人顿时一个个脸色巨变。



不过随即格林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我知道大家一路过来辛苦，那也是后勤紧张。不过这里可是新城，乃是我卫戍区的大本营所在，车马么总还能调配的过来此去丹泽尔城，就不会让诸位那么辛苦了。”



夏亚此时，的确不在新城，而正是在丹泽尔城。



“年底最后的一笔赋税已经收上了。”



苏菲手里翻着一个册子，缓缓道：“这些日子，把第一兵团都打散了派下去收税和收粮，大家虽然辛苦了些，不过总算是在时间内完成。”



夏亚叹了口气：“提前预收了明年的春税，只怕下面会有不少怨言吧。”



苏菲看了夏亚一眼，摇头笑道：“这你倒是想错了大人，眼下您在北方威望如日中天，民间对您都是极信任的尤其是西尔坦郡和科西嘉，饱受过奥丁人的荼毒您光复国土，驱逐了奥丁人，民间对您都是称赞的，这次预收明年的春税，倒是没有什么怨言，民间都对您很是支持，我派的人下去寻访过，大家也只是说，大人您最近又出兵打仗，耗费颇多，提前收一下明年的春税，也是为了应急，民间也能理解的。况且，您开的条件也是不错，分发了缴税的证明条子，这提前征收是按照今年的收成预计收的，而明年生产会进一步恢复，收成会好于今年，这么算下来，他们提前交，反而还省了一些。”



夏亚揉了揉眼眶，苦笑道：“唉，我还是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太有耐性，不过……都交给你吧，既然你说这么做是对的，那便这么做好了。”



“我现在倒是很期待那些官员上任后的表情呢。”苏菲脸上露出几分顽皮的笑容来：“他们上任之后，若是发现咱们已经把明年的春税预收过了，到时候，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没有税收，没有财政收入，只能眼巴巴的靠咱们吃饭，那个时候，这些家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的。”



“也不能全部推到咱们的对立面去。”夏亚想了想：“帝都来消息，这些家伙里还有一些是能用的人，鲁尔那个胖子推荐了一批帝都军事学院的，我想收下来，先丢到预备役去熟悉一下，然后充实到军队里。除此之外，你也留意了解一下其他的那些家伙，凡是那些出身大家族，有豪门派系背景的人一概都控制好了，而一些没有背景的小鱼小虾，可以仔细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收拢过来为我们所用。”



夏亚说到这里，搓了搓手，笑道：“行军打仗，咱们的人才够了，可是要治理地方，现在我手里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人。你虽然能干，也不经不是三头六臂。这些人里，你自己衡量吧，挑选一些能用的，背景可靠的，吸收过来，建立好你自己的班底，今后地方政务，我总是要交给你牵头的。”



苏菲神色平静，只是眼神里略微闪过一丝激动，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站好了对夏亚躬身一礼：“多谢大人信任。”



夏亚一摆手：“不用和我来这一套了……事情就先这样，我还要去试婚礼的礼服……他奶奶的，我现在才知道举办个婚礼是这么麻烦，光是那礼服就试了不知道几百次了，改了又改，换了又换。我自己是不耐烦的，但是可怜虫欢喜的模样，老子也就只好忍了。”



苏菲掩嘴一笑，缓缓道：“能让精灵族的妙手来制作婚庆礼服，这样的待遇，只怕就算是皇帝大婚也没有吧。”



看着夏亚不以为然的表情，苏菲略微想了想，正色道：“大人，您现在身份不同，可不是从前了。您是帝国一等一的名将，又是实封的公爵，结婚大事，总要按照规矩来的。若是办的粗陋的，只怕会让人笑话，也会就此看轻了您！您现在一人身负了整个北方军的荣誉，若是人看轻了您，便是看轻了咱们北方军。”



夏亚叹了口气：“大道理我都知道，只是……唉，算了！”



他苦笑一声，嘟囔道：“你可不知道……结婚前的女人，都会变成疯子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大婚（二）】



事实上，当夏亚婚礼再次被摆上日程之后，整个北方卫戍区的集团，都在为他们年轻的领袖的婚礼而激动和忙碌。



对于一个新兴的集团而言，北方军的弱点就在于根基太过浅薄，而他们的领袖夏亚雷鸣本人的年纪也有些太过年轻了些一一而根据拜占庭帝国的传统，一个男人若是成婚之后，有了妻子和后代，就可以被看错是成熟的一个重要的标志。



夏亚雷鸣结婚之后，至少可以让人淡化掉他太过年轻这一个弱点。



此外，对于夏亚的婚礼，其实北方军的内部，也颇有一些特殊的“想法”。



要知道，夏亚之前前往帝都勤王的那次，当众向阿德里克求亲，并且得到了阿德里克的应允之后，几乎全帝国都知道了夏亚雷鸣将成为阿德里克的未来女婿。



这桩婚事看似是一件很好的妙事：阿德里克是帝国军务大臣，夏亚则是帝国新兴的年轻名将，双方的联姻，可是说是一桩美事。



但是，具体到实际的一些细节，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而是变得要复杂的多！



或者说，随着时旬的推移，情况也发生了许多变化。



这么说把，当初阿德里克对夏亚许诺下女儿婚约的时候，消息传到北方，北方军的内部，大部分人还是很赞成和真心支持的。毕竟那个时候，夏亚的这个卫戍区将军才刚刚坐稳，若是在帝都中央能得到军务大臣这样的中央大佬作为强援，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况且，阿德里克是夏亚的老上司，北方军的组成部分，就有不少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的残部，还有其他一些中央军的残部。而北方军的内部将领们，譬如沙尔巴，卡托等前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老人，也很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



而其他那些军官，比如格林，比如莱茵哈特等人，也是抱着赞成的态度。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走到了如今，不少人的态度，就悄悄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的明白一些，北方卫戍区，已经太过强大了！



是的，强大，真正的强大！



兵强马壮，坐拥北方七郡的土地和人口，有兵马有钱粮有威望，而且完全独立于帝国中央的控制之外！可谓是拜占庭帝国如今的第一豪强！



当一个势力发展到这样的程度的时候，内部的很多人，只怕心思都会难免出现一些动摇了。



如今连傻瓜都知道，拜占庭皇室只怕是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个时候，像夏亚等等这样的帝国一等一的豪强诸侯大佬们，都是未来很可能成为至尊宝座上之人的候选者！



这绝对不是玩笑！



夏亚的势力发展到如今，内部的人心之中，只怕不少人已经抱了“独立”的心思。反正北方军从发展之初，就从来没有得到过帝国中央的扶持，完全是夏亚带着大家一手一脚自己打拼出来的。如今帝国如此局面，若是想的深一些，将来的那一天，说不定夏亚将军，也有入住奥斯吉利亚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



不少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在大家看来，如今夏亚和阿德里克的那桩婚约，就未必是一件大好事了！



要知道，当北方军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个势力彻底的独立！



无论是从根源，渊源上，帮要独立起来！让北方军完全独立于帝国中央之外！



之前通过一系列的军队整编，已经基本上淡化掉了原来的中央军的痕迹，内部清洗过了一挑中央军的老资格的军官将领，同时打破了编制，彻彻底底的将中央军的痕迹完全抹去。



而阿德里克……他可是帝国军务大臣！中央军的统帅！



而且……夏亚如今的地位，可以完全和阿德里克分庭抗礼了，绝不会低上一星半点！甚至从势力的对比上，夏亚的北方军早已经全面超越了帝都的力量！



这个时候，夏亚娶阿德里克的女儿……已经失去了从前“抱大树”的意义。



而且恰恰相反，若是夏亚娶了阿德里克的女儿，反而会让已经独立出来的北方军，重新加上了一层“帝都”的痕迹。



好不容易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北方军体系，难道要重新纳入阿德里克系去？



内部上上下下的人，抱着各样的心思，但是谁也不好把这一层意思挑明了。



而这个时候，夏亚的婚事，就成为了大家的突破口！



就在北方四军区平定之后不久，北方军内部的新任独立骑兵团的统领莱茵哈特，就忽然主动公开上书北方军统帅夏亚雷鸣大人，促请夏亚大人完婚！



莱茵哈特的理由很简单：夏亚大人您原本早就要结婚的，结婚的话也说了一年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每次都走出现一些异常情况耽误下来……而如今，局面大定，北方军欣欣向荣，内外安定，局面大好——您总算是可以结婚了吧？



按理说，夏亚的婚事是他的私事，作为北方军内部的一位高级将领，一个军事主官，以公文的形式上书来请夏亚完婚这实在是有点不务正业的味道。你一个将军不好好的操演军队，提高军队战斗力，却关心着主帅的结婚，这算什么事？



可偏偏这局面微妙就微妙在，莱茵哈特上书之后，夏亚的统帅部还没有来得及批复一一实际上是幕僚长苏菲大人故意将这份批复暂时扣下了两天。北方军内部的不少其他将领军官，得知了莱茵哈特的上书之后，却忽然一下全部都变得八卦起来，一时间，军队之中的各个级别的军事主官纷纷上书来，促请夏亚大人早早完婚！



其中不少上书之中言辞颇为激烈，有的说夏亚大人一心为国，生活也太过清苦。有的则说夏亚大人如此费私秉公堪称帝国楷模，军中诸人看得心中实在不忍。还有的则把夏亚完婚这件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事关北方军生死存亡的大计……



一时间，言辞纷纷，雪片一般的请愿书向统帅部飞了去。



倒把夏亚气的反而笑了。



看着手下这帮军官将领们不务正业，一个个不关心军事操演，却仿佛都变身成了媒婆，成天操心自己的婚事——心这些家伙的用意，土鳖虽然装作懵懂，可其实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很清楚，莱茵哈特为首的一些人上书，是摆明了希望自己和帝都划清界限，从此以后，北方军是北方军，帝都是帝都！北方军要真正的有大的格局，就必须去除掉所有的外在势力的痕迹！北方军绝对不能被挂上一个“阿德里克系”的帽子！而应该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崭新的“夏亚雷鸣系”！



这些人，尤其是莱茵哈特，他们心中有抱负或者说是有野心，有的如莱茵哈特一样，是纯粹的对帝国中央早已经彻底绝望，将帝国的未来希望寄托在了自己和北方军的身上。还有一部分人上书，则是属于向自己表明立场，或者是表忠心！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上书请夏亚结婚，就是表示对北方军忠诚，就是表示自己誓死只效忠北方军这个独立的集团。



别人都上书请愿，偏偏你不上书，难道是你还暗中和帝都的势力有联系？身在北方军，而心中还向着帝都不成？



所以，一时间，那些请愿书纷纷，整个北方军内部上上下下，仿佛都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夏亚的婚事上。



唯一没有写请愿书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这几个没写请愿书的人里，就包括了老疯狗格林。



格林是一个忠诚帝国的人，同时也是出身帝都军事学院，鹰系的背景。他对于帝国的忠诚无法动摇，同时他在北方军内部的威望也是极高，他的保持沉默，让不少人心中都颇有一些猜测。



甚至不少人心中认为，格林将军只怕是不希望看到夏亚成为北方的独立诸侯的！



此外，没有上书的人还包括了沙尔巴，以及北方军的后勤总署的长官卡托。



沙尔巴和卡托都是原来的罗德里亚骑兵兵团的老人，更曾经都是阿德里克的亲卫队出身。若是从感情上，他们应该是最倾向于阿德里克的，也是最希望看到夏亚能娶了自己老上司的女儿。



所以，这两个人没有上书，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政治企图，完全是感情使然。



甚至，沙尔巴和卡托身边的部下，也有人悄悄的暗示过两位，最好是上书请愿，以表自己的忠诚。两人都是一个态度：老子的忠诚不用靠这种请愿书来显示。



更让人心中猜测不一的，则是夏亚本人的态度。



面对那么多请愿书，统帅部一律没有做任何批复，开始的时候是苏菲幕僚长故意为之，可后来，夏亚始终不表态，那么这态度就叫人深思了。



其实，夏亚心中的顾虑，谁都无法完全猜测出来。



结婚娶可怜虫，那是夏亚绝对愿意的。不管走过去还是现在，夏亚对于可怜虫的感情都不曾动摇过。



但是……如今的局面，自己的婚事却反而引发了一场集团内部的政治风波，就不是夏亚希望看到的了。



他如今，的确是有了几分野心一—这很正常，任凭谁手里掌握了如同他这样的绝对强大的力量，也多少都会生出一些从前不曾有过的念头，更何况，夏亚本身对于拜占庭帝国的皇室就没有半点忠诚，效忠皇室对他来说就是一句屁话，取而代之，也不过就是看他土鳖大爷的心情好坏罢了。



但是，他却绝不想伤害可怜虫！若不是可怜虫艾德琳，夏亚恨不得一刀就砍了那个加西亚皇帝！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别人的意见他可以无视，但是，无论如何，疯狗格林以及沙尔巴和卡托这两个一起打拼的老兄弟的意见，他必须要重视的！



所以，夏亚在看到了格林和沙尔巴卡托保持沉默的时候，他也沉默了下来。



最后，他才悄悄的写了一封秘书给格林。



这封信就只有一句话：我结婚的事情，你怎么想？



直截了当，夏亚不想给格林含糊其词的余地，也没有给自己余地。



而格林的回信来的很快：当结则结！



这话的意思不太好理解。但是夏亚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理解了格林的意思：格林虽然没有支持，但是也不反对，总而言之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



明白了格林的立场，夏亚和自己的两位老兄弟的沟通则是更简单了。



夏亚弄了一桶好酒，直接将两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请了来，三人开怀畅饮，酒桌上夏亚就直言起自己的婚事。沙尔巴和卡托两人也毫不掩饰他们的看法：你夏亚已经答应了要娶阿德里克大人的女儿，现在却要娶了别的女人，虽然那个女人是可怜虫咱们也都认识，但是你毕竟和阿德里克大人有了约定，大人栽培过你，又是咱们共同的老上级，你现在毁约，可就有点不地道了。



夏亚随即就表示，自己娶可怜虫是一回事，但是却绝没有返回和阿德里克约定的联姻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说：老子现在娶了可怜虫，将来也不是不娶阿德里克的女儿，大不了老子一起娶了就是。



沙尔巴和卡托随即就释然了，然后两人当即拍了胸脯做了一番保证。



卡托表示一定会将他私人珍藏在地窖里的十几桶好酒拿出来，给夏亚婚宴上使用——可见卡托这个走私贩子出身的后勤总署长官，果然还是风范不改，总是能搞到好东西。



而沙尔巴则当即拍了桌子，说夏亚结婚，他必须当伴郎，否则的话就要和夏亚决斗。



三兄弟大醉一场，尽欢而散。



于是这场大婚，即将步入日程！



就在整个北方军集团都在为他们的统帅的大婚做着忙碌而兴奋的准备的时候，整个北方军内部，却依然还有一个人，保持了异常的低调。



而这个人就是……



内内。



※※※



丹泽尔城张灯结彩，大家把原本预备新年庆典时候使用的好东西都提前搬了出来。就连城中的士兵，也都穿上了新发下来的制服，提着擦的锃亮的斧枪，在城中值守的士兵，一个个也都是昂首挺胸，努力做出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来。



城外的骑兵营里，骑兵们被调了出去，进行仪仗队的训练。



而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骑兵团的另外一位高级军官，内内大小姐的异常。



内内一个人骑马在城外，她在城外的荒野上，纵马奔驰，尽情的驰骋，让狂风吹散她的头发，一股股寒气从口中吸进肺腑里，透心的寒冷，却刺的她心中越发的苦涩起来。



夏亚要结婚的消息，这一年多来反反复复的也传了好几次了，可是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要发生了。这一次，似乎也再也没有事情来阻拦夏亚举行婚礼了。



北方军内部，知道内内大小姐对夏亚将军心有所属的并非没有，恰恰相反，只怕不知道的人反而不多。



人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和内内提起夏亚结婚的事情，最好连话都不要和内内多说。



内内脸上满是阴霾，她在人前，依然做出一副冷酷的模样来，但是也只有这么跑到城外来纵马奔驰一阵，才能略略发泄出心中的郁结。



是的，他要结婚了！他终究还是要结婚了！



自己的一番心思，似乎从来都只是白费，从来都不曾得到他一丝半点的回应。



是自己的相貌么？天知道，自己曾经也是美丽的！可是因为那个梅林把自己变做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可是……可是梅林似乎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夏亚……他真的是嫌弃自己的相貌么？



可似乎，又不是。



夏亚大人对于女人，之前曾经有过一些奇特的审美观，这一点在北方军之中并不是秘密，似乎对于自己的相貌，夏亚真的不曾嫌弃过。



可是……他却依然不喜欢我！



他的心里，就真的从来不曾有过我内内！



纵然自己死心塌地的跟随了他！纵然自己抛弃了基业，带着兄弟人马投奔了他！



丹泽尔城外，有一条小河。这条小河之前是不存在的，只是战争结束之后，丹泽尔城外开荒，在这里挖掘了沟渠，引来的一条小河。



这个地方很偏僻，内内却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没有人，没有人会看见她脸上伤心的表情，没有人会听见她幽怨的叹息，没有人会……发现她在这里偷偷流泪！



坐在小河边，内内望着水面——平静的水面如镜子一般映照出她的容貌。那张丑陋的脸庞，就连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侧目。



是啊……这样的一副模样，有哪个男人会爱上我？



内内忽然拔出了短刀来，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头发，就要狠狠的割下去……



“是啊，就让自己心中的那点子痴心幻想，随着这头发，一刀两断……”



就在内内的刀欲落下的时候，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很平和，似乎有一种轻飘飘的味道就如同早晨的晨风一般。



内内霍然回头，就看具了一个身影，立在自己身后不过十多步的地方。



这人一身黑色的袍子，将身子紧紧的裹着，身材修长，略微有些偏瘦——这是一个女人，尽管袍子遮挡住了她的全身，但是身材的曲线却依然充分展示了这一点。



内内从来没有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尽管她看上去有一点偏瘦，尽管她的袍子将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但是她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如同夏日里河畔的杨柳，轻轻飘动，却显得那么的自然，没有一丝做作刻意。



这个女人就站在那儿，微笑望着内内，相比她的身姿，她的容貌却似乎并不出色，只是那一双眸子，却明亮动人，如同冬日夜晚的寒星一般。



内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睛可以长的如此好看过！



这个女人就站在那儿，她的相貌，似乎看不出年纪，说她二十也可，说她三十也行。



而更让内内留意的，是这个女人的一头黑色的长发。无论是拜占庭帝国还是奥丁或者兰蒂斯，黑色头发的人总是很罕见的。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寻常其实却十分奇特的女人，静静的站在那儿，望着内内微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头发割断了，要重新长的长，可是需要很久很久哦，你这一刀下去，可莫要后悔。”

第五百三十九章【大婚（三）女人！】



这个女人的笑容和声音都是那么的温和，温和到了让内内注视着她，心中居然就感觉到了一种平静……内内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放松了平日的警惕。



要知道……这个女人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内内身后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以内内的实力，却居然毫无察觉，这本身就已经值得她警惕了。



但是此刻，内内看着这个女人，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意来。



“你……”内内张了张嘴，略一犹豫，低声苦笑了一声：“谢谢你的提醒。”



这个女人仿佛抬手轻轻挽了挽那头黑色的长发，她挽头发的姿态非常好看，内内看得几乎都有些发呆了，才听见这个女人微笑温言道：“可爱的小姑娘，你为了什么事情如此伤心？要知道，让一个女人下决心剪去自己的长发，通常都是因为一些伤心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内内，面对这个温和可亲的女人，却生不出半点烦躁和不耐烦心。若是换做其他人问她这种问题，她早就跳起来了。



此刻，内内面对这个女子，却轻轻叹了口气：“还能为了什么……有一个男人……”



这个女人笑了，不等内内继续往下说，她已经悠悠笑道：“是啊，有一个男人。呵呵，总是有一个男人。我们身为女人，在这世界上，让我们伤心的原因，大部分说来，无非也就是这句话了……有一个男人。”



说着，她已经轻轻迈步来到了内内的身边，抬起手来，已经搭在了内内的头发上——这个姿态已经非常亲近了，内内却仿佛心中丝毫生不出抗拒来，就任凭这个女人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脆弱感来，低声道：“男人……唉，那个家伙，他恐怕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我……”



“那是他的损失。”这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在内内的耳畔低声道：“似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放在古代，只怕都有君王愿意为了你而族灭国亡……似你这样的美丽女孩，那个男人却瞧不出你的好来，也只是他自己犯傻罢了。”



内内呆住了，她愣了会儿，才脱口道：“我……美丽？你是说我美丽？”



“当然，可怜的孩子。”这个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忽然在内内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只是那手指轻轻触碰，内内顿时就感觉到额头眉心处一阵暖意渐渐散开，就如同浸泡在温水里一般。



随即这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嗓音轻柔，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魅力。



“你当然是罕见的美丽，只是你自己看不到罢了，可怜的孩子，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这水中的倒影。”



内内心中一颤，忽然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冲动，居然就真的往水面上探出头去，睁大了眼睛，朝着水面望去……



只是这轻轻一瞥，顿时内内就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



女孩的眸子已经瞪圆，吃惊的凝视着水中的那个倒影……



这，这是，我？



这是……这是何等的一个美人儿啊！



水面之上，一个俏丽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那儿，颀长的脖子犹如天鹅一般的婉约优雅，那张脸庞，哪里还是之前的粗豪丑陋的模样？取而代之的，却已经是一张足以癫狂世人的绝美容颜！



象牙色的皮肤细腻柔嫩吹弹可破。柔和的脸庞弧线，尽显着女性的温柔，而略尖的下巴，却更显得小巧可人，那鼻梁挺直，如同最顶尖的艺术大师用刀锋雕刻出来的一般，而那嘴唇，红润饱满，就如同一粒诱人的草莓……



那双眸子，更是明亮之极，就仿佛是造物主对她格外的偏心，在创造她的时候，居然将天上的星辰摘下了两粒来镶嵌在这张脸庞上一般！



那双肩，再不是昔日的魈梧模样，而是纤巧动人，饱满的胸膛，纤细的腰肢如盈盈一握。



这样的一个女子，分明就是人间绝色！！



内内惊呆了。



她失神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回过神来，再次惊叫了一声……老天，就连这一声惊呼，嗓音也是那样的娇柔婉转，清脆悦耳，只怕这世界上最好听的百灵鸟也无法媲美！



内内双手立刻棒住了自己的脸庞，而水面中的那个影子，也是双手抚住脸庞这样的动作，才让内内真的相信了。



这，真的是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真实的容貌！！



身后那个神秘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



“可怜的孩子……你被禁锢的太久了。去吧，去赢回你的爱情吧，去用你的真面目示人，让那个男人为你后悔吧！”



内内霍然转过身来，可是身后却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那个神秘黑发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而消失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



※※※



夏亚在丹泽尔城里的原来的后勤总署的宅子里。



他是来这里见那些精灵的。



那些精灵自从来到了自己的领地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几乎快一年了——要知道，这些精灵当初可是打着给自己的婚礼送礼的名义跑来的。可是自己的婚事一拖再拖，这些精灵似乎也就打定了主意赖在这里白吃白喝不走了。



本来么，夏亚是不在乎养着这些精灵的——虽然这些精灵的架子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但是其实她们的吃喝耗费实在是很少：她们甚至都不用丹泽尔城里的水源，而是每天早晨去采集花朵上的露珠。



原本后勤总署的那个宅子是卡托那个走私贩子的巢穴，给这些精灵占据了之后，倒是被弄的鸟语花香起来，既便是冬季，那院子里的花草也是保持着昂然的生机，丝毫不见枯萎——这恐怕就是精灵族特有的自然魔法吧。



再说了，这些精灵族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件珍贵的礼物：一件战袍。



据说是用彩羽火烈鸟的尾巴毛，加上灵珠丝还有什么九色鸢尾花弄出来的战袍。反正听说这东西是极其珍贵，极其牛叉，极其厉害。



朵拉甚至说过，这战袍具备了极强的魔法免疫功能，尤其是火系魔法，今后只要别遇到什么强者级别大魔导师用禁咒魔法来烧自己。除此之外，其他的火系魔法，基本上就可以当作是吹在身上的威风了……反正那头母龙是这么说的，夏亚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不过朵拉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少撒谎。



反正，夏亚对精灵族的那件战袍可以说是垂涎三尺。



可惜的很，这件极其牛叉的战袍虽然名义上说是送给自己的“结婚礼物”，可是这一年下来了，别说是整件的战袍，夏亚连一根毛都没看到！



那些精灵，以那个叫什么薇薇安的家伙为首，每天基本上就是没事凑在梅林的身边，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编织战袍的意思嘛！



说起来，精灵族果然是狡猾，还是矮人族的兄弟忠厚本分可靠啊。



城外原本划分给矮人族的一个军营，现在几乎就已经被扩建成了一个矮人族的武器制作工场了！



那个叫做“岩石”的矮人族的使者首领，果然是一个守信的家伙，再和夏亚达成了那些交易之后，很快就派人回了野火原的矮人部落去，见了他们的那个传说之中的矮人“灰胡子王”。



很快，一批矮人的工匠能手，还有一百头地行兽就被送到了丹泽尔城来。夏亚复出的代价，则是今年秋收的大量的粮食！



那些矮人聚集在城外的工场里，很快就造出了百十个大炉，竖起来了一排一排的烟囱，每天都可以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热火朝天的打铁声，还有那一排排烟囱里冒出了浓烟。



矮人族的兄弟果然是厚道，住在这里虽然吃喝开销大了一些（矮人族的饭量很大，酒量更是离谱），但是打造出来的武器铠甲的确都是精品！



只是，夏亚的龙鳞铠甲还没有完工，不过夏亚不着急了，从前的龙鳞只是朵拉身上的普通货色，现在一条黄金龙就在自己的身边，用黄金龙的鳞片，自然效果更好。



从这一点上看来，也难怪帝都的那些豪门贵族，都削尖的脑袋想和他这个北方的豪强拉上关系了。



拜占庭帝国的对外贸易，尤其是和野火原上的诸多部落，矮人部落，扎库土人部族的贸易，都是靠着从莫尔郡前往野火镇，通往野火原这条商路。



而现在这块地盘已经姓“夏亚”了，谁家的商队再向出边境去野火原做生意，就须得问问夏亚大爷答应不答应了！这个时候，那些大陆上的形形色色的商会组织，谁都要看夏亚的脸色，而谁不知道，那些大商会的背后后台，就是帝国的那些大贵族豪门。



反正现在矮人族的武器基本上被夏亚垄断下来了。他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他距离野火原最近，而且本身的辖区就是产粮大区，矮人族最最缺乏的就是粮食！



而扎库土人部落，因为夏亚的大恩情，基本上也是对夏亚的要求有求必应。



现在丹泽尔城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边境小城了，大陆上的诸多商会都在这里扩建了据点，来来往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只求能拿到一张北方卫戍区发布的出境通商的通行证。



否则的话，若是没有这张通行证，走到边境都会被北方军的骑兵给拦回来！



夏亚的北方军，光是靠着贩卖通行证，就已经狠狠的发了一笔。



而他垄断了矮人族的大部分的货源，以及扎库部落的好东西，干脆就自己和那些商会做起了生意来。



后勤总长卡托就是负责人，干脆就坐地干起了二道贩子的勾当：反正野火原上的矮人部落和扎库土人部落的好东西都是敞开的紧着北方军供应，其他的商会只能吃到一点残羹剩饭，要么，就只能从北方军手里购买。



尤其是扎库土人出产的最上等的烟草叶子，大陆南方听说已经断货快一年了，一斤的上等烟叶，已经可以换到同样重量的黄金！



而就算是那些大商会，也再也无法从扎库土人手里买到最好的烟叶——因为最上等的那一批货已经被夏亚包了。



这些财路，支撑着北方军财政，也让夏亚的这个团体得到了发展的保证。



而今天，夏亚一早就跑到了那些精灵居住的宅子里来，却不是跑来看那些美丽的女精灵的。



夏亚是跑来这里找他的未婚妻的。



那些精灵族大概也是因为在夏亚这里白吃白喝了一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答应的战袍到现在还没有拿出来。



终于在夏亚再次决定大婚的时候，这些精灵主动请求要给夏亚的妻子制作一件最美丽的婚礼礼服！



那个薇薇安说：她带来的这些精灵都是部族之中最好的织女，制作出来的礼服，就算是圣城巴比伦的城主家都没有可以比得上的货色。



对于薇薇安的这个说法，夏亚开始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拿圣城古巴比伦的城主家来做比较？这句话完全可以说成“就算是拜占庭皇室都没有这么好的礼服”。



可是薇薇安听了夏亚的疑惑之后，这个美丽骄傲的女精灵，直接对夏亚翻了一个白眼，一脸极其不屑的样子。



后来，夏亚才得知，对于这些精灵而言，精灵族唯一看的上的人类，只有古巴比伦的城主之家。



因为传说之中，古巴比伦的城主之家，是人类古代的一个人族帝国皇族后裔一一那是一个真正的人族的庞大帝国，曾经辉煌无比，拥有灿烂的历史和文化。那个帝国之主，才能算是真正的“人皇”。



至于拜占庭帝国也好，还是什么奥丁，抑或是兰蒂斯，在这些注重传统和历史的精灵族眼里，都不过是一些“暴发户”罢了。



本来夏亚是不太乐意自己的未婚妻和这些骄傲的女精灵走的太近的。



不过，很可惜，这一次可怜虫违背了夏亚的意愿。



实际上，夏亚不是输给了那些女精灵，而是输给了女人的天生的弱点：当可怜虫看到了那些精灵族编织出来第一件礼服的雏形的时候……那件华美惊人的衣服，立刻就让可怜虫尖叫了出来，随即这个女人就带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再也不肯离开精灵族的织房了。



看得出来，那些精灵很欢迎可怜虫，也很愿意和可怜虫待在一起，但是却并不欢迎夏亚的造访。



原因很简单，因为朵拉告诉了夏亚，精灵族都是天生喜欢美丽事物的种族，精灵的喜好标准其实很朴素也很简单：喜欢漂亮的东西。



这些精灵愿意和可怜虫待在一起，因为可怜虫是一个出色的美女。



至于夏亚嘛……从那些精灵看到夏亚就皱眉翻白眼的态度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夏亚一度有些费解：“难道我对她们招待的不够热情？对她们款待的不够周到？还是没有给她们住最好的房子？”



“招待很周到，款待也很热情……但是，讨厌你，原因其实只有一个……你不够美型！”



……好吧！



这个理由让夏亚憋火无比：但是却对这些精灵无可奈何。



反正可怜虫现在除了吃饭睡觉，几乎白天的时间都和这些精灵耗在一起了。



夏亚想见一见自己的未来的小娇妻，只有跑到这里来看这些精灵的白眼。



不过，可怜虫和这些精灵泡在一起，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



至少，她打听到子一个夏亚非常关心的消息：那件战袍到底做好了没有。



根据可怜虫打听到了消息，让夏亚听了之后，实在是大为无语。



原来，真的不能责怪这些精灵消极怠工，实在是罪魈祸首，是连夏亚都惹不起的煞星！



战袍至今无法完工，原因是：制作的材料，被某人贪污了一部分。



这个贪污的人，就是夏亚大爷的养母：梅林大人。



精灵族带来的制作战袍的材料，一共三样：彩羽火烈鸟的尾羽，灵蛛丝，还有一样东西叫做“九色鸢尾花的花汁”。



其他两样东西的珍贵就不说了，只是那个九色鸢尾花的珍贵程度，需要特别说一下：据说这种话是精灵族的圣花，一百年才开花一次，每次开化能采集到的花汁，一共也不过就是一小瓶罢了。



这种花汁极其珍贵，具备了很珍贵的魔法效力，尤其是有一桩好处：适用于所有不同系的魔法！而且具备了极强的魔法的融合力和附着效果。



这个作用非常罕见！



所有人都知道，金属器具对魔法具有很强的排斥作用，所以很难将魔法加持到金属物品上，除非是运用一些特殊珍贵的材料，譬如秘银之类的东西，才能让魔法的作用加持在金属上。



但是，秘银的魔法融合力以及附着效果是要打一个折扣的。也就是说，秘银只能有限的降低金属对魔法的排斥性，并不能使之完全消失。



既便如此，秘银这种东西，也已经是大陆上魔法师们公认的最昂贵最难弄到的魔法材料的名单排名前三了。



这个九色鸢尾花的花汁的效力，和秘银基本类似，但是……却更强，强了许多！！



哪怕是对魔法排斥性最强的金属，只要涂抹上这种花汁，就可以将这种排斥性完全的消除掉！不仅仅如此，还能让金属和魔法效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甚至用这种花汁涂抹过的任何材料，在加持的魔法之后，还有对原本魔法的增幅加强的效果！



而且，这种花汁是对全系的所有魔法都有作用！不论是风系火系土系阿猫阿狗系……



而秘银，则达不到这种程度，大陆的魔法师们都公认的，秘银虽然好用，但是对有些部分的魔法的融合和附着上，是比较差的。



这么一个珍贵的魔法材料，被这些精灵带到了这里来，还没有落入夏亚的手里，就先让梅林这个魔法大宗师魔法的狂热者知道了……那么……



但是很可惜，梅林的确是将这些精灵族带来的小半瓶花汁贪污掉了。



但是这一次，我们高尚伟大的魔法大宗师梅林大人，贪污这些花汁却并不走出于需要这些材料做什么魔法试验，或者是制作什么高级厉害的魔法装备。



说出答案来，夏亚当场就险些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那儿！！



梅林……拿这些花汁去，她，她，她她她她……



她自己给喝掉了！！！



因为，这种九色鸢尾花的花汁，除了是一种宝贵的魔法材料之外，还具备了另外一个附加的小作用。



它可以让喝下它的人，永葆青春美丽！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喝下它的人可以长生不死……这种花汁没有延长寿命的功能，但是却可以让喝下它的人，将容貌保持在喝下它的那一刻的模样！



譬如说一个女人能活到八十岁，她若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喝下了这种东西，那么从她十八岁开始一直到八十岁死去的时候，容貌都可以保持在十八岁时候的模样！！



可想而知，天下的女人若是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将会疯狂到何种地步！！！！！



所以，也难怪我们的梅林大人放弃了珍贵的魔法试验，将这种珍贵的魔法材料当作养颜美容的饮料给喝了！



而偏偏，夏亚还对这位无可奈何——他可绝对没胆子去找梅林的茬儿。



夏亚跑到那些精灵的织房，就看见了自己的未婚小娇妻，站在那儿棒着一条花朵般斑谰华丽的布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发傻。



夏亚正要上去戏谑两句，扭头一看，却发现了另外一个让他无语的场面。



他手下的那位公认的最睿智最冷静无双聪明绝顶的幕僚长苏菲大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如同一个小女孩子一般的看着那块裙料，一双眼睛里满是艳羡爱慕的模样……



“看来天下的女人，不管是聪明的还是不聪明的，其实都一样……”夏亚低声嘟囔了一句。

第五百三十九章【大婚（四）内内进城】



“你怎么来了？”可怜虫终于发现了夏亚的到来，放下了手里的那条还未完工的长裙，笑望着夏亚，一副明眸皓齿的样子，让夏亚的心没来由的轻轻一颤。



随意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先是揽住了艾德琳，然后俯身在自己的未婚妻的红唇上轻轻一吻，才笑道：“没什么，只是得了空闲，过来看看你。”



艾德琳满脸红晕。女人果然是奇怪，昔日她都能女伴男装出逃野火原，后来为了北上找夏亚，更是从帝都千里迢迢的一路往北，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临结婚之前，却偏偏变得害羞了起来，被夏亚这么轻轻一吻，艾德琳的脸就如同火烧一般，惊呼一声，才轻轻推开夏亚，低声求饶道：“别……这里……”



夏亚哈哈一笑，正得意，可随即就看见了屋子里的那几位精灵的不友善的眼神。这些精灵倒是当真够“诚实”，在这里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这么名目张当的表示不满，丝毫不加掩饰。



倒是苏菲总算是夏亚的属官，轻轻咳嗽了一声，拿出了几分幕僚长的样子来，先对夏亚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微笑道：“将军您倒是来得巧，我正要去守备府寻您。”



夏亚赶紧一摆手：“好了，今儿不办公，有什么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反正我信得过你。”



苏菲一愣，随即也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是了，将军大婚在即，当属下的的确不该再拿那些烦琐的事情打搅您。”



说着，苏菲倒是颇有眼色，很快就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去了。



随着苏菲离开，那几个精灵倒也好不掩饰她们表情的不爽，那脸上分明就写着“不耐烦”的字样，就差要直接开口指责夏亚打搅她们的工作了。



夏亚也懒得在这里看这些精灵的脸色，就一拉自己的未婚妻，笑道：“走吧。”



艾德琳有些舍不得还未完工的裙子。这些精灵族果然是厉害，织造出来的这样的华丽长裙，甚至就连出身皇室的艾德琳都不曾见过这般的精致和美丽。不过夏亚随即轻轻一揽艾德琳的腰，就将自己的新娘直接抱了出去。



出了屋子，艾德琳才轻轻叹了口气，偎依在夏亚怀里，柔声道：“你怎么跑来了？后日就是婚礼，按照传统，咱们这两日都不好见面的。”



“哪里来那么多忌讳。”夏亚满不在乎的一摆手，大大咧咧一笑：“你丈夫我做事情是百无禁忌。”



说到这里，却忽然沉下声来，低声道：“我想你了，就来瞧瞧你。”



艾德琳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抬手勾住了夏亚的脖子，在夏亚的脸颊上轻轻一啄：“你现在可是全军统帅，北方霸主，可不能这么不务正业。城里大小事情千头万绪，可不能由着性子来。我可不想还没结婚，便被人说我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夏亚哈哈一笑，捏了捏艾德琳的鼻子，低声道：“你便是我的祸水！”



随即他摸了摸自己的夏亚，瞧了瞧可怜虫，忽然道：“我刚才想起，当初在野火原上你的牙齿被弄掉了，我还说过要给你镶上金牙呢，可现在想起来，你却没听我的。来来来，我的好老婆，结婚之后，我一定找几个手艺高超的金匠来，给你好好的镶上一粒……”



艾德琳啐了一声，笑骂道：“又来欺负我。什么金牙，可难看死了。”



夏亚立刻就大声道：“怎么会！我的妻子必定是美丽无双，就算是镶嵌一嘴的金牙，那也必定是好看之极的。”



和艾德琳调笑了两句，夏亚心情大好，本想就在这里和自己的未婚妻好好的多腻歪会儿，可无奈还是有人找了来。



夏亚的侍卫飞快的跑了进来，还带着一个人。夏亚老远就看见了，那个一头热汗跟在自己的侍卫身后跑来的，却正是自己从前的仆人伊伦特。



这个农夫自从在战场上立下过功劳之后，就被夏亚下放到了军中效力。原本夏亚也是好心想给这个家伙一个前程，可没想伊伦特这个家伙到底是个泥腿子，从前当农夫的时候就好吃懒做，放到军中，也依然是不该本色，哪里是当兵打仗的料子。



不过想到这个家伙还有几分小聪明，夏亚就干脆把他丢到了后勤总署交给卡托调教，这才算是物尽其才。这个家伙有几分农民式的小聪明和小精明，在后勤总署倒是干的颇有几分样子，听说连卡托都对他很是赏识。



这次派人去迎接那些从帝都来的下派官员，这任务就交给了伊伦特去干。



眼看伊伦特跑了回来，夏亚就知道必定是任务做完，这个家伙跑来向自己复命了。



夏亚随即叹了口气：结婚前果然还是清闲不下来啊。



他丢给了艾德琳一个歉意的眼神，艾德琳却柔柔一笑。



侍卫和伊伦特跑到身边，都对夏亚敬礼，伊伦特毕竟是夏亚身边的仆人出身，对夏亚敬礼完毕，就立刻对着艾德琳也行了一个大礼。



可怜虫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低声道：“你们有话说，我先走啦。”



说着，便重新回了屋子里去。



夏亚啧啧两声，有些无奈的样子，看着伊伦特：“事情做完了？”



伊伦特赶紧点头，一脸献媚的样子。



夏亚心中其实有些无语。伊伦特也好，多多罗也罢，自己身边的两个最亲近的仆人，怎么都是一个得兴，一副狗腿子加马屁精的模样。



“顺利么？”夏亚多问了一句。



“老爷，那些帝都来的家伙，我看一个个都蠢的很。”伊伦特笑道：“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简直比小孩子还听话呢。”



夏亚皱眉，淡淡道：“别这么大意了，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些家伙都是在帝都那种地方打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见识就比你这个乡下小子高了一百倍！这些人里其实可没一个是傻瓜！他们任凭你揉捏，也不过是人生地不熟，无奈才听你鬼扯罢了。你要是小看了这些人，将来有你苦头吃。”



“是是是！是我想岔了。”伊伦特对于夏亚的话自然是当作圣音一般，丝毫不违逆：“老爷，我就是来向您请示，和咱们预料的一样，那些家伙知道您要大婚，果然都不着急去上任了，都要来丹泽尔城观礼。格林大人安排了车马，已经送了他们过来，我骑了快马，先一步回来向您汇报这事情，那些家伙，预计在明天上午就能抵达丹泽尔城了，到时候……”



“到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夏亚淡淡道：“这事情你去找苏菲幕僚长，怎么也安排个欢迎宴会吧，再怎么说也是几百个帝都来的官员。不过我就不出席了，反正我后日就是婚礼，婚礼前我没时间出席，这个借口也说的过去。”



夏亚每说一句，伊伦特就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一下头。



夏亚略微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道：“这接待的事情，你还是要出面的。做的机灵一些，当面的时候对那些帝都的老爷，要表现出十分的客气，不管他们说什么要求什么，就只管顺着他们。转过脸去，就不理会他们好了。嗯，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意思你懂吧？反正就是耗着他们拖着他们，别让他们早早去上任。先拖过婚礼，婚礼后再多耗他们几天。要让地方上兄弟们把事情做完了，再放这些老爷们去上任。”



伊伦特一一记下了，这家伙狗腿归狗腿，但是办事还是很尽心的，否则夏亚也不会重用他。随即伊伦特就立刻告辞去做事了。



夏亚还想再清闲一下，可是随即就又有几桩事情找上门来，却是卡托派人来说，城外的矮人派了人进城要见自己，大略又是武器锻造的事情出了什么分歧要自己去拍板。



其实夏亚有些无语。



按理说，他实在不应该忙成这种模样，就连结婚前两天都还清闲不得。



只不过，这事情也实在要和帝都的那些下派的官员有些关系。



为了“迎接”那些帝都下派的官员，夏亚一早就把自己手下得力的人等全部都分派去了四方各地。



比如莱茵哈特，比如达克斯等人，甚至就连菲利普和阿弗雷卡特等人也全部都派了出去，现在身边除了几队侍卫之下，一干手下干将都不在身边，弄得大小事情都要他自己亲自处理。



至于那些人派出去做什么，这倒是简单：做迎接准备。



为了迎接那些帝都的下派官员们上任，夏亚的迎接工作就是：把地方的财政和庠存全部搬空！税收提前征完！仓庠里别说是一包粮食了，你若是能找到一粒麦谷都算你本事！



甚至个别手狠辣的，听说都把地方行政署的大门门板拆了扛走。



总之一句话，在帝都的诸位老爷们上任之前，他们的辖区的行政府庠基本上是清洁溜溜，一根毛也没给他们剩下。



为了完成这次“大搬家”，夏亚手下的得力部下基本上都派去各地了，甚至就连他身边的强骑营都派出去了大半，只留下了小半来当侍卫。



不过，再处理完了几桩事情之后，最后一件公务，却让夏亚皱了眉头，撮了撮牙花，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这是丹泽尔城的城防骑兵来报：他们的顶头上司，内内告了病假不管事了，所以城中守备的军官来请示夏亚，该让谁接手。



夏亚很无奈。



内内玩消失的原因，他自然心中明白是为了什么。而且，身为北方军的大老板，内内作为下属要告病请假，按理说是应该向他请示在先才对，可忽然就玩了消失丢下一摊子事情不管了，可夏亚还偏偏不可能去因为这件事情而处罚内内。



别开玩笑了，现在夏亚一看到内内就心虚，哪里还敢面对内内大小姐？



敲了敲额头，叹了口气，夏亚先是拍板把城防的职责先委任给了沙尔巴，然后打发走了来人。



内内……唉，但愿她可别出什么意外。



就在夏亚头疼的时候，内内本人刚刚从丹泽尔城的北门进城。



进城的时候，还弄出了一个小插曲。



内内是骑马回来的，但是身上的铠甲自然是没有再穿了—内内在离开河边的时候就发现，随着自己容貌的恢复，身材也再也不是从前那样的粗壮如怪兽一般。



变成了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子，哪里还能穿得上那一身大号的铠甲？



内内只身着了一件袍子，虽然袍子也有些嫌大了，不过将腰扎紧了一些，加上她现在这般绝代的风姿，反而看上去越发的飘逸。



只是……她的马匹却出了问题。



丹泽尔城是夏亚大力准备发展的边境贸易据点，所以这里一般来说，城防基本上是比较开放的。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城门基本上都是全天大开，进出城，也不用什么特殊的通行证，每个人进出城的时候都需要缴纳一点城门税，然后领取一个牌子，然后当日都可以凭借这个牌子随意进城，就不再收取税了。



内内是军中军官，而且还是级别比较高的那种，进出城自然是通行无阻。



可问题是……现在的内内，容貌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谁还能认得出眼前这位千娇百媚的绝色大美人，就是名震北方军内部的那位女猛将？



内内一身便装袍子，她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一路上总是忍不住拿手去轻抚自己的脸颊，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仿佛只要下一个瞬间，自己再摸摸脸就会醒来，这个“变脸”的经历，也不过就是一场美梦罢了。



可走一路走下来，内内心中终于认清了：自己果然不是在做梦！



可行到丹泽尔城外，内内的心却越发的忐忑起来。



自己……就真的要进城去，这么直接跑去见夏亚？见那个家伙？



然后呢？



然后自己怎么办？



是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还是像那个神秘女人说的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副容貌，然后嘲笑他有眼无珠？



似乎……似乎都不时。



进城的时候，内内也没有能理顺自己心中的思绪。但是当城门的守军拦住她，让她缴纳进城税的时候，内内却并没有示出自己的身份，虽然军中的令牌和徽章就在她的怀里，但是她可没有心情在城门口节外生枝：自己怎么对别人解释？说自己就是内内统领，只不过出城去溜达一圈，就变成了一个大美女回来了？



内内很低调的缴纳了进城的税，一人外加一匹马，也不过就是两个铜角罢了。



原本，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守城的士兵非常震撼于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子的容貌。



甚至在向内内收税的时候，接过内内递过来铜角的士兵，面红耳赤，都不敢去正眼看内内的眼睛！旁边的城门守军，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周围的行人，也都是投来各种奇异的眼神，有震撼的，有艳羡的，有爱慕的～



内内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了。



城门口的小军官震慑于内内的美丽，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还很“热心”的问内内进城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他很愿意帮忙云云。



面对那个嘴巴有些笨拙的向自己搭讪的小军官，内内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其实认得这个小军官，之前一次自己带兵出城操演的时候，这个守城的小军官看到自己，被自己凶狠的相貌还吓的脸色发白过。



内内拒绝了这个明显带着爱慕之意的军官的好意，可是她刚进城，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而让内内哭笑不得的是，盯上她的，却正是她的手下！



为了迎接夏亚大人的婚礼，保证婚礼前后丹泽尔城之中的治安稳定，北方军的独立骑兵团已经紧急调派了五百骑兵临时充实了丹泽尔城的城防巡逻力量。



现在在丹泽尔城里的巡逻队已经有一半都是独立骑兵团的骑兵了。



盯上内内的，正是刚好路过城门的一队巡城骑兵。



为首的两个老远看见内内一人一骑缓缓入城，就立刻留了神。



很快，在暗中几个手势之下，这一队骑兵就立刻围了上来。



一队骑兵散开来，前后左右，不动声色的朝着内内行走的位置靠了过去，其实已经悄悄的将内内给围住了。



然后，骑兵队长才缓缓策马靠了上去：“停下！”



内内看着这几个骑兵……



这几个骑兵正好死不死的，正是自己手下的马贼出身！



这个骑兵队长走近了，看清了内内的相貌，也是恍惚失神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幸好还是回过了神来，然后盯着内内胯下的马匹，眼神就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位小姐。”这个马贼开口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内内的过分美丽，语气格外的客气。内内却知道，自己的这帮手下平日里可绝没有这么好的教养。



这些家伙马贼出身，无事还要起三尺浪呢，这帮家伙就没一个是不好事的。虽然军中军纪森严，执行军务的时候一个个都很老实，可轮休的时候打架喝酒闹事的事情可也实在没少做过。



内内停下了马看着这个家伙：“有事么？”



“你的马。”这个骑兵队长的语气很严肃：“请问你的马是哪里来的！”



内内叹了口气。



内内立刻意识到，这几个马贼出身的老部下，是认出了自己的战马了。内内身为骑兵团的统领，她的战马自然都是上等的好马，就算是在北方军全军，都是名列前茅的良驹。



更何况，纵然别人不认得自己的马，但是这几个马贼出身的老部下，哪里会认不出来？



这几个骑兵眼睛都毒的很，早就认出自己的战马，甚至还有人已经盯住了马匹上的印记！



马匹或许有相似的，但是印记却绝做不得假的！马后股上的烫印分明就是骑兵战马的标志！



甚至，有一个马贼的眼睛更毒，盯住了马鞍上的一个小皮套子里的一柄匕首（也是内内平日里惯用的东西），眼神就再也不挪开了，手也悄悄的握住了刀柄！



内内明白，若是自己不能说清马匹和东西的来历，这几个家伙是绝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可内内还偏偏无法解释。



难道告诉这几个人“老娘就是内内！”？说这话一定会被对方当成疯子抓起来的。



“是一个叫做内内的女军官交给我带进城来的。”



内内开始编瞎话了。



很可惜，我们的内内大小姐似乎很不擅长于撒谎，她编的谎言十足蹩脚：“我在城外遇到了那位女军官，她说有事要离开一阵子，正好遇到我，就请我帮她把马匹送回城里来，我正要去守备府交还马匹。”



那个马贼出身的骑兵队长听了，脸色却缓和了下来，对身边的人悄悄打了个手势，脸上露出笑容来：“原来如此，倒是劳翻你了。”



随即又看了内内两眼：“您看上去眼生的很，不是本城的人吧？”



“我……我是从野火原来的。”内内犹豫了一下。



“呵呵，倒是不远。”骑兵队长已经让开了路，笑道：“既然你是外来的，想来也不认得守备府，我们兄弟几个就送你去好了。”



说着，几个骑兵已经左右靠了上来，两侧夹住了内内。



内内心中苦笑……这些家伙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哪里不知道这些家伙打的主意？分明是根本不信自己的鬼扯，只不过碍于这里大庭广众，想把自己先带到僻静的地方再动手拿下罢了。



“也好。”内内点了点头。倒是很合作的在这些骑兵的簇拥之下离去。



一行人越走越远，却是越走越偏僻，很快就走到了一条没有路人的狭窄小道上，这些骑兵才忽然停了下来，几个骑兵立刻兜了圈平围住了内内，那个队长已经拨出了手里的刀子一脸冷然，低声喝道：“喂！小妮子！你老老实实说实话这马匹是你怎么弄来的！你当老子是傻瓜么！我们大小姐若是要出远门更是要用马的！怎么会把马匹送回来？更何况我们大小姐是爱马之人，怎么会把自己的马匹随便交给陌生的路人！还有，就算是托人送马，可是你马鞍上的那匕首，分明是我们大小姐从不离身之物！怎么也会在你手里！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们的大小姐现在在哪里？！她的东西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内内叹了口气，然后她轻轻一笑，高举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害的姿势，然后缓缓的下子马。



这个高举双手下马的姿势利落无比倒是让几个骑兵眼睛更是凛然了几分一他们都是精锐的骑兵，常年都是在马上生活的，哪里看不出内内这个下马的动作的厉害？



“我说的话你们不信，我也没法子。”内内无奈苦笑：“既然你们不信，这事情就算我倒霉好了，喏，马匹和这马鞍上的东西都给你们带回去好了。这总成了吧……”



她高举双手缓缓的往一侧靠去，几个骑兵眼看她手里没有武器，也只是用马刀指着她两个骑兵下马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手里提着绳索，冷冷道：“可没那么容易让你走，你乖乖合作，和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若是我们弄错了，咱们向你赔礼道歉，可若是说不清楚，哼哼……



内内小心翼翼的往后缩，看着两个靠过来的骑兵，心中叹了口气……



就在一个骑兵的手快要拉上她衣角的时候，内内动了！



她忽然一个转身，身体飞快的就旋转到了这个骑兵的身后，一个手刀切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个骑兵顿时就身子软了下去。随即内内飞快的一脚踢在了另外一个骑兵的腿上，那个骑兵一个踉跄跌了出去。



周围的骑兵顿时就炸了，纷纷举刀冲了上来！



面对迎面来的一刀内内低头一缩，那刀锋贴着她的头顶划过，内内却已经身子一窜，就从这个骑兵的马匹的胯下溜到了另外一边。手里寒光一闪，却是那柄匕首被她不知道何时扣在了掌心，一刀下去，马鞍的皮带顿时就给切断，马匹上的那个骑兵队长顿时就一头从马匹的另外一边栽了下去。



内内身子已经飞快的窜了出去，早已脱离了包围圈，缩到了一面墙下，身子一窜，就高高跃起，跃过那墙壁落入一个庭院里。



路上的骑兵纷纷呼哨起来，飞快的下马追上去，有人翻墙有人撞门，可冲进去之后，院子里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内内的踪影？



“找！”那个骑兵队长爬了起来，看了看手下，虽然一个被打晕一个被踢飞，不过却都没有受伤，这个马贼厉声喝道：“派人去汇报这里的事情，聚集兄弟们好好的巡查！这女人来路不明，身手这么厉害，咱们大小姐的东西又在她手里！好好的找！就算是把丹泽尔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到！！”



内内身形敏锐，几个起落就已经翻过了数个庭院宅墙，不多片刻，就已经跳出了一条小巷，然后飞快几步，就跑出了另外一条街道。



她在丹泽尔城住了这么久，地形自然是烂熟，跑出的这条街却是十分热闹，沿着街边有不少商铺，内内却早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呼哨的声音，却是巡城的队伍吹了哨子，乃是聚集人手呼唤同伴的讯号。



内内知道盘查即将到来，她立刻飞快的钻进了眼前的一家最大的店铺里，门口一个店里的小伙计看见有客人进来，正要开口说几句迎客的话，一眼看见了内内的容貌，顿时就呆在了当场。



内内瞧了瞧这个年轻的小店伙，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一笑之下，更是不得了，那个店伙的脸顿时涨红起来。



内内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了店铺里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夫人，您要的东西最迟明儿一定能送到，咱们这家商会做事情一向是守信誉的，况且在这丹泽尔城里做生意，都是受了夏亚大人的照顾，您吩咐的事情，咱们哪里敢不尽心？您就放心吧，明日最迟下午，我就亲自把您要的东西送过去。”



说着，一个穿着华丽，明显是店铺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哈着腰侧着身子走了出来，却是对着身边另外一个客人做足了恭敬的姿态。



而那个客人，也是一位女客，身穿的衣衫倒不见得华丽，只是裁减很得体罢了。身上也没见什么珍贵的首饰饰物，但是几步走过来，却是自有一股子气势，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这女人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岁，三十不足，模样不过中上，身姿有几分丰腴，明显是已为人妇，头发梳理的很整齐，听着这个店铺老板的话，却也只是略微挑了挑嘴角，淡淡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要的东西从南边运过来，又是海货，我也知道一路运输颇为不容易。只是你们已经迟了两日了，若是再迟，就耽误了后日的婚礼……”



“是是是！”这个店铺老板连连擦汗，腰又是弯了几分。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海上运输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若真的是运输上出了问题，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迁怒怪罪你的。只是……这事情，还要请你多费心了。他呀，终于结婚，我这个当嫂子的总要好好的表示心意才好。”



“当然当然！”店铺老板已经将这个女客人送到了门口。



内内迎面正好看见了这个女人，顿时就是一怔。



这个女人，内内是认识的。



尤丽亚，夏亚死去的兄弟的遗孀，被夏亚奉为嫂子照顾着，一直居住在丹泽尔城里。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婚（五）】



整个丹泽尔城甚至是北方军，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尤丽亚和夏亚的关系，据说这位尤丽亚的死去的丈夫曾经是夏亚最好的兄弟，更是有过命的交情。所以夏亚对尤丽亚极为照顾，而北方军军中的沙尔巴和卡托两位位高权重的将领也是对这位尤丽亚夫人极为敬重。所以全军上下，都知道丹泽尔城里住着这么一位人物。



在丹泽尔城，谁不知道这位夫人乃是夏亚雷鸣将军的“嫂子”？



尤丽亚走出来也正好瞧见了内内，也是愣住了，只是这愣住却只是单纯的震撼于内内的容貌。



尤丽亚盯着内内深深看了好几眼，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赞了一句：“好漂亮的妹妹。”



对内内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就要出门。



内内却心中忽然一动，想出了一个念头来。



“这位夫人，请您等一下。”内内朝着尤丽亚低呼了一声，尤丽亚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内内：“你……是在叫我么？”



“是的，夫人。”内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些：“夫人，我正是在叫您。”



尤丽亚站住了，凝神望着内内，然后摇了摇头：“美丽的小姐，很抱歉，我不记得我认识您。以您这样美丽的容貌，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了。我们的确不曾认识，请问你……”



“尤丽亚夫人，请你帮帮我吧。”



尤丽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一下内内：“你认得我？”



内内略一犹豫，低声道：“丹泽尔城里，不认识您的只怕也没几个人了。尤丽亚夫人……”



街道上，城中的巡逻队已经被惊动，远处吹着呼啸尖锐的哨声，越来越多的巡逻队朝着这附近过来。有步兵有骑兵，随着一声声喝令，一条条街道被封了起来，严格的盘查，巡逻的军兵挨家挨户的走进沿街的店铺酒馆住户，逐一的盘查询问，甚是谨惧。



有人打伤了城中巡逻骑兵，并且行迹可以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不少人听了心中都是叹息：哪里来的这么胆大的贼子，居然敢跑到丹泽尔城来撤野？



这条街道上，士兵已经将街头街尾都设了卡哨，进出过往的行人车马，都要停下检查，士兵已经将半条街都搜遍了，依然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一辆马车缓缓从街道里行驶出来，来到了哨卡的地方，巡逻队立刻将车拦了下来。



这马车旁有几个身穿便衣的侍卫立刻就迎了上去，这几个侍卫虽然并不着军服，但是举手投足都是一派严谨，分明就是军中出身的，一个个身强体壮，看上去就精悍无比。



一个侍卫走到了哨卡的队长身边，看了对方一眼，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微章样子的东西，那哨卡队长看了，顿时神色肃然，赶紧高声喝令周围的巡逻士兵让开道路，然后站在一旁，对着那马车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马车缓缓行驶过去，哨卡的士兵目送远去，这才有人上来问自家的队长：“头儿，这马车是什么来路？莫不是守备府的？可是也不像啊……”



那队长看了一眼这个发问的部下，低声道：“你这蠢笨的小子，这是尤丽亚夫人的马车，夫人就在车里坐着。”



这士兵才一脸恍然。



谁不知道尤丽亚是夏亚的看作家人一般，而尤丽亚又是军属遗孀，更是能博得军中上下的一种同情和亲近。更加上尤丽亚在丹泽尔城里口碑极好，虽然被夏亚敬重，全军上下敬服，但是却从来不仗势做什么勾当。而就在去年战争时期，城中物资紧缺，这位夫人还带头缩减衣食用度，以贡军资。更是亲自穿了粗布的衣服，走进城中的后勤辅营里，和那些征召而来的民妇们一起帮着军中烧火做饭浆洗衣服。全城上下提起这位夫人，无人不赞叹。



封锁街道捕捉贼子，可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尤丽亚夫人的身上啊。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尤丽亚夫人会帮助贼人逃脱。



马车渐渐远离了那一片封锁的街区，车厢里，内内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但是尤丽亚却坐在一旁，眯着眼睛打量着内内，眼神越来越是古怪，然后低声道：“你刚才和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这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城中的小骚乱，夏亚却并没有得知，这种小事情，自然是城防守军巡逻署自己先处理，若是处理不好，出了大乱子，才会层层上报。



夏亚晚上的时候喝了一点酒，让他心中略微有些怪异的，却是守备府里的一件事情。



他的那位让人敬畏的养母梅林大人，此刻却居然不在城中。



这位养母大人的行踪历来都是神出鬼没，谁也不敢去管她，不过现在么，毕竟是距离自己的婚礼只剩下一天了，梅林居然不在，也不知道到时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虽然梅林平日里对夏亚很是严厉，而且也从来没流露过半分温情，不过夏亚心中却明白，这位养母其实对自己是极好的，甭管是不是看在死去的老家伙的面子上，但是至少梅林几次救过自己，也真的帮了自己很多忙。



说起来，夏亚原本就如同孤儿一般，养父那个老头子死去之后，在这世界上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这个时候，算来算去，能算作是自己的长辈亲人的，就只有梅林这么一个“养母”了。



自己结婚这样的大事情，养父已经故去不能在身边，夏亚心中倒也是真心希望梅林能在一旁的。



顺便说一下，和梅林一起消失的，还有战意剑圣亚斯兰那个老不正经的家伙。



一夜无话。第二天，夏亚又接待了几个前来贺礼的使者，却是从贝斯塔军区赶来的。



那位总督夫人亲笔写了一封贺信，并且送上了一份非常有诚意的厚礼。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东西，夏亚自然是笑纳的。



其实他心中知道，那位芯牟夫人心中只怕是对自己很有怨言的。



自己挑起战争，原本贝斯塔人想在后面拣拣便宜的。可是没想到自己说打就打，而且打的是那么快，三下两下就把四个军区给平了。



本来有心捡便宜的贝斯塔人，一听说夏亚这里出兵了就立刻动员部队开始往边境上集结可没想到边境上集结才集结完毕，正准备越境过去，却遇到了夏亚留在边境上的一个旗团的军队的阻拦！



夏亚的意思就很明白了：这几块肉老子是要独吞的你们就别想心思了。



贝斯塔人集结了两三万人，若是真的强行越境，夏亚留在边境的那一个旗团不过两千人，其实是根本抵挡不住的，但是贝斯塔人毕竟还是没有敢立刻造次。立刻派人快马回复消息请示总督夫人，又这么一来一回，等总督夫人传下指示，想分兵绕过边境的阻拦进发的时候……夏亚那里的仗已经打完了！



这样的速度让贝斯塔人震撼不已，虽然对于夏亚不顾盟约独自开战一一而且你吃了肉，连汤也不让盟友喝一口，这未免太过气人。



但是夏亚这样的闪电作战连破四个军区，暴露出来的这种强大的让人心惊肉跳的战力，还真让贝斯塔人有气没处撤去。



那位总督夫人就算心中再怎么恼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样一来，两家盟友的实力对比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来两家还可以勉强说的实力相当，虽然夏亚略强一些，但是贝斯塔人也不弱，基本上还算是同一档次。



可如今，夏亚一口气吞了四个军区，坐拥七个郡的土地，而贝斯塔人也不过只有两个郡而已。无论是军力，土地，人口，都被北方军甩下了几条街去。



这盟友的关系，就要变了几分味道了。



从前两家是地位平等的盟友，可如今，北方军骤然如此膨胀，贝斯塔人就难免要弱势了许多！



更让总督夫人有些忌惮的是，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危险的讯号：就算是没有贝斯塔这个盟友，北方军似乎也完全有能力独立平定帝国整个北方！



这样看来，北方军似乎不太需要贝斯塔人这个盟友，但是贝斯塔人，却很需要有北方军这个北方的强援。



这么一来，今后两家的关系，只怕就要变上一变了。



其实，就在夏亚平定的四个军区之后，贝斯塔人心中不甘，也做了一些动作，那个总督夫人派了麾下得力的将领鲁菲斯，带了两万人去攻打接壤了一个军区，结果双方屡战了近一月，虽然贝斯塔军队占据了上风，但是却寸步难进，打了一个月，损伤了不少军队，却连一寸土地都没有夺下来。



最后不得不退兵。



虽然后来总督夫人的情报消息得知了对手是暗中得到了亚美尼亚总督休斯的暗中支持，休斯据说派了两个旗团的精锐步兵驰援，还援助了不少亚美尼亚出产的精良武器铠甲。



可尽管如此，战势没有取得突破，还是让总督夫人很无奈。



同样是北方的豪强，战前似乎贝斯塔人和北方军也差不太多，可是真打起来，人家北方军是一挑四，却如摧枯拉朽一般，自己的贝斯塔军是一挑一，却打的这般难看。



虽然自己的对手有亚美尼亚军区休斯的暗中支持。可听说夏亚的对手也有萨尔瓦多那个老家伙直接派了一万军队援助，可却依然被夏亚给吃了下来。



这样的对比，着实让总督夫人原本很高的心气被打击的不行。



这次夏亚结婚，也算是给了两家一个修补裂痕的机会：之前贝斯塔的军队集结在边境上和北方军对峙，欲过境参战……虽然名义上是友军，但是真的要过境之后，情况发生变化，若是北方军大败亏输，贝斯塔人也绝对不会介意趁机也咬上两口。



这事情，两家都是心知肚明，贝斯塔人参战未必就是心怀善意，不过现在事情过去了，北方军又强大到这个地步，尽量修补和北方军的关系，对于贝斯塔人来说就比较重要了。



总督夫人不会亲自来道贺：实在是太没面子。



送来的礼特，却着实大方，让夏亚这个贪婪的家伙，看着礼物清单，都忍不住咧嘴大笑，派了手下热情了接待了这些送贺礼的使者。



不过，刚送走了那些使者，夏亚就立刻让人把苏菲叫了来。



幕僚长倒是很快到来，夏亚也懒得寒暄什么，直接劈头就问道：“贝斯塔内部的情报你已经整理过了吧？我且问你，现在他们内部，难道……真的是所有人都和那个总督夫人一条心么？”



苏菲被问的心中一凛，看了夏亚一眼：“怎么，打算打贝斯塔人的主意？似乎不是好时机吧。”



夏亚摇头：“暂时没想打他们的主意，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说不定可以让贝斯塔人为我所用，派上点用场。”



“那个总督夫人可不是会轻易被人利用的人。”苏菲摇头：“我就没见过这么精明狡猾的女人。”



夏亚哈哈一笑：“不用客气，我倒是觉得，你这位幕僚长大人只怕不输给那位总督夫人。”



顿了顿，夏亚微微一笑：“总有弱点的，若是我抓住了她的弱点，让她为我所用。只怕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说着，夏亚悠悠笑道：“帝都那里……应该快有消息了吧。”



苏菲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夏亚的意思，不过依然摇头道：“就算你派人去把李尔掌握在了手里……可是贝斯塔内部支持李尔的派系力量早被那位总督夫人清理过了，想来也闹不出多大的风浪。”



“我可不是打的这个注意。”夏亚淡淡笑道：“我另外还有底牌。若是能把李尔掌握在手里，同时再用那张底牌……必定能逼那位总督夫人就范的。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苏菲看了夏亚一眼，不过夏亚似乎没有说明的意思，苏菲也就不再问了一一为上者若是想故意保留一些秘密，苏菲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追问什么。



随即她就笑了笑，道：“今儿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大人您不妨早些去休息了吧，明天可就是婚礼……若是顶了一对黑眼圈，到时只怕也不太好看。”



夏亚听了，脸上微微一动，站了起来，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



“是啊……明天，就是婚礼了……”



这个从深山走出来的土鳖，忽然觉得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大婚（六）婚礼】



清晨。



丹泽尔城的所有城门天不亮便已经大开。城中的守军，巡逻队伍，全体都换上了最新的铠甲和制服，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扎上了一条象征着喜庆的彩色丝巾。



天还没亮的时候，街道上就已经已经有辅兵营的人列队前来洒扫了一遍。



城中守备府的周围街道上，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就连沿街的树木都飘着彩带。而当早晨太阳出来的时候，数百名军容雄壮的士兵已经穿着鲜明的铠甲，在通往守备府的大路上列成两排。红色的地毯足足铺出去了数百米有余。



太阳照耀在丹泽尔城上，整个城市充满了一种紧张而又喜庆的气氛



只有巡逻队还在暗暗警愠，外松内紧——昨日那个袭击了巡逻骑兵的神秘美丽女子还没有找到，而内内将军的行踪依然不明。巡逻队全城搜查无果，只能将事情层层上报了上去。所以，今天的婚礼，除了那些全副武装的军队之外，还有百十名精锐的战士，换上了便装潜在了人样之中，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危机。



为了迎接统帅的大婚，整个丹泽尔城的军队都如同是搭上了弓弦的利箭一般！



这事情，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



就在昨夜和清晨，凡是外派出去的那些北方军的各级将领都已经陆续的赶回了丹泽尔城按理说，统帅婚礼，这些身为属下的各级将领本不应该到了这最后的时刻才赶到，但是为了迎接帝都的那些下派官员，先把地方搬空，也是辛苦了这些北方军的各级军官了，幸好在下面大干一场，做完了事情，再匆匆赶回来，却也没有一个错过了时间的。



倒是那些帝都来的几百名官员，昨天到了丹泽尔城之后，得到了热情的款待，晚宴上更是大醉一场，早上就有几个还在宿醉之中，差点就没能爬起来。



因为丹泽尔城是边郡小城，也没有教堂所在，再加上人人都知道，那位夏亚雷鸣大人并不是拜占庭人出身，只怕也未必是信拜占庭的国教的，所以也没有人想到把婚礼安排成宗教的形式。



婚礼就安排在了守备府里举行。



丹泽尔城的这个守备府，在从前就曾经是历次帝国对外战争时候的前敌指挥的所在，而后来成为了夏亚的地盘后，经过了扩建，再夏亚成立北方军之后，这里还一度临时被作为北方军的统帅部。虽然现在北方军的统帅部已经正式迁移到了西尔坦郡新城去了，但是丹泽尔城之中的这个守备府的规模，经过了几次扩建之后，却保留了下来。



也幸好如此，地方够大，这婚礼在这儿举办也才能摆的开。



守备府的大门四开，前门和院墙早已经在这些日子拆掉重建过了，那大门就足足比从前扩大了四倍，里面的院子加上大厅，就算是挤进上千人也能站得下。



红色的地毯就从大厅里一直铺到了大门之外。



观礼的人，有北方军的各级的军官将领，全部都在地毯的左侧，以军中地位的高地排列，从上到下，格林自然是站在左首的第一个位置。而其他的那些帝都前来的下派官员，都排列在了北方军的人等之下。



红地毯的右边，则是前观礼道贺的颇有身份的来客了。贝斯塔军区的人最是显眼，站在了最前面，为首的是一个贝斯塔军区之中的官员，据说颇得那位总督夫人的信任，算是核心层的一个心腹。此外前来道贺的，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势力派来的人了。毕竟夏亚讨伐了四个军区，这一下子就算是和红色圆桌联盟站到了敌对的一边，那些军阀党的军区总督们自然不会派人来道贺。



除了贝斯塔军区的来人之外，其余前来道贺的，就只有那些夏亚的治地内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有地方上的贵族或者是大商户大富人家，也有一些是从前担任过官职的地方上的头面人物。其中最显眼的，却是一群穿着华丽光鲜，但是神色却有些古怪的人，这些都是被夏亚征服的四个军区的原来的统治者。



原来的那些总督，自然是都被夏亚罢免，不过为了安抚人心，夏亚除了把那个杀妻求荣的“诺丁之虎”给宰了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没怎么动杀戒。只是将那些原来的统治者迁徙到了新城一并管理，不让他们留在原来的地盘上，免得生出事端，此外倒是颇为优待。甚至还从几家之中挑选了几个年轻一代的子弟，领了几个不怎么重要的闲职，算是安抚他们的心。



这次夏亚大婚，这些降臣也是主动奉上了厚礼，并且前来观礼道贺。



※※※



上午的时候，在守备府大门之外列队的军乐队立刻吹奏起了礼乐，随即仪仗队列队，在大门之外摆出了阵列来。军容肃整倒也罢了，让人称奇的是，这些仪仗队却清一色的都是穿了一种叫人侧目的铠甲，那铠甲打造极为精致，甲叶叠衬的极为细密，几乎看不清缝隙，而材料也都是上等质地，但是看上去，只怕就连拜占庭军中的高级军官穿的丘山铠都给比了下去！



如此上等的好铠甲，若是放在其他军队之中，只有旗团级以上的高级军官才能穿戴，但是在北方军这里，却摆出了几百副让仪仗队来穿着，嚣张之气，尽显无疑！



也有人心中暗想，只怕也是重重门脸，把全军的好铠甲都暂时调了过来让仪仗队穿戴。



不过只有北方军之中的高层人等才清楚，这些看似精致的上等铠甲，其实只是丹泽尔城外的矮人工场第一批的产品，后面后续的装备又经过了几次改良，越来越精良。而这第一批的铠甲，还多出这么几百副来，为了不浪费，也干脆就丢给仪仗队暂时使用一下罢了，真正的好东西，其实都还在后勤总署的库房之中，只能来年分批下发到一线作战部队了。



纵然是已经被淘汰掉的第一批的货色，也已经让所有的来宾侧目惊叹了。



婚礼的时间已到，首先亮相的，便是今日的男主角，帝国诺兹郡大公爵，北方卫戍区将军夏亚雷鸣。



土鳖今日穿了一件精致的战袍，外黑内红，战袍下则是一件帝国将军的制服，数枚闪亮的勋章挂在胸前。他原本就身材雄壮高大挺拔，这么穿上这样的帝国将军制服，笔挺的制服衬托之下，越发显得夏亚英武过人，又是年轻，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看上去更是锐气十足！



夏亚的登场，顿时让厅院之中原本的小声议论喧哗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



他的皮靴踩在红色的地毯之上，大步流星的走到前面上首位置，对着下面的所有来宾，略微欠了欠身。



此刻的夏亚，脸上虽然是一片平静，但其实心中却颇有几分不安。



因为，直到刚才手下人汇报：养母梅林大人，还没有回来。



梅林居然要错过自己的婚礼么？这让夏亚真的有些生出几分古怪来。



原本，按照帝国传统，婚礼大多都是在教会的主持下进行。夏亚不信教，那么按照传统，自然就要有双方家中的长辈出席婚礼，以为证婚。



夏亚这里，自然是请了梅林来当自己的主婚人。至于可怜虫艾德琳，艾德琳的母亲不在世，总不可能把神皇汉尼根找来吧？那位只怕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至于其他人么……勉强算来，也就只有远在帝都的那位兔子皇帝算是可怜虫的兄长。但是自然加西亚也不可能前来的。



既然如此，夏亚就请了尤丽亚出面，尤丽亚算是自己的嫂子，和可怜虫在丹泽尔城里相处不少日子，关系也颇为亲密，如姐妹一般。请尤丽亚出面，充做可怜虫这边的长辈主婚人，也算是能凑上数的。



而现在，梅林却没有露面。若是梅林不能出席，夏亚心中只怕还真的会留下几分遗憾的。



眼看时间已到，婚礼是没法再等下去了，夏亚看了看下面人群后的自己手下的一个侍卫长，那侍卫长摇了摇头，那是告诉夏亚，还没有找到梅林。



夏亚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格林，低声道：“开始吧。”



格林回头，看了看夏亚，略微一犹豫，就笑道：“嗯……那么，我厚着脸皮，就来充一回大人你的主婚人吧。”



疯狗格林是军中宿将，资历出身都比夏亚要硬得多厚得多，堪称夏亚的老大哥一般。夏亚若是无家中长辈，格林出面来主婚也算是可以的。



说着，格林就已经走到了夏亚的身边，站在了主婚的位置上，对着下面等待的礼仪官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乐队立刻得到了指示，原本奔放喜庆的礼乐顿时为之一变，曲调也变得温婉恬美动人起来。



随即，厅院的大门口洒落一片鲜花花瓣来，这一阵花瓣雨落下，顿时引起了宾客们的一片欢呼。



就在这一片落英缤纷之中，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



艾德琳刚一亮相，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就顿时引来了一片惊叹，几乎所有的人第一眼看到这位今天的新娘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随即，凡是投射到她身上的眼神，就渐渐的化作了一片艳羡，一片惊叹，一片赞誉，一片赞美……



美艳如斯！！！



※※※



艾德琳只是在一片花雨之中款款走了进来，她身边没有一个人跟随，漫步在那花雨之中，漫天的落叶，都成了她的布景，而所有的眼神，一射到她的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毫无疑问，艾德琳是美丽的，她原本就明艳妩媚的容貌就堪称一等一的美女。而今日的婚礼，艾德琳原本就美丽的脸庞上更是染上了一层羞涩与喜悦的红晕，使得原本的丽色，就又增添了三分。



然而此刻，最最出彩的，却是她身上的那件礼袍！



这件袍子，穿在她修长窈窕的身躯上，就宛若一朵盛放的娇花。袍子的质地，似乎看不出，甚至颜色……仿佛是彩色的，但是几种颜色巧妙的搭配，却几乎都妙到颠毫，完美的配合在一起，却尽数将艾德琳原本的美丽彻底的衬托了出来。而本身的颜色，却似乎被人忘记了。



裁减更是叫人称奇——若是寻常的裙子袍子，若要是做的好，必定是裁减的要贴身得体，然而这件袍子，却是奇特，有些地方裁减的狭紧，有些地方却刻意做的蓬松宽松柔软，使得艾德琳走进来的时候，每走一步，她那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轮廓，都在这袍子之下若隐若现，可是偏偏却又如同伴随着一团白云而来，柔媚松软……



一紧一松，搭配的让人叫绝！



颜色斑斓，却偏偏不抢色。



如此华丽，却偏偏不落俗套。



夏亚看着惊人美丽的艾德琳走来，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心中才终于叹息服气：那些精灵果然是有本事的！



只是土鳖看着自己新娘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有些锐利了。



艾德琳在动人的乐曲之中缓缓走到了夏亚的身边，迎着夏亚狼一般的眼神，可怜虫的脸颊满是红晕，微微垂下了头，不敢看夏亚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眼神。



“好，好看么？”艾德琳声音低微：“那些精灵族的姐姐昨晚才终于完工呢。”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长长吐出去，用力点了点头，很正式很严肃的语气：“好看！你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看！”



艾德琳心中一甜，顿时就松了口气，自己多日的心血总算是没有浪费。



夏亚随即上上下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艾德琳被瞧得心慌意乱，低声道：“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哪里有你这样看人的？”



夏亚啧啧两声：“你就要是我老婆了，打扮起来可不就是给我看的么？再说了，我瞧自己的老婆，那是想怎么瞧便怎么瞧，旁人谁敢说半句闲话？”



艾德琳看了看夏亚的眼睛，抿嘴一笑，低声道：“你……你便是这样的脾气，永远都是这么霸道！”



说着，心中却是一甜。



夏亚嘿嘿笑了笑：“霸道？这可算是说对了，老子若是不霸道，只怕你也不会最后嫁给了我。”



艾德琳望着夏亚，心中一片柔情，眼神就温柔了下来，最后却渐渐眼眶儿有些泛红。



夏亚心中一惊，拉住了艾德琳的手，低声道：“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眼睛就红了？又想起什么悲伤的事情？”



艾德琳摇摇头，低声道：“我……我只是忽然想起了黛芬儿……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我母亲不在了，在帝都都是她照顾我。我结婚的日子，她却不能在我身边，不能亲眼看见我嫁人，我……”



艾德琳说的动情，可是我们的土鳖听了这话，却顿时眼神就出现了几分慌乱，躲躲闪闪的挪开目光，心中那是说不出的心虚。



提起黛芬尼，土鳖哪里能不心虚？自己做的好事情，把堂堂的帝国皇后，自己老婆的最好的闺蜜都“染指”了，这事情，也难免夏亚此刻笑容讪讪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尤丽亚已经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之下缓缓了走了出来，就站在了艾德琳的身边。尤丽亚望着艾德琳，眼神里有一股怜爱，拿出手绢来帮她擦了擦眼角，然后又伸手给她整了整裙袍，低声道：“好美的新娘。”



两人在丹泽尔城之中感情很好，尤其是黛芬尼回帝都之后，艾德琳在丹泽尔城里就只有尤丽亚这么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了。



尤丽亚看着艾德琳眼睛又有些泛红，才笑了笑，扭头看了看夏亚，笑道：“夏亚，你可要好好的对艾德琳，今后可不许欺负她才行。”



夏亚哈哈一笑，尤丽亚却忽然话音一转，语气也有些古怪起来：“你这个家伙，可不要笑的这么轻松。哼，你可要把我的话好好记住才行。这女孩子啊，心是最最软，最最脆弱的，你们男人不懂，往往糊里糊涂就伤了女孩子心，然后不闻不问，拍拍屁股就走了……”



尤丽亚说的古怪，夏亚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嫂子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些怪话来，不过他现在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胡乱点了头应了下来。



随即，尤丽亚就不理会夏亚了，和格林低声交谈了两句，两位主婚人合议之后，便宣布婚礼即刻开始！



婚礼的过程倒是并不烦琐——主要是夏亚的一力要求之下，简化掉了许多程序。



其实拜占庭帝国的传统，以夏亚这样身份的贵族结婚，那是需要一系列的礼仪和程序的，不过夏亚最怕那些烦琐的麻烦，自然是大大的简化掉了。在他看来，结婚是自己的事情，也是在苏菲等人的劝说之下，才摆了这么大的场面和排场。那是为了配得上自己的地位身份，配的上北方军的地位。但是排场既然摆了，那也就够了。



过程的礼仪程序，那就能免则免吧！婚礼不是宗教形式的，宣誓也自然是免了去。直接跳到了最后的步骤，一对年轻男女对着观礼的宾客行礼，在两位主婚人的见证之下，交换了结婚的信物。



这却是按照了拜占庭帝国的风俗，男方交给女方的，是两件东西：一把钥匙，一柄长剑。钥匙是代表将家中的事情托付给了自己的妻子，而长剑，则是向妻子保证自己将守护着两人的家庭。



而女方交给南方的结婚信物，则是另外两件东西：一束从自己头上割下的头发，还有一柄短匕首。



以夏亚这样的身份，也是跳不过这个最后的程序。



两人交换了信物，而艾德琳当场割下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来，夏亚接过，郑重的装进了一个金子打造的匣子里。



随即婚礼便算是完成了。



这一刻，两人，便算是正式的夫妻！



随即，厅院之中一片欢呼庆贺，夏亚和可怜虫对看来宾行礼，然后从后面暂时退了出去。



后面的侧门大开，无数的仆人鱼贯而出，大量的桌案软榻全部搬运了出来，将大厅和院子布置成宴会的场所，而在守备府后，后厨的百十名厨子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美酒美食都已经准备妥当，一场盛大的婚宴就要在这里举行了。



现场的来宾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尤其是那些帝都下派来的官员，难得有机会北方军的各级将领军官凑的这么齐整，纷纷上来结识。今后就要在北方混了，在军中认识几个有兵权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然而让帝都来的一干人等失望的是：这些北方军的将领们虽然对自己这些人都是客客气气，但是态度却明显很客套，眼神里都是一片冷淡，似乎对于和自己这些即将上任的地责官没有丝毫认识的兴趣。



这些军官一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般，着实叫帝都来的一干官员心中郁闷。



※※※



夏亚和艾德琳回到了后面暂时休息更衣，一会儿还要出去赴宴。倒是夏亚看着艾德琳身上的那件美丽的袍子，忍不住叹息：“这么好看的袍子才穿了一会儿，可惜了……不日你就别换了，这袍子穿着，实在是好看。”



艾德琳心中一喜，随即却摇头：“一会儿赴宴，若是不小心弄脏了可不好。”



略微顿了顿，低声道：“你若是喜欢看，今后我再穿给你瞧好了。”



夏亚眼珠子一转，却故意压低声音笑道：“好！不如你今晚便穿了它给我好好瞧瞧……”



艾德琳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夏亚一脸古怪的笑意，就醒悟过来：这土鳖只怕是没动什么好心思！



横了夏亚一眼，这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更衣去了。两人虽然成了夫妻，但是艾德琳却绝不肯在夏亚面前更衣的。



夏亚自然有自己的休息室，他进了去，立刻就把身上的将军服给脱了去，这将军服虽然看着笔挺，其实穿在身上却并不舒服。



夏亚歇了会儿气，心中也是一阵茫然一阵欢喜，欢喜的是自己终于结婚了，而茫然的，也是自己……居然就这么算是结婚了……



心中滋味着实有些复杂，正想着，忽然就听见房门一开的声音，夏亚抬起头来，却看见门外飞快的闪进一个身影来！



一双明亮美艳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凝神瞧着自己！！

第五百四十章【心声】



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夏亚开始也反应过来，只以为是家中的女仆侍女进来伺候自己更衣，他抬起头来略微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可随即心中就忽然觉得不对了。当夏亚再次扭过头来打量进来的这个人的时候，便看见了对方那双眸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极美的眸子，拜占庭的文人诗人历来赞美美丽女子的眼睛，都喜欢用这样一个比拟，将美女的眼睛比拟成造物主从天上摘下的星辰。



虽然这种说法有够俗套，但是此刻夏亚骤然看着眼前的这双眸子，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就立刻想起了这样的比喻来。



眼前进来的这个女人，显然是极美丽的！



而且，是那种倾城倾国，足以成为世间祸水的那种美！美的近乎妖孽！！



虽然我们的土鳖在鉴赏美女方面的观念和标准历来都是有些混乱的，但是毕竟他出山已经颇有些年月了，渐渐的也有些正常。况且，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美丽，是那种惊人的犀利，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仿佛可以刺穿或者横扫任何世俗标准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间，夏亚甚至都有些微微失神。



眼前的这个女子，穿着的是一身女仆服侍的亚麻裙子，上身则是一件棉的小短衫，这样的打扮，应该是家中的女仆侍女之类的角色了。



不过夏亚只多看了一眼心中就生出疑惑来。



自己的府里的女仆侍女，虽然他未必每一个都认识，但是毫无疑问，自从经历过了黛芬尼险些遇刺的事件之后，夏亚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些仆从侍从就已经多了许多小心，他是军中的习惯，身边不喜欢用什么女仆，眼下府里的女仆，都是专门负责伺候可怜虫的。其中就有几个是他从帝都带来的皇宫里人。



可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夏亚就对府里所有的仆从侍者都进行了严格的筛选和调查。家中的所有的女仆，身份背景都是非常清楚的，夏亚虽然未必每一个都能叫出名字但是，他却的确是每一个都亲自见过！



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出奇的女子，自己却是显然不曾见过。更何况，以这个女子的美丽程度，夏亚绝不会认为是自己见过而忘记一一似这样美丽出奇的相貌，任何人见过一面之后就绝不会忘记！



夏亚深深吸了口气，他面色很平静望着这个进来的侍女：“你是谁？是我家中的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进来这个女子，自然就是内内。



内内望着近在咫尺的夏亚，一颗心原本还强行镇定的心，此刻却忽然就软了下来。原本自己已经咬着牙齿走进来，只以为自己面对这个人就能理直气壮的当面问清楚他……



可是真的站在了夏亚的面前，看着这个家伙的脸孔，内内却忽然发现自己实在很难说出原本心中盘算大那些话，那些问题，那些质问……现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夏亚问了一句，内内才忽然有些慌数的样子，眼神躲闪了一下，略侧了侧头，低声道：“我……我是尤丽亚夫人身边的。”



“嗯……”夏亚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他含笑望着内内随即仿佛若无其事一般，点了一下头：“你是尤丽亚夫人身边的？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我……”内内用力吞了一下吐沫，硬着头皮艰难道：“夫人让我来问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夏亚“哦”了一声，淡淡道：“知道了。”就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去。



内内心中暗骂自己胆小懦弱，自己好容易求了尤丽亚带自己来到这里，真的面对这个家伙，却怎么就如此窝囊起来。可是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只好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内内心中暗恨自己，刚转过身要出去的时候，忽然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劲风！



内内实力高强，多年的苦练，自然就有了下意识的反应，知道是身后有人偷袭，本能的脑袋一歪，身子就侧了过去，同时拧腰扭身，反手就一拳往后挥过去！



“嘿！身手不错。”就听见夏亚哈哈一笑，内内顿时就心中一虚。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夏亚眯着眼睛望着内内，内内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夏亚一记手刀切了空，其实也是有些意外。堂堂的强者高手居然一击无功。



要知道，夏亚原本就太过大意，也没有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太放在眼里。只不过他毕竟是强者的境界，内内进来出去，举手投足之间，自然就无法隐藏她身怀武技的痕迹！夏亚如何看不出来？这么一个美丽出奇的女仆，居然看上去身怀武技的样子，夏亚哪里会不生疑惑？只是他也有些太大意了，随意出手，只以为就能够将对方打晕，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一击无功！



夏亚一击被躲开，连他自己都有些好笑，不过随即土鳖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盯着内内：“你到底是什么人？！哼！老子大婚的日子潜进来捣乱的！你是哪里派来的？红色圆桌？帝都？还是贝斯塔人？”



内内原本还没怎么的，被夏亚一句“大婚的日子进来捣乱”顿时就让她听的眼眶一红，原本就一双妙目，迅速就充满了泪水。



此刻她心中凄苦委屈，毕竟再也无法克制，终于就忽然用力跺脚，指着夏亚大声道：“是！我捣乱！我在你结婚的日子跑进来捣乱！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么？！我一心一意的跟了你，自家的基业都不要了，带着手下跟随你，我求的什么？只以为跟在你身边，终究有一天，会让你转变心思，会让你的眼光能终于停留在我的身上！可是……所有的一切，都终究是我自己一个人做梦罢了！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过心上！我捣乱，好啊，我捣乱！你要结婚，你要娶妻子，我就是来捣乱的么？！”



这一番忽然的发作，却把夏亚给说的当场就傻了，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听着她说的那一番饱含了无限幽怨的话语。



一时间，土鳖大爷自己心中也茫然了。



“那，那个……小妞，你确定你没认错人嘛？”



内内反正都爆发出来，也干脆就豁出去了，指着夏亚的鼻子就骂道：“认错人？！夏亚雷鸣！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副嘴脸！！”



（好吧，不是认错人，可是……）



夏亚被骂的一时间也呆住了，很想叫嚷一句“我真的不认得称啊”，但是看着对方眼泪汪汪，情真意切，却哪里是有半点“误会”的样子。一时间险些让夏亚自己都迷糊了：难道老子真的做过这种祸害人家小妞的事情？可怎么老子自己都不记得了啊？



内内骂了几句之后，眼看夏亚还是一脸茫然，却终于厚不下脸皮再继续说什么了，转身就要离开，可夏亚现在满脑子疑问，哪里肯放她走？内内才转身，后面夏亚已经一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拉，内内虽然实力也不俗，但是哪里是已经晋身强者行列的夏亚的对手？被夏亚一拉，顿时身子一个踉跄往后倒了下去。夏亚另外一手在内内的后背上轻轻一托，没有让内内倒在自己的怀里，但是这个动作，却反而似乎激怒了内内！



好啊！你都这般小心翼翼的和我保持距离？生怕我跌倒你身上？！



要知道，内内虽然外貌回复成了一个娇柔美丽的小女子的模样，但是骨子里，那性子可其实还是那位彪悍的马贼大小姐！



就听见内内愤怒的一声低呼，就如同被激怒了的雌豹一般，陡然一个转身，张开双臂就朝着夏亚狠狠扑了上去！



以夏亚的实力，面对这么一扑，若是反手一掌或者一拳打过去，轻而易举就能把对方打开。可是眼前这么一个娇柔的小美女，刚才还眼泪汪汪的对自己痛诉幽怨一一这场面，这世间的男人，一百个里只怕有九十九个人都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出痛下杀手的举动吧！



夏亚自然也是打不下手，就只能躲闪，但是他一闪身，内内一个扑击就将夏亚身后的椅子给撞倒，哗啦一声，椅子粉碎，内内却已经扭过身来，再次扑了上来。



这房间里能有多大？夏亚躲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喂！有话好好说，你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



内内此刻的心情，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女孩子的“恼羞成怒”这种心态罢了。自己刚才一番痛诉，满腹幽怨都说了出击，此刻哪里还能再厚下脸皮面对夏亚？就好像是寻常男女之间闹矛盾，女孩子都是转身跑掉，这个时候，自然是男人在后面追看上去好言相哄的。要说内内现在的心思，大体就是这样，哪里肯好好的站住了和夏亚说话，也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嘛。



不过她再扑上去，夏亚却真的就不躲了。



内内双手才张开，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膀一麻，两条手臂顿时就没了力气软了下来，原本朝着夏亚撞过去的身子，腰间忽然就一软，脚下一个贼跄，哪里还站立得住？



夏亚侧过身子，毕竟不好一把将内内抱住，伸出一条手臂横在了前面，让内内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眼看内内双臂软了下去，就低声道：“好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哎呀！”



内内手臂酸软动弹不得，但是毕竟她的性子摆在那儿，眼看夏亚询问自己，靠的稍微近了一些，忽然就张开嘴巴咬了过去。



她红润小嘴，一口白牙，极是美丽，但是这一口咬下去，若是咬实的，只怕也是不轻的。幸好夏亚反应够快，眼看对放咬过来，立刻就让过了脑袋，却终于还是被内内咬在了自己的肩膀。



内内一咬之下，夏亚终于是本能的反应，肩膀一抖，内内顿时就飞了出去，踉跄往后几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却已径肿了。



夏亚皱眉，望着内内，他心中此刻是真的有几分火气了。他原本看对方一个女孩子，一再容忍没下狠手，但是对方一味纠缠，他夏亚大爷也不是那种看见美女就腿软的人。



眼看弹开了对方，夏亚沉下了脸来，正要厉声质问什么，却忽然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流泪了。



内内站在那儿，双目之中，眼泪就如此一滴一滴的流淌了下来，也不再说什么了，就这么默默的流倘着泪水，任凭眼泪从脸颊上滑落，随即滴落在地上……



她那眸子里，目光更是深邃，深邃的叫夏亚一时间都被刺的说不出话来。



终于，内内深深吸了口气。



“你曾经说过……你不是因为我相貌丑陋拒绝我。”



“你曾经说过，你其实觉得我蛮好看的，你说我那个样子其实一点都不丑。”



“你说过，你不会因为要拉拢我的人而娶我，你说如果是那样才叫对不起我。”



“你还说过，你拒绝我，只是因为我没想清楚你自己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就一直在等啊，等啊……我想，说不准，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想明白你心里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的。也许你想明白的那一天，或许你会终于喜欢上我，也或许你一样还是拒绝我。但是，终究还是存了几分指望的吧。”



“我的那些手下都知道我喜欢你，整个北方军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相貌丑陋的我喜欢上了他们武勇无双的将军大人。我也知道，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的嘲笑我，嘲笑我这么一个丑陋的女人，居然胆敢爱上了英明神武的大将军。”



“我的那些老部下啊，他们总是叫你姑爷，有的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也这么叫。我知道，他们是想讨我欢喜，哄我高兴。可他们越是这么做，我心里就越发的疼呢。”



“是的，你越来越有名，地位越来越高。你是帝国最著名的名将最大的豪杰。你的妻子，也只有艾德琳那样的皇家血统的美丽女子才有资格来当吧，又或者是阿德里克将军的女儿……”



“至于我，我算什么呢，一个马贼头子，一个丑陋的让人害怕的女马贼，一个痴心妄想着爱慕你的一个傻姑娘而已，一个只会舞刀弄剑的怪物……我甚至想，或许你从来，从来就不曾把我当成女人看待过……”



夏亚呆住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的呆住了！



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句句，一字字的吐露心迹，这么一番一番的情真意切的话说出来，夏亚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他就真的是傻瓜了！



夏亚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人儿：“你……你是……内，内内……”



“是啊，是我啊，是我内内啊。”内内用力吸了一口气，望着夏亚，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来：“可不就是我么。就是那个痴心喜欢着你，一厢情愿的做白日梦的丑女人啊。”



内内说着，忽然就一下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



夏亚心里一跳，赶紧抬手道：“喂！你做什么！？还有，那个，内，内内，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



“我的咒语解除了呀。”内内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来，如此绝色配上这般笑容，当真是娇艳无双，可偏偏这笑容之中，却隐隐的含着几分凄婉的味道，让夏亚望之心中不安。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我解除了咒语……你看，这应该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吧。”内内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泪痕，望着夏亚，低声道：“夏亚……我这个容貌，你喜欢么？我变漂亮了，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么？”



夏亚看着内内脸上古怪的笑容，心中却已经在叹息了。



内内对他的心思他如何不知道？只不过我们的土鳖大爷，在战场上固然是勇猛，但是偏偏在感情的事情上，却是一个属舵鸟的。内内的事情，他一直自认无法解决，也就只好用了一个“躲“字了。



眼下，内内就站在眼前，而且还是一个变成了美艳模样的美丽女子……



“我……内内，那个，我其实……”



夏亚喃喃开口，内内的脸色却顿时就是一变！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好了，你不用说了！”内内苦笑一声：“我明白了，你又要说一些让我失望的话的……嗯，是的，你心里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就算我恢复了从前美丽的容貌，你还是不喜欢我，对不对？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说了。”



她忽然又轻轻一叹，低声道：“我以为我变漂亮了，或许你看了之后会转变心思，喜欢我也说不定呢……男人，不都是喜欢漂亮女孩子的么？可是，你还是要拒绝我……那么，我变漂亮了，又有什么用呢。这美丽的容貌，你还是不喜欢，那么我还要这美丽做什么……”



说到这里，内内眼神一变，忽然就握着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脸蛋上划了下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带回家】



那匕首锋利之极，寒光闪闪，只怕这么一刀划下去，如此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就要被毁掉……



就看那寒光落下，内内的眼神绝决，可就在此刻，忽然她手里一松，握着的匕首，就陡然消失不见。



夏亚站在内内面前，那柄匕首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土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愣住，若是刚才反应慢上一星半点，只怕就造成大恨了。



他怎么说也是强者境界，比内内要强上太多，一出手便夺了内内的匕首。只是匕首虽然夺下，但是话却还是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内内，嘴唇蠕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声道：“这个，这个……你这样，那个……”



内内匕首被夺，先是一愣，随即就脸色再次冷了下来。咬了咬嘴唇，望着夏亚道：“好，你比我强太多，可是你夺了我匕首又是为什么？只是看不过去？心中不忍？又或是我若是在你面前毁去容貌，你心中会内疚？你只是不想心中内疚吧！”



夏亚语塞，苦笑道：“那个，内内，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好不好？我是那种心思冷酷无情的人么？”



听着夏亚用这种柔和的嗓音同自己说话，内内忽而就心中一软，眼泪就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一时间，却是痴了，也忘记了说话。



夏亚小心翼翼的走近过来，低声道：“你看……那个，有什么都可以好好说，你也不用动辄就拔刀毁容啊，闹的这么绝决又何必呢？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说着，夏亚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内内的手背上，内内这才霍然警觉，猛然抬起头来，缩回了手，眉毛一扬，低声道：“说？怎么说？我……我一个女人，把话都说到了这样的地步，我的心思，难道你会不懂？商量？你说说倒是怎么商量？”



夏亚顿时就面红耳赤。



他毕竟是土鳖而不是种马，不是那种看见漂亮妞就想往上扑的色中恶鬼。到现在这样位置，以他这等身份地位，作用帝国北方七郡土地，麾下带甲数万，帝国第一强军，公爵之尊，帝国第一豪强，同时还又是强者的实力，年纪又不过二十余，似他这样年少就得志的男人，放眼看去，当世上哪个不是女人无数？莫说他现在的这样成就，就算是帝国之中随便一个小军阀小贵族，又有哪一个不是拥有美姬无数？



似夏亚这样，到现在还只娶了一个妻子，而其他有关系的女子，也只有一个黛芬尼，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说起来，在当世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若不是夏亚大爷终于结婚娶了妻子，假若他继续这么单身下去，只怕旁人就要怀疑这位夏亚将军莫不是个兔子了。



所以，女人方面，我们的土鳖着实是一个大肉脚。



内内手里的刀是夺下了，可夺下之后呢？该如何？



夏亚是想不出的。



难道……一并而也收了？这个念头也不过是在夏亚自己心中一闪而过，但也就是那么闪了一闪，他自己也没有往深里想。



在夏亚心中，女人么，自然是要讲一个感情的。可怜虫艾德琳对自己情深意重，是当初一起共患难的，后来又一路北上来寻自己，这样的深情，那是自己万万不能辜负的。



至于黛芬尼，那也是这个貌似戴着皇后光环，其实却极为悲惨可怜的女子，引发了夏亚的怜悯，由恋而生情，夏亚暗中劫黛芬尼，两人在路上发生了那一场纠葛，后来黛芬尼却坚持回帝都，这样的一系列的缠绵徘侧，才终于情根深种。



两个女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从这点来说，我们的夏亚土鳖还真不算是色鬼。



至于内内，虽然内内对自己也实在是……但是，似乎两人之间并没有真的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总不能说娶就娶了吧？



夏亚头皮发麻，手里捏着匕首，也是实在说不出话来。



内内站在夏亚面前，原本被夏亚夺了匕首，又听夏亚用少见的柔软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心中就忽然生出了几分希翼来，可是夏亚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却始终说不出什么多的话来，内内眼神里的希翼就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他……他终究还是不喜欢我的！）



内内叹了口气，转身再次往门外走去，这一次，夏亚的手伸出欲耻拦，内内却忽然站住，冷冷道：“你若想阻拦，最好先想清楚，你为什么要留下我。”



一听这话，夏亚的手顿时就僵住，就听内内低声道：“好了，我……我不会再干傻事了，你……今后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这句话里满是幽怨柔情，听的夏亚一呆，等到再抬起头来，内内却已经闪身出了门。



夏亚站在那儿，心中一片复杂，隐隐的只觉得自己似乎是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



内内出了夏亚的房门，闪身走出走廊，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尤丽亚。



她走到尤莉亚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夫人，谢谢你成全。”



尤丽亚本来还想问什么，可看见了内内眼角的泪痕，心中叹了口气，就不再问了，而是低声道：“好了……你是个好姑娘，天下这么大，男人无数，总能找到一个真心疼你爱你的。夏亚他……唉，总之，是你们没缘分。”



内内勉强一笑：“谢谢你夫人，我……我这就走啦。”



尤丽亚怔了怔，低声道：“内内……你，你是说……”



“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内内淡淡一笑。



尤丽亚也叹了口气，这话似乎也没错。不走，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夫人，你是个好人，谢谢你相信了我的话，还带我进来见了他一面，我的心愿也了啦，就算是走，也没有遗憾了。”内内低声道，随即她看了看尤丽亚的眼神苦笑道：“好了，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吧。这世界这么大，我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游历一番。或许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说完，内内对尤丽亚弯腰一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一路出了守备府，今日是守备府里大宴，她穿着女仆的服侍，自然也没有人盘查她，又加上格外小心从侧门出了守备府，随即就进了街上，穿街走巷，躲开城防巡逻，又用尤丽亚送的通行令牌出了城。



等出了丹泽尔城，回头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内内心中一痛，随即强行咬牙不再回头观望，她心中彷徨，也就随意信步而行走了又大半日，眼看天色都黑了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场景：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平日里自己常常一个人跑来独处的那条小河旁。



望着那已经黑了的天色内内心中苦涩：这时候，恐怕城中的晚宴都已经快结束了吧？



他的大婚晚宴，宾客无数……想他不过如此年轻便这般得志，天下仰望，位高权重，今日又得娶娇妻，意气风发，恐怕这时候早已经大醉，不会再想起我了吧……



这么想着，心中越发凄苦，正又要落泪，忽然就听见身后一声柔和的叹息声传来。



内内回头，就看见身后，还是当日的那个位置，还是当日的那般无声无息的到来，那个神秘的女子，就款款站在那儿，微笑凝视着自己。



这一次，内内却没有再惊奇了，她的脸色似乎很平静，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低声道：“原来是你……前日的事情还没能有机会谢谢你。”



这个女人淡淡一笑：“事情做过了？”



“做过了。”内内点头。



“结果如何？”



内内苦笑：“这么黑的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这河边落泪，这结果还用再问么？”



这女人轻轻一笑，随即脸色就严肃起来：“这么说来，现在此刻，你心中再也没有遗憾了吧？”



“没有了。”内内起身站起来，转身平视着这个女子，缓缓道：“我心中已经没有遗憾了，这就可以跟你走了。”



“哦？”这个女人抿嘴一笑。



“难道不是么？”内内的语气看似很平静，缓缓道：“原本我也很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我想了好久，总算我也不是太笨，想着想着，也想出了一些头绪来……你是圣城来的人，对么？”



“你猜出来了。”



“也不算太难猜。”内内摇头：“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本来的相貌，还能解除掉我身上的诅咒。我就想，你只怕和圣城有关。你来到这里是……”



“你是人皇后裔血脉。“这个女人凝神低语，语气渐渐的严肃了起来：“圣城城主世家的血统来源，你自然是清楚的。”



内内低头想了会儿，抬头看着这个女人：“是……圣城出了什么事情么？”



说着，不等这个女人回答，内内自己就继续道：“嗯……想来走出了什么变故了。否则的话，怎么会想到要找回我们这些后裔血脉。我父亲昔年出圣城，流落在这世上，我至今还记得一些我小时候在圣城里生活的日子。虽然记忆已然模糊，但终究还是有些印象，我记得我父亲在整个族中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后来一家人被驱逐出圣城来到这世间。眼下，若不是圣城出了什么大的变故，也不会想到要把我这种流落在外的外系血脉也找回去吧？”



说到这里，内内忽然眼睛一亮，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你……你难道是族中的元老？还是城主家的总管大人？”



这个女人轻轻一笑，柔声道：“好聪明的孩子。”



“不，我可不聪明。”内内摇头：“我从小便知道我并不是那种聪明伶俐的孩子，只是这事情也太过明显，若是我再看不出来，只怕就是太过蠢笨了。”



女人依然微笑：“聪明也罢，愚蠢也罢，都不重要了……唉，将来你的身份，只要能保留着现在的这么一分心境，遇到事情肯用心去想一想也就足够了。”



说着，她忽然一挥袖子，一片清风扬起内内顿时就觉得一阵甜香，意识顿时就模糊了起来，她心中有些惊骇，张嘴道：“你……”



“莫害怕，我不是害你。”这个女人微笑：“其实我很想帮你来着，你说你心中有遗憾，我便帮你了却心愿帮你恢复容貌放你回去见你心上人，眼下事情了结，你心中已无遗憾，那么就正好了。”



内内已经软软倒下，那个女人衣袖一卷，就把内内卷在怀里轻轻抱住。随即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车轮滚滚声音，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那马车周身玄黑，拉车的马匹神骏之极，也居然是黑色皮毛，周身油亮。而车上两个全身黑色长袍斗蓬的人轻轻跃下，静静来到这个女人身前，弯腰行了一个姿势古怪的礼节。



这两人周身黑袍斗篷不仅仅将容貌遮住，就连周身都没有一片肌肤裸露在外。



这个女人扫了一眼眼前两人淡淡道：“好了，这是最后一个了，你们带了上路。这女孩和我颇有渊源，你们一路仔细一些，若是有半分差错，就算你们是长老会的人，也庇护你们不得，自己抹了脖子吧。”



这两人连连顿首行礼，姿态恭敬之极，缓缓走来，从这个女人怀里接过了内内，小心翼翼的抱进了马车车厢里。随即又转身，对这个女人比划了几下。



这个女人叹了口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且回去吧。”



两人又比划了几下，这个女人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冷冷道：“我行事，就算是从城主和长老会也不敢多问，你们两个家伙倒是好奇心重的很啊。”



这两人唬的全身颤抖，畏畏缩缩赶紧退了下去，转身上了马车，扬鞭打马，就驾驶着马车飞快离去。



※※※



这一晚，夏亚的确是醉了。



在更衣的时候，内内闯入的事情，夏亚没有告诉任何人。内内随即离去，夏亚自然情绪也有些低落，只是随后大宴，却也没有闲暇给他慢慢去想这件事情了。



身为北方军这个集田的首领，夏亚大婚，麾下众将自然是道贺。宴会之上，杯来盏往，哪怕他再如何海量，也终究是抵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夏亚被濯醉之后，就被抬进了房里去，昏头昏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的时候，他才缓缓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脱了去，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贴身内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侧头一看，就看见可怜虫艾德琳和衣侧卧在身边，一手的手肘支撑着脑袋，面对着自己，另外一手，还紧紧的攥着一块打湿了的毛巾，床边就放着水盆，床头还摆放了一只盛水的银瓶。



想来，这位新婚的小娇妻是照顾了自己大半夜。



夏亚心中一暖，就翻身过来，将艾德琳放平了躺下。可怜虫毕竟是倦了，迷糊的低喃了几句，被夏亚脱去了外衣塞进了床被下，夏亚轻轻抚摸艾德琳的头发，正要凑上去轻轻一吻……



忽然之间，夏亚陡然全身一寒，全身的汗毛瞬间就全部竖了起来！就仿佛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是一种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就在近侧的警觉！以夏亚现在的强者境界，能给他在瞬间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危险警觉的，那么来者……



夏亚已经翻身跃了起来，一摆手，就将挂在墙壁上的火叉摘下攥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就飞快的窜到了卧室旁的露台，伸手推开露台的门，缓缓走了出去。



露台角落，围栏之上，一个人背对着夏亚，正坐在那儿，双腿就在围栏之外，身上的裙袍随着晚风飘扬。



夏亚看着这个背景，心中越发的凝重，紧了紧火叉，却先一步将露台门的位置挡住了。



“什么人！”



对方回过了头来，看了夏亚一眼，那明亮的眸子，顿时就让夏亚也为之一怔。



“夏亚……嗯，原来你是长的这个样子。”这样美丽的脸孔，微笑温和：“唉，内内那个孩子为你伤心，我方才还在想，也不知道你生的什么模样。”



夏亚一听对方提到“内内”神色就再次一凛，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顿了顿，又皱眉道：“你提到内内……她人呢？”



“你问的好有趣，她自然是被我带走了。“这个女人仿佛笑了笑。



“你绑架了内内？”夏亚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绑架。”这个女人摇头：“内内算是我的家人亲属，我是她长辈，就算是带走她，也可以算作是家中长辈来带回离家的孩子罢了，怎么能说是绑架。”



“家中长辈……”夏亚听到这里，忽然就神色一变，抬起火叉指着对方：“你……你是圣城巴比伦来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为你而来】



这女人脸上依然挂着那么温和的微笑，笑望着夏亚手里的火叉，只是那眼神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异样来，盯着火叉尖，然后微微的，终于轻轻一叹：“这火叉，他也终究是传给了你啊。”



夏亚听了这话便是一愣，随即就下意识脱口道：“他？你认识老家伙？”



这女人已经轻轻从那围栏上走了下来，就在这一片月色之中，缓缓踱步走向夏亚，步伐轻盈缓慢，却仿佛不带半分烟火气。原本看着对方逼近，夏亚本应该就有所警惕，可是偏偏这个女人缓缓而来，那眼神温和，偏偏就让夏亚心中怎么也生不出半分敌意来，就连举着的火叉，也是忍不住略微往下垂了垂。



这女人终于走近了，就站在了火叉尖前，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纤细的指尖在火叉尖上缓缓抚过，那眼神却是越来越深邃。



“他……走的时候，很平静么？”



夏亚又是一愣，略一犹豫之后，才低声道：“还好……他是睡梦之中去的，没有痛苦。”



“嗯。”这女人点了点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几分悲伤之意。



夏亚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你……”



这女人却是温和一笑，缓缓道：“这些年呆在那个老酒鬼身边，可算是苦了你啦。不过那个家伙虽然平日里行事不太正经，但是调教人却是一等一的高明，现在看来，你倒是真的很有出息。”



夏亚听的心中愈发疑惑，用力吞了口吐沫：“那个……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你是圣城来的，就是为了带走内内么？内内她……”



夏亚忽然心中一亮，望着这个女人，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你的实力很强，我能感觉的到！深夜来到这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你……你必定是强者行列！你又是来自圣城，还认得老家伙……难道，难道……你便是那传说之中的圣城守护者……圣罗兰加洛斯？？！！”



这女人笑了，望着夏亚，笑容在她脸庞上绽放，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不过，她的回答，却让夏亚全身一震！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猜测的不算错，我的确是被人称为圣城守护者，所有人都称呼我‘圣罗兰加洛斯’的那个……”



果然！！圣罗兰加洛斯！



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和奥丁神皇正面抗衡而平分秋色的顶尖强者！！



不过说到这里，她却又缓缓摇了摇头，凝视着夏亚的眼睛，轻轻道：“我的确是从圣城而来，不过么……我此番前来，却并不是为了寻内内回去。虽然内内是城主一族的血脉，但是要寻回她，随意派长老会的人前来便走了，她一个旁系的血脉，虽然天资不错，原本么，也当不得我亲自前来。”



说到这里，她却仿佛故意顿了顿，望着夏亚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柔和，这才低声继续说了一句。



“我这是专门为了你来的。”



“……！！！”



夏亚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望着眼前的这位绝代强者圣罗兰加洛斯。



为了……为了……



为了我而来的？！



我的老天，我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让这位传说之中从不出圣城一步的圣城守护者亲自踏足世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夏亚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那能呢……你是不是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为了我而来？哈哈哈哈！我是什么小角色啊，你这位圣城守护者违背了你的规矩，踏足人间，却是专门来见我？哈哈哈哈……”



看着夏亚在干笑，圣罗兰加洛斯轻轻一笑，柔声低声道：“你没听错，我的确是为了你而来的。”



“呃……”夏亚的干笑戛然而止。



好久之后，土鳖终于苦笑道：“好吧……那个……你，你跑来找我，为什么？难道我和你们的那个什么圣城又扯上子什么关系不成？”



圣罗兰加洛斯幽幽一叹，随即她抬起了双手，轻轻的，将笼在她头上的斗蓬帽摘了下来……



那柔和的月光，均匀的洒在她的那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之上……月光之下，她的秀发乌黑而油亮。



她就这么站在月光之下，一身恬静的气息，微微扬起下巴，让夏亚看清了她脸部的全部轮廓……尤其是她的双眸！



那眸子，黑色的眼珠，深邃而幽远。眉眼细长，鼻梁高挺，脸部的轮廓，更是和当今世上的人大相径庭。



黑头发，黑色眼眸……



夏亚看清了这些，忍不住呼吸就是一滞。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应该是猜到了一些，对吧？”



圣罗兰加洛斯的声音柔和之极。



夏亚深深呼吸了一下：“黑，黑头发，黑眼睛，便是，便是和我一，一……”



“和你是一样的，对吧？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她一步一步的继续走近，走到了夏亚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抚在夏亚的火叉上，微微一拨，就将火叉拨开。夏亚颓然松开了手，一双眸子瞪的老大，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不可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世界上，不论是拜占庭人，还是奥丁人，兰蒂斯人，他们都不是黑头发黑眼珠的。似我们这样的相貌，在这世上是极少的。虽然这世界上偶然也会看到一些头发黑色的，不过那些人的头发大部分都是棕黑色，却极少能看到像我们这样黑的如何纯正油亮。还有眼睛的颜色，除了我们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拥有我们这样的黑色眼珠了。”



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你的养父，当年为什么要收养你，把你带在身边？”



“我……”夏亚用力吞了口吐沫，但是却感觉到嗓子干涩，低声道：“他说他是在野外捡到了我，然后……”



“我且问你，老酒鬼他可是一个心地仁慈善良的人？”



“好像不能算吧。”夏亚苦笑。



的确，他的养父，那个老酒鬼行事历来都是古怪。虽然夏亚没见他做过什么坏事，但是却也绝谈不上是什么大善人。



若是大善人，那里会培养出夏亚这样一个外表憨厚内心狡诈的土鳖来？



“那就是了。”圣罗兰加洛斯微笑道：“那么，你养父为什么却收养了你？这世上孤儿成千上万，偏偏就是收养了你？”



夏亚心中立刻生出这样的问题来。



的确……在野外捡到了自己……就算是老家伙忽然发了善心，最多就是给自己一点吃的，又或者把自己带到有人烟的地方，然后交给别人……



可是那个老家伙，却为什么收养了自己，就从此把自己带在了身边当成儿子养？



老家伙虽然昔年也收留过黑斯庭，但是要知道，老家伙收留黑斯庭的时候，黑斯庭已经是一个少年了，老家伙大概是看出了黑斯庭身体的潜质，以及黑斯庭出色地根骨，这才收留了那个家伙。



可是自己嘛……老家伙捡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当时连路都还不会走，只会在地上爬呢！那么点儿大的婴孩，那里能看出什么根骨潜质来？



那么，老家伙收养自己的原因……



“便是因为你的眼睛的颜色。”



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你的养父，便是看到了你眼睛的颜色，以他的见识，立刻便想到了你是……所以，他才会收养下你，将你带在身边悉心调教。”



“我，我是……你说老家伙看到我的眼睛颜色，就想到了我是……我是什么？”夏亚焦急的大声道。



“他便明白了，你……是我故意送到他身边的，你是我的同族血脉，因为只有我们，才会拥有黑色的眼睛。”



当啷！



夏亚手里的火叉跌落在了地上，他猛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着头，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我是……我是你故意送到，送到老家伙身边的？我不是被人遗弃的孤儿？不是老家伙无意之中捡到的？而是，而是你，是你故意送到他身边的？”



“不错。”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我悄悄将你带去，放在了他的周围，故意让他发现了你，自己却没有显露踪迹。不过他却是聪明的很，一看见你的眼睛颜色，便能猜到你的来历，从此便将你养在了身边……”



“为什么！！！！”



夏亚忽然翻身跳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把我丢在他的身边？你又是什么人？我，我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的亲人又在什么地方？！！”



“你来自圣城。”



圣罗兰加洛斯的柔和的嗓音似乎就响在夏亚的耳畔……”



“圣城城主乃是远古人皇后裔，是这世界上最最高贵最最纯正的皇族血脉。而远古的那个辉煌的人族帝国虽然已经湮没在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但是人皇的后育血脉却流传了下来，一直就生活在圣城这座代表着远古人族帝国最后文明之火的城市。圣城和城主是远古那个伟大的人族帝国遗留下来的最后的荣耀和火种。而为了守护这最后的火种，才有了我们圣罗兰加洛斯这样的‘圣城守护者’的存在。千万年来，每一代圣罗兰加洛斯都为了守护圣城而存在，一代又一代一直肩负这样的职责。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使命，更已经变成了我们的宿命！”



说道这里，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陡然凛然起来：“这世间都传说着圣罗兰加洛斯的强人……可是你却知道不知道，我们这样一代一代的‘圣城守护者’却是从何而来的？每一代的守护者，又是怎么产生的？”



“……”夏亚沉默。



“第一代圣罗兰加洛斯，和如今的圣城城主一族一样，都走出身于那个伟大的远古人族帝国。只不过，城主一家是人皇后裔，但是我们却不同。我们圣罗兰加洛斯的族人，远古时候便是人族之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我们的祖先，是人类之中最优秀的天才，最优秀的战士，最杰出的武道家……根据传说，我们这一族，在远古人族帝国之中，也从来都是拥有超然的地位存在。而在那个远古帝国灭亡之后，帝国皇族才通过某种条件，请求我们这一族时皇族后裔进行庇护。最后，我们这一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和远古人皇达成了契约，保护他们的后裔血脉的安全，保护那个远古人类大帝国的最后火种不湮灭。这才使得我们一族成为了如今的圣城的保护神一般的地位。”



“要守护圣城屹立在这世界上，不被其他的强大种族灭绝，不被其他的新兴的人类国度力量吞并，那么守护者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们部族的血脉天赋使得我们这一族并不缺乏顶尖的强者，每一代都能出现当世最强大的强者使得圣城得到庇护。但是人们却并不知道，每一代的圣罗兰加洛斯是如何产生，或者是如何被选择出来的。”



“从第一代的守护者成为了首任‘圣罗兰加洛斯’开始就定下了一条规矩：凡是我们这一族，每一代都必须有一位最杰出最出色的强者担任圣罗兰加洛斯，继承庇护圣城的使命。而从第一代的守护者开始，就开始了这个漫长的使命。从我们部族之中挑选出一些年纪幼小的候选者，然后将这些候选者暗中散步在人世之中，让他们在人世之中颠沛挣扎，经历考验。而等到达一定的时候，就逐步的派人出去寻回这些候选者……在这场漫长的考验之中，有的候选者会直接在尘世之中死去，也有的会堕落，有的泯然众人，然而也有天赋出众者会成为出色的强者！”



夏亚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道：“尘世的考验？哈哈！真可笑！既然经历了这个多彩的世界，能在这尘世成为顶尖的豪杰，又有谁还愿意回到那个小小的圣城去，一辈子不能随意踏出城一步，守护那个地方？说是守护者，其实就等于坐牢一般！就没有人拒绝么？”



“有的。”圣罗兰加洛斯淡淡道：“历代以来，自然也有一些杰出的族人，在历练之后，等我们派出人寻回他们的时候，他们留恋这个世间，不愿再回到圣城。但是部族千万年来的规矩是不能破坏了，若是有人不愿意回归，那么就会被圣城派出的人强行抓回去！因为这关系到圣罗兰加洛斯这个守护者身份的最大秘密，绝不能泄露到这个尘世之中。”



“哈哈！不愿意回去，就强行抓回去！好好好，果然讲道理啊！哈哈！果然和囚牢没什么区别！什么守护者，什么圣罗兰加洛斯，不过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囚犯罢了！”



圣罗兰加洛斯脸色一黯，低声道：“不过，破例者也不是没有。数百年之前，就曾经有一位候选者天资卓越，在尘世历练之中就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实力成为了顶尖的人物。而在派人寻他回归的时候，便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宁愿不要那个圣城守护者的身份，也要继续留在世间。”



“哦？还有这样让你们也束手无策的人物？说来听听，是谁？这么……”



“这个名字你知道的，便是拜占庭帝国的开国元勋，缔造了这个帝国的最伟大的战神一般的人物，第一代的郁金香大公爵！其实，这样卓越出色的人物，根本就是我们的部族族人年幼的时候就被选拔成为了守护者的候选人，然后丢在了这个尘世之中经历历练。当时，回归的日子近了，圣城之中派人寻到了他，告知了他的身世要求他回归的时候，那位大公爵就当即严词拒绝。而派去寻他回归的人，要捉拿他回去的时候，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当时当代的圣罗兰加洛斯，就破例出了圣城，亲自前往拜占庭帝国要抓他回去。”



“哼哼……”夏亚听到这里，冷笑一声：“看来是没抓成功啊！不然的话，哪里来的后来的郁金香公爵呢。”



“不错。”圣罗兰加洛斯苦笑一声：“的确是没有抓成，那位郁金香公爵的实力当时已经是顶尖强者行列，即便是当代的圣罗兰加洛斯亲自出手也无法战胜他，只能打成平手。不得已，只能达成了契约，圣城允许郁金香公爵从此脱离，也不再派人捉拿他和他的后裔。但是，郁金香公爵也必须牢牢严守这个秘密，不得对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骨肉，也不得泄露半句！”



夏亚长叹一声，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盯着圣罗兰加洛斯的脸，终于低声道：“那么……不用说了，看来，我也是当年被你们派出来的候选者之一！而如今，你亲自前来，是寻我‘回归’的，是么？”



夏亚忽然脸色就狰狞起来：“妈的！老子在这世界上活的正痛快，可没什么念头去当什么囚犯！！当年你们把我抛弃在这世界上，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了，如今却要我乖乖的给你们奉献一生去当什么守护者，那是门儿也没有！！”



说着，他已经重新握住了火叉跳了起来，盯着圣罗兰加洛斯：“郁金香公爵能叛，我也不会束手就擒！要我听话回去，那是别想！就算你是和奥丁神皇齐名的圣罗兰加洛斯，我今天也要和你斗一斗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师兄驾到】



夏亚不怕！



土鳖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了！



圣罗兰加洛斯又如何？三十余年和奥丁神皇并列当世最强又如何？说起实力，现在土鳖自己也不差啊，已经步入了强者境界，也算是列入当世顶尖的行列了，真打起来，就算打不过这位圣罗兰加洛斯，但是打不过想跑总能跑的掉吧。



你圣罗兰加洛斯就算厉害能打败我，要想抓我回去当那个什么狗屁接班替死鬼，那是休想！



开什么玩笑，本大爷在这里拼了命，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玩命打仗，出生入死，好容易打下这么一大块地盘来，现在要钱有钱，要地盘有地盘，要小弟有小弟，坐拥帝国第一强军，第一强悍的势力，就算是帝都都要看自己脸色，说不得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还能打到帝都去，到时候就算是那个兔子皇帝，还不是自己想让他圆就圆，想让他扁就扁？若是看在可恰虫的份儿上，还绕他一条命，若是心狠一点的，直接就把那皇帝宝座拉到自己屁股底下坐上去了又如何！哼！



这种时候，让本大爷放下偌大一个事业，偌大一片基业，跟着你乖乖跑回去那个什么狗屁圣城巴比伦，去当什么守护者，什么圣罗兰加洛斯，在夏亚看来，无非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保镖罢了！一辈子守护者那个什么上古人皇后裔城主世家……一代一代人给人家卖命……不是头脑有毛病么？



更何况，在这今生罗兰加洛斯口中更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居然是被这帮家伙故意抛弃到这个世界上来“历练”，一想起这个词儿夏亚就一肚子怒火，历练？历你娘的鬼啊！一个小小的孩子就被抛出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苦混了这么多年没死掉那是自己命大！



若是不小心死了，这帮圣城的家伙只怕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因为只不过是他们预备下来的若干候选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妈的，他们不把老子当人，老子干嘛还要把他们当人？



不去！打死也不去！



夏亚心中一横，以他的脾气，哪里肯就死就范？已经打定了注意要抗衡到底了。



手里的火叉紧了又紧，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女人：“要打要杀的，就痛痛快快出手吧！反正老子是绝不会和你回去当那个什么守护者继承人的！”



他一面做狠戾的表情，眼睛却是四处乱瞄。



土鳖心中清楚，打的话自己多半不是对手，人家三十年前就能个奥丁神皇打一个平分秋色，三十年下来，就算实力没增长太多……也绝不是自己这个刚刚迈入强者行列的菜鸟能对付的。



打不过跑就是了，这个女人想来目的只是抓自己回去，不会为难自己身边人的吧。



唉！真可惜，便宜养母梅林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不在丹泽尔城，实在是失策啊！梅林不在，那个亚斯兰老东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那个战意刻圣在的话，和自己联手，也不用怕这圣罗兰加洛斯了。



不过夏亚还有一个底牌握在手里！



什么？



当然是手里的最大那张王牌了！



远古地精之神，欧克可是掌握在夏亚的手里的！欧克一出，当世谁能是对手？



但是欧克这张大王牌，夏亚轻易不会动用，只因为这张大王牌杀伤力实在太强大了！而且自己对欧克的掌控却只仅限于欧克对自己的好……也就是说，欧克听不听自己的话，全看它老人家的心情了。



欧克对这个世界了解还不深，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主观上的意识，若是时间长了，未必就肯乖乖的扮演自己的宠物的角色。



所以，夏亚并没有把欧克带在身边。这么一个大杀器，他早就悄悄的派人安顿在偏僻的地方了。



（妈的，若是老子把欧克带在身边，现在还用怕你什么圣罗兰加洛斯？一句“死基死基”就让你爬着回圣城去。）



夏亚心中暗恨，却已经做好了搏命然后逃跑的准备。



倒是圣罗兰加洛斯，看着夏亚如临大敌的摸样，却淡然一笑，眼神落在夏亚手里火叉尖上，淡淡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倒是很自信。不过……你的眼神为什么四处乱转呢？你是在盘算一会儿打起来逃跑的路线？还是指望谁来帮你？”



夏亚不说话，圣罗兰加洛斯却笑吟吟继续道：“若是指望有人来救你的话，那是不用想了。你身边的强者不少，亚斯兰那个老家伙此时不在这里，莫说他不在，就算他在，那个家伙也不敢和我作对的，只要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就能吓跑。至于旁人么……若是梅林那个女人在这里，我只怕还真的要忌惮几分呢……不过，夏亚，梅林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却偏偏就在你结婚的世间消失了，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么？哼，我早就要来看看你，也知道梅林那个女人在你身边，若不想法子把她从你身边调开，我又怎么好出来和你想见？梅林你是不用指望了，她此刻已经被我用计策吸引去了野火原的北边，只怕就快要进入奥丁帝国的国界了，就算她想赶回来，没有个一两天那是做不到了。”



夏亚顿时就呆住了。



梅林？



梅林居然是被这个女人给骗走子？



“你不信？”圣罗兰加洛斯笑道：“梅林和我颇有一点误会，她若是知道我的消息，必定会紧紧追上去，我不过是稍微故意漏了一点我的踪迹，她果然就上当追出了城，一路往北去了。若不是她离开了城，我也不好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见你。”



“咕嘟。”夏亚吞了一口吐沫。



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忽然轻轻一抬手指，就见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夏亚还没反应过来，却看见这一缕光芒已径直射身后的卧室之中，夏亚惊怒连忙闪身欲阻拦，一步就踏到光芒之前，挥出一拳。这一拳拳风‘呼’的一声，将这一道金光砸的粉碎！可是偏偏就在这个当口，夏亚只感觉到身后一身寒风飘过，圣罗兰加洛斯已经不知道何时，几手贴着自己的身子从身后擦身而过，已经进入了卧室之中，站在了床前，低头看着床上兀自熟睡的可怜虫艾德琳。那眼波之中倒是颇为柔和：“好美丽的一个姑娘，难怪如此得你的心。内内那样的绝色你也看不上眼，却只要了她。”



“你！你离她远一点！”夏亚顿时脸色都白了。



虽然按理说，这些强者高人应该不屑于伤害其他无辜，但是……这些强者一个个都是变态，天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夏亚此刻心中一片寒冷。圣罗兰加洛斯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个动作就绕开了自己，直接欺到了可怜虫的身边，这份本领，若是用来对付自己的话……



眼看这个女人已经伸出手来，指尖已经抚摸在了可恰虫的秀发上，距离可怜虫柔嫩的脖子不过咫尺……



夏亚心中越发慌乱起来，连声音都颤抖了：“你……你……”



“哦？看的出来你很在意这个女孩子，想来是爱极了她吧。”



圣罗兰加洛斯淡淡笑着，忽然手指轻轻一点就戳在了可恰虫的额头上，夏亚先是全身一震正要惊怒，可随机就又松了口气。



他已经察觉了，圣罗兰加洛斯一指并没有伤害可怜虫，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让可恰虫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走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抗衡圣城的资本。”



圣罗兰加洛斯冷笑一声，却扭头朝着夏亚走了过来，擦身而过。



夏亚心中一愣，随即咬了咬牙，扭头跟了上来。



圣罗兰加洛斯飞身从阳台之土跃出，身形在半空之中，轻轻飘飘，犹如一股轻烟一般，夏亚却是飞出去，顿时就身后生出一对双翼来。



“哦，精灵族的风之翼……哼，梅林给你的吧。”圣罗兰加洛斯看了一眼，神色很冷淡的样子。



夏亚不说话，只是紧跟在后面，心中却暗暗凝聚精神，做好动手的准备。



眼前这人可是不亚于奥丁神皇的大敌！夏亚可是记得自己在奥丁神皇面前时何等的吃瘪，毫无半点反抗余地。现在遇到这位圣罗兰加洛斯，纵然明知不敌，也只好强行拼一拼了！



两人身形在半空之中掠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趁着夜色出了城。一路往城北，却是来到了内内时常悄悄一个人独处的那条河边。



落地之后，圣罗兰加洛斯面朝夏亚，面色依旧那么平静：“小夏亚，你是现在就动手呢？还是等你的帮手到齐呢？”



“帮手？”夏亚自己却是一愣，眼下在丹泽尔城里，哪里再去找一个能给自己当帮手的强者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随便找一帮人都能助拳，对付强者之上级别的对手，普通的货色再多都是没用，只有强者级别的才能勉强帮上点忙。



自己上哪里找这种帮手去？



可是夏亚话音才落下，忽然就猛然感觉到自己身后丹泽尔城的方向，一股强烈的力量波动传来，那强大的威压之气，却是自己非常熟悉的！



夏亚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出话来，一道黑色的光芒已经飞快的袭来，呼的一下落在地上，正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中等身材，身形消瘦却精悍，一脸冷漠的表情，手里却提着一柄造型暴烈的三棱战枪！那枪身枪尖，都散发着一团幽幽的黑气！



“黑……黑斯庭？“



眼前这人，不是黑斯庭又是谁？



夏亚忽然看见黑斯庭出现在这里，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黑斯庭神色依旧如昔日那般冷酷只是眉宇之中，那郁结之气似乎具往日更浓了几分。



“哼。”黑斯庭哼了一声，却将三棱战枪种种往地上一插，顿时一波劲气四射，那眼神却是死死盯住了圣罗兰加洛斯。果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奥丁武神，早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女人一身可怕的气息。



夏亚吐了口气，苦笑道：“我说，你……”



黑斯庭却终于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夏亚身上。那冷醅的样子，居然瞬间稍有几分缓和，缓缓道：“你结婚我怎么能不来看一眼。”



这话一出，倒是让夏亚心中生出了几分暖意来，回想起自己和这个家伙认识的经过，这个家伙是自己的便宜师兄，也曾经指点过自己，在远古地精的遗迹之中还算是救过自己的呢……



此刻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让夏亚心中一热，几手就把当初被黑斯庭追杀的鸡飞狗跳的凄惨状给忘记了。



“你……你来看我？”



“怎么说你也是老师的弟子。你结婚，我也要来看看你到底是娶了什么样子的老婆……将来等你生了孩子有了后之后，我才好找你算我们之间的账！你是老师的养子，总要等你有了后我才好找你霉头，不然的话，岂不是让老师无后！”



黑斯庭冷冰冰的话，却让夏亚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家伙，却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你来了城里，却不告诉我，就在暗中看着？“夏亚摇头：“哎，你白天怎么不出现，若是你站出来，我们还能好好喝上两杯。”



“喝酒的事情先不提，这个女人是谁？”黑斯庭目光收缩，警惕的盯着圣罗兰加洛斯。



夏亚和圣罗兰加洛斯先后飞出城来，两人又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了自身的气势，顿时就被暗藏在城中的黑斯庭察觉了。黑斯庭也是强者行列，自然能感应到同级别高手的气息。夏亚的气息他是认得的，可是另外一个气息却比夏亚更强大，更高深莫测，让自己窥探不到深浅，这就让黑斯庭心中震惊了，当然是要跑过来看看的。



“哈哈哈！”夏亚狂笑一声：“这个女人么，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位圣城守护者了……”



“圣罗兰加洛斯？”黑斯庭果然动容，眼神又多了几分变化。



“不错，她就是。“夏亚叹了口气：“她是来找我麻烦的，要把我绑去圣城坐上一辈子的牢房呢。”



黑斯庭脸上的惊动之色也不过随即就消失了，圣罗兰加洛斯又如何？黑斯庭可是连奥丁神皇都敢作对的牛叉人物。



不过他倒是冷笑两声，瞥了夏亚一眼：“哦？你倒是会惹祸，怎么连圣城的人都招惹来了。”



“我呸！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她是要抓我回去的，你帮我不帮！”夏亚一挥火叉：“她可是圣罗兰加洛斯，你若是怕，这就离开，我不怪你。”



夏亚果然是卑鄙，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却明知道：以黑斯庭的性子，纵然打不过圣罗兰加洛斯，但是却绝对不会有什么“怕”字的！



“你这卑鄙的小子，不用激我，我们自然还有账没算，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就被弄到圣城去，不然将来我找谁来算账？哼！”黑斯庭将三棱战枪从地面上起了出来，单手握了，唰的一声，枪尖遥指圣罗兰加洛斯：“圣城守护者么？久闻大名了！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但是要带走夏亚，可要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圣罗兰加洛斯始终就笑吟吟的站在那儿望着两人对话，此时眼看黑斯庭枪指自己，这才幽幽一叹：“黑斯庭？你就是那个奥丁武神么？嗯，我倒是听过你的名字，也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



说着，她瞧着黑斯庭手里的三棱战枪，眼神之中就不免流露出几分古怪来：“你这战枪……矮人族的工艺？不错！”



黑斯庭哼了一声，傲然望着圣罗兰加洛斯，他脸上虽然冷傲，但是心中却凛然。他可不是那种狂妄之人，圣城守护者是何等级别的强者，黑斯庭哪里能不知道？人家三十年前就能和奥丁神皇打个平手，而自己前些日子在奥丁神皇手下惨败，输的之惨，几乎差点就让黑斯庭的信心彻底崩溃！



这么一比较，自己和这个对手对上，恐怕……



不过黑斯庭的性子强韧之极，既然遇上了，哪里肯服软？



这么一来，倒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



夏亚和黑斯庭，这两个老家伙的亲传弟子，师兄弟两人，倒是并肩站在了圣罗兰加洛斯的对面。一个手拿战枪，一个挺着火叉，都虎视眈眈的望着圣罗兰加洛斯。



黑斯庭的战枪之上已经冒出一团黑色的幽幽气焰来，而夏亚的火叉上则是红光大作！



两人忽然互相瞟了一眼，心中忽然就若有灵犀，同时发动起来！



黑斯庭的动作迅猛刚烈，手里的三棱战枪呼啸挥出，带着一团暴烈黑色气焰，瞬间就席卷到了圣罗兰加洛斯的面前！单间一片黑色的气焰，含着无尽的杀伐暴戾的气息，几手让人就此窒息！



而就在这一片幽幽的黑色气焰之中，却又有一点红色的光芒，仿佛若有若无的一丝红线，悄悄的划过……却是夏亚的绯红杀气之下运用的龙刺！就隐藏在了黑斯庭的三棱战枪的黑色气焰之中，却已经悄悄的直刺圣罗兰加洛斯的要害！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却仿佛是有一种天生的默契，一个强攻在明，一个偷袭在暗，仿佛天衣无缝，熟练无比。

第五百四十四章【狂性大发】



这两人第一次联手，却居然擦出火花来：



黑斯庭的三棱战枪气焰涛天，黑色的气焰正是夏亚那位养父所传授的绝学了。黑色气焰命为“璀璨”，可以对敌人的斗气进行吞噬摧毁，可是算得上是这世界上绝大部分斗气的克星！破敌斗气，就如同沸水泼雪！当者披靡！



黑斯庭依仗这一套罕见的“璀璨”斗气，纵横天下数十年，成为奥丁无敌战神一般的人物，挡者披靡！



此武黑色的璀璨斗气仿佛就已经席卷上了圣罗兰加洛斯的身体，那黑色的气焰已然将圣罗兰加洛斯的身体包裹其中，团团围困住了，而这个女人似乎仿佛已经没有了退避躲闪的余地，甚至就连抬手抵抗也仿佛迟了……



夏亚和黑斯庭两人出手，却都是存了一个心思，黑斯庭出手主攻，璀璨斗气并不指望能真的杀伤对手，只期望以璀璨斗气之威拖住圣罗兰加洛斯一时半会。那么夏亚的绯红杀气，隐藏在一片黑色气焰之中的绯红杀气，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璀璨斗气能就缠上圣罗兰加洛斯哪怕只有那么一瞬的功夫，便是两人的机会！



毕竟两人都是踏入了强者境界的大高手，联手合击，那是何等的厉害！



一出手就如此默契，如有神助一般配合的天衣无缝，就连两人自己心中都是颇为意外惊喜，顿时觉得出手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以两人都是强者的实力，联手一击，那是何等的威力？



可是就正当两人心中觉得无限接近得手的时候，圣罗兰加洛斯却忽然就动了！



这介，女人原先点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仿佛一尊雕塑一般，而她忽然这么一动，却顿时就让两个年轻一辈的强者大惊失色！



尤其吃惊的是夏亚！



那黑色的璀璨气焰已然将圣罗兰加洛斯全身笼罩其中，黑色的气焰带着强烈的吞噬力量，眼看圣罗兰加洛斯已经根本没有躲闪退却的余地。而至于抵挡的话，要知道璀璨斗气的属性就是吞噬其他斗气，可以说是世界上绝大多数斗气的克星。



然而，偏偏圣罗兰加洛斯动手施展出来的力量，就是黑斯庭的“璀璨”斗气无法克制无法吞噬的！



红！



红光！



这是夏亚眼前忽然出现的第一道色彩！



一片殷红的光芒，就如同忽然出现在圣罗兰加洛斯头顶的一道赤色的长虹！红色的光弧轻飘飘的掠出，顿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



两人的联手出击，速度自然是极快的，哪怕说是“快如闪电”也是绝不为过。可是偏偏此时，圣罗兰加洛斯忽然一动，在这片红色的光芒之下，仿佛世界就静止了！唯一还在动的，就只有这个女人的手！



那双纤细秀气白暂的手！



纤细的手指指尖在空气之中缓缓抚过，就洒出一片红色的光芒来，红光之中，黑斯庭的璀璨斗气根本无法再往前半分！



而夏亚的用绯红杀气发出的“龙刺”更是被对右手掌之下的红色长虹轻易吞没，就此无声无息！



黑斯庭脸色巨变，而夏亚的脸色就简直可以说是“精彩”了！



圣罗兰加洛斯一身红光，将黑斯庭战枪之下的黑色气焰顿时尽数化解全无。红光之下，黑斯庭的三棱战枪冲天而起，顿时就飞了出去一连同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黑斯庭本人。



奥丁武神就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红光直接弹了出去，远远的就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三棱战枪落下插在地面上，原本黝黑的枪柄，却居然变得一片赤红，就如同被烈火烧热了的铁棍一般！



而夏亚，则呆呆的站在那儿，他手里的火叉虽然想往前刺，却哪里刺的出去？



圣罗兰加洛斯的两根手指，已经不知道何时轻轻的夹住了夏亚的火叉一尖，那纤细的手指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任凭我们的土鳖憋红了脸，一身怪力也是使用不出来！



一招！



不！或者说是，一个照面前还没有结束，两大强者的联手合击就已然被彻底瓦解，大败亏输。



夏亚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流淌了下来，嗓音艰涩沙哑，望着圣罗兰加洛斯，缓缓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璀璨杀气作为老家伙的绝学，可以克制吞噬世间上巨大多数的斗气，这种奇特的属性，似的黑斯庭历来对敌的时候都是大占便宜。昔年他还没有晋级强者行列的时候，在战场上面对拜占庭帝国的武将，都是靠着这种奇特的属性的璀璨斗气，而大占上风，后来年纪增长，晋级强者行列之后，更是不曾一败工



甚至可以说，璀璨斗气，可谓是当世一等一的顶尖的斗气绝学：



或许，当今世界上的武技之中，能克制璀璨斗气的，就只有一种而已……



而这一种，便是夏亚现在满脸古怪，口中吐出的这几个字。



“绯，绯红……杀气！”



夏亚的嘴巴仿佛就吞下了一枚烧的滚烫的火炭，眼珠子瞪的如牛眼一般大，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死死的盯着对方纤细指尖下那残留的一抹嫣红……



绯红杀气！



无坚不摧的绯红杀气！



瞬间提升自身的精神力以及所有属性的绯红杀气！！！



夏亚自然是最最清楚绯红杀气施展出来的威力。



一旦施展出绯红杀气，杀气覆盖范围之内，无坚不摧！覆盖范围之内，自身的精神力感应力等等一切都倍增，任凭对手出手如何迅猛，在施展绯红杀气的人看来，都是慢如乌龟蜗牛，再精妙的武技，也都是处处破绽！



而此庶，这个圣罗兰加洛斯施展出来，一招就破解了黑斯庭的璀璨斗气，把奥丁武神直接打飞出去的手注，正是”



绯红杀气！



“正是绯红杀气。”



圣罗兰加洛斯轻轻一笑，那让人恐怖的纤细手指，轻轻抚上额头，拢了拢自己的秀发，然后轻轻垂下。夏亚却已经感觉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这个女人居然会用绯红杀气，而且还用的这么好！显然绯红杀气在她的手里施展出来，比自己要高明了不止十倍！！！



“可是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使？”圣罗兰加洛斯看了看夏亚，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嘲弄：“以你的聪明，猜测不出么？”



“是那个老家伙昔年教你的？”夏亚咬牙切齿。



“教我？哈哈哈哈！！”圣罗兰加洛斯纵声大笑起来，然后摇头，看着夏亚，眼神有些恰悯：“夏亚小子，你连绯红杀气都学会了，却居然不知道它的来历么？哼。”



夏亚忽然就眼睛一亮，望着圣罗兰加洛斯：“啊！难道……”



“哼！”圣罗兰加洛斯傲然道：“这绯红杀气，可不是你养父教我的！根本就是昔年他花言巧语，从我这里骗学了去的！绯红杀气，原本就是我圣城守护者一脉代代传承的绝学，也是每一代圣罗兰加洛斯必修的看家的本领之一。”



妈的，这下是山寨的遇到真货了！



夏亚垂头丧气起来。



绯红杀气原来不是那个老酒鬼的绝技，居然是人家圣罗兰加洛斯的玩意儿！这就难怪对方施展出来，威力比自己大了那么多。



“至于这个黑斯庭小子，他的实力倒是不弱，已经隐隐的站在了强者境界的巅峰了。若是以他自己的实力，或许未必会一下就输的如此之惨。可偏偏，他居然用璀璨斗气来对付我！简直是笑话！居然用璀璨斗气来对付圣城的圣罗兰加洛斯……”这个女人摇头苦笑。



夏亚立刻又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个璀璨斗气也……”



“璀璨斗气原本就是圣城的武技，圣城之中的顶尖守护武者都会修炼的一项绝技，只是比绯红杀气就差了一些了。绯红杀气是圣罗兰加洛斯才有资格修炼的绝技，而璀璨斗气么，则是会在传承候选者之中挑选一些优秀的武者作为圣城的武士进行训练，让他们修炼这项武技，将来辅佐圣罗兰加洛斯守护圣城。这璀璨斗气，我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其中缺陷弱点，就算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也能数出来，更何况是璀璨斗气虽然对付别的武技颇有克星之名，但是遇到了绯红杀气，那就是要弱了不止一筹，他用我了若指掌的璀璨斗气，来对付精通绯红杀气的我，那么结果……”



“那自然是我们俩自己找抽了。”夏亚摊开了手。



显然，这打是没法打了。



自己最擅长的绯红杀气，人家手里才是正版：而黑斯庭的璀璨斗气，正是被人家克制的死死的！



两人联手，居然被人家一个照面就横扫掉了。



这架就没法打了。



黑斯庭那儿终于重新爬了起来，他被绯红杀气侵袭进了自家的身体，好容易才将绯红杀气驱除干净，只是身体还有些麻痹，翻身坐了起来，咬牙抓起三棱战枪，正要重新站起。



“黑斯庭。”圣罗兰加洛斯望着远处的奥丁武神，忽然一皱眉：“方才你对我出手的时候，你的气息在瞬间有些疲弱，虽然你竭力掩饰，但是你身体的气血运行却有些古怪。你不用隐瞒我，似乎你这样的怪异，我也见过不少。你莫不是中了精灵族下的毒？”



“是是是！”



黑斯庭冷着脸不说话，夏亚却抢先大声回答了：“你说的没错，这个老黑脸之前给人暗害，喝了一种叫什么希罗门水的玩意儿！”



“希罗门水。嗯，果然是这东西。”圣罗兰加洛斯望着兀自强硬的黑斯庭，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精灵族的毒，专门用来对付实力强悍的高手，一旦沾上了，那便是缠绵无休，哪怕是强者级别，若是不小心着了道，也是要倒霉的。看你摸样，分明便是中了这种毒。这希罗门水，溶于血液，专门吞噬中毒者的力量，平日里哪怕你再如何强行压制，一旦你和人动手动用力量，那毒素便会如跗骨之蛆一般，吸食你的力量，持续扩散于你的气血之中，无穷无尽。”



黑斯庭果然脸色就是一变。



圣罗兰加洛斯望着黑斯庭，忽然就低声道：“看你的模样，显然也是一个性情刚烈之人，想来这些日子被这毒素折磨的不轻。而你支撑到现在，想必用的是放血的法子……”



黑斯庭略一犹豫，果然点了点头。



“放血……”圣罗兰加洛斯皱眉道：“这毒素藏在血液之中，难以驱除，要降低身体的毒素只能连同自身的鲜血一同放掉。可是这法子只能暂时缓解，一旦使用力量和人动手，毒素就又会蔓延壮大起来。而反复的放血，只会让你的身体越来愈虚弱，痛苦不堪。”



黑斯庭这次却只是咬了咬牙，哼了一声。



夏亚却道：“你既然这么清楚，难道你有解救的办法么？”



圣罗兰加洛斯凝神想了想，似乎心中权衡了一下之后，才点了点头：“解救的法子也不是没有，我圣城就连混乱之领和那些精灵族颇都有渊源来往，这希罗门水的解救的法子也是有的。只不过却要费一些力气才行，而且……”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看了一眼黑斯庭：“你是那个酒鬼的弟子，说起来也勉强可以算是半个圣城的传人，我就算是帮你解除了这毒素之苦也没什么，只是在这里却不行。要想去毒，就只能去圣城一趟了。”



黑斯庭却冷笑一声：“生死由天！我一生纵横天下，风光过，也尝尽世间甜苦，唯有心愿未了，现在我只想了却心愿。这中毒也好，生死也罢，却不放在心上。你不用多说了，我黑斯庭何等人，不需要旁人的恰悯！”



圣罗兰加洛斯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却扭头望着夏亚：“夏亚小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夏亚摇头：“打不过你就罢了。只是你要抓我回去当什么守护者那是别想，我夏亚大爷就不怕和你把话讲绝了！你若是用什么手段逼迫老子，就算老子当面答应了你，背后也要给你使坏！哼，若是你逼我急了，我也不妨暂时答应了你，将来等你死了，我当了那个什么狗屁守护者，到时候没有人制约我，我心怀怨恨，你不不怕我干出什么来？哼哼……”



圣罗兰加洛斯听了，忍不住失笑道：“你这个小子，倒是敢说实话。”



夏亚嘿嘿笑了笑：“实话自然就是实话，我不想浪费你我的时间，只不过想叫你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你纵然强行逼迫我，将来也是只会坏事。若是你非要强迫我去，几十年后你死后，我少不得要把那个什么狗屁城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踩……这恐怕不是你所想要的结果吧。”



圣罗兰加洛斯哈哈大笑，却居然就干脆直接道：“好！依你就是了：我不强迫你。”



这话一说，倒是让夏亚呆住了，张了张嘴：“……你说的是真的？”



圣罗兰加洛斯眯着眼睛，淡淡道：“从开始我就没有说一定要抓你回去，我只是坦言了你的身世，然后问你是否愿意回去，你自己就认定了我是来抓你的，心急火燎的要和我动手。你自己倒是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我可曾说过要抓你回去的话？”



夏亚呆了呆，垂头想了想，果然如此，这女人倒是的确没说过这样的言语，倒是自己心中先入为主，认定了对方是不怀好意。



“你是所有的入世的候选者之中的佼佼者，况且昔日也是我亲手把你丢给了你的养父培养。我此次来也不过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成长到了何等的地步，你若是愿意和我回去自然是好的。再说了，圣城守护者的继承人，你的确是够资格，但是眼下我可还没到死的时候呢！就算要找人回去继承我的位置，只怕少说还要等上几十年再说。圣城虽然有圣城的规矩，但是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若是事事都照着规矩来，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话例是不错，按照规矩：圣罗兰加洛斯可是不能踏足这个世界，不可轻离圣城一步的。



而且，这圣罗兰加洛斯现在看来身体康健，实力强悍，又不是马上就要快死了，哪里这么着急就要找回继承人？看她的模样，少说只怕还有几十年要活呢！



“那，那你……”



“我既然来看你，现在也看到了，还试了你的分量，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小子。既然看过了，那么我自然就要走了，难道还留在这里喝你的喜酒么？”



这女人轻轻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眼神，不过这眼神一闪而过，倒是隐藏的很好。语气似乎很平淡的样子：“不过我倒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内内小姑娘对你一往情深，只可惜了那么好一个小姑娘，却恐怕得不到好的下场，唉……”



夏亚原本心中已经轻松了，听到这里，又顿时一紧：“咦？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圣罗兰加洛斯冷冷道：“你之前猜测圣城有变故，自然不是假的。你这样的守护者继承人是不用着急找回的，但是似内内这样的城主一系的血脉后裔，这次却是都要找回去。”



夏亚眼珠子一转：“难道……是你们那个城主蹬腿了？”



这话说的颇为不恭敬，不过圣罗兰加洛斯却似乎毫不在意夏亚的言语不敬，淡淡道：“现在虽然还没有，但是只怕也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继承城主的位置……”夏亚想了想：“莫不是……那个城主没有自己的儿子么？连内内这样的外系的血脉都要找回去？”



“不错，现在的这位城主非但没有自己的儿子，连女儿都没有，还有什么老婆兄弟姐妹都已经死的绝了。可以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圣罗兰加洛斯苦笑。



夏亚愣了愣，就破口笑骂道：“这是什么极品城主！妈的，无儿无女，兄弟姐妹一个全无……我看根本就是个天煞孤星啊！你们这圣城也是够怪异的，怎么弄了这么一个天煞孤星来当城主？”



圣罗兰加洛斯却低声道：“这城主么，从前可不是什么天煞孤星，他之前是有妻子，有儿有女，还有一个亲兄弟。只是现在么……现在这些亲人，却是一个都没有了。”



夏亚听到这里，就糊涂了：“那么多亲人，忽然就全没了？莫不是一下全被人杀光了？”



可随机他就摇头道：“不对，放着你这么一个大高手在圣城坐镇，谁能在圣城到杀城责一家的亲人？”



“有。”圣罗兰加洛斯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就有一个人，偏偏就在圣城的城主府邸之中，一夜之间将城主的亲人屠戮殆尽！城主的妻子，兄弟，儿女，都被刺死而亡！”



说道这里，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路出几分悲痛和愤怒：“杀人者，便是城主本人！”



“……”



夏亚这才真的呆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城主自己动的手？一夜之间把自家的老婆孩子兄弟全部杀光了？



更骇人的还在后面！



“那一夜，城主忽然狂性大发，将城主府邸上下血洗一遍！一口气杀了府邸之中大小六十余人，除了他本人的妻子儿女兄弟之外，还有城主一族的血脉族人，几乎凡是在府邸之中的，都被他屠戮一空！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是彻底疯了。而府邸之中，除了他之外，就再无一个活人！”



夏亚变色，这家伙莫不是发了疯么？！



似乎看出了夏亚心中所想，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现任的这位城主，眼下的确是心智疯癫不能理事，已经被长老会控制了起来。圣城的大小事务，尽交给了长老会来代理。城主已经不能履行自己的责任，那便只能另选一位新的城主。而城主的儿女都已经被杀，甚至连在府邸之中的族人都找不出什么活着的了，长老会无奈，也只能大量的找回城主一族散落在这世间的血脉。无论如何，这圣城的城主，只能让拥有上古人皇血脉的后裔来担当才行。”

第五百四十五章【敏感问题】



圣城巴比伦，历来在当世大陆上地位超然，隐然仿佛就是超脱于当世三大强国之外的一座独立自由世界。而借助这样的地位，千百年来不曾经历战火的圣城更是发展成为了整个世界的自由贸易最繁华的地方。



谁也无法猜测出这座古老的圣城之中积攒下了多少财富。



因为种种原因，三大强国一直没有敢打圣城的主意，或者说是打过这样的主意却没有成功。



然而现在，忽然从眼前这位当代的圣城守护者的嘴里听到如此耸人听闻的消息：圣城的城主世家居然遭到这样大的变故，当代城主一系几乎就死伤殆尽！连个继承人都要从散落在这世界上的旁系血脉之中挑起……



这个消息，夏亚本能的脑子里就立刻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如此一个巨大的变故，只怕未必就如同这个女人讲的这么简单！



不过夏亚随即就脸色陡然一变，看着圣罗兰加罗斯：“你方才说的，内内只怕没有好下场，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找了她回去继承城主的位置……”



“只是候选人之一。”圣罗兰加罗斯摇头淡淡道。



“好，就算只是候选人之一，可是……这难道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



圣罗兰加罗斯深深看了夏亚一眼，低声道：“圣城能传承这么多世代下来自然有它的规矩。这城主位置的变更，尤其是遇到这般特殊的情况，也自然有应对的特例。根据我所知道的，历代以来，遇到这种紧急特殊的情况而不得不变更城主的例子，历史上一共便只有四次，算上这次，便是第五次！”



“这个和内内的下场有什么关系……”



“哼！蠢！”圣罗兰加罗斯冷冷瞧了夏亚一眼，淡淡道：“我也不和你细说，我只告诉你一句：人皇后育城主之族，这一族历来极注重他们本族血绕的纯粹性，尤其是继任城主之职的一系，更是对血绕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所以历来，城主一系，都是不得与任何外族通婚的，以免会混杂了他们高贵的人皇血脉。”



夏亚注意到在说道“人皇后裔“这样的词语的时候，这个女人的语气总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不以为然，甚至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不和外族通婚？”夏亚愣了愣。



“不错，就是不和外族通婚。”圣罗兰加罗斯的语气越发的古怪：“若是担任的城主没有遇到这种以外变故的话，同样就是代代相传了。可是城主是绝对不得和外族婚嫁的，不论是婚嫁，都必须挑选本族内的人，以保证城主的后代必须是血统纯正的人皇后脉。当然了，似内内这样的散落在世间的旁系子弟，那便没有这样的讲究了，但是只要留在圣城，那么就必须要遵守这样的规矩。”



顿了顿，圣罗兰加罗斯缓缓道：“圣城对于城主族人历来都管束的极为严格，尤其是对于血统，更是每一条细微的事情都会记录下来。似乎内内这个小姑娘她的父亲当年娶的便是本族的女子生下了内内，血统那是纯正的若是内内的血统有了外族，那便没有候选城主位置的资格了。”



“我……还是不明白……”“夏亚摇头。



“唉……”圣罗兰加罗斯叹了口气：“哼，夏亚小子，你看内内的实力和天赋如何，有没有成为城主的可能？”



夏亚奇道：“夷？这是你们圣城的事情，怎么来问我？不过内内么，她年纪轻轻武技修为就那么好，自然是很出色的了。”



“不错，她的确很出色。”圣罗兰加罗斯淡淡道：“但是人皇后裔，自然也有其他出色的年轻人，以内内的资质，能否最后被挑选为新城主，我看也不过是半数罢了，可是……无论是否成为城主，这个女孩子，今后只怕……”



“到底……”夏亚已经满脸不耐烦了。



“你还没有明白么？蠢小子，我刚才和你说的城主只和本族通婚的事情，你忘记了么？”圣罗兰加罗斯冷冷道：“以内内的实力，若是她成为了新城主，就必须立刻成婚！而且是长老会为她从本族内挑选一今年轻的优秀俊杰成为她的丈夫！可就算她没有成为新城主……你倒是想想，若是旁的年轻男子成为了新城主，到时候长老会给新城主挑选合适的妻子的时候，以内内这样的绝色容颜，加上她又是纯粹的血脉……”



“啊！”夏亚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终于反映了过来。



“也就是说，无论这个孩子这次是否能被选中，她回到圣城之后，很快就要和旁人结婚了！我知道她性子刚烈，心中又是爱极了你。可是一旦回到圣城，长老会势力极大，圣城的古老律法更是冰冷如铁，到时候，她根本就没的选！唉，可惜一个花朵般的小姑娘，从此就要……”



说到这里，圣罗兰加罗斯便故意闭嘴，不往下说了。



夏亚张了张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心中一片茫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内内对自己的感情他自然是明白，而土鳖心中也自然是感动的。眼下内内若是回了圣城，要被迫嫁给旁人的话，夏亚心中自然也是觉得如同压了几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堵的难受。



忽然，夏亚心中闪过一念，盯着圣罗兰加罗斯：“你故意对我说这些，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这个女人摇头微笑：“我能存了什么心思？”



“哼，你故意说这些叫我为内内着急想骗我去圣城，然后……”



“呵呵，真是可爱的傻小子，我若是想把你弄去圣城何须要骗你，现在直接打晕了你带回去便是，哪里需要这么多口舌。”



夏亚一呆，心中也信了。



的确，眼前这位可是当世仅次于奥丁神皇的强者。自己和黑斯廷两人联手都被人家一招就击败了，若是想抓自己回去，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的确没有必要再来编造这么多话哄骗自己。



“那你和我说这些……”夏亚心中越发的糊涂。



圣罗兰加罗斯却不回答了，看着夏亚淡淡一笑：“好了，我不过来看看你这个小子，看看那个老酒鬼到底调教的如何，你的样子总算没有叫我失望。”



说完，她居然就此转身而去，就在这夜色之中，缓缓的一步步远去。



“喂！等等！”夏亚心中一焦，忍不住就开口叫嚷。



“怎么？”圣罗兰加罗斯回头。



“那个，你……你就这么走了？”



“话已经说完了，不走的话，难道留下来陪你吃早餐么？天就要亮啦！”



说着，她仿佛抬起手臂，对这夏亚挥了挥手，身影迅速便在这树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瞬间，这位当世的顶尖强者离去，只留下了夏亚和黑斯廷在这儿，两人脸上都是一片复杂之色，有迷惑，有茫然，也有几分震惊……



两人就站在这儿，相对无语，过了半晌，夏亚才忽然一拍大腿：“妈的！老子不能这么看着她往那个大坑里跳！”



夏亚蹦了起来，然后来回走了几步，满脸焦躁：“那个什么狗屁城主，根本就是个牢笼！要囚禁人一辈子了！将心比心，我都不肯去当那个什么狗屁守护者，那个城主身份也是一样的是个牢笼，比那个守护者只怕还不如！内内那样的性子，若是被囚禁在那么点大的地方，岂不是憋闷死她了！不行不行，老子得救她回来才行！”



一旁黑斯廷脸色钱青，听了夏亚的话，忽然眉头也是一挑：“怎么，你要去圣城么？”



“是！必须得去！”夏亚心中一横。



黑斯廷上下看了看夏亚，忽然冷笑三声，提着自己的三棱战枪，这就大步离去。



夏亚在后面喊了两声，黑斯廷只做没听见，昂首而去。



（妈的！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要干什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这些强者，就没一个正常人？！）夏亚暗暗腹诽了两句。



※※※



夏亚自己回了丹泽尔城的府邸之中，自己的新婚妻子还在熟睡，而府里的侍卫也不曾惊动。夏亚却哪里还有休息的心情，径自就去了书房，派人去请格林等一众心腹前来商量。



原本今夜是夏亚的大婚之日子，格林也多喝了几杯，被人叫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可一听夏亚的话，老疯狗顿时就蹦了起来，指着夏亚的鼻子就忍不住大骂了起来！



“什么？你又要出门？？！！夏亚，你到底搞什么！！”



老格林面红耳赤，怒气冲天：“你可是我北方军的最高统帅！眼下北方初定，大堆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做，大片大片的基业等着我们去经营，这个时候你又要一跑了之？！你从前做事情荒唐，动辄就消失，我也就忍了！可今次你也太过了！且不说你才新婚！还有帝都来的那些一大堆官员要对付，还有军队的整顿，地方的军政大权的分离都要你来坐镇！这个时候，你要走？！”



夏亚也是心虚，他明白，自己这个当老大的委实是太过不称职，三番几次的动辄就消失一段时间，把偌大的家业都丢给格林去扛，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只是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帝都的那些家伙，就按照咱们商量好的对策，拖着他们，晾着他们，慢慢的磨这些家伙。至于地方的军务政务的分流，我们之前也都商议好了策略，照着执行便走了。至于外敌么……北方现在哪里还有咱们的敌人？我们一战平定四个军区，一年半载之内，没有谁敢对咱们动心思，我们不去打他们那便是他们该谢天谢地了。至于其他么……”



夏亚看了一眼静静站在那儿不动声色的苏菲：“军务么……格林总领，莱茵哈特和其余人等为辅。政务方面的事情，幕僚长多多费心吧。那些帝都来的官老爷们虽然不能真的重用他们，但是我们的政务和军务必须要分割开来，这样的策略也是我们早就定下的大方向，军政权柄分离开来，一切才能真的走上正轨。苏菲，这个策略是你提的，也是你拟定的计划。政务方面，也都交给你来总领吧。”



苏菲倒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似格林那么愤怒，却只是一笑：“大人，我倒是没什么别的问题，只有一件事情，要请您现应下来才好。您若是肯答应，那么政务就绝无问题，可若是您不允，那么这政务，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好的。”



“谈条件？”夏亚笑了，他盯着苏菲的眼神就不免有些深邃起来：“你说吧，是要加薪么？若是开价太高，我可出不起。”



“很简单。”苏菲神色就变得冷了几分，声音语气也似乎瞬间就变得冷静，毫无半分感情色彩：“我只想知道，既然大人将政务托付给我，那么是否在这段时间内，一切地方财赋政务，在推行政令方面，不论事情大小，都由我来决断？”



“是！”夏亚毫不犹豫点了头：“既然让你总领政务，那么我自然是放权的。”



“那么，大人，若是……”苏菲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故意瞧了瞧身边的格林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淡淡道：“若是军方对政务的事情有异意？尤其是财政赋税的问题，军方若是要插手呢？”



夏亚的脸色立刻就出现了一点变化，凝神望着苏菲。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便凝重了起来！



军方插手政务，这个敏感的话题，却被苏菲仿佛毫不在意一般的轻描淡写的提了出来。顿时让房间里的几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出现了迥然不同的变化，更有人的脸色微微就难看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越发的深沉。



夏亚望着苏菲，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阴沉的格林，却发现这两人却互相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脸扭开，眼神也挪向了别处。

第五百四十六章【结伴同行】



其实，在这之前，北方军所占据的庞大的地盘，包括了数个郡的面积的土地，在这个地区，其实是不存在所谓意义上的“地方政务”的。



自从奥丁人入侵，战争开启，随后北方军团体在战乱之中崛起，实际控制了拜占庭帝国的北方大片土地，先是自称为北方战区，后来又通过夏亚的帝都勤王一行，正式正名为了“北方卫戍区”。



但是，不论是在之前的北方战区也好，还是后来变更的卫戍区也罢，这一片土地，是没有“地方政务”这种说法的。



整个北方军控制的地盘，一直以来都是执行着一种类似于军政合一的混合统治模式。北方军这个团体在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军队模式的政府，以军事化的统治模式掌管着这片土地。



或者更直接一点说，在此之前，整个北方军占据的地区，真正的运行地方政务，掌管地方赋税，财政等等诸多实权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北方军的后勤总长，外号“走私贩子”的卡托。



是的，后勤总部实际上接管了整个北方军控制地区的所有一切的地方政务：财政，赋税，地方的劳役，征收以及分配物资等等一切。在原来的拜占庭帝国地方政府被奥丁人打烂了之后，北方军光复之后，并没有重新建立地方行政的政府，而是干脆以军队来代替了这一切。



而之前战争的乌云尚没有散去，整个北方军内外上下，都是本着“一切为战争准备，一切为军队服务”这样的思路来统治他们控制的地区。地方财政基本上都是由军队的后勤总部直接征收，所有的财政收入，都是直接由北方军统帅部来管理分配，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地方政府的存在。



财政赋税，一切加财源和资源，所有的物资，都是必须由军队来统一调配。



甚至可以这么说，在此之前，后勤总部其实才是北方军占领的地盘的真正的“政务部”。而卡托那今后勤总长其实有相当一部分的时间也是兼管了几个郡的地方政务和财政等等一切。格林管军队，卡托掌管财政赋税，这是北方军内部真正的两大权利的分配。



至于苏菲，这位幕僚长其实就真的扮演了一个幕僚的角色。



然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平定了北方四个军区，可以说这一战打出了北方军的威风和霸气，使得北方军一跃而成为了整个拜占庭帝国目前的第一豪强势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暂时战争的阴云似乎可以散去了，北方军也急需要一段平稳发展的时间，以好好整合和消化掉吞下的偌大的地盘。



而这个时候，继续用这种“军管”的模式来掌控这么庞大并拥有众多人口的地盘，显然是不再合适的了。



无论如何，军管绝对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而哪怕是从权利架构上来看，长久的以军队来代替地方政府，将政务和军务混杂在一起，也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而苏菲为夏亚设定的发展的纲领也早就提出：如果继续让军队来兼管地方政务，将地方赋税财政等等一切权利都让军队来掌管，那么长久下去，只怕还有隐藏的危险存在！毫无疑问“军政府”绝对不是一个健康的存在，长期下去，会养出一个权利畸形的团体来！



夏亚也完全认同自己的这位幕僚长的观点，在土鳖看来：军队还是纯粹一些比较好。



所以，权利的重新分割就成为了政务上革新的一个必经步骤：



建立一个团体用来管理地方政务，将这些权利从军队的手里刮离出来，这也是苏菲对于政务的第一条纲领。



帝都派遣来的那一堆官员，也正好是给了夏亚一个革新政务的借口。



当然了，北方军上上下下，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执行所谓的“军管”，习惯了所有的权利都归军方来掌控。比如说军费，在北方军这里，就是直接由后勤总部来征收地方财政赋税收入，然后直接将这些财政收入化为军费。而如果其他地方要用钱，反而要总后勤总部的预算之中再支取出来。



而现在贸然的忽然进行了权利的分割，必然也会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军方生出一些不满。这很容易理解，这种不满和对夏亚的忠诚无关，只是无论是谁，习惯了大权在握，习惯了伸手就可以拿钱，骤然变成了要执行一堆程序，被人卡着脖子，谁也会受不了。



不过夏亚还是下定了决心进行革新。



只因为苏菲的一句话。



“大人若是不介意让北方军变成一个军阀团体，那么就尽管保持现状好了。”



※※※



为了缓解军方对于失去权利的不满，夏亚已经事先给予子军方一些补偿。



比如这次为了应对帝都下派的那些官员，军方已经在夏亚的纵容下，提前将各个地方的财政赋税库房全部搜刮一空，所有的物资钱财赋税全部都被运送到了后勤总部的手里。这就相当于夏亚给予军方的一点甜头和补偿。



而随后，他就会开始以苏菲为首建立起一个新的执政团队，以掌管自己地盘上各个地方的政务：



今后，政务和军务必须严格分离开！



但是，让掌权的一方骤然让出手里的权力，也绝不是这么简单轻易的：



苏菲提出的问题，正好是眼下最为敏感的话题！



若是军队还是按照习惯性的插手地方政务，那该如何？



作为一个崛起的北方豪强，似乎夏亚这样的军头，能在北方崛起，军队是他一切事业的根基，也是他的资本。



若是军方继续习惯性的插手地方军务，或者是引起了一些内部的矛盾的时候，苏菲也不敢肯定夏亚这个最高领袖会偏向于谁！只怕到时候，为了安稳军心，夏亚恐怕会作出一些妥协或者对军队容忍。



这并不是苏菲的无来由的猜测。



就在这些日子逐步执行政不分离的过程里，推行这个计划小的苏菲就只经发现了一些危险的苗头。



有些地方，军队似乎习惯了掌管一切，以后勤总部办法的军令来征收地方赋税，然后将财赋直接归为军费。甚至地方上要进行什么建设或者一切其他的地方需要用钱，却很难从军右手里再要出来钱了。



还有一些地方，苏菲派出的人去清算地方财政库房的时候，就遇到了军方的人的拒绝。在这些军头看来，现在军政大权都是一手抓的，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财政和军队军费之间的差别，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军队的，地方的财政赋税，就应该是全部归军队所有。要查账？笑话！



这些危险的苗头，虽然是在夏亚的严厉的军令之中被弹压了下去。但是很难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若是随后自己在整合地方政务的时候，又出现军队派人来收税，或者是征集物资。到时候，民众到底是听地方政务的，还是听军队的？



看着苏菲和格林两人面色各异，尤其是格林，脸色似乎有些微微的难看——老疯狗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认同苏菲的观点，继续以军队来掌管一切权力，迟早会让北方军的这个团体变质成军阀团体。



但是另外一方面，作为北方军的二号统帅，也是夏亚麾下一直以来掌管军务的头号画手，他也必须要考虑到军队内部的意志。骤然失去权力，必定会引发不满，如何平衡方方面面的关系，尤其会让他头疼。



但是他却不好在这件事情上随便发表意见：若是他偏向军方，难免会引发人的猜疑，认为他故意讨好军队，甚至有收买军心自重的嫌疑。



若是他偏向苏菲的新政，那么就会让军中的很多人心冷，认为他这是不顾军队的利益。



而苏菲显然也明白格林的顾虑，并不逼这位军务大管家表态。



“既定的策略不变。”夏亚终于给出了苏菲想要的答案：“军务政务必须分离，而且不能拖延！”



说着，他看了看格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格林，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想过，咱们的北方军，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幸福了。可以说，整个拜占庭帝国，都只怕没有一支军队日子过的比咱们北方军更好了。别的地方，不论是帝都中央还是那些大的军阀，军队的军费和军械物资都是必须要通过政府的核定，然后财政部门的预算，最后再拨发给军队。而咱们这里倒好，军队直接把其他人全部都甩开了，自己需要什么就直接征收什么，地方建设全部都给军队让步。这样的日子自然是爽了，可是却太过危险。这么舒服的日子，再这么下去，只怕有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有这人这话，我便放心许多了。”苏菲故意叹了口气，缓缓笑道：“政务分离之后，军费就不再由军队直接掌控，而是改为按照正常化的预算制和拨款制。还有便是，财政收入总是那么多，就算我们的财政收入会逐步缓缓增加，但是新政执行之后，地方需要建设和发展，那么财政收入就要留下相当的部分来供地方使用，能留给军费预算的部分自然是比从前要减少许多，到时候……”



“这个问题统帅部自然会操心。”夏亚摆了摆手，不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无论如何，军队不得再插手政务，军费必须由后勤总部提供预算然后交统帅部审走之后再从财政收入之中拨款。绝不能向之前那样自己想要多少就直接伸手去收。今后我们总要做出个样子来，嗯……格林拟订一个时间表，必须在一个月内取消所有‘军管’！”



格林立即正色应了。



“好了。”夏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缓缓道：“既然事情都商议定了，那便靠两位去推行执行了。至于我么，我这次回帝都……”



夏亚只告诉两人自己是去帝都有重要事情，他自然不敢说自己是去那个圣城巴比伦。要知道圣城在混乱之领，路途遥远，半山万水，而且从拜占庭帝国取道去圣城，就必须从混乱之领的腹地穿过，混乱之领这个地方，各个种族盘踞，庞大的森林海洋之中有无数魔兽的存在，还有精灵族，矮人，巨人等等传说之中的种族。而这些种族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对人类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好。



所以，前往圣城巴比伦，在人们的观点看来，都是路途遥远而且什随着相当的风险。



夏亚要出远门已经引起了格林不满，若是再告诉老疯狗自己是去那么遥远和危险的地方，老疯狗岂能同意自己去犯险？



“我这次回帝都，时间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夏亚说到这里，察觉到了苏菲投来的眼神里仿佛藏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味道，仿佛这个聪明绝顶的女孩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胡说八道，不由得心中一虚，加快了速度道：“家里的事情，军务格林一人而决，政务苏菲决断！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你们两人就合计着办好了。”



“我还有一个请求。”苏菲忽然开口。



“嗯？”



“您是北方军的首领，大人你不在，若是遇到什么重大事情，我和格林两人万一意见不一，两人各执一词，商议不下，那岂不是糟糕？”苏菲摇头道：“所以，我请大人留下一个仲裁之人，若是我和格林大人意见相左，到底听谁的，便由那个仲裁之人来走夺。”



“仲裁之人？谁来担任这个角色？”夏亚皱尼



格林也点了头：“是个好主意，我和幕僚长大人若是争执起来，也的确需要有一个仲裁。至于人选……我认为后勤总长卡托大人可以信任。卡托大人久掌后勤，之前也是一直兼管政务，对大人您更是忠诚不二，为人也是干练精明，可担此任。”



苏菲却立即摇头：“卡托大人不合适，卡托是精明能干不错，可是他是军中之人，军职又在格林大人之下。若是他当仲裁者，只怕他可不敢驳回格林大人的决断……”



格林哼了一声：“好，那便让莱茵哈特来担当这个角色。莱茵哈特为人耿直果断，做事情极讲原则，更是一向秉公，绝不会因为是我部下就偏袒我。”



“莱茵哈特也不行。”苏菲又摇头，淡淡道：“他也是军方的人。纵然莱茵哈特再如何一向秉公，但是难免潜意识之中还是会更多的站在军队的立场上来做事。”



“哈，卡托不行，莱茵哈特也不行，那又去找谁？”格林有些不满，冷冷道：“干脆从你苏菲大人的身边找人算了，那便会事事帮你说话。”



苏菲也不恼，轻轻一笑：“我既说那样的话，自然也不会找人来偏袒我。只是这人选，不论是军方的人，还是我这里的人，都会有失公允。我倒是有一个绝妙的人选，此人身份即不是军队的人，也不是政务的人。而此人的身份，更是能叫人心悦诚服，作为仲裁者，谁也不会反对，实在是最好的人选了。”



“谁？”格林看了苏菲一眼。



苏菲故意眨了眨眼睛，笑道：“大人不是刚刚成婚么？那么，艾德琳就是咱们的公爵夫人了，眼下便是咱们整个北方军的主母的身份！大人外出的日子里，若是我们有什么意见不合，请主母出面来仲裁主持大局，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的。”



这个人选，格林倒是一愣，不过他想了想，也觉得苏菲说的有道理。艾德琳眼下已经是夏亚的妻子，那便是名正言顺的主母了，她出面当仲裁，的确是一个能让上上下下都服气的人选。



“艾德琳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夏亚却摇头。



“夫人没有这些经验，可别忘了还有尤丽亚夫人。尤丽亚夫人聪慧能干，还处理过财政方面的事情。”苏菲却似乎咬准了一走要让夏亚把自己的妻子推到前台来：“必要的时候，请尤丽亚夫人来作为幕僚参赞一二。至于主母大人，只需要做一个象征性的仲裁者。毕竟，若是您不在家，除了主母，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能让方方面面所有人都服气的人选了。”



眼看苏菲坚持，而格林也赞成，夏亚只得点了头。



三人商议完毕，天色便已经大亮。



昨夜的婚宴，宾客尽欢，大半都是烂醉，第二日多半人只怕都还在床上宿醉。



整个丹泽尔城内外，依然是一片喜庆的气氛，昨日庆典，举城欢庆，更加上禁酒令解除也没多少日子，上午的时候，丹泽尔城内外不少街道上依然飘荡着彻夜狂饮之后的酒香，街上还能看见醉的踉踉跄跄行走的路人。



只有那城防的巡逻队，依然严格的按照军令列队巡视。



夏亚中午的时候又亲自接见了诸多前来道贺的宾客，一一谢礼之后，派人送了众人离去，又抽空见了几个帝都前来的那些官员之中的代表，温言勉励了一番，做足了场面功夫。



随即又暗中召见了几个重要的部下，卡托，沙尔巴，莱茵哈特。这才算是把事情都交待好了。



可是最难的一桩，却是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可恰虫了。



刚新婚第一天就要离家出远门，这事情无论是谁只怕心中都无法释然。



艾德琳自然是恋恋不舍，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年轻女子，刚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还不曾真的享受到新婚的甜蜜，丈夫就要出远门，自然是郁郁寡欢。



夏亚好言抚慰，又是手段用尽，终于哄得艾德琳略微展颜。当然却不敢告诉妻子自己真的去向，只说是前往外面巡视军队防务，然后又讲了自己不在家的日子，让艾德琳扮演主母和仲裁者的角色。



当天晚上，夏亚自然是抱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好好的温存了一番。第二日一早，他就早早起身，手下人送来了马匹和出门的所需一应东西，随即带着数名侍从仆人，就此离去。



城中谁也不知道这位统帅的悄悄离开，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夏亚大人真正的去向。



夏亚虽然随身带了一些侍卫仆从，但是这些人也只跟着他从丹泾尔城出发，骑马沿途到了新城，就被他分派了一番所谓的“秘密任务”将身边的人全部打发了出去。而夏亚则自己独自一人悄然离开新城上路往东而去。



只是夏亚出了新城往东，才走了不过数里，眼看前面岔路口，一个方向往南是前往帝都的大路，一个方向则是往东通往科西嘉地区。



而就在这岔路口，却另有一人早早的就站在那岔路口，静静的等着夏亚的到来了：



远远的，夏亚一看见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影和那扎眼的三棱战枪，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哼，慢慢吞吞，我在这里等了你两日，本以为你前日就该到了，却没想到你这么慢。”



黑斯廷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几宇不满：



“你怎么在这里？”夏亚翻身下了马，看着黑斯廷，皱眉道：“夷？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是要出远门？”



“废话，你要去巴比伦……哼，你打得过圣罗兰加罗斯么？”黑斯廷冷笑。



“我打不过，难道你就打得过？”夏亚打了个哈哈，随即正色道：“你真要和我一起去圣城？”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黑斯廷神色冷漠。



“哈！”夏亚忍不住道：“我知道了，你是听那个女人说有办法解你身上的精灵族的那个什么剧毒，对不对？”



黑斯廷这次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瞧着夏亚。



“唉，你这个家伙冷冰冰的，说话又没趣，你怎么就认定我会答应和你一起上路？”夏亚瞥了弊嘴。



黑斯廷却笑了，这次，他一句话，就让夏亚彻底的闭上了嘴。



“小夏亚，你认得去圣城的路么？哼！”

第五百四十七章【无本巨利】



春风吹拂，那温软的风渐渐的吹散了冬季之后的最后一次寒意。



马车上的车夫，在这暖风之下，也忍不住敞开了自己厚厚的衣衫，尽情的让这风吹拂过自己的身体和脸庞，仔细的享受这一丝春天的暖意。



在往东而去的这条大路上，这么一队数十架马车的车队，很是醒目：队伍最前的一辆马车上更是挂了一面醒目的商会号旗，排头的二十余辆大车，都打上了钢印，就连那些车夫的穿戴，也都是清一色的齐整，显然是一副大商会的气派。



只是车队后面的那些马车，看上去便驳杂了许多，就连马夫车夫的穿戴也弱了不少。



更有那车队前后和两侧，偶尔有两匹健马奔跑而过，马上的汉子都是矫健武勇，一身彪悍的味道，虽然穿着各异，但是却都是做着武者的打扮，只是穿戴的铠甲和佩戴的武器则是有些驳杂，分明就不是正规军，而那一身彪悍的味道，看样子也绝不是什么贵族的私人武装。



倒是大路上只要有来往的经验丰富的旅人，则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彪悍的骑马武士，都是那种赚取佣金的雇用兵。



这分明就是一个典型的规模不小的商队。历来大陆上，尤其是拜占庭帝国内，大小商会讨生活，那些实力雄厚背景深厚的大商会则是建立自家的武装保镖队伍。而一些中型或者小型的商会没有那种建立自己保卫力量的实力，则往往选择雇佣一些佣兵组织来随队伍行商，沿途保护自家安危。



眼前这支商队，便是如此：



这队伍里大小车马有接近五十辆，商队人数也达到了近三百，而保镖的这些佣兵则有约莫五十人，不过骑马的佣兵只有二十余骑。毕竟现在是拜占庭帝国战乱动荡的事后，战马也成为了各地军阀豪强搜集的稀缺资源，就显得十分希罕！



这么一个商队虽然有两百多人，其实却并不都是一家商会，而是一些中小商会甚至是一些零散的商家自发聚集搭伙的。而雇佣来的这支佣兵团，也都是各家按照各自的本钱大小，出的份子合力雇佣而来。



在大陆上，这样加情况并不罕见。尤其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商队通商来往，若是遇到土匪或者化身为匪徒的地方军队，更是凶险，而这些佣兵团的生意，就相应的好了许多。不过这支商队却似乎颇有几分不同。



打头的第一辆大车上挂的那面商旗，在一路过来，却似乎比那五十个全哥武装的佣兵都更管用，沿途所过的地方军阀的关卡城防，那些往日里吃喝卡拿的关卡军士和兵痞，却只要一看这商旗，便识相的就放行，即便有些眼热的，只要商队之中的两个头领出来，暗中塞上一串铜角，也就放行了，并不会太过欺负人。



倒是显得那些佣兵成了摆设一般，这一路过来却似乎根本就没派上什么用场：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次小小的麻烦，但是这商队之中打头的那一家显然是这一伙人之中颇有实力的一个大商会。而队伍之中的其他那些零散的商人，则都是借了他们的光，一路来倒也是平安无事。



这一队人一路往东而去，就在这队伍的中间一辆黑色的大马车上，那货物堆积的高高，全部都用油布包了，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倒是在那货物之上，两个人盘腿坐在那儿，左边那个身材高大健壮，便是坐着那儿，似乎也能看出他惊人的体魄，而右边那个则瘦小一些，但是却极为精悍的模样。



这两人，却正是夏亚和黑斯廷两人了。



夏亚也学着那些车夫的模样，敞开了衣衫胸襟，迎着春风，眯着眼睛享受，腰间只查了那根火叉。而黑斯廷，则一身黑衣整洁不芶，倒是身边横放了一个长条形状的皮套子，却是将他那柄名满天下的三棱战枪包裹在了其中。



也实在是无奈，黑斯廷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伤在他三棱战枪下的拜占庭将士实在不计其数。而他的这武器模样也实在是扎眼，但凡是看过的人便过目不忘，弄的人人都知道这三棱战枪乃是奥丁武神黑斯廷的独门武器，别的不说，就黑斯廷这把三棱战枪若是随便往热闹的地方一矗，片刻就会吸引来有心人的目光。



夏亚和黑斯廷虽然不怕别人寻麻烦，但是两人也不想节外生枝，干脆就让黑斯廷把武器套了起来随身提着。



至于这个商队，却是六天前两人在一个叫做“卡兰城”的地方搭上的：



那卡兰城是拜占庭帝国东部的一座商业繁华的大城，在拜占庭帝国颇有名气只是这名气却有些奇特。原来那座繁华的大城即不是属于帝都中央掌控，也并不是属于某一家军阀军区所有，而是被两家军区共有的。



原来这卡兰城就坐落在那条著名的南北大运河的中间河段上，便是当初黑斯廷谋划的顺河而下奇袭帝都的那条河。



而这座城就在河段沿途，却有一桩妙事，便是那大河乃是从城市中间穿行而过，将这座商业繁华的大城一分为二，而两个军阀军区的势力恰好以那河为分界，于是这座城也就被两家军阀军区所共有了。



夏亚和黑斯廷两人一路往东南而行，到了卡兰城，就停了一日。随即黑斯廷就拉着夏亚上街寻了一家商会，夏亚用一袋子金币，换取了随人家搭伙上路的许可。



原来这卡兰城，因为占据了水道的要道，又是两个军阀军区的交界所在，实在是一个天然的绝佳商业据点，大陆上有名的大商会多有在这里开设商铺据点。



而卡兰城两人加入的这个商队，正是要前往混乱之领去圣城巴比伦行商的。



收取了两人搭伙钱的那个商会只是一家小型的商会，而这个商队之中真正主事的则是打头的那二十辆货车，却是隶属一家大陆顶尖的一流大商团。据说背景深厚的很，隐然的黑白通吃，一路上所过各家军阀军区的防区都给他们面子，而还有那沿途的山，河流的山贼水盗，也都远远看见打头车上的那面旗便不敢袭扰。



夏亚是第一次随这种商队行走，心中就颇为好奇，拉了那收了自己入伙钱的商铺首领来打听。



那商铺的首领约莫四十岁，却生了一副老相，大约是常年在外行商，风吹日晒，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仿佛六十一般，只是一双眼珠子还很灵活，不时流露出几分狡诈奸滑的模样来一一这个奸商，夏亚在野火镇上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自然知道如何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几句话之后，便和人家打的火热。



这首领名字叫做阿尔德内罗，却被人叫做“阿德老爹”。原来行商这种行当最是危险，四十岁没死没退休，在这队伍里便算是老人了。这个“阿德老爹”的称号，他也是当的起的。



这阿德老爹是奸商本色，原本他也是搭伙进这商队，跟着那打头的二十辆车混，遇到夏亚和黑斯廷找上门来，就黑心收了他们五十个金币。要知道，他自己支付的搭伙费用，也才是一车货五十个金币罢了。



夏亚和黑斯廷自然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不过是个二道贩子，只是两人都知道，若是两人直接去找那打头的那家大商会要求入伙，虽然价格上会便宜许多，但是人家大商会入伙是要求严格审核的，身份担保还有官方的通商文书等等。



两人哪里会有那些东西？



只好买通了这个阿德老爹，假装是他店铺里的随员，这才能混进来：



至于被宰么，反正夏亚也不差这几个钱。



这个阿德老爹宰了人家，许是有些心虚，倒是愿意尽量满足夏亚的好奇心，加上夏亚又拿出了随身戴着的一袋子上等好酒，两人迎着春风喝了会儿，这阿德老爹的嘴巴便再也合不拢了。



原来，这商队是京往圣城巴比伦通商不假，但是其中的内情，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圣城巴比伦坐落大陆内腹的混乱之领，超然于尘世之外，不参与大陆上两个国家之间的争战，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遭遇过战火了，又加上他们地位超然，无论是拜占庭帝国和奥丁帝国都不愿意得罪圣城，还有圣罗兰加罗斯这样的超级大高手坐镇，更加上坐落在混乱之领那个种族林立的地方。要知道，精灵族和巨人族等等那些异族，历来对人类都是极不友好的。偏偏那些混乱之领的异族，却愿意和圣城打交道，也愿意和圣城交易。而大陆上的其他的商家，想弄到希罕货就只能去圣城想办法了。



没有战火的袭扰，地位超然，同时还聚集了大陆上最罕见的奇珍异宝，这么多条件聚集在一起，就造就了圣城成为这个大陆上最神秘最繁华的商业之都。



任谁都知道，圣城是一座满地黄金的地方，若是能前往圣城行商，一次来回便能发一笔不小的横财。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下的商会自然是无不削尖的脑袋往那地方钻了：



不过圣城却也精明的很，他们很清楚，若是这天下的商会一股脑儿全跑进自己家里来，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圣城就真的要换主人了！试想，圣城一城之地，满打满算才多少人？



若是全天下的商人都住圣城里涌，用不了多少年，圣城的财富命脉只怕就要被外人把持了。



更加上圣城自身便是一个商业领地，城主虽然是地位崇高，但是平日里掌管事情的却是长老会，那长老会原本就是圣城之中本地的商家的推举出来的首领人物，自然不肯往外面的商人来的太多。



但是若是一味的闭门，也只会让圣城的财富枯萎。



所以，也不知道在多少年之前，圣城便立了一个规矩：



圣城向全天下的各个国家发放行商令牌旗，只有持有这行商令旗的商家才可以得到允许进入圣城行商，而除此之外，连混乱之领都很难进的去。



这圣城发出来的通商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只有当世那些实力雄厚，财力强悍的第一流的大商会商团，才能有资格得到圣城的许可。



当然了，一些实力未必是顶尖，但是却能弄到一些圣城喜欢的独特货物的商家，也可以得到通商令旗。



这样的令旗，在当世一共发了不过六十四面。其中拜占庭就占据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是被奥丁和兰蒂斯的商会商团瓜分了。



所以说，这圣城的通商令旗，对于当世的商家来说，可不仅仅是一种通商的许可，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拥有一面圣人的通商令旗，往往面说明了自家已经列入了当世一流商团的行列！



而若是没有这令旗的商家，就只能自己叹气了。



若是想强行去圣城，那是绝无可能！没有令旗，就算你到了巴比伦城的城外，也休想进城一步！



更何况，那圣城在混乱之领中位置更是特殊。混乱之领里坐落了许多异族，仅仅那些精灵族就让人头疼，若是那些普通的自然精灵族也就罢了，它们虽然不喜欢人类，但是天性还算崇尚和平，最多把你驱逐回去。而若是遇到那些堕落精灵或者是黑暗精灵，那便只有死路一条的份儿、



而偏偏这些混乱之领的异族，都愿意买圣城的帐或者说是买圣罗兰加罗斯的帐。只有持有通商令旗的商队，在通过混乱之领的时候，才不会遭到那些异族的攻击，可以被允许穿过它们的领地。



若是没有令旗，别说是走到巴比伦城了，在混乱之领里，要么就是被堕落精灵的毒箭射成刺猬，要么就是被丘陵矮人把你的头盖骨做成漆器，或者让巨人族把你的大腿骨拆下来做成图腾……



所以说，这通商令旗，才是打开通往圣城的黄金发财路的大门钥匙。



而圣城对于这通商令旗的资格也是很把持很严密，每过个十年八年，便会重新审核这些商会的资格。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若是取得资格的商会，在这十年之中经营不善而破败倒台了，自然就不具备继续和圣城做买卖的资格。



至于如何重新审核这资格么……



夏亚问了阿德老爹，回答洌也是简单。



“给钱。”



“……钱。”夏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倒还真是个省事又能捞便宜的法子。心中想着，就忍不住朝着前面看去。



行路之中，那些耀武扬威的佣兵故意纵马沿着道路两侧快速来回巡视，在那些商队的成员们一片艳羡的目光之中，这些马上的骑手故意炫耀着骑术，更有的干脆就来回呼哨，故意将擦的锃亮的兵刃晃来晃去，惹的商队之中的一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痒难搔。



但凡年轻人，谁没有听过几个大陆上传说的那些冒险者的精彩刺激的故事？



夏亚看着这些佣兵，忽然心中想起一个念头：当初自己刚下山的时候，若不是后来的那些一连串离奇的遭遇，只怕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小佣兵吧！



哼！圣城守护者的候选人，被丢进这尘世之中历练的，还有多少人呢？



耳朵里却继续听着阿德老爹的诉说。



“传说那圣城的长老会，每隔个八年十年，便要重新审核一番通商的资格。那些有通商旗帜的商家，必须交纳出一笔巨款来做保证金，能出的起这笔钱，才能说明你有足够的实力继续和圣城做生意。而若是出不起这钱，那么便对不起，直接收了你的通商资格，然后另外转给别家，至于每次转让的时候，空出来的通商资格的名额，都在圣城里的行会公开拍卖，一个名额，可都是能拍卖出天价的呢！”



夏亚留了心，忍不住道：“得多少钱才行？”



“据说审核资格的时候，一家商会的保证金么，少则八万金币，多则十万。若是有空出来的名额拿出来拍卖那可就没个准数了，这些年来，只听说过八年前一次名额拍卖，据说那个名额被帝国南方的一家一流豪门买了下来，耗费了近三十万金币！”



夏亚听到这里，点忍不住心里一紧，随即就暗暗冷笑：好买卖！



果然好买卖啊！



光是一个通商的资格，一共六十八个通商旗，每十年就要收保证金。按照一家十万金币算六十八家，就是六百八十万金币！



这可是无本的买卖啊。每十年就可以收一次，就如同可以无限收割的铁杆庄稼一般一茬一茬的收下去，只要圣城不灭亡，就可以无限的发这财！



这还没算真正做生意的受益，只是收什么“保证金”的收入，就是六百八十万啊！每十年六百八十万，平均算下来每年也有六十八万金币了！



要知道，拜占庭帝国偌大一个国家几千万人口，几十个郡，数百个城市，太平繁华的年月，一年的财政全部收入也不过几千万金币罢了。这还没扣除财政支出呢！



它圣城一个城，光是这“利息钱”一年就有近七十万金币。



可不吓人么？！



而且这还是无本钱的纯利！无需任何付出，张张嘴皮子就有了。



若是遇到有商家出不起，没收回来的通商资格，还能重新卖个天价出去……



这千百年下来，圣城能不富甲天下么？能不成为这整个世界最繁华的商业圣地么？



夏亚忍不住就低声咒骂了两句，那阿德老爹在一旁听了，也不奇怪。其实但凡是这世界上的商人，有哪一个对圣城的财富是不眼红嫉妒的？只不过人家根深蒂固谁也没法子奈何得了，只能乖乖的看人家脸色罢了。但是酒足饭饱之余谁没有个仇富眼红的心思背后腹诽两句，人之常情！便是阿德老爹自家，还常常骂几句娘呢！



倒是一旁的黑斯廷，原本一直不说话，听到这里，眼看夏亚眼红嫉妒，才冷冷一笑，故意用含着嘲讽的语气道：“乌鸦笑黑猪！”



“什么？”夏亚看了黑斯廷一眼。



“那圣城能如此牛气，不过就是奎断了整个混乱之领的出产罢了。混乱之领地方凶险，又有那么多异族盘踞，那些异族只和圣城交易不和世间其他人类打交道，圣城便等同于垄断了整个混乱之领的资源，它不牛气谁牛气？至于你，小土鳖，旁人都有资格嫉妒，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说道这里，黑斯廷忽然用一种细不可闻的微弱声音直接传到夏亚耳朵里：“你借助手段，垄断了扎库土人部落的所有物产生意，逼的大陆上其他所有商会都只能吃你碗里漏出来的残羹剩饭，还得看你脸色，你这么作为，岂不是和圣城一般无二？嘿嘿……”



被黑斯廷这么一说，夏亚倒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原本么，做垄断的勾当，自然是大赚特赚的。



那阿德老爹和夏亚闲扯了这么会儿，心中挂念自家队伍，就跳下车跑去前后查看了，留下夏亚和黑斯廷两人。



夏亚道：“咱们便这么一路跟着这商队去圣城？这么几百号人，几十辆大车，可得走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认得路么？不如咱们自己上路好了。”



“哈！”黑斯廷翻了翻眼皮：“第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认得路了？”



“你！”



“哼，你可听说过我去过那个什么圣城么？”



土鳖呆了：“这个……好像是没有。”



“我没去过。”黑斯廷淡淡道：“只不过恰好知道在卡兰城能找到去圣城的旅行商队罢了。”



“可我们找人问明白道路，咱们两人上路，也可以快许多。”夏亚摇头。



“混乱之领里，去圣城就要经过精灵族的森林海洋，还有重重险恶山。那里除了有自然精灵族，还有堕落精灵，黑暗精灵，还有丘陵矮人族，巨人族，听说还有一些奇特的半人半兽的怪物群居在深山之中，一路过去，除了持着圣城的商旗，否则就会遭到袭击。”



“可咱们两人的本事，冲过去想来也不难吧。”夏亚俐是自信的很：



“未必。”黑斯廷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不要小看了混乱之领的那些种族。你忘记了么？我可是强者，可当初不是一样被那个桃先生给用毒险些害了。”



黑斯廷眼神里闪过一丝愤色：“强者又怎么样，若是擅自闯过去，那些家伙可是当地土著，随便弄点毒什么的，就让你我吃不消。跟着这商队走，虽然慢一些，却胜在安稳。”



“夷？你堂堂黑斯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了？”夏亚忍不住称奇：“以我对你的了解，按照你的脾气，早就不耐烦，直接单枪匹马，横着你那三棱战枪冲进去了，你这是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殃及城门】



黑斯廷一笑，却是任凭夏亚怎么说也不回答了。



这商队一路东去，先往南行，继尔往东。这里虽然沿途并不是战区，但是毕竟也是军阀割据之地，渐渐的越行往东南，气氛便越紧张起来，沿途所过的城镇，那些当地军阀的军队，守卫也越发严密。只是盘查虽然严格起来，却依然并没有给这支商队造成真正的阻拦。



那个阿德老爹就悄悄对夏亚解释：“如今天下大乱，这些各地的军阀总督们要想继续割据，就少不得需要大陆上那些商会的支持，至少，那些军用的物资器械粮草之类的战略储备，若是没有这些通商天下的大商会的帮忙，就绝成不了事，所以这些各地的军阀总督，虽然盘查严厉，但若是遇到这些一流的大商团的队伍，却是不敢太过为难人家的。”



顿了顿，低声笑道：“所以咱们这些小户人家，在这乱世想生存，就只能依附这些大商团了，交些搭伙的买路钱，求个平安吧。”



就这么又走了约十日，这一天已经是进入了拜占庭帝国的东部地区，来到了帝国东部的考维斯特军区的重镇。这一次，商队却是终于遇到了铁板。纵然是排头的那家商会的首领出面，对方也是不买帐了。



只见队伍停了下来，就在那前面，却是一座不大的小城，这小城就横在两片山坡之间，却是一座“夹角城”，城池就建造在山与山之间的豁口处，远远看去，倒仿佛是一座关卡一般。



队伍就停在那城外，只见城门半开半闭，城上城下的军兵都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模样，前面那商团的领头人，和这城门下的军管交涉了许久，可是对方却只是连连摇头。只见那领头人塞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到那军官手里，那军官结果，虽然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是却依然摇头，态度虽然和气了许多，却是依旧丝毫不松口。



哪怕是那个商队首领指着自家的商号旗帜，软硬兼施的说了一番话，对方的态度却依旧不变。



夏亚等人就在后面看热闹，看了会儿，却看见阿德老爹从前面挤了回来，一脸热汗，不停的叹气摇头：“妈的，可就这么倒霉！说是前面要打仗，都封锁了不让通过。好话歹话说遍了，塞钱也是无用……看来这次出门不利，只怕要大赔特赔了。”



夏亚听了，就和黑斯廷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诧异。



打仗？



在这里能有什么仗打？



要知道，这里可是帝国东部，靠近帝国东部边疆依然不远，可以算是整个拜占庭帝国境内唯一的一片“太平之地”。



帝国东部，哪里来的仗打？



这里远离开南方的帝都奥斯吉利亚。奥斯吉利亚的帝都保卫战根本就不曾波及过这里。



而北方的奥丁入侵，也远远不曾打到过这个地方。



后来发生的南方大叛乱，米纳斯公爵南下平叛，那也远在南边呢。



帝国的东部，这里只有几个规模不大不小的二流的军阀党的军区总督盘踞，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不过就是在红色圆桌会议之中扬起呐喊的份儿。



附近的几个军阀势力，说起来都是红色圆桌一党，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恨。尤其是在如今的时节，更是知道大家抱成一团才有活路……打仗？谁和谁打？



夏亚和黑斯廷，一个是帝国如今首屈一指的第一豪强，一个则是半辈子都在图谋拜占庭帝国的敌国第一大将，对于当今的形势自然是了如指掌，一听这消息，顿时就都觉得不对了。



按理说，这东部是绝不该有什么战乱的。



此刻商队已经停了下来，队伍后面的各户商号眼看道路阻塞，都派遣了手下往前去打探消息，那个阿德老爹也不例外。过了会儿，前面探听的人回来汇报，阿德老爹听了，就脸色苍白如纸，不停的顿足捶胸叹息，面容哭丧，不住叫道：“赔了赔了，这次算是赔到家啦！”



要知道他这次通商出行，押上了小半的家产，都放在了这几车货上，连路费加上货本，再加上搭伙进这商队的保金，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若是平安到达圣城，交易获利，自然是大赚的，可现在半路就被堵住，不得往前。若是就此回头去卡兰城，那么这一趟的运费和搭伙的保金自然是全部扔水里了，而这么几车货押在手里，上哪里去消化掉？



当世拜占庭帝国的那些势力之中，能养得出这样规模骑兵的，寥寥可数。



而当这支骑兵跑的更近的，让人能看清了他们的旗号和装扮来，就更叫人吃惊了。



居然是清一色的拜占庭帝国中央军的装束！



骑兵都是一骑双马甚至三马，这样的配置堪称是奢侈。而骑兵的装束也都是中央军才能配置的黑纹骑兵甲，清一色的左手小护盾，右手骑枪，马鞍上还挂了常常的马刀。



中央军，这据对是拜占庭帝国的中央军的骑兵标准配备！



眼看着帝国东部这个已经被军阀党掌控的地区，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大群中央军的骑兵来，顿时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而唯独脸上没有惊讶之色，却只有几分古怪的，却是我们的夏亚大爷了。



这一支骑兵还距离老远，城防就已经疯狂的吹响了示警的号角，城墙上军队紧张的集结起来。



而城下的这支商队已经呆住了，此刻他们距离城墙不过只有数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要进城是休想，要离开也是没可能了。



若是双方打起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这支商队！



无论是那些商人还是那些佣兵，都已经瞬间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少人已经脸色惨白，而只有那些佣兵，依然勉强紧握着武器，只是一个个都显然没有多少原本的精神了。



远来的那支骑兵，老远也发现了城下这么一个奇怪的队伍——这么一支商队在城下用马车结成了一个围子，自然是醒目之极。



那骑兵队伍远远看见，很快就传来一阵阵军号，夏亚听了自然认得，那是帝国中央军的骑兵行军的号令。不多片刻，那支骑兵就放缓了速度，停在了远处，重新整队之后，虎视眈眈的望着城下这支商队。



这场面怪异之极，想来是这支骑兵大概也没料想会出现这种怪异的情况。



他们奔袭这座城市而来，没想到跑到这里的，居然还有这么一支商队在城外驻扎。



而商队这里，那些领头的商户早已经有一半人的首领都吓晕过去了，眼看那骑兵停了下来，商会的头领却不敢让手下人作出任何的反映，这种事情情况微妙，若是己方的人万一有什么动作叫对方误解为了敌意，那么就是自杀的行为了！



别看自己这里还有几百个拿着武器的青壮，但是遇到了这种正规的中央军骑兵，万一对方拿自家开刀，这种杂牌乌合遇到职业精锐，人家片刻之间就能把自家这点人杀的干干净净！



好在这商队的主家，那大商会既然是持有圣城通商令旗的豪门，自然派出来带队的首领也不是庸才，很快就作出了最正确的反应：派人将自家的商旗高高挂了出来。随即打开了围子，亲自骑了马出去，老远就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朝着对面的骑兵队伍策马靠近。



他也懂得规矩，距离人家骑兵队伍老远就主动翻身下了马，连滚带爬的走过去，两个骑兵迎上来，将他上下搜了，才带着他靠上队伍，那个商队首领被带到了骑兵队伍之中被重重簇拥的一个大人物面前，跪下诉说了一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被放了出来，老远就对着这里高高挥舞双手，商队这里，留守的几个头面人物一看他的手势，纷纷都是松了口气。



安全了！



那支骑兵分出了一个小队过来，很快将这商队的围子逼住了，让他们驾驶了马车迅速离开了驻地，远离城防，同时那一支骑兵队伍寸步不离的在一旁监督，丝毫不放松。



队伍里的夏亚看了，低声笑了笑：“还好，没把咱们当炮灰，还算有良心。看来就要开打了。”



黑斯廷听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不远的那支骑兵，冷笑一声，就随即又闭目养神起来。他是奥丁武神，当世无敌名将，也不知道灭过多少拜占庭帝国的精锐兵马，帝国的中央军之中，可以说除了昔年的罗德里亚骑兵之外，其余全部都是他黑斯廷的手下败将！



这支中央军骑兵虽然雄壮，但是哪里会被黑斯廷看在眼里？

第五百四十九章【有如神助】



拜占庭帝国的中央军历乘被看作是保皇派的嫡系部队，统帅中央军各个兵团的主官也历来都是挑选鹰系出身的将领担任，保证这些军队对于皇室的忠诚，而中央军也是皇室依仗用乘对抗军阀党的最大筹码。



但是如今的局势，却已经不再是当年了。



随着近两年来帝国局势的剧烈变化，原本被贴上“保皇党”标签的中央军，却早已经不复从前的模样：



最强最精锐的罗德里亚骑兵已经团灭，奥丁人入侵第一时间就把北方的第六第七兵团给扫平，奥斯吉利亚保卫战打了年余，和红色圆桌的军阀叛军的康战，使得最后一点元气也渐渐丧失。



可以说，在奥斯吉利亚保卫战结束之后，帝国最后的中央军，都在帝都，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两万余人（这还是补充了之后的人数），真正战前就是中央军的老兵，大半都战死在了奥斯吉利亚保卫战。



而南方叛乱之后，帝都又不得不分出了兵力让米纳斯公爵带着南下平叛，当时帝都的兵力，除了一些南方抽调乘的守备军，就是贵族的私军，再有就是擎天支桂中央军了。



米纳斯公爵南下平叛，拉走的大部分都是贵族的私军，但是也带走了一部分中央军，虽然带走的不多，但是老公爵戎马一辈子，门生众多带走的也绝对都是精华。



毫无疑问，带走加那些部队，一到南边就全部被老米纳斯公爵统，统给吞下。组成的南方平叛军，就再也没有“中央军”的痕迹。



可怜当初几大兵团齐整，拥有十几万雄兵，名将云集，还有罗德里亚这样堪称大陆无敌的铁军，如今却颓势至斯！



那么，如今在这里忽然出现的这一支中央军骑兵又是从哪里来的？！



夏亚一点儿也不惊奇，因为他已经远远的看见了这支骑兵队列前沿，被众多骑兵紧紧簇拥在中间的那个领军将领的模样。



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夏亚却早已经认出了这个家伙。



罗迪！



米纳斯公爵之子，号称小爵爷的那位。



※※※



罗迪怎么会出现在东部？这就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了。



老米纳斯公爵南下平叛，先把自己的这个儿子给哄走了，让罗迪担任了南下平叛的先锋骑兵统领，先行南下扫荡叛军。



这介，举动，一方面是老公爵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在帝都憋的太久了，而且这个儿子对于自己的一些做法非常不满干脆借着打前锋的借口先把罗迪给派着南下去，给他发泄发泄。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父子二人的裂痕进一步扩大。



老公爵随后带着大军南下，一路上还要进行内部的清洗，免得自己这个儿子在身边看了再增添不满。



不过老公爵毕竟是爱护自家的儿子，罗迪虽然本事不错，但是南下平叛却是这个家伙第一次独立领军打仗，老公爵毕竟还是舔犊情深，给罗迪的两千先锋骑兵，可以说是搜刮了家底凑出来的！



奥斯吉利亚城剩下的骑兵原本就不多了，不少马匹还是战后补充上来的。



老头子从中央军之中拉了一部分，从地方守备军里挑了一部分精锐，又从自家的私军里精选骨干，最后凑出了两千骑兵。人马都是精挑细选的不算更是从帝都的库房里调播了一挑中央军的装备。铠甲武器都是清一色的中央军的标准配置发了下去。



这样一来，罗迪带领的两千骑兵就摇身一变成了中央军的模样了。



而罗迪带了这两千精锐骑兵南下之后，正是如同猛虎出了牢笼一般！



这位小爵爷原本在帝都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怨气了！



他即对父亲再次牺牲了黛芬尼而产生了强烈的不满同时更因为父亲对帝国隐合不臣之心，而无法接受。



更加上罗迪被自家的老头子打压了这么多年，空有一肚子的才学，一身的本领，却一直只能在帝都当一个闲散的纨绔子弟，更是一肚子委屈：



如今终于得到了单独领军打仗的机会，那简直就是将多年夙怨一下子全发了出来！



他两千骑兵南下，原本只是给后面的大军当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到小股的叛军就直接扫平，给后面的平叛主力大军扫清道路的了



可谁想到这位小爵爷实在是太猛了！



他两千骑兵就这么撒了欢的往南，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南方叛乱区的腹地之中，哪里还管什么后面的平叛主力？他自家就恨不得一个人包打天下了！



要说罗迪，的确是有本事的，两千骑兵在他的带领之下，如猛虎下山，冲进了叛乱区之后，立剩就搅了一个天翻地覆，所到之处，叛军无不望风披靡。他是标准的以快打慢，就仗着骑兵的机动力快，一口气连续的长途奔袭，击溃了叛军数股，连克大小十几个城镇。



叛军被这位小爵爷如此疯狂的架势给吓唬住了。一时间，这位小爵爷在南方简直就是变成了所向无敌的势头。



后面的老公爵米纳斯得到了消息，差点就把肠子悔责了！



的确，他在儿子出发之前，是告诉过罗迪，南下的速度要快。



可是也没让你快到不要命的地步啊！！



这位小爵爷抛弃了一切的辎重后勤补给，就带着骑兵撤了欢的驱赶叛军，哪里叛军多就往哪甲札，等老公爵得到前线消息的时候，罗迪已经深入叛区数百里，歼敌无数了！



要不是老公爵来的不慢只怕他主力大军还没到，南方的叛乱就被自己的儿子给平的七七八八了！



这可怎么行！



南方的叛乱原本就有米纳斯公爵暗中操纵的影子。更是他得到这个领兵掌权的机会！！



眼看南下的大军还没有走到地方，南方的叛乱都快被自己的儿子给打平了一一那自己的这个主力大军还南下个什么劲啊！



原本米纳斯公爵存的就是南下之后慢慢打，一边打一边消化掉内部所有的反对声音，然后掌握住手里的这支平叛大军，同时么，叛乱也不能全部扫平了，总要留下那么一点儿来，养贼自重嘛都是千百年来玩烂的老把戏了。



若是让自己加儿子把叛乱一下全扫平了，自己这支平叛的大军还有什么借口继续南下？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内部的清洗呢！



于是，就在罗迪勇猛精进的时候老公爵一口气连下了十几道军令，以军中特使传令，要求罗迪停下南下的步伐，等待主力。



罗迪心中虽然不满，但是毕竟主帅下令，而且十几道军令送到自己军中，若是自己公然反抗军心也难免出问题，无奈之下，罗迪只能将脚步停了下来：



而等父子两人回合之后，两人就又发生了数次争吵。



罗迪不是傻瓜，来到了南方一系列的仗打下来，又和主力汇合，在父亲的身边，很多机密也很难隐瞒得了他：罗迪终于知道了父亲在这场南方叛乱之中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甚至于父亲对南方平叛军的内部清洗，公然对抗帝都的命令。



一切的一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罗迪和老公爵的裂痕再次扩大，这一次更走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父子两人反目，罗迪既然无法阻止父亲的行为，就只能出走。



他带着自己的两千骑兵以分兵出击的名义离开了主力。



可何去再从，罗迪就陷入了苦恼。



罗迪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他只想忠诚报国。眼下帝国四分五裂叛军割据，兰蒂斯人虎视眈眈名为盟友，实际上却是存了蚕食之心：他天真的认为，自己的父亲身为帝国重臣，就应该在这危难的时候扛起振兴帝国的重任，而不是心怀不轨，这样和那些乱国的军阀叛党有什么区别？



带了兵马和父亲分道扬辘出来，眼前的出路就不多了。



回帝都？这似乎是一条“正途”。因为父亲既然要做乱臣，自己坚持忠诚，当然就是应该回帝都去表明心迹。



但是罗迪不傻！



他不但不傻，更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他很清楚，随着父亲在南方拥兵自立，帝都就已经恨透了自己这一家。纵然自己没有反叛的心思，贸然跑回帝都找死也没有这样找法的。



一旦自己回了帝都，就会被立刻解除兵权，然后投进监狱里审判。



谁会相信自己这个米纳斯公爵的儿子是清白的？说不走人家还以为自己是跑回来想里应外合谋取帝都呢。



到时候，万一被一刀斩首了，死都没地方喊冤去！



纵然阿德里克肯相信自己，帝都的上上下下的官员谁会信？阿德里克也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人而乱了帝都上下的军心。到时候，只能把自己牺牲掉。



回帝都，那是寻死之路，于自己于国家都没有半分好处。



即不想跟着父亲造反，又不愿意回帝都找死。



那么罗迪思前想后，就只剩下一条路……



妈的，老子自己干！



报效国家，就要打叛党！



自己的老子在南方自立，帝都的阿德里克按兵不动，你们都不打，那么老子自己打！



说干就干，这位小爵爷还真有一股猛虎出栅的气势。



他也不是傻瓜，自己不过就两千骑兵，而且和父亲闹翻了出来，带的辐重军械也有限，只能支撑自己打上两仗的。



两千骑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对付像休斯那样的顶尖的大军阀，那是找死。不过若是挑选一些软柿子来捏的话……



在谨慎思考了很久之后，罗迪给自己设定了一条路线：往东！



眼下帝国的形势北方是夏亚的天下，而中部则是叛军党羽盘踞的核心地区，帝都奥斯吉利亚就好像一枚钉子一般卡在叛军的喉咙上，而南边，则被自己的父亲蚕食……



唯有东部！



帝国的东部土地不算富饶，因为通往混乱之领，靠着过往的商路发财：没有什么势力雄厚的大军阀，只有几个二三流的小特玛军区，各家拥有的兵力也不过就是几千不等地盘大大小小，自己单独对上哪一家都不怕，只要自己够狡瑁在他们之间的缝隙了来回动作，别让他们给围死了，瞅准了抓住机会狠狠的咬上几口，站稳脚跟，然后就有了发展的资本！



于是，罗迪就带兵东征了……



东部的几个小军区哪里有实力对付他？两千骑兵，若是放在野战的话就算面对数倍于己数量的步兵，也能战而胜之，就算打不赢，也能跑的掉。东部的几个小军阀，家底没有那么厚实，每家也不过就是最多能凑出七八千兵来，至于骑兵这种昂贵的兵和更是不可能大量配备？



罗迪一到了东部，就如鱼得水，先是靠着骑兵的机动力，打了几个漂亮的奔袭战，破了几个镇子，得到了最急需的补给，然后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机动力，在几个军区之中来回奔走，今天打东家，明天打西家，一会儿故步疑阵，一会儿长途奔袭，把个东部搅的乱七八糟。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被他连破了三座城市，其中一家军区的总督没跑掉，被他直接给堵在了城里，当了俘虏。随即被砍了脑袋，头颅就被送往帝都请功去了。



这一来乐子可就大了！



米纳斯公爵的儿子罗迪爵爷，居然脱离了乃父，带了一支军队在东部帮助帝国平叛，打的是军阀党叛军！还砍了一个总督的脑袋送到帝都来表忠心！这样的事情，顿时就让帝都上下震动。



一来是震惊米纳斯公爵这个老叛贼居然养出了这么一个忠诚帝国的儿子。二来呢，帝都方面也颇为惊喜，米纳斯公爵父子反目，南方的势力看来被削弱了。



而第三条，则是帝都上下为怎么给这位罗迪爵爷奖赏犯了难，上下争论不休。虽然这位小爵爷不像他老子那样当乱国贼子，但是毕竟人家是父子连心，天知道哪一天他们父子和好，说不定还会联合起来对付帝国中央。若是现在给了罗迪太厚的奖赏，把他捧的太高，人家若是掉过脸去又反了，那帝都上下的脸可就丢光了。



最后还是阿德里克排除众异，直接拍了板：赏！



既然是军功，该赏就要赏！



这可是斩杀了一个军区的总督啊！纵观天下，只有北方的夏亚那个暴强到逆天的猛人一口气干掉了四个军区。而这位小爵爷手里才两千兵，居然也干掉了一个军区（虽然这个军区势力很弱小），但是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一个军区。斩杀敌酋的功劳，不能抹掉。



很快，帝都就和罗迪取得了联系，帝都方面承认了罗迪率领的军队的合法地位，给了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东路平叛军，而罗迪则被任命为东路平叛总统领将军。



这一来，至少算是在名分上，把这位小爵爷彻底和他老子米纳斯公爵给分开了。



※※※



“怎么？那统兵的将领，你认得？”



看着夏亚脸色有异，黑斯廷冷笑道：“遇到熟人了？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既然是你熟人，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就把咱们这支商队放行了。”



夏亚想了想，略微一犹豫，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他是自家知道自家的事，面对罗迪的话，他还真是心虚的很呢。



至少，罗迪是黛芬尼的兄长，自己把黛芬尼送回帝都，当时已经见过了罗迪，而且罗迪这个家伙精细的很，当时在常旁观，看着自己的那位皇后妹妹和这个北方的土鳖将军两人分别的时候，那眼神似乎依依不舍，自己的妹妹平日里冷若冰霜，对任何男人都是不加颜色，偏偏和这个土鳖将军分明是流露出了依恋和柔情的眼神，这样的情绪，罗迪哪里还会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必定是有故事！



不过，罗迪向来心疼自家的妹妹嫁入皇室成了一个守活寡的苦命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当时瞪着夏亚的眼神几乎就要吃人了。



夏亚心中虚的很，自己染指了人家妹妹，而且还是“偷吃”的勾当，哪里敢大摇大摆的去见罗迪？



商队在周围骑兵的监督之下缓缓彻后，罗迪已经率着军队上前去挑战了。



城里早已经做了准备，禁闭城门，哪里肯出来迎战？罗迪派着小队骑兵在城外来回转悠，大声喝骂了半天，城里就是打走了注意乌龟不出头：



说起来也是罗迪正走背运。



他在东部来回闯荡，前一个月自然是趁着刚来的时候当地的几个本土军区没有筹备，打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仗着骑兵来会奔袭，占了很多便宜。但是随着渐渐的人家习惯了罗迪的这种打发，加上对手毕竟是地头蛇，时间长了，罗迪就渐渐的占不到便宜了。



几个军区都是打了一个主意，互通消息，修建烽火台，以狼烟为号，以城镇为据点，收缩兵力，坚壁清野。



你罗迪的骑兵在东部的确是很难找到对手，但是我躲进城里不出门，你的骑兵总不能用脑袋来撞城墙吧？



若是罗迪敢硬攻城，那才会让叛军笑歪了嘴。



骑兵攻城，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奔袭这种事情，玩的就是一个出奇不意。



可人家已经展开了乌龟战略，罗迪最近这些日子就渐渐不那么好过了。



这一次奔袭而来，却是前一天之前就被对手得到了消息，用烽火传领，早早的就加紧了城防，让罗迪扑了个空，来到城下的时候，城防早已经准备齐备。



罗迪带人在城外叫骂了会儿，无奈之下，只能分了人手去周围乡村里想办法去取一些给养。



“罢了，看在黛芬尼的面子上，帮这个家伙一次吧。”



夏亚看着罗迪的骑兵在城外束手无策，只能空耗力气叫骂，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去你去，我没兴趣。”黑斯廷闭上了眼睛。



※※※



晚上的时候，罗迪终于泄气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打破眼前这座城，天亮之后，就得带着人马迅速离开这里，免得对方得到了消息之后调集军队，把自己围困住。骑兵么，就得边打边跑来回转悠才能在这四面皆敌的地方生存下去：



手下人建议干脆把那支商队给吞了，罗迪却毫不犹豫的拒绝的！



他很清楚若是吃掉那支商队，的确可以给自己带来一点给养。但是出身武勋世家的罗迪更清楚，军队觉得不能干这种劫匪的勾当，一旦军队堕落成了劫匪，那么就会彻底堕落下去！彻底丢掉军队的灵魂！



和这点给养相比，罗迪认为眼下保持住这支军队的军魂比较重要。



若是贪图一时的好处，给手下这些军兵养成了抢劫的毛病，那就会让这支现在还团结一心的军队，彻底蜕变成一盘散沙的流寇！



所以，他只是叫人把这个商队带到了后面去看管起来，并没有动他们的意思。



他已经另外派了两队人去附近的乡村搜集给养了：是换，而不是抢！



军中还有一些钱财，是上一次打破一个城的时候从城守库房里缴获的。罗迪很清楚，自家这支孤军要想在东部生存下去，就绝对不能和当地的民众闹僵。



所以，哪怕是在乡村搜集给养，他也绝对不允许手下人强行抢劫农夫的口粮和牲畜，而是愿意出钱来买或者换取。



他更知道，自己在这里和当地的军阀政府对抗，若是连这些草根的民众也得罪了，那么东部就再没有自家生存之地了。



但是那些狡猾的军阀党，他们坚壁清野，以城市为据点收缩防御，让自己无法再打破城市，弄不到钱和战利品，自己的这点家底很快就要被掏空。到时候，就算自己还想保持军队的作风，再如何严令将士不许抢劫，只怕也无法约束部众了！



毕竟，真理再怎么正确，也不能当饭吃啊！到了真的快饿死的时候，谁还管那么多？



“传令，天亮咱们就离开这里。”罗迪想了想，对手下的哥将低声道：“派两队人去后面的那片山坡后藏起来，咱们大队从大路离开，若是这城里的守军放松了警恨，就让山坡后的伏兵冲出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冲进城里去。”



手下副将看了罗迪一眼，苦笑道：“小爵爷，这法子虽然不错，但是咱们已经用了好几次啦，东部的这些叛军已经学乖了，这次再施展出来，只怕骗不到人。”



罗迪脸一红，苦笑道：“可也没别的法子了。难不成让兄弟们下了马，去砍了树林打造攻城的器械去硬攻么！”



“唉，咱们的口粮只剩下六天的了，马匹眼看一支掉膘，再不想办法，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罗迪紧锁眉头，叹了口气，借着夜色远远看着前面的那座城防：



就在他心中愁苦思索的时候，忽然之间，就看见那城门口之下陡然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那红光在夜色之中显得是如此的夺目，远远还传来了轰隆隆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响！



大地都在狠狠的震动了几下！



罗迪陡然就跳了起来！



只因为，就在他的眼前，那城防大门，就在这一片红光和轰鸣之中，轰然例塌！爆裂轰鸣之中，乱石飞扬，大块大块的被炸裂的石头弹开滚开，原本还整齐的一座城防，霍然就出现了一道十多米宽的大豁口！！



这场面，把城内城外的人都惊呆了！



城内已然是一片大乱，城防上下到处都是守军哭丧叫嚷惊惶失措的动静。



罗迪却脸色陡然大变之后，虽然心中震撼，却已经捕捉到子机会，当下也不是查找原因的时候，他立刻翻身跳上了马，扬起马刀大声吼叫：“传令！列队冲锋！杀进城去！！破城守府者，赏金一百！！！”



乱哄哄之中，骑兵们纷纷上马列队，一阵旋风一般，朝着那城防的大豁口冲了过去……



城防陡然被炸出了个大豁口，守军哪里还能防的住？原本这座小城也没多少守军，不过是仗着城墙坚固罢了。一旦骑兵冲进城里去，那这场战斗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城中的守军显然也没有给自家总督尽忠的意思，胡乱抵抗了一阵子就投降了。倒是那城守府大门禁闭，里面的守军还很是坚守了一段时间一一城中守将就在府里。



可纵然城都破了，死守一个府邸也没有什么意义，罗迪也不想再浪费自家骑兵的性命，直接让投降的守军喊话：“投降免死，顽抗者杀头。绑了守将投降的赏金币一百。”



片刻之后，那还想顽抗的守将就被自己的手下绑成了粽子丢出了门来。大门打开，里面的残余守军纷纷出来投降。



罗迪这才放了心，手下去守备府里库房里，颇有收获，城中的军库里还有不少草料粮食。



罗迪心中大定，这才派人将守军的几个投降的头目带到了自己面前来。



“那城门，是怎么自己倒塌了的？”



可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答案来，这些守军自己还纳闷呢。



罗迪更是一肚子疑惑：



忍不住仰头看了看天空。



难道……是上天看我忠勇为国，被我一片忠诚打动，眼看我落入困境，就降了个天雷来帮我把城门轰开了？



妈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有如神助”？？

第五百五十章【玩命】



夏亚并不知道，罗迪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升华为“神”了。



城里城外乱哄哄一片，好在罗迪的军队并不扰民，只占领了库府之后就约束城防，城中的居民自然不敢出门。街道上只有那些骑兵来会奔驰，偶尔还有一些逃散的守军。



夏亚趁着乱出了城，以他的本事，若是不想让人发现，自然是轻而易举。只是回到了商队里，却看见黑斯廷坐在大车的车棚顶上，正睁大了两个眼睛瞧着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夏亚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不去帮忙就算了，瞪我做什么？”



“你倒是好大的手笔，直接把人家城门轰塌了。”黑斯廷冷笑：“旁人又不是傻瓜，好好的城门塌了，难道那个领军的将领是白痴么？”



夏亚讪讪笑了笑：“反正他查不出什么东西，我打破城防，送到口的肥肉他不会不吃，占了城，明儿咱们这商队说不定也就能上路了。”



黑斯廷却摇头：“你能帮他一次，却不可能一直帮他。”



顿了顿，他低声道：“你晚上出去，我也没闲着，和商队里的人套了会儿话，把这事情弄清楚了。这领军的家伙原来是米纳斯公爵的儿子。哼，也不知道怎么的，带了这支军队跑到东部来闹腾。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只是他处境越来越艰难。毕竟他是客军，麾下人马也不多，这里本土的几个军区，开始被他占了些便宜，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只用了一招收缩防御，就把他逼的没有立足空间了。这次他是在你的帮助下占了这座城，可是又不能久占，搜刮了库府就要离开的，可下一次，人家的戒备更森严了，他只一味的靠着骑兵来奔袭，迟早是死路一条。”



夏亚点了点头，也叹了口气。



这师兄弟两个，一个是成名多年的奥丁武神，一个是现在风头最劲的拜占庭年轻名将，军略自然都是高人一等的，两人所见略同，都是不看好罗迪这样在东部闹腾。



“今儿我看了阵，他麾下的骑兵大概有两千左右。这样的兵力在东部已经不算少了。可惜他没用对地方。”夏亚笑了笑：“要不……我们帮人帮到底，去点醒他一下？”



黑斯廷忽然就笑了：“小夏亚，你怎么这么紧张这个罗迪小爵爷？你和他交情很好么？他可是米纳斯公爵的儿子，据我所知，那个老头子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夏亚哪里肯说出自己染指了人家妹子的事情，胡乱含糊了几句，黑斯廷看他不想说，也就不逼问了。



※※※



罗迪在城里忙了一夜也没睡，天亮之后，手下已经将库房的收获清点完毕，能带走的财物自然是带走，带不走的，罗迪就很干脆的挥手：“照旧！”



他所谓的照旧，便是将库房里自己带不走的钱粮财物，都搬出来发放给城里的居民，反正是慷他人之慨，罗迪大方的很，更何况还能收买人心。



这也是罗迪来到东部之后，民间对他颇有好感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每打下一个地方，凡是自己带不走的财物，都随意发放给当地的民众，同时他的部下又不扰民。



这个地区变成特玛军区已经快一百年了，一百年的时间，被军阀党统治也已经几代人了，早不把自己当成拜占庭国民了，对这里的民众来说，被谁统治都无所谓，只要收的税别太苛刻，别太过分就好从这个角度来说，罗迪还真的是很受这里的人欢迎。



搬运的事情有手下人负责做，这些家伙干这种活儿已经熟了，征集马车，搬运物品，同时打开库府大门，发布告知，发送东西，根本不用罗迪劳神。



倒是上午的时候，城外的那个商队进了城来，派人来求见罗迪，商队的头目还送上了一份礼金，感激罗迪放了他们一马。若是换了其他的军队，说不定就把这支商队当作肥肉给吞了。



对于送上门的礼金，罗迪倒是没有拒绝，商队的首领同时提出了请求，自己的队伍要赶路，不能在城里停留，请罗迪放行。罗迪根本就没想在这座城久占，也没打算变成这里的统治者，人家要走，他压根就没打算阻拦。又客气了两句，商队的首领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城里的铁匠都被集中了起来，给骑兵们修补破损的盔甲和武器。



罗迪一面派了侦骑在城外打探消息，一面抓紧时间在这座小城里修整，让队伍恢复元气。



下牛的时候，手下的卫兵忽然送来了一封信，说是门外有人送来的，要专呈自己。



他身边的亲卫都是自己米纳斯家族出身的贴身侍卫，送来这封信，罗迪拿在手里一看，就愣住了：信封上歪七扭八的写着“罗迪小爵爷收”。



罗迪很是好奇：按理说，这座小城里恐怕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罗迪带了侍卫出门去查，原来送这封信来的却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



手下人盘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头绪来，只知道是有人给了这个小乞丐一个金币，让他专门在下牛的时候，送这封信到守备府来的。



至于给他钱送信的人什么模样，却是说不清：对方用头巾蒙了脑袋。



又问那人的打扮，却说是穿的皮袍。



罗迪点了点头，身边的侍卫却道：“大人，这城里穿皮袍的人不多，倒是那支商队里很多穿皮袍子的。”



罗迪眯着眼睛想了想：“那商队上午就出城离开了，这信却下午才送到我手里，显然是算好了时间的。”



“要不，我带人去追。”侍卫低声道：“他们那么大一个车队，跑不快的，我带着手下轻骑去追，一个时辰就能追上。”



“追上又怎么样？”罗迪皱眉道：“人家不认怎么办？对方车队里几百号人，出了城，走远了，就不怕咱们了，也不用再看咱们脸色。你追上了，人家不搭理你，难道你还能动武么？要对付几百号人，你的带多少兵去？带少了不够用，带多了，咱们城里的事情怎么办？”



侍卫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罗迪也闷闷的回了门里，然后把信展开之后，才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为什么？



因为这封信从第一句话开始，里面的内容根本就是指着罗迪的鼻子破口大骂！



写这封信的人开始就直接痛骂罗迪废物愚蠢无用，大体的内容是这样的说：你老子米纳斯公爵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帝国一代名将，带出来的弟子，无论是阿德里克还是鲁尔，都是响当当的名将。怎么你这个亲生儿子却一点没继承呢？在东部混了这么久居然越混越惨，简直是丢人到家了！



对方还说了：你手里的骑兵数量，在东部足够横行了，只要别给人联合起来堵死了就行。但是你现在却给人逼的连立足都快立不下去了，很显然是策略不对头的原因。要知道在东部这个地方，几个小军阀，单独拉出来任何一个，野战都打不过你，现在人家玩了一手收缩防御，就把你难住了？不过也不怪你，虽然你资质不算太蠢，也受过名师教育，不过你毕竟是第一次单独领兵打仗，没有经验，最主要的是胆量不够大，气魄也不够，不敢赌，才会混的这么惨！所以，看在你可恰的份上，就教你一个法子吧，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保你能在东部站稳脚跟。



办法很简单：当地的军阀不是跟你玩收缩防御的策略么？你就别只把眼睛盯着那些小城市了。



教你的办法也很简单：狠狠的玩一票大的，赌一把，爱拼才会赢嘛！



听好了，办法如下：你找一个军区的首府城市，然后摆开架势打上门去，动静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东部的人都知道你带着所有的人马倾巢而出去打人家的首府去了。



那些混蛋不是和你玩收缩防御么？你直接奔他们的首府城市去，对方的兵力反正野战打不过你，只能龟缩在城里防御。这个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你打了人家首府城市，对方的总督又没力量把你赶走，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下令其他的地方派援兵过来。这样一来，下面就简单了：围点打援嘛！



你手下都是骑兵，四条腿跑的快嘛，东部的这些军区都没有大规模的骑兵，派来的援军也只能是步兵，你把骑兵拉出来，各个击破，援军来一路你就打一路，狠狠的敲掉几路援军之后，主动权就在你的手里了。



这个法子的关键就在于：利用你骑兵野战的优势，逼对方的军队出来和你野战，然后尽可能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你打掉几路援军，这个军区基本上就被你打空了，就算那个总督继续死守首府城市不出门，你大可以调转马头去打其他的城市。那些城市的军队都被你围点打援给干掉了，空虚的很，你一打一个准。



下面的事情，就不用我教你了。这个法子足以让你在东部逆转。现在的力量对比，只要你足够聪明，按照这个法子来，一步一步做好了，到时候，你在东部就有足够的优势了。



如果这样的话你最后都站不住脚，你就干脆找根柱子自己撞死算啦。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样了。



罗迪看完之后，脸色也不知道变了几次，心中砰砰乱跳。



这信到底是谁写的，他虽然不知道，但是这内容，这里面给自己出的主意，却实实在在的让罗迪动心了！



只是，这法子却还是很危险的，说白了便是一个字：赌！



让自己直接领了全部人马去打人家的首府，逼对方的军队来救援，玩围点打援的把戏这法子用是可以用，可是也很冒险！若是一个不小心，围点打援没打好，被人家堵在城下，到时候城内守军和城外援军来一个内外夹击，自己恐怕都没命跑回帝都了！



不过……若是弄好了，也的确如信中所说，就能打开另外一番局面了！



罗迪毕竟不愧是将门虎子，犹豫了会儿之后，就猛的一拍大腿，恶狠狠的大吼一声：“老子赌了！”



手下侍卫也不知道自家这位小爵爷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激动，就看着罗迪大步跑出了门去，叫来了手下的副将军官，便下了令：“让那些家伙们动作都快些！搬不走的东西统统都不要了！天黑之前都给我做好上路的准备！咱们要去玩一票大的！”



手下几个军官顿时就激动起来，有胆子大的就忍不住问道：“爵爷，玩多大的？”



“滚！”罗迪踹了那人一脚：“准备好玩命！”



※※※



海上来的春风一吹，奥斯吉到亚这座大陆雄城周围，原本被战争荼毒的一片疮瘿，顿时就重新流露出几分生机来。



平静了一个冬天，似乎战争的气息已经远离。当初米纳斯公爵南下的时候，内战的疑云曾经再一次笼罩在这座久经战火的帝都上空。不过眼下，消息却仿佛并不那么坏了。



南边的那位老公爵，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偃旗息鼓起来，原本还有威逼帝都的意思，现在却仿佛收敛了自己的爪牙，一门心思就在南方当他的土皇帝。听说老头子在南边已经开始下发春耕的种子了，倒是仿佛摆出了一幅要好好经营南边地盘的样子。



帝都这里，已经连政令都懒得往南边送了。谁都知道，南边已经是那位老公爵做主，帝都的命令就算送过去，人家也直接拿了去擦屁股。既然不鸟你，就干脆别在送上门自取其辱了。



春季的时候，阿德里克原本也是有心想动一动的，南边米纳斯公爵偃旗息鼓，不管他走出于什么心思吧，自己这里却正好可以趁机发动一场对叛军的攻击。就算大仗打不动，也至少在有限的规模内打几场。



再这么闲等下去，军心都等散了。而且，自己坐拥大权，若是毫无作为的话，上上下下那些原本支持自己掌权的军中将领，也难免会生出不满来。



阿德里克已经抽调了两个旗的人出来，连钱粮都准备好了，就连领兵的人选也定了下来，就等三天之后军队北上，趁机能打下休斯两座城，也算是振奋一下士气。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意外】



阿德里克制定的这个军事计划，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有限制规模的北伐”，力求将战争的规模控制在目前自己的实力允许的范围之内，即能保证这一仗打出威风，打出士气，同时也要控制好战争的规模。他很清楚，这场北伐根本没可能真的把军阀党给灭了，最多就是能打下休斯两座城——而且打下来还未必能占得住，说不定转眼自己退兵之后，就要丢回给休斯。



但即便如此，阿德里克也不得不打！



否则的话，他当日策动兵变夺权，以一己之身夺了中枢大权，就是号称要带领大家夺回国运。若是自己长时间无所作为的话，只怕人望就要下滑。说起来可笑的是，他这位以“勇烈耿忠”而著称的帝国擎天支柱，在这段时间以来，动作甚至还没有米纳斯公爵这样被公认的“逆臣”要大。至少老公爵名义上还灭掉了南方的叛乱。而自己这个护国元帅，似乎这段时间就真的是守在帝都吃闲饭一般。



他必须要出兵，去打这一仗。



身为一名成熟的军事家，阿德里克很清楚一个道理，一个任何优秀统帅都必须明白的道理：在发动一场战争之前，必须就要明白这场战争该如何结束！



是的，知道什么时候开打，也必须要明白在什么条件下结束战争，这才是一个理智的军事家。



他没打算去和休斯拼个死活，以现在帝都的实力，没可能真的把休斯灭了，除非大家拿出家底来死拼一场，但是这不是阿德里克想要的，他不能冒这个险。以帝都现在的力量，就算真的和休斯拼了老命的厮杀到最后，只怕也未必能灭了休斯——更何况，就算真的灭了休斯，帝国还有那么多割据的军阀总督，到时候，拼的筋疲力尽的自己，手里的军队老本都拼光了，还拿什么来护卫这个国家，还拿什么来震慑那些野心家？



只动用一个兵团，四个旗团的兵力，两个旗团主攻，两个旗团在两侧策应，和休斯打一场有限规模的战争。然后即要保证取得一些能鼓舞己方士气的战果，同时也要保证不要把休斯逼的太狠和自己拼命。



对于这个作战计划，阿德里克原本是想自己亲自出征的。



但是很遗憾，他现在是护国元帅，若是他带兵离开帝都，只怕帝都里那些被他压制下来的保皇党都会异动。



所以，这次作战，他原本心目之中的理想领军人选是——鲁尔。



注意，这个理想人选是“原本”的。



也就是说，这个想法最后落空了。



因为就在这个作战计划刚刚制定完毕，帝都就出了事。



※※※



出事的人就是李尔。



没错，就是那个被贝斯塔军区总督夫人给丢在帝都当人质的那位。



那位真正的贝斯塔军区的合法继承人，同时也是那位美艳的总督夫人的眼中钉。



李尔当初被丢在帝都当人质的时候，开始的时候帝都的大佬们还是很高兴的，他们以为这是贝斯塔军区向帝都表忠心的一个信号，而且李尔不仅仅是贝斯塔军区总督的合法继承人，同时也是“唯一”的继承人选！



这样的一个人留在帝都当人质，可见贝斯塔人是死心塌地的愿意效忠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被那个狡猾的总督夫人耍了。



这并不能怪帝都的诸位大佬太愚蠢。实在是没有人真正的看清那位总督夫人的野心！



没有人想到，在这个整个世界都是男人的世界的时代，居然那个女人就有如此的野心！以一个女流，而掌一军区的大权，同时还居然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后来那位总督夫人回到家中之后，就趁着把李尔丢在了帝都，在内部大搞清洗，把内部上下效忠于保守势力的人员都给清扫一空。然后帝都的诸位大佬本才终于清醒，也明白自己是被那个女人利用了。



甚至其中也包括了那位老宰相萨伦波尼利。



事情已然如此，那么大家也只好捏了鼻子认了。不过老宰相依然派人把那个李尔给牢牢的看守住了——老头子还是很有政治智慧的，不管如此，这个李尔总算是贝斯塔军区的合法继承人，掌握在手里，多少也是一个对于贝斯塔军区的威慑，必要的时候，也能派点用场。若是那个总督夫人有不臣之心的话，这个李尔虽然不能用来要挟她臣服，但是却可以成为一个分化对方内部的筹码。甚至必要的时候，只要帝都方面重用这个李尔，给他一点支持，然后把他丢回贝斯塔军区去，说不定就能起到一些奇效。



总算是一个废物利用吧。



这是萨伦波尼利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正确，也很务实。



但是很可惜的是，抱着这样想法的并不只是老宰相萨伦波尼利一个人！



在北方的那个以强悍之姿崛起的年轻土鳖，也把主意打到了这个李尔的身上。



而且夏亚同时也派去了自己手下做这种隐秘情报事情的顶尖人才：达克斯。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若是正常的情况下，要么达克斯任务成功，把这个李尔将军从帝都给捞了出来，带回北方去。



要么达克斯任务失败，不过不要紧，夏亚还给他派了一个助手：白衣大法师多多罗先生。



两人一武一魔，一个狡猾一个猥琐，就算任务失败，也绝对有本事安然无恙的跑回北方去。



可问题是，这件事情从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这个偏差就在于：这次的目标人物，这位李尔将军，可并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他可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棋子，至少不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



李尔是什么样的人？



夏亚的集团之中，最熟悉李尔的毫无疑问就是达克斯了。达克斯作为联络官在贝斯塔军区待了那么久，自然是和李尔非常熟悉的。



就连这位聪明狡猾的达克斯先生，都曾经对李尔很是高看。李尔当初在贝斯塔军区内部，那位强势的总督夫人将大权尽揽，几乎就压的他这个正牌继承人喘不过气来。可纵然如此，李尔依然顽强的在贝斯塔军区的内部团结到了一批效忠他的人，这些人之中有的是贝斯塔军区的老臣子，有些是看不惯那个总督夫人以女子之身掌权的，还有的是一些怀着自身野心的人。不管如何，这位李尔将军能在被那个女人视为眼中钉的情况下，顽强的生存下来，还同时能让这么一批人团结在他周围对他效忠，就足以说明，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白痴，而是很有一点手段的！



达克斯曾经对这个李尔有过一个很中肯的评价：如果他不是遇到的那个妖孽一般的女人当对手，他应该是一个能成事的人！



好吧，李尔的悲剧在于：他生在了贝斯塔家，而且成为了那个总督夫人的对手。否则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在其他地方早就成功的出人头地了。



这是李尔的悲剧。



对于李尔来说，和那个女人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是悲剧。



而另外一方面呢……



对于我们尊贵的现任帝国皇帝加西亚陛下来说：认识李尔，也是他的悲剧！



是的，李尔，这个被那个狡猾的总督夫人以人质的名义丢在帝都的可怜虫，并没有向自己的命运低头，尽管身在帝都，尽管远离了自己的老巢，尽管知道自己的嫡系势力已经渐渐的被那个女人扫空，但是他依然还在顽强的努力着，没有放弃。



而他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帝国皇帝加西亚。



※※※



身为贝斯塔军区丢在帝都的人质，李尔还是具备了一定的政治地位的。这个地位的体现就在于，他虽然是被软禁，但是生活却还是很不错的。



而其中又有一个小小的意外：按照帝国的传统，类似他这种人质性质的家伙，在帝都都是有固定的居所的，但是帝都刚刚经历过了战争，曾经陷入了战火之中，又被叛军攻入过城中，就连宰相府的房子都被烧了，更何况其他地方？



原本专门用来安顿李尔这种人质的地方早就被烧成了白地，就连帝都的政务署的官员们很多都还没地方落脚了，谁有空来理会李尔住哪里？



但是偏偏，宰相萨伦波尼利还是很看重这个李尔的，老宰相认为，虽然被那个总督夫人算计了一把，算是被对方借刀杀人，帮她扣留了这个眼中钉，但是若是能好好利用，将来未必不能再用这个李尔去恶心恶心那个女人。



所以老宰相很关注李尔的情况，甚至亲自派人过问了李尔的居住。



帝都的其他那些大臣大佬们都是一个意思，这个李尔就不用去管他了，任凭他自生自灭好了。



但是萨伦波尼利却坚持要派人好好的将这个人看住。



可遗憾的是，整个帝都，所有的军队都在阿德里克的掌控之下，萨伦波尼利虽然身为宰相，却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阿德里克也懒得理会这个李尔。老宰相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把这个办法想到了皇帝陛下的身上。



帝都的军队虽然都在阿德里克的控制下，但是至少身为帝国皇帝的待遇，在皇宫之中还是保留了一些御林军的。虽然数量很少——在帝都军事政变的那一天，大部分御林军因为在政变之中轻易的倒向了阿德里克，让皇帝非常愤怒，随即就遣散了那些御林军，把他们调归了中央军去给了阿德里克。但是那场政变之中，也依然还有一些残留的御林军的官兵，是忠诚于皇帝的，哪怕是在最后的时刻，也是守护在了大殿门口，作出了和政变的军队拼死一搏的姿态。这样的人数量并不多，只有数百人而已，但是对于加西亚皇帝来说，这几百人才是他真正能信任的。



于是，现在的皇宫里，至少还有这几百御林军是皇帝可以调动的，继续留在皇宫之中，守护着皇室的最后一丝尊严。



可以说，整个帝都，唯一一个还有军队守护，同时又不是阿德里克势力范围的，就只有皇宫了。



要想把这个李尔继续控制在手里，那么看来皇宫是唯一的一个选择。



老宰相这也是没办法。他可不想放李尔回去！这个棋子留在手里还有点价值。可如果没有军队看守，只怕这个李尔就跑了。



于是，李尔被送到了皇宫。



原本这个做法并不合适，无论如何，一个外臣怎么能入住皇宫？



可问题是，谁都知道，现在的皇帝加西亚陛下是个……是个他妈的兔子，皇宫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女眷。唯一的皇后陛下居住的很远。



更何况，老宰相还向皇帝请求，封了李尔一个宫廷武士的头衔，算是有了一个名义上的交待，给了他一个进出皇宫的合法的身份。



于是乎，李尔这个人质被丢进了皇宫这个地方，名义上是宫廷武士，负责教导御林军武技，但实际上，就是被软禁在了皇宫里。



老宰相萨伦波尼利是加西亚皇帝现在最后的能信任的人了——自从被自己的老丈人米纳斯公爵摆了一道之后，加西亚皇帝是悔青了肠子，悔恨之余，更是下定了决心要信任这位老宰相了。



既然是老宰相看重的这个李尔，丢到皇宫里来让自己好好的看管住，加西亚皇帝自然就要好好的见见李尔，好好的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



于是……



事情发生的轨迹，就渐渐的偏离了原本所有人的预计！



※※※



李尔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家伙——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能吸引到那么多支持他的人为他效力。



李尔是一个相貌不错的男子，虽然不是那种花样美男一般的俊美小生，但是他也不是那种恐怖的肌肉男。出身于军阀世家的李尔，拥有出色的遗传，他相貌英俊而颇有阳刚之气，同时有一副挺拔的体魄。



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那种阳光类型的美男子，而且颇有英武豪迈之气。



同时，他是一个很善于和人结交的聪明人，和人交际的手段也颇为厉害。



于是，住进皇宫之后，在得到了加西亚皇帝的几次接见之后，两人迅速的……



一见如故！



这位作为人质的李尔将军，居然迅速的和帝国的加西亚皇帝成为了好朋友！！



而且，基于这位皇帝陛下的某方面的奇特嗜好，外人纷纷猜测，这种所谓的“好朋友”的关系，只怕并不是那么单纯的。



※※※



其实过了很多年之后，后人在研究这段时间拜占庭帝国的宫廷秘史的时候，都会对于那位加西亚皇帝和李尔将军之间的这段亲密奇特的关系而感到无法理解。



虽然说加西亚皇帝的的确确有喜好男色的嗜好，可问题是……在那种时候，他还有这种猎色的心情么？



身为帝国有史以来最窝囊的一个皇帝，他大权尽丧，沦为了傀儡，又失去了帝国大部分的领土，可以遇见将来他在史书之中的评价必然不高。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和一个自己的阶下囚去发展一段美妙的感情么？



更何况嘛，说的难听一点，加西亚虽然是个兔子没错，可也不是不挑食的！



李尔虽然人才人品都不错，但是要入皇帝的眼，似乎还差了点成色。



要知道，加西亚皇帝之前的那位男宠，也就是名字叫做“邦弗雷特”，被夏亚给阴死的那个，可真正堪称是绝顶的美男子，在帝都的时候都极为闻名，倾倒一片的那种人间绝色！



和前任相比，李尔么……似乎差了太多。



更何况，李尔本身可不是兔子，要说怎么会忽然和皇帝搞基嘛……似乎也说不通。



若是加西亚皇帝是一个强势的强权帝王，说不定李尔为了攀附权贵，为了让皇帝能支持自己，只怕也就捏了鼻子扮个兔子了。



可加西亚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失了势的空头皇帝！一没权二没兵！说是皇帝，可实际上的情况未必比李尔这个人质强多少！这种情况，要想让李尔就范，堂堂男子去给人家扮兔子，只怕也说不通。



可偏偏事情就诡异的让人琢磨不透！



根据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宫廷里的记载，这位加西亚皇帝自从和李尔一见如故之后，两人就越发的亲近。皇帝陛下吃饭的时候都必须要有李尔在一旁陪同才能吃的香，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都要这位李尔将军在一旁陪同，甚至曾经多次的对旁人说：可惜啊，我认识李尔的时间太晚了！若是早十年认识他就好了！（记载的原话是：恨识李君晚矣！惜乎十载！！）



两人迅速的就发展成为了形影不离。甚至有传闻，皇帝的最贴身的近侍曾经不止一次的听皇帝亲口说过：若是我重掌大权，一定要给李尔世界上最丰厚的赏赐和权贵财富。



后人在研究这段宫廷秘史的时候，都对这段秘闻很是好奇——可见那些历史学家们多半也都是拥有八卦之心的。



关于这一段秘闻，很多史学家都众说纷纭，可偏偏要研究拜占庭帝国的这段历史，偏偏无法绕开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说是对那一段历史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所以，对于加西亚皇帝和李尔的关系，史学家们都是抱着各种奇特的猜测和说法。



众多史学家集体研究一位皇帝的搞基的内幕，就成为了史学上一段有趣的现象。



※※※



其实，最后真正拨开了迷雾，寻找到了事情真相的，却是后世的一位名字叫做史瑞克的学者。这位学者却偏偏并不是研究史学的，而是一位写出了不少优秀诗歌和歌剧的诗人。偏偏是这位文人，找到了后来被所有人公认为最接近事情真相的答案：到底这位加西亚皇帝和李尔将军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他们两是如何发展成了那样一对奇特的情侣的呢？



这位叫史瑞克的家伙并没有研究过历史，但是很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很牛叉的姓氏：米纳斯！！！



他的祖父，有一个非常显赫的名字：罗迪米纳斯。



也就是那位小爵爷罗迪。



而这个史瑞克之所以能解开这个谜团，是因为某一天在和其他的学者酒后八卦到这一段历史秘闻之后，后来有机会见到了自己那位已经年迈的祖父，就壮着胆子亲口问出了这段疑问。



恰好那天罗迪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了几杯，就顺口回答了几句：



“搞基？搞基个屁！当时加西亚小皇帝连自家屁股下的宝座都快不保了，哪里还有心思惦记别人的屁股！两人说穿了，就是那种同病相怜的一见如故，其实就是很单纯的友谊，被你们这些满脑子乱七八糟想法的人给抹黑了！当时加西亚大权旁落，名义上是皇帝，可却成了傀儡。而那个李尔也是如此，名义上是继承人，却被个外人女子夺了家族军区的大权，自己还被赶出来丢在帝都当人质。两人有着类似的遭遇和命运，自然就一见如故，同病相怜了。兔子怎么了？兔子就不能正常交朋友么？兔子难道和男人就只能搞基，就不能正常的做兄弟了？擦！”



随后罗迪瞪眼发怒，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骂得狗血喷头。



※※※



且不管是基情勃发也好，兄弟有意也罢。至少在这一年的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加西亚皇帝认识了李尔之后，两人迅速的打的火热，在皇宫里成日形影不离。



而这样则愁坏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达克斯。



达克斯奉了夏亚的命令来帝都，原本是想暗中把李尔给抓回去的。



可没想到来到帝都之后，李尔居然住在了皇宫之中。



皇宫毕竟就是皇宫，虽然现在皇帝的权威旁落，但是皇宫的守备，也绝不是达克斯能轻易擅闯的。



更何况，皇宫里除了有誓死效忠皇帝的那最后的御林军，在皇宫之外，也有中央军城防军驻守！



而且，历来传说之中，皇宫里总是少不了一些传闻之中极为厉害的皇室供奉的神秘高手护卫之类的存在。



达克斯自问还是有点本事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强者，若是自己闯皇宫去，死的多半是自己。



就算加上一起同来的多多罗，也不过就是多一个送死的死鬼罢了。



更何况，打听来的消息，那个李尔和皇帝整日形影不离，他在的地方皇帝就在，皇帝在的地方守备自然是最森严的。



所以，抢人是别想了。



“那就只好想别的法子了。”达克斯转动着也眼珠子：“实在不行，就只好玩一场大的了。”



他又看了看多多罗：“我说魔法师啊，你在魔法工会里还有什么认识的故旧熟人么？”



达克斯自己都不曾预料到，他将会把这场事情玩的有多大！

第五百五十二章【多多罗的幸福】



多多罗这一辈子到目前为止，都不曾如此幸福过！！



站在帝都那座当世最大的圣索非亚大教堂的大厅之外，看着这座闻名当世的宏伟建筑，不仅仅是整个大陆的宗教中枢，更是赫赫有名的大陆魔法公会以及魔法学院的所在，堪称是魔法师们的最高殿堂！



多多罗心中激动，只觉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只是脸上却竭力做出一副平静而深沉的表情来，甚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情绪，他故意的垂下了眼皮，以免闪烁的眼神流露出心迹，唯一还能略微看出点儿他此刻心情激动征兆的，就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睫毛了。



故作轻松的吸了口气，多多罗淡淡一笑，对着身边站着的两个黑袍的神职人员缓缓道：“好了，这就进去吧。”



顺便说一句，此刻的多多罗，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正是那种带着斗篷的样式，这袍子样式看似简单，但偏偏这么简单的白袍子，却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有资格穿的！！



因为，这白袍，象征着魔法界之中高贵的身份只有实力堪达高等境界，拥有了高级魔法师水准的魔法大师，才有资格穿这样的白色魔法袍！



这白色的袍子，就象征着在魔法世界一个响亮的称呼：白衣大法师！



这个称呼是相对于其他魔法师的。



按照拜占庭的魔法师的等级划分，只有实力达到了七级以上的魔法师，才可以脱去原本的青灰色或者黑色的魔法袍，换上这种白色的法师袍。



而一旦实力达到了白袍法师的级别，就等于是站在了魔法师行列的尖端水准。基本上来说，魔法公会的权限之内可以界定的魔法师等级，白衣法师已经是最高级了。也就是说，在世俗而言，白衣大法师已经是魔法公会所能认证的最高等级。



至于再往上的等级，譬如大魔导师那种进入了强者行列的魔法大能，基本上就不能算作是世俗之中的力量了，当然魔法公会也没有资格对这种人进行等级鉴定。



魔法师原本就是一种珍贵而稀少的职业，而高级的魔法师更是凤毛麟角。



类似于白衣法师这样的顶尖魔法人才，整个魔法公会里也不过就是那么寥寥几个而已，那几位可都是魔法公会里手握大权，拥有公会之中最高的资源分配权的顶尖人物。



任何一个白衣大法师，都可以直接在魔法公会之中取得超然的地位，魔法公会为了保持自身对于整个大陆魔法界的影响力，自然要对于每一个白衣级别的大法师予以最厚的笼络和待遇，以期望得到白衣法师们的……嗯，不能说是“效忠”。因为根据传统的观念，魔法师都是超然的存在，都是高贵而骄傲的家伙，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或者势力进行“效忠”这种可笑的勾当，最多就是提供一些有限的支持，而且多半还得看心情。



所以，魔法公会在这方面倒是很明智的，为了笼络每一个白衣法师，让每一个白衣法师就算不能为魔法公会所用，只要也不能站到魔法公会的对立面去，这样才能保证公会在魔法界的权威地位。



所以，白衣法师只要到了魔法公会，那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



首先，魔法公会是基于教会之上的一个组织，坐拥教会这种盘踞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庞大基础之上，魔法公会自然是拥有庞大的让人羡慕的资源！教会在于各地的据点和宗教所，就是魔法师们在各地的天然的接待处，在负责发展信徒，巩固信仰的同时，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弘扬魔法文化，并且收集各种魔法材料！



所以，在魔法公会里别的东西或许不多，各种各样的魔法材料可是堆积的满库！



这些珍贵的魔法材料，任何一个白衣大法师只要是来到了魔法公会，都可以直接获得使用其中大部分种类的权力！而且全部免费！



当然了，一些格外珍贵的魔法材料，如果需要调用的话自然是需要公会主席的签名许可，不过对手白衣法师来说，大部分资源的开放使用，就已经非常诱人了。



同时，魔法公会里库存的古老的各种魔法文献，其中很多孤本珍本，也只有白衣法师可以有权限借阅。



白衣法师甚至可以在任何时间直接和魔法公会主席以及教皇见面，提出自己的任何意见或者要求。而除此之外，就算是帝国皇帝要想见公会主席和教皇，也都必须预约！



同时，魔法公会里还有一座大陆唯一的魔法学院，里面搜罗了许多颇有魔法天赋的年轻魔法人才作为人才储备，任何一个白衣法师都可以前往魔法学院里授课，并且可以在那些学员之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弟子。



同时还可以得到各种魔法学徒作为自己的助手费用全部都有魔法公会来支付。



总而言之，只要你成为了白衣大法师，那么恭喜你，只要在你死之前，你的吃穿用住，一切的需求，所有的费用，魔法公会都全包了！



而唯一的代价就是：只要您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出手帮魔法公会做一些事情就可以了，而且还不是强制性的要求。



尊贵的地位，最优厚的待遇，同时还不用担负什么责任，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职业么？



至少现在，多多罗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相比多多罗此刻的激动心情，站在他身边的两位身穿黑袍的神职人员，心情却其实比多多罗更激动更忐忑！！



尤其是左边的那位，忍不住不时的用眼睛奔偷瞄身边的这位“白衣法师大人”。



万能的神灵在上啊！



这可是一个或者价实的白衣大法师啊！



要知道，对于魔法公会来说，已经有接近二十年没有进行白衣法师级别的鉴定了！



也就是说，在二十年来，身边的这位多多罗大人可是这二十年来第一个前来魔法公会要求白衣身份级别鉴定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二十年来唯一的一个晋级白衣级别的魔法师！



现在公会里虽然也有几位白衣，但是那几位可都是一大把年纪了！最老的那个家伙，甚至还当过康托斯大帝的祖父的宫廷魔法师顾问！



而身边的这位多多罗大人他才多少岁？



三十岁？四十岁？！



见鬼！！



就在今天，这位多多罗大人来到了公会总部的接待处，要求进行白衣身份鉴定的时候，这个消息立刻就在教会之中产生了巨大的轰动！



二十年来的第一个白衣鉴定请求！！



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止这些呢！



魔法公会里赫然就有这位多多罗魔法师阁下的资料档案的备份！根据公会里的资料记载，这位多多罗大人现年也不过就三十出头！多么年轻啊！！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多多罗大人就是出身于魔法公会下属的魔法学院！他曾经在魔法学院之中求学数年，并且毕业后就取得了正式的魔法师资格虽然只是一个低级的法师身份。



可奇迹就在这里了！！



根据记载，这位多多罗大人自从毕业之后取得了低级法师资格之后，他的实力多年以来就未曾有过一丁点儿的提升！



原本这样的人，在魔法界也不是没有。毕竟修炼魔法是需要天赋的，很多魔法师入门之后，却因为天赋不够，无论怎么修炼都再也难以取得寸进，也是常见的。



而最离奇的是，这个多多罗大人，在帝都的魔法界居然还颇有点名气！



就在大约三年前，他还在帝都厮混，在魔法公会里担任个闲职，至少也有个生计，偶尔给其他一些级别高一些的魔法师当当助手之类的活儿也能胜任。



可后来他就因为借了许多高利贷，最后无力偿还，被债主追上门讨债，最后堂堂的一个魔法师，居然被逼的破了产！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啊！



从古到今，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魔法师，有的孤僻有的豪爽有的邪恶有的善良，有的聪慧有的腹黑有的名垂千古有的恶名远播，有的屠过龙杀过魔兽，有的热衷寻找各种宝藏，有的则喜欢参与世俗的事情为政客或者豪门效力，还有的则热衷于魔法知识的研究和魔法试验，沉浸在魔法世界之中不问任何俗事。



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魔法师都有，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会破产！！



是的！破产！



号称最高贵的职业，最骄傲的职业，最神秘的职业的魔法师，居然会破产！而且还是被债主逼上门讨债！！



要知道，魔法师从来就不会缺钱的！实力稍微不错一点的魔法师，都总能用自己的办法弄到各种各样的宝石和魔力水晶这些东西在魔法师手里是魔法材料，但是在世俗之中就是了不得的财富！而就算是实力很差劲的魔法师，比如多多罗这种，也是有很多种出路的。



要么留在帝都魔法公会里，魔法公会也很乐意养活这种人，虽然实力地位，好歹也是魔法师不是，公会也会定期给多多罗一笔相当不薄的津贴，足以保证在在物价得高的帝都都维持优越的生活。



只要他在公会里担任一些魔法工作，比如给某个进行试验的魔法师担任助手或者打打下手之类，或者负责抄写一些魔法卷宗文献的工作也能胜任。



如果不留在帝都魔法公会，多多罗这种低级的魔法师，往往也会选择去一些偏僻的乡下地方，去一些偏远的地区，在那些乡下的没有见过什么大市面的地方土豪贵族那儿谋一份很好的工作，比如担任某个乡下土鳖贵族老爷的魔法顾问老师之类的……拥有一个魔法顾问可是帝国任何一个贵族老爷最大的梦想之一，也是被认为是贵族界之中最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那些豪门自然不会看上多多罗这种不入流的低级魔法师，但是对于那些乡下的土包子贵族来说，多多罗这种低级魔法师恰好是他们最欢迎的人选！高级的他们雇不起，也不可能雇到，低级的正好，在他们财力的许可范围之内。至于实力差一些，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老爷们又不是真的要去猎杀什么魔兽巨龙，只要这些魔法顾问戴在身边，装点一下门面，给自己争了面子就足够了。



所以，哪怕是低级的魔法师，也都是不愁出路的。



可偏偏这位多多罗大人……他居然破产了！他败光了魔法公会给他的那份待遇优厚的津贴，卖掉了他在帝都的房产（那所不大的房产也是魔法公会免费奉送的），最后听说他甚至连衣服都卖掉，灰溜溜的离开了帝都，成为的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破产的魔法师。



多多罗这个名字，就成为了整个帝都魔法界最大的笑柄和耻辱。



而就是这个最大的笑柄，不过三年时间之后，摇身一变，一晃变成了顶尖的白衣大法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回到了魔法公会！！



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么？



是的，有！！！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



这位多多罗大人的等级鉴定要求交上去之后，公会内部震撼，很快就翻出了他的资料来核对。



这一核对之后，更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位多多罗大人就在两年前回来过一次。当时他是回来申请进行身份鉴定的他丢掉了自己的魔法徽章。然后接受了试炼的考核：去寻找一种名字叫做“魔吻香芋”的珍贵魔法材料。



那是多多罗最后一次回到魔法公会，当时他的实力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



然后……两年后的今天，人家忽然就来了一个华丽大变身！！



魔力考核的部分已经在上午就结束了。



魔力的测试结果很让人吃惊，这位多多罗大人表现出来的魔力水准足以达到了八级的程度。而且看他在考核过程里游刃有余的样子，魔法公会的人甚至怀疑这位多多罗大人并没有出全力！



随即的魔法学识的考核，更加让人对于这位多多罗大人渊博的魔法知识感到震撼！尤其是对于各种高深的魔法咒语的掌握，这位多多罗大人让担任主考的公会副主席都震惊了！



这个家伙随便就写出了六条高级魔法咒语！甚至在和主考的副主席（也是一位白衣法师）进行魔法咒语方面的切磋的时候，还指出了副主席大人在某一条魔法咒语上的两处小小的错误，甚至还把一条七级的魔法咒语进行的改进，减少了至少六个音符而并不影响念咒使用！（多多罗可是继承了一个真正的大魔导师储存在魔法徽章里的全部魔法学识。 ）



这简直就是天才之中的天才啊！！



然后，魔法公会的首席大佬，公会主席大人，同时也是现任的大陆教会的教皇陛下，立刻第一时间接见的多多罗！



是的，教皇陛下接见的多多罗。



教会的教宗历来都是兼任魔法公会主席的，可谓是大陆魔法师身份上的第一人，同时也是宗教领袖，就算是皇帝要见他，也要看他老人家的心情。



比如现任帝国皇帝加西亚，在加冕皇位的时候，这位教皇陛下就直接放了加西亚鸽子，没有出席加冕仪式，而是派了一个大主教去应付了事。（这也是加西亚后来加冕只有一直声望不振的原因之一，因为教会用这样的举动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教会对于这位年轻的皇帝并不看好。）



而现在，教皇陛下则是主动的要求接见了多多罗。



而且还是用一种亲切异常的态度！



甚至教皇陛下还亲切的称呼多多罗为“我亲爱的朋友”！！！



这是何等的荣宠啊！！



可以对于教皇来说，心情其实比旁人更激动！！



三十多岁！才三十多岁啊！



三十多岁的白衣大法师啊！！！



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白衣大法师再往上，那就是……



大魔导师，也就是被称为“强者”级别了！



可魔法的修炼历来都是最耗费时间的！修炼魔法不仅仅考验人的魔力天赋，还有考验人的智慧，悟性，学识，任何一个成功的魔法师首先必须是一个出色的学者。



这简直比那些走武道修炼的要难上十倍！



对于魔法师来说，五十岁能修练到白衣就算是佼佼者了！



三十岁的白衣天啊！也就是说，他还有几十年的寿命可以去冲击“强者”的境界！！



大陆上可是很多年没有再出过魔法师强者了！



如此的一个天才，自然要好好的笼络住啊！



魔法公会可是非常需要有一个强者来坐镇的！



虽然魔法界也有一些大魔导师的存在，但是在几十年前，那些老家伙们就退隐不问事了，现在更是连找都很难找到。



当年梅林大恼魔法公会的时候，大败魔法公会的大魔导师，就让公会的大魔导师羞愧之余退隐，后来的奥丁神城的围攻奥丁神皇一战，更有一位大魔导师战死陌命，而还活着的就更加隐居不问事了。



现在堂堂的魔法公会和帝国教会，居然就靠着几个白衣法师来撑门面，简直就是耻辱啊！！



仔细想想，其他同级别的组织，谁没有几个强者级别的高手坐镇？



奥丁就不说了，那个奥丁神皇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听说就连神皇的儿子都快变成强者了！



巴比伦圣城有那位圣罗兰加罗斯。



拜占庭帝国皇室在宫廷里有一个神秘的宫廷高手大剑师强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对于教皇来说这件事情可不是秘密。）



甚至就连兰蒂斯王国，都有那个厉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女巫之王梅林！



而拜占庭帝国的教会以及魔法公会呢？连一个强者都没有，只有几个白衣法师？！



太丢脸了！



这位教皇显然是把多多罗当成了最大的希望了，在接见的时候明显表现出了折节下交的姿态，两人亲切交谈。教皇善意的询问了一些多多罗的经历。



多多罗自然早有一番编造好的谎话。



他只说自己在离开帝都之后的这几年，一直在野火原之上修炼。



同时还坦言了自己和现在的北方第一豪强夏亚雷鸣公爵大人有着亲密的关系（这个并没法隐瞒，毕竟多多罗在夏亚身边出现过次数很多。）只不过在多多罗的自我介绍里，他表示自己是夏亚雷鸣将军的魔法顾问而不是夏亚的仆人。



这很容易理解，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白衣大法师会屈身去给谁当奴仆！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让白衣大法师当奴仆的资格啊！！



最后，他还故意在教皇陛下面前小小的露了一手，他仿佛是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随意提到了自己曾经在野火原的深山之中冒险修炼，还曾经屠过一条真正的巨龙！



这个消息顿时就让在场的几位大魔法师们包括教皇本人惊呆了！



屠龙！！



即便是对大陆一流强者们来说，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啊！



当即就有人隐隐的表示出了一丝疑问。



但是很快，多多罗就让他们打消了疑惑，因为他取出了一片龙鳞。



一片货真价实的龙鳞！（夏亚给的）。



随即，多多罗还故意施展出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在他的魔力之中，在场的几个法师都感受到了魔力之中隐隐的有一股淡淡的龙族的气息！



这个就更让人吃惊了！



“我杀死了那条巨龙的时候，使用了一个灵魂魔法，顺便炼化了那条巨龙的一部分灵魂力量，而我的魔力也就从那之后带着一些龙族的气息了。”多多罗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嘴巴里却是继续胡说八道，对于猥琐的狗腿子多多罗来说，说假话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了。



不过他的确有这说假话的本钱，因为他一身的魔力大部分来自于大蛇达曼德拉斯。而那条大蛇可是的的确确具有龙族血统的！



在场的大魔法师都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多多罗身上的龙气是非常纯真的，也是做不得伪的。



于是，这番谎话被所有人相信了。



然后，魔法公会的所有人都振奋了！



幸运的是，在魔法公会里，那种世俗之中所谓的眼红，嫉妒等等的情绪似乎并不多见毕竟魔法师们都还是很超然了，不太在乎世俗的那一套。



而多多罗的出现，也让大家认为这是对于魔法公会权威地位的巩固是一件有好处的事情，所以所有的大佬们都对多多罗表现出了欢迎的姿态。



教皇陛下尤其激动。



想想吧！



渊博的堪比大魔导师的魔法学识！尤其精通高深的魔法咒语！（教皇不知道的是多多罗甚至掌握了几条禁咒！如果是需要拼命的话，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施展禁咒，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大魔导师级别的力量了。当然了，怕死惜命的多多罗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



曾经有过屠龙壮举的传奇经历。



重要的是，这么一个天才，居然是根正苗红的魔法公会下属魔法学院出身！也就是说，他是“自己人”！那么他必然在感情上天然的对魔法公会就有亲近感！自家人才值得重用和信任嘛。



更重要的是，他才三十岁出头啊！！



这实在是一个充满了美好未来预期的年纪啊！可以说，以年纪来算的话，他可以说是目前魔法公会里所有白衣法师之中最有希望冲击强者境界的一个！



而且年轻就代表着有更多的寿命，就可以护卫魔法公会更长时间！要知道，其他的那些白衣法师可都是老头子了，还能为魔法公会坐镇几年，实在是难说的很……



教皇的一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所有大法师的赞同。



多多罗正式晋级为白衣法师身份，由教皇亲自签署了一份等级认证的文件，并且由其他几位白衣法师合力施展魔法制作了一枚新的大魔法师的徽章。



最后还给予了多多罗在魔法公会和教会里享受“资深元老”的待遇，多多罗可以在帝国境内任何一个地方的宗教所征调当地的教会力量。可以享受使用获得教会里拥有的魔法材料。



可以随意进出教会内部的库房以及保存珍贵文献的书馆。可以在魔法学院之中拥有一件专属于他的魔法实验室。



如果不是多多罗实在是年纪太轻，而且在宗教方面没有突出贡献的话，教皇甚至想直接给他一个“大主教”的头衔。但是很可惜，魔法师的待遇可以敝开了给，但是在教会的领域里主教的头衔却是牵扯了太多的世俗的关系和利益，不能随便的封赏的。



不过教皇却已经明白的表示，他愿意作为多多罗的推荐人推荐多多罗进入教会总部的元老团，先担任一个闲职元老，等过几年，再给予一个地方主教的身份。最后在十年之内，就能晋身为大主教！



而成为了大主教之后，就等于是距离教皇宝座最近的位置了！



毫无疑问，心情激动之下的教皇甚至产生了将多多罗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的念头。



毕竟，在拜占庭帝国教会和魔法公会是一体的，教皇历来都是兼职魔法公会主席。所以必须魔法实力高强才行，历来的教皇，实力最差的也必须是高级魔法师，也就是白衣法师级别的。



而多多罗这个家伙，实力又强，年纪又轻，有培养的潜力，实在是让教皇动心不已。



毕竟继承人的事情也是教皇心中的一个心病，虽然教会现在有几个大主教，但是奈何魔法实力都远远达不到高级魔法师，而且那几个家伙限于天赋，只怕也没有多少魔法潜力可挖了。若是没有成为白衣法师的可能，那就没法在将来接替自己成为教皇的。



又要有足够的魔法实力，又要有培养的潜力，最好还要年轻一些，多多罗可都是占全了啊！



考核和接见结束之后，多多罗还要在魔法公会里等待一下相关的文件的签署，以及自己的徽章的制作。



所以教皇就派了自己身边的两个神职人员陪伴多多罗在教会里等待，顺便参观一下。



其实多多罗对于教会总部很是熟悉，毕竟他在这里的魔法学院求学过数年，长年生活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再熟悉不过的。



况且，奥斯吉利亚虽然经历了战火，但是哪怕是叛军攻破了城，也不曾冒犯过教会甚至叛军还派了军队在周围戒严以保证教会附近的安宁。



即便是整个奥斯吉利亚陷入血火之中，教会这里却依然宁静，甚至还开辟出了一个容纳难民的安全区，就连叛军也不敢来骚扰。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宗教组织也就罢了教会毕竟和魔法公会是一体的，叛军虽然势大，也不太愿意得罪整个大陆的魔法师组织。



多多罗很开心的在教会里到处闲逛，看了看自己昔年求学和在教会里做闲职时候的故地，同时还有几个当年自己身份低微不能进入的“禁地”，其实也无非就是只能让高级魔法师或者是高等神职人员进入的地方或者是祈祷室或者是休息区之类。



带着两个教皇身边的仆从，多多罗大摇大摆的来回晃悠，周围不时投来诧异的眼神一所到之处，凡是遇到的魔法师或者是教会的神职人员，看见多多罗一身白色的法师袍，都是表现出了恭敬的姿态，不少人远远就站住了行礼。投来的或敬畏或崇拜的各种眼神，实在是让多多罗心中很是飘飘然了一会儿。



幸好，多多罗还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任务和目的。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多多罗再次得到了教皇的接见，同时拿到了教皇亲手交给自己的魔法徽章。



在婉言谢绝了教皇陛下共进晚餐的邀请之后，多多罗假装是不经意的样子，用一种“顺便”的口气，向教皇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需要招揽几个武士扈从？”



教皇听到了多多罗的要求之后，只是略微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的确，魔法师招揽武士扈从并不是什么希罕事。



事实上，很多高级魔法师都喜欢招揽一些武士扈从为自己效力。毕竟，众所周知的，魔法师的作战方式，比较擅长远程。而近身作战一向都是魔法师的最大弱项和命门！一旦一个魔法师让一个拥有优秀近战能力的敌人靠近了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师级别的魔法师，都会立刻陷入到生死攸关的危机之中！



所以，在遇到战斗的时候，魔法师通常都需要有一些让自己绝对信任的武士扈从在自己身边，以防护自己周全，防止有敌人近身偷袭自己。



历史上不是没有高级的大魔法师在战斗尾声的时候，施展了过多的魔力，自身虚弱，结果让敌人派出的武士此刻跑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被敌人的武士一刀割掉脑袋的例子。



所以，历来高级魔法师大多都很重视自己近身的防卫问题。



“教会里有自己培养出来的骑士，其中不乏一些武技出色的，而且都是教会悉心培养出来的，忠诚度也绝没有问题，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委派几个听你调遣。”教皇很快就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多多罗却拒绝了。



然后这个家伙故意又摆出了那幅“我其实很牛叉”的表情，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道：“陛下，其实我必须要说明的是，我本人并不畏惧近战！要知道，我既然能屠掉一头巨龙……要知道，龙族可不仅仅是魔力出色，而大多具有强大的近战能力。所以我并不像普通的法师那样担心近战的问题。我之所以要求招揽扈从武士，纯粹是因为一点私人的原因。”



“什么？”教皇看着多多罗。



“是的。我有一个朋友”多多罗故意叹了口气：“他是一个武士，实力么还算是不错。在我这些年的冒险生涯之中，他一直在我身边跟随我，给予了我不少帮助，也曾经为我流过血。在冒险的生涯之中，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我希望能给我这个朋友一些报答，恰好，他的身份有一些特殊之处……”



“哦？”教皇笑了。



“是的，我并不想隐瞒这一点。我的这个朋友是我在野火原野火镇上认识的，我想陛下您应该听说过‘野火镇上无好人’这句话。我的这个朋友，他实际上是一名罪犯，是的，他是待罪之身。”多多罗缓缓的用一种怜悯的语气道：“我知道帝国的法律，魔法师本身是具有律法豁免权的，而身为魔法师的扈从，也可以得到一次由魔法师本人提出的赦免申请。”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教皇立刻就笑了：“我和帝国的大法官还有些交情。想来不会不卖我面子的。”



老头子甚至没有问多多罗的那个扈从犯的是什么罪过。在他看来，无论什么罪都无所谓了——老家伙是大陆头号神棍，一贯宣扬的就是神救世人，什么罪迂都能赎罪之类的说法。



“这个嘛……恐怕赦免令请大法官出面还不行。”多多罗叹了口气：“他身上所戴之罪，不是大法官有权利赦免的。”



“？”教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多多罗一眼。



连帝都的大法官都无权赦免的罪行以教皇对帝国律法的了解，那就只有……



类似“叛国”之类的重大罪行了！



不过，教皇也没有太过在意。



事实上，教皇本人对于现在的帝国皇室并没有多少好感，也不太看重。这点从他都懒得出席皇帝的加冕典礼就足以看出了。目前拜占庭皇室势微，还不知道有几天蹦达呢。



反正教会是不在乎谁来当皇帝的，有魔法公会撑腰，不管是谁当了帝国皇帝，都不会来得罪教会，谁也不会冒着得罪整个大陆魔法师的风险来和教会过不去。



就算真的是叛国罪又如何？那些叛军打进了奥斯吉利亚里，早已经是公然叛国了，可是和教会关系和睦。等叛军撤走之后，皇室哪里敢找教会麻烦？



“是这样的，其实我那位朋友本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过。只是他的先人，当年陷入了帝都的一桩大案之中。”多多罗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虽然年轻，没有经历过那场乱子，不过教皇陛下您想必是知道的，当年康托斯大帝在位的时候，帝都曾经出了一场由元老院引发的乱子……”



这桩案子，教皇当然是知道的。当年这桩大案子也震动了整个帝国，因为这件案子而死的人实在不在少数！



不过教皇却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案子，而给拜占庭帝国造成了两个生死大敌！一个是父母死于这案子里，后来远走遇到了夏亚的养父，学艺大成之后，远走奥丁，成为了奥丁武神，无数次率军入侵拜占庭，成为了拜占庭军队最大恶梦的黑斯廷。



而另外一个，则是后来去了兰蒂斯，成为了兰蒂斯王国最顶尖最精锐的情报精英的波波夫达克斯大人。



“我的这个朋友，他的父母当年因为那件案子而被牵连，而他也因此而被打为罪民，其实当年他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罪过？后来他另有一番奇遇，脱了狱流浪在外，在野火原上厮混，还练成了一身的武技，只是因为他的罪民身份，一直不能以真正的身份见人。堂堂男儿，却连不能以本名在世界上行走。所以……”



多多罗说到这里，教皇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需要赦免您这位朋友的罪名？”教皇略微想了想：“只是这种大罪，又是先帝康托斯陛下定下的重罪，的确不是法官可以翻案的，这样的特赦令，只有皇帝陛下本人有权签署。”



“是么？”多多罗故意叹了口气，皱眉道：“这似乎很困难吧？”



教皇却笑了：“若是几年前康托斯大帝在位，或许这个要求还有些难度，现在么……”



老头子笑的很是有些不屑。



的确，对于现在的皇帝加西亚来说，若是教皇有这点小事情请他帮个忙，加西亚绝对没有拒绝的道理！现在皇帝的宝座都不稳了，若是为这种小要求来驳教皇的面子，那才是愚蠢。



教皇略微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亲笔写一封信，然后么，我派一位主教陪同你一起去皇宫求见皇帝陛下。嗯，毕竟是需要你亲自走一趟了。怎么说也是请求皇帝陛下的赦免令，若是你不出面，只凭一封信就要让陛下那也未免太不给皇室面子了。”



多多罗立刻道：“这我自然是明白的。我亲自去一趟求见皇帝陛下，当面请求，也可以表现出诚意和对皇室的敬意。”



教皇笑了笑，很快就写了一封言词很客气的信，又召唤来了一位主教，交待清楚之后，让对方陪同多多罗前往皇宫去求见皇帝陛下一这个决定，在事后实在是让老头子悔青了肠子！！老头子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算是把这个在后世史书上被明确记载为：在这一年弄出了震惊当世的宫廷霍乱的罪魁祸首之一，亲手给推到了皇宫里皇帝身边！！



多多罗倒是做事情很迅速，直接带了那位主教就前往皇宫求见。



那位主教持了教会的徽章，又带了教皇本人的亲笔信，不论是守在皇宫之外的城防军还是皇宫里的御林军都不敢阻拦，一面有人通报，一面就有人陪同两人进入了皇宫，去了一座加西亚近日时常见客的偏殿等待。



加西亚陛下倒是没有摆架子。



毕竟对方是教皇派来求见的人，最近皇室势微如此，教会早就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加西亚自己也清楚，对于教会来说，谁当皇帝都要和他们和睦相处，所以教会本身实在是没有兴趣捧自己这个傀儡皇帝的臭脚。



若是皇室权威深重的时代，教会自然要仰皇室的鼻息，但是如今么……



不过，现在教皇居然派人上门来了，倒是让加西亚很是意外难道，教会变了意思，想和自己重新修好关系？



带着疑惑的心情，加西亚很快就接见了两人。



面对皇帝陛下的接见，那位教会的主教大人还是表现出了很矜持自重的姿态现在教会可是地位稳固，皇室风雨飘摇，这个皇帝能当几天还难说的很呢。所以主教先生很是矜持的只是行了一个半礼节，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就把腰板挺的笔直，姿态摆的很足。



不过很快，这位主教大人就绷不住了！



因为和他同来的这位同伴……这位魔法公会目前最年轻的最前途无量的天才白衣大法师，也是教皇陛下再三叮嘱的格外看重的人，这个刚才一路上和自己同来，语气傲慢十足，连眼角都懒得扫自己一眼的这位多多罗大人……



他……他……他……



只见多多罗看着面前坐在那儿的加西亚皇帝，忽然之间，满脸的那种矜持和倨傲的表情就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溢于言表的热情洋溢以及………狗腿之极的表情！！



那模样，仿佛下一个瞬间，这位高贵的白衣大法师，就要趴过去吻皇帝陛下的靴子一般！



多多罗扑通一声就重重的把自己给扔到了地上，扑在地板上，连连往前爬了几步，用一种杜鹃啼血一般的凄厉而又饱含了无限敬仰的深情嗓音，悲凄的大声哭喊起来！



“陛下！陛下！！陛下啊！！！我可终于见到您的尊颜了啊！！我多多罗历经艰辛，终于有所成就！这些年来日日夜夜鼓励着我自强不息的唯一念头，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来到您的身边，用我这一身微薄之力，为您肝脑涂地啊！！陛下！！”



多多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从今天开始，我多多罗就是陛下您手里的利剑！就是您贴身的铠甲！就是您最最忠诚的仆人！



“！！！”



……这场面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尤其是那个主教大人，更是目瞪口呆！他实在不明白，这位白衣大法师，在教会总部里面对尊贵的教皇陛下，都是那样矜持自傲，平等以对的姿态，怎么现在面对这个已经没多少气候的小皇帝，却居然一下就变成了如此卑躬屈膝的狗腿模样？！！！



加西亚也惊呆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色法师袍的魔法师扑在自己的面前，差点就要用自己的裤脚去擦鼻涕了。皇帝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腿，然后很艰难也很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咳咳……那个……你是哪位啊？”



第五百五十三张【祸乱宫廷】



这场面很诡异。



一个白袍大法师摆出了最最献媚最最狗腿的样子扑在了皇帝脚下一一多多罗并不知道自己此剂又创了一个记录：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白衣大法师曾经对人如此献媚卑微过！



历史上就算有一些白衣大法师，遇到了比自身更高贵更强大的存在，也绝对不会卑躬屈膝到多多罗如今的这种地步！居然跪拜在人的脚下，差点就要去吻对方的靴子了！这样的姿态，简直就是整个魔法界的耻辱！！！



而加西亚皇帝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之中也打破了一项记录：拜占庭帝国历代皇帝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审享受过如今他的这种待遇，居然让一个白衣大法师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这样的威风，开国皇帝不曾享受过，历代的明君大帝们不曾享受过，却偏偏落在了加西亚这么一个弱势到了极点的傀儡皇审身上，这就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讽刺了。



多多罗已经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起来。



“陛下啊！我的名字叫做多多罗！是的，正如您所见的，我是一名魔法师，而且神灵保估，如今我已经晋级成为了一名白衣法师了。哦，不不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内心深处一直期望能为陛下效忠！是的，这是我心中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哪怕是我在野火原上经历最最危险的遭遇，我在和那些来去如风杀人不眨眼的马贼们战斗的时候，我在和那些肮脏而狡猾的地精们厮杀的时候，我在和那些暴躁的矮人们斗法的时候，甚至在我屠杀那条可怕的巨龙的时候，即便是在我的生命遇到最危机的关头，我心中的这种愿望也不曾有过片刻的减弱！陛下啊！我就是应该来到您的身边，为您奉献所有力量的啊！！”



多多罗这一番申请告白，让加西亚几乎都要昏头了。



不过幸好，加西亚并不是傻瓜，在多多罗的这番话里，皇帝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几条重要的讯息！



和马贼战斗过，和地精厮杀过，和矮人族斗法……哦！我的天啊！他居然还屠杀过巨龙？！



很显然眼前这个相貌猥琐的家伙，有着和他的外表并不想匹配的强大实力啊！



一个实力出众的魔法师……却跪在自己面前宣誓要对自己效忠？！！！



加西亚的心中立酬就涌起了一股热烈的火焰来，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这个白衣法师。



皇审吞了口吐沫，艰难道：“这位魔法师阁下，我并不记得我曾经有任何恩惠于您……向您这样的一位实力出众的白衣法师，我甚至并不记得我见过您。那么您……”



“不不不，陛下，您没有见过我。”多多罗已经噌的跳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白袍子上的灰尘，脸上却做出一副坚定的表情来：“但是我多多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的内心早已经宣誓效忠皇帝陛下，不论我是一个凡人或者是一位白衣大法师，这样的誓言都不会改变。”



加西亚深深吸了口气：“多多罗阁下，我还是不明白，您……”



“陛下！”多多罗饱含深情的一声呼唤，让加西亚忽然有一种寒毛都竖起来的感觉，只听多多罗继续用低沉的嗓音道：“陛下您或许不知道，我多多罗，其实当年就生活在帝都！我的先人就曾经在宫廷里为皇室效力，曾经得到过皇室的恩泽。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告诉我，一定要有一颗效忠皇室的心！”



宫廷里的人的后代？！



这倒是让加西亚没有想到。



事实上皇宫里养活了许多的人，并不仅仅是那些宫廷里的侍者。



在拜占庭的皇宫里，侍者分为两种，一种是近侍是专门服侍皇帝或者皇后等等皇室的核心人员的贴身近侍，这些人往往经过最严格的选拔，以要求在忠心上务必不能出任何问题。



而除了这些近侍之外，则是一些宫廷里的外侍了。外侍包括了各种技术人员，比如各种工匠，专门负责为宫廷里打造需要的器物或者维修各种东西。其中包括了裁缝，厨师，木匠，铁匠，器匠等等各色人员。这些人的待遇都相当不错，而低级一些的则是底层的小杂役，专门做一些没有什么难度的力气活儿。



多多罗自称他的先人是宫廷里的人，那么很显然，定不是近侍。因为近侍的资料加西亚很清楚，而且管理和挑选都是很严密的。



那么……或许眼前这个魔法华的先人是一个宫廷里的工匠之类的？



多多罗很快就报出了一个名字来，然后大喜之下的加西亚立刻派人找来了宫廷里的管事，取来了宫廷里的名册存档，一查之下，果然有这么一个人。那是一个曾经在宫廷之中效力的木匠。



“那就是我的父亲。”多多罗还擦了一把眼泪。



多多罗并不怕被人拆穿，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世在魔法公会里并没有详细的记载。而至于现在报出的这个名字么，那是达克斯那个家伙在帝都的几天来走访到的，这个名字真实的主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就算要追查也不是几天能搞清楚的。



加西亚即便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了。



眼前这个白衣法师，真的是主动上门来效忠自己的？



按理说，这样诡异的事情，自然是会让人觉得十分可疑的，可偏偏现在皇帝却不由得不信。



为什么？



眼前的这个可以一个实力超凡的白衣大法师啊！白衣法师在帝国现在都是凤毛麟角的人物。魔法师一贯的对世俗的权势没有兴趣，使得很多人不会将魔法师当作威胁。



而同时，加西亚也实在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图谋的。



可不是么？对方是一今年轻有为的天才白衣大圌法师，前途无量。而自己呢？虽然名为帝国皇帝，其实……现在谁都清楚。



说起来，自己无非就是比对方多了一个皇帝头衔，除此之外，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比这个魔法师强的地方。权势？自己现在的命令都出不了皇宫！财富？皇宫里的用度都一再缩减了！而魔法师的富有是人人都知道的。



自己一个空头傀儡皇帝，实在不用担心对方上门主动投靠是为了图谋什么。



那么……难道是真的上天保估？我克伦玛家族命不该绝？老天看我处境太艰难，所以命运之中安排了这么一个实力超凡的魔法师前来辅佐自己？



加西亚开始兴奋了，心中也火热起来，看着多多罗的样子也觉得这个猥琐的家伙似手顺眼了许多。



嗯！一定是这样的！最近看来老天真的垂青于我了！送来了李尔将军那个出色而又和我同病相恰的人才，现在又送来了这么一个大魔法师！



跟着多多罗一起来的那个教会的主教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



这个多多罗难道是疯子么？效忠教会和魔法公会，摆明了就是前途无量！连教皇陛下都如此赏识于他！可这个疯子却丝毫不动心，却跑来效忠什么皇室？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皇室已经是风雨飘摇了么？更重要的是，教会历来和皇室的关系都不太那么和睦！如果多多罗不是一个白衣法师，这位主教大人当场就要气的破口大骂了。不识好歹！不识抬举！！！



可加西亚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这位主教大人的脸色？



皇帝心中喜悦之极！自己身边总算又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高手了！



之前身边的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虽然是强者境界，但是很可惜，就在阿德里克政变之前，自己派他去格杀阿德里克，却一去不归……连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嗯，想来是阿德里克身边也有高手护卫……而那个中年人一直没回来，想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加西亚心中自然也是郁闷的。但是无奈手里的家底已经实在是没有什么了。宫廷里现在只有几百个还依然忠心的御林军，而帝都的中枢，也只有老宰相还忠心自己，其他的那些大臣贵族，只怕都已经成了墙头草！要么去抱阿德里克的大腿，要么和米纳斯公爵暗通！



而这种时候，眼前的这个多多罗法师，就越发的显得格外珍贵！



义士！简直就是难得的义士啊！！



越想越高兴的皇帝，当即就开口，下令封多多罗为宫廷首席魔法师以及皇帝陛下的私人魔法顾问。



让皇帝略微有些脸红的是，现在他能给予多多罗的封赏也就仅限这些了。其他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



倒是多多罗解决了皇帝的尴尬，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有一个朋友是待罪之身，因为是当年帝都的一桩大案子的罪人的后代，所以现在都不能以真面目见人。



加西亚听了之后，很大方的一摆手：“这有什么，我立刻亲自写一封赦免令给你！”



当年帝都的那件大案子，加西亚自然是知道的，那是先皇康托斯大帝巧妙的除掉那些元老院里的反对势力的一个手段。康托斯大帝虽然手段血腥，但是在加西亚看来却也不过就是帝王的正常手腕罢了。



况且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早已经结束，元老院也是一蹶不振，再无任威胁。当年相关的人也基本都死绝了。至于多多罗说的那个朋友，当年还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关系？赦免了就赦免了，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加西亚内心也不免有些感慨，即便自己不赦免又如何？自己现在这个皇帝只是个傀儡，处处军阀割据，谁还会在乎当年的那个案子的罪责？自己就算不赦免，人家照样活的好好的。现在求一个赦免，大概也不过就是要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赦免令很快就写好了，皇审很热情的邀请多多罗一起共进晚餐。多多罗欣然接受，而那个教会的主教自然是没有任何好脸色，径自告辞离去，临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多多罗几眼，眼神就远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热情友好了。



多多罗心里叹了口气一一其实教皇那个家伙对自己着实是不错的，但是没办法，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好好的抱皇帝的大腿，怎么能名正言顺的混进皇宫里来做事呢？



一顿晚餐吃的宾主尽欢，加西亚还派人请来了李尔一起进餐。多多罗终于见到了李尔这个正主儿，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矜持的寒暄了几句罢了。倒是李尔，眼看多多罗居然是一位白衣大圌法师，而加西亚又高兴的宣布了已经封多多罗为宫廷首席魔法师，李尔这个家伙是那种最擅长顺竿往上爬的性子，遇到多多罗这样的白衣大法师，自然是要竭尽全力的好好结交一番的。这个家伙若是刻意的和人结交，倒真的很有手腕。



这更让多多罗心中证实了达克斯所说的一些猜想。



“这个李尔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心甘情愿听天由命的人。不到最后一个，这个家伙就决计不会放弃，这种人无论丢到哪里都有本事搅和出大是非出来。以我对李尔的了解，他到了皇宫里，结交了皇帝必定是刻意所为的，要想把他带走，让他听话只怕很难。这个李尔不是傻瓜，哪怕我们表明身份是夏亚的人，他也不会乖乖跟我们走。他在贝斯塔军区的时候被那个女人在手掌之间，现在在帝都刻意结交了皇帝必定是有所想法，绝对不会跟我们回去落在夏亚的手里当一个木偶的。所以……”



达克斯对李尔的结论就只有一个：“要想他自己乖乖听话跟我们走是不可能的。要想从戒备森严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厉害高手护卫的皇宫里抢人更是困难的。那么要想把李尔弄走，就只有一个办法。”



多多罗记得，说到这里的时候，达克斯的语气就变得很诡异。



“在皇宫里搞出大动静来，想办法把李尔拖下水！我们就给李尔制造一个最大的绝境，让他在皇宫里也待不下去！就连皇帝也没办法庇护他留下他！只有他真的陷入了绝境，到时候，他才会乖乖的听我们的话跟我们走！”



※※※



就在多多罗在皇宫里和加西亚以及李尔推杯换盏的时候，达克斯也没有闲着。



帝都虽然遭受过了战火的荼毒，但是港口码头区却已经迅速的重建了起来纯粹是因为港口要运输大量的兰蒂斯人的船队运输来的援助物资，这才将港口迅速的重建。



昔日热闹的港口贸易集市，眼下却仿佛变做了一个巨大的军事港口，当初那种一眼望去满街都是各种商会旗帜的热闹景象再也看不见了。



此刻的港口集市区，只有寥寥几家商会打开了大门做生意，也纯粹都是和官方又来往，负责处理一些海上运输来的物资的调配罢了。



其中生意最好的，毫无疑问就是加仑斯商会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加仑斯商会具有很深的兰蒂斯王国背景，甚至加仑斯商会从前在拜占庭的头目那个叫做古罗的胖子，根本就是兰蒂斯王国官方的人在叛军占据了奥斯吉利亚的时候，兰蒂斯的海军攻克港口的战斗里，加仑斯商会和那个古罗就出了很多力气做内应。事后他们的兰蒂斯背景自然是再也无法隐瞒。不过即便如此，加仑斯商会这个几乎是公开的兰蒂斯人的触角，却依然在审都过的很滋润。因为目前拜占庭帝国中央根本离不开兰蒂斯人的援助。



而那个古罗则早已经离开了奥斯吉利亚回过述职了，据说那个家伙因为表现出色都得到了晋升，已经成为了兰蒂斯王国的情报监察总署的核心高层官员。



现在早奥斯吉利亚的加仑斯商会负责的人是刚从兰蒂斯国内派来不久的家伙，却不知道这是不是兰蒂斯王国情报系统的传统还是巧合，这次派来的负责人，和他的前任古罗一样，居然也是一个胖子。



这个胖子的名字叫做歌德，和一个历史上伟大的诗人同名。但是这个歌德却绝不是什么文雅之人。据说他是从兰蒂斯王国的军队系绕转职过来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家伙！



而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就和达克斯隔着桌子坐着，那张原本果决狠历的脸庞上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似乎望着达克斯的眼神都是有些躲躲闪闪的。



倒是达克斯，老实不客气的捧着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灌下了满满一壶之后，达克斯才将杯子一拍瞪眼大声道：“歌德，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个家伙什么也变得像古罗那个娘娘腔一样了？”



歌德叹了口气，望着达克斯的眼神里有一点哀求的样子，嘟囔道：“那个……波波夫，你让我说什么呢？你的要求实在是……太难办到了！我根本就没有那种权限！不！你简直就是疯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我有权限也不能同意……就算我帮你传消息回国内，总署的那些老家伙也绝不会同意的。你知道，现在古罗那个家伙已经做了我们的上司，他的性子最谨慎，若是我拿你的要求去向他请示，那个家伙一定不会答应的。”



达克斯斜了鼻眼睛：“谁说让你去请示了？”



顿了顿，达克斯低声道：“你现在好歹也是坐镇这里的头儿，算是一方诸侯了，做事情怎么能事事都向上面请示了才去做？你这个家伙从肃杀伐决断都痛快的很，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屁话！”歌德火了，忍不住就抬高了语气：“你是让我帮你劫持……”



他飞快的压低了声音，又看了一眼达克斯：“这种事情我是绝不敢答应的。”



达克斯也不着急，却数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慢吞吞的低声道：“十一年前，在波克尔海湾，某人被那些海盗绑在船锚上扔进了大海，是谁帮忙捞上来的？九年前在奥丁，某人在奥丁暴露了身份得罪了那些野蛮部落，是谁单枪匹马冲进去救人的。七年前，某人和亲王的儿子抢女人差点被陷害的丢了官，又是谁帮忙搜集了亲王的罪证扳倒了那个老混蛋才使得你恢复了官职？五年前……”



“停！停！！”歌德涨红了脸：“好了好了！可以了，你可以闭上嘴巴了。”



他无奈的摇头叹气：“妈的，老子就知道你会提这些……你前后一共救过我六次命，帮过我十一次，若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完蛋了。老子欠你太多太多，好了吧！”



歌德恨恨道：“妈的，你还睡了我的妹妹，后来却和她分了手，这笔帐你却怎么不提？哼！”



达克斯的表情也不免有些讪讪的，低声笑道：“你那个妹妹后来嫁给了侯爵大人，岂不是比跟了我这样的人要常福百倍……”



歌德抬起眼皮瞟了达克斯一眼，忽然神色郑重起来：“波波夫，我们是朋友……或许在你心里，你从来就没有朋友。但是我却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



“嗯。”达克斯点了点头。



歌德的语气更严肃：“你的任务我多少知道一些，上面派你来拜占庭原本是让你搞些风雨出来的。你选中了夏亚雷鸣，去了他的身边，这些日子来你做的也够多了。但是你却好像忘记了你的身份，你难道是真的打算跟着夏亚雷鸣那个家伙卖命了么？别忘了，你毕竟……”



“我不是兰蒂斯人。”达克斯缓缓摇了摇头：“所以什么效忠之类的屁话你就不用和我说了。我加入兰蒂斯的情报总署，你知道为了什么，我只是对于搞垮拜占庭审国皇室这一个目标比较感兴趣。现在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夏亚雷鸣那个家伙。至于兰蒂斯……说实话，这些年来，我给兰蒂斯卖命也够多了。算起来，我立下的功劳早就够我封个侯爵伯爵之类的了，但是我从来不想真正的往上去混，你知道为什么的。”



“我知道。”歌德低声叹了口气：“兰蒂斯，毕竟不是你的祖国。”



随即他抬起投来看着达克斯：“可……难道拜占庭就是你的祖国了么？！别忘记了你的身世，波波夫！”



达克斯的笑容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我知道，兰蒂斯不是我的祖国，拜占庭也早就不是了！所以，我现在跟着夏亚雷鸣那个老板混，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



他忽然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可是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歌德当场动容了。



“将来有一天，能跟着那个家伙一起，亲手建造一个真正属于我的‘祖国’出来！”



“……”



听着达克斯的话，歌德沉默了好久，喝了一大口酒之后，长长吐了口气，才苦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确认了……你的那个新老板，夏亚雷鸣真的有这样的心思？建一个新的……祖国？”



“不知道，或许他现在还没有。”达克斯耸耸肩膀：“可是，即便他现在没有，将来等他继续往前走下去，总会走到那一步的。到时候千万人都看着他，不由得他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瞥了歌德一眼：“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帮不帮我？”



“你……你的要求太难了。”歌德低声道：“你已经不是总署的人了。总署已经将你从名册上划了去。虽然没有宣布你是叛逃，但是……”



“怎么，难道你打算摇抓我回去领功么？”



“当然不是。”歌德笑了笑：“我们和夏亚雷鸣也有合作，古罗那个家伙能升职也有一部分功劳是和你的那个老板关系很好。你留在夏亚雷鸣那儿，对我们两边的合作也有好处。毕竟夏亚雷鸣的崛起，我们加仑斯商会可走出了不少力气，现在的投资，将来总是需要得到回报的。”



“别废话了，你干还是不干！”达克斯狠狠的一拍桌子：“这对你也是一个机会！干一票大的，立下一个大功，然后你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封爵了！歌德，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想好好的立一个大功，回去之后就可以成为贵族，将来好好的退休过几年安稳日子么？”



“可是你说的……太难了。”



“一点都不难！”达克斯的眼睛里冒着精芒，嘿嘿冷笑几声：“现在帝都的局势僵持在这里。阿德里克夺权，皇帝成为傀儡，南方米纳斯公爵割据，三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但是在我看来，这个平衡其实很容易打破！只要打破这个平衡，让帝都再次乱起来，那么……”



“谈何容易。”歌德皱眉：“南边的米纳斯公爵不会公然反叛。加西亚皇帝成了傀儡，阿德里克的地位很稳固。现在他正准备出兵去打叛军，只要他再赢得一两场战争，威信越发强盛，皇帝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我说的法子，就是让米纳斯公爵和帝都反目，彻底撕破脸！”达克斯笑道：“其实小皇帝现在也不是真的拿阿德里克没办法。毕竟他是皇帝，而且康托斯大帝死了没多久，先帝的威望深重，阿德里克想彻底压下皇室的威望还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小皇帝似手没胆子和阿德里克叫板，被吓唬了几下之后就怂了。我们只要制造一个契机，把皇帝逼上绝路，把米纳斯公爵逼的和帝都反目，皇帝到时候就只能奋力拼死挣扎。然后……”



“你想搞什么？！”歌德沉声道：“我可知道，你的那个夏亚雷鸣老板，和阿德里克的关系可是不一般！你跑来帝都搞风雨，若是弄出大乱子，牵扯到了阿德里克，恐怕……你的老板……”



“他自然是会恼火的。”达克斯却摇了摇头：“不过从长远看来，他是要感谢我的，整个北方军里，那些真正聪明的人都会感谢我这么做的。阿德里克……早就成为了夏亚雷鸣脖子上的一个枷锁了。”



“好吧。“歌德叹了口气：“你想让小皇帝加西亚忽然奋起胆子和阿德里克叫板。你想让米纳斯公爵立刻和帝都决裂，可是……到底怎么才能做到？米纳斯和阿德里克他们可不是傻瓜！那个小皇帝也不是蠢货，岂能由得你操纵？”



“很简单。这整件事情里，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旁人没有看到这个命门，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达克斯微微一笑：“这个命门，就是一个人！只要搞定这个人，那么三方现在的僵持平衡的局面就会彻底天翻地覆！”



“一个人？谁？”歌德皱眉想了好久，试探道：“难道……你说的是皇后？”



“不是。”达克斯笑了：“皇后虽然是米纳斯家族的女儿，但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在政治这种游戏里，女人的分量永远是最轻的。”



达克斯面色忽然有些古怪，低声嘟囔了一句：“若是老子真的碰了那个女人，只怕某人会真的追杀我几万里的……嗯，那个家伙，以为自己做的隐蔽，当别人不知道么……哼，真是偷吃都不知道擦干净嘴巴的土鳖啊。”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歌德也真的好奇了。



※※※



皇宫里的晚宴刚刚结束，加西亚却余兴不减，让人开了一瓶珍藏的好酒和李尔以及多多罗一起品尝。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近侍从餐厅之外走了进来，来到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戴维小爵爷来了，他想见您向您问安。”



一听到这个名字，加西亚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阴沉了几分，脸色也难看了些，看了一眼这个近侍，皱眉道：“我正在宴客，让他去皇后那儿问安吧。”



近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戴维爵爷正是从皇后那儿过来的。按照宫廷的礼仪，今天是祈祷日，他白天为陛下您和皇后殿下祈了福，所以晚上过来问安，陛下您看……”



皇帝脸色虽然难看，却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身穿着裁减得体的贵族少年的服侍，模样倒是颇为俊俏，身边还跟了一个宫廷礼仪老师。



这孩子进门后老远就弯腰对皇帝行了礼，用清脆的嗓音问了安，然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好了。加西亚明显脸色很是不耐烦，却依然耐着性子温言安慰了两句，随即就让宫廷礼仪老师把那个孩子带着离开了。



直等到人离开了，皇帝才冷冷哼了一声：“逆贼之子！哼！早晚一天，我……”



说到这里，加西亚忽然闭上了嘴巴，看了看面前的李尔和多多罗，勉强一笑：“两位，我有些酒意，就先到这里吧。”



说着，皇帝起身离去，李尔和多多罗也立刻起身相送。



等到皇帝离开了，李尔才看了多多罗一眼，微笑道：“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想不到能和您这样的卓越的人物一见如故，改日我一定要请您一起喝酒，还请您务必赏光！”



多多罗却微微一笑，道：“李尔将军客气了，既然您有兴趣，不如咱们就继续喝两杯，左右我还有些酒量。”



李尔立酬大笑道：“好主意，我也正有这想法！”



两人一个是刻意结交，另外一个更是故意接近，自然是，片刻就说的火热。



多多罗仿佛随意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听说皇帝陛下还没有儿子，不知道那个孩子是……”



李尔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哦，那是戴维小爵爷，可不是陛下的皇子，不过么……他的身份说起来可也比皇子一点都不差呢。”



“哦？”



李尔继续笑道：“不错，他可是有一个现在极为显赫的姓氏呢……他的全名，应该是叫做戴维米纳斯。”



多多罗果然配合的作出了动容的表情：“米纳斯？难道他是米纳斯家族的孩子？”



“正是。”李尔笑道：“那个孩子的祖父就是米纳斯老公爵，他的父亲就是罗迪爵爷，不过听说是一个私生子。只是在米纳斯公爵复起的时候，把这个孩子扶正了策立为了家族的继承人，然后送进了皇宫里来当人质。”



说到这里，李尔低声笑道：“你想，他父亲是罗迪，祖父是米纳斯公爵，皇后是他的姑姑，皇帝陛下是他的姑夫，这样的身份，还不够显赫么？”



多多罗笑：“不错不错，的确是很显赫的身份。不过……”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可是陛下对他的态度……”



“哈哈，尊敬的多多罗阁下，您是魔法师，想来对于世俗的这些事情不是太了解了。”李尔笑道：“眼下米纳斯公爵在南方，和皇帝陛下么……是有些……那个……芥蒂的。而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宫里宫外人人都知道，他和皇后的感情并不好。所以，皇帝陛下一听到米纳斯这个名字就厌恶，自然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只不过碍于还有皇后在身边，而米纳斯公爵又在南方坐拥有数郡和雄兵数万，这才隐忍罢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未来的大魔导师】



两人畅饮到了深夜，这才散去。



李尔对多多罗极为热情，对于他来说，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刻任何一丝能给他带来希望的选择都会毫不犹豫的抓住，任何可以利用的力量和人，他都会千方百计的拉拢结交。



多多罗身为白衣大法师，这样的人物，让李尔如何肯错过？



当晚多多罗就住在了皇宫之中，加西亚对多多罗自然是极好的，专门在皇宫之中辟出了一个地方给他居住和使用。这是皇宫里历来专门给宫廷魔法师使用的，如今皇室势微，宫廷里也没有供奉的魔法师，偌大的地方就给多多罗一个人霸占了。多多罗甚至在这里找到了一些从前的宫廷魔法师留下的一些东西，一些残破的手写的魔法记录，还有一些没有用完的魔法材料自然只是一些大路货色，珍贵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



多多罗在这里安心的居住了一夜，回想自己今天的遭遇，心中也颇为感慨。



实在没想到，我多多罗大人也有这么风光的日子啊！妈的，教皇和皇审都争相的拉拢老子，白衣大法师，教会元老的席位，宫廷首席法师，皇审的私人魔法顾问……这么多头衔，若是还在几年前，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啊！



这一夜睡在皇宫里的宫廷魔法师供奉处，多多罗睡的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几个美梦，早晨起来之后，在宫廷里专门派来伺候他的几个女仆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又享用了早餐，就有人来禀告，李尔将军来访。



李尔住在皇宫里，这家伙侧是个急忧子，一早就跑来拜访多多罗，自然是想和这位白衣大圌法师继续拉近关系。



加西亚皇帝想来是昨晚多喝了几杯，今天早上罕见的没有传见李尔，李尔自然乐得跑来和多多罗套近乎。



两人见面，又在皇宫里参观了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多多罗故意就提出了要求，希望看一看宫廷里的藏书馆。



这个要求让李尔很是拍了几句马屁，随即就请来了宫廷里的管事带路。



皇宫里的藏书自然是极丰富的。而乘到了藏书馆之后，多多罗假装到处参观，仿佛在寻找什么感兴趣的古籍，却其实心中暗暗的盘算着时间。



终于，就在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藏书馆里又迎来了几个客人。



那位戴维小爵爷，在宫廷老师的带领下也来到了藏书馆。



其实多多罗和达克斯早就在暗中打听好了。这个戴维小爵爷在宫廷里的日子着实不太好过。皇帝不待见这个小孩子，只有身边的近侍和宫廷老师陪同。幸好皇后是他姑姑，黛芬尼还是很照顾自己的这个侄子的，派去伺候小戴维的都是从米纳斯家族来的嫡系心腹人选。甚至就连戴维现在身边的那个宫廷老师，其实原本就是米纳斯家族里的供养的学者。



小戴维在皇宫里日子过的很是拘束，又不敢到处乱跑，每日唯一能自圌由进出的地方，便只有这个藏书馆了。这里是他每日接受宫廷老师授课的场所。



戴维的到来，多多罗和李尔也都是客气的和这位小爵爷见了礼，小戴维虽然年幼，但是有宫廷老师的教导，礼仪方面却是很熟练的，认真的和两位见了礼，随即李尔就拉着多多罗欲离开。



倒是多多罗在离开的时候，走过小戴维的身边，忽然故意顿住了脚步，望着戴维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夷？？”



多多罗忽然出声，让李尔也有些意外。



多多罗却已经故意做出了满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小戴维，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激动，又是期望，又是无奈……也实在难为这个家伙了，这几种表情要不停的在脸上转换，还着实是挺考验演技的。



李尔果然就上钩了。



“多多罗大人……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李尔压低了声音。



“呼！！”多多罗故意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再朝着小戴维看了几眼，仿佛是要再次确定什么一样，终于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啊！居然是如此罕见！难得！难得啊”



他仿佛没听见李尔的问题一般，依旧瞪着眼睛望着小戴维一一这样的眼神倒是把孩子吓着了，即便被教导的再怎么好，也终究只是个孩子罢了。被多多罗的眼神笼罩，这孩子忍不住就往后缩了缩，躲到了自己的宫廷老师的身后。



那位宫廷老师似手也有些不满，咳嗽了一声：“这位法师阁下……”



“你闭嘴！”多多罗忽然恶狠狠的喝了一声，对于这个宫廷老师，他可是一点客气的必要！原本魔法师就是高贵而骄傲的一个群体，普通人哪里会被魔法师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宫廷里的首席法拂，一个小小的宫廷老师，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仆人一样的地位罢了。



那个宫廷老师呆住了，多多罗却已经迅速换了一张笑脸，走到了小戴维的面前，弯下腰来，脸上堆积出满满的笑容，用尽量柔和的语气笑道：“孩子，你近年多大年纪？”



“五岁，不过再有二十多天，就是我六岁的生日了。”尽管害怕，戴维还是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哦，太美妙了，多么年轻啊！”多多罗故意大声嘟囔，然后用更柔和的嗓音笑道：“那么，孩子，你对于魔法有兴趣么？”



戴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对于一个六岁不到的孩子来说，似乎还很难理解”魔法”到底是什么东西。



多多罗炫耀一般的抬起自己的手来，手掌虚托，随着他袖袍一卷，手掌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团火焰！这火焰随着他一抖手腕，就飞快的化作了一片火星，砰的一声，消散而去。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一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戴维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魔法，你喜欢么？”多多罗一脸诱圌惑的表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必须要先拜我为老师。”



“老……”戴维几乎就要开口喊老师了，却毕竟想起了自己受到的教育，犹豫了一下：“那个……我，我已经有老师了。”



说着，拉了拉身边那个宫廷老师的衣袖。



“他？”多多罗脸上立刻露出傲慢的表情：“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有资格当你的老师？他只是一个学了一些普通学识的俗人罢了。”



那位宫廷老师立刻就露出怒容来，他虽然地位不高，但怎么说都是米纳斯家族的人，在宫廷里，宫廷里的人也都是不怎么敢招惹他的。况且，能被米纳斯家族派来当戴维的老师，自然也是一个很有学识的学者。



“怎么，不满意么？“多多罗冷笑看着这个人：“一个书呆子罢了，或许你忘记了在面对魔法师的时候应该表现出来什么姿态了！你也配当他的老师？真是可笑。”



说着，他不管这个家伙气的发抖的模样，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他的老师了，你可以离开皇宫了，以后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



说到这里，多多罗故意顿了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冷冷道：“我就杀了你。”



杀，杀了……



这个宫廷老师正要展现出一点怒气来，忽然被多多罗语气里的那股子冰冷给震慑住了。他立刻猛然醒悟过来，自己面对的可是一个宫廷大魔法师！对于魔法师来说，要想杀个把人，简直就如同踩死蚂蚁一般！杀了自己，也不会有任何人给自己喊冤的！



在一个魔法师面前还摆出傲慢的姿态，似乎的确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眼看这个家伙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多多罗扭头又看着小戴维，忽然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一枚小小的魔法徽章，银白色的徽章，象征着他白衣法师的身份。



“这个先给你。”多多罗不由分说，将这枚徽章送到了戴维的手里，笑道：“明天上午的时候，你拿着这个徽章去我的屋子见我。那个地方我布置了魔法阵，旁人走进不去的，你拿着这个徽章自然就能进来见我。”



说到这里，多多罗故意叹了口气，仿恍自言自语一般：“遇到你，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我的幸运，唉……”



说完，多多罗一脸感慨的样子，就大步离开了。



李尔愣了一下，这才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一会儿，多多罗看见了李尔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才轻轻一笑：“李尔将军，你是好奇我刚刚……”



“多多罗大人，您居然将您的白衣法师徽章都给了那个孩子，这个……”



“一枚徽章算的了什么。”多多罗故意流露出不屑的样子：“这样的良才美玉居然让我遇到了，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唉，这样的天赋，简直是我生平从来不曾见过的！”



“天，天赋？”



李尔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一点，但是却依然试图求证。



“是的，天赋。”多多罗站住了脚步，审视着李尔，缓缓道：“我也不隐瞒你了，我的朋友。这位小戴维身上蕴涵了出类拔萃的魔法天赋，这样的天赋之强，是我生平从来不曾见到过的！！”



“魔法天赋……”李尔仔细品味着这个词语的意义，忽然又道：“很强的天赋……他的天赋，您一眼就能看出来么？”



“别忘记了，我是一名魔法师。魔法师自然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办法。”多多罗笑了笑。



“那么，他的天赋到底有多强？比……比您如何呢？”



“比我？”多多罗笑了，却摇头，一脸感叹的样子：“我若是有这样的天赋，只怕现在的成就就不限于此了！”



“这么强？！



听多多罗的话里的意思，这小戴维的魔法天赋居然比他更强？他可是白衣大法师啊！三十多岁的白衣法师，距离魔导师也只差了一个等级的一流高手啊！三十多岁就达到这样的程度，天赋自然是公认的厉害的。



可……小戴维比他更强？



“不信？”多多罗故意哈哈一笑：“这个孩子若是交给我来调教的话……最多三十年后，等到他像我这样的年纪，那么咱们拜占庭帝国必定是要多出来一位新的大魔导师了！这样的强大的天赋，这种结果几乎是一定的！”



大，大魔导师？！！



那是站在魔法世界颠峰上的存在啊！！



“戴维，小戴维他……”



李尔一脸的震惊，多多罗却已经哈哈一笑，转身离去，朝着自己的居所去了。



李尔留在原地，呆滞了好久，回过神的时候，多多罗早已经走的远了。李尔心中闪过无数年头，最后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这事情我得立刻去向皇审禀告！今天在藏书馆里的经过，也有旁边的那些侍从都看到了，必然会把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得知了若是不主动禀告，只怕皇帝心中会不喜。）



想到这里，李尔不敢耽误，立刻就飞快的朝着皇帝居住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的猜测很准确。



就在半天之内，整个皇宫之中就传开了消息：那位米纳斯家族的小戴维少爷，居然是一位极为罕见的魔法天赋者，宫廷首席魔法师的鉴定，这位小少爷将来是一定会成为大魔导师那种等级的超然存在！那可是堪称接近神一般的存在啊！！



米纳斯家族看来要出一个大魔导师了！！



这个消息在皇宫里传遍的时候，而皇帝加西亚本人，却陷入了深深的愤怒之中！



震惊，愤怒，甚至是恐惧，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狠狠的折磨着加西亚脆弱的神经！



“大，大魔导师？！”皇帝咬牙切齿：“大魔导师？！米纳斯家族还要出一个大魔导师？！！”



皇帝的眼睛里有一丝疯狂的味道：“那个老头子骗了我，霸占了我的南方的几个郡，抢走了我的几万军队！那个老头子的女儿虽然是我的皇后，却从来都瞧不起我，更是狠狠的羞辱过我！！现在，那个老头子的驹子，居然要成为大魔导师了？！哈哈哈……米纳斯家族，难道是真的要灭我克伦玛家族的吗？！！”

第五百五十五章【三变】



米纳斯家族的那位小戴维少爷居然是一位罕见的超级魔法天才！



这样的消息在皇宫里迅速传扬开来，并且很快就越过了皇宫的范围，朝着外界扩散开去。即便是加西亚皇帝得到消息之后显得非常恼火，同时也下令身边的人不许传扬这件事情，可是却已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了。



人总是都有好奇心的，这样的消息更是传扬的非常快。宫廷里的各类秘闻，自然都是极受欢迎的八卦。



关于戴维的魔法天赋的事情，流传到了皇宫之外，在流传的过程之中，就渐渐的被夸大甚至是变了味道。传言之中，甚至将这位小孩子描绘成了已经具有相当实力的一名天才少年魔法师。甚至传到后面，消息的内容就变成了是这位小少爷主动显示了自己的魔法能力，让宫廷魔法师大为折服，甚至在暗中的较量之中，这位小少爷的魔法实力压过了宫廷魔法师云云……



这样夸张离奇甚至是离谱的说法，却反而大有市场。



帝都的贵族阶层得到这样的消息如何反映，自然就难以——说清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其中那些原本就和米纳斯家族暗通的，都大多感到了欣喜。米纳斯家族现在有地盘有军队有威望，如果再出了一名厉害的大魔法师，那么地位自然是越发稳固不用说了。



而唯一对这个消息产生了极大不安的，是老宰相萨伦波尼利。



因为通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这位老宰相比任何人都了解加西亚皇帝的性格。



这位年轻的皇帝，虽然在皇储的生涯之中一向给人以沉稳和谨慎的印象，但实际上，他骨子里根本就是那种偏执狂！之前的沉稳和谨慎的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甚至是被刻意压制出来的！而当压制在他头顶上的先帝康托斯大帝逝去之后，他骨子里的那种轻狂浮躁更是越发的爆发反弹出来。



这样的性格落在一个皇帝身上，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加西亚十分仇恨米纳斯家族！这一点老宰相比谁都清楚！



是的，不是憎恨，而是仇恨！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种仇恨甚至远远超过了对阿德里克的恨意。



虽然阿德里克搞了一场军事政变，夺取了皇帝的大权。但是毕竟加西亚从来就不曾和阿德里克是一条心，皇帝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阿德里克。但是米纳斯公爵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可以说，米纳斯公爵那个老狐狸是欺骗了加西亚，利用了加西亚，然后一步一步的复起，掌权，掌军……最后就是背叛！



对于皇帝来说，米纳斯公爵是彻底的背叛了他的信任，然后在他的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这样的伤害，在感情上远远要高于阿德里克的政变。



再加上皇后和皇帝之间近乎仇视的冷漠感情。老宰相在宫廷里的内线曾经传出来一个消息，就在米纳斯公爵刚刚复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米纳斯家族和加西亚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加所亚试图对米纳斯家族近一步示好拉拢，甚至打算和皇后同房……结果皇后非常冷漠的拒绝了。



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羞辱。更何况，加西亚根本就是一个兔子，对于他来说，肯和女人同房，已经是用了极大的毅力去忍耐了。可他的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后来再加上米纳斯公爵的背叛，可以说，“米纳斯”这个姓氏，已经列入了皇帝的仇敌名单的第一位！所有姓米纳斯的人，都是皇帝欲杀之而后快的！



但是，老米纳斯公爵自然是动不得，罗迪小爵爷也远在天边，那位皇后身份显赫，更是不能乱碰。



那么……这位小戴维……



一个原本看上去虽然碍眼但是却无害的小子，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未来的潜在威胁和祸害。



加西亚皇帝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甚至不用去猜了！



因为皇宫里早已经传出了流言，据说加西亚在得知了戴维是一个超级魔法天才之后，气的当晚就掀了桌子，将房间里的器皿砸的稀烂，不时的传出他的咆哮：“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小崽子！杀了那个祸害！！！”



“那个贱人居然敢瞧不起我，居然敢拒绝我的好意！！”



“那个老混蛋欺骗了我，欺骗了我的信任！！”



“现在这个小杂种居然也跳了出来！大魔导师？！哈哈哈哈哈！！米纳斯家族的大魔导师？！！”



“杀了他！！杀了他！！！”



皇帝在自己的寝室之中愤怒的咆哮，让站在外面伺候的侍从们一个个都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听到这种话语，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就是被灭口的下场。



终于，在加西亚咆哮到了半夜的时候，皇帝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走出寝室的时候，神色阴冷，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派人把巴辛找来。”



巴辛是一位御林军的军官，出身贵族，家族并不显赫，但是却和皇室颇有一点渊源——这也是从古老的族谱里往上追逐几代人才能找到的一点痕迹罢了。说穿了，他的家族算是皇族的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亲。



但是巴辛却是一个非常忠诚的保皇派，他的出身使得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了御林军的一员皇家的亲卫历来都是在忠诚皇帝的中小贵族之中挑选接优秀的年轻子弟。



巴辛本人的各方面才情并不算太出色，但是他却有一桩：死心眼。他心中从来都是鉴定的忠诚皇室，从来不曾动摇。



叛军围困奥斯吉利亚甚至破城的时候，巴辛身为御林军军官在皇宫的城墙上和叛军浴血奋战，负伤多处，开战不退奥斯吉利亚光复之后，因为御林军损失惨重，而在多次的军队整编和抽调之中，大量的精锐被抽调去了一线作战部队，而御林军之中剩下的人里，巴辛因为资历以及功勋，都成为了杰出之人，得到了第一次大的晋升，一跃从一名副营队级的低级尽管成为了正旗团级，一口气迈入了高级军官的行列，走过了绝大多数中低级军官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门槛而且这还是御林军啊！！



而随后在阿德里克兵变的那天，巴辛身为死忠的保皇派军官带着剩余的忠诚皇帝的御林军在大殿前和兵变的中央军对峙，成为了皇帝身前最后一条薄弱的屏障。



这一次站队，使得巴辛彻底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在兵变之后，阿德里克顺利掌权，而巴辛随即也被皇帝再一次提拔。



他现在的官职是御林军副统领，帝国将军军衔。



而实际上，御林军的正统领这个职位现在是空缺的。



以一个中小贵族家庭出身的普通资质的军官，居然成为了帝国皇室的亲卫军的实际统帅，这样的事情，若是在和平年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即便是在战乱年代，也只能说是一个巧合加奇迹。



当然，也必须说明：现在的皇宫的御林军，实际上也剩不下多少人了，经过血战和抽调，军队整编，以及后来的兵变……现在的拱卫皇城的御林军的实际人数已经不满一千。



这已经是历史最低点，也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寒酸的一支御林军了。



纵然如此，巴辛对于自己的这个新职位也是感恩戴德，对加西亚更是死忠到底。其实他也没其他选择了，自从在兵变的那一天，他选择了在大殿前和兵变的中央军对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别无退路。只要阿德里克一天不倒台，他也别想在帝国的军队之中再有其他的前途，只能一门心思抱着加西亚皇帝的大腿。



巴辛一召即到，一身戎装使得这个相貌平庸的军官看上去多了几分英武。



纵然早已经下定决心对皇帝效忠至死，但是加西亚的一句话也让巴辛顿时就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要那个戴维死！两天之内，你把这件事情办妥吧。”



巴辛的脸色虽然没变，但是后背的衣衫很快就湿透了。



戴维？那个小戴维少爷……



米纳斯家族的戴维少爷，最近传扬的那个魔法天才？米纳斯公爵的孙子，罗迪小爵爷的儿子……



也是米纳斯家族留在皇宫的人质。



现在，皇帝要他死！



而且，显然，这绝不是一道能见光的皇令，而是一条永远也不能见光的秘令！一条永远也不会再任何文献和宫方的文件上被承认的秘令！



巴辛纵然才情平庸，但是毕竟经历过了战火的熏陶，又经历了帝都政变这一系列的事情，对整个政局还是心中有了解的。



他很清楚，秘密处死戴维，会给眼下这个脆弱的平衡带来何等的致命打击！



很显然，皇帝失去了耐心，甚至是皇帝心中的恐惧使得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可是杀死戴维……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见不得光的方式，那么自己毫无疑问就成为了皇帝手里的刀！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甚至，同样可能的，将来一旦事发，也是被皇帝丢出去的替罪羊的最好人选！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了脖子里，巴辛心中一阵混乱，居然都忘记了作出反应。



加西亚看着面前这个明显眼神里闪烁着犹豫和畏惧的心腹，心中有些不满，重重哼了一声，声音越发的阴冷：“巴辛，你是在犹豫，还是不愿意为我效力？”



“不，不敢！”巴辛立刻单膝跪了下去，脑袋顿地，只是捧着头盔的手却忍不住颤抖。



“去吧，做的干净一点。”



皇帝的语气是毫无任何商量余地，巴辛也没有质疑的勇气。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领命怎么告辞出来，走出房间，被外面的晚风一吹，全身都有些发寒。



巴辛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些羡慕起自己的前任来。



从前的御林军统领将军可是不用背负这种脏活的啊。那个时候，御林军统领将军那是正经的帝国高级军官站在阳光下的高尚职业。至于皇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有专门的人去干一暗夜御林嘛。



康托斯大帝在的时候，这种类似的阴谋暗杀之类的事情，都是交给那个容克将军去干。



可现在，加西亚正位的时间太短了，又是在战乱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建立他自己的力量，眼下连皇权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有能力建立一支效忠他的暗夜御林？



于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只能让巴辛这位正经御林军统领代劳了。



不过毕竟也是经历了血海磨砺的军官巴辛很快就强迫自己振作了起来。



随即他飞快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大步离去之后，就立刻召集来了几名自己的心腹手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御林军之中最忠诚的保皇党。眼下的御林军虽然是帝国开国以来最弱势的一支御林军，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从忠诚度上来说，这支弱小的御林军的忠诚度甚至能赶上开国时期的精锐了。



挑选出来的这几名心腹，俱都是和巴辛一般，出身于没有太多势力的中小贵族，这些低级军官倒是不似巴辛这般忧心忡忡。接下了巴辛的命令之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如何刺死戴维的问题上发生了一点分歧。



在皇宫之中杀人，可不是那么轻易拿着刀剑光明正大的冲进戴维的卧室里，然后乱刃分尸就可以的……毕竟皇帝的命令是见不得光的，若是他们敢这么做，那么事后就绝对只有被拉出来当作凶手直接处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亲人族人。



所以，只能暗杀。



可问题是，戴维是米纳斯家族留在皇宫的人质，他身边的侍从可都是米纳斯家族派来的一若是说其中没几个身怀武技的保镖，只怕连巴辛自己都不信。



若是鲁莽动手，引发动静，对方只要引来皇城里的御林军，到时候就暴露了。皇帝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所下的命令，也只能以图谋不轨的罪名把他们几个拉出去砍了。



“大人，要不，在他们的饮食之中下些药物，不知不觉……”



巴辛苦笑，皇宫里的饮食管理严格，自己虽然是御林军统领，但是那些负责饮食的人他可命令不了，再说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个时候巴辛才感慨起来，自己手下果然是没有专业人才啊。



若是当初的暗夜御林，这种暗杀的勾当，那是驾轻就熟。



不过，巴辛幸好还不算太蠢，很快他就想出了一个法子。



戴维居住的寝室有米纳斯家族的亲为和侍从严密守护，可是他总不会成天到晚都待在房间里。出门的时候，总不能会把所有的侍从仆人都带在身边吧。



这孩子现在，每天下午都要去宫廷大法师多多罗大人的魔法实验室，接受多多罗大人的魔法基础理论的传授。路上最多也就带上两三个仆从伺候罢了。



皇宫里的魔法实验室的地点都比较偏僻……如果在半路上动手的话……



巴辛身为皇宫御林军现在的统领，自然对皇宫里的道路和环境极为熟悉，很快就找出了一个动手的最好地点。



那是一处皇宫里的人工湖，正是从戴维的住处前往宫廷法师魔法实验室的必经之路。湖上有一座桥，若是伏击刺杀，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到时只要在桥上一拦，被伏击的一方连跑都没地方跑，除非跳水游泳逃匿，但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只怕没这么好的水性！就算他手下的保镖有这么好的水性，一个游泳技术再好的人，背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水里游泳，那就算有十成本事也去了九成九了！



商议妥当之后，巴辛立刻就下了决心，分派人手去准备，强弩，软甲，利刃，甚至还有毒药。最后他还利用自己御林军统领的身份将伏击地点周围的御林军巡视队伍临时调开……



……



巴辛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几个在暗室之中商议妥当的时候，与此同时，在宫廷法师多多罗大人的实验室里，多多罗抱着膀子看着面前的一个黑雾缭绕的水晶球，那水晶球上显现出来的画面，赫然正是巴辛他们几个商议的画面！



“唉……”多多罗叹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傀儡术果然没有浪费啊。”



他袖子一扫，那水晶球上的光芒尽数消失，多多罗才转身走出了实验室，来到外面召唤了一名仆人：“派人去李尔将军那里，就说明天下午，我请他到我这里来品尝好酒。”



……



李尔接到了多多罗的邀请，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很乐于结交一位实力强大的大魔法师。而且，李尔也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己新结交的这位魔法师朋友，不要太过于热心的教导那个米纳斯家族的戴维小子。皇帝对这件事情已经是相当不满了。



这么一来，多多罗大人想必会承自己一份人情，两人今后的关系也会越发亲过……



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算算快到了多多罗邀请的时间，李尔带了几名仆从就朝着魔法师的实验室而去。



一路而行，走过那人工湖，上了桥，李尔心中忽然就生出几分隐隐的不安来：今天这里似乎也太安静了些。虽然魔法师的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原本就偏僻，平常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来到这里，可今天怎么路上也没看到什么巡逻的御林军？



正思索着，李尔忽然就听见了前方传来了一个短暂而尖锐的声音……



李尔顿时脸色就是一变！他是武将出身，自然一下就听了出来，那分明是一声惨呼！是人临死之前发出的短暂而尖锐的惨呼！！



就在李尔还未曾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前面桥梁之上，已经有两个身影飞快的跑来上来，来人身影一大一小却都是满身鲜血，步伐踉跄！



那个身材高大的赫然是一个穿着宫廷仆从麻衣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另外一手却死死拽住一人，正是年幼的小戴维！



这孩子似乎已经吓傻了，小小的脸庞上满是血污，幸好这些血并不是他自己的。而小小的身子也只是随着那个仆人的拉扯而行，连惊呼都忘记发出。



那个仆人身上明显几处刀伤，只是身子却依然挺的笔直，眼神里满是凶狠绝然之色。



冲上了桥梁，就迎面看见了李尔和几个仆从站在桥梁之上，那桥梁并不宽阔，几个人站在中间，顿时就把道路堵死了。



李尔也呆住了，不过那仆人却已经看出了李尔的装束一—李尔和他手下的仆从都并没有拿着武器，显然并不是伏击的杀手一路的。



“救命！有刺客！！！”



那个米纳斯家的仆人大呼一声，就拉着小戴维往李尔这里冲过来。



身后，三个黑影已经飞快的窜上了桥来，都是黑布蒙面，人人手里拿了利刃，还有一人手里则端了一架手弩。



那人冲上了桥梁，就立刻将手弩对准了小戴维的后心。那米纳斯家族的仆人大吼一声，将小戴维狠狠拽到自己怀里，奋力转身，就听见扑的一声，一枚短弩箭就射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只是这仆人极为凶悍，而且似乎也贴身穿了软甲之类的护具，那弩箭虽然透甲入肉，却伤的并不深。这人反手将那短弩就从自己身后拔了出来，朝着后面狠狠一甩，就听见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脸上中箭，捂住自己的眼睛就栽进了河里。



黑衣人还剩下两个却都是毫不迟疑，持刀就冲了上来！



那彪悍的仆人往前跑了两步，终于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原来那弩箭虽然不曾射穿他的内甲，但是却毕竟是萃了毒！他血战良久，早已经不支。



身后黑衣人之中，巴辛自然是在其中，此刻巴辛也是心中滴血。原本一场伏击，自己带了八个心腹手下，也都是挑选出来的身手精良之人，却没想到一场伏击战，这小戴维身边的三个仆人居然如此厉害！



想来米纳斯家族身为帝国武勋世家，老头子在军中多年，家中自然招揽了不少军中高手。这三个仆人，人人都是一身好武技！



一番激战，自己一方八人对付三人，还仗着伏击和有军用短弩加上毒药，这才一上来就射死了一个重伤了一个，可剩下这人却居然是一个中阶武士！一番激战，自己一方死了五个才终于将这人杀成重伤，可依然让他突围拉着目标戴维跑了出来。自己拼死追来，已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将这人杀了！



那米纳斯家的仆人身子已经软了下去，知道自己不行了，只能将戴维往前用力一退，对这李尔的方向大声吼道：“请大人庇护我家少爷！米纳斯家族必有厚谢！”



说完，他转过身来看着扑上来的黑衣人就挺刀扑了上去！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那黑衣杀手一刀砍在了这仆人的肩膀上，这仆人却连闪都不闪，直接一刀就狠狠插进了那黑衣人的腹部！居然是同归于尽！！



巴辛在后面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同伴死去，心中发狂，大步冲了上来，补上一刀，将那米纳斯家族的仆人脑袋劈了下去！



这个时候小戴维已经扑到了李尔的身边，小孩子已经吓傻了，却依然认得李尔，哭喊着抱住了李尔的一只手臂。



李尔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不是傻瓜！



他是李尔，是贝斯塔军区的继承人，是和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斗了多年的……他精明狡猾而且善于钻营，眼前这场面，李尔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刺杀戴维？刺杀米纳斯家族的戴维少爷！



整个皇宫，不，是整个帝都，有谁是对米纳斯家族如何恨之入骨的？



显然……答案只有一个！



而眼前这冲上来的最后一个黑衣杀手，尽管对方蒙了脸，但是李尔是何等人，他向来观察入微，这人的身形步伐，一看就认了出来，是御林军的副统领巴辛！



两人甚至还一起喝过酒呢。



能调动巴辛来杀戴维的人，李尔就算是用屁股也能想出答案！



那么，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该如何做了！



要么，一刀将自己面前这孩子劈了，脑袋交给巴辛去交差，那个皇帝事后也会很感激自己。



可问题是……这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戴维的死和自己有关系，那么……米纳斯家族的怒火，自己是否能承受的住？



的确，自己是打了主意想利用这个失势的皇帝！可问题是，自己可没打算真的对他死心塌地的效忠！从头至尾，李尔只是为了图谋自己的大计！他可不想为这个皇帝真的卖命！更何况是为了皇帝去把一个强大的米纳斯家族往死了得罪！



别说自己现在是一个没权利的人质，就算是真的成了贝斯塔军区的总督，得罪了米纳斯家族，也是吃不消的！



那么……保护好这个孩子，把巴辛杀了？



那么自己在那个皇帝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孙子，委曲求全，可就都白费了！帝都里好不容易走出的一条路，也就此断绝！自己坏了那个皇帝的好事，以李尔对这个皇帝的了解，这个家伙心胸狭窄，断然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在这一瞬间，李尔的心中也不知道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终于，他忽然眼神一凝，唰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来，就狠狠朝着身边的戴维脖子上切了下去！



赶上来的巴辛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口中叫道：“李尔将军，陛下一定会感……”



才说道这里，忽然巴辛脸色一变，猛然惨叫—声，身子翻身往后飞了出去，就看见一刀血光从他的胸口飞溅而出！



李尔的刀子并没有真的抹上戴维的脖子，却反手一劈，已经不知道何时劈在了巴辛的胸口！



巴辛毕竟能成为御林军统领，自然实力也不弱，被一刀伤了胸口，落地之后，咳嗽几声，狠狠盯着李尔：“李尔，你……”



“哼，老子没的选！”李尔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再犹豫，大步冲了上去，喝道：“杀了他！”



他身边的几个仆人也都是他从贝斯塔军区带来的心腹死士，动手起来自然也是绝不犹豫，巴辛胸口受伤又被几个人围困住了，拼命抵挡了几下，就又中了两刀。



最后李尔上前一刀狠狠插进了他的胸口！



巴辛口中喷血，惨叫道：“李尔！！陛下对你不薄，你……”



李尔叹了口气，将刀子抽了出来，看着缓缓倒下的巴辛，低声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没的选！皇帝固然重要，但是我更不愿意招惹米纳斯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成为死仇。况且……只要有了小戴维，米纳斯家族就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可是一个搭上米纳斯家族的大好机会呢！！”



李尔哼了一声低声对手下仆从喝道：“看看周围，别留活口！咱们不用回去了，立刻离开皇宫出城去！快！”



他果然是行事果决，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大事，那就绝不能再有半分犹豫，甚至都不用回去收拾东西，就此要带着几个手下离开。



他是皇宫之中的贵客，又深受皇帝的信任，在皇宫之中出入自由，出皇宫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带着小戴维出了皇宫，就本着城门而去。



只是李尔却留了一个心思，他知道出皇宫容易可是要出奥斯吉利亚城门，那就是没这么简单了！他可没有进出奥斯吉利亚城防的令牌和通关文件。而且他是皇宫里的人，要进出帝都更是会被城卫军死死盯住！



李尔带着手下和戴维出了皇宫，就直接奔着码头港口区而来。



他倒也狡猾，早在帝都当人质的时候就做好了后路，在港口区结识了一个上商会的老板，搭上了几个兰蒂斯运输队之中的军宫，撒下大笔金钱之后，就得到了可以随时搭乘兰蒂斯船离开的许诺，对方也没有怀疑。现在兵荒马乱的，奥斯吉利亚城里不少富裕人家都想着办法偷渡离开这个鬼地方。



兰蒂斯船队之中的人大发横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兰蒂斯人虽然交出了奥斯吉利亚的城防，但是港口区却已然把持在他们的手里——拜占庭帝国也实在没有海军力量。



找到了熟人，顺利的上了一艘即将离港的兰蒂斯的运输货船。随着货船驶离码头，李尔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一直被他拽在身边的小戴维—一这孩子可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了，自然是牢牢看在身边。



“想不到这些兰蒂斯人倒是守信，没有借机再敲诈一笔。哼……”



他看着已经那码头越来越远，心中已经松了下来，他知道这货船会在卡塔尼亚港口停靠，到时候自己可以上岸，然后绕路再往南去米纳斯公爵的地盘，虽然转了一个大弯，却是安全了许多。



只是他这么一感慨，却没有听见身边的人回话，不由得心中一紧，猛然回过头来，李尔当时冷汗就流了出来！



在甲板上，自己的四个手下已经每个人身边站了七八个水手，都用短刀逼住了他们身上的各个要害！



还有十几个水手，持着斧头刀剑，还有端着手弩的，目标很明确，正是自己！



难道如……黑船？！



李尔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出来的着急没有带行李，就这么四个人，明眼一看就不可能随身带了什么值钱的财物。



那么……对方不是图财，便是……



他立刻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的小戴维。



兰蒂斯人……难道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盯上了自己？！



果然，就听见一个水手之中的头目冷冷道：“李尔将军，请不要抵抗了，你还没上船我们大人就已经做好了布置，放开你身边的那位戴维少爷，我们可以不伤害你。”



李尔心中凶性发作，看着对方，忽然冷笑一声，全身陡然就冒出了一团光芒来！



斗气！



这银白色的斗气，赫然正是步入了高级武士行列的证明！！



“你们船上有多少人？三十个？五十个？”李尔冷笑：“你认为，一个七级武士可以对付多少人？就算你们人数再多一倍，我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大不了杀光你们，老子带着这个孩子坐小船上岸去！”



说着，他看着远处端着手弩的兰蒂斯水手：“哼，这种东西，你们觉得能射穿我的斗气吗？！”



李尔横起长剑，深深吸了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就把李尔从云端打落谷底！



“他们不够看，那么再加上我如何？”



船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白袍在海风之中飘扬，笑容是说不出的猥琐可恶。



正是白衣大法师多多罗大人。



李尔一愣，脸色瞬间就变了数次，终于长叹一声：“是你……原来是你！”



说着，他倒也是干脆，苦笑一声，将手里的剑丢在了地上，同时也松开了握着戴维手腕的手。



“李尔大人倒是识时务。”多多罗嘿嘿一笑。



李尔摇头：“你是高级魔法师，就算是你一个人也足够杀了我，何况还有这么多水手。我又不是傻瓜，明知道是必死，又何必要硬拼。”



多多罗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船舱里又传来一个笑声：“李尔，你果然是聪明人，看来我和多多罗的这个赌又是我赢了，我就说你不会轻易拼命的。”



一听这个声音，李尔顿时就眼睛一亮：“达克斯？！”



从船舱里出来的，正是波波夫达克斯。



达克斯脸上似笑非笑，对着李尔抬了抬手：“李尔将军，当初我在贝斯塔军区做客，承蒙你款待，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喝过酒的兄弟，现在你在我这里，就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李尔瞪着达克斯看了好久，才终于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夏亚雷鸣的人！”



说着，他指着多多罗：“那么，多多罗法师，你也是……”



多多罗嘿嘿一笑：“我可是夏亚大人最忠诚的仆人。”



李尔脸色越发无奈，指着身边的戴维：“那么他的魔法天赋，你说他会成为大魔导师……”



多多罗撇了撇嘴：“他？这孩子没有半点魔法天赋，他若是能成为大魔导师，老子就是创世神。”



李尔连连叹息，摇头道：“服了，老子服了就是。”



他低头思索了会儿，看着达克斯：“兄弟，你们在帝都用了这么多心思，不会只是想把我弄出来吧？你们家大人想把我弄到手，将来对付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一步好棋，我承认。但是，我自问自己还没有这么大的分量。”



李尔果然是聪明人，在达克斯含笑的凝视之下，他猛然看了看周围的海面，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托口道：“这船……是往南的？！”



“自然是往南。”达克斯微微一笑。



李尔看了看小戴维：“你们……是想把这孩子送还给米纳斯公爵？”



他终于吐了口气：“好毒辣的心思！好大的图谋！你们家夏亚大人，终于要把他的马刀往南了么……我明白了，达克斯兄弟，原来你来到帝都，就是为了打破帝都这些日子来的平衡……好手段！我李尔被你这样的人算到，我是真的服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帝都一天不乱起来，我们家大人就一天不好意思南下……唉，身为人臣，总要给自己的老板分忧嘛。”



达克斯笑得很愉快也很得意。



他的确有理由得意。



整个的计划和布局，便是他弄出来的。



以戴维这么一个小孩子，就打破了帝都一直以来保持的平衡，而最后把这孩子往南方一送……那么，帝都和米纳斯公爵之间的脆弱的平衡，就再也没可能保持了！！



这么一来，就算米纳斯公爵和帝都方面不想撕破脸，也必须要翻脸了。



试想，假如是你，你下手去杀你仇敌家的孩子，结果杀人失败了，孩子跑了回去，然后你的仇敌对你说“没事，我不会报复你的。”这个时候，换做是你，你敢信么？



道理就是如此，把孩子送回南方，就算米纳斯公爵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和帝都真的翻脸……帝都方面，皇帝会相信米纳斯公爵不报复么？阿德里克敢相信米纳斯公爵真的会忍么？



甲方怕乙方会报复，而乙方怕甲方会先动手……

第五百五十六章【暴走的土鳖】（上）



“见鬼！”



鲁尔在马背上嘟囔了一句，用力擦了擦嘴已上被冷风吹出来的鼻涕。



马队依然在道路上飞奔，每一名骑兵都已经疲惫不堪，甚至就连鲁尔精湛的骑术和高深的实力，这么连续数日的长途奔波，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这旅程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只是……



迎接自己这些人的，只怕不是什么可口美味的热饭菜，而是冰冷的刀剑吧……



妈的，真是他妈的！



鲁尔心中狠狠的诅咒着的，然后将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全部喷在了心中已经诅咒了几百遍的那个名字上。



那个愚蠢的，该挨千刀的皇帝！



到底要愚蠢到何等程度，才会做出这种傻逼事情！！



天色渐黑的时候，前进的马队终于被拦了下来，一队骑兵迎了过来，挡住了去路。早得到了鲁尔的吩咐，手下的卫士并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而是先派了两名骑兵，举着旗帜迎上去交涉。



鲁尔终于停下了马，休息了几口气，远远的看着那队阻拦的骑兵，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一队骑兵明显穿着帝国的铠甲，只是细微之处已经做了一些更改，打的旗帜也不再是帝国鹰旗，而是米纳斯家族的族徽。



（老师看来是铁了心要另起炉灶了。）



鲁尔心中叹息着，越发对自己这趟南下之行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老师，就已经吞下了整个南征的军队，几万军队，再加上这几个月的扩充……现在老公爵已经坐拥南方四个郡的土地，带兵超过了十万，虽然其中大量都是新征的新军以及各路贵族们报效的私军，但是综合实力，毋庸置疑已经远远超过了帝都的那个小中央。



“在这种时候，还做出激怒对方的举动……”鲁尔真的很怀疑自己的南下之行是不是还能有回去的机会。



出行之前鲁尔就已经将心中的顾虑告诉过阿德里克，但是阿德里克的回答很坦诚：“我知道希望渺茫，甚至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一样，真恨不得用靴子狠狠的踢皇宫中那位的屁股，但是……鲁尔，请你明白，我们没有选择！我们经受不起一次内战！挽救和平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们也必须要做！如果可以……我很想亲自去南方面见老师，但是帝都的情况，我根本走不开！若是没有我在这里坐镇皇宫里，那位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所以……”



所以只有老子南下去给这件事情擦屁股了！！



那个该死的皇帝，为什么要派人去杀米纳斯公爵的小孙子呢！



那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威胁？魔法师？切！帝国现在的国运，已经不是个别人能左右的了！别说是米纳斯家族再出一个魔法师，就算再出一个强者，又能如何？



脑子里转动这些混乱的念头的时候，前面已经交涉好了。



一个南方军的骑兵军官被带到了鲁尔的马前，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小军官，但是却明显对穿着将军制服的鲁尔并没有太多的恭敬，甚至都没有下马行礼，只是在马背上抬了抬手一一很显然，南方的军队早已经没有把帝都放在眼里了。



“阁下。”这个脸色冷漠的南方军官盯着鲁尔的眼睛：“我奉公爵大人的命令来这里迎接您，并带您去见公爵大人。”



鲁尔眉头挑了挑：“公爵大人知道我来了？”



这个军官的脸上路出几分骄傲：“你们出发的第四天，公爵大人就收到消息了。”



这句话暴露出来的内容，越发让鲁尔皱眉。



很显然，米纳斯公爵对于地方上的掌控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公爵大人得知您到来，已经从首府出发来迎接，现在大人就在前面的诺兰城等候您。”这个军官说道这里，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鲁尔打起精神来，对身边的人歪了歪脑袋，一行人缓缓策马沿着道路而行。



诺兰城，在南方并不算什么大城市。



但是鲁尔来到城外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米纳斯公爵显然并不是专程来到这里迎接自己这么简单！



整个诺兰城，看上去几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



这座城市鲁尔并不陌生，多年前他曾经还只是一个中级军官的时候，某一年的春季操演，曾经随军队来到过这座南方的小城。这里人口不过万，地理位置却是在南下的要道，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帝都并不算太远。



若是骑马急行军的话，十日之内就可以到达帝都。



此刻诺兰城外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军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只是看着旗号，就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旗团。



这已经是米纳斯公爵所掌控的兵力的一半以上了。



城外的军营内外都是一片忙碌和肃杀的气氛，城防明显也严谨了许多，即便是有着米纳斯公爵派来的迎接的队伍，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军兵也是严格的检查了手令以及鲁尔的队伍。



铠甲明显都是新发放的好货色，刀刻都磨的很光亮。



显然这是一派战前的紧张气氛！



鲁尔是在城中的临时统帅府里见到了米纳斯公爵。这座由从前的守备府改成的临时统帅府里，一派紧张的气氛，来往的各色军阶的军官，以及文书官，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鲁尔半生戎马，自然能看的出来对方是在忙什么！



军资，粮草军械，补给后勤……



在终于见到了老公爵的时候，鲁尔的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米纳斯公爵看上去精神烁烁，原本已经花白的须发，却仿佛又变成了半黑半白的样子，老头子看上去至少比在帝都的时候年轻的十岁。



而且……他穿着一身戎装！



紧身的牛皮轻甲，鲜红的披风，马靴……腰间挂的剑，也绝对不是贵族们用来装饰的货色，而是货真价实的利器。



鲁尔深深吸了口气，俯下身去行礼。



“老师！”



米纳斯公爵站在那儿，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等鲁尔俯身行礼之后，老头子又盯着鲁尔的眼睛看了许久，嘴角才终于缓缓的，缓缓的，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鲁尔，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军中奔走打仗，这么些年来，却怎么总是瘦不下来。”



鲁尔似乎愣了一下，老公爵这么亲热的寒暄似乎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米纳斯公爵已经缓缓走到了鲁尔身边，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身上的伤都全好了？”



“……反正死不了。”鲁尔嘟囔了一句，苦笑道：“倒是大人您越发的年轻了。”



“哦？”米纳斯公爵看了鲁尔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鲁尔心惊肉跳！



“年轻么？你是说我的头发？”老公爵的语气看似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几分深意：“在帝都的时候，我时常都在偷偷的染发，不是将头发染黑，而是把黑色的胡须和头发染白！目的只有一个，老朽的米纳斯公爵才能让骑枪大帝安心，才能让那个年轻的小家伙安心！若是我在帝都这些年，也都是这么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只怕也活不到今天！恐怕骑枪大帝死前，就会先派人悄悄的赐我一杯毒酒了。”



染发……故意将黑发染白……



鲁尔心中浮出一丝寒意。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米纳斯公爵瞧着鲁尔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鲁尔，你的胆子可比从前小多了。”



他转身往里走去，鲁尔立刻垂首跟在身后。



走进大厅里，两人州坐下，老头子一句话就险些让鲁尔又站了起来。



“你进城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样子了？”



“看……看到了。”鲁尔深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应对着米纳斯公爵锐利的眼神。



“我的军容如何？可算雄壮？”



“呃……”鲁尔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看上去不错，不过，比中央军还是差了一些。”



“呵呵。”老头子丝毫不介意，淡淡笑道：“中央军剩下的那点老底子在阿德里克手里的确是很不错的，但是数量嘛……能凑出一个兵团来就已经顶天了。我现在手里这些人，虽然要差了一些，但如果是两军对决的话，围也能把他围死。”



“……是的。”鲁尔点了点头。



米纳斯公爵一代名将，带兵的本事，鲁尔自然不会怀疑。不过半年的时间，就把南方的军队整合成已经颇有气象了，若是再等上几个月……



“春耕已过。”



老头子淡淡道：“等到秋收的时候，我手里囤积的粮食，足够供给十万军队半年的用度。南方的产粮虽然没有夏亚手里北方那几个产粮区那么多，但是南方没有经历战乱，地方囤积的财富粮食也是不少……不知道帝都的阿德里克，现在手里有多少筹码？”



总共不到两万的军队，其中一万中央军的老底子。军械和粮草都要靠兰蒂斯人的海上援助……



鲁尔心中嘟囔着。



然后胖子忽然心中一横，决定自己不能这么继续被动下去，抬起头来反问道：“老师，您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既然如此，克伦玛家的那个小子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激怒我呢？”



米纳斯公爵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克伦玛家族的那个小子？鲁尔品味着这句称呼。



很显然，老公爵连装样子的心情都没有了。帝都的那个小皇帝，在他嘴里不过就是“那个小子”。



“您知道，有些人的愚蠢，总是无法以常人来度量的。”



鲁尔的这句回答让米纳斯公爵笑了出来。



他看了看胖子：“这么说来，你不是代表那个愚蠢的小子来见我的？”



“我是代表阿德里克来的！！”鲁尔虽然在叹气，但是这句回答却毫不含糊十分干脆，不敢有半分的迟疑。



“很好。”米纳斯公爵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颇为满意，可随后的话里，就好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杀机来：“你若是代表那个愚蠢的小皇帝来的话，你根本见不到我，你的头颅就早已经被悬挂在城墙上了！”



面对这句杀气毕露的话鲁尔却打了个哈哈：“老师，您不用这样对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啊。”



“哦？”老头子看了鲁尔一眼，脸上却并没有笑意：“鲁尔，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呃……”鲁尔想了想，很诚恳道：“我年轻的时候是您府中的一个厨子。后来蒙老师的青睐栽培了我，又送我进了军事学院，我一步一步走入军中也都是您的教诲，算下来，已经二十多年了。”



“嗯，是有二十多年了。”米纳斯公爵淡淡道：“可惜，二十多年了，虽然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已经成长的不错，你鲁尔也算是帝国现在数的过来的名将，但是只你刚才的这句话便还不够格。”



“呃？”



“哼。”老头子冷笑一声：“莫说你是我的弟子，若是你今天真的要拦在我的路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你的头颅！杀伐大事，岂能考虑半点私情！哼！所以我说，你也好，阿德里克也好，都还差着远呢！”



鲁尔眼角的肌肉跳了挑。



“为了成大事，杀伐决断，绝不能有半分的犹豫。”米纳斯公爵斩钉截铁道：“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阿德里克，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斩杀除之！而阿德里克那个家伙，却明显还留着几分妇人之仁！哼，我若是在他的位置，早有十几种法子结束战乱，绝不会让这局势崩坏到如今的局面！”



“老师，阿德里克也只是对帝国的忠诚罢了。”鲁尔叹了口气。



“忠诚？是忠诚一国，抑或是忠诚一家一人？”米纳斯公爵冷笑一声，随后的语气却变得森然！



“克伦玛家族在这拜占庭帝国已经坐享了几百年，也该是时候换一换人了。”



鲁尔听到这里，忍不住就腾的站了起来！



如果说老头子之前的一切举动，还能勉强用割据自立来解释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一句话，就分明已经将克伦玛家族取而代之的心思暴露无遗！！



”老师！您……当真已经下了决心要这么做了？”



鲁尔的额头已经流下了汗水，脸色也变得铁青。



米纳斯公爵沉默了会儿，似乎也不在意鲁尔的质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低声道：“鲁尔，你跟着我那么多年，你一一看在眼里，我米纳斯家族满门，对帝国的忠诚如何？对他克伦玛家族的忠诚如何？”



“……”鲁尔沉默。



“我米纳斯家族数代以来都是为国从军，我老头子的父亲，便是战死在帝国北疆。我不足二十岁便从军，我从军的时候，骑枪大帝甚至还没有继承皇位！哼！”



米纳斯公爵缓缓继续道：“和我同样资历的军中故旧，当年不少成了一区的总督，名副其实的割地称王！昔年若是我也想走这一步的话，早几十年前我便已经成为一个军阀总督，大权在握，何必在帝都坐困这么些年来，遭那父子两代皇帝的猜忌！我满腹的才略，却在壮年的时候不得已放弃了军权，回到老宅子里当一个老朽的家伙，装聋作哑把自己囚禁一般的困在帝都的那个牢房里！为的就是对这个国家的忠诚！我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送给了克伦玛家族！可后来，我得到的是什么？”



“二十多年！一个男人一生之中有几个二十年？若是我四十岁的时候，还能继续统帅帝国军队，以我的精力和才能，我有七成的把握能收复河山，那些地方的总督，哪一个是我的对手？如果老骑枪大帝肯信任我，就如同开国皇帝信任郁金香那般，这个国家又何至于变成如今这么四分五裂！给我十年时间，我便有信心让这个帝国中兴！”



“可是……不！他克伦玛家族从始至终，只相信他们自己！他们会怀疑所有一切的人！当年在争权的时候，我也曾经紧紧的站在骑枪大帝的身边，全力的支持过他！可等他皇位稳固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将我踢出军中！”



“我四十岁之前已经对得起这么帝国，对得起他克伦玛家族了！”



米纳斯公爵一字一句，全部都狠狠的砸进了鲁尔的心中，鲁尔沉默着。



胖子很明白，自己这一趟南行是白跑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老公爵解释一下帝都里皇帝为什么会下令要刺杀公爵的孙子小戴维。



而米纳斯公爵，甚至也根本没有兴趣来质问这个问题！



在米纳斯公爵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造反。



帝都里，皇帝杀不杀小戴维，已经无关紧要，最多也不过就是变成一个让老公爵提前动手的诱因罢了。



鲁尔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老头子没有把他绑起来一刀砍了，就已经算是很念旧情了。



米纳斯公爵也根本无意再和鲁尔进行什么谈判，倒是安排了晚宴，邀请鲁尔共醉一番。鲁尔倒是没有拒绝，想明白之后的胖子，也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和老师同桌共饮了。



可等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当餐厅的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小的人影的时候，鲁尔还是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啊！”



鲁尔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从门里走出来的这个孩子。



“戴，戴维！”胖子立刻扭头盯着米纳斯公爵，随即胖子开始苦笑：“原来……您早已经把孩子接到这里来了。”



随即胖子咬牙切齿：“那个李尔呢？也在您这里吧？”



“不止李尔。”



米纳斯公爵将自己的孙子召唤到了身边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淡淡笑道：“事实上就在三天前，这个孩子才送到我身边，只是送他过来的人，却并不是李尔。”



侧门里缓缓又走出来两个身影。



“鲁尔将军，好久不见。”



“鲁尔将军，你好！”



达克斯和多多罗两人就站在鲁尔的面前，达克斯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多多罗倒是有几分畏惧。



“你们……”鲁尔看着两人，终于苦笑了一声，然后胖子忽然用力一拍桌子，猛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忽然狂笑的胖子，米纳斯公爵倒是反而愣住了。



鲁尔笑了好久，这才转身看着公爵大人，躬身道：“老师，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哈哈！想不到，你居然和夏亚的人都挂上了钩！看来这帝都早已经是大势已去。”



说着，鲁尔抓起桌上的酒壶来，仰起脖子便是咕嘟咕嘟猛灌了一起，然后将酒壶一扔，长叹一声：“罢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看了看多多罗，又看了看达克斯，最后眼神落在了达克斯的身上：“我虽然对你不太熟悉，不过幸好我总算还是知道一些你的事情，多多罗那个家伙不过是一个跟班，这些事情，都是你谋划出来的吧？”



达克斯弯腰一躬，笑的很是得意：“大人，我只不过是为了对得起夏亚老板开给我的每一个铜板的薪水罢了。”



“好手段。”鲁尔冷笑一声：“打破了南方的平衡，你们北方军便有了插足的机会。”



他又扭头看着米纳斯公爵：“倒是我的老师，难道您不明白，北方军现在是最强的一方豪强，他麾下的军队，地盘，都是首屈一指，就算你能吞了帝都，他日北方军南下，您又如何自处呢？”



老头子倒是淡淡一笑：“无非便是战场一番厮杀。这天下，左右不过是大家争一争！谁争的赢，便归谁！”



老头子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鲁尔，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抬手指着自己的膝盖！



“自我那日从帝都领军南下开始，我便已经心中发誓！我此生，这双腿，再不跪他克伦玛家族！”



最后这句话，斩钉截铁，倒是让鲁尔听了猛然一震！



再不跪人！再不跪人！！



“说的好！”鲁尔大笑三声，又是抓起一只酒壶，一口气倒进脖子里，用力在嘴上一抹，大笑道：“老师豪气不减壮年！”



说完，胖子转身就走。米纳斯公爵看着胖子转身决然，原本似乎要开口，却终于叹了口气。



倒是达克斯，眼看胖子要走到门口，忍不住道：“鲁尔将军。”



“怎样？”鲁尔豁然回头：“难道老师要把我留在这里不成？”



米纳斯公爵摇头不语。



达克斯却笑道：“鲁尔将军，你也是帝国军中豪杰，我知道你和我们夏亚老板情同莫逆，若是你肯和我们一起回北方，少说也是一个兵团的统帅之位，何必再回那闷死人的帝都去陪皇帝殉葬？”



“呸！”鲁尔笑骂道：“老子若是想去北方，早就去了。老子回帝都，也不是去给那个什么狗屁小皇帝殉葬！早在扶他杀回帝都继位把我罗德里亚兵团拼光的那个夜晚，我鲁尔欠他皇室的就已经还清了！我回帝都，是想能不能把另外一个准备殉葬的人给拉出来！”



米纳斯却皱眉，看着鲁尔：“阿德里克他的性子我是最知道，恐怕……”



“老师，您可以杀伐无情，我……却做不到。”鲁尔叹了口气：“就如同您说的，将来若是战场相见，无非便是一场厮杀吧。只是，老师……”



说到这里，胖子却故意顿了顿，脸上路出几分促狭的笑容来，语气却是十分认真。



“您和北方那个小子之间，我可并不看好您哦！”



※※※



“加油，我看好你啊，小子。”



黑斯庭满是嘲弄的口吻，夏亚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咻的一声，一道锐气迎面而来，夏亚略一扭头，一枚利箭擦着他耳畔划过。夏亚翻身跃上了车棚顶，挽起一张弓，就听见弓弦一响，远处林子里便又是一声惨叫，夏亚偷空破口大骂了一句：“老小子，你就这么坐着看戏么？”



黑斯庭盘膝坐在车棚里，一手拿着个牛皮的酒囊，那柄三棱战枪则藏在一支牛皮枪套之中横放在他双腿之上。



这位奥丁武神一脸的悠闲，喝下一口酒，才笑道：“不坐着看戏又能如何，难道还陪你一起做这无聊的事情么？”



“我呸！”夏亚骂了一句：“车队的人若是死光了，咱们没了向导，不知道要多走多少路才能找到巴比伦圣城。”



黑斯庭正要说话，忽然一支流矢飞来，却正好将他手中的酒袋穿透，酒水顿时就滴洒出来。他也不生气，却将嘴巴凑到了破口处灌下，才舒了口气：“你且杀你的，别烦我喝酒。”



夏亚无奈，手里连连张弓，远处林子里顿时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断。



这片茫茫的林海之中，商队已经龟缩成一团，利用马车的车厢结阵。商队之中不分老少，都拿出了兵刃武器，武士们都拿着弓躲在车厢之间放箭。



林子里，不停的能看见一条一条黑色的影子在枝叶缝隙之中穿过，身影敏锐彪悍。



倒是商队的队长，却早在第一波袭击之中就很倒霉的被一箭射穿了脖子。



此刻车队里的另外一个商人，一路上和夏亚颇为熟悉的一个家伙却已经趴在了车厢下，屁滚尿流，口中不停的咒骂：“这些该死的黑精灵！这些该死的丛林强盗！！“

第五百五十六章【暴走的土鳖】（下）



这支商队再几天前进入了林海，每一辆马车上都悬挂出了特制的旗帜。



这些特制的旗帜都是由圣城巴比伦的元老会颁发的特殊行商的通行凭证。



若是在往日，凭借圣城已比伦和混乱之领中的各个种族达成的协议，无论是精灵族，山地巨人族还是丘陵矮人族，这些异族都会按照约定，不会袭击悬挂旗帜的人类商队。



但是偌大的混乱之领，从面积来说比野火原还要大了数倍，如此大的面积，圣城的威信毕竟不可能照耀到每一个角落。总有一些和圣城不对付的种族，并没有和圣城达成契约。



比如公认的，林海之中最讨厌的种族：黑精灵，也就是俗称的堕落精灵族。



这些变异的精灵族，是林海之中的最大的异类，它们不仅仅和精灵族不共戴天互相仇视，就连矮人族和巨人族都和它们不睦。这些黑精灵在林海之中，袭击任何一个遇到的种族，人类的商队尤其是它们的目标。



早在进入混乱之领的时候商队里的护卫佣兵就已经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人类商队历来都是黑精灵眼中的肥肉。



根据传说，黑暗精灵原本是精灵族的一支，这些精灵族后来堕落，背弃了信仰，不再信仰精灵族的神，生性淫秽贪婪，又狡诈残暴。因为背弃了精灵族的信仰，它们失去了精灵族的种族天赋：自然魔法。但是却变得越发的狡诈残暴，这些信仰黑暗的变异精灵，甚至传说比普通的精灵族更加擅长弓箭在树林之中的战斗，尤其是夜晚，更是让人头疼。



只是没想到，这才进入了林海不过几天，按照地图这里距离黑暗精灵出没的地方还有几千公里，就遇到了这些可怕讨厌的家伙。



一路上，这样的袭击已经是第三次了。



很显然，这支商队已经被某一个潜伏在附近的黑暗精灵部落盯住了。



”见鬼！这里原本应该是安全区域，不论是矮人族还是巨人族精灵族，都不会在这里靠近林海边缘的地区出现，这些黑强盗是哪里冒出来的！”



车厢底下的那个商人不停的咒骂，夏亚又射死了一个藏在树林之中的黑精灵，翻身跳下了车厢，拿起一柄不知道是那个死去的佣兵留下的斧头，然后猫着腰部飞快的冲了出去，他的身影犹如一条闪电，迅速的窜入了树林之中。



片刻之后，树林里陡然就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惊呼，不时的冒出几片红色的光芒来红光闪动之后，周围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阵呼哨，随即那些树林里的强盗们开始散去。



片刻之后安静下来的车队之中，佣兵们紧张的放下了手里的弓箭，却越发的握紧了刀剑。



前方的树林里，夏亚的身影缓缓的出现一步一步的走了回来。



土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满脸杀气。手里的斧头早已经不见了，倒是双手各拖着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几个黑精灵被他抓住了头发，就这么在地上拖了出来，显然都是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却被夏亚抓住头发拖行，一个个疼的哇哇乱叫。



夏亚在周围的一片敬畏的目光之中走了回来，那些佣兵和商队之中的人，各个都是满脸畏惧的表情。



“谁会说这些该死的家伙的语言？“夏亚抓回来了四个黑精灵，将它们丢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试图爬起来，被夏亚走上去一脚踩在了大腿上。



土鳖出手非常狠辣，一脚就将那个倒霉的黑精灵大腿踩断，顿时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没人会说它们的语言吗？”夏亚看着周围那些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家伙，皱眉嘟囔了一句：“倒霉。”



看来只好亲自审问了。



夏亚抓起那个被自己踩断了大腿的黑精灵，捏着对方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准确的说应该是“她”。



这明显是一个女性的黑暗精灵，精灵族得天独厚的美貌看来依然还存在于黑暗精灵一族的身上，这个倒霉的黑暗精灵拥有一张很妩媚的脸庞，凹凸有致的身材只简单的裹了一件简陋的短皮袄，厮杀之后，原本上身的皮袄已经撕裂，被夏亚提起来之后，胸前一对挺拔饱满的双峰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如果你会说人类的语言，最好现在就开口。”夏亚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冷冷盯着手里这个女精灵的眼睛：“我是一个很没有耐性的人。”



这个女精灵的眼睛里只有桀骜和怨毒，嘴巴里咬牙切齿的狠狠的说了一句什么，夏亚一个字都听不懂。



“显然，你不会人类语言。”夏亚懒得浪费时间，手中一紧，咔嚓一声，就扭断了她的脖子，将那俱诱人火辣的身躯随意扔在了地上。



他又走了过去抓起了另外一个，这次却是一个身材很精悍的男性黑精灵。这个家伙全身皮肤黝黑，身上还用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油彩画出了各种诡异的花纹。



夏亚才把那个家伙抓起来，对方皮肤上的油彩就陡然冒出一团光芒来，夏亚顿时就感觉到了手掌上一团炙热。



“咦？魔法？”夏亚哈哈一笑，以他的实力来说，这种程度的魔法连瘙痒都算不上，他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将这个精灵打的口中掉了大半的牙齿，看着对方胸膛上的魔法纹路，直接伸手狠狠一抓，顿时抓的血肉模糊。



“魔法结束了。”夏亚看着对方身上暗淡下去的光芒，冷冷道：“我依然只问一遍，你会不会我们的语言？”



对方闭着嘴巴狠狠盯着夏亚。



“好，看来你也不会。”夏亚作势就要握紧他的脖子。就在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剩下的两个黑暗精灵陡然惊呼起来，其中一个女性的更是尖叫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短促的发音，但是很明显，她喊的是人类的语言。



“不要！！”



啪！



夏亚松开了手里的家伙，一脸狞笑的看着地上那个说人话的女性黑暗精灵：“哦？终于找到会说人话的了。”



“你运气好。”坐在车棚里的黑斯庭耸耸肩膀。



“呸！老子这是智慧，懂不懂。”夏亚和黑斯庭斗嘴：“你没看见被我抓住的这个家伙，他身上的纹路和其他的家伙不同，明显更复杂一些，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说不定是一个什么头目之类的，没准就会说人话，或者用他来要挟其他会说人话的家伙开口，都是不错的选择。”



“土鳖的智慧而已。”黑斯庭依然嘴硬。



“好吧。”夏亚走到了那个女性黑精灵身前，把她抓了起来：“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回答错了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我就会砍掉他的一只胳膊。”



夏亚指着地上那个男精灵：“所以，你最好别让我生气。”



那个女精灵一脸的痛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是看着地上死去的一个女同伴，又看了看那个被夏亚扔在地上的男性头目，终于还是将眼睛里的怨毒压制了下去垂下头：“好，你问吧！”



“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夏亚的第一个问题，让这个女精灵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回答让夏亚有些郁闷。



“狼为什么要吃羊？苍鹰为什么要捕捉麻雀？”这个女精灵冷冷道：“我们是这里的主人，我们猎杀闯入我们地盘的猎物。就这么简单。”



“人类的话说的很溜。”夏亚哈哈笑了笑：“不过你在和我兜圈子，所以……回答错误！”



夏亚冷冷一笑，对着地上那个男性黑精灵轻轻虚挥了一下手掌，一声惨叫之后，那个男性黑精灵的右臂就已经飞了出去，鲜血喷洒，夹杂在惨叫声之中！



女精灵立刻凄厉的叫骂起来，夏亚却根本不等她骂出来，直接一耳光就打掉了她几颗牙齿。



“别和我装傻，你们不应该在这里，事实上这里附近不是你们黑精灵的地盘，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袭击我们！这才是我的问题，所以，如果你继续和我装傻，那么……”



“好好！停下来！！”这个女精灵屈服了，她看着夏亚再次抬起来的手，赶紧道：“别伤害他！我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夏亚眼珠一转：“第二个问题，他是谁？看起来，你们似乎都很紧张他啊。”



女精灵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敢撒谎：“他……他是我们部族里尊贵的首领武士，是部族族长的儿子。”



“哦，看来我抓到了一个大鱼。”夏亚哈哈一笑。



“笨蛋。”黑斯庭在一旁插嘴，打击着夏亚：“黑精灵生性淫秽，他们的族长一般都是女性，都会有好多后代，你抓住的一个说不定只是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



夏亚哼了一声，没理会黑斯庭，而是看着手里的这个女精灵：“族长的儿子？这么说他很重要了？”



“如果他死了，我们要死，我们在部族里的亲人也要死。”女精灵垂头丧气：“这是我们的传统，我是属于他的部下。”



“很好，那么就说明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夏亚冷冷道：“现在，回答我刚才的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袭击我们？”



“因为……”



女精灵终于不再抗拒了，直接给了夏亚答案：



“我们原本的地盘被抢走了。几个月前，圣城巴比伦派遣出了武士团，进入了混乱之领，猎杀我们黑暗精灵部族，我们敌不过他们的武士团，只能不停的迁徙，我们迁徙了好几次，被他们越赶越远只能来到了这里。”



“武士团？猎杀你们黑暗精灵？”夏亚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他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这种事情以前经常发生么？”



“当然……当然不是。”黑暗精灵似乎对于圣城巴比伦十分忌惮：“圣城的武士十分强大，若是他们总是猎杀我们，我们早就没有立足之地的。这样的猎杀，似乎是巴比伦城里武士们的一种仪式，只有在发生了重大的事情的时候，他们才会通过派遣出优秀的武士进入林海猎杀强大的猎物，通过这种仪式，最后选出最优秀的武士来。”



“选出最优秀的武士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有几种这样的情况。“女精灵的回答很慢：“有时候是因为老城主死去，要选出新城主。有时候是为了选出优秀的守护者武士。不过这次似乎都不通，我们在抵抗的时候俘虏了一个巴比伦的武士，从他的嘴巴里知道，圣城正在进行一场甄选，要挑选出最优秀的年轻男性武士来，说是，说是……”



“是什么？”



“听说他们即将有一个新的城主，是女性。而挑选出一个优秀的男性武士来，做为城主的丈夫，这样才能产下最优秀最强大的后代。”



夏亚呆住了。



随即他毒骂一句：“妈的！！”



新城主？丈夫？



玛勒隔壁的！！



他随即将这个女精灵扔在了地上，拿起一把剑就要捅过去。身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叫了一句：“等，等一下！”



“嗯？”夏亚回头，就看见商队之中一个中年人忍不住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这个这位老爷，那个……”



“说！”



这个中年人深深吸了口气：“杀死他们实在是太浪费了，您看，我们也战死了几个优秀的佣兵还要赔偿一大笔抚恤金，这几个俘虏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这几个家伙他们很值钱么？”夏亚脱口而出，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



精灵，尤其是黑暗精灵族，一向是帝国境内人口贩子最喜欢也是最昂贵的商品。



捕猎正宗的精灵族还会背负被精灵族报复的危险，而且还会失去进去巴比伦通商的资格。要知道，进入巴比伦的沿途，混乱之领可是精灵族生活的地盘。



但是捕猎黑暗精灵，就比较划算了。这些家伙被精灵族视为叛徒，捕猎他们不会得罪精灵族。



而黑暗精灵依然也是拥有精灵血统，这些家伙不论男女都是拥有美丽的外表。尤其是年轻的女性黑暗精灵，身材火辣诱人，相貌美艳，加上生性淫荡，是很多帝国内权贵有钱人梦寐以求的恩物。



因为黑暗精灵同时生性残暴而且危险，这种猎物的捕捉代价也是极高的，所以一个黑暗精灵奴隶，尤其是女性黑暗精灵奴隶，都可以在市场上卖出近乎天价来。



“你是想要这几个家伙？”夏亚看着这个中年人。他认得这个中年人也是商队之中的一个地位不低的头目。



“是的……”



“很好，你开个价钱吧。”夏亚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冷冷道：“你不会认为我应该把它们白送给你吧？这几个家伙都是我亲手捉来的，和你们可没一点关系。”



虽然是同伴，但是夏亚本能的对这种贩卖人口的交易有些厌恶。



“那么，您想要一个什么价钱，我们可以商……”



“我不要钱。“夏亚立刻道：“但是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认得从这里到达巴比伦城的人，我需要一个向导。”



夏亚的话让大家惊呆了。



“是的，你们没听错，我需要一个向导！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分道扬镳了。”夏亚冷冷道：“有谁认识路的，可以自己报名，我承诺事后给他一万金币作为报酬！”



这个价码开出来，不少人都是深深吸了口气。



的确很诱人，可是却并没有人立刻说话。



毕竟，商队里人虽然多，但是认得路的向导并没有几个。这种黄金通商路，只掌握在帝国少数的一些大型商团里，认得路的向导都是大型商团里的核心圈的人。



一万金币虽然很诱人，但是如果跟着商队一起到巴比伦的收入，也并没有高出多少。何况……人们本能的还是觉得和很多人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夏亚虽然勇猛，但是和他单独上路，在这茫茫的林海之中……似乎还是很危险的。



就在沉默了会儿之后，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我愿意。”



车轮下一个人缓缓的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一脸决然的表情：“这位老爷，我愿意和你走，我认得路。”



夏亚认出了这个是刚才战斗的时候躲在车轮下的怕死鬼，笑了笑：“你确定你认得路？”



“当然。”这个家伙立刻大声道：“我认得，这是我第三次走这条路了。您看，刚才的战斗之中，我自己带来的伙计都死光了，佣兵也没有能保护住我们，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很好，就是你了。”夏亚点了点头，然后一指地上的几个精灵：“这些家伙也归你了，你可以现在把它们卖给其他人，卖多少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谢谢！”



这个家伙立刻眼睛里放出光芒来，他走到人群之中，和几个商队的头领交谈了片刻之后，双方签订了契约。



让夏亚吃惊的是，除去被自己杀死的一个之外，另外的几个家伙一共卖出了四万金币！



虽然这么多金币不可能随身携带，但是有了签订的契约，这个家伙只要能回到帝国内，就可以拿着契约去商团里兑现金币。



夏亚还要走了三匹马。



三人上路离开了车队，加快了速度朝着林海的深处而去。



等到身后的商队已经不在视野之内了，夏亚才看了看身边马上的那个向导：这个家伙骑术不错，显然常年在外行走经商的家伙，似乎很有点本事。



“你看来胆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小。”夏亚笑道：“居然敢离开大队，跟着我单独走。”



“呸，那些家伙都是蠢货。”这个向导随即对着夏亚堆起脸来，一脸讨好献媚的笑容：“这位老爷，我胆子是很小的，但是我至少还有点智慧，他们人虽然多，但是跟着他们走一定是死路一条，只有跟着老爷您才有活路啊。”



“哦？”夏亚玩味的笑了笑。



“那是当然的！”这个向导一脸讨好的笑容：“商队已经被那个黑精灵部族盯上了，他们吃了大亏，肯定不会罢休的，一定会再去袭击。没有勇猛无敌的老爷您坐镇，那个商队的人在这茫茫林海之中被一个黑精灵部族盯上，他们说不定都没有机会活着走到巴比伦！老天作证，说不定他们最多再走两天，就得打道回府了！只有跟着老爷您走，才是最安全的啊！！”



夏亚这才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家伙几眼，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忽然发现，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家伙……”



“哦？我简直太荣幸了，居然能和尊贵的老爷您的尊贵的朋友有几分相似”



夏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你们一样的猥琐，一样的狡猾……也一样的无耻！”



说完，他看着这个无耻狡猾的向导：“放心吧，你做了你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跟着我，你会很安全的活着看到达巴比伦的。”



旁边的黑斯庭终于再次插了一句：“夏亚，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



“通行凭证。”黑斯庭淡淡道：“没有通行凭证，这一路上，林海之中的所有种族，都会把我们看成闯入者的，精灵族，矮人族，巨人族……还有其他不知道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家伙。”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夏亚恶狠狠的抽了马一鞭子：“谁阻拦我，我就要放手杀人了！”



妈的！敢给内内挑丈夫！！！



土鳖额头青筋暴起！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就算是有一条巨龙拦在面前，发怒的土鳖也会勇猛的将它踩扁！



内内！内内！



见鬼！！老子才是内内的男人！



老子才是那帮马贼的“姑爷”！！！

第五百五十七章【控诉】（上）



当数百年前，拜占庭帝国帝都奥斯吉利亚城建成的时候，这座耗费了拜占庭帝国大半国力，历经了几代皇帝才终于建成的巨城，立剩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人类拥有的最大的城市。



当然，如果考虑到矮人族喜欢钻洞，而精灵族喜欢据树而居的这种种族特性，那么甚至可以说，奥斯吉利亚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什么？巨人族？地精族？那些野蛮东西懂什么！



要知道，一个庞大的帝国的意志，是足以移山填海的：拥有千万人口辽阔土地的拜占庭帝国，建成了他们最大的骄傲——这座雄城被他们称为“第一雄城”，几乎全世界的人都没有异议，无论是富有的兰蒂斯人还是骄傲的奥丁人，都不得不承认，和拜占庭帝国的帝都相比，他们自己的国都实在就好像是一个乡下的土镇子。



拜占庭人把一个半岛建造成了一座巨城，将半岛连接大陆的那一边开凿出了一条宽阔的河流，奥斯吉利亚的城墙巨大的就仿佛是神话时代神灵们用神力打造出来的奇迹一般……



几乎每一个第一次来到奥斯吉利亚的人，都会被面前的这座宏伟巨大的奇迹惊呆，然后忍不住生出一股匍匐在地的冲动……



当然，这只是……



几乎！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地方，一座城。



如果你跑去问这座城里的任何一个人，和对方说起“第一雄城奥斯吉利亚”，那么你一走会被对方鄙视至死！你甚至得不到一句回答，只会得到一个不屑的白眼，最多加上一句“呸”。



大陆第一雄城？奥斯吉利亚？



呸！那些土包子暴发户懂什么！



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有理由维护他们的骄傲，只因为他们的家园，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是“圣城”！



圣城，巴比伦！



无论是大陆上还是海上的兰蒂斯，都流传着关于巴比伦城的各种传说，可是能真正有机会来到这座圣城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从远古时代开始，巴比伦城就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了开来。这里一切的神奇，一切的奇迹，一切的财富，都只化作了大陆上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四百年前，拜占庭帝国最伟大的一位画拖达芬奇曾经有幸踏足巴比伦城。这位拜占庭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师，他拥有无数荣耀的头衔和辉煌的履历。他曾经为帝都的圣索菲大教堂做出了整烁古今的华丽笔画，他曾经远足奥丁帝国，将神皇的那座号称被奥丁神祝福的皇宫神城画成了巨幅的画卷，他曾经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做出了一幅名为“奥斯吉利亚光辉”的传世之作，那副长达一百四十米的画卷，将奥斯吉利亚的宏大雄伟跃然纸上！



然而，当这位传奇画师晚年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随着一个古老的商团来到圣巴比伦城，试图完成他毕生心愿，将这座传奇圣城纳入自己的画卷的时候……



传说达芬奇在巴比伦城外坐了足足两天两夜，最后他默默的将自己的画笔折断，然后黯然离去：



离去之前，他曾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人可以将这个奇迹画出来，没有人！因为这根本就不应该是属于人间的奇迹！”



大师的话流传了出去，虽然让人吃惊，但依然还是有无数的画师试图将巴比伦城的容貌绘制在纸上流传出去，于是大陆上充斥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画卷，每一名画出了巴比伦城的画师都宣称自己画出了巴比伦城的伟大。



然而，只有真正来到过巴比伦城的人，看过那些画卷之后，都会立麾毫不犹豫的做出判断：任何一张传世的画卷，都根本没有能将这座传奇圣城的伟大描绘出哪怕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



当然，在无数流传于世界上的各和传说，汇聚起来之后，终于还是将这座传奇之城的面貌稍微透露出了一丁点儿。



其中最常被提起的一句话是：



那里，有座山……



沿着混乱之领往东北而行，在那广袤的近乎无边无尽的林海之中穿行，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千万年的古老林海之中，千万里之后，有着一座高山。



传说这座高山的面积并不大，据说方圆只有十余里，但是却直插云霄！看过它的每一个人，都会说，这仿佛是远古的神灵将它的一柄长剑直接插在了大地上！



广袤的林海在这里仿佛是奇迹一般的分开，露出了一片不过是数十平方公里的平原，然而这座山峪就这么矗立在这里，白云在山顶上缭绕，隐约的仿佛可以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在那里。



至于圣城……也在这里。



它不在山下，它不在山腰，也不在山顶。



它，就是这座山！



圣城，便是这座山。这座山，便是圣城。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如何建造出来的。



整座城市已经和这座山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高尘的山峰从山脚开始，就仿佛是被神灵用巨大的神力，将山峰铲成了一层一层，就如同一层层巨大的台阶，又仿佛是乡间可见的那些层层的梯田。



从山脚到山顶，足足一百零九层。每一层都坐落着各和美轮美奂的建筑，有高大的雕像，有如同宫殿一般的房屋，有如同教堂一般的楼宇，还有那一条一条仿佛建造在天空上的道路那些道路就这么悬浮在山上，就如同无数盘踞在竹节上的灵蛇。



山顶上的一团瀑布从天而落，落在山上，仿佛化作了淡淡的水雾，将这座山城笼罩在了其中，当阳光美好的时候，就如同染上了一层金幕。



无数的奇花异草点缀其中，就连号称自然之子的精灵族看的都会为之惊叹炫目。



然而这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工整，整座山城，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标准到了极致的巨大金字塔！一层一层，每一层的房屋建筑，都浑然一体。



和奥斯吉利亚不同，巴比伦城没有城墙，没有所谓的城防，



然而就在山下在这座山峰的周围，仿佛是六芒星一般的点缀了六座高达的白塔。每一座白塔之间的距离都仿佛是用尺子量好了一般的准确，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六芒星，将这座山城守护在其中。



山下并没有任何军事工事，任何人要想进城都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的一座白塔下，一条宽阔的让人咋舌的巨型道路直接走上山城。



然而每一个，路过白塔的人，都能清晰的看见，白塔上铭煎的一句千万年不曾蜕变的字句！



“你的脚下，是人皇之土！”



这座城市，只有每年春季到来的第一个月才会容许外来者进入。每年的这个时候，来自世界各地的几个大型古老的商团，才可以带着他们的商队，满载各种大陆上稀缺的货物来到这座城市，赚取会梦寐以求的财富。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给这座传奇的城市带来一丝人间的喧哗。



毕竟，圣城里的人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喝酒，也是要穿衣的。



虽然带着圣城的骄傲和矜持甚至这种骨子里的骄傲，使得这里的人对所有一切的外来商队都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然而，那些外来商队带来的各种各样的大陆上的珍惜货物还是得到了圣城之中大部分人的欢迎。



进入巴比伦城不需要任何的凭证一一只要你有本事穿过广袤的林海，在那些居住在混乱之领的精灵族巨人族的领地之中安全的穿行来到这里，就足以有资格进入巴比伦。



这里也没有什么守护城市的士兵。只有在每一条通往山上的道路口，会有一座楼宇掌控着巴比伦的元老会在这里设下了驿站，有圣城之中的人在这里接待来到这里的各个种族的外来者。



无论你是人类还是精灵都可以得到免费的接待，食物，住宿等等一切要求。每天的太阳下山之前，你都可以随意的走上山区，在那一层一层的城区之中穿梭游览，从第一层到第一百零八层。



只有那最高的一层，第一百零九层，才是禁地，那是属于传说之中的城主的家园。



这是一座富足之城。



巴比伦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从容淡然处惊不变的表情一一作为一个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传奇之地，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和这里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论是王朝的兴起灭亡，抑或是世俗之中的强者争锋，圣城之人仿佛就如同坐在云端之上，望着这个世界的潮起潮落。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富足安逸。这里没有穷困，每一个行走在街道上的巴比伦人，都穿戴着哪怕是在拜占庭帝国，都只有贵族才能穿的起的漂亮的高等丝绸。



在世俗之中即便是贵族之家都拿来当做传家宝的珠玉宝石，在这里，你或与在那些奔走于街道上的小孩子的脖子上就能看见。



这里也有商铺，那种纯粹的矮人族的精工打造出来的，落入世俗之中就能引起强悍武士为之争夺决斗的神兵利器，在这里随意的挂在商铺里的角落它们甚至只是被当做工艺品来贩卖。



这里仿佛也没有例如偷盗之类的世俗恶行，因为每一个外来看来到这里，哪怕是那些富有的商会头目，只要看着那些行走在街上的已比伦人的穿戴，都会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贫穷的乞丐。



本地人似乎都已经无欲无求，他们拥有巨大的住宅，哪怕是差一些的，居住的房子都如同世俗的贵族们享受的豪宅。



这里还有一点极为特殊的现象：



圣城巴比伦，似乎从来都不曾有过坏天气。



无论是夏季的暴雨，还是冬季的风雪，从不曾存在于巴比伦。



这座城市一年四季都如春天一般美好，即便是气温随着四季变换，但是却从来不曾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雨雪。



“因为圣城和神灵有一个约定，圣城的子民将世世代代忠诚于人皇的后裔。而作为交换，神灵让这座城市永远不会遭受雨雪的侵袭。”一一本地人都是这么宣称的。



夏亚一行人骑马从林海之中走出的时候，就可以将整座山城纳入眼中。



沿着那一条如白玉板铺设的道路来到了圣城外的一座白塔之下，夏亚停下了马，抬头看着白塔上那巨大的字句。



“人皇之土……有意思。”土鳖喃喃自语。



身边的黑斯庭却忽然翻身下了马来，走到了白塔旁伸手抚在墙壁上，良久良久他才缓缓的出了口气。



“好强大的力量。”



黑斯庭随即仿佛轻描淡写一般的开口：“这里的白塔有六座？”



“是的，六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一个……一个六芒星。”



回答的是那个胆小而狡猾的向导，他有一个有趣的名字：“满茶”。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他父亲曾经在家里的花园种植了满满一院的茶花：



“嗯，果然是六芒星的守护魔法阵。”黑斯庭叹了口气：“并不复杂的魔法阵，很简单的魔法，但是却非常强大……”



他看了看眼中露出疑惑的夏亚，苦笑道：“你真的该好好的补一补常识了，虽然你是一个武者，但是最好也要对魔法有一些涉猎。你那个养母难道都没有教会你这些么？”



他指着身边这座高大的白塔：“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六芒星守护魔法阵，每一个白塔都是一个魔法阵的阵眼。说起来并不复杂，一个中阶的魔法师就可以熟练的布置出这样的魔法阵。可这个魔法阵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蕴含的魔法力量雄厚的让人恐怖。我刚才只是轻轻试探了一下，这里面的魔法感应波动，就连我都忍不住控制不住的有些战栗！可怕的魔法力量！”



“这么厉害？”夏亚皱眉。



“要布置出这么强大的魔法阵，不知道要消耗掉多少魔力水晶。这种程度的魔法阵一旦发动起来，就算是一条巨龙，也能轻易的击成粉来！”黑斯庭闭目想了会儿，摇头道！“不，肯定不是用魔力水晶来驱动的。魔力水晶蕴藏的魔力有限的很，只怕就算是一座山的魔力水晶也不可能供应这么强力的魔法阵，一定是别的什么更强力的魔力储存材料。”



夏亚也翻身下了马来，走到黑斯庭的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远眺前方这座高卫入云的山峰，这座“奇迹之城”！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两人都是同时张口，长出了口气。



“你刚才在想什么？”夏亚问黑斯庭。



“我在想，这座城市是怎么建造出来的。”黑斯庭苦笑：“奥斯吉利亚已经够他娘的大了，但是至少我还能想象出它是怎么建造的，那座该死的城墙虽然巨大，但是用了几十万的人工，几代人的努力，一点一点总算是能做出来。可这座山峰……见鬼！你看那山顶上的建筑，那宫殿，我敢打赌它们比奥斯吉利亚的皇宫和教会的大教堂都大。那些巨型的材料，是怎么运到山顶上去的？除了神迹，我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的答案。”



“也许是几百个强者一起动手，一块一块扛上去的。”夏亚嘿嘿坏笑：“你知道的，强者嘛，力气总是比常人大一些。”



“呸。”黑斯庭冷笑：“要是巴比伦城能有几百强者为它效力干这种苦力活儿，远古的人族帝国也不会崩溃灭亡了。”



说到这里，黑斯庭忽然问道：“你呢？你刚才看着这座城市，在想什么？”



土鳖咧开嘴笑了笑，依然笑的仿佛是那么忠厚憨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心惊肉跳。



“我刚才在想，若是我统兵来，要怎么才能攻破这座见鬼的城市。”



说到这里，夏亚仿佛满腔都是兴趣，忍不住就侃侃而谈：“这里没有城墙城防，六条道路都没有工事，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山上的人却是居高临下，从下往上打，总是吃亏的。还有这周围的白塔魔法阵，如果按照你说的连巨龙都能轻易狙杀，那么硬闯肯定是找死。我想的是，可以围困住它，山上肯定是缺乏水源，这么大一座城市若是要运转，水是必须的资源。山上就算有一些山泉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支撑一座城市的人口的耗费，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引了附近的河流之类的天然水源。若是我带兵攻打这座城市，就先得在外围切断它们的水源，然后困上它两三个月，把城里的人都渴成人干。”



土鳖仿佛是犯了职业病一般，越说越是兴奋：“还有，进城虽然是六条通道，但是这么大一座城，分兵去攻六路肯定是找死，对方在城里，调遣力量肯定比进攻的一方要更快更方便，不如集中所有兵力，找一个方向突进！而且，突破第一层之后，一味的强攻往山上打是愚蠢的，这城市是一层一层的往上，我只要想办法一口气打进第一层，然后把第一层占据之后，就可以在第一层到处放火！”



土鳖笑的很坏很邪恶：“就算这里没有风也没关系，火都是往上烧的！而且山上缺水，只要我把火放的足够大，火势一旦展开烧起来，就会自动往上蔓延，到时候……”



听着夏亚无法无天的言辞，黑斯庭倒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向导满茶先生却已经是吓的面无人色了！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哟！！



满茶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巴比伦了，他所认识的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被这眼前的神迹一般的圣城震撼的五体投地，油然生出浓烈的崇拜感。



偏偏这位老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着办法如何才能带兵屠灭了这座圣城？！



亵渎啊！！



“他们最好还没有把一些惹怒我的事情做出来，不然的话，这把火，老子还非放不可了！”



土鳖在咬牙切齿。



来到山脚下的圣城驿站，夏亚一行人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世界上的商会到来，夏亚一行虽然只有三个人，不过对于骄傲的圣城人来说，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夏亚身上的冲天刺鼻的血腥气让驿站接待的圣城人有些不舒服：



他身上的衣衫血迹淋漓！脸上的血污仿佛是故意没有擦拭干净，唯一一点奇特之处，是夏亚用一块头巾将脑袋包了起来。他没忘记圣罗兰加洛斯的话，他黑色的头发很可能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负责接待的圣城人只是简单的登记，然后给夏亚三人发放了一枚可以通行进入圣城的徽章就离开了。这里可不是旅馆，别指望那些骄傲的圣城人会给他们提供端茶送水的服务。



这里有食物有住宿的房间，但是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很凑巧的是，夏亚来到的这座山脚下的驿站，已经有其他的商队先来到这里了。



而更凑巧的是，这个商团，居然是来自奥丁。



这个奥丁商团规模很大，足足有两百余人，他们早在一天前到达了这里，生性蛮横的奥丁人毫不客气的占据了驿站的一大半房间。如果不是因为圣城的严令不许任何人在这里闹事，只怕奥丁人造就对一看就是拜占庭服饰的夏亚三人动手了。



尽管如此，当负责接待的圣城人离开驿站之后，大厅里，那些粗鲁野蛮的奥丁人依然对着夏亚三人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眼神。



那些凶悍的奥丁人，仿佛是故意一般的，亮出了战斧来回晃动，还有人故意恶狠狠的当着夏亚的面开始磨刀。更有寻衅的，故意瞪着夏亚，做出割喉的手势。



这些奥丁人敢于穿越混乱之领来到这里，自然颇有许多伸手不俗的家伙。雄壮的身材，结实的肌肉，还有手掌上厚厚的老茧，都彰显着他们的武勇。



不过夏亚自然对这些小小的挑衅没放在眼里。奥丁人，他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了。



至于黑斯庭，虽然奥丁武神赫赫有名，但是黑斯庭历来征战都是套着厚厚的铠甲，面部都是要了面甲，认得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太多一一至少这些奥丁商会的武士是不可能有机会认得高高在上的奥丁武神的。



唯一战战兢兢的就只有满茶先生了，这位胆小的向导一步都不敢离开夏亚身边半步，就连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



“这一个月都是交易集会，不过并不是天天都有，而是每三天一次。我问过了，如果两位想在这里做什么交易或者采购什么的话，恐怕还要等两天了。”满茶讨好的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夏亚。



晚上的时候，驿站之中又有一批人来到，却是一个一百人规模的兰蒂斯商团。这些兰蒂斯人的到来，分散了那些奥丁人的敌意一毕竟在这次战争之中，兰蒂斯人先帮助奥丁，后来又调转阵营投靠了拜占庭，对于奥丁人来说这不啻于是一种背叛。



但是这些兰蒂斯人也没有给夏亚三人好脸色，夏亚也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意图，只是拉着满茶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巴比伦城的事情之后，天一亮，便一个人离开了驿站，往山上而去，踏足巴比伦城。



尽管因为之前圣罗兰加洛斯的那番话，让夏亚对这个所谓的“圣城”充满了反感，可真的走进了巴比伦之后，所见到的一切，依然让土鳖有一种土妁子进城的震撼感。



他在第一层的蛾区里逛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了好几种在大陆上罕见的东西。



这里的街道平整而宽阔，最重要的……干净的仿佛就如同用水清洗过一样。



街头有一些酒馆，虽然夏亚的进入让当地人都有些冷眼，但是随便买了一壶酒之后，入口的滋味依然让身为资深酒鬼的夏亚险些就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



如此美酒，就连在拜占庭的皇宫里都喝不到啊！！



当然，价格也是昂贵的惊人！小小的一壶酒，就让夏亚的钱包瘪了一圈。



这里本地人交易根本不用货币，而是用一种记名的方式消耗一些所谓的‘钱财’，至于夏亚这样的外来者，则要用昂贵的替代品‘拜占庭的金币’，只有金币才被勉强收下，银币之类的东西直接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而夏亚打听了一下之后才知道，一般的外来者大多数都是用宝石来当做货币支付的。



从寻常的红宝石蓝宝石，到珍贵的钻石和极品的火钻之类。



可怜我们的土鳖，身为拜占庭帝国现在的第一豪强，坐拥七个郡的土地，十多万军队的大军阀，在这里居然被当做一个穷人而鄙视。



路过的一家店铺，夏亚走进入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挂在角落里的几把武器，那做工精良的武士长剑，明显是矮人的工艺打造的一而且不是普通的大路货，绝对是矮人之中的优秀工匠大师出品。



夏亚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柄长刻试了一下身上的剑也是在商队里从其他佣兵手里买来的，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利器了。



测试的结果很简单，店铺的剑直接如同切木头一般把夏亚的武器削成了两截，而对方的剑刃上连一个米粒大的缺口都没有。



“好剑！”夏亚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缺武器，他的火叉就是近乎神器一般的存在，但是他身边的同伴朋友，如果有了这样的利器，都可以直接让实力上升一大截。



可惜问过了价钱之后，夏亚立刻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价钱的昂贵简直就让夏亚连继续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土鳖差点就生出了当贼的念头。



“这些巴比伦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富有啊！”土鳖叹息着。



走出了店铺，夏亚感受到了自己在大街上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四面八方的冷眼投了过来。



自己这个外来者在这里实在太过醒目了。



不过夏亚早有了打算，他溜达进了一条小路了，瞄了半天，看准了前面的一座建筑房屋，楼上的窗户敞开，夏亚轻易的就跃了进去。这显然是一户人家，夏亚随意取出了一条本地常见的白色袍子。



换上了一身本地衣服之后，夏亚重新走到大街上之后，立刻得到的待遇就不同了。



身材高大的夏亚穿上了巴比伦人常见款式的白色长袍，而取下了头巾的土鳖，一头黑色的头发显露无疑。



这一切，使得行走在街道上的夏亚，得到了另外一种待遇。



凡走路过他身旁的巴比伦人，都是无一到外的投来尊敬的眼神，甚至有的人远远的就对他弯腰行礼。



“在这里，黑头发看来是尊贵的象征啊。”夏亚回忆着圣罗兰加洛斯的话，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从第一层往上快速奔走。



从第一层的城区到第一百零八层的城区，夏亚看出了一些细微上的不同。



巴比伦城中的贫富差距细微的几乎可以无视，但是越到高的城区，街道上能看见的人就越少。



而更重要的是，越接近山顶，仿佛就能看到越多的黑色头发的人了



黑色头发的人在这里很少，但是每遇到一个，都让夏亚忍不住生出几分天然的亲近感，这些人的相貌轮廓明显和拜占庭人抑或是奥丁人兰蒂斯人都不通，更接近夏亚的相貌：



而夏亚的身材高大挺拔，一看就明显是武者的体魄，则更加得到别人的尊敬。即便是一些黑头发的人，看见了夏亚也都是友好而恭敬的垂头行礼。



夏亚尝试又走进了一个店铺，得到了热情而惊奇的接待。



店铺的拥有者似乎对于夏亚这么一个“黑头发的尊贵武士”能进入他的店铺感到惊奇，这种惊奇在夏亚表现出了对店铺里的武器的兴趣的时候，就越发的强烈了。



“真让人吃惊，您这样尊贵的武士团的成员居然也会对我这里的普通货色有兴趣？”老板满脸的恭谨：“您看上的东西是直接带走，还是我派人送去？只是请您留下尊贵的名字，我会派人去武士团收取货款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控诉】（下）



夏亚不敢多说话，巴比伦人虽然说的语言他能听懂，但是本地的口音他可没有，一开口只怕就露馅了。



他含糊的支吾了两句，不理会这个惊讶的店铺老板而直接离开。



在巴比伦的山顶道路上行走，就如同走在天空云端一般，有些道路是依山而修，有些则是用魔法的力量直接悬浮在半空。



夏亚在第一百零八层停留了许久，最后站在了通往最高层的一个路口。



这里就不再允许随意出入了。



往上的路口不诱畅通，而是有围墙和厚实的石门分割开来，这里也是夏亚进入巴比伦城以来看到的第一个有围墙存在的地方。



虽然没有守卫，但是那石门显然不是可以随意推开的。夏亚站在一个店铺的后面驻足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有一个黑色头发的白衣人进入了石门。那个家伙走近石门的时候，门板自动的打开，而他走进去之后，又自动的关闭。



夏亚立即自己走过去尝试了一下，遗憾的是，他站在门前，门板却毫无反应。



就在他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喂！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个同样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一身白色的袍子，明显和夏亚身上的不同，裁剪的更为贴身，而他身后还背着一柄硕大的双手剑。



黑色长发束成一束，这个明显是武士的男子来到夏亚身边，皱眉看着夏亚：“集会的时间已经到了，你还要去哪里？快进去！”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疑惑，盯着夏亚的脸：“你是哪位导师的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夏亚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人盯着夏亚身上的衣服看了几眼之后，才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你穿着平民的衣服……我明白了，你一走是最近刚刚来的‘回归者’，对吧？”



想起了圣罗兰加洛斯说过的一些话之后，夏亚舒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是的。”



“原来是回归者。”这人的脸上露出了古怪复杂的表情：“你的口音，是从拜占庭回来的？你是跟着哪个接引使者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好好教会你这里的规矩？身为回归者，注定是会成为守护武士的一员，怎么可以穿着平民的服饰在大街上行走。”



说着，这人又是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对着夏亚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姓韩，叫韩必，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韩必？好奇怪的名字。



相比于拜占庭人也好，奥丁人也好，或者是兰蒂斯人，名字都是很长的。而这个家伙的名字确实这么古怪，不但更短，就连发音也这么奇特。



“我叫……夏亚，夏亚雷鸣。”夏亚没有报出假名字，反正这里也没人认得他。



“夏亚雷鸣？”韩必愣了一下：“你是复姓人？复姓可是很少见的，夏亚，这个姓氏我怎么这么陌生，我只认得一个姓东方的还有一个姓司徒的。哦，对了，还有一个西门的家伙，不过我讨厌他。”



夏亚嘿嘿干笑几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这个家伙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一一似乎在圣城，黑色的头发和相貌就是最好的证明，根本不会让人有任何的怀疑。



“走吧，夏亚师弟。”韩必拉住了夏亚的胳膊，就带着他走到了石门前，石门立刻自动打开。



这人拽着夏亚就大步走了进去，口中兀自还笑道：“负责接引你的使者真该受到惩罚，居然把你这么随便的丢在大街上！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会向元老会投诉，让那个家伙得到惩罚。我们可是尊贵的黑发人，是尊贵的守护武士！”



夏亚依然嘿嘿干笑。



可是走进第一百零九层之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切，根本来不及去思索韩必的话了。



好一座宫殿！



整座圣城，在一百零八层之下，所有的建筑和街道，甚至就连铺路的石板，都是一种特殊的白色的巨大石料，据说好像是一种叫做“白玉”的东西。



可是第一百零九层，却是截然不同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建筑并不如何高大宏伟，但是那宫墙却是又红色的墙体加上金色的顶瓦建造而成，恢弘而大气。



宫殿的造型也是夏亚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样子，屋顶是尖的，两侧的屋檐也是尖的，有飞扬挑起的飞檐。圆形的桂子都是红色，金色的地板和台阶。



最让夏亚惊奇的是，这些桂子上都雕刻了一种奇特的，夏亚从来不曾见到过的生物。



那是一种仿佛大蛇一般的东西，却是全身金色的鳞片，脑袋仿佛是马，却生了一对长角，像是驯鹿的角。



最古怪的是，还有四只爪子盘踞在一团一团的云雾之中，展现出一种睥睨一切的凶狠霸气。



宫殿上有巨大的长形的条幅，却是用仿佛一种黑色的木头弄出来的，上面的文字，就如同一个一个方块，并不是夏亚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就在这宫殿之下，早已经有数百个黑发的人站在了那儿，分为两侧，泾渭分明的展开。右边的一方是身穿白色的长袍，而左侧的一方，则是身穿着黑色的长袍。



年纪有老有小，也有男有女，不过看上去，似乎是白衣的黑发人要稍微少一些，黑衣的黑发人略微多一些。



可是当韩必拉着夏亚走过黑衣人的人群的时候，对方都是略微退后几步行礼，倒是韩必，骄傲的昂着头，目不斜视大步而过。



来到了白衣人的人群，这个叫韩必的家伙似乎人缘极好，不少白衣黑发的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口称师兄，看的出来，韩必在这些白衣人之中颇有身份。



他也拉着夏亚在身边，向其他众人笑道：“这位是夏亚师弟，是新回来的回归者，眼下对咱们这里还有些陌生，诸位都是他的师兄师姐，今后要多多关照这位新来的师弟才好。”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应和，不少人都是热情的和夏亚打招呼，一时间，夏亚也不知道被叫了多少声“师弟”。



就在众人寒暄的时候，那宫殿台阶之上忽然就传来了动静。



几面巨大的皮鼓被推了出来几个身材高大的巨型壮汉，赤裸着上身，每一个都是光头，手里拿着鼓槌。六面大鼓同时敲响，激烈而节奏分明的鼓点声传来，下面的数百人都纷纷打起精神来，就连韩必周围的那些师兄弟也都各自站好。



很快，从宫殿大门里走出了几个身穿长袍的人，这些人大部分年纪看上去都不小了，有的须发苍白，最年轻的看上去也至少是四十岁以上。



这些人身穿的袍子例是各色都有，黑白灰红，驳杂的很。但是唯一共同的便是他们的相貌，都是清一色的黑发。



夏亚默默数了数，共是八个人。却又听见身边有人低声议论：“怎么杜先生不见了？杜先生可以资深的元老，今天的长老会怎么能少的了杜先生？”



长老会？



夏亚立刻就打起了精神来。



“杜先生是……”夏亚忍不住低声开口。



旁边一个白衣人看了夏亚一眼，低声道：“夏亚师弟是新来的，连杜先生都不知道么？杜先生是咱们守护武士团的领袖，也是元老会的成员。历来任何重要的集会，都是绝少不了咱们守护者武士团的领袖出面的。”



旁边一人也忍不住低声道：“不错，杜先生不在，这事情有些古怪！哼，这些长老会的家伙只怕又要弄什么诡计，这帮圣城的寄生虫！”



“且看他们搞什么鬼！就算是杜先生在元老会里说不过他们，咱们还有圣罗兰加洛斯大人！哼！”



最后说话的是韩必，他果然甚有威望，一开口之后，其他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宫殿之上，那八个元老之中，已经有一个黑袍的老迈之人缓缓的走前一步，用嘶哑的嗓子放声道：“都在这里了，这就开始宣布吧。数月之前发生的那桩事情，虽然只有很少人知道，但是现在毕竟是瞒不住了。这几个月来派遣出去的接引使者已经找回了许多候选人，还有一些回归的武士也被带了回来。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尽管如此，尊贵的城主大人的伤病依然……只怕不忍言之事，就已迫在眉睫。那桩惨案之后，我们想尽了法子，从找回的所有人选之中甄选出了十六位拥有纯软血统的继位者。所有的人选，在上一次集会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见过了。长老会的意思也很明白，尽快做出决定，因为城主的身体已经恐怕是拖不下去了。那么，长老会现在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我们已经挑选出了最后的继承人选来……”



这长老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年迈而气弱，但是下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静静的听着。直到他说出要决定人选的时候，夏亚就看见身边的韩必忽然就露出愤怒的表情来，大步往前走了出去，高声喝道：“圣城守护武士韩必，有话要说！”



那长老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打断，闭上嘴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韩必，好一会儿，才冷冷道：“嗯，是韩家的小子，你有什么话说？”



“这不符合规矩！”韩必迎着对方的目光，冷冷道：“城主之位的传承，历来都是城主亲自指定！就算是眼下情况特殊，城主自己无法理事，可长老会若是要决定人选，也必须要有圣城守护者的同意！今日既然是决定人选，那么代表我们武士团的杜先生为何不出席？杜先生不曾表明态度，那么无论这个决定是什么，圣城守护者武士都不能承认！”



那个长老冷眼看着韩必：“决定是元老会集体作出的，就算是杜先生，也不过是元老会的一个成员，他那一票不管如何决断都要随着长老会的集体决议才行。”



“若是一般事情，自然如此！可圣城城主传承，按照历来铁律，这等非常的传承，守护者的领袖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力！毕竟，城主的继位，必须得到所有圣城守护者的宣誓效忠！若是得不到守护者的承认便不能继任城主！”韩必据理力争。



“杜先生一个人，也不能代表所有守护武士的意思吧。”这个长老淡淡道。



“杜先生是武士团首领，他自然是我们的代表！”韩必略微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了一些：“尊敬的元老大人，我也不是要反对您的决议，只是……于理于法，这个决议是什么且不说，但必须是在杜先生在场的情况下产生才行。”



“杜先生纵然不在场，难道你们这些武士团的成员也不在么？”这个元老冷冷看着韩必：“要有守护者的承认……很简单，我说出元老会的决定，然后在场的武士团们当面选择是否同意，若是多数人认同，便算是了！”



韩心愣了愣，虽然心中觉得隐隐有些不妥，可是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理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可是杜先生……”



“杜先生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出席，至于原因，这是元老会的机密，不能对外公布。”上面的这位长老摇头。



“……”韩必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诸多同伴，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



眼看韩必不再说话了，上面那个长老仿佛也是轻松子一些，然后看了看下面的所有人，缓缓道：“元老会做出的决议新人的城主继承人，我们选定了……”



夏亚忽然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在这个老头子即将宣布的时候，上面的其他几个元老似乎都是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还没等那位长老说出继承人的名字，就听见一个清脆而冷漠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管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名字是谁，我都拒绝向这个家伙效忠。”



一袭红色的身影，忽然就从远处的路口飘来：



那黑色飞扬的长发，纤细苗条的身影囊在红色的长袍之下，犹如一朵红云飘来。远远看上去，仙姿卓越！



一声惊呼，随即人群哗然！



几乎所有的白衣武士，都纷纷当场跪拜下去，不少人口中惊呼：“圣罗兰加洛斯大人！”



来的这个女子，仿佛一阵轻风般飘过人群，终于落在了宫殿的台阶之下，明眸扫过全场，那眼神却是冷的如同寒冰一般！



白衣武士，以韩必为首，陡然就兴奋了起来，韩必更是满脸激动，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之意。



唯独夏亚，顿时一身冷汗，赶紧就深深的垂下头去。



圣罗兰加洛斯的到来，顿时让站在上面的各位元老纷纷变色，有几个人下意识的变要弯腰行礼，只是却终于忍住，还有的更是面无人色。



“很好，今天的人倒是很齐。”圣罗兰加洛斯的目光冷洌，从几个元老的脸上一一扫过去，然后露出一丝冷笑来：“既然都在这里，在你们说出那个所谓的决议之前，我有几件事情，要先宣布一下。”



说着，她高高举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指着那几个长老，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开始指下去：“我，以圣城守卫者武士团一员的身份，向圣城元老会提出控诉！我控诉元老会成员：周正道，吴相闲，斯莱特……”



她的手指将每一名元老都指过：“金道临，拉伦佐，何溪风，古明特洛，还有你！”



她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了那个发言的长老：“西门阁下！”



圣罗兰加洛斯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越发的冰冷：“我控诉你们一共八位长老，犯下了叛逆圣城之罪！我控诉你们八位元老犯下了阴谋谋逆之罪！我控诉你们八位元老犯下了合谋谋杀一位长老会成员之罪！我控诉你们八位尼老，试图谋杀当代城主之罪！”



一字一句出来，顿时将在场所有人砸的目瞪口呆！



圣罗兰加洛斯语气冰冷：“以上，为我的控诉！然后……”



她仿佛故意顿了顿，继续道：“我以本代圣城守护者圣罗兰加洛斯的身份，按照特殊法令，城主无法理事，由我暂代行事城主权力，对于以上控诉，我判处你们……死刑！”



轰！！



下面再也安静不下来，一片哗然之中，夹杂着惊呼，尖叫，愤怒的咆哮，呐喊……



夏亚终于抬起头来，趁乱躲在人群之中，偷偷的朝着圣罗兰加洛斯瞄去，可是却发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细节。



圣罗兰加洛斯虽然满身杀气，面色冷洌而冷静，高举右手指着诸位长老，可是她的左手，背在身后，手掌藏在长袖之中……



而那袖子，却似乎正在细微的，不为人知的轻轻的颤抖着！



一滴殷红的血珠，却从袖子之中落下，滴落在了白玉一般的地板之上！



夏亚的眼神顿时一变！



这位圣罗兰加洛斯，似乎是受伤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命运的抗争】



死刑！死刑！！死刑！！！



圣罗兰加洛斯的凌厉声音在空气之中回荡着，场面异常混乱，那几个长老面色各异，有惊恐有心虚有愤怒，下面的人，无论是白衣武士还是那些黑衣人，都已经彻底混乱了。



终于，韩必仰头大声叫喊出来：“圣罗兰加洛斯大人！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真的吗？！！”



纵然韩必身为守护武士团的成员，向来将这位圣罗兰加洛斯视作心中神灵一般，可此刻也忍不住出声发出了疑问——这消息丢实太过震撼惊人！



长老会一共九名成员，却被控诉有八人谋逆，而且参与了谋杀城主和其他的长老？！



这已经不是什么谋逆了，元老会八名成员共同合议，这根本就是造反了！



不，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造反，而根本就是地震，彻彻底底的变天了！！



历来，城主虽然是圣城之主，但是日常的事务都是由长老会进行掌管，城主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露面，只有在一些大事的决议，或者一些重要的场合才会出面。



而元老会，其实是圣城的实际掌控者。



到了这一代，当代的城主平日里性子更是疏懒，不喜俗物，更是将圣城上下的事情全部丢给了元老会。甚至已经可以说主动的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元老会居然集体背叛，元老会历来大权在握，圣城的上下事务，甚至就连守卫的武力都大部分掌握在这几个老家伙的手里，如此的背叛，骇人听闻！



韩必站出来的疑问顿时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那八个长老之中立刻就有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有人当即开口反击：



“明说八道！”



“一派明言！！”



“这个女人疯了！”



“圣罗兰加洛斯，纵然你是圣城守护，也不容如此污蔑元老会！”



场下数百人，白衣黑衣，都是一时间产生了混乱，不少人望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就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疑惑来。



并不是圣罗兰加洛斯威望不足，而是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圣罗兰加洛斯望着那几个开口反驳的长老，冷艳的脸庞之上一片肃杀之气。她并不着急开口，而是眼神缓缓扫过全场，凡是被她的目光扫过之人，无论是激动还是惊诧，无论是白衣还是黑衣，俱都是立刻闭上了嘴巴安静了下来。



圣城的传奇守护者职威如此，没有人敢当面再叫嚷什么。



“韩必。”圣罗兰加洛斯最后将眼神落在了韩必的身上，看的出来，圣罗兰加洛斯对这个白衣武士之中的佼佼者颇为看重，沉声道：”你还有什么疑问，直说出来吧。”



“是大人！”韩必面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拱，却勇敢的吸了口气，大声道：“圣罗兰加洛斯大人，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还请您一件一件的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吧。这些家伙如果真是叛逆之人，他们是如何谋划阴谋，如何谋杀城主，还有您说的他们合谋杀害了一位元老……难道……难道杜先生他，已经遇害了么？”



说到最后，韩必的眼睛已经流淌出了泪水来。



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不忍看这今年轻人的眼睛，缓缓道：“你说的不错，杜先生……已经为了守护圣城而……陨落了，我……亲眼所见。”



轰！这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有不少白衣武士放声痛哭出来。韩必也是身子一震，泣不成声。



“你……你有什么证据……”



还有长老意图顽抗，圣罗兰加洛斯重重“哼”了一声，这声音之下，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冲击，那开口顽抗的长老顿时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两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日城主府邸之中大难，城主陡然发了疯病，屠戮府中之人，事后我便觉得蹊跷。城主历来为人温和疏懒，毫无争斗之心，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丧心病狂！可收敛尸体的是元老会的人，负责给城主诊断治病的是元老会的人，就连清理府邸废墟的，也是元老会的人！元老会掌控了圣城太多的事情，旁人根本不容插手。他们随即就宣布了要启动召回回归者寻找城主一族血脉的事情，这事情就不容缓，当时却是成功的将我的注意力分散了。因为，纵然是我，当时也绝想不到这帮混蛋居然能如此丧心病狂，胆大包天！”



圣罗兰加洛斯冷冷道：“可是，就在排出招引使者出世，寻回血脉一事上，长老会之中的杜先生却发现了他们的阴私！杜先生告诉了我他的发现：在城主一族血脉登记之中，有资资格继承城主之位，血脉纯粒的候选人一共有一十六位，俱都是昔年就早早离开了圣城，散落在世俗之中历练。然而，你们的阴谋就在这里！其中的一个候选人，是在十年之前送出圣城的，送出的这一位，却是你们几个长老合谋早就安排下的棋子！这十年之间，你们安排下的这人，在世俗之中受到了你们的控制，隐居在非占庭帝国的偏僻之处，受到你们派去的人的控制，他甚至被你们安排了待婚生子，产下了一个后代！历来城主一脉的后裔，若是要结婚繁衍后代，必须只能和本族通婚，可是你们却秘密的安排下了一个女子嫁给了那人，更是对血脉的登记做了手脚，移花接木，其实安排下的那个女子，名义上也记录着是纯粒的人皇血脉，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做了假的记录，根本就是在场的某一位元老家的女子！这样一来，你们安排下的那个棋子，就完成了利用价值，生下的孩子，就得到了‘纯粹血脉’的头阶。而随后，那个棋子即被灭口。这些年来，生下的那个孩子，一直就在元老会的暗中掌控之中。一旦你们发动谋杀将城主杀去，在挑选继承人的过程里暗中做出手脚，将那个混血的孩子列为继承人选，然后你们几个人合谋一气，元老会之中的决议自然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试图将那个血脉不纯的孩子扶植上城主的位置！可这样一来，就完成了你们的诡计！一来，继位的城主是一今年幼的孩子，元老会自然可以继续掌控权势！二来，更为毒辣的是，那个小孩子身上流淌了一半的异族之血，却是那位主谋元老的血脉！我说的不错吧？！西门长老！”



被圣罗兰加洛斯指中的那个老头子，正是集会刚开始的时候讲话的那人。这个西门长老面色铁青，死死的盯着圣罗兰加洛斯。



“若是你们的阴谋得逞，元老会大权在握不说，今后的城主却变成了有了你西门家一半血脉之人！这便是彻底将圣城的根基给动摇了！你们当真是好毒辣的心思，好深远的谋算！”



“哼！”那西门长老摇头不语。



“杜先生是元老会之中唯一没有和你们合谋的人。他是守护武士团的领袖，从来和你们这些元老不是一条路的人。可是偏偏在继承人的决断上还有最后一步，便是要通过决议来决定，你们一力想将那个孩子扶植上位，可是杜先生却是不同意。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你们的阴谋，只是觉得扶植这么一个年幼的孩子上位，不如另外挑选一个成年之人，才更为稳妥。你们八人却是一力要求选择那个孩子，这样的异常，才让杜先生发觉了破绽。杜先生开始有意识的注意到了那个被你们强行推出来的小孩子，开始悄悄的调查这个孩子的一切资料。你们发现了就百般阻挠，你们甚至派出了人去将这个骇子当时在拜占庭生活的时候家中的仆人亲友俱都屠戮灭口，甚至还将篡改了血脉登记的人也派了出去，假装是在林海之中遇到黑精灵的袭击而死……你们做出了所有的手段，可是却反而加大了杜先生的怀疑。你们太心急了！不，或者说是，你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采取这些激烈的手法！杜先生将他的发现告诉了我，可是他在元老会之中力量孤单，而守护武士团又在圣城之中被你们牢牢盯着，不能派出人手去世俗调查。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出去走了一趟！”



圣罗兰加洛斯说到这里，冷冷笑了笑：“都说我身为圣罗兰加洛斯，是不可以离开圣城的，但是我真的要离开，又有谁能阻拦？我离开之前，便和杜先生有约走，他在圣城坐镇，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我回来之后，再决定继承人的人选。可是，我和杜先生都没想到你们居然狗急跳墙到了如此地步。我离开圣城之后，你们发现了我不在圣城，就越发胆大妄为，先是囚禁了杜先生，切断了他和守护武士团的联系，然后，你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惊了！



前面的也就罢了，可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圣罗兰加洛斯的头上，这已经不是丧心病狂可以形容，根本就是彻底的疯了！



“我离开圣城去了拜占庭，我查到了你们推出来的那个孩子在拜占庭的居住之处，发现了凡是当年和他联系的亲友仆人都根本再也找不到，凡是和他有关的一切记录都已经消失。我便知道了你们已经做出了激烈的手段。我随即赶回圣城来，可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勾结了外族！我回程踏足混乱之领便遇到了伏击！”



圣罗兰加洛斯嘴角的冷笑满是杀气：“也不知道你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居然连精灵族和巨人族都和你们站在了一起！”



“大……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韩必猛然叫了出来。



“句句属实。”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嘲弄：“他们也当真是弄出了好大的手笔，为了对付我一个人，居然联合上了六个精灵族的部落，还有三个巨人族的部落，甚至就连丘陵矮人部落也被他们买通了。六个精灵族部落的长老和精灵王，加上两个巨人族的首领，还有矮人王，一共十一个高手，加上数千人的围攻，在丛林之中部下伏击，毒素和魔法，无不用其极，就是想把我永远的留在林海之中！”



“可惜啊，六个精灵部落加上两个巨人部落还有一个矮人部落，居然还是没有能够留下你！”



事到如今，那个西门长老也干脆不在顽抗了，迎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目光，冷冷一笑：“圣城传奇守护，果然就是传奇守护。我们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你的实力，却没想到了你居然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哼，我的实力，又岂能是你们这些凡人蝼蚁能揣度的。”圣罗兰加洛斯傲然一笑：“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么？”



“大人，还和他们废话什么！”韩必已经怒喝一声，将身后背着的剑亮了出来，剑锋指着站在宫殿前的几个长老，厉声喝道：“罪不容赦，诛杀之！”



顿了顿，韩必又加了一句：“那些伏击大人的精灵族和巨人族，也要承受圣城的怒火！”



圣罗兰加洛斯冷冷一笑：“这倒是不用了……围攻我的六个精灵部落的精灵王，还有那巨人首领，矮人王，都已经被我格杀！其余部众已经崩散！哼！小小米粒，也敢与日月争辉！”



夏亚在人群之中暗暗咂舌：妈的！六个精灵部落的顶尖高手加上巨人族矮人族的顶尖高手，居然被这个女人直接屠了！



夏亚可是记得的，当初只是一个精灵族的顶尖高手，那个什么桃先生，就杀的自己和黑斯庭两人落荒而逃，虽然那个桃先生是用了毒害了黑斯庭。但是那六个精灵族对付圣罗兰加洛斯相比也是用了各种手段的，却没有能奈何这个女人……



不愧是曾经和奥丁神皇那种变态分庭抗礼的传奇人物。



“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情……”圣罗兰加洛斯盯着西门长老的眼睛：“你到底是用了什么代价才收买了精灵族和巨人族！那些家伙虽然讨厌，但却并不是反复无常，向来和圣城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这一次却居然肯跟着你们做这么大的事情。”



“收买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哈！”西门长老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嘲弄：“你以为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圣城虽然富甲天下，但是精灵族岂是贪财的种族？告诉你！我收买它们的代价，并不是猜测的什么财富更不是其他的什么好处！我只是对他们承诺：一旦事成，将来的一天，我们会让出圣城，离开这混乱之领，回归人类的世俗之中！将这混乱之领，彻彻底底的还给它们！”



“大胆！！你好大的狗胆！！”圣罗兰加洛斯勃然大怒，她一声厉喝，顿时就如一道狂风，将那西门长老衣袂荡漾而起。



西门长老如中重击，也是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了几步，站稳之后，吐了口血，可是看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却是丝毫不退缩：“我为什么不敢！！”



“混账！圣城乃是人皇之土！千万年来如此！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做主将这人皇之土让出？还要让圣城之人全部迁徙去世俗？！你！该杀！！”



西门长老忽然胸膛起伏，原本苍白的脸上，忽然就涨红了起来，那双眸子里满是怨愤和不甘，忽然，这老头子一声咆哮！”为什么不敢！！！为什么不敢！！！！”



老头子仿佛也是豁出去了，握紧了双拳，居然往前走了两步，昂首瞪着圣罗兰加洛斯：“我为什么不敢！！”



他狠狠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睛却扫过下面数百人，然后狂笑三声，大声厉喝道：“这该死的囚笼！这该死的牢房！我们早就住够了！！住够了！！”



“人皇之土？！笑话！！狗屁不如的笑话！！”



“这世界早已经变迁万化，什么远古的人皇荣耀，我去他妈的！！已经过去千万年的腐朽东西，我们凭什么还要守着这些烂话！！荣耀！好啊！他人皇后裔，是人族之皇，那就让他一族之人自己去守着这些腐朽的头衔吧！凭什么让我们这些人也陪着他们一起在这里枯守着牢笼？陪葬在这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代一代的腐烂下去！！”



“那帝国早就不存在千年万年了！还说什么人皇后裔！！皇！？我去他妈的狗屁！！！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圈圈里，自己做着什么人皇的美梦，关起门来称皇，算什么东西！！可怜！可悲！！可耻！！可笑！！！！”



“我老头子一辈子枯守在这个狗屁圣城之中！我的祖先世世代代都枯守在这个狗屁圣城之中！若是不出意外，我的后代也将世世代代的枯守在这狗屁圣城之中！！哪一天才是个头？恐怕要等到这个圣城真的灭亡的那一天！要等到那个该死的人皇后育真的断绝的那一天！！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要给他们一家陪葬？！一代人的牺牲也就算了！可是这么多代下来，就算欠了他们人皇一族再多的恩情，这么多代的人，也早就还清了！！”



西门老头的声音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凄厉：“圣城？笑话！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这不是圣城，不是什么传奇之城，更不是什么神迹之地！这根本就是一个牢笼！一个囚房！！圣城的骄傲？我呸！！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座城里，轻易不得外出，每天看着这个该死的地方，看着这片该死的天空！！哈哈哈哈！是啊！好啊！神迹之城啊！！一年四季都没有雨……妈的！是谁规定的！老子就偏偏想看一看下雨后的天空！老子就偏偏想看看那飘雪万里的奇景！！可是就连这些，都被彻底刻夺了！！”



“圣城又怎么样？我们拥有这世界上最大的财富！可是有财富又如何！我们走不出去！！我们的财富只能被丢在这里随着我们一起腐烂！！是的！我们吃的穿的，比外面的那些贵族甚至是皇帝都要好！可是他们却可以随意自由的行走！他们可以去向任何一个爱慕的人求爱！我们呢？我们就连选择伴侣，都要先去考虑他妈的什么狗屁血统！！”



“你圣罗兰加洛斯又怎么样？当世传奇！顶尖强者！我呸！！北国奥丁那壮丽雄起的大雪山美景你见过么？南方拜占庭那暖洋洋迷人的海风你吹过么？兰蒂斯王国纵横海洋那帆影遮日的瑰丽你见过么？”



“也许你见过！！你是谁！你是圣罗兰加洛斯！你可以趁着不知道偷偷的跑出去！但是我们呢！我们呢！”



老头子双目充血，此刻他哪里还像是一个罪恶的叛逆者的模样，全身上下却弥漫着一股冲天的凛然之气！



“我说的那些，我想去看！我想去领略那些世间的奇景！我想去品尝那些不同的人生！不单单是我！我们所有人！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后代！！哪怕是离开了圣城，我们的后代也许会贫穷，也许会堕落！但是那至少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至少我们有选择的权力！！”



老头子忽然就扯下了身上那件肃穆的长老长袍，狠狠的扔在地上，又重重的踩上几脚。



“人皇？我去他妈的！”



夏亚震撼了！



圣罗兰加洛斯震撼了！



甚至站在下面的数百人，哪怕是连最坚定的圣城守护者韩必，也震撼了。



所有人都说不出哪怕一字来，只是看着站在上面的这几个“叛逆者”。



不管这场叛乱如何结果，夏亚却忽然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圣罗兰加洛斯，输了。



圣城……完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还有我】



叛逆者。



捍卫者。



原本是叛逆者的一方，侃侃而谈，凛然无谓。



而身为捍卫者的一方，圣罗兰加洛斯却仿佛无言了。



尽管她是当世强者！尽管她仿佛只要伸伸手指，就能就将这几个“叛逆者”如蝼蚁一般碾压！



“圣城守护者，传奇守护者……”西门长老喘了喘气，眼神里却反而流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怜悯和不屑：“现在，我要说的已经说了！”



圣罗兰加洛斯垂头不语，那美丽的脸庞上眉头紧锁，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宇来。



“怎么，你不是要审判我们这几个罪人么？“西门长老盯着圣罗兰加洛斯：“我们就在这里，你为是要维护这所谓的圣城公义，便来吧！”



圣罗兰加洛斯依然低头不语，倒是周遭那些人神色各异，原本义愤填膺之人，却都被西门长老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辞所动，不少人神色已经动摇了起来。甚至有人之前拿出了武器，此刻手里的剑锋也不免垂了下来。



夏亚依然躲在人群之中，却悄悄的往后退了退，本能的觉得这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长老会八人联合谋反，哪里就会这么一点后手不留？纵然圣罗兰加洛斯亲自赶来镇压，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如此容易就束手就缚。



“西门！”圣罗兰加洛斯抬起头来，原本凌厉的眼神，也不免略微缓和了一些，只是声音依然凝重：“你们所图，我不做评价。圣城经历了千年万年的风雨，人心所思，我岂能不知……只是，你们的图谋，终究还是叛逆的行经！哼，自由，你若是要自由，如果只是自己悄悄的走了，我也自然不会去理会。只是……你们不该行事如此丧心病狂！城主为人向来宽厚无争，你们又为何害了他性命！杜先生更是无辜，你们更不该加害了他！错便是错，纵然有再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能掩饰了你们的罪行。”



话虽然如此，夏亚却心中一叹……圣罗兰加洛斯心中也是动摇了！否则的话，她怎么会不提叛逆之事，却只说谋杀的勾当？



心乱了，就是乱了。



西门洒然一笑，站在台阶之上。他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是此刻却如同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圣罗兰加洛斯一般，一字一字森然道：“成王败寇！圣罗兰加洛斯，事情我们是做下了，也不曾后悔过，要杀要抓，你只管来就是了！”



圣罗兰加洛斯这才轻轻一笑：“不错，成王败寇，说到底了也不过就是这句话罢了！西门，我知道你们必定还有后手有什么手段，这就放出来吧！”



上面那几个长老已经聚在了一起，西门为首，高声道：“早知道你圣罗兰加洛斯厉害，我们怎么会把指望都寄托在那些异族身上！哼！”



说到这里，西门忽然一抖手，从袖里取出一支短短的金属筒来，轻轻一抖，就听见嘭的一声，一团红光冲天而起，如礼花般直冲天空！



瞬间一团红光大作，就在这圣城山峰之上云霄之间散开，那红光艳丽，纵然是周围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圣罗兰加洛斯也不阻拦，只是冷冷瞧着西门，淡淡道：“也好，让你隐藏在暗中的那些黑手都暴露出来吧。免得我事后一一清理麻烦。”



“你倒是自信得很！”西门眯着眼睛。



圣罗兰加洛斯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踏足，一步一步迈上了台阶，朝着宫殿上的西门等人走了过去。



她走的很是缓慢，一步一凝，可虽然步伐沉重缓慢，可是却毕竟没有停歇半分。几步之后，就已经距离西门等人不足十米了。



这时候，周围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看见从这宫殿广场之外大门处，飞快的冲进来密密麻麻的人影，有数百之多，人人都是全副铠甲，手持利器，结成了厚厚的阵列。



更有宫殿两侧，冲出百十名甲士来，半数人手持厚厚的金色盾牌，都有一人多高，迅速将八名长老簇拥在了其中，用盾牌将他们牢牢护住。



而两侧还有不少轻甲武士，手里拿着的却并不是刀剑，而是一种小巧的仿佛是短弩一样的武器。



夏亚不曾见过这么精巧的短弩，比拜占庭军中那的手弩看上去更加精密，每一只短弩都从造型上一看就看出是连发的东西，弩箭也泛着金属的光泽，显然是威力更大的利器，而那弩箭头上更是毫不掩饰的绽放着淡淡的蓝色光泽。



夏亚就算不曾亲身试过，也立刻可以猜出，必定是什么厉害的毒物。



圣罗兰加洛斯神色不变，摇头道：“这便是你的后手么？西门，精灵族六大精灵部族之王都拦不住我，你以为这些人就能做到了？这些人都是你们八家多年来蓄养的心腹死士吧？哼！”



她面色似乎不屑，看了看那些对着自己的短弩：“弩箭上抹的是精灵族给你们的毒药么？倒是很犀利的东西，只是你以为这便能对付我了？至于这些甲士，你以为在守护武士团的面前，能抵挡多长时间？！”



“我总得试一试。”西门冷笑，厉声喝道：“动手！”



随着西门一声厉喝，百十名弩手一同动手。就听见咻咻的破空声不绝，百余把短弩对着圣罗兰加洛斯齐射，那破空的锐气之下，寒光绽放！



漫天的弩箭疾射而来，圣罗兰加洛斯自然不屑躲避，长袖一卷，身前就出现了一团红光来，无数短弩飞射到她身前空气之中就瞬间凝固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往前分毫！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声惨叫响起，让圣罗兰加洛斯豁然变色！



这变故，赫然是发生在了人群之中！



原本站在宫殿下的那数百名身穿白衣的守护武士的人群之中，异变骤起！



就在放在西门的一声“动手”的号令之下，原本人群之中的不少白衣武士忽然就拿起手里的利器，朝着身边的白衣同伴狠狠的刺了过去！



白衣武士乃是圣城之中的守护武士团，原本都是一群对圣城最最忠诚的弟子，更是黑发的种族之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从小变接受最精良的训练，更是圣罗兰加洛斯的同族对圣城忠诚无二！



可变故，却偏偏就发生在了这些人之中！



几乎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同时发难，将手里的武器狠狠的刺进了身边的同伴的要害，出手狠辣，仿佛面对的不是朝夕相处的同伴，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被袭击的白衣武士丝毫没有防备一一纵然防备，也都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周遭那些冲来的甲士的身上，哪里会防备身边的同伴？



眼看片刻之间，就有数十人被袭，不少人更是没来得及反应，便当场被格杀。



就连那个韩必，也是愤怒的惨叫一声，胸前已经被一柄长剑穿胸而出。他愤怒回头，就看见一个自己熟识的白衣同伴，一脸苍白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剑，剑锋兀自滴着鲜血……



“为，为什么？！”韩必身子一颤。他终究是实力深厚，虽然被刺中，但是瞬间本能的反应，身体挪了几分，就让开了要害。



踉跄了一下，韩必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喘着气，望着刺杀自己的同伴，厉声喝道：“为什么？！你，你们都反了吗？！！”



这一变故，别说是夏亚没料到，圣罗兰加洛斯又哪里会想到？



这女人看着这些最忠诚的白衣武士瞬间就被格杀了数十人，心中大痛，尖叫一声，不再理会面前的那些短弩，飞身就蹿下了台阶，落入白衣武士的人群里。就看见她右手长袖卷起，砰砰几声，几个方才袭击同伴的白衣武士就被她击的飞了出去！



圣罗兰加洛斯含恨出手，一出手自然就绝不容情，被她打飞的几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气绝。倒是身边还有一些白衣武士的反叛之人，原本看见圣罗兰加洛斯飞身而来，多年的积威之下，都有些发愣，此刻也终于不敢再犹豫，就有人发了一声喊，利剑朝着圣罗兰加洛斯刺了过去。



周围之人也都是反应了过来，就有人大声喝道：“成败就在今天，不拼命就等死吧！”



瞬间刺向圣罗兰加洛斯的长剑就多了十余柄，而更多的叛逆者则是咬牙，继续朝着身边的同伴猛攻了过去！



有心算无意，在第一波袭击之中，白衣武士之中就被格杀了数十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少人脑里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有人以为是身边同伴发疯，可看着对方又满眼赤红的杀了过来，这才勉强抵挡，不少人一面抵抗一面口中大喊，只是厮杀之中岂能分心，不过片刻功夫，就又有数人被格杀。



圣罗兰加洛斯心中怒极：这些都是守护圣城的最精锐的中坚力量，居然瞬间就变得如此，让她如何不心中滴血？



她右手伸出，就抓住了一个反叛者的脖子，将他狠狠提了过来。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她手里的这个白衣武士顿时就全身露出无数伤口，鲜血喷洒，白衣变成了血衣！



身边十多柄利剑环绕，这些白衣武士的反叛者，也都是实力强悍之人一一圣城守护者武士团里，岂有弱者？几乎人人的长剑上都散发出了黑色的光芒来！夏亚只是一眼就瞧了出来，这些人使用的，居然全部都是“璀璨”杀气！



都是自己的那位师兄黑斯庭的看家本事！



圣罗兰加洛斯当日告诉自己的果然是真的，这璀璨杀气的确出自圣城，是圣城守护武士修炼的绝技。



十多柄冒着璀璨杀气的利剑刺了过来，而且人人都是实力强悍的圣城守护武士，纵然是圣罗兰加洛斯，也不能无视。她身立刻飞快的旋转了起来，红色的长袍就如同一团红云一般。叮叮当当的声音不觉，那刺在红裙上的长剑，立刻一截一截碎裂开来，随即四分五裂到处飞荡，只是黑色的璀璨杀气涌动。圣罗兰加洛斯已经全身红光，显然是绯红杀气已经被催发了出来！



红光大作，黑色的璀璨杀气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消融开。十多条人影朝后飞了出去，不少人还在半空就口喷鲜血，还有人落地之后就已经气绝，只有小半人踉跄伏地，却依然狠狠的盯着圣罗兰加洛斯。



眼看场中依然还站着的白衣武士围绕在重伤的韩必身边，也已经不过剩下聊聊二十余人。其余的大部分被杀，即便还活着的，都已经重伤倒地。



而白衣武士之中的反叛之人还有百余，却已经远远的站开，和那些长老会的甲胄死士站在了一起。



至于另外的那些穿着黑衣袍的人，却是在战斗一开始就远远的退开。这些人并不是守护武士团，却是圣城之中的各色任职的人员，此刻却仿佛大多数都懵了，只是在周围甲胄武士的威逼之下不少人都干脆的垂下双手，更有人就直接作出了不敢抵抗的姿态。不过是短短片刻，场面居然就变得如此。



方才还是数百白衣守护者围攻叛逆，现在却变成了自己一方寥寥二十余人被周围数百甲士围困。



圣罗兰加洛斯双眼充血，她仿佛已经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站在了中间，看了看身后跪坐在地上的韩必等人。纵然是这些最后的忠诚之人也都是人人带伤，不少人脸上除了愤怒和痛心之外，却更多的是一种迷茫和绝望的味道。



满地伏尸，血流当场。



看着地上那些尸体，不少死去的白衣武士，有的面露愤恨，更多的则是在临死的时候兀自还是满脸惊诧，更多的人，则是怒目圆睁。



不论死去的是忠诚之士，抑或是被杀死的反叛之人，可看着这些人身上都是同样的白色长袍，圣罗兰加洛斯忽然心中巨痛，眼前一黑，猛然胸膛起伏，口角就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来！



那仿佛挺拔不屈的红色身影，也终于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看着圣罗兰加洛斯吐血，站在宫殿上的西门忽然就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大声喝道：“她受伤了！她受伤了！！”



圣罗兰加洛斯心中一沉，试图强行压制下胸口的剧痛，可是这么一强行运力，却越发的让自己全身颤抖起来，压制了多日的伤势，终究无法再隐藏。猛然就张口，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西门长老站在台阶上兴奋的狂笑：“你早就受伤了！对不对？圣罗兰加洛斯！你虽然冲破了那些精灵巨人的围攻，但在那样的围攻之下，纵然是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早就受伤了！！哈哈哈哈！”



西门狂笑几声之后，高声喝道：“胜利就在眼前！一起杀了这个女人！我们从此便自由了！！这见鬼的圣城，就再也关不住我们了！”



圣罗兰加洛斯的脸色苍白如纸，纵然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说话，可是此刻的她，虚弱之势再也无法掩饰。



西门说的的确不错。她在拜占庭查到了真相，当时也是震惊之极，片刻不敢耽误，一路飞奔试图早早赶回圣城。纵然她是绝世强者，可那般不惜耗费力量的赶路，不眠不休，终究也是会疲惫的。说到底，她虽然是绝世强者，也依然还是人，是血肉之躯。



在林海之中遭遇了伏击，精灵族之中的好手尽出，加上那六个精灵部族的首领精灵王的带领，精灵族又擅长自然魔法，更驱使了数只火烈鸟神兽围攻。要知道，当初那个桃先生不过就驾驭了一只火烈鸟就把夏亚和黑斯庭杀的几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更加上精灵族一上来就用了剧毒，正是当初桃先生用来暗害黑斯庭的那种东西。这种毒素专门用来对付强者，实力越强，发作的就越发猛烈，虽然当时要不了命，却足以将她的实力削弱大半，还得时时刻刻的分出力量压制身体里的毒素。



精灵族之中的首领岂有弱的？六个精灵王各有绝技，有的擅长自然魔法，有的擅长武技，更有巨人族的强者助阵，矮人族的强者帮手。一场廖战，纵然圣罗兰加洛斯大展神威，将诸多强敌都格杀，更是重创了围攻自己的敌人，得以冲突升天。可是毕竟也已经受了极重的伤，最重要的是：身上所中的毒，时时刻刻都在侵蚀她的力量！



圣罗兰加洛斯回到圣城，第一时间去找杜先生，却不想到自己最为依仗的杜先生已经被杀。城中集会，元老会的叛逆在即，圣罗兰加洛斯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赶来，试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一群宵小。她也是太过自信，只觉得自己身为圣城传奇守护，积威多年，只要自己登高一呼，自然一呼百应，纵然是自己实力损伤，可有圣城守护武士团的存在，要是处置这些元老还是不在话下的。



可哪里想到，就连一向最为忠诚的圣城守护武士之中，都出现了如此多的叛逆！



（这圣城，难道就真的要亡了么？）



这一刻，圣罗兰加洛斯仿佛心中茫然，那西门的疯狂笑声，她似乎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望着那地土的尸体……



不管是那些叛逆者还是被杀的忠诚者，这些……都曾经是圣城的守护者，都是原本辛苦多年培育出来的圣城的力量！



“杀了她！杀了她！！”



西门疯狂的叫嚣。



可尽管他催促甚急，但是圣罗兰加洛斯只要一刻不曾真正倒下，历年的积威之下，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动手。



只是周围那些白衣反叛者，终于还是一步一步的逼了上来。



“呵呵，呵呵……”



忽然，垂头的圣罗兰加洛斯发出了几声轻轻的笑声来。



这笑声开始是很轻微，可随即越来越大声，最后却变成了满含嘲弄愤慨的冷笑。



“哈哈哈哈！！”圣罗兰加洛斯抬头，她看着站在上方的西门，终于开口：“我真的开始佩服你了，西门！你居然有这等本事！不但拉拢了长老会集体反叛，就连守护武士团之中，居然也有如此多的人倒向了你！”



西门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圣罗兰加洛斯不再理会他，扭头重新看着面前这些一步一步逼过来的白衣叛逆者。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只是这一步，就立刻惊的那些反叛者同时后退。



“你们！”圣罗兰加洛斯嘴角流淌着鲜血，只是眼神却满是死气：“你们都曾经是圣城最忠诚的守护武士，从小变立下过毒誓的！圣城花费了无数心血和代价培育你们，视你们为圣城的未来，视你们为守护圣城的力量种！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也居然会勾结了西门！”



说着，她随手一点，指着其中一个白衣叛逆者：“你的名字是叫李逸风，对吧？我记得你今年三十二岁，二十年前我亲自给你启蒙，亲手主持的宣誓加入守护武士团的仪式，就连你的第一把剑也是我亲手颁给你的。我记得你曾在修炼璀璨杀气第四层的时候遇到了瓶颈，两年时间毫无寸进，我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你一个人躲在武士团后的练武场里偷偷的痛哭……我刚好看见，我指点过你，然后让你日傍晚去演武场后悄悄见我，我指点了你十天，你的璀璨斗气终于大进。我记得你当初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是永远感激我的恩德。我只告诉你，我不用你的感激，只要你将来能为圣城效力尽力便好……”



被她指中的这个叫李逸风的人，满脸羞愧，忽然就将手里的刻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放声大哭，口中大声道：“大人，我对不起你，我恩将仇报！”



“到底是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事情？”圣罗兰加洛斯的语气仿佛很轻：“难懂是西门收买了？或者是他用什么要挟了你？”



这个叫李逸风的人全身颤抖，却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圣罗兰加洛斯，大声道：“都不是的，大人！我……我没有被他收买，也没有被要挟！我是自愿做这种事情的！大人！”



“我不信！”圣罗兰加洛斯忽然厉声喝道：“你曾经发誓过！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大人。”李逸风泪流满面：“大人，我真的曾经诚心实意的发誓！我也曾经把成为一名守护武士视作自己最大的目标！我甚至想象您这样成为传奇守护者，为圣城风险我的一生！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十年前终于爱止了一个姑娘我和她结婚，然后生下了孩子……”



这个李逸风脸上的眼泪依然流淌，可是语气却渐渐平稳了下来：“大人，我可以为圣城奉献我的一生，可是我的孩他从小便喜欢绘画，那些外来商人带来的画卷，我都用高价买了回来，可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他并不喜欢我传授他武技，外面买回来的画卷再也无法满足他的兴趣，他常常会问我，那些画卷之上的世界在什么地方。他常常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去那些画卷上的地方看看……大人，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了。大人，我可以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但是我的儿子，甚至我将来的子子孙孙。我希望他们能够有离开这里的自由！”



说着李逸风居然站了起来：“西门大人刚才说的，那大雨过后的天空，还有那飘雪万里的奇景我是看不到了，但是我希望我的孩将来有机会看到，我希望我的孙将来有机会可以过那样的人生！”



说完，他忽然重新拿起长剑大声道：“我手里已经满是同伴的鲜血，我做出了不赦的罪恶！我甚至将我罪恶的长剑刺向了曾经给了我莫大恩惠的您！我对不起您！”



长剑一横！血光之后，他的身缓缓的倒了下去。



圣罗兰加洛斯面色苍白，看着这个倒下，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圣罗兰加洛斯大人。”



又一个白衣叛逆者走了出来，这人的年纪已经不轻了，两鬓已经见了霜发。他看着圣罗兰加洛斯，轻轻的叹了口气：“大人，我想，您应该是认识我的。”



“我当然认识你，司徒。”圣罗兰加洛斯的语气忽然流露出几分缅怀来：“我记得，我们曾经一起练习武技，一起接受训练……”



“是啊，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这年迈的白衣叛逆者脸上露出一丝悲怆的笑容来：“好多好多年了，当年我曾经有幸和大人一起宣誓加入了武士团。只可惜，我天资不足，而大人您却很快就显露出了不凡卓绝的天赋被上一代圣罗兰加洛斯大人收为了弟子亲自培养。虽然我们只是在武士团里短短数年做过同窗，可是我依然很骄傲。平日里，我也时常会以那段经历为荣……”



“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呢？”圣罗兰加洛斯虽然是在问，可是眼睛却在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个李逸风。



司徒轻轻吐了口气，垂头想了会儿，却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圣罗兰加洛斯微笑道：“大人，不知道，您是否曾经有过梦想？”



“梦想？”圣罗兰加洛斯皱眉，似乎仔细的品味着这个词语。



“其实，我也不知道梦想是什么。”司徒缓缓道：“或许，我曾经有过梦想，只是现在自己早已经记不清了。我唯一记得的，便是我记事开始，就有人告诉我，我们这些黑发的人，一生都注定了要贡献给这座圣城，我到了年纪，自然就有人交给我一把剑，教我去练习武技，当我显露出了不错的天赋之后，自然就有人把我带进了武士团里接受训练。每一天，我都被告知要忠诚，要忠诚于圣城，要忠诚于城主，要忠诚于人皇后代。”



说到这里，司徒忽然路出一丝满是嘲弄的苦笑：“是的，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被告知这一切……被告知我要做什么，我该做什么，我将来做什么，我这一辈做什么……可是，却从来不曾有人问过我，我到底是不是喜欢这些，我到底是不是愿意做这些，也从来不曾有人问过我，我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从来不曾有人问过我，因为没有人在乎！这座圣城根本不在乎！人皇也根本不会在乎！有的时候，我忍不住会好笑的想一个问题：到底我们的祖先欠了那个所谓的人皇多少钱，居然把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一股脑儿卖给了他们做奴隶？一代人不够，这么多代人还是不够。纵然是当奴隶，还有一个卖身契，卖身契契约满了，还可以恢复自由。我听说在拜占庭或者其他国家，纵然是当兵，打了一辈子仗，也总有退伍可以回归家园的时候。纵然是囚犯坐牢，也总有赎清罪过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司徒说到这里，看着地上的那些尸体，眼睛里满是悲伤：“他们死了……可并不是我们杀的，也不是您杀的……而是，这个该死的圣城杀的！”



“还有我，大人。“又一个白衣叛逆者站了出来，他先走向圣罗兰加洛斯躬身行了一个礼，缓缓道：“我是十一岁的时候，被一个接引使者带回圣城的，可是我从来就不愿意！我喜欢外面的世界，我喜欢小时候在外面的时候曾经住在我隔壁家的那个小姑娘，我喜欢每年春天的时候，和一群朋友去村口的小河里玩来……可是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被带了回来，没有人问我是否愿意。我从此就没有再能踏足出这个鬼地方，每天看到的就是这座城，看到的是外面的那片树林！”



“还有我！”



“我也是！”



“还有我！大人……”



“我也是！”



“我！”



“我！”



“……”



一个又一个的白衣叛逆者走了出来，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表情，毫不畏惧的看着圣罗兰加洛斯。

第五百六十章【恶毒】



“罢了！”



看着面前这些叛逆者，看着他们或者苍老，或者年轻的一张张脸庞，圣罗兰加洛斯忽然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原本满腔的愤怒和杀意，也一丝一丝的离开了自己。



圣罗兰加洛斯轻轻叹了口气。



纵然自己还能将在场的这所有的叛逆者全部斩杀殆尽又如何？



人心，早已经崩散失离！



就连这些从小就被培养出来的最忠诚的圣城守护者们，都一个一个的背叛的了这座圣城。



或许，这圣城，真的只是一华丽的大牢笼吧！



圣罗兰加洛斯不说话了，上面的西门却是满脸兴奋的表情，大声道：“还等什么！大局已走，杀了他们，我们从此就自由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些白衣叛逆者却无人再上拼了，倒是长老会控制的那些甲胄死士却列阵缓缓的往上逼了过来。



圣罗兰加洛斯回头看了看台上的西门一眼冷冷一笑：“西门，纵然你真的毁了圣城，纵然我再也无法让这些人回头，但是你以为你就真的能杀了我？身为圣城守护者，我纵然无法再守护它，至少我也能和它一起灭亡！！”



顿了顿，圣罗兰加洛斯眼睛里重新流露一丝杀气：“至少，我还可以杀了你这个罪首！”



话音才落下，圣罗兰加洛斯忽然就飞身跃了出去。台阶上的百余柄短弩一起发射，漫天的弩箭之中，红色的人影却穿梭而过，就看见轰的一声，一团红光爆开，原本护卫在几个元老面前的十多名手持金色巨盾牌的武士纷纷被打飞。圣罗兰加洛斯已经一手拖住了西门长老的脖子，将他瘦小的身提了起来：“都给我住手！再往前一步我便捏断他的脖子！”



西门被她一击得手捉住，虽然奋力挣扎，却哪里能挣扎的了？那些长老会的死士纷纷不敢往前，而其他几个长老，有的被打飞，有的连滚带爬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圣罗兰加洛斯一个人举着西门长老站在了台阶之上：



“韩必！带着大家快上来！”



圣罗兰加洛斯一声断喝。下面还剩下的二十多个白衣武士纷纷互相搀扶着跑了上去，依然拿着武器，围绕在了圣罗兰加洛斯的身边。



“你，你……”西门奋力的叫嚷：“韩必，只要你们肯投降，就可以和我们一样获得自由！你们跟着她顽抗下去，也只是陪葬罢了！”



韩必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不说。身边的那二十多个白衣武士也无人再动摇，这些人是依然抱着忠诚圣城信念的。



圣罗兰加洛斯口角的鲜血又流淌了出来，她刚才强行动手，又牵动了内伤，此刻连连咳嗽，鲜血喷在了西门长老的脸上，这个老头越发的不肯老实：“你们看到了！她已经快不行了！”



“圣罗兰加洛斯，事到如今你何必再执念让这么多人陪着一起死！只要你肯放手，你也不用再这里继续守护着什么人皇了，天下之大，以你这样的绝世强者，哪里不能去……”



“闭嘴，闭嘴！”圣罗兰加洛斯死死拖住了西门的喉咙，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那些甲胄武士已经纷纷围了过来，刀剑如林，短弩也纷纷指着宫殿前的诸人。



圣罗兰加洛斯心中飞快转着念头：纵然她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是韩必等二十多人，只怕是自己一个人无法救下的了。



她忽然冷笑一声，对着下面大声喝道：“混账小子！夏亚！你还打算在旁边看戏看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内内了吗！”



夏亚是何等的狡猾，早在西门下令动手之前，他就已经退到了人群的最后。当动乱一开始，白衣人之中的内乱厮杀，夏亚早第一个反应就是在趁乱之中假装被袭中剑倒地一一他有龙血护身，又是强者的实力，这些白衣人之中的叛逆者哪里能伤的了他？



这个土鳖一直躺在地上装死尸装了有半天了，却是竖着耳朵一路偷听到现在。此刻圣罗兰加洛斯忽然开口喝问，夏亚才终于苦笑。



（妈的，以为自己藏的好，原来这个女人早就认出自己了。）



他一跃就从地上的死尸之中跳了出来，周围纷纷惊呼大喝，夏亚已经凌空一个飞跃落在了圣罗兰加洛斯的身边。



圣罗兰加洛斯身边那些白衣武士有人大惊，就本能的举剑要刺。圣罗兰加洛斯已经开口阻止：“别动，是自己人。”



夏亚满脸讪讪的笑容，身边的白衣武士纷纷让开，夏亚站在圣罗兰加洛斯的面前，苦笑道：“你早就看到我了？”



“哼。”圣罗兰加洛斯冷冷道：“我一进来便看见了你鬼鬼祟祟的藏在人群中，你倒是沉得住气。”



夏亚摊开手：“你们圣城内乱和我又没有关系，我是来找内内的。况且，你圣罗兰加洛斯是什么身份？小小内乱，你一个人抬抬手就平了，也不用我插手吧。再说……”



土鳖嘿嘿笑着：“我和你又不是朋友，为什么要帮你？如果不是你，内内怎么会被抓回来了。”



“如果不是我，内内早就死了。”圣罗兰加洛斯瞪了夏亚一眼：“你想再见到内内，就出手帮忙吧，我知道你的实力，别想偷懒。”



夏亚吹了吹口哨：“你太看得起我了吧？这么多人，我可没本事一个人杀光他们。”



“哼。”圣罗兰加洛斯看了夏亚一眼：“帮我护着受伤的人，我们先杀出重围再说。”



此时下面的几个长老已经不再耐烦等待，虽然西门长老在圣罗兰加洛斯的手里，但是其他几个长老却根本顾不上管这些了。在他们的催促之下，一群甲胄武士已经杀了上来。数十名举着巨盾的武士冲上来，夏亚顾不上掩藏了，直接从怀里将火叉抓了出来，直接就是一劈。绯红杀气红光大作，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个武士手里的巨盾顿时四分五裂，气浪将众人直接掀了出去，人群之中就露出了个缺口来。



夏亚正要带头往下冲，圣罗兰加洛斯却一口叫住了他：“谁让你往外了！我们往里跑！”



夏亚“啊？”了一声，也来不及问什么，眼看圣罗兰加洛斯已经一手提着西门，直接就朝着宫殿的一侧走廊后冲去，那走廊上的一群甲胄武士哪里能挡得住她？人群被她冲了进去，犹如虎入羊群，顿时人仰马翻。那剩下的二十余名白衣武士互相搀扶着，还有能战斗的人也是挺着长剑且战且退。



夏亚落在最后，就担任了断后的重任，他这种猛男一旦放手，那些凡是胆敢追上来的甲士，没人能是他一合之敌，对方冲了几次，被夏亚劈手几火叉就直接砍死了十多个，顿时就脚下为之一缓。



圣罗兰加洛斯当头领着众人就朝着这一片宫殿之中飞奔而去。因为有那二十余名白衣武士，其中还有不少重伤之人，自然就走不快，身后的追兵也不肯放弃，虽然不敢逼迫太紧，但是毕竟还是追了上来，呐喊声不绝。



圣罗兰加洛斯当头丝毫不犹豫，她自然对这宫殿里继位熟悉，什么地方转弯什么地方行走，都是烂熟于心。期间虽然遇到不少绕道前面来阻截的敌人，圣罗兰加洛斯也是直接冲杀过去。



这圣城的城主宫殿里，沿途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尸体。



这么冲杀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这宫殿里也是借着山势建造，众人一路往里，自然是越走越高。沿着台阶而上，最高之处，已经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大的殿堂，圆形的建筑。这不大的殿堂之后，就是山顶的山峰，再也没有路了。



“大人，这里是祭坛，已经没有路了！”



跟在圣罗兰加洛斯身边的白衣武士大声道，就连韩必也是面如死灰。



圣罗兰加洛斯面色也是苍白如纸，这么一路冲杀过来，她的伤势越发的压制不住了，喘了口气，才低声道：“放心，我自有主意。”



一行人冲进了这圆形的大殿之中，夏亚反手将大门关上了，然后从旁边的墙壁上将两把装饰用的有手臂粗细的金属火柱台取了下来横在了门仞里。



大殿之中很是昏暗，只有周围墙壁上镶嵌了数十枚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大殿正中央，却是一个不大的方形池，大约也就不过五米见方，里面浅浅的池水，隐隐的有一种碧绿的光芒在幽幽绽放。



“这是什么地方？”夏亚看着周围，叫道：“没有出路，分明是一个死地嘛！”



圣罗兰加洛斯放下了西门长老，一脚将他踢晕了过去，才看了一眼夏亚：“这是我们圣城的祭坛，是城主主持祭祖仪式的地方。”



说到这里，圣罗兰加洛斯脸上流露出一股忧伤的表情来，苦笑道：“我原来以为我一辈都不可能会有机会动用到这里的那个机密，呵！”



她看了看夏亚，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低声道：“这是圣城的最大的秘密之一，每一任圣罗兰加洛斯口口相传的秘密。当年我的老师，上一任圣罗兰加洛斯告诉我这个秘密，我根本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有需要动用这个秘密的一天。”



说着，她走到了那池水旁，沿着池水走了一圈，然后又泛着走了一圈，她一边走，脚下却一边不停的在特定的几个地板上重重的踩下去：



随即，地下传来了一阵咔咔的机轮转动的声音，那池水的后面，地面上的数块地板缓缓的反转了开来，露出了一条幽幽往下的台阶通道来！



这通道之下黑漆漆一片，既狭窄，台阶也非常陡峭。



“这是最后的避难通道。”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圣城之中代代流传的绝密。当年人皇后裔在这个最后的人皇之土建造祭坛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个后手，万一后世发生变乱，威胁到了圣城的安危，到了绝境的时候，逃到了这个地方，还可以保护着人皇的后代从这里逃出圣城。这条密道，可以一直通到圣城的山下六芒星魔法阵之一。至于具体的地点，我也不知道。”



说着，圣罗兰加洛斯让开了通道，对那些白衣武士道：“你们从这里立刻出城吧。”



那个韩必失声道：“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圣城……”



圣罗兰加洛斯此刻仿佛却是想开了一般，淡淡道：“还说什么圣城，痴儿！圣城已经亡了！”



“不会！”韩必咬牙喝道：“有您在，您领着我们杀回去，诛杀叛首！我们……”



“没有这种可能了。”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长老会全部都叛了，守护武士团也完了……韩必，你还不明白么？人心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说到此处，圣罗兰加洛斯的语气仿佛有些荒唐可笑一般：“在这场叛乱之中，原来我们……才是反派啊！是我们的存在阻挠了他们追求自由，他们是命运的抗争者，而我们……才是可笑的守旧者。”



韩必还要说什么，圣罗兰加洛斯已经衣袖一挥将他弄晕了过去，随即看了看旁人：“你们带着他走吧。”



“那您……”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圣罗兰加洛斯看着旁边还要分辨的白衣武士，微笑道：“放心，我没打算在这里就殉葬。我留下来，是想做我该做的事情。纵然这场抗争我无法阻止了，但是其中的几个罪首，我总要将他们诛杀的！他们要追求自由，可是不管如何，杀害同僚，谋害了杜先生的罪，我总不会放过他们：”



说到这里，圣罗兰加洛斯厉声喝道：“还等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了！快走！”



这些白衣武士人人都是落泪，终于有几个人跪下行了一礼，带头扛着韩必走进了地道之中。其余的人也都是热泪满面，一个一个走过圣罗兰加洛斯的身边，行礼之后，才终于离去。



夏亚原本站在一旁不说话，可是圣罗兰加洛斯却投来了一束复杂的眼神，夏亚这才心中一动，福至心灵，猛然了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



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摸了会儿，摸出了一枚徽章来，塞到了其中一名白衣武士的手里，低声道：“你们出去之后，若是有机会去拜占庭帝国，拿着这枚徽章去帝国的北方军里，自然有人会收留照顾你们。”



“去吧。”圣罗兰加洛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对夏亚点了点头，才对其他人道：“你们可以……也许，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大门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外面的追兵已经开始砸门了。



随即外面的人发现了大门被堵死，一阵呐喊鼓噪之后，显然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寻找撞门的工具了。



圣罗兰加洛斯厉声喝道：“还等什么！”



她抓住了最后几个白衣武士直接丢进了地道里去，然后也不知道她在什方启动了机关，那地道的入口石板自动的关闭了起来。



看着圣罗兰加洛斯眼中的泪水，夏亚苦笑了一声，然后才低声道：“那个……我们现在怎么办？重新杀出去么？”



“哼！”圣罗兰加洛斯深深吸了口气：“杀是自然要杀的，只是我现在受了伤，还中了毒，若是不能驱除那精灵族下的毒，只怕也没力量对付他们：”



夏亚眼睛一亮，他可是没忘记自己的那个倒霉师兄黑斯庭，也是饱受精灵族的那个毒的苦楚。



“怎么办？”夏亚问道。



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眼睛却盯着身边的这个方形池，看着那碧绿的池水，低声道：“就靠它了。”



说着，她摇头低声苦笑：“这是城主世代相传的秘密，所有人都只知道这里是祭坛，是祭奠祖先的所在这池水便是圣水，只是祭奠的时候用来赐福所用的东西，平日里在这里没有人会对这池水产生兴趣。”



说到这里，她已经抬步走上了池沿，然后一脚踏足在了池水之中。



“这池水乃是远古人皇的不传之秘，后来也只是让圣罗兰加洛斯知晓：传说这是神灵赐予人皇的恩露，沐浴其中，可以延年益寿，能长寿这种事情这自然是假的，但这确实是人皇皇族的不传之秘，乃是远古的人皇之族用来救急的东西。”



“救急？”



“不错。”圣罗兰加洛斯已经走到了池水中央，然后缓缓的坐了下去，池水淹没到了她的脖子，黑色的长发就漂浮在碧绿的池水之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里一点点的冒出一团红色的妖异光芒来。



“这人皇之族的圣水，能治疗世间的一切伤势，不论是内伤外伤，只要在这里浸泡之后，便能痊愈。”



“妈的，这么神奇？”夏亚瞪大了眼睛，看着泡在池里的圣罗兰加洛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是很想自己也跳进去泡一泡：“若是这么好的东西，那么没事就用一用，岂不是……”



“不是这么简单的，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圣罗兰加洛斯苦笑一声，她身上的红光越发的耀眼起来，清晰可见的，她原本苍白的脸庞，就已经渐渐的红润起来，已经颇为虚弱的气息，也顿时旺盛了，就连夏亚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波动陡然就重新强烈起来。



而与此同时伴随的，则是这一池碧绿的池水，却在飞快的干凋！



原本半满的池水，仿佛在一种神奇的魔力之下，池水飞快的消失，渐渐的就已经可以看见了池底了！



夏亚终于明白了圣罗兰加洛斯的意思。



这神奇的池水……用了便会消失，这么一池水，用光了便没有了。



而此刻，这池水几乎就已经干涸殆尽了！



圣罗兰加洛斯容光焕发了起来，原本颓废疲惫的模样仿佛也是一扫而空。只是看着这干凋的池水，幽幽叹了口气：“这种能救命的珍贵东西，哪里能有许多，这次用光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夏亚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可是看着重新站立起来的圣罗兰加洛斯，她一身红袍早已经被红光笼罩之下吹干，秀发飘扬，神色之中又恢复了几分那圣城传奇守护的威严！



圣罗兰加洛斯已经一脚踏出了池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来：“很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既然我已经痊愈了，那么这些宵小，总要一一伏法才是！”



说着，在门外轰轰的撞门声之下，圣罗兰加洛斯满脸自信的踏步往前。可是她才往前走了不过两步，忽然就浑身一震！



挺拔的身躯，陡然之间就原地猛的颤抖了几下，原本笼罩在她身上的红光，陡然之间就消失无踪！



圣罗兰加洛斯惊呼一声，身已经软软倒了下去，夏亚赶紧跑上去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圣罗兰加洛斯方才满脸红光的样子早已经不见了，脸色已经变得比之前受伤的时候更为惨白！死死咬着牙关，瑟瑟颤抖，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夏亚震惊的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圣罗兰加洛斯的脸上就已经一口气变换了好几种颜色，从惨白忽然变得赤红，然后脸色开始发青，最后眉宇之间更是笼罩上了一层死一般的灰色！



“毒……毒……好厉害的毒……”圣罗兰加洛斯牙关格格颤抖，嘴巴里面前迸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夏亚手忙脚乱，却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被踢晕了过去的西门长老，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夏亚抱着圣罗兰加洛斯，笑的前仰后合，声音里充满了一股得逞之后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我果然是对的！！我果然猜对了！！”老头笑的几乎站立不稳，眼睛里更是一股疯狂的眼神。



“你？！”夏亚放开了圣罗兰加洛斯几步冲了过去，一把将这个家伙抓了过来提在手里，喝道：“你刚才下的毒？！”



“蠢货！”西门长老不屑的看了看夏亚：“我方才哪里有机会动手？！哼！”



“到底怎么回事？”夏亚咬了咬牙。



“很简单，我猜对了！”西门长老哼了一声，丝毫不在乎夏亚杀人的目光，狂笑道：“我早就知道这些狗屁人皇必定是有很多秘密！这怕死的一家人，肯定是给自己留下了好多活命的后路！哈哈！这个什么祭坛的赐福的圣水虽然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个东西，但是我就偏偏注意到了！虽然我依然不知道这个圣水到底是什么用途，可是既然人皇后裔连祭奠祖先这么重要的仪式都要用到它，那么这个圣水就肯定是很重要的！所以……我既然猜不到它到底有什么秘密，到底有什么真实的用途，那么我也就根本不用去猜了！直接毁了它就是了！”



“你干了什么？”夏亚盯着西门长老。



“很简单。”西门长老微微一笑：“精灵族最厉害的那种毒，我下了一些在这个池水里。”



老头很是得意：“下毒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能用到这一招，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举动是不是做了无用之功。但是仿佛冥冥之中就是有天意存在，我只是抱着毁了这神秘的圣水的念头却居然没想到最后却靠着这么一步闲棋算计到了伟大的圣罗兰加洛斯！！哈哈哈哈！！看来就连上天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此刻圣罗兰加洛斯已经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夏亚看了一眼，心中也是骇然。



之前圣罗兰加洛斯不过是中了一些精灵族的毒就已经不支，可现在确实彻底的把整整一池的毒水给吸收进了身体里！！



其中的差别，夏亚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了。



“你既然下的毒，那么你肯定有解除的方法……你有解药么？”夏亚将西门举了起来。



“别威胁我……”西门冷冷看着夏亚：“你看看我身上，哪里能藏下解药？哼，这种东西，我又怎么会随身带着？”



“没用？那么我只好杀了你了。”夏亚眯起了眼睛。



“等，等等！”西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道：“现在圣城大势已去，你这样陪着她一起死，殊为不智！既然你也是圣城弟子，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干？从此自由自在，海阔天空！我保证既往不咎，我甚至现在就可以发下毒誓！圣城之中千万年积累下的财富，我们大家一起带着它们，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岂不是美妙？”



他拼命的诱惑夏亚，夏亚听完了他的话舔了舔嘴角，然后露出一丝笑容来。



“你说的很诱人，我也很动心。”夏亚笑眯眯的看着西门：“我也的确被你说动心了……老实说，其实就我本人来说，还是蛮欣赏你的：”



西门顿时脸上露出了几分希夷来。



夏亚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这样胆大心黑，能做出大事情的人，总是叫人佩服。不过很可惜啊，西门长老，你忘记弄清楚一件事情了：”



顿了顿，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根本就不是你们圣城的人。你说的自由什么的，老子早就有了，不需要你的赐予。”



说完，他手掌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第五百六十一章【神皇驾临】



夏亚将圣罗兰加洛斯扶了起来，把这位本城守护者扶着坐到了墙角，让她能靠着墙壁。



外面的鼓噪声再次响了起来，显然是找到了撞门的工具，轰轰的响之下，那大门没震的嗡嗡晃动。只是这祭坛既然是圣城的人皇后裔专门祭奠祖先的神圣所在，又是埋下了一条最后时刻的逃生通道，故而这里的建筑建造的极为坚固，就连那大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弄的，外面的长老会的死士们撞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能够破门而入。



圣罗兰加洛斯面色忽青忽白，鼻息更是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死去，夏亚心中焦躁，在她脸上用力拍了拍，心中也是发愁，自己修炼的是武道，可不会魔法，连一个简单的治疗术都不会。



终于，圣罗兰加洛斯身上的颤抖渐渐停息了下来，这个女人才勉强将眸睁开一线来，看了看凑近了的夏亚的脸庞，她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意来，随即低声道：“外，外面……”



“他们还在砸门，暂时进不来，不过我看这门和墙也坚持不了多久。”夏亚摇头：



“那也没什么。”圣罗兰加洛斯深深吸了口气，说话的声音连贯了一些，只是气息依旧虚弱：“你是强者，纵然撕破了脸，也能杀出去。眼下圣城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拦的住你了：”



夏亚看着这个女人，苦笑道：“若不是因为我，我早就自己杀出去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追问道：“内内到底在哪里？你们这个圣城现在乱成这种模样，她……她不会也被卷进来吧？若是内内有什么损伤，我火起来，一把火烧了你们这座圣城。”



圣罗兰加洛斯凝视着夏亚，略微摇摇头，低声道：“什么你们圣城……别忘了你也走出身这里。”



夏亚被说的张了张嘴，忍不住又反驳：“我可不想和这里扯上什么关系。”



“……也罢。”圣罗兰加洛斯叹息，语气里满是一股寂灭之意：“反正这圣城，也已经算是亡了，你也犯不上再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啦。”



看着当初那个高深莫测意气风发的女人，如今满脸都是绝望，夏亚心中也不免有些怜悯，忍不住低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绝望，我倒是觉得，你只怕是把那个西门老家伙想的太过厉害了一些……”



“他说的话，其实都是有道理的。”圣罗兰加洛斯摆了摆手，缓缓道：“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他们反叛，却是为了追求自由。自古以来，禁锢自由，禁锢的越狠，将来自然会反弹的越厉害。圣城这么千万年下来如此，其实是违背了人性，我……我明白的。”



“切！”夏亚看着圣罗兰加洛斯，故意用不屑的语气大声道：“你明白个屁！哼！”



“你说什么？“圣罗兰加洛斯抬起一眼皮来，冷冷看了夏亚一眼。



“我说你明白个屁！”夏亚摇头：“看来，你虽然是什么传奇守护者，可毕竟是坐在这圈圈里，坐井观天，心思还是太单纯了一些啊。那个西门老家伙的话，虽然说的正气凛然，可也就是骗骗小孩子，或者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圣城的人也就罢了！要是在外面的世界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唬人，早就叫人笑掉大牙了。”



眼看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里果然流露出一丝好奇，夏亚才故意咳嗽了一下，大声道：“那个老头口口声声说的好听，什么追求自由，什么不愿意再陪着圣城一起烂下去……若是之前，这种说法老子自然是会赞同他一个。可这个老家伙做事情，口号喊的漂亮，行事却是狠辣黑毒。他是那个什么元老会的长老，大权在握，若是想逃脱这个禁锢的小圈圈，掌权十年时间，要想偷偷溜走，哪怕是拖家带口，谁能阻拦他？只要出了圣城跑到拜占庭或者任何一个国家，找个角落一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圣城里的人又上哪里找他去？你圣罗兰加洛斯又是轻易不会离开的。其他几个长老都是和他穿一条裤子的。他们若是真的只是追求什么自由，大不了集体叛逃跑路，离开这个鬼地方，岂不是再简单不过？”



圣罗兰加洛斯毕竟不是蠢人，只是被今日连番打击的万念俱灰，这才生出了绝望的念头。此刻被夏亚一提醒，精神顿时就恢复了几分来。



“可是他们没跑，非但没跑，再看看他们做的这些事情，花了十年时间埋下棋，弄出一个假冒的城主继承人的混血杂种来，又勾结了所有的长老会成员，然后谋杀了城主全家满门，再谋杀了唯一一个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长老，又精心蓄养的那么多死士，最后还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将你们圣城的那个武士团中的半数人都策反了……花了这么多力气，这么多时间，这么多心血，难道就只是为了追求一个自由？想要自由，一走了之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们下了如此大一盘棋，杀了这么多人，埋下这么多布局后手，所图谋的东西自然也是极大的，绝不是什么嘴巴里喊的漂亮的自由……”



“那，那是……”



“很简单，图谋圣城的财富呗。”夏亚撇了撇嘴角：“外面的世界上都知道圣城蕴藏了不知道多少的财富，圣城传承千年万年，积累下了不知道多少……他们这些长老可是在圣城掌权了多年的，圣城的家底他们最是知道的，一走了之是简单，可从宝山里出来两手空空的跑掉，谁能甘心？所以，他们想要自由固然也是有的，但是更多的，则是为了谋反夺家产！杀了城主，再害了你，斩草除根！然后就简单了，反正圣城没有了你这样的传奇守护者，圣城也就不再安全了，他们大可以带着圣城人皇后裔一族积累的海量的财富，跑到世俗里去过他们的滋润日子！”



夏亚说的越发露骨：“那个死鬼老头生前曾经和我说过一个道理，他说：一个人若是拼命，那么必定是有值得他拼命图谋的巨大好处。这些元老会的老东西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他们真的那么伟大，只是为了拯救圣城所有人自由？我看那西门老小贼眉鼠眼的样子，长的也不像是圣人的模样啊！”



听到这里，圣罗兰加洛斯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可随即牵动了伤势，猛烈咳嗽几声，又是吐出了一小口鲜血来。她摆摆手，阻止了夏亚的搀扶，自己轻轻的擦了擦嘴角低声道：“你这个小虽然说话粗鄙不堪，但是道理却看得明白。这么想来，是我太过悲观了。”



她眼睛里忽然就流出了一股希夷来：“如此说来，圣城还是有救的？”



“没有救！”夏亚斩钉截铁摇头，立即打消了圣罗兰加洛斯的期望：“当初你跑去我家里找我的时候，我就痛骂过这个见鬼的圣城。那些叛逆者是有一句话说对了，到底你们的祖先欠了那个人皇多少钱，居然一口气把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卖给了人家当奴才？自己葬送一辈子给人家当奴才也就算了，可让子孙后代都这么干，还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这根本就是反人性的。”



夏亚说到这里，哼了一声：“没有人愿意生来就给人当奴才，更没有人生来就愿意一辈被囚禁在一个地方，哪怕那个奴隶主看上去再如何的和蔼可亲！哪怕是囚禁的这个地方看上去再如何的山清水秀！哪怕这个牢笼建造得再如何金碧辉煌！”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圣罗兰加洛斯听了，却如中重锤浑身一震呆呆的看着夏亚，心中仔细品味这几句话，越想越是心惊。



她是圣罗兰加洛斯，在圣城之中地位超然，人人崇拜，和城主平起平坐……她自然不是什么奴才，所以她从来都不曾想过，圣城之中的其他人是如何心思。她从小就崭露头角，天赋超然，就被确立为将来的接班人，一举一动，都受到了瞩目和崇拜，哪里会想到那些被踩在脚下的人的心思？



更说的露骨一些，圣罗兰加洛斯，从某一些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圣城的受益者。



她拥有超凡的实力，偶尔也可以悄悄的做一些违规的事情。



那些一辈子禁锢在这里的人的想法，她又何曾能体会到？



心结一旦打开，剩下的那诸多执念，也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脸色上的精神居然又旺盛了几分，然后轻轻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啦！”夏亚听着外面鼓噪呐喊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忍不住催促道：“我费了这么多口舌，你也该告诉我，内内到底在什么地方吧？”



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你放心，她应该是和其他的城主候选继承人在一起……安全是无碍的，元老会试图扶持那个冒牌货上位，上位之前，为了不引起众人的口舌，是不会大开杀戮伤害其他候选人。此时内内应该就和其他的城主继承人一起被软禁在元老会里，一会儿你自然就能找到她。”



说着，圣洛加洛斯将元老会在圣城之中的位置告诉了夏亚。夏亚听了，心中默默记住，这才终于放心，笑道：“好了，既然没事了，我们这就杀出去！外面那些烂鱼虾，还真以为老子被他们堵死陷入绝境了不成？哼！”



“夏亚。”圣罗兰加洛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凝神道：“我知道现在圣城之中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但是……外面那些人，纵然是叛逆，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是元老会的合谋，他们只是被鼓动了起来，只想追求自由而已，像西门那种主谋才是该死，你……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是你身上流淌的血，毕竟是出自圣城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多生杀孽吧。”



夏亚心中嘀咕：女人终究是心软！若是换做老子被人害成这种模样，若是还有机会复仇，直接出去杀个干净！



不过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夏亚看着对方眼神之中的殷切，不由得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好吧，反正他们也没害我，你既然肯放过他们，我又何必当恶人。”



说着，他将圣罗兰加洛斯扶了起来，道：“你身上的伤……”



“暂时要不了命。”圣罗兰加洛斯语气里露出几分骄傲来：“你那个师兄黑斯庭也是中了这种毒，他都死不了，我怎么会死。只是这种毒专门吞噬强者的力量，我暂时没法和人动手了。”



夏亚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一个强看来说，失去力量，简直比死了都还要难以接受吧！



圣罗兰加洛斯倒是似乎并没有再做过多的悲伤。主动将胳膊架在了夏亚的肩膀上，低声道：“我们出去吧。拖延了这么久，地道里的人应该走的远了。”



夏亚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白色长袍的下摆撕下几条布条来，然后把圣罗兰加洛斯负在背上用布条系紧了，将她背着往前走了几步，笑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夏亚。”圣罗兰加洛斯忽然叫了一声，然后她的语气似乎变得很诡异：“这里就是城主的府邸……历来圣城所有的资料文献都存在这里，其中就包括了所有的回归者的信息。你当初就是被圣城丢出去历练的一个‘种子’，如今既然在这里，难道你不想去找出你的资料看看？资料上必然是记载了你的生父母是……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



夏亚的脚步豁然凝固住了，身躯也陷入了僵硬！



他站在那儿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先是变得急促，随后才缓缓的深吸了口气然后长长吐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的吐出了一句话。



“不用了！”



沉默了会儿，身后的圣罗兰加洛斯团凝重的声音低声道：“真的不用？你就不想知道……”



“不用！”夏亚立即打断了圣罗兰加洛斯的话，土鳖的声音似乎有些苦涩，但是语气却是毫不犹豫的坚决：“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夏亚的声音仿佛有些飘忽，但是最后却依然坚决的摇头：“徒增心乱罢了！”



一时间，圣罗兰加洛斯也是不再说话，两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之中，只有那门外砸门的轰鸣声不停的响起。



“快！！再多派人去找些重锤来！去从库房里找棱锤来！”



就在祭坛大殿之外，里外层层围住了近千的甲士，其中颇有不少身穿白衣的守护武士的反叛者。



几个长老就站在最外面，焦急的催促下令。



祭坛的大门虽然宽阔，但是拥挤上十几个人也就占满了，巨大的棱锤砸在大门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那大门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咔嚓一声的破裂的声音。



“别着急冲进去！弓弩手准备！”



一个长老立刻跳了起来，急促的下令，又补充道：“派人去弄些引火的东西来！先生火，用烟把他们熏出来！”



甲士们纷纷听令而动，外面更是层层列队，厚厚的盾墙也竖了好几道。



只等里面的人一出来，就是一场激烈的杀戮！



大门的裂缝又被砸开了一些，眼看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众人纷纷发出了一声欢呼。



对所有的反叛看来说，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了！只要杀光了守在里面的最后的圣城的力量，这圣城就算是彻底灭亡！从此就获得了自由！



然而就当众人的欢呼声才起，声浪还不曾稍退的时候……



轰！！！



头顶的天空，陡然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分明是大白天，可是一道耀眼的霹雳，在天空之中刮过，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皮！



这圣城之山原本就极高，山顶周围都是缭绕着云雾。可就在这一道雷霆霹雳之后，那漫天的云雾仿佛顿时就被劈开，四面八方的消散而去！



这白昼之中的猛然一个诡异的炸雷，顿时将所有人都惊住了。



而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圣城之下。



那坐落在圣城周围的六座高耸的六芒星白塔，仿佛是在同一时刻……陡然之间，六座塔身同时就爆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来，犹如六团银色的火焰，坐落在圣城的周围，牢牢的占据了六芒星的六个阵眼！



六座塔尖上同时迸发出一束银色的光芒来，那光芒直冲云霄，狠狠的插入了天空之上！瞬间就高过了山顶！



大地之上，六座白塔的塔基的位置，地面上飞快的出现了一条一条壮观的银色光芒，就这么印在大地之上，随即不过瞬间的功夫，光芒就已经将整座圣城之山笼罩，大地之上由白塔为点数道光带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朵巨大无匹的六芒星的图案来！



整座圣城都被惊动了。虽然山顶的城主府邸已经发生了一场杀戮叛逆，但是整座圣城的大部分地方并没有被惊动。可是此刻，城中的无数建筑之中跑出了无数的人影来，纷纷朝着天空，朝着远处眺望，看着那已经发动了光芒的六芒星魔法塔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各色各样的表情，有惊奇，有恐惧，有震惊，也有茫然……



堵在山顶祭坛外的叛逆者们也都呆住了！



那几个站在后面的元老仿佛这才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跳了起来，尖叫道：“六芒星法阵启动！有强敌入侵！！”



“快派人去看看！！”



话音才落，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一声，天边似乎有一团火一样的光芒，仿佛一道划破天空的彗星，狠狠的砸向了圣城。而六芒星塔的六道冲天的光束，将整座山城笼罩在了其中。



那火红的彗星冲天而下，顿时就被一道光束拦在了外面，光芒的撞击之下，声浪顿时清晰无比的落入了从山脚到山顶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少人在第一时间，就被震的当场倒地晕了过去，更有人耳朵里流出了鲜血，痛苦的叫嚷。



山顶的那些甲士更有不少直接就被这声音震的东倒西歪，方才那跳起来发令的一个元老，直接就晕了过去。



“城，城防！法阵也需要人去主持！”一个长老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这下再没有人犹豫了，还醒着的几个长老，甚至来不及再说什么话，互相看了一眼，就同时掉头朝着外面狂奔而出。身后的那些甲士们也随即醒悟了过来，一起涌着跑了出去。一时间，围困在祭坛外的人，俱都跑的干干净净！



就在圣城山下的正南方的白色高塔之外距离大约不过百米的地方，两个人影站在那儿。其中一人，是个相貌普通的灰袍中年人，双手负在身后，长长的袖笼住了双手；而另外一人，年纪也不过三四十的样子，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满头短发如钢针一般竖立，腰间则是一柄军队之中武者常用样式的军刀。



两人此竟都站在距离白塔百米的地方，都是紧紧闭着嘴巴，望着远处白光笼罩的高塔，眼睛里都是凝重之色。



过了好久，那个中年人才开口：“好强的力量！夜林，若是你，你能在这魔法的力量之下支撑几次撞击？”



那个浑身煞气的人，自然就是夜林，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你自己被打击的没了信心，却来问我做什么？”



说着，他指着头顶的天空：“我看那人，还没使出真力气呢！”



天空之上，那白色耀眼的光束之外，就有一个看似渺小的人影，漂浮在当空，一身脏兮兮的皮袄，明显是奥丁人的魁梧身材和脸部轮靡。右手负在身后，左手握成拳，看着远处那六座白塔簇拥在其中的圣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来。



轻轻吸了口气，左拳再一次挥出，随着拳风，又是一团火焰一般的光芒，如彗星一样狠狠的朝着白塔光束上撞了过去。



随之的是一个嘹亮浑厚的声音，哪怕是漫天的雷霆一般的轰鸣都掩不住的声音，笼罩住了整座圣城！



“圣罗兰加洛斯，我来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昔年恨】



一声长吟，声波在偌大个圣城飘荡，清晰无比的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祭坛里的夏亚和圣罗兰加洛斯两人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土鳖的脸上顿时就变得很是难看，变色道：“怎么是这个老怪物？”



他随即忍不住跺脚，自己上次就听这个老怪物讲过：他下一站就是打算要去圣城巴比伦寻圣罗兰加洛斯的晦气！



昔年大陆诸多强者聚集奥丁神城围攻奥丁神皇，这圣罗兰加洛斯可是主力打手，有她作为主力军，才将奥丁神皇敌住，逼迫奥丁神皇发誓将自己困在奥丁神城里三十年，绝不踏足世俗一步，更是发下了强者不与世俗争的的毒誓！！！



奥丁神皇卧薪尝胆苦修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突破心中的禁锢牢笼，实力大进，来找这个当初带头围攻自己的罪魁祸首，也是顺理成章之极的。



可没想到，偏偏就这么碰上了。



我的这个便宜岳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跑来了？夏亚心中嘀咕，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倒是圣罗兰加洛斯一听到这声音，忽然就屏住了呼吸，直到那声音在山顶天空飘荡了许久，这个女人才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夏亚：“小子，放我下来。”



“呃？”夏亚低声道：“你行不行啊？你现在这个摸样……”



“放我下来。”圣罗兰加洛斯的声音很是坚决。



夏亚默不作声将她从后背放下，还不放心，一只手搀扶住她的胳膊。



圣罗兰加洛斯双足落地，堪堪站稳之后，又擦了擦嘴角血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例是充满了古怪：“命中注定，真是命中注定！”



说着她望了望夏亚：“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我当然知道……”夏亚撇撇嘴：“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那个老家伙呗。”



“哦？你倒是认得他，’圣罗兰加洛斯皱眉。



“……呃，他可以算是我的便宜岳父。”夏亚砸了一下嘴巴。



“便宜岳父？”



夏亚苦笑：“我的正牌老婆是他的私生女，不过……我记得我好像杀过他的一个小儿子，还打残过他的长子。所以嘛，这关系实在是难说的很！”



圣罗兰加洛斯听了，也没做太多的表示，只是默默的看了看夏亚轻轻说了一句：“你倒是厉害。”



说着，她仿佛顿了顿，低声道：“小子，元老院的地方我说给你听了，你这就自己去找内内。”



“那你呢？”夏亚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我？”圣罗兰加洛斯仰起脸庞，迎着漫天的银光，傲然一笑：“我堂堂圣罗兰加洛斯，敌人打上门来了，难道做缩头乌龟么？！”



夏亚呆住了。他看了看这个连站都几乎站不稳的女人，忽然就指着她大骂道：“你脑坏掉了还是怎么的！发什么神经？你现在走两步路都要能喘的断气，还以为你是从前的传奇守护者？外面可不是阿猫阿狗，是他妈的奥丁神皇，当世第一强者！就算是你巅峰的时期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罢了，现在你……别说是奥丁神皇了，恐怕真的一个阿猫阿狗放在面前都能收拾了你！你是要面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圣罗兰加洛斯的双臂。圣罗兰加洛斯怒道：“你做什么？放开我！”



“我做什么？就是不让你做傻事！”说着，夏亚不管许多，将她直接往肩膀上一扛，大步就朝着山下跑去。



“放下我……”圣罗兰加洛斯满脸怒容。



“呸！放你去找死嘛？”夏亚一口气狂奔而出。此刻这城主府邸宫殿里那些反叛者大多都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动，随着那些元老去把守城防和魔法阵的地方了。



夏亚一路出来偶尔会遇到几个甲士，可是夏亚全力施展飞奔，别人也只看到一个影子如闪电般从眼前划过，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不见了踪影。



夏亚一面跑，身后的圣罗兰加洛斯一面怒斥。夏亚忍不住就叫道：“我看你倒是恢复的不错，居然有骂人的力气了。”



“混账小子！你这是要让我背负怯懦畏战的耻辱之名！”



夏亚不再答话了，一口气背着圣罗兰加洛斯冲出了山顶的宫殿。来到了城中，有了之前圣罗兰加洛斯的指点……在城中往下，来到了第一百零八层的城区里，很快就找到了元老会的所在。



这元老会的老巢，并不像夏亚想象之中的恢弘雄伟，不过就是看上去颇为平庸的一栋三层的楼宇。就连占地的面积也不甚大，门口甚至连把守的武士都没几个——若不是知道这里就是元老会的老巢，只怕还真找不到地方。



幸好之前圣罗兰加洛斯告诉过夏亚：这里只是元老会的几个长老门平日里处理圣城公务的所在，几个元老都是圣城之中的大族，家中豪富，自然有各自的奢侈宏伟的家宅。而这里这只是元老会的办公之处，就并不如何奢华了。



不过外面看似寻常，夏亚带着圣罗兰加洛斯往里冲的时候，依然遭到了阻拦。



里面的一些穿着便服看似是圣城里接待人员的家伙，明显都是换成了那些元老培养的心腹死士。眼看夏亚往里冲，顿时就有人抽出利刃迎了上来。夏亚懒得和对方纠缠，三下两下就打翻了十几个，随即提着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逼问，对方很是坚定，夏亚也不浪费时间，随意打晕，又抓过人来逼问……



元老院里鸡飞狗跳，夏亚从外一路打到里面，哪里有人能拦的住他？逼问过了几个人之后才终于打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



夏亚是在元老院的一个隐秘的地窖里找到了内内。



包括内内在内，还有十几个男女年轻人都被关在了这地窖里。



找到内内的时候，她看上去神色倒是并不如何惊慌，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就是脸色苍白了一些，精神萎顿了一些，神情迷迷糊糊的，看上去不太清醒……



另外十几个人也都是如此，每个人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是被那些长老们做了什么手脚、



幸好，圣罗兰加洛斯终于忍住了怒气。略微看了看之后，就对夏亚解释：内内他们大概是被喂食了一些特制的药物，倒是不难驱除。



“不是那个什么倒霉的精灵族的毒就好！”夏亚松了口气。



“你以为精灵族的那些毒素是大白菜满地都是么？”圣罗兰加洛斯摇头：“那些东西是对付强者的犀利之物！那些老头怎么会用来浪费在这些小孩子身上？”



看着内内被夏亚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地牢口通风的地方，夏亚还找采了一碗水慢慢的泼洒在内内的脸上。



清水洗干净了内内脸上的污迹，露出那娇丽美艳的容颜。虽然脸蛋苍白，但是却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夏亚看的不由得有些发呆，随即摇头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圣罗兰加洛斯故意讽刺道：“如此一个绝色美女，你后悔当初没有珍惜么？”



“你不懂的……”夏亚摇头：“对我来说，女人的相貌……还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叹气的是，老子真他妈的是犯贱！当初她在我身边好好的，我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不愿意要她。如今，却巴巴地跑到这鬼地方来找她……”



说到这里，靠在夏亚身上的内内在冷水的刺激之下，终于眼神里终于有了些神采，双目渐渐有了焦距。恍惚之中在夏亚脸上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睛里骤然就凝聚出了一束惊喜的目光来。张了张嘴唇，似手要说什么话，只是一时间气力不足。



“瞧瞧，她和你一样，两个病怏怏的家伙，我一会儿怎么带着你们跑？一手抱一个么？”夏亚苦笑了一声，也不理会圣罗兰加洛斯的冷眼，轻轻的摸了摸内内的头发咳嗽了一声：“那个…我的大小姐，内内将军，你……你看的清楚本帅吗？”



这句话说的干巴巴的，语气更是别扭之极，显然土鳖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倒是让圣罗兰加洛斯听了，不由得噗嗤一笑就道：“好个白痴的小子，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将军元帅的……”



“那个……这不废话么，内内乃是我北方军的正牌将级官员，我身为北方军统帅，手下的将领被人掠走了，自然是要把人找回去的，那个……”



夏亚兀自嘴硬，只是却感觉到了内内那双眸紧紧的盯着自己，虽然一时还说不出话来，但是眸里先是巨大的惊喜，随即是激动，再然后……那一腔柔情毫无保留的从目光之中绽放出采，眼波是如水一般在夏亚身上缠绕……



夏亚从来不曾想过，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会说话的眼睛，也从来不曾想到过，一个人的眼神居然能表达出这么多复杂的情感！！！



“你终究……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内内说的第一句话。



娇柔的声音里饱含的感情之浓，让夏亚心中顿时就仿佛酥软了。



眼波如丝，娇音如水，一只纤细的胳膊探了过采，轻轻勾住了夏亚的脖，那螓首缓缓的就朝着夏亚的身上偎依过去…



眼看身边住人如斯，柔情如水，夏亚心中一热，嗓音也低沉柔软了下来：“是，是我来了。你受了这许多苦，我……”



才说到这里，土鳖忽然脸色一变，原本满腔柔情，却立刻就变做了一声惨叫……



“啊！！！”



土鳖身体如中电击，陡然跳了起来，双手不雅的抱着小腹下三分的地方，缩成一团连连蹦跳。



内内放下了抬起来的膝盖，眼睛里的蜜意也变成了恼火，瞪着夏亚。嗓音虽然娇柔清脆，却只怒道：“你这个混蛋，伤了我心一次又一次，现在却又跑到这里来？我就算是死了，又哪里要你来救……”



说着，内内大小姐也挣扎站了起采，再次飞起一脚，毫不含糊的朝着土鳖的命根踹了过去。



夏亚险些没晕过去，躲闪了两下，赶紧一手抓住了内内的脚踝用力将这个—女人按在了地上，这才扯着嗓叫道：“你这个女人疯了吗？老子是来救你的，你想要我的命吗？”



“我呸！你个王八蛋夏亚！老娘要你救吗？你是我什么人？”



夏亚哭笑不得……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娇怯怯的美丽人儿，看上去婉转娇柔，可是这仅仅只是她的外表啊！内内大小姐骨里可还是那个彪悍的性子，敢于提着长刀带着大队兄弟上阵和奥丁人对砍的彪悍的内内大小姐啊！



原本柔情蜜意的两人之间的重逢，却仿佛忽然就变成了这般摸样。夏亚也不气恼，把内内按在地上，看着对方瞪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摸样，忽然心中反而生出了一丝喜悦来。



是了！这才是了……



这才是内内！不是那种柔弱娇贵的花瓶一般的女人。热情奔放，热情似火，虽然有的时候火辣的让人有些吃不消……



但是，这才是内内！！！



这才是……老子的内内！！！



想到这里，夏亚哈哈狂笑一声，干脆就不顾这个女人的挣扎，死死按住她凑上嘴去，用力盖住了内内红润的双唇……



被吻住的一瞬间，还在拼命挣扎的内内陡然之间身一僵，立刻就不敢再动了。只是眼睛瞪圆了，吃惊的死死盯着夏亚，仿佛死也想不到夏亚居然真的敢亲吻了自己，而且还是以这种奔放的肆无忌惮的方式？



随即，内内的眼角忽然就流淌出了一滴泪珠来，瞪大的眼睛才缓缓的闭上，方才还在挣扎的双臂，这才轻轻的勾住了夏亚的脖子，僵直的身躯也顿时化作了一团柔情春水……



两人的这一个亲吻，夏亚倒是毫不客气的亲了一个够本。最后才抬起头来，长长的吸了口气，被他按在地上的内内，却几乎险些就要窒息过去了。



夏亚看着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挣扎叫嚷的内内，心中大乐。哈哈一笑，抹了抹自己的嘴巴，才把内内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笑道：“这就对了！老子万水千山的来找你，你就乖乖的跟了我……”



内内一张艳丽的脸庞满是红晕，用力咬着嘴唇，却似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双臂却狠狠的抱着夏亚的一只胳膊。



“咳咳……”



圣罗兰加洛斯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这种气氛。



圣城传奇守护者狠狠的横了夏亚一眼，仿佛被气的几乎就要晕过去了一样，恨恨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恩爱够了没？难道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不用圣罗兰加洛斯再用言语提醒了，头顶的天空上，又是一团耀眼的火光砸了下来，再次被六芒星的银色光束弹开。这一次的碰撞，显然更加剧烈，头顶一连串的轰鸣声之中，仿佛整个圣城都在隐隐的颤抖……



咔咔一声，那身边的建筑楼顶的一角，陡然就在这震荡之中，出现了一条裂缝，碎裂的石料哗啦啦就往下坠落。



远处的半空之中，忽然就响起了一声长啸……



啸声浑厚激荡，声音从远处而来，却仿佛是响在人的耳畔。



夏亚脸色顿时就一变：“难道这老家伙要发飙了？”



圣罗兰加洛斯神色肃然，盯着夏亚：“你救人也救了，这就赶紧带着内内躲起来，我……”



“你还是想着去找死？”夏亚皱眉：“你难道真的是脑坏掉了不成？”



“索尔是来找我的，我不出面，他不会罢手……”圣罗兰加洛斯神色冷峻。



“你现在连个阿猫阿狗都打不过……”夏亚叹气：“我倒是觉得……那个老家伙还是蛮有几分气概的，就算你要为圣城出头和他打一场，也不必现在就送死，只要让他知道你现在的情况……那个老家伙骄傲的很，说不定就会安静下来，等你恢复了力量再找你打过。”



夏亚这一点的分析，他自己倒是颇有信心，奥丁神皇那个家伙骄傲到了极点——圣罗兰加洛斯现在这种样子，奥丁神皇纵然再恨这个老对手，也绝对不屑于这么就出手杀了她。



况且，奥丁神皇来找圣罗兰加洛斯决斗，那是为了结昔年没有能战胜对方的心结，只有公平的正面对决战胜了对手，奥丁神皇才能真正的突破自己心中最后的一道禁锢。



这个道理，夏亚明白，圣罗兰加洛斯又如何不懂？



她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夏亚，你不懂的……”



她的脸色阴沉，语气很是复杂：“若是说奥丁神皇的骄傲，那是不错，假如现在是其他任何一个当世强者面对索尔……纵然那人最终落败，索尔也不会随便杀了对手。但是……我却是不同。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索尔真的有什么恨之入骨的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我了。”



说着，圣罗兰加洛斯低声道：“索尔这次来，不只是单纯的找我比试，而是为了完成他昔年的一个誓言。”



“誓言？什么誓言？“夏亚脸色渐渐的也有些难看了。



圣罗兰加洛斯却仿佛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云……



那远远的白塔魔法阵的光束之外的天空之上，那个身影，依稀可见……



圣罗兰加洛斯远眺那个身影，心中却仿佛想起了昔年的那个瞬间：



“圣罗兰加洛斯，若是将来有一日我脱因，我必将杀上你的圣城，在你的面前将你视为性命的那座圣城一点一点的毁去……屠尽……那座圣城的每一个人！让你这所谓的圣城守护的名字变成一个永远的笑话！！！”



昔年的那个已经在记忆之中模糊的夜晚，那个时候，浑身遍体鳞伤的索尔汉尼根手提长剑，死死盯着自己，留下了这么几句仿佛蕴含着泣血怨毒的誓言……



“昔年我曾经亲手打破了他的骄傲，毁去了他半生引以为豪的根基，更是逼迫他把自己囚禁了三十年时间……这一切，已经足够酝酿充分的仇恨了。”圣罗兰加洛斯轻轻一笑，望着夏亚：“你不懂的……”



夏亚意识到不对了，他皱眉看着圣罗兰加洛斯：“你们当年的那场决斗，我也听说过，你们不是只打了个平手么？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第五百六十三章【那一年】（上）



三十年前……



那一年，大家都还能勉强算是年轻。



那一年，那个该死的老家伙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邋遢的老酒鬼。



那一年，梅林还没有后来那么偏激古怪。



那一年，索菲亚还没有变成后采野火镇上的那个卖菜大婶。



那一年，亚斯兰还没有染上路痴的毛病。



那一年，奥丁神皇正当风华正茂。



那一年，圣罗兰加洛斯还依旧年轻。



那一年，这些强者聚集在了遥远的奥丁神城，一场空前绝后的惨烈糜战，最后打出了一个“强者不与世俗争锋”，打出了一个困下奥丁神皇三十年的誓言。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夏亚费劲的吞了口吐沫：“倒是是为了什么原因，你们这帮平时连门都不怎么愿意出的家伙，居然一股脑儿全部都跑去了奥丁找索尔汉尼根的晦气？”



圣罗兰加也仿佛怔了怔，然后摇头苦笑道：“只能说是一个可笑的偶然。那一次……始作俑者，是你的养父，也是你的老师，那个老酒鬼：”



夏亚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好像是老家伙跑去了奥丁，结果被神皇抓住了，然后梅林跑去救他，又引去了其他的不少强者，最后你也跑去了？”



圣罗兰加洛斯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苦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吧。”



说着，她深深吸了口气：“你的那位养父，去奥丁是为了找一个人。不过这一切，却是要从当年两大帝国之间的局势说起了。”



夏亚看了看天空，忽然就打了个哈哈：“那个老家伙在外面打门，我想你们圣城的这个魔法阵也不是吃素的，一时半会儿总打不进来，你不妨和我说说，当年的那些事情……我一直对你们这些老家伙当年的八卦很有兴趣。”



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她知道夏亚是绝不肯放自己出去送死的，略微思索了一些，才低声道：“你想知道，我便说给你听。”



三十年前，奥丁神皇风华正茂，身为奥丁神皇一族当代的领袖，天才的绝世强者，年轻的神皇曾经有一颗骄傲的雄心，他相信凭借自己的绝世强者的能力，可以带着奥丁帝国麾下的无数奥丁勇士，完成一个历代奥丁帝国都无法做到的伟业：将整个大陆统一，彻底灭了南方的拜占庭帝国，重现一个庞大无比的人类帝国。



当时的索尔汉尼根，的确有这样的资格：从个人实力上说他是强者之列，又拥有奥丁神皇的皇位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权势，都可以算是当世一等一。



而南方的拜占庭帝国，则是在特玛军区的制度之下，国家分裂，帝国日渐削弱，皇室威望摇摇欲坠。虽然骑枪大帝继位，但是也只能勉强维持局面。



在那个时候，很难想象，一旦让拥有奥丁神皇这个绝世统帅的奥丁雄狮南下，拜占庭帝国究竟有多少把握能祗抗的住。



所以……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拜占庭帝国不得已，只能做出了一个屈辱的举动，或者说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求和。



准确的说，是和亲！



在拜占庭帝国的请求之下，帝国皇室的第一美人，骑枪大帝的妹妹，也就是后来可怜虫的母亲，将嫁给奥丁神皇的一名皇族亲王。



据传这样的决定，让拜占庭帝国的贵族圈里不少人为之心碎。昔年可怜虫的母亲，是皇室第一美人，不知道多少年轻的权贵俊杰对她魂牵梦萦。



当年骑枪大帝继位之初，帝国的文武双杰，年轻的米纳斯公爵和同样年轻的智者卡维希尔，据说都曾经暗中对那位棒枪大帝的妹妹心怀爱慕。



然而为众人所不知道的，另外有一个人，也同样是当年骑枪大帝妹妹的爱慕者之一。



“那个人就是我的养父？“夏亚叹了口气。



早在帝都城外的那座秘密的郁金香家族的别院里，他偷听过卡维希尔和米纳斯公爵的谈话，就猜到了自己的养父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帝国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和帝国的这两位人杰都颇有漓源。



“不仅仅是这样。”圣罗兰加洛斯笑了笑：“你的养父和米纳斯，还有卡维希尔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此外还有一个人，也曾经是和他们亲如兄弟。”



“你是说……骑枪大帝？”



昔年，年轻的骑枪大帝虽然名为皇帝，但是这位皇帝九岁继位之后，一路艰辛坎坷，面对着各方面的明枪暗箭。幸好他在年轻的时候结突了三位才华横溢的好朋友。



当时米纳斯公爵是世家传承家学渊源，早就是注定了会成为帝国军队里的新星。



卡维希尔则是当世智者，年轻的时候更是锋芒毕露。



至于那个老酒鬼……他是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后人，虽然这个身份被皇室所忌惮，但是郁金香家族早就灰飞烟灭数百年了，他惊才绝艳，几个不凡的年轻人结识之后，也曾经有过热血沸腾的梦想。



“康托斯大帝后来应该是知道你养父的真正身份，不过他对郁金香家族后人这种事情并不在乎……以他当时皇权近乎旁落的局势，自然也顾忌不上这些。何况郁金香家族的神奇传说，反而让骑枪大帝忘记了皇室流传的那些对郁金香家族的忌惮。在他看来，如果能有一个郁金香家族的后人重新为自己效力说不定反而是皇室中兴的象征。只是你的养父，却一直没有愿意为他效忠。”



“是因为仇恨？”夏亚笑了。



“当然不是。”圣罗兰加洛斯道：“他们都不是庸人，几百年前祖先的仇恨，没必要延续到今天。只是你养父虽然身为郁金香家族的传人，却并没有试图振兴家族的念头……说到底，那是一个性子疏懒的家伙。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结识了骑枪大帝之后，又不幸的认识了骑枪大帝的妹妹。”



“然后呢？开始了一场没羞没臊的恋情？”夏亚撇嘴。



圣罗兰加洛斯横了这个家伙一眼，怒道：“你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简直是十足的像那个老酒鬼。”



事情却并不如夏亚想象的那样。



可怜的老酒鬼的一腔爱意，并没有得到骑枪大帝妹妹的接受。无论是帝国的任何一今年轻的权贵还是米纳斯公爵，卡维希尔，包括老酒鬼在内，都不曾真正走进她的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和奥丁帝国的联姻求和，以图暂时避免战争的决定做了出来，骑枪大帝的妹妹将远嫁奥丁皇族的事情一旦公布顿时就引发了四方年轻人之间的一场激烈的冲突！



米纳斯公爵是世家传承，以他的那种性情，虽然心中爱慕皇帝的妹妹，但是毕竟他也很冷静的，明白这事情无法避免。



卡维希尔更是一个智者，在那个家伙的心中，只怕理智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唯独夏亚的那位养父，这个家伙从来就是一个无法无天行事恣意放纵的家伙，这一点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就能看的出来。他可不管什么帝国大局，只觉得自己的心上人将远嫁奥丁，嫁给那些野蛮人，而且还是如此屈辱的下嫁，他坚决无法接受。



四今年轻人在郁金香别院里爆发了一场冲突。



那场冲突的过程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四个人后来彻底决裂米纳斯公爵和卡维希尔从此形同陌路，虽然共同都在帝都，后采的几十年，几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而冲突的关键点就在于夏亚的养父。



“骑枪大帝知道你的养父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场联姻完成，而他深深知道你的养父的性格，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纵然他曾经十分欣赏你养父的才华，又曾经大家有着深厚的情谊，但是对一个皇帝来过，帝国的利益永远要凌驾于私人的感情之上！既然你的养父不肯为他所用，还试图去破坏联姻这种国家大事，所以……骑枪大帝干脆就……”



“我明白了。”夏亚冷笑一声：“他们克伦玛家族果然就是一脉传承，几百年前为了自家的利益就能自毁栋梁，灭了郁金香家族。几百年后，为了不让我那位养父坏事，骑枪大帝就打算旧事重演了。”



“那件事情，米纳斯公爵和卡维希尔两人的意见发生了矛盾。似乎是米纳斯公爵站在了皇帝的一边，而卡维希尔则是反对向你养父动手。后来具体如何，我就不得知了。只知道你的养父在围捕之下逃出，将帝都的家产托付给了卡维希尔，只身离开了帝都，北上就去了奥丁。他当时的念头就是阻止那场联姻，纵然他没有法让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改变念头，那么想阻止那场联姻，就只有一个法子了，杀掉那个即将迎娶自巳心上人的情敌！”



“好胆魄，不愧是老酒鬼。”夏亚吐了口气。



奥丁神皇锋芒正威，老家伙居然只身北上去奥丁帝国里，要在神皇的眼皮之下刺杀他的兄弟？！



“可惜他当时是昏了头。”圣罗兰加洛斯摇头道：“他当年虽然天赋过人，可是却还没有步入强者的行列，哪里能在索尔的眼皮之下得手？奥丁神皇的神城，乃是奥丁的皇族之地，又是那么容易能偷偷跑进去杀人的？一个拜占庭人，跑去奥丁帝国，就如同一粒黑炭丢入白雪之中，纵然他再如何狡猾机变，最后也只是落了一个失败被擒。”



夏亚点了点头：“嗯，那个老家伙聪明一世，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那么……其他人又是怎么跑去奥丁的？”



“你那位梅林养母，自然是去救那个老酒鬼的。”圣罗兰加洛斯忽然笑了笑：“说起来，梅林聪明一世，也是最后送在了那个老酒鬼的身上。你说爱情让人冲昏了头脑，你养父是这样，梅林又何尝不是呢？”



说着，圣罗兰加洛斯又叹了口气：“其他还有一些人，那个索菲亚原本就是奥丁人，她的父亲曾经是奥丁神皇的老师，在试炼之中师徒搏杀，死在了奥丁神皇的手里，有杀父之仇，索菲亚也一心想报仇雪恨，也在试图要索尔的命，于是，她出现在那儿，自然不奇怪。”



“还有亚斯兰那个家伙，我却是听说了那件事情和他颇有关系：这位战意剑圣是拜占庭人，那个卡维希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这个家伙一—说起来，那个卡维希尔的确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当时你养父逃出帝都去了奥丁，他有没有悄悄相助我不知道，但是后来他却立即将这个消息通过魔法公会传了出去。他第一个通知的目标便是梅林，梅林是兰蒂斯的女巫，和拜占庭的魔法公会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要想找到梅林，只有通过魔法公会。卡维希尔想了法子将你养父北上去奥丁找死的消息散了出去，梅林自然会第一时间赶赴北方。卡维希尔接下来干脆就行险，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亚斯兰，说服了那位战意剑圣，也动身北上去奥丁找奥丁神皇的晦气。 除此之外，那次一同被卡维希尔说动北上的，还有三位拜占庭帝国的魔法公会大魔导师。”



大魔导师，那也是强者啊！！！



夏亚摇头：“果然是大胆。卡维希尔那个老狐狸，是想干脆趁机顺水推舟，弄出一批强者高手，组队北上，干脆就趁机一口气将奥丁神皇杀了，一劳永逸，岂不是比弄什么联姻之类的要更强，若是成功，就是永绝后患！”



“这人做事情胆大妄为，只怕他其实心中为了阻止联姻的念头居多吧。”圣罗兰加洛斯苦笑。



“嗯，我那个酒鬼养父不算。梅林，亚斯兰，索菲亚大婶，还有三个拜占庭的大魔导师。这就已经六个强者了。”



夏亚皱眉，却抬头凝视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你只说了他们……那么，你呢？”

第五百六十三章【那一年】（下）



卡维希尔的确布的好局，他一方面假装并不阻止那场联姻，另外一方面，却暗中的帮助老酒鬼逃出帝都前往奥丁刺杀。同时他故意将消息告知了对老酒鬼关心的梅林，并且联络了一些拜占庭帝国的高手，最后将这些人全部引去了奥丁，试图一战能将奥丁神皇解决。



在卡维希尔想来，大概这样大的场面足够收拾掉索尔汉尼根了吧。



可惜，纵然是卡维希尔这样的智者，虽然谋划够深远，但毕竟他自己不是强者。



不了解强者的实力境界，只是认为：奥丁神皇也是强者，其他人也是强者，那么多人对付一个，总能收拾得下吧。



这样的想法，就差点让事情前功尽弃。



事实证明，奥丁神皇之强，根本就不是当世其他强者可以抗衡的。



三十年前那场奥丁神城的相聚，其他诸位强者皆被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所败，一时间群雄束手，无一人能抵挡住索尔汉尼根的片刻锋芒。



纵然是梅林这样生性骄傲到了极处的家伙，也是被索尔汉尼根压的死死，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眼看这场组队打BOSS的剧本只怕就要以团灭而告终。



可终于还是有一个人的出现，逆转了局面。



终于还是有一个人，可以和强大的索尔汉尼根抗衡。



这个人，当然就是圣罗兰加洛斯！



“你在梅林身边那么时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宇：太古盟约？”



夏亚心中一动，猛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当初自己和黑斯庭为了躲避那个精灵族的高手桃先生的追杀，自己曾经假冒过圣城的人试图骗过桃先生，当时朵拉就教了自己几句谎话，其中就有提到过这个什么“太古盟约“。



他想了想，正要开口，可是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大概是这个声音太久不曾出现了，陡然在脑海深处直接出现了这么个声音，让夏亚都险些失声叫出来，不过幸好他还是忍耐住了，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就不免古怪了起来。



“你居然知道，太古盟约？”圣罗兰加洛斯眼看夏亚神色有异，不由得皱眉：“梅林倒是什么都敢告诉你啊。，’



夏亚闭着嘴巴不说话，脑海深处的那个声音却在飞快道：“哼，小子，太古盟约的事情，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夏亚心中却狂叫：“朵拉？！你这个家伙终于肯说话了？老手差点就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不再纠缠老子了呢！”



当初在地精遗迹之地，寻找地精之神，结果不小心挖出了神圣巨龙来，最后那条神圣巨龙干掉，却莫名其妙的让达尔文枪了便宜，达尔文因此而进化成了黄金龙。



可那件事情也让夏亚大大的得罪了朵拉这头母龙。朵拉恨达尔文入骨，当时达尔文变成了黄金龙，朵拉就极力撺掇夏亚杀死达尔文，结果夏亚没有按照朵拉的要求去做，反而救好了达尔文，还趁机阴了那个家伙一把，让对方成为了自巳的契约坐骑。



可就在那次之后，朵拉仿佛再也不肯出声与夏亚说话了。母龙这次的怨气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却是让夏亚无可奈何。



一直到今天，朵拉忽然在脑海里再次发生，让早已经习惯了没有朵拉的夏亚，一下子就被惊住了。



不过圣罗兰加洛斯并没有怀疑什么，反而皱眉道：“梅林既然和你说过，那么你想来是知道这个太古盟约的内容的。”



夏亚回过了神来，咳嗽一声，略微回想了会儿，才道：“我只知道一点点而已……嗯，内容好像是，太古盟约制下：人皇贵胄血脉永存，六族血誓，感念人皇一脉功恩，万代礼敬，不得以一己之力加害，逾约者，当世各族不容……嗯，大概就是这样，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也差不多了。”圣罗兰加洛斯点点头：“太古盟约，是上古时代，人类帝国最辉煌的时候，当世的几大和族联名签署的一份契约，无论是任何种族，都要礼敬人皇之族，不得违约。”



说到这里，圣罗兰加洛斯仿佛沉思片刻，才吐了口气：“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是遥想昔年，人类是何等强大，当世所有种族都臣服于人皇所建的帝国之下，太古盟约之下，俱都是俯首称臣‘是何等伟哉！”



“我看现在也不差。”夏亚笑道：“现在这个世界也是人类做主，虽然分裂成了三个国家，不过其他那些种族要么就是在野火原挖沙子，要么就是在混乱之领上钻树林，哪里有人类过的快活。”



“不一样的。”圣罗兰加洛斯虽然摇头，但是并没有和夏亚争辩的意思，顿了顿，她才道：“太古盟约的签署，是为了确保人皇一脉的地位永远不受侵犯。可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份其他和族臣服于人族的契约。”



夏亚点了点头。



圣罗兰加洛斯继续道：“可是人族若是想永享荣光，当然不可能就指望这么一份契约。”



“那是自然。”夏亚笑道：“如果靠一纸契约便能让其他种族永远臣服的话，那么比人类时代更久远的地精时代，也不会灭亡了。”



“你知道的倒是真不少。”圣罗兰加洛斯笑了笑：“太古盟约是约束外族的，那么在人类的本族之中，就另有一个约定，这份约定最早的始作俑者，便是希望能约束人类之中的强者不要自相残杀，更不要干预人类本族的自然的发展。”



“你是说，强者不与世俗争锋？”夏亚笑了：“我还以为这句话是专门用来约束奥丁神皇那个家伙的。”



“自然不是。”圣罗兰加洛斯道：“这个世界上既然有了强者这样的存在，那么身为强者，有超凡的力量为依仗，往往可以轻易的凌驾于世俗之上！若是为善也就好了，若是为恶的话……只怕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许多不可知的变数。一个强者若是全力施展的话，可以轻易引发一场灾难，甚系可以影响一个帝国王朝的兴衰更替。”



“你说的不错。”



“所以，强者不与世俗争锋，这句话是很早就有了，甚至是和太古盟约差不多的古老，两者都是在同一时期诞生的。”圣罗兰加洛斯叹了口气：“从某方面来说，强者不与世俗争锋这个约定，比太古盟约更加重要。”



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里闪动着神圣的光芒：“很古老的时候，当世的一些强者们就意识到，身为强者，若是恣意妄为的话，实非这个世界之福！尤其是人类之中的强者，有长远眼光的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强者若是入世乱来的话，很可能就会引发本种族的灾难。若是出现了那种情况，只怕强大的人族，也全像远古时代强大的地精族一样被其他种族趁机给……取而代之！到时候，亡国灭种之祸，只怕谁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当然了，这件事情里自然也少不了人皇一族的影子。”圣罗兰加洛斯笑了笑：“那个时代，还是人类大帝国不曾崩溃的黄金时代，人皇之族为人类之主，自然不希望那些强者随便的入世，影响了皇室的权威。自然也是极力推动这个约定，而最早提出这句话，并极力倡导的，就有我们圣罗兰加洛斯的祖先。”



“我们圣罗兰加洛斯的祖先的倡导，据说又联合了几位当世赫赫有名的强者约定，凡是人类之中的强者都要遵守，如果不遵守的话……就是世间的共敌！其他的人类之中的强者，就可以共同讨伐不遵守约定的家伙。而同时，我们圣罗兰加洛斯一族，身为这个誓约的最早的倡导者之一，更是背负了一个额外的重任，那便是维护这个誓约！我圣罗兰加洛斯一族，从人族帝国时代，便是当世佼佼者，历来本族强者辈出！即便是后来人族帝国灭亡，人皇后裔也是要靠着本族的庇护才能生存下来。”



“我明白了……圣罗兰加洛斯不但要守护圣城，还要负责守护那个‘强者不与世俗争锋’这个誓约，是吧？若是哪个强者胆敢不按照这句话来办，其他强者是不是出手且不讲，圣罗兰加洛斯就要出手把那个刺儿头给灭了，是这个意思么？”夏亚嗤之以鼻：“我说你们这一族人生存的也太累了吧？不但把人皇一族背负在自己的肩膀上，多少代人像孙子一样的为人家活着，居然另外还有这么一个担子，还要维护整个人族的强者都要遵守什么誓约，干着这种不拿酬劳的免费苦工的活儿。”



“你不明白的。”圣罗兰加洛斯道：“人类帝国存在的时候，我们维护这个誓约，对人皇一族的统治自然是有好处。而帝国灭亡之后，人皇一族坐守在这座最后的圣城之中，看似超然，其实隐藏危机。譬如三十年前，奥丁神皇试图以强者之尊而染指世俗帝国争锋，若是没人阻止他，以奥丁神皇强横的实力和雄才大略，只怕不用数年，就能灭了拜占庭！到时候一统大陆，你认为那样的雄主，还会放着我们这座聚集了无数财富的圣城而无动于衷么？所以……”



“我明白了。”夏亚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弄讥讽：“所以你也跑去了奥丁，是为了维护世界……他妈的和平。”



圣罗兰加洛斯也不生气：“不止是我……不与世俗争锋这誓约，其他强者都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你以为卡维希尔区区一个帝都白衣，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说动亚斯兰和魔法公会的大魔导师一起去奥丁对付神皇？自然就是因为有这句誓约了。奥丁神皇意图用强者的力量来插手世俗，那么其他的强者自然就会一起去阻止他。我们圣罗兰加洛斯一族身为最早这个誓约的最早的倡导之人，更是义不容辞。”



“嗯。然后就是你们那几个强者齐聚奥丁王城，围攻了索尔汉尼根？”夏亚笑道：“结果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一个个被打的屁滚尿流？”



圣罗兰加洛斯面色凝重了起来：“不得不承认，索尔的确是不世出的奇才，更是奥丁神皇一族空前绝后的天才。他当年的实力虽然强横，但是也没想到强到了那样的地步了。同样是武者，战意剑圣亚斯兰在他手里轻易被戏耍。而和奥丁神皇的武技一脉的索菲亚，更是被压制的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至于其他的那些魔法师，那三位大魔导师在奥丁神皇的力量压制之下纷纷落败，唯一败的没那么惨的，便是梅林了。”



“哼，然后你就顶着救世主的光环，隆重登场了？”夏亚叹了口气。



“混乱之领毕竟远离世俗，虽然我得到了消息，只怕也是那个卡维希尔借着当年的商队传递过来的。我已经竭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奥丁，甚至我还用上了手段通知他们不要轻易动手，等我到了再商议。可是……你知道梅林的脾气，她目空一切惯了，又是心急要救出你的养父，不等我到，他们就动了手。”



“不重要了。”夏亚笑道：“前面出场的都是炮灰渣渣，倒是你和神皇的那一战，我听了不少说法，每个版本都不同。那一战，你们两人到底打出了一个什么结果？”



圣罗兰加洛斯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傲色，哼了一声：“能有什么结果！结果便是索尔自折长剑，立誓绝不踏出奥丁一步！”



望着圣罗兰加洛斯此刻一幅霸气外露的模样，夏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倒是不假……我总听人说那一战你们只是打了个平手。可按你这么说来，其实是你赢了？”



夏亚心中实在是好奇的要死了。



关于当年那一战，梅林和他说过，索菲亚大婶也和他说过，就连亚斯兰那个老小子在北方逗留的时候也被夏亚追问过。



夏亚所知道的最接近事实的版本便是索菲亚大婶的描述。



此刻他自然是以这个版本来向圣罗兰加洛斯求证了。



“我听说你和神皇打了七天七夜？打的天崩地裂，整个奥丁王城都塌了一大半，十万奥丁军队围在外围不敢靠近一步？最后你们两人打到力竭，都奈何不得对方？奥丁神皇这才答应停手休战？”



圣罗兰加洛斯看了看夏亚：“大部分例是不假，只是……你觉得说的通么？”



“说不通。”夏亚立竟摇头。



随后他很干脆的说出了自巳的想法：“奥丁神皇是何等骄傲的人？以他那种目空一切的性子，你们这帮家伙打上门去主动招惹了他，还把他的奥丁王城打蹦塌了一半，就等于是在他的脸上重重扫了一记耳光！如此挑衅，他岂能容忍？以他那种人的性子，这种程度的挑衅，绝对是宁折不弯，别说是打上七天七夜的平手，只要一刻没分出胜负，他便会一直死斗下去，绝不会轻易服软的！”



说着，土鳖苦笑道：“索菲亚大婶据说心中一直还对神皇那个家伙爱恨交加，至于我养母梅林他们，都是神皇手下败将，自然是要把神皇的实力说的更强一些，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失败者很没用很丢脸？”



他盯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所以我猜……那一战，必定是你赢了！而且让神皇输的心服口服！对不对？”



“让那个家伙心服口服，是何等的艰难。”圣罗兰加洛斯略微思索了会儿：“那次一战，七天七夜的比较，我的确是略胜他一筹。只是那样的胜势却毕竟无法彻底将他压制。所以……我当时不得已，只好对索尔说了几句话，才终于逼的他低头。”



“什么话？”



圣罗兰加洛斯缓缓道：“我问他，我们两人战七日，虽然暂时没分出胜负，但是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最后必将是我胜出，他承不承认……”



夏亚立竟道：“那个家伙虽然脾气臭了一点，但是还算光明磊落，不是那种死撑嘴硬的烂人，想来他是承认了。”



“不错，他当时回答我：就算最后他多半是要输的，但是身为奥丁神皇，岂能轻易放弃，就算是战到最后一刻，也不会轻易放弃。”



“然后呢？”



“然后我不得已，只好做出了一件我自己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不得已？”夏亚看着圣罗兰加洛斯的脸上有几分不忍和自责的表情。



“是的，不得已！”圣罗兰加洛斯道：“事实上，在和他一战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当代的奥丁神皇居然实力高深到了那种境界，战了七天，我们两人都是实力大损，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我必定能赢，只怕也是惨胜，就算我能当场将他汉尼根斩杀，我自己必定也要受到重创。而当时我们身处奥丁王城就不必说了，我自信就算是再怎么样，那些普通人也绝对阻拦不住我。只是……”



“我明白了，你是不信任其他那些强者，那些拜占庭的魔导师，还有梅林他们。”夏亚笑了。



“不错，圣罗兰加洛斯守护圣城，更是守护不与世俗争锋的誓约，这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利剑！对奥丁神皇是如此，对其他强者……甚至是梅林他们又何尝不是？我和梅林也好，和拜占庭的那些魔法师也罢，从来就不是一伙人！如果我和奥丁神皇决战之后伤的太重，实力损伤的太过厉害，天知道会不全有人就生出觊觎之心来……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梅林那个家伙性子骄傲，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所以，我虽然知道自己可以赢下奥丁神皇，但是却不愿意最后落下一个惨胜，而被他人钻了空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逼迫奥丁神皇认输的？”



“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圣罗兰加洛斯的语气很沉重。



夏亚思索了片刻，脸色就顿时一变：“……王城！奥丁王城崩塌一半！老天，我一直以为是你们两人的决斗造成了半座城市的毁灭！原来是你一个人干的！”



“你也是强者，强者之间的决斗可大可小，弄的惊天动地自然也是有的，但即便是方寸之间也能游刃有余。我看奥丁神皇不肯低头，只能以‘势’来逼他屈服了！我……”



“唉！”夏亚看着圣罗兰加洛斯的脸色，也叹了口气。



奥丁王城，并不只是奥丁神皇的皇宫。



奥丁王城是一座城，是奥丁帝国的都城，是奥丁帝国的神城，相传受到奥丁神的保佑！



哪怕是奥丁帝国地广人阔，哪怕是奥丁帝国历来依然不脱离部落氏族的制度，可毕竟是一个帝国的都城，人口自然是不会少的。



一场大战之下，纵然七天七夜的康战，肯定是会有不少人迁出。



但是一座大城市里，自然不可能会真的彻底将人挪空了！



毁城一半，杀人几何？



圣罗兰加洛斯为了逼迫奥丁神皇屈服，出手好狠辣！



“我直接出手，将他半座王城毁了！当时杀了多少人，我自然也没有办法去计算。”圣罗兰加洛斯脸色铁青：“他实力不如我，自然阻止不下，我造的那么一场杀虐，他当即狂怒，可是我随即就又对他说了一句话，给了他一个不得不接受的选择！”



“我对他说，打下去你必输无疑！要么你现在认输，发下毒誓，不踏足世俗。要么……我拼着耗费些力量打败你，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惜斩草除根，拆了你的王城，尽屠你汉尼根一族！”



圣罗兰加洛斯，圣城守护者，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第五百六十五章【最后的底牌】（上）



夏亚可以想象的，这个梁结大了，这个仇恨也足够深了！



以奥丁神皇当时的威望无双，以他那样的心高气傲，当时踌躇满志的状态，被人这么逼到门上来，犹如当头一棒，将之前所有的威风，所有的骄傲都狠狠的扯碎，践踏在脚底！



最后还得被迫签下那样屈辱的誓约。



当时那样的逼迫，让奥丁神皇这种强人被迫低头，带着这种满腔的仇恨，卧薪尝胆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满腔的仇恨和悲愤慢慢发酵，会酝酿出何等的冲天怨气！！



如果说奥丁神皇重新踏足世俗以来，面对其他的那些强者，无论是梅林，还是索菲亚大婶，亚斯兰，也都不曾真的大动干戈，哪怕是击败了亚斯兰，也只是略作小惩，只因为在奥丁神皇的心中，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对手……或者说，是唯一的仇恨，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圣罗兰加洛斯！



“我终于明白了。”夏亚点头：“难怪你说，那个老家伙一来，会拆了这座圣城。”



“所以，你明白了，我不能沉默。”圣罗兰加洛斯努力挺直了身，盯着夏亚的眼睛：“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知道外面那个家伙，他说要屠城便真做的出来的！”



“哎！”夏亚皱眉：“这圣城害你如此，你还要为这些人……那长老会不是要带着满城的人去追求什么自由么？这个大的包袱让他们扛好了。”



倒是一直不做声的内内用力扯了夏亚一下。脸上有几分怒色：“夏亚，你怎么可以对圣罗兰加洛斯大人如此无礼！”



内内对着圣罗兰加洛斯盈盈一拜，低声道：“大人，我也是出自圣城，愿同大人一同共赴此难！”



夏亚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妈的！这些圣城出来的人都是偏执狂不成？老千山万水的来拯救你，转眼就要跑去和人殉城？



“喂，内内，你这不是逼着我出手嘛。”夏亚叹了口气，双手抓住内内的肩膀，语气很认真：“外面的可不是什么猫三狗死的东西，是奥丁神皇啊！人家随便三两拳就能打你男人这样的百八十个。”



…………



天空之上。



索尔汉尼根脸色凝重，他一共出了十三拳。此刻头顶天空乌云密布，天边还有无数气流席卷而来，层层的乌云叠加在一起，那天仿佛压的越来越低。



大雷云术之下。漫天的乌云里，电光闪烁，不时的雷霆轰鸣声，就仿佛一道一道催命符般，震的人心魂欲碎！



十三拳！



先前的十三拳之下。索尔汉尼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这座魔法阵的强大。



然而奥丁神皇的性子，遇强越强，这坚固无匹的魔法阵，却反而激发了他心中的倔强。



连续十三拳的重击都被这魔法阵悉数挡下，索尔汉尼根口中的笑声却是越发的狂放起来！



六芒星魔法阵已经全力催动起来，那六座白塔上的光束。陡然之间就旋转起来，围绕着圣城的周遭，沿着六芒星的位置，最后闪动之下，一道白色的光芒化为闪电，朝着索尔汉尼根的位置劈下！



眼看那巨大无匹的白色闪电将索尔汉尼根的身影笼罩其中，瞬间就再也看不见！



轰鸣之下，狂暴的气浪翻卷而出，吹的圣城周围大片的林海之中不知道多少树木顿时就被拦腰压折！



地面之上，中年人和夜林两人也是变色，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都是一样的反应，猛吸了口气，抱紧双臂！



翻滚的气浪之下，两人也被吞没在了其中。



片刻之后，那气浪和白光终于渐渐消失，中年和夜林站在地上，身上原本完好的衣衫，都变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乱，甚至夜林的脸颊上都露出了几丝血痕来，两人身上的斗气光芒才渐渐消失，夜林才忍不住喃喃道：“好强的魔法阵！”



“看，那个家伙。”中年人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用满是复杂意味的眼神仰望天空上。



天空之上，一团白色的光影，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一般悬在那儿，白色的透明光芒之中，索尔汉尼根的身影在其中，他张开了双臂，双掌仿佛努力的在压制着什么力量。



缓缓的，将他裹在其中的光球，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缩了下去，最后终于渐渐缩成了一团，被他的双掌压在当中。



索尔汉尼根似乎也长长出了口气，脸上凝重的表情再次变成了冲天的傲意，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上古魔法阵！！圣罗兰，你还不出来么！你难道就打算靠着这么个魔法阵来抵挡我嘛？！”



说完，他双臂一甩，那掌心的光球就朝着圣城飞射而去！



白色的光球看似只是拳头大小，可是奔腾到了圣城之上，被魔法阵的光束挡住，那一瞬间，忽然仿佛当空的日头都陡然黯了一黯！



随即那光束之上，仿佛出现了一条裂缝，骤然之间，似乎天地之间一片寂静，那圣城周围的六座白塔，隐隐的颤动起来，从内部开始爆发出细微的碎裂的声音，爆裂的声音中，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崩散飞射出来……



…………



黑斯庭站在圣城之下的那座驿站里。



这驿站早在第一波的雷鸣之下，屋顶就被直接震的碎裂了开来，大厅倒塌了一半，黑斯庭就站在那儿，静静的仰望着天空的远处，那个虽然渺小，却仿佛如神灵一般的人影，他的眸里却异常的平静，根本看不清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驿站早没有人了，在魔法阵被引发的第一波的地震之中。那些奥丁商团和兰蒂斯商团就纷纷跑了出去，大半是撤到了山上，还有一些人自觉胆大实力强的，还想留在山下看热闹。却随着房屋崩塌，有几个被砸破了脑袋，横死当场，剩下的人就干脆全部跑光了。



黑斯庭站在那儿，那些奥丁人和兰蒂斯人自然也不会上去拉他，只以为这个家伙是吓傻了。



那个向导满茶却是双腿发软，缩在一块倒塌的墙根下，身瑟瑟发抖——倒不是他不想跑，实在是两条腿已经软了。



黑斯庭看了会儿，才低声叹了口气，忽然却看到了墙根下的满茶向导，居然朝着他走了过去。将他地上拉扯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笑道：“别怕。”



“老，老……这个老爷，外面……外面那个家伙……难道是……难道是神灵发怒，降下的惩罚不成？”



向导满茶牙齿在打架，看着黑斯庭，表情已经快哭出来了。



“他自然不是神……不过也差不太多了。”黑斯庭神色倒是从容淡定：“你还是上山去吧，找个偏僻的角落夺起来就好。若是可能……直接从其他的方向下山，逃进树林里就安全了。”



满茶向导“嗯”了一声。正要扭头逃命，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良心发现，看了一眼黑斯庭：“那个……老爷你呢？和我一起跑吧！”



“我？”黑斯庭轻轻一笑，右手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枪套攥住了，摇头，语气却是异常的认真：“我，这次就不跑了。”



…………



头顶漫天的云层越来越密集，四面八方奔流而来的云流涌动，仿佛都朝着远处那圣城巴比伦的方向而去。



林海里，狂风大作，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树木在呜咽悲鸣，惊动的鸟群四散。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稀疏，只因那圣城的方向，冲天的光芒已经是原本茂盛的枝再也遮挡不住。



“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亚斯兰叹了口气，望着远处，老头手里紧紧攥着剑柄：“除了那个家伙，谁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错了，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梅林铁青着一张脸，咬了咬牙齿，身影飞快的朝着前方掠了过去。



“你这个蠢人。”索菲亚看了看亚斯兰，苦笑道：“都走到这里了，就算……她还会回头么？”



亚斯兰看了看索菲亚，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温柔来，低声道：“那个家伙在这里，索菲亚，我知道昔年……”



“昔年的事情我早已经放下了。”索菲亚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淡淡的：“提它做什么。”



“无论如何……”亚斯兰苦笑道：“你若是一定要过去的话，我……”



“好了。”索菲亚低声笑了笑，臃肿的脸上却仿佛露出一丝如少女般的笑颜：“大家都是一般年纪了，扯那么多陈年往事做什么。我们来圣城只为那个小……索尔和圣罗兰之间的事情，我可没什么兴趣去插手。”



“你不插手就好。”亚斯兰似乎松了口气，可随机老头却一昂首，坚定道：“不管如何，若是动手，我一定护你周全！”



只是索菲亚却似乎没有再听他后面这句话，而是大步朝前梅林前行的方向追了过去。



…………



“你一定要去，至少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吧。”夏亚仿佛是故意一般，望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用冷冷的满是嘲弄的口吻道：“难道你打算主动跑出去让那个家伙杀了你，就指望他会饶过这圣城的人？”



“我当然不会这么傻。”圣罗兰加洛斯摇头：“昔年我灭了他半座王城，今天他绝不会只杀我一人就住手。”



“好吧。”夏亚摊开双手：“你是圣罗兰加洛斯，传奇守护者，是不是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没翻出来？”



“……”圣罗兰加洛斯看了看夏亚：“办法，到是还有一个，只是却需要你帮忙！”

第五百六十五章【最后的底牌】（下）



奥丁神皇的气势越来越狂暴，漫天的云层渀佛都被他一个人托在头顶，聚集而来的云层，渐渐的开始旋转起来，最终一个巨大的云流漩涡出现在天空！



索尔汉尼根就站在那漩涡之中，一手遥指圣城，头顶的云所似手也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一般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了一道飓风，席卷而下的威势，将圣城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六芒星魔法阵的光束依然死死的守护者圣城，只是在那漩涡的挤压之下，白塔发出了一阵急过一阵的破篆声，一道一道巨大的篆纹飞快的在白塔上出现，然后龟篆又飞快的蔓延开采：



谁都知道，这魔法阵只怕再也坚持不了多久。



索尔汉尼根满身的狂暴之气让整个天地在隐隐的颤抖。



眼看那魔法阵的光束就渐渐的有黯淡下去的趋势。圣城之中在主持阵法的长老团以及诸多叛逆者，有的已经彻底惊呆吓傻，有的干脆就掉头四散奔逃。



这宛如末日降临般的一幕，圣城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的稳定，每一个域区每一冬街道上都充斥着尖叫惊呼和绝望的呐喊。



城中那些大大小小的花圃园林之中，无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草在这种力量的碰撞之下，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连根拔起，渐渐的朝着天空悬浮起来：破碎坍塌的仿佛沙石俱下遮天蔽日的蔓延开来。所有在街道上慌乱奔走的人，都是灰头土脸。



圣城之中自然有长老会下属的法师勉强的还聚集在一处，努力的吟唱着咒语，试图给这濒临破碎的魔法阵添加一丝力量。



然而，在索尔汉尼根的又一击重拳乏下，光芒直接击破了魔法阵的光束，多名魔法师当场便口喷鲜血。



没有人知道魔法阵还能抵挡几次重击，也许下一击，这魔法阵就会灰飞烟灭！



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那双眸似手是完全冰冷的，甚至没有一丝愤怒，或者雪耻的畅快。



圣城传承千年的魔法阵在他的手下颤抖悲鸣……



就在此忖，索尔汉尼根原本寂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光芒来：



圣城之上，一条人影飞跃而出，落在半空上，迎着漫天席卷而下的漩涡而上，手里一柄利器直指天空，先是一点红光迸发，随即那一天红光飞速蔓延开来，洒成一片。



红光之中，天空上压下的黑色漩涡云流顿时消融。



那个人影直接穿过了魔法阵的光束和漩涡云层，流星般朝着索尔汉尼根掠去。



索尔汉尼根双眸里终于绽放出一丝精芒来，他轻轻哼了一声，指尖轻轻一点，迎着那激荡而来的红光。



波的一声，天空之上一道气浪卷开，飞射过来的红光顿时就被戳开了一个裂口。



那人手里的利器仿佛颤了颤，被这气浪卷的倒飞回去，踉踉跄跄，这才勉强稳住身影，只是红光却越发的耀眼起来。



“是你。”奥丁神皇的声音低沉：“她怎么不出来？”



夏亚连连深呼吸，强行压制下喉咙里的甜腥，只是耳鼻里却有丝丝的鲜血沁了出来。



他只是用力在脸上一抹，喘了喘气，才故意大声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索尔汉尼根的脸色依然冷漠：“你是来阻拦我的么？”



“不敢。”夏亚苦笑道：“我这点本事自己清楚，哪里能阻拦得住您。只是想请您稍微忍耐会儿，圣罗兰加洛斯自然会出来见您，你们强者之间的决斗，莫要把这满城的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如何？”



索尔汉尼根凝视着夏亚，那眼神笼罩之下，犹如实体的杀气，让夏亚胸口一闷，险些就喘不上气来，不由自主的就催发出了绯红杀气来勉力抵抗。



“昔年她破我王城，今天我灭她圣城。”索尔汉尼根的语气冷淡；“我想要做的事情，你也配阻拦么？”



夏亚奋力抵抗对方的气势，只觉得满头大汗，竭尽全力的催发绯红杀气，才使得自己还能强行挺直脊梁：“我……如果我想试试呢？”



“那就死。”索尔汉尼根忽然嘴角略微一扯，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嘲弄：“你不会认为，你娶了我的女儿，我便真的会容忍你吧。”



“不敢。”夏亚老老实实回答：“您连奥丁神皇的皇位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所谓世俗儿女私情，又哪里会放在您的眼中。”



“不要废话，若要阻拦，这就出手。”索尔汉尼根摇头：“不想死就躲开。”



夏亚心中叹息，咬牙道：“我当然不想死，只是……”



说着，他把火叉横了起来，绯红杀气已经全力施展开，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笼罩，就如同一团火云，染的附近的天空似手都烧成的红霞了



索尔汉尼根不再说话了，看着夏亚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夏亚立即提起十足精神来，猜测着接下来索尔汉尼根的一击将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就在夏亚深呼吸的瞬间，前方的索尔汉尼根身影陡然晃动了一下，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了夏亚的面觉。夏亚全身汗毛顿时就炸开，他当然清楚这绝不是什么瞬间移动之类的大陆货技能，而是这位强者直接施展的时空规则！这等手段，居然在眨眼之中就轻易完成，夏亚本能的飞速的朝后退去。



可是索尔汉尼根已经握起拳来，仿佛轻飘飘的一击……



夏亚身在往后退，手里的火叉横在胸口，索尔汉尼根的拳头似手在火叉上只是触碰了一下随即就收了回去，可是就看见夏亚周身的红色绯红杀气却仿佛瞬间就被井的粉碎，魍梧的身顿时砰的一下，鲜血迸发，周身的衣衫都撕扯成了碎片来，全身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肌肤绽裂开来。鲜血喷洒，顿时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夏亚一个骨碌就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撞向了一座白塔，眼看只要砸中了，只怕不是塔毁就是人亡，那白塔上的一团白色魔法光芒，将夏亚的身躯兜住，夏亚顿时身体一晃被轻轻荡开，消去了那往后激射的力量。



可怜土鳖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周身的伤口虽然看似恐怖却其实只是皮肉伤，但是握着火叉的手掌虎口却已径直接撕裂，口鼻里的鲜血喷洒，连连猛烈咳嗽。



索尔汉尼根冷眼看着夏亚，嘴唇轻启一句冷冷的话语就落入夏亚的耳中：“退开吧，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情！”



“我呸！”夏亚狠狠吐去口中的血沫，又咳嗽几声，将喉咙里的浴血咳清，喘息苦笑道：“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想搀和啊。”



索尔汉尼根门要说话，忽然整个圣城的魔法阵陡然之间就闪了一下，那六座白塔上冲天的魔法光芒骤然之间就消失了。



原本这魔法阵发动之下，漫天都是强悍的魔力波动，那六道冲天的魔法光束将这一片天地渀佛都和整个世界完全阻隔开采，天地之间弥漫着充沛而强烈的魔法力量的波动。



此刻忽然一个变化之下，原本从六座白塔之上喷薄散发出来的漫天的魔力波动，仿佛忽然之间时光倒流一般，飞快的被席卷而回，空气里充沛的几乎要爆炸的魔力飞快的朝着六座白塔倒流而回！



六座白塔上冲天的光束随即彻底消失，地面上的六芒星图案越发的明亮来，肉眼可以看见的一条一条光芒，似手从地下流淌却朝着圣域回溯而去……



夏亚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是关链时刻到了。



抬起头采苦笑看着索尔汉尼根，夏亚心中开始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一……二……三……四……”



“我只需要大约百息的时间。”圣罗兰加洛斯叮嘱的话语响在夏亚的心头：“我会启动六芒星魔法阵，将魔法阵的力量逆流回溯。这上古的魔法阵，便是我圣城守护者的最后一张底牌！上古的六芒星魔法阵，有着一个操控力量逆流的法门，一旦逆流，魔法阵的魔力回溯，我在城中的一个秘密的阵眼主持，借助着魔法阵的力量，无论是多重的伤势都可以压制下，我一旦恢复了力量，自然便有信心迎战索尔。只是……魔法阵的启动回溯，却是需要一点时间，百息之内，绝不能让索尔汉尼根打进来。”



其实夏亚本心想的是，他才懒得去管索尔汉尼根打进来会杀死多少圣城的人呢！这些和他夏亚大爷有什么关系？只是圣罗兰加洛斯随后的几句话却把土鳖的心思给钉死了：“这魔法阵的神奇之处就在于……魔法阵和整座圣城都是融为一体的，利用魔法阵魔力的回溯，我站在城中的魔法阵眼，那个时候，我和魔法阵还有圣城都是一体，若是我没有得到所有的魔法阵回溯力量之前，就让索尔破坏了魔法阵，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夏亚当时看着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很希望这个女人是在骗自己，不过他只在这个女人的眼睛看到了决然的味道，心中就只能叹息了：



他对于圣城的其他人的生死才不关心，但是这个圣罗兰加洛斯，夏亚却是绝不能看着她死的。



“所以，你需要大约百息的时间，从魔法阵回溯的时候开始计算，对吧？”



“是的。”



索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圣城上的魔法阵的变化，又仔细瞧了瞧夏亚，皱眉道：“这就是你刚才阻止我而等待的？”



夏亚知道自己如果硬扛的话，只怕一个照面就被人给秒了，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靠着言语来拖延对方，干脆就大声道：“陛下，我也不妨和你直说，圣罗兰加洛斯此刻不便和你交手……你是绝世强者，既然千山万水的跑来这里，总不是只为了轻易的杀了圣罗兰加洛斯，单纯的一血当年之仇吧！只要你耐心等会儿，圣罗兰加洛斯自然会出来和你决战，以陛下您的胸怀，一个强大的对手总比一个轻易可以杀死的弱小对手要更有趣吧。”



索尔汉尼根看着夏亚，终于点了点头：“听你的话……圣罗兰，她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夏亚故意长叹了口气，心中却继续的默数：“……十”



从来不曾觉得这时间过的如此缓慢。



“笑话。”索尔摇头：“我是何等人！我是欲杀了那个女人，却不屑于杀一个弱者。”



说着他的身就继续朝着圣城掠去。



夏亚张开双臂，身影一晃，再次拦在了索尔的面前。



“嗯？”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丝杀气来：“你还要阻拦我？”



“不敢。”夏亚苦笑道：“陛下不是答应等待一会儿么？”



“杀她可以等会儿，我先拆了她这座圣城。”索尔摇头。



“那个……”夏亚急的满头汗水：“反正是等，不妨……”



索尔汉尼根却忽然笑了，他看着夏亚的眼睛，语气很是认真：“我杀那个女人是一件事，我拆了她这座圣城却是另外一件事。我答应你等那个女人准备好了再和她决斗，但是，这圣城我却是现在就要先拆了……你还打算阻拦我么？”



“这魔法阵现下正在给圣罗兰加洛斯恢复力量。”夏亚索性干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你现在拆了圣城，破坏了魔法阵，圣罗兰加洛斯力量就无法恢复，陛下难道希望自己的对手是一个虚弱不堪的圣城守护者？”



夏亚原本想用这句话采逼住心高气傲的索尔，哪里知道这个问题对于索尔这种不能以常人揣测的强人而言，不过是一笑了之。



他只是看了夏亚一眼：“我说了，杀她和屠灭这座城，是两件事情。我既然可以先放下第一件事情，那么第二件事情自然是必须要做！至于你说的……那个女人现在靠着这个魔法阵在聚集力量么？很好，我拆了这座城之后，大可以继续等下去，等她准备好了！就算没有这魔法阵的帮助，我索尔出手帮她恢复力量好了！”



说着，索尔汉尼根忽然凑近了脸庞，鼻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了夏亚的鼻子，冷笑道；“你这个小子真是愚蠢，你还不明白么？我要屠了这座城，就是要让她圣罗兰心痛！要她绝望！要她愤怒！！”



话音落下，索尔已经绕过夏亚，朝着圣城缓缓而去。



夏亚转身看着索尔汉尼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终于还是狠狠一咬牙，挺起火叉，大喝一声，朝着索尔汉尼根的背影刺了下去！



红光迸发，瞬间周遭的时空扭曲了一下，似乎一切变得寂静无声。



火义之上，一道红色的光彩如漩涡一般飞出……



这一击夏亚用上了自己的最强绝招，绯红杀气加上龙族的绝技龙刺！



索尔汉尼根似手根本就不曾转身，他的身影缓缓朝着圣城而去。夏亚攻出的这一击，还没到他身后，这位绝世强者却只是仿佛哼了一声，也没见他的身如何动作，夏亚就感觉到自己全力这一击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道铜墙铁壁！



嗡的一声，土鳖只觉得双耳之中耳鸣不止，眼前一花，仿佛奥丁神皇的身影都模糊了了



他的身体踉踉跄跄从天空跌落下来，落地的时候虽然还能勉强站立，只是随即脚下一软，终于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汉尼根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最后一次，你若再出手，我就杀了你。”



索尔汉尼根也落在了地面上，他脚踏着圣城山下的道路，看着面前那已经在之前无数次剧烈的震荡下破碎不堪的上山道路，索尔汉尼根长衣飘荡，迈步就走上了第一个台阶。



随即，他再次站住了，抬起头来，看着阻拦在身前，站在十多个台阶上的身影：



然后，索尔汉尼根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在这里遇到这么多的故人。”



黑斯庭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陛下！”



索尔汉尼根摇头：“我已经不是神皇，你也不是奥丁的将军，不用这般行礼。”



黑斯庭站了起来，手里紧握着三棱战枪，紧紧盯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陛下……”



“不用废话了，既然你站在这里，想来也是要阻拦我的。”索尔汉尼根轻描淡写的语气：“反正都是要动手，何必浪费口舌，出手吧。”



黑斯庭也闭上了嘴巴，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握手里的三棱战枪，大喝一声，整个人飞跃而起，三棱战枪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朝着台阶下的索尔汉尼根横扫而去！



夏亚重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就看见了靠方的通往上山的道路上，黑斯庭满身黑色的气焰，正是那再熟悉不过的“璀璨斗气”。



三棱战枪在黑斯庭的手里，似手化身为了一条咆哮的长龙，席卷将索尔汉尼根笼罩在了其中。黑色的气焰疯狂的撞上了索尔汉尼根的身躯，一时间似乎以横扫之势将索尔汉尼根吞没在了其中。



可下一个瞬间，索尔汉尼根忽然仿佛就抬起了右手来，拳头只是那么缓缓一挥，周围那密不透风的黑色气焰，陡然就四分五裂了



黑斯庭的三棱战枪发出了一声悲鸣，嗡的一声，战枪冲天而起，黑斯庭人也朝后退了出去。索尔的一根手指已经遥指黑斯庭，波的一声，黑斯庭胸口和背后同时爆出一团血光来！



夏亚看的心惊，飞身跳了过去，火叉在他手里重新冒出红光来。眼看索尔汉尼根的手指再次就要点出去，夏亚顾不得许多，大多喝道：“陛下住手！”

第五百六十六章【聚齐】



火叉流星一般的飞掷了出去，变成了一团绯红杀气形成的彗星！



索尔汉尼根收回了手指，却是回身朝着飞来的尖叉一点，砰的一声，火叉就被他点的飞了回去：



夏亚原本正要扑来，迎面看见火叉飞到眼前，大喝一声，抬起双掌在面前奋力合十，将射到面前的火叉死死的夹住！



手掌和火叉触碰的瞬间，夏亚立刻全身颤抖，原本往前的身体顿时就被猛的一拖，朝后倒了下去。他疯狂的大吼一声，全身力气都灌注而出，终于将掌心的火叉死死夹住，夏亚一双手掌掌心全部稀烂，终于倒在地上的时候，火叉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咽喉！



“妈的，这老家伙是真的下狠手啊！”夏亚心中骇然！



台阶之上，黑斯庭受了奥丁神皇那重重一击，三棱战枪被击飞，他却仿佛只是身体晃了晃，然后干脆垂下双手来，冷冷的盯着奥丁神皇的眼睛。



砰的一声，三枝战枪落地，就在黑斯庭的脚下，他却仿佛视而不见，根本就不再弯腰去捡起自巳赖以成名的利器，却看着面前的索尔汉尼根，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再缓缓的握紧。



此刻的黑斯庭，全身上下一丝气焰全无，就连那原本的璀璨斗气，都没有再催发出来。



索尔汉尼根看着面前这个静静站立，似乎一丝气焰全无的黑斯庭，眼神却反而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咦？你终于有了些突破。”索尔汉尼根的语气不喜不怒。



“多谢陛下当日在我军营的那一战。”黑斯庭的声音也平静的诡异：“我在奥丁多年，随着步入强者之境，原本也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觉得步入强者境界之后，就能挑战陛下您……可是那日一战，才将我心中的轻狂彻底打碎。”



黑斯庭的语气慢吞吞的：“这一点，我要多谢陛下了。”



索尔汉尼根沉默了会儿，才看着黑斯庭，摇头道：“你这是何必，圣城与你何关？你现在虽然有所突破，也不过是暂时参透了一些力量上的浮华，初窥真谛。若是你潜修几年，说不定还有机会成长到与我一战的力量。只是现在么……何必求死？”



“念头通达罢了。”黑斯庭摇头：“当日我败给您，心中就有了畏惧，今天我若是再存心退让躲避，纵然今后再如何，心中留下阴影，这一生都再也无法挑战您了……我想，这种心结，陛下您一定能明白的。”



黑斯庭说过的斩钉截铁。



“说的好。”



夏亚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轻轻一叹，扭过头去，就看见一个短发如钢针般的汉子缓缓走采，他衣衫褴楼，却满脸都是刚毅之色，夏亚略微一怔，先是看这人眼熟，随即猛然记了起来。



这人自然就是夜林。



夜林身后，中年人仿佛脸上也写着一丝明悟，虽然那张平庸的脸上依然如古井无波，可声音却有些苦涩。



“果然说的好。”



这个中年人也抬起头来，一路走来，步伐沉稳，却望着索尔汉尼根：“当日我们两人在帝都交手，神皇陛下忽然驾临，出手就击败了我二人，将我二人带在身边，我心中一直只觉得耻辱，却没想到，黑斯庭这几句话却让我陡然惊醒过来！我二人若是再没有勇气挑战陛下，今后心中存了阴影，就再无念头通达的一日了！”



这两人，当初在帝都的那一夜交手，原本夜林是被请去拖住中年人，以便让阿德里克为首的军方势力兵变逼宫。



而中年人被夜林拖住，两人原本要一场死战，却没想到索尔汉尼根就在奥斯吉利亚，两个强者的交手引来了这位奥丁神皇。结果索尔汉尼根当场就出手制住了两人，两个强者，居然在索尔汉尼根的手下耻辱的成了俘虏，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索尔汉尼根却是对这两人颇有兴趣，他一生追求的便是不停的挑战强者：而如今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当世实在是没什么人有资格充当他的对手了，于是索尔汉尼根不得已，只能为自己培养对手。



当初在野火原上赠送复夏亚大雷云术的奥义，便是这样。否则的话，别说是夏亚娶了他女儿，就算夏亚是他亲儿，又哪里能值得奥丁神皇多看他一眼？



至于夜林和中年人更是如此，索尔汉尼根三十年不曾出世，这两个—强者境界的高手，更是引起了汉尼根的兴趣，将这两人制服带在身边，虽然看似是俘虏，一路之上却反而隐隐的有意无意的点拨两人，只盼这两人实力有所突破，能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只是中年人和夜林心中悲愤，却不知不觉的被索尔汉尼根的实力所慑，心中除了耻辱之外，却居然没有再能生出一丝挑战之心，勇气也渐渐的丧失了。



直到此刻，才被黑斯庭的几句话猛然点醒过来。



夜林一面走，手里一面握紧了那柄看似普通的军刀，刀面雪亮，映照在他的脸庞，原本刚毅的脸庞上，却是一丝波澜全无。



中年人仿佛也是如此，眼神里喊着一丝明悟的味道，双手拢在袖里。



这两人从后走来，越过了夏亚，和黑斯庭一起，三人将索尔汉尼根围在了中间。



“陛下。”夜林轻轻一弹刀的：“我们三人都远不是你的对手，只好也不顾脸皮的围攻了。我也知道就算我们再如何联手也不是陛下之敌，只盼以这条命来证道！纵然不敌，也不能失去求战的勇气。”



中年人却是叹了口气，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却是很明确的。



索尔汉尼根也丝毫不恼怒，看了看两人，却反而生出一丝隐隐的满意来：“很好，你们两人终于是想开了，我一路都在等着，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鼓起勇气挑战我。若是你们再这么颓废下去，那样的废物我不如干脆一拳一个打杀算了。”



黑斯庭远远地看着索尔汉尼根身后的两人，眼睛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三人的眼神互相碰撞了一下，就似乎不再关注他人，而是同时沉默了下来。



不管从前认得与否，不管从前是敌是友，此刻却忽然就浑然忘怀了。



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趣闻之色渐渐浓郁起来：“来吧。”



随着索尔的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出手了！



黑斯庭就一双肉掌握成拳，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个冲刺扑来，迎面一拳。拳风之上丝毫不见那原本华丽惊人的璀璨斗气，浑然朴实无华。



只是他的拳看似朴实，速度更不如何迅猛，但是这一拳，却是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之势。



夜林手里的刀光雪亮，可也仅仅只是刀锋本身的光芒。除此之外，斗气似乎一丝全无，他的动作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刀技之中的竖劈，但是刀锋之下，却隐隐的含着风雷之声。



中年人却是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忽然就飞速的射向了索尔汉尼根！而虽然看似他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就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似手都变成了一柄出鞘利剑！



三冬人影将索尔汉尼根夹在了其中，四个人仿佛瞬间就聚合在了一起。



夏亚瞪大了眼睛，然后他清楚分明的看清了索尔汉尼根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了……



索尔汉尼根抬起双手来双掌迎着黑斯庭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握。



只是这么一握，黑斯庭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就一窒，随即他的脚下地上轰然塌陷了下去，双脚之下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陷坑，地面碎裂！



显然，虽然看似没有什么漫天斗气飞舞的花哨，但是强者之间力量的碰撞，却是异常惊人。



一双手掌将黑斯庭强行压制下，夜林的刀锋已经到了索尔的面前，索尔汉尼根缓缓的回身，缓缓的抽出一条手臂，再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清晰，每一个动作的变化似乎都是那么的清清楚楚落在夏亚的眼中。



可奇妙的是，他的动作如此的清晰缓慢，和夜林那刀锋划过的迅猛却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扭曲。



仿佛夜林的刀的再如何快，却就是到不了索尔汉尼根的脖子上，而索尔汉尼根从容的回身出手，却就那么轻易的抢在了夜林的刀锋前面。



嗡的一声……



一根手指轻轻的弹在了刀锋上，雪亮的刀以肉眼能看见的缓慢速度，一条条裂缝缓缓绽放开来，精钢的刀四分五裂成无数碎片……



夜林瞬间全身肌肉猛然暴涨起来，但是他再如何奋力，却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一寸一寸的碎裂，他的脸庞瞬间涨红，然后瞬间惨白，然后朝后飞了出去。



而索尔汉尼根的手指之中，捏住了一片刀的碎片来，手指轻弹，那一片刀的碎片，就挡住了飞身而来的中年人。



中年人修行的毫无疑问是剑技。夏亚曾经在帝都的时候和这个中年人有过一战，自然知道这个中年人剑技的强悍了！



而此刻中年人虽然不曾出剑，但是他飞身而来，整个人就化身成了一柄利剑！周身剑气的光芒逼人，这一刻，他仿佛就是一柄利剑！



纵然面前是一座山峪，他也能将其劈开！



可索尔汉尼根随手弹出的那一片刀锋的碎片，却彻底的挡住了他！



一片小小的刀刃碎片，相比那中年人的周身剑气，看上去是何其渺小。



可偏偏这一片刀锋碎片迎上去之后，那中年人忽然就如同被时间凝固住了！



然后，他全身那隐隐的剑气锋芒，就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撞的寸寸碎裂！那看似的光芒无匹的锐气，顿时就化为乌有，中年人脸色上闪过一片青气来，忽然就听见嗤嗤几声，他身上的衣衫四分五裂，全身不知道出现了多少道利器割开的伤口。



索尔汉尼根不过一出手，三个强者级别的对手，完败！



夏亚原本在三人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蓄力，等三人出手他立刻也扑了上去。



可没想到三个强者联手，索尔汉尼根轻描淡写就悉数化解，而夏亚骑虎难下，手里的火叉已经刺到了一半，就听见索尔汉尼根的一声冷笑：



夏亚忽然手里一空，那火叉就已经不知道如何到了索尔汉尼根的手里。夏亚同时觉得全身力量猛然一滞，绯红杀气被死死的压住，他周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看着汉尼根的眼睛，夏亚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持着自己没有当场跪下。



“他们是勇气可嘉，而你就是愚蠢。”



索尔汉尼根哼了一声，夏亚才感觉到身上的那无形枷锁骤然一松，身体踉跄往后了几步。



“说你愚蠢，是因为我原本对你的期望最高。”索尔汉尼根冷笑：“你年纪最轻，早早就步入了强者的境界，我又传了你大雷云术，只盼你能潜心修炼，几年后就能有一些让我惊喜的突破。可惜，你这个家伙，却哪里来的那么多杂事纠缠。”



“老子是人，自然有七情六欲儿女私情。”夏亚喘息：“做不到你那样决断情谊。”



“枷锁越多，将来突破的机会就越渺茫：“索尔汉尼根摇头：“若不能舍身，那里能求得力量的奥义。”



夏亚心中苦笑，却暗暗焦急。



时间过了多久了？那百息的时间到底到了没有？怎么圣罗兰加洛斯还没有音讯？



更重要的是：索尔汉尼根一个人在这里就轻易的把自己外加黑斯庭夜林，还有中年人四个强者轻松的打趴下，这样的实力就算圣罗兰加洛斯借助这个什么上古魔法阵回溯，可即便是恢复了力量的圣罗兰加洛斯，能不能是索尔汉尼根的对手？



更何况，夏亚心中揣测：圣罗兰加洛斯和自己交代的时候，明显言辞闪烁，这借助魔法阵魔力回溯的办法，只怕不是那么单纯，纵然能让圣罗兰加洛斯得到巅峰的力量，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潜在的隐患。



“若是没有了枷锁，人还是人么？”夏亚摇头：“你说的舍身，老子却是做不到。”



“哼。”索尔汉尼根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不满，看了看夏亚：“你年纪轻轻，本来我最看好你，可如果你这么冥顽，只怕也是一个止步于强者境界的废物！职然如此，我传你大雷云术，给你三年时间修炼的种种期望，也就不用再提了，你这样的废物，不值我如此期许，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索尔汉尼根居然就当真提起手采，屈指一弹，一缕精光迸发而出，射向了夏亚的胸口！



（我操，说杀就真杀？！）



夏亚心中嘟囔，虽然不肯坐着等死，但是他此刻全身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地？



眼看这一束精光到了面前，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冷冷传来：“索尔，你敢伤我的儿子！”



嗤嗤数声，夏亚就感觉数道锐气从身后绕到了自己的身前，将汉尼根射来的那一道精光一层一层的挡下。



然后就有一只手掌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将自己提了起来。



夏亚只觉得身一震，就被人直接丢了出去，落地的时候，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索尔汉尼根射出的那一道精光，这人却也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来挡住。



精光在这人的手指指尖上一点一点的被削去，最后这人才得意的一笑，回头看了夏亚一眼：“小子，你可欠了我老亚斯兰一条命。”



索尔汉尼根看着忽然跑出来的几个老家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来。



他的眼神越过了亚斯兰，越过了夏亚，甚至越过了一袭黑袍满脸铁青的梅林，却是落在了走在最后，身形臃肿面色冷漠的索菲亚大婶的身上。



“可好？”索尔汉尼根点了点头。



“……”索菲亚大婶略一迟疑，远远看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睛：“好。”



“哼！”梅林双眉竖了起来。看了看浑身是伤，几手没有一块好皮肉的夏亚，女巫的眼睛里更是怒火滔天，一双美丽的眸眯了起来：“索尔，欺负这些小孩有什么意思，要动手的话，还是咱们几个老家伙来吧。”



看着梅林冲天的怒气，索尔汉尼根却丝毫不为所动，略微一沉吟，似手思索了一下，看着梅林愤怒的眼睛，奥丁神皇却只是轻叹一声：“梅林，你依然还是这么偏激，昔年我就说过，你这样的性子，修炼的越深，就会越被这性子所拖累……”



顿了顿，索尔居然用一副教诲的口吻，潇然道：“我听说你为了追求突力的突破，用了‘血怒’这法子来折磨自己，你这样的性子我自然是佩服，可惜如此偏激，却失却了本心，难怪你的力量境界停留在元境上，这么多年来却再无突破。原本昔年一战，除了我与圣罗兰那个女人之外，你的实力便是稳稳列在第三，我原本还想过，或许将来你也能有资格当我的对手，可惜今天看来……你真叫我失望。”



梅林大怒，盯着索尔，黑色的长袍飞扬，傲然一笑：“说的好听，我俐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你吹嘘的这么厉害！”



“你是魔法师。”索尔汉尼根微微一笑：“只看你贸然走到和我如此距离，就足以说明你根本就是心乱了。我若是想杀你，这么近的距离，你连发动魔法的机会都没有。”



“……”梅林顿时语气为之一滞，随即哼了一声：“笑话！你当我还是三十年前那个人么！”



说着，梅林高高举起一只手来，之间顿时就迸发出一团犹如斗气一般的光芒……



“昏聩。”索尔汉尼根看了之后，眼神里却越发的失去了兴趣，摇头道：“好好的魔法师不修炼魔法，你却兼修了武道……人力有时而尽，魔物兼修，这种笑话一样的事情，你梅林如此绝顶聪明之人居然也……”



说着，他连连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不滞于物】



梅林被激怒了，幸好索菲亚走到了梅林的身后拉住了愤怒的魔法师，虽然梅林和索菲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极为恶劣，不过此刻梅林却只是冷眼看了看索菲亚，还是闭上了嘴巴。



索菲亚大婶却缓缓走到了夏亚的身边，她从怀里摸出了一条手帕来，帮夏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就这么走到的索尔汉尼根的面前，两人面对面相视了片刻，索菲亚大婶伸手，朝着索尔汉尼根手里的火叉抓去。



索尔汉尼根微微一笑，干脆将火叉递给了索菲亚大婶。索菲亚一怔，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索尔汉尼根看着索菲亚大婶，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缓缓道：“一直没有机会亲口问你……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很好。”索菲亚大婶点头：“我嫁了一个很普通的男人，每天的日都很快乐。”



“那就好。”索尔汉尼根似乎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我想了想，觉得我似乎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既然不是你的本意，那么这句对不起也就不必说了。”索菲亚大婶略一沉吟，道：“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想开了，我父亲开始教导你的时候，就应该早知道会有试炼之中输给你的那一日。”



“谢谢。”索尔汉尼根的语气很认真。



索菲亚大婶转身走回了夏亚的身边，将火叉塞还到了夏亚的手里，低声道：“你养父留给你的武器，可别再轻易的丢了。”



夏亚苦笑了一声。



梅林早已经飞快的念起了魔法咒语，几个飞快的治疗系的魔法光环就笼在了夏亚的身上。



就连黑斯庭他们也受到了梅林的帮助，梅林手指虚点，几个魔法的光环弹了出去，顿时三个人的表情都是为之一轻松。



亚斯兰在一旁看着方才索菲亚大婶走到索尔汉尼根面前两人叙旧，老头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他重重咳嗽了一声，立刻就走到了索菲亚大婶和索尔汉尼根的中间，咬牙看着索尔汉尼根。



索尔汉尼根哪里会在乎亚斯兰敌意的眼神？他笑看着面前诸人，眼神不免就有些感慨：“现在这场面和三十年前何其相似。虽然这些年来有几位故人已经逝去，不过也多了夏亚这样的年轻人。”



说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神却是看着索菲亚大婶：“你们来到这里，莫不是想重演三十年前的旧事？”



众人之中，索菲亚大婶的神色却是最从容的，她与索尔汉尼根相识最久交情最深，关系也是极为复杂。看着索尔汉尼根那张熟悉的脸庞，索菲亚大婶轻轻一叹：“三十年……三十年前那场恩怨早就过去了。那些旧事有什么好提的。”



“你这么想未必人人这么想。”索尔汉尼根摇头：“三十年恩怨，我们这些老家伙居然会齐聚在这里，难道不是这该死的命运作弄么？”



梅林哼了一声，盯着索尔汉尼根：“不管旁人怎么想的，我倒是不介意挑战一下当世无敌的奥丁神皇。”



索尔汉尼根眯起了眼睛采：“哦？你这么想和我动手？”



“嗯，非常想。”梅林咬了咬牙齿：“这么多年来我心中最想挑战的人除了那个把自己弄得像圣人一样的女人，就是你索尔汉尼根……真的要比较起来，倒是对和你打架的兴趣更浓厚一些。”



“是么？”



“当然！”梅林忽然脸上就涌出了怒气来：“三十年前那一战，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明明最后逼迫你低头的是圣罗兰那个女人！可世人却都在传颂，都以为当年是我梅林敌住了你奥丁神皇！哼，我梅林是何等人这样的‘功劳’我可不屑去冒领！”



“所以你一直想真正的击败我。”索尔汉尼根淡淡道：“所以你居然用了那个什么‘血怒’来折磨自己，一次一次的自残，一次一次的毁掉自己，一次一次的重建，以求这种方法来追求实力的突破？”



“就算有更痛苦的方法，我也愿意去尝试。”梅林冷笑。



索尔汉尼根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是你所求的，我帮你了解这心愿。”



他又看了看亚斯兰：“你呢？”



亚斯兰脸色变了变却终于叹了口气：“那天在野火镇上的惨败，我知道自己这一生都追不上了你。何苦再徒劳多求一次屈辱。”



索尔汉尼根不喜不怒，又看了看其他人：“你们呢？”



夜林以及中年人都是神色坦然，同时道：“我们认输。”



中年人淡淡道：“刚才承蒙陛下赐教，我虽然惨败，不过却颇有所得。”



夜林也点头道：“我不怕死，也不怕输，只是既然已经有所明悟，再做纠缠，就是不是勇气，而是无赖了。”



顿了顿，夜林忍不住也多说了一句：“多谢你赐予的惨败。我会牢牢记住刚才的一战，将来我若有所得，必将再讨教！”



索尔汉尼根毫不在意，眼神继续朝着夏亚和黑斯庭。



夏亚还没开口，梅林就已经忍不住冷哼一声：“怎么，你我之战，难道你觉得不够，还要让别人一起动手么？”



索尔汉尼根微笑不语。



梅林咬了咬牙：“你是觉得我梅林一人不足以与你为敌？”



她看了夏亚一眼，厉声道：“旁人都不用动手了！索尔，你我之战，他们都插不上手的。”



索尔汉尼根听了这话，倒是仿佛怔了怔，居然也点头认同了梅林的话：



“倒也不错，你我之战，他们这些强者级别的，的确是插不进手的。”



这话说的就不免狂妄了些—一虽然他毕竟有狂妄的资本，但是这话中的含义，却不免让人遐想。



强者级别，插不进手？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索尔汉尼根早已经不是强者境界了。



而且，听这话另有一层意思……连梅林，都已经不再是强者级别了！



“那便动手吧。”索尔汉尼根看了梅林一眼：“让我看看你用血怒换取的力量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也好。”梅林的衣袍已经无声无息的鼓荡起来，神色冰冷：“我原本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不过反正迟早要和你打一场，在哪里也就无所谓了。”



说着，她顿了顿：“谁都不许插手！不然的话，便是对我梅林的侮辱！”



不等众人再说话，梅林和索尔汉尼根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很有默契的纵身而起，跃到了半空，相顾而立。



梅林衣袖鼓荡，她双臂张开，手指虚点，随即她的脚下渀佛就出现了一片浮云，是的她看上去仿佛就站在那团云雾上一般。



索尔汉尼根站定在半空，看着梅林，缓缓道：“你的魔杖呢？”



梅林听了，摇了摇头：“我不用魔杖已经很多年了。”



索尔汉尼根眼睛里忽然就是一亮，忍不住低声道：“不滞于物？好！”



地上，索菲亚听着两人的这两句话，不仅眼神也是变了变：“不滞于物……不滞于物……这梅林，果然是走到我们这些人前面去了。”



夏亚看了看索菲亚，忍不住道：“大婶，不滞于物的意思是……”



“是元境。”索菲亚大婶神色一凛，缓缓道：“强者之上，便是元境！所谓‘强’的境界不过是强行借去这世界的力量为我所用，而到了‘元’的境界，便不再拘泥于这些，一切力量都是力量，没有什么属性之分！魔法师之所以要用魔枝，就是因为要通过魔枝来更好的感应和调动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元素。而一旦到了元的境界，一切力量，就只是力量而已，不再有什么属性的区分，魔法元素就是力量，根本就不需要再用魔枝来调动，元境的高手就可以直接感应和驱使……这便是不同了。”



夏亚听的似懂非懂，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索菲亚的这几句话，在场人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除了亚斯兰神色不变之外，黑斯庭和夜林还有那个中年人都是神色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下面夏亚向索菲亚请教的时候，天空上的两人动手了！



先动手的是梅林。



以索尔汉尼根的骄傲，自然不屑抢攻。而梅林深知索尔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处于弱势一方，自然也不会故作大方。



梅林只是抬了抬手，原本艳阳当空，那天空仿佛就忽然黯了下去！



梅林没有念什么咒语—一她既然连魔枝都不用了，那么在她的境界，世界万物都是最最纯粹本源的力量了！



什么魔法元素魔力波动，在元境高手看来，也就是单纯的“力量”！



魔法师之所以需要用魔枝和念咒语，就是因为在达到这一境界之前，世界上的魔法元素和魔力，都是有各种不同属性划分的。需要不同属性的魔权材质，更好的魔力粘附性，也需要不同属性的魔法咒语，才能调动这些魔法力量。



但是到了元境，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不滞于物，便是这个意思！

第五百六十八章【大元之境】



天色骤暗。



这种仿佛强行斗转星移的魔法，她居然连一个字的咒语都不曾说，只是举手之劳便做了出来！



随即，仿佛肉眼可见了，天地之间四面八方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波荡而来，汹涌的朝着梅林为中心奔腾而去。



梅林的双臂张开，她仿佛并非站在天空，而是站在漫天的星海之中！



那些闪烁的星辰似手就环绕在她身边，梅林长发飘舞飞扬，气势已经越来越强，让地上站着的诸人无不心中震撼！



“她……果然已和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了。”索菲亚大婶看着梅林，看着这个和自己半辈子都互相敌视的女人，眼神异常复杂。



此刻的梅林，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那便是力量！



天地宇宙之间，无穷无尽的力量朝她涌去，是的她的气势仿佛无限的增长，看上去那身影依然渺小，可是却给人一种天地间都再也容纳不下她的感觉：



强大的力量在梅林周身波动着！



而远处，与梅林那惊人气势恰恰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索尔汉尼根的“静”。



索尔只是这么静静的望着梅林，看着对方的气势无限的增强下去，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的绽放出满意之色来。



“你果然入境了。”尝尔汉尼根欣慰的看着梅林。



话音刚落，梅林便出手了！



她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的右手来，先只是竖起食指，对着远处的奥丁神皇，指尖轻轻落下……



只是这么一瞬间，索尔汉尼根顿时如临大敌，原本从容的神色顿时严肃起采，身形一闪，瞬间就挪开了两个身位，而在他原来所站的天空上，却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似手是将空间撕篆，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是其中蕴含的那种狂暴的撕裂力量却让站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是心中一惊！



“不用这么凶残吧。”老剑圣亚斯兰撇了撇嘴：“一上来就是‘空间撕裂术’这种拼命的绝招啊！”



“空间撕裂术？“夏亚对魔法毕竟不太懂。



“一种禁咒。”索菲亚大婶神色凝重：“这种魔法不会直接攻击对手的肉身，而是将对手所在的位置以魔法瞄准定位，然后将空间直接撕裂……”



“那是什么意思？”



索菲亚大神看了夏亚一眼：“你见过图画么？我们就譬如是画中的人，你要毁掉一个画中的人，直接将画卷扯裂……”



夏亚吸了口气：“妈的，果然凶残啊！”



“可是……不对啊。”索菲亚大婶似手有些疑惑：“空间撕裂术虽然霸道，但是弱点也很明显……要想用这种禁咒对敌，首先应该用一些禁锢对手行动的魔法压制对手行动才好。否则的话，撕裂术纵然威力再大，若是对手能轻易躲闪，岂能伤的了对方？而撕裂术威力巨大，打不中对方的话，消耗的魔力也是极巨。”



可接下来，梅林的动作让下面的所有人彻底惊呆了！



她根本不是忘记了使用什么禁锢对手行动的魔法，而是……



而是她根本就不屑于用！



女巫眼看索尔汉尼根轻轻的躲开了自己的第一划，嘴角只是闪过一丝冷笑，随即……



“这个女人张开十指，那娴熟的仿佛琴师般十根纤细的指尖轻巧的弹动起来！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似乎在飞快的拨弹着无形的琴弦！



只见梅林十指如飞，动作快的叫人眼花缭乱。



而远处的索尔汉尼根的身体周围，空气之中瞬间就被割裂出了无数道裂缝！



密集的空间裂缝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就如同密集的大网，狠狠的朝着索尔汉尼根身上笼罩而下！！



那空间撕裂术撕扯出采的裂缝，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出现，叫人目不暇接！



所有人都惊呆了！！



每个人都知道要发动一次空间撕裂术对于任何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来说都是极为艰巨的一件事情！这种禁咒级的魔法发动一次即便是强者都会觉得吃力！



而梅林……她居然手指好像抽风了一样的晃动，一口气下来，这么多道空间撕裂术简直就好像吃大白菜一样简单的就被她丢了出来！！



就算是魔法师使用最低级的火球术，也没有如此轻易的就一口气爆出这么多吧？！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索尔汉尼根眼看根本就没有躲闪的余地了！



他的周围前前后后上下左右，全部都是密集于暴风雨般的空间裂缝！



这种时候，他无论怎么躲都绝不会有空间。甚至就连想再次用突破空间的办法远离这片区域也是绝不可能的！



如此多的空间裂缝同时出现，使得这一片区域就变得极为不稳定，空间裂缝之中乱流飞舞，贸然使用突破空间的瞬移来躲避，只会让自己被卷曲空间乱流之中！



梅林的第一波攻击，就显然是必杀技绝招级别的。



然而，索尔汉尼根的应对，更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居然没躲！！



当第一条空间裂缝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索尔汉尼根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也仿佛如同对面的梅林一般，伸出双臂来……



然后，他的一双手掌开始缓缓的在空间之中轻抚而过！



面前的第一道时空裂缝，就在他的掌心虚抚之下，裂缝瞬间就被愈合，消失无踪！



随即索尔汉尼根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手掌上下翻飞，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人的身体也原地旋转起来。



凡是他的手掌轻抚所过之处，一条一条空间裂缝就在他的掌心下一股神力的力量作用，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一条一条裂缝消失无踪，就仿佛是被无形的魔力愈合的伤口一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看着这两人以如此“神奇”的方式交手！



看似两人互相之间还远隔数十米的距离，只是两人都在手舞足蹈般，看似对方并没有实际的伤害。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无一弱者，哪里会看不出这种另类交手，所隐藏的惊心动魄？！



梅林施展出的这种空间撕裂术固然叫人震惊，而奥丁神皇的这积“空间修补术”则更叫人惊骇！



一个撕裂一个修补，撕裂空间固然需要耗费惊人的力量，而修复空间裂缝需要耗费的力量只怕比撕裂的过程更高！



然而两人的动作都是飞快！在平常可以让任何一个顶尖的魔法师耗费掉全部魔力才能施展出来一次的撕裂术，梅林一口气施展了就何止上百次！！



而索尔汉尼根修补空间耗费的力量更是惊人了！



下面的诸人都已经惊呆，这些强者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亚斯兰的呼吸粗重，索菲亚连连摇头，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看似上面的两个家伙，比较的内容是一个破坏一个修补，但是实际上这种表面的平静，却犹如刀锋上跳舞一般的危险！



索尔汉尼根的修补速度若是慢上半分，有一条空间裂缝不曾修补好的话，立即就是被撕裂的下场！



而梅林，若是撕裂的速度慢上半分，索尔汉尼根就会突出她的空间裂缝的包围冲出来！



“见鬼！见鬼！”夏亚低声道：“一口气弄出这么多空间裂缝，她……他们两人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力量？！”



“不是他们自己的力量。”索菲亚神色惨然，看了夏亚一眼，惨笑道：“这便是‘元境’，天地之间的任何力量都可以为他们调动，任何不同属性的力量对他们而言再无壁垒，不管是雷电风火，在他们眼中就只是单纯的最本源的力量罢了。哪里需要他们耗费自己的什么力量！若是本身的力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一口气发出上百道空间裂缝！”



空中两大对决的强者，速度终于不约而同的缓了下来。



梅林的脸色原本还冷峻，渐渐的面色开始发白，额头的汗水滴落，虽然还勉强保持着双掌的翻飞，但是手指点出的速度再也不似方才那么狂风暴雨一样了。



索尔汉尼根的速度也减慢了下来，只是他看上去却仿佛是游刃有余，仿佛是为了故意刺激对手一样。他甚至干脆腾出了一只手来负在了身后，只留下了一只手，随意挥洒，将梅林划出的一条条空间裂缝弥合。



“梅林……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索尔汉尼根终于叹了口气，他掌下的速度陡然飞快起来，一口气将身边的十多条裂缝瞬间弥合，随即身形一晃，就朝着梅林急速的飞了过去。



梅林的眼神骤然收缩起采，猛吸了口气，对着迎面飞来的索尔汉尼根，手指连划，顿时一条一条的空间裂缝被扯开。这个女人居然把空间撕裂术当成类似风刃那样的低级魔法使用了！



索尔汉尼根冲过来的动作极快，一条一条的空间裂缝被他在半空直接闪开，最后他出现在梅林面前的时候，梅林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决然，低喝了一声，忽然就在她的身后，一团黑色光芒出现……



一个巨大的黑洞轮廓，隐约的出现在了梅林的身后，无数条细微的裂纹，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就如同整个空间上出现了镜面裂痕般！



索尔汉尼根眼睛里闪过一丝责备：“吞噬黑洞？梅林！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么？你这个疯女人。”



说着，他几手已径直接贴上了梅林的身体，双手按在了梅林的肩膀上，梅林在这一瞬间身体仿佛原地闪动了十多次，但是索尔汉尼根的双手依然重重的按住了梅林的肩膀，女巫顿时就神色萎顿下来。



“住手吧！”索尔汉尼根将梅林提了起来。



梅林脸色一红，张嘴一口血喷了出采，索尔汉尼根侧头让过，随即飞快的在梅林的额头上用力一点。



梅林终于晕了过去，被索尔汉尼根直接提了起来，朝着地面上丢了下去。



夏亚早已经飞奔过去，凌空跃起将梅林接过，看着梅林还有鼻息，只是晕了过去，这才心中略微一松。



天空上的索尔汉尼根，衣袖挥舞，所过之处，那被梅林弄出采的黑洞一般的轮廓渐渐消失。



索尔落在了地面上，面色有些失望，缓缓朝着夏亚走来，走过夏亚的身边，看了梅林一眼，淡淡道：“不自量力，以未大成的元境贸然驱动不属于她的力量……这女人，早晚会被她的性子害死。”



“不属于她的力量？”索菲亚忍不住道：“你是说……”



“她还只是小元境而已。”索尔汉尼根摇头。



夏亚立即看向了索菲亚大婶，索菲亚知道夏亚心中担忧，叹了口气，道：“小元境，并没有达到元境的大成，还不能完美的将世间的任何力量直接化为本源使用。所谓小元，是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个微缩的小世界，而小元境的境界，就是说修炼者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身体里的小世界，将小世界的所谓的力量属性彻底消失，然后再从外界的世界驱使任何力量来，将自己的本源作为一个转换的过程……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大元境，只能算是已经走进了门槛的第一步罢了。”



“真正的大元境，早已没有什么小世界大世界的分别。”索尔汉尼根看着夏亚，淡淡道：“世界就是我，我就是世界，根本就再也不需要什么转换，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力量就在那里，再没有什么属性的区分！也再没有什么自己的力量，世界的力量……一切力量，就只是力量，你想用，就能用。”



汉尼根看着夏亚，眼睛里有一丝期许。



夏亚听了，却想了会儿，苦笑摇头：“这境界太深，我领会不了。”



顿了顿，他忽然忍不住道：“以你这么说来，岂不是……世界即你，你即世界？那……那岂不是成神了？！”



“神？”索尔汉尼根冷笑了一声：“所谓的‘神’也不过就是一个词语称呼罢了。”



这句话够狂！



没有人再阻拦索尔汉尼根了，也没有再提出新的挑战了。



方才梅林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毫无疑问的出类拔萃，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强者境界。说的残酷一点，他们甚至都不配当梅林的对手。



可就连已经进入了元境的梅林，都几乎是一边倒的被轻易压制，输给了显然已经是真正大成的“大元境”的索尔汉尼根。



世界即我，我即世界！



这样的境界，哪里还有挑战的意义？



夏亚很清楚，今天，无论索尔汉尼根要做任何事情，在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拦他了！



可是……可是……



土鳖心中狂跳。



可是……他是要杀死圣罗兰加洛斯啊！！他是要杀死她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大元之上】



索尔汉尼根已经头也不回的朝着圣城山上走去，他一步一步的迈上台阶，走过众人的身侧，再也没有一个人阻拦！



夏亚盯着索尔的后背，呼吸急促起采，忍不住紧了紧握着火叉的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探了过来抓住了夏亚的肩膀。



夏亚回头，索菲亚大婶眯着眼睛看着自巳，无声的摇了摇头。



“你阻止不了的。”



索菲亚大婶叹了口气。



“……”夏亚的双目充血。



“这是注定的。”索菲亚大婶苦笑：“三十年前，奥丁王城毁了一半，死伤无数——那一天之后，就注定的今日的屠戮。种下的因，就会得来今日的果。”



“圣城里的人死活我不管，只是她……”



“她是圣城守护者，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管你和圣城和她是什么关系，你已经做的够多的了。”索菲亚大婶看着夏亚遍体鳞伤，皱眉道：“别再生事了，你当真以为那个老疯不会杀你么。”



索尔汉尼根已经走过了十多层台阶，抬头看去，那圣城就在山上：一层一层的城区，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



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目光，然后这束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诸人，然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这么一眼，就重新回过头去。



圣城就在眼前。



圣城就在山上。



圣城……就在索尔汉尼根的脚下！



他微微一笑，抬起右足，又轻轻落下。



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脚下台阶立刻崩裂出一条裂缝，随即这条裂缝沿着上山的这条宽阔的台阶一路蔓延而上！



地面之下，也不知道这裂缝到底有多深，只是那裂缝蔓延所过之处，山体都在隐隐的晃动着。



索尔汉尼弗的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喝道：“圣罗兰，你还不出来吗！”



“你还不出来吗！”



这句长啸从山下瞬间就到了山上。



而这一次，山顶之上，终于有了回应。



一声嘹亮的清啸从山顶传来，随即看那远处的圣城山顶之上，一条红色的人影从某一处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流星，迅速的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在了台阶之上！



长衣鲜红如血！圣罗兰加洛斯就落在了索尔汉尼根的面前十步之遥，拦在了索尔汉尼根的上山之路上。



这个女人的一头黑发飘扬，那鲜红如血的衣衫上却是真的在滴着鲜血！



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的衣袖，顺着她的衣角，甚至是顺着她的手指尖，缓缓的，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圣罗兰加洛斯望着索尔，然后又望着山下的众人，眼神在夏亚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重新落在了索尔汉尼根的身上。



“很抱歉啊，来晚了一点。”



她全身的衣衫仿佛是被鲜血浸透过一样！



很多很多的鲜血！



“哦？你来之前，杀了很多人？”索尔汉尼根看着圣罗兰加洛斯。



圣罗兰加洛斯笑的很淡然：“内患罢了。有些内部的事情要先处理一下，否则的话……我怕我未必还有机会。”



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很认真：“有些人，若是我不亲手杀了，会不甘心的。和你一战之后，我担心自己万一死了，就没有机会了。”



夏亚站在下面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寒。



杀人……



又看着圣罗兰加洛斯那一身血衣，和所站的地方满地的血迹！



难道……难道是刚才在山上，将那些反叛的元老会的人尽数给屠了？



“哼。”索尔汉尼根扬了扬眉：“圣城守护者，当年我就说过，你若是一直存了这执念，下一次见面，就是你落败的时候。”



圣罗兰加洛斯神色漠然，听了这话，却只是轻轻道：“圣城已经不存在了。我方才亲手杀尽了城中长老会的人，眼下这圣城已经不再有一根枷锁……包括我在内！”



“哦？”



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光芒来，又仔细看着面前的圣罗兰加洛斯，深深吸了口气：“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在我们再战之前，你居然冲破了这枷锁！”



圣罗兰加洛斯低头沉思了会儿，浅浅一笑：“虽然非我所愿……不过我必须承认，现在的我，觉得心中倒是畅快了不少。”



索尔汉尼根点点头：“你应该明白，你今日若是不能败我，我便会尽屠你满城之人。”



圣罗兰加洛斯神色很奇怪，看了看索尔，忽然笑了笑，她的笑容里说不出的一股透骨的寒意，然后她轻轻说：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哈！好！！”索尔汉尼根骤然爆发出一阵畅所的笑声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满意：“果然！果然只有你，才是我的对手！”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皱眉道：“夏亚那个小子说你……我只担心你现在的力量是不是能让我满意。”



“放心。”圣罗兰加洛斯冷笑：“我现在很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



索尔汉尼根不再有疑问了，他望着面前的这个自己等了三十年的对手：



然后两人互相凝视片刻，同时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来。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走过了一百年那么漫长。这两位绝顶的强者互相遥望再到出手，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几乎又是同时的，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原本那么遥远的距离就瞬间不复存在。两条人影仿佛是忽然就碰撞在了一起！索尔汉尼根的手掌探出，圣罗兰加洛斯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双掌一击……



无声无息，两条人影旋即分开，各自分开，只是却变成了索尔汉尼根站在上面，圣罗兰加洛斯站在了台阶下。



两人的第一次力量碰撞似乎是这么不起眼。



可就在下面众人疑惑的时候……



那山道的两侧的房屋建筑忽然在同时……巨大的建筑纷纷崩裂，那些宏伟庞大的石料石柱屋顶，仿佛就变成了海边的沙堡一般，陡然之间粉碎！



是粉碎！！



巨大的石朽，瞬间就变成了细碎的沙粒！



那两旁数座高大的建筑陡然之间就化作了一堆粉尘！大风吹过，就再也不见踪影！变成了漫天的尘土飞扬！！



“……！！！”夏亚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惊奇的变化。



下面的诸位强者也都是忍不住互相看了看。



最让他们心惊的是：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交手力量碰撞的余波震荡，就又如此威力！



更重要的是……方才这样的力量碰撞却能做到无声无息！！



这是对力量的掌控到了何等境界！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刚才向他挑战……是多么可笑的举动。”那个夜林忽然叹了口气。



山上两大强者的第一次碰撞之后，两人又拉开了距离互相遥望，索尔汉尼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面露笑意眼神里更是一片热切：“很好！很好！你果然没有叫我失望。”



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神却越发的冷漠，看着索尔，眼睛里有一丝诡异的味道，然后她那红色的身影再次动了！



红影的晃动，索尔汉尼根立刻迎了上去，两条人影再次交错在一起，一时间望去，仿佛两条虚影来回飞舞，尽管下面的几个人，人人都是强者，却再也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就看见到处都是一个一个的残影晃动。



两个强者的交手依旧是无声无息的，可是那两条人影所在的地方，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波一波的荡漾，仿佛空间都承受不住两股如此强大力量的碰撞，扭曲了起来！



山下的众人仿佛是下意识的开始后退，渐渐的距离那交战的两人远了，才感觉到了空间扭曲的波动微弱了许多：



“好强的控制力。”索菲亚大婶叹息。



“嗯。”亚斯兰也接着道：“若是我……撕裂空间也能做到，可是却能在交手的时候控制着力量的外散，却是不能。”



终于，那远处的两人再次分开！



两条人影同时“咻”的一声到了半空，圣罗兰加洛斯的一身血衣显得越发鲜艳，而她的脸庞却却是越发的冰冷苍白。



索尔汉尼根却是恰恰相反，他身上的衣衫原本就是简陋肮脏，黑乎乎一片，只是脸色却仿佛是喝醉酒一般，满面红光，仿佛就要渗出血来一样。



很显然，两位强者的交手都是耗费了很多力量，在略微喘息了一下后，两人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圣罗兰加洛斯的眼睛眯成一线，右手伸出，手掌轻轻划了一个圆弧出来。很快，面前的空间就仿佛被她割裂出了椭圆形如镜面一般的黑洞来！



黑洞之中，隐含着强烈狂暴的空间乱流，圣罗兰加洛斯看着远处的索尔，轻轻一笑：“在这里打，交手的忌讳太多，不如进去打个痛快……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夏亚等人顿时变色。



跑到空间裂缝里去打？！



索尔汉尼根哈哈一笑：“有什么不敢！也好！在这里打，缩手缩脚，生怕会把这空间打破，还是出去来的痛快！”



圣罗兰加洛斯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索尔汉尼根一眼，身影一闪，居然就这么飘入了那黑洞之中！



索尔一声长笑，跃到了黑洞旁，轻松的踏足随后进去……



两人消失在了那空间黑洞之中，那空间黑洞顿时再次扭曲一下，消失不见！



“这……这两人是要……”



“这两个变态。”



听着几位强者无不发出惊叹，夏亚心中虽然也是震撼，只是此时的他需要顾及的问题却是更多。



“唉……”



怀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夏亚抵头看去，梅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夏亚赶紧把梅林放下伸手搀扶住她。



梅林却只是看着天空上两人消失的那个地方，女巫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神色萎顿，低声道：“原来，我真的一点取胜的希望都没有。”



方才她和索尔汉尼根对决的时候，用的便是空间撕裂术，她正是以时空裂缝为武器对付这位前任奥丁神皇。



可没想到现在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主动能往空间黑洞里跳！



那么推想下来……小小的空间裂缝，又哪里能奈何得了他？空间裂缝里的空间乱流虽然恐怖，却居然根本没放在他眼里！



“他……刚才只是想逼出我的全部力量而已。”梅林咬着嘴唇，唇角已经流淌出了鲜血：“原来，我根本就没有当他对手的资格。”



夏亚看着梅林沮丧的样子，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梅林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在场其他的所有强者——她已经步入了小元境，堪称是索尔汉尼根和圣罗兰加洛斯之外的第三人了。



连她都如此打击，万念俱灰，可想其他人现在是何等的心思了：



夏亚看着这些强者一个个都是如斗败的公鸡一般，他心中却是焦急……那两个家伙躲到空间裂缝去交战，其实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



到底……到度胜负会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山上飞奔而下一条人影来。



如旋风一般冲了下来，远远的看见了夏亚等人，顿时就激动的叫喊起来：“夏亚！夏亚！！”



来人正是内内大小姐，内内一身圣城上最常见的白色长袍，只是长袍上也满是血迹，一口气冲下山来跑到了夏亚身边，却看见了夏亚身侧的梅林一—内内曾经在梅林的魔法禁锢之下变成了从前那个丑陋模样，可谓吃足了梅林的苦头！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内内大小姐生平最是畏惧梅林！此刻看见梅林就站在夏亚身边，不由得脸色就白了。



只是梅林现在哪里有心情管这些，女巫只是痴痴的看着天空，眼神里一片空洞。



内内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夏亚的身边，夏亚看见内内，略松了口气，才道：“你怎么跑下来的？山上……”



“山上已经没什么了。”内内苦笑：“你下来拖延奥丁神皇，我陪圣罗兰大人去了魔法阵的倒转枢纽处，那倒转魔法阵的枢纽果然隐秘，那些元老会的人都不知道。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圣罗兰大人似手有些不妥。”内内皱眉道：“魔法阵倒转之后，圣罗兰大人在枢纽里出来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说话都是冷冰冰的，而且……好重的杀气。”



“嗯。”夏亚点了点头，他刚才已经见过了圣罗兰加洛斯身上的血衣。



“大人她带着我去了元老会控制的魔法阵主持阵眼，然后……大人大开杀戒，一口气将那些叛逆圣城的长老会的人都杀光了，还有不少背叛的守护武士，也都被大人格杀了。”内内的语气有些惊骇的样：“大人……出来后的性好像一下就变的冷酷嗜血。不过……”



“不过什么？”



内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对我说，她在圣城里留下了一些东西，就在城主府邸里，她说……那些都送给你了。”



顿了顿，内内继续道：“大人说……圣城已经完了，她在上面杀光了那些元老会的叛徒之后，就已经公然让剩下的人自己逃生去。现在山上圣城里已经一片大乱，不少人开始逃亡……还有一些外来的人开始乱来！我就看见有一些奥丁人的商团，趁乱开始抢掠圣城里的那些店铺，已经打了起来，死伤了好多人了。”



“哼……那些奥丁蛮子。”夏亚呸了一声了



内内看着夏亚脸色上满是担忧：“大人……大人她呢？”



“和那个奥丁神皇单挑去了。”夏亚满腹怨气，恨恨道：“没分出胜负之前，只怕不会出来！或者，分出了生死，活着的那个出来吧！”



说着，他抬头往山上看去，果然看见不少地方开始出现了火光，火光之下，更有浓烟滚滚，显然圣城之中已经彻底的乱了。内内说的有奥丁商团趁机抢掠，只怕抢掠的人还不止奥丁人呢。



“不管他们。”夏亚咬牙：“这座狗屁圣城烂光拆光了最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索菲亚大婶一声惊呼！



“出来了！”



抬头看去，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将空间生生扯开！



随即一条人影飞了出来，直接朝着山顶的位置落了下去！



夏亚看在眼睛，生怕自己又看不真切，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猛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那飞出来的身影，一身红衣，不是圣罗兰加洛斯是谁？！



“她赢了？！”夏亚惊呼一声，顿时就拉着内内往山顶的方向冲去：



只是才跑了两步，又看见那天空上的裂缝里缓缓飘出一个影来，却是索尔汉尼根！



索尔汉尼根出来的动作要比刚才圣罗兰加洛斯看上去要沉稳飘逸多的：



他出了裂缝之后，忽然就仰天长啸一声，啸声飞快的传出，充满了一股恣意狂放的味道！



夏亚顿时脸色一变，却更不敢迟疑，拉着内内就朝着山顶冲去：



身后那些强者们也纷纷跟上——这等决定高手的决战结果，谁肯错过？！



夏亚一倒上山，就看见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不少店铺都被打破，果然是那些野蛮的奥丁人干的。土鳖正一肚怒火，一路跑过，凡是当面遇到的奥丁人就倒了大霉，夏亚毫不客气的挥起火叉来，一路跑上去，也不知道砍下了多少人头。



内内跟在身边，她对圣城的感情可比夏亚要深多了，看见这些奥丁人在圣城作乱，也是愤怒之极，一路上也不停的出手惩戒。



夏亚冲到了山顶，一口气跑到了圣城山顶的那座如宫殿一般的城主府邸……



这城主府邸之外的那围墙和大门早已经坍塌了大半，远远看去，那座宫殿都已经倒塌了小半！



宫殿内外早无半个人影，夏亚快步跑进去，就看见圣罗兰加洛斯站在倒塌了一半的宫殿靠的台阶下，身影依稀是那样的挺拔。



而索尔汉尼根却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从容了。



奥丁神皇雄壮的身躯上满是伤口，左臂上一条深深的伤痕，深可见骨！



这位绝对的强者，终于受伤了！



看着这样的情景，夏亚心中不免就多出了几分指望来——难道圣罗兰加洛斯真的赢了？



可是他刚往靠两步，忽然就听见圣罗兰加洛斯一声厉喝：“别过来！”



话音落下，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推来，顿时把夏亚重重丢了出去！



夏亚落地之后，就看见站在宫殿台阶下的圣罗兰加洛斯忽然身子—软，就坐在了地上，她脸色越发的苍白，张开嘴巴来，一口口鲜血呕了出来，就喷洒在了她自己鲜红的衣襟之上！



原本就是红色的衣襟，再染上了她自己的鲜血，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



夏亚心中一急，还试图跳起来往里冲，圣罗兰加洛斯却抬起头来看了夏亚一眼：“让你别过来！”



说着，一挥衣袖，夏亚顿时感觉呼吸不顺畅，面前似乎一道无形的墙壁就挡住了去路，无论夏亚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你输了。”



索尔汉尼根大声的笑着，他虽然看上去也受了重伤，看上去比圣罗兰加洛斯更狼狈，但是他的语气里却是那样的斩钉截铁：“你输了！！”



圣罗兰加洛斯口兰了一声：“不错，我是输了。”



她又吐了口血，轻轻擦了擦口角：“你的确是突破到了一个让我无法战胜的境界！我原本以为自己元境大成，一定可以再次压服住你，却没想到……”



说着，她苦笑摇了摇头。



索尔汉尼根淡淡一笑：“元境！元境！哈哈哈哈！原来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元境便是能追求的最高境界！！世界即我，我即世界！！可是……若是出了这个世界，又当如何？！”



圣罗兰加洛斯低头想了想，苦笑道：“不错，你的确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了。我原本以为，拉着你离开这个世界去了空间裂绫里，能战胜你是最好，纵然不敌，我也会拖着你在空间裂缝里同归于尽……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夏亚听得心中似懂非懂，只隐隐的明白两人的对话，似乎是说圣罗兰加洛斯是大元境界的“世界即我，我即世界。”而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则已经更上了一层，超越了这最高的大元境界！！



世界即我……看似已经是上无可上的最高境界了。



可正如刚才两人对话里说的了……



若走出了世界，又该如何？



大元境界，你在这个世累里，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你都可以随意使用，因为你本身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个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仿佛是近乎神一般的存在，可以为所欲为，一切都可以随心所欲！



可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另外一个世累，另外一个时空，那么……



完全不同的空间或者时间规则……甚至是没有规则可言！



即便你在原来的空间里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那么新的世界新的空间呢？



圣罗兰加洛斯死死盯着奥丁神皇：“大元之上！我没想到，你离开了这个世界到了空间裂缝的乱流之中，居然还可以拥有那样的力量！你已经不仅仅是可以融合力量本源的规则了……你甚至已经可以创造任意的新的力量规则了，是不是？”



“对了一半。”奥丁神皇看着圣罗兰加洛斯：“创造力量规则还不够，是创造世界！就如同作画，你必须先得弄出一张画卷来，然后才可动笔人任意描绘。”



“创造画……”圣罗兰加洛斯沉吟了片刻，惨然笑道：“很好！很好！这境界的确是我达不到的！索尔汉尼根！你的确是我闻所未闻的天才，天纵之才！”



“我即是我。”索尔汉尼根却摇头，冷冷道：“与天何干！”



这话，傲气冲天！



圣罗兰加洛斯默默的体会着索尔汉尼根这仿佛大逆不道的话，良久良久，她才幽幽一叹！



勉强重新站了起来，她看着奥丁神皇，看着索尔汉尼根，看着这个三十年前曾经输给过自巳，而现在则已经远远将自己抛在了身后的宿敌……



“大元之上……你已成神！”圣罗兰加洛斯望着对手如是说：“现在，我的命，请拿去吧。”



大元之上……你已成神！



大元之上……你已成神！！



大元之上……你已成神！！！



嗡的一声，夏亚的脑里仿佛忽然炸开了，他看着面含微笑远远看着自己的圣罗兰加洛斯，看着这个女人平和的脸庞和异常安宁的眼神……



成神……奥丁神皇已经成神了！



而圣罗兰加洛斯……就要死了？！



“住手！！不要！！！！！！！！！！”



夏亚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狂喝，他不要命一般的疯狂的往前冲了过去，那无形的力量屏障将他一次一次的档下，可是夏亚疯狂的一次一次的撞上去，额头上早已经流淌出鲜血来。



索尔汉尼根已经朝着圣罗兰加洛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持命挣扎的夏亚，略一皱眉：“这个小子，为你这么拼命……是为什么？”



圣罗兰加洛斯面露微笑，看着索尔汉尼根已经提起的手掌。



那手掌缓缓的落下，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于是，她干脆闭上了双目。



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来：



“那个小子……他是我的……儿啊。”

第五百七十章【抱歉】



当年他亲手将婴儿送到了老酒鬼身边。



夏亚新婚，她万里迢迢的跑去。



“既然你不是来抓我回去，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啊……”



“你就这么走了？”



“我不过来看看你这个小子，看看那个老酒鬼到底调教的如何，你的样子总算没有叫我失望。”



“必然是记载了你的生父母是谁……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徒然心乱罢了……”



徒然心乱！徒然心乱！



可心早已经乱了，再如何假装，才是徒然！



其实在丹泽尔城的城外，她亲口告诉自己，是她亲手将自己交给了养父老酒鬼那个时候，夏亚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对着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那么温和，似乎隐隐的就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感染着夏亚的心。



其实站在城主府的时候，当这个女人用那古怪的语气，微微带着颤求的声音问自己：想不想知道自巳的父母是谁的时候。



夏亚就已经猜到了。



他说不想，只是不想承认，不想面对罢了！



他不想面对，为什么这个女人当年要把他丢到那个混乱的世界上去，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如此狠心将自己丢给一个老酒鬼。



是因为自己是圣城之人么？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传承者历炼”的传统么？



可她是圣罗兰加洛斯，是圣城的传奇守护者，是至高无上的传奇守护者一—身为守护者，就不能履行一个母亲的责任了么？



这样的母亲，夏亚原本实在不想去认！不想去承认！



他很想昂首挺胸的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你要把我丢给别人？那个狗屁圣城守护者的责任，就当真是要凌驾于人性之上吗？！



圣城守护者传奇英雄？！



哈！



连人性都没有了，还扯什么英雄！



于是，夏亚说了：“我不想知道。”



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卓：我不想认！



这意思，圣罗兰加洛斯明白，夏亚也明白她明白。



可当奥丁神皇山下求战，夏亚依然忍不住一再阻止她应战。



夏亚一再的阻止奥丁神皇上山，纵然遍体鳞伤，纵然明知不敌。



此刻，看着她坐在那坍塌的宫殿之下，那脸上淡定而绝然的微笑……



看着索尔汉尼根的手轻轻扬起，即将落下，即将取走她的生命……



听着她最后那句：



“那个小子……他是我的……儿啊。”



我的……儿啊……



儿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亚双目赤红，疯狂的咆哮起采，全身瞬间红焰喷发弥漫，疯狂的一头撞了上去！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爆发，看着索尔汉尼根即将落下的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过去！



冲过去！！



一声清脆，如玻璃破碎一般。周身赤炎的夏亚飞跃而过，那原本将他撞的头破血流的无形壁障终于显现，然而却已经破碎！



空气之中几条半透明的篆纹绽放而出，这空间壁障，终于被夏亚强行穿透。



他的身仿佛凝固在了空中，又仿佛在急速的穿梭之中。



夏亚已经将火叉疯狂的刺出。



他知道自己根本伤不了索尔汉尼根。



他甚至知道自己很可能阻止不了索尔汉尼根。



但是，他必须试试！



半空之中，这挺身一刺，仿佛冥冥之中，夏亚心中的某一根心弦轻轻断裂了仿佛冥冥之中，这天地之间一直禁锢着他的某一层枷锁，无声崩塌。



圣城天空幽蓝如洗。



此时星辰散去……



此时阳光明媚……



仿佛那一束阳光照射在半空的人影上，仿佛那火叉含着一丝浑然写意……



这一刺，中了！



索尔汉尼根原本只是回身一撇，随即凝视，再成瞩目，终变惊奇！



弹指一瞬，索尔汉尼根原本扬起的手掌便撤了回去，手指朝着夏亚的火叉弹去：



第一弹，空！



索尔汉尼根皱眉！



第二弹，空！



索尔汉尼根扬眉！



随即便是第三弹！



指尖终于轻轻搭在了火叉之上，刺入了那赤色的绯红杀气里，但是这一次，赤炎却并没有消融！



火叉嗡嗡震荡着，索尔汉尼根的指尖顺着火叉而过，夏亚的身体虽然在颤抖，却依然还在向前！



嗤的一声，火叉刺进了索尔汉尼根的手臂，入肉不过三分，索尔汉尼根终于动容了。



下一个瞬间，夏亚便已经落在地面，火叉脱手冲天而起，落下时插在了索尔汉尼根的脚下。



夏亚跪在了圣罗兰加洛斯的身边，口中尽是鲜血，那原本握着火叉的手臂上，皮肉破碎，再无一块完好！



他气息混乱，呼时如游丝，吐时如风箱，仿佛胸中藏了一道雷霆，挥之不去！



圣罗兰加洛斯面色惊诧，咬牙试图朝着夏亚伸手，但是手臂才一抬起便软软落下，忍不住就朝着索尔汉尼根看去。



奥丁神皇此竟却仿佛呆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道新鲜的伤口，鲜血缓缓流淌。这一刺，虽然并不深，伤的也并不重，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刺中了自己！



肌肤的微微的疼痛是那么的敏锐清晰！



终于，他抬起头来，看了跪在地上的夏亚一眼，眼神里说不尽的惊奇，然后发现了夏亚胸膛诡异的起伏，气息近手于崩溃一样的狂乱：索尔汉尼根才走了上去，一手在夏亚胸前一拍。



波！



夏亚张口来，狂喷鲜血！这态势很是吓人，似手要将他满腔热血都喷尽一般！



可偏偏连喷了数口之后，他呼吸终于平缓下来，这才猛烈咳嗽起来，脸上却反而恢复了一丝活气。



索尔汉尼根眯着眼睛，看了看圣罗兰加洛斯。



“我现在相信了，他的确是你的儿。”



他又看了看夏亚，低声道：“刚才这一刺，很好！”



夏亚摇头，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却努力用颤抖的手，紧紧攥住了圣罗兰加洛斯的手。



触感冰凉，圣罗兰加洛斯的手如一块寒冰，再无一丝热意。



“其实，你不必这么拼命。”



温和的声音，让夏亚忽然眼睛热了起来：



“其实，你心中想的，我都明白。”



夏亚终于开始落泪，他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其实，我一直都很遗憾，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你，时常在想。”



“其实，我并不是冷漠。我把你交给那个家伙，只是想让你能逃开这片天空。”



“其实，我也有我的自私，我希望我的儿能生活在自由的世界里，哪怕他永远都不认得我。”



“其实，我很后悔我去看了你，很后悔把你又拖进了这个漩涡。”



夏亚用力攥着她的手，攥的很紧很紧，过于用力，他全身都在颤抖：



“很抱歉，这么晚才见到你。很抱歉，这么晚才让你知道这些。还有，很抱歉，因为……”圣罗兰加洛斯嘴角含着一丝苦笑：“要让你亲眼看见我这样的离开你，我只想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个魔法阵回溯的力量，虽然帮我冲破了力量的禁锢，但代价就是我的生命：得到力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并不后悔，也很满意，至少我有生之年，能体会到了大元境界。你不用向索尔复仇，不是他杀了我，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忽然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夏亚的眼睛。



“你有一双和你父亲一样的眼睛。”圣罗兰加洛斯的语气越发的温柔，眼神越发的祥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喜欢看书，喜欢午后坐在院里晒太阳，喜欢平静而自由的日子，喜欢说一些连我都听不太懂，其实并不好笑的笑话。”



说着，她仿佛幽幽叹了口气：“他是生活在圣城里的一个很平凡很平庸的人，圣城里这样的人不多，他学武没有天赋，学魔法没有天赋，喜欢看书不喜欢洗澡，脑里却总有一些奇妙古怪的想法，他在圣城朋友不多……但是我却一直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很遗憾你没有见过他……虽然他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一辈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这么平凡的活着，然后平凡的病故，但是我却希望你记住，你曾经有一个很好的父亲，因为……把你送出圣城，原本就是他的主意。”



“你笑起来很像他，生气皱眉的时候也很像他，就连你蛮不讲理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很像他。”圣罗兰加洛斯终于缓缓抬起了手一—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气力，当手掌缓缓落在了夏亚的脸庞上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睛里，那光彩一分一分的消退着……



她的手指轻轻抚去夏亚眼角的泪痕，忽然就仿佛如这世界上那千千万万普通的母亲一般，低声道；“你身上那么多伤……疼不疼？”



“不疼。”夏亚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来，此刻的夏亚，他的声音就仿佛一个年幼的孩子，泣不成声，仿佛带着一丝幼稚，一丝茫然！



他的声音在颤求，轻轻的，轻轻的哀求：“你……能不能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



“很，很抱歉啊……你的请求，我真的，真的做不到……”



就此无声。

第五百七十一章【你喜欢吃红豆饼么】



梅林和索菲亚最先跑到了山顶的城主府邸，她们两人在其余诸人之中最强，所以走在了最前面，而且索菲亚还特意将一路被甩在了后面的内内给拉上。



三个女人跑到了城主府邸外，远远就看见夏亚坐在那坍塌的宫殿前，怀抱着圣罗兰加洛斯，正在悲恸哭泣。



梅林和索菲亚互相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萧瑟。



内内却已经飞快的奔跑了过去，越过了站在那儿渀佛微微出神的索尔汉尼根。她跑到了夏亚的面前，看着夏亚怀中已经毫无声息的圣罗兰加洛斯，内内这才站住，又看了看夏亚脸上的泪痕，她缓缓的双膝跪了下来，就跪在了圣罗兰加洛斯的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去，帮夏亚擦拭脸上的泪痕。



“她死了。”夏亚嗓子嘶哑，看了一眼内内，双目无神，声音里有一种茫然：“她死了。”



“嗯。”内内忍着悲伤，低声道：“圣罗兰大人……已经去了，你，你别太悲伤了。”



“她死了。”夏亚仿佛听不见内内的安慰，只是低声道：“她就这么死了，我……只见过了她两次，这才第二次见到她，她便已经死了。”



内内心中酸楚，忍不住上去轻轻的抱住了夏亚，尽量用最轻柔的声音道：“大人已经去了，夏亚，你……”



“她死了，死了，死了……”夏亚死死抱着怀中圣罗兰加洛斯的遗体：“你知道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你知道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叫过她一声！我……我早就该叫她一声的！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没有说出来……我，我……”



内内不说话，只是温柔的抱着夏亚，让这个男人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中，让他的眼泪沾湿了自己的衣衫，手掌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梅林似乎想上前，可是才走了一步，索菲亚大婶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梅林回头。挑了挑眉毛，看着索菲亚大婶。



“别过去了。”索菲亚大婶低声苦笑：“让那个孩子自己哭会儿吧。”



梅林仿佛在犹豫，索菲亚大婶继续道：“你刚才没听见他说的话么……圣罗兰加洛斯是他的母亲。”



顿了顿，索菲亚大婶苦笑道：“这事情，你原来不知道吧？”



梅林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圣城出来的，这小子的那头黑发，一看就是圣城派出来的历练的种子之一，只不过老酒鬼原本也算是圣城出身的人，所以我从来没多想过。”



“唉，我也不知道。”索菲亚大婶叹了口气，



梅林皱眉，看了索尔汉尼根一眼：“我猜，他原来也不知道吧。”



索菲亚大婶想了想，忽然低声道：“一会儿拉着那个小子，我担心他会发疯……他若是找索尔拼命，那……索尔若是要杀他，我们谁都拦不住。”



梅林脸色一黯。和索尔的一战她输的如此彻底，后来又看见了索尔汉尼根和圣罗兰加洛斯的交手，更是将天才女巫的全部骄傲和自信击的粉碎。



亚斯兰和黑斯庭他们也终于赶到，其余人只是站在了远处，只有黑斯庭，看着夏亚在那儿痛哭，缓缓的走向了梅林和索菲亚大婶。



“请问，已经分出胜负了？”黑斯庭的语气依然冷酷。



“活着的赢了，死的输了。”梅林淡淡道：“那个小子，他居然是圣罗兰的儿子，哼……你是老酒鬼的弟子，你也不知道？”



“老师收养他的时候，我早已经离开了。”黑斯庭摇头。



犹豫了一下，黑斯庭淡淡道：“我去看看他。”



说着，也不管索菲亚的眼神，黑斯庭径自走到了夏亚的身前，低声道：“夏亚。”



眼看夏亚没说话，只是继续痛哭，黑斯庭这才皱眉，伸手拍了拍内内的肩膀，让她稍微让开了一下，然后直接一把抓住了夏亚脖子，将他拖了起来。



夏亚没有防备，骤然被黑斯庭拉扯开来，顿时怒喝道：“你干什么！”



“死者已逝，你再哭有什么用。”黑斯庭故意用很冰冷的语气道：“这么哭哭啼啼的，徒让人笑话！我想圣罗兰加洛斯是何等高人，宿敌一战，生死于她只怕早就看开了，你却在这里做小儿状，叫人瞧不起！”



“你说什么！”



夏亚跳了起来，大声怒道：“你可知道，她是……”



“她是你母亲。”黑斯庭冷冷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既然她已经死了，难道你就看着她曝尸在这里？”



夏亚怔怔的看着黑斯庭。



黑斯庭冷冷道：“你生气，你愤怒，我都很明白……我当然知道你现在的痛苦，因为这样的痛苦我曾经切身体会过！你至少还有机会看着她最后一面，你至少还有机会，在她临死之前和她说几句话，你至少还有机会亲手埋葬她！”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相信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经历过。我曾经躲在那儿，听着别人将我全家的人杀死，我却一声都不敢吭，我曾经像一条狗一样躲着，我没有机会和我的父母说最后一句话，甚至没有机会去亲手埋葬他们。”



夏亚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站稳了身子，努力的深吸几口气，看了一眼黑斯庭，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说着，他弯腰将圣罗兰加洛斯横抱了起来，内内立刻帮着他捡起了地上的火叉，低声道：“我帮你吧。”



夏亚看了内内一眼，脸上带着泪痕。惨然一笑：“好的。”



“就，就埋在祭坛后吧，哪里挺安静的。”



内内犹豫着说道……她以为夏亚会拒绝或者反对。



“……也好。”夏亚居然点了点头，他忽然变得那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平静的有些诡异的味道：“那里挺安静的……这座圣城反正是完蛋了，她活着的时候一直守护这里，死了后，大概也希望永远住在这里看着这个地方吧。”



顿了顿，他摇头：“可惜，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埋葬在哪里，不过……这里应该是这山上不远的地方。她如果活着，想必也是愿意留在这个地方的。”



夏亚说着，迈步而行，走到了索尔汉尼根的身边，土鳖忽然站住了。



周围的梅林，索菲亚大婶，还有黑斯庭立刻紧张了起来。



内内在一旁脸色苍白，却依然紧紧的和夏亚站在一起，手里握紧了火叉。



索尔汉尼根看了看夏亚。缓缓道：“怎么？想报仇的话……”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夏亚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打断了索尔汉尼根的话，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奇怪：“我也知道，她其实不是被你杀死的……她之前就中了毒，为了恢复力量，用了这里的守护魔法阵，大概是一种我不知道的办法恢复了力量，但是却夺取了她的生命——也就是说，她虽然输给了你，但并不是你亲手杀的。”



“你想说什么呢？”索尔汉尼根很平静。



“我想说的是，我会找你报仇的。”夏亚的语气依然那么冷静，他看着奥丁神皇的眼睛：“虽然她临死前也说不是你杀了她……可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因为你而死的，如果不是你杀上门来，她也不用付出自己的生命去回溯魔法阵。所以……虽然你没有亲手杀她，但她的死，终究是因为你。”



“我说了，你想报仇的话，我……”



夏亚再一次打断了索尔汉尼根的话，他依然那么冷静的看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睛：“我也知道，其实是她当年先找了你的麻烦，也是她去了奥丁，这段恩怨，也算是她主动挑起的……你如今杀上门来，也无可厚非……甚至，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做的比你更狠辣更过分更绝。但是……我依然没办法原谅你。虽然我认为你其实没做错什么，虽然……你还是我妻子的父亲。”



“这些你都可以不用在乎。”索尔汉尼根淡淡道。



“是的，所以我没打算顾虑这些。”夏亚的语气似乎很诚恳的样子：“所以，我决定向你报仇，只因为一条：她是我母亲。就这一条，便足够了。你说对么？”



“是足够了。”索尔也看着夏亚的眼睛：“所以呢？”



“所以……能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么？”夏亚的语气很认真，很诚恳，更有一种荒唐的味道，似乎他不是在向一个仇人说话，而是在平静的商量什么事情一般：“我现在要先把她埋葬了，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么？”



顿了顿，他看着索尔：“我知道，反正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奥丁神皇陛下了，你应该也有很多时间吧，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要着急离开的话，请等我片刻。我一会儿回来，可以么？”



“可以。”索尔汉尼根笑了一下——他也没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于骄傲的索尔汉尼根来说，他不在乎这些，也根本不用在乎这些。



“谢谢你，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夏亚居然很客气的样子。



他抱着圣罗兰加洛斯就要朝着宫殿后走，梅林和索菲亚两人赶紧跟了上来，梅林低声道：“夏亚，你……”



“我没事了。”夏亚回过头看了梅林一眼，又看了看索菲亚大婶：“我先把她埋葬了吧。”



“你和索尔说的话，你要报仇，是什么意思？！”梅林低声道：“你……”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知道。”夏亚耸耸肩膀。



“那你……”



夏亚却不再说话了，而是直接抱着圣罗兰加洛斯的朝着后面飞快而去。



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城主府邸宫殿，一路往山上而去。来到了那座祭坛前。



夏亚在祭坛后找了一片空地，然后亲手用火叉挖了一块墓穴，将圣罗兰加洛斯的尸体放下去，又亲手将墓穴掩埋。



整个过程里，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让旁人插手，甚至就连内内，也被他拉到了一旁。



当夏亚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从旁边的祭坛的宫殿墙壁上切下了一块石料，用火叉削成了长方形，插在了坟墓前。



夏亚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才拿着火叉在那墓碑上刻下了字。



“圣城最后一任守护者埋葬在这里，愿她安息。”



在下面则是一行小字：“你的儿子，夏亚雷鸣。”



做完了这些，夏亚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的脸上，有灰土汗水泪水还有血迹，全部混成了一团。他看了看梅林，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请您……”



梅林叹了口气：“好，我会在这里布置一个魔法阵，让她的安息不会受到打搅，不过这需要点时间，也需要点材料布置阵法。”



“我想，这圣城应该能找到需要的魔法材料。”内内壮着胆子开口：“城主府邸的宫殿里应该有库房……”



梅林看了看夏亚：“那么你呢？你到底打算马上找索尔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情的。”



夏亚犹豫着，沉吟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几人，最后眼神落在了内内的身上。苦笑道：“很抱歉，我必须要离开一些时间了。”



内内骤然变色，她立刻上去一把抓住了夏亚的胳膊：“你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要离开一点时间。”夏亚的语气很平缓：“请你帮我一个忙，留在这里，和梅林大人一起将这里的魔法阵布置好，可以么？”



内内越发的着急：“你……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要做傻事，他太强大了，你根本……”



“我当然不会做傻事。”夏亚缓缓道：“我当然知道他的强大，就算是十个我绑在一起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就找他拼命。”



“夏亚。”索菲亚大婶凝神沉声喝道：“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做我需要做的事情。”夏亚看着索菲亚大婶，语气很尊重：“我知道，我可以信任您，还有梅林大人，所以她的墓……”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们你想做什么？”索菲亚大婶眯着眼睛。



夏亚闭上了嘴巴。



然后他轻轻一笑，对着面前的三个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最后还轻轻的抱了抱内内：“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在这里把魔法阵布置好，然后就回家吧，回北方去，安心等我，好么？”



内内垂泪：“你……夏亚，你这个混蛋，你不要吓唬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亚不再说话，轻轻的抹了抹内内脸上的眼泪，转身掉头就走！



他走的飞快，内内尖叫一声，飞身追了过去，索菲亚和梅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追了上去。



夏亚跑回了宫殿前，走到了索尔的身边，然后他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我们离开这里吧……你有办法甩开这里的人，就我们两人离开，你能做到的，对吧。”



索尔汉尼根看了夏亚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内内和梅林索菲亚三人从后面追来的时候，就看见夏亚和索尔站在一起低声交谈，随即夏亚抬起头来，朝着三个女人笑了笑……



索尔汉尼根的手掌按在了夏亚的身上，两个人忽然之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梅林立刻变色道：“混蛋！索尔是直接破开了空间！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夏亚那个混账小子，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着，她忽然朝着黑斯庭喝道：“你就这么站着？刚才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黑斯庭迎着梅林的目光：“为什么要阻止？”



“你？！”梅林语塞，随即怒道：“为什么不阻止？！”



“他既然有自己的打算，何必阻止他。”黑斯庭摇头：“这个家伙虽然有时候有些莽撞。不过看他刚才的样子……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冷静下来后作出的决定，一般都不会让自己吃太大亏的。而且……我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梅林说不出话来了。



内内却忽然就身子一软，坐在地上痛哭出声来。



…………



夏亚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和索尔汉尼根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丛林之中。周围那茂盛而高大的树林，明显可以看出，两人这是站在了混乱之领的林海之中的某个位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到全身都在隐隐的疼痛。



显然，这种破开空间直接跨域的本领，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承受的——尤其是穿过空间的裂缝，那种痛苦的撕扯的感觉。如果不是旁边的索尔汉尼根的力量护着他，只怕早就被空间裂缝里的乱流扯成碎片了。



（境界的差距，居然这么遥远啊。）



夏亚心中苦笑。



这里应该距离圣城很远了吧，他轻松的跳了起来。越过了树林的高度，才看见圣城的那座高山果然是在很远的地方。



“你可以放心。“索尔汉尼根等夏亚落地道：“他们境界没到，没可能破开空间的距离直接追过来……留下的那几个人，只有梅林可以勉强做到，但是她的境界只是小元境。不可能追上我的力量，所以捕捉不到我们的地点。”



顿了顿，索尔汉尼根盯着夏亚的眼睛：“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夏亚笑了——他居然笑了！



他看着奥丁神皇的眼睛。用很坚决又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想，请你教导我。教导我力量，教导我如何突破现在的境界。教导我如何获得更强大的实力，教导我，如何追上你！”



索尔有些意外：“……就像老师和弟子那样？”



“就像老师和弟子那样！”夏亚坚决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不？”夏亚反问：“我听说过你和索菲亚大婶的恩怨，当年你不也是曾经接受过索菲亚大婶父亲的教导，最后向他挑战，然后索菲亚大婶的父亲也死在你手里么？这不一直是你们奥丁人的传统么。”



“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教导你。”索尔眯着眼睛。



“因为，你不是想追求更高的境界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到让你满意的对手么？”夏亚似乎在笑：“圣罗兰加洛斯的实力和你最接近，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剩下的人里，只有梅林超越了强者境界，但是你自己都说过，她太偏激，没有潜力达到你的境界。”



说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但是我不同，我年轻，我现在也才二十多岁，年轻就代表着潜力，而且……因为对你的仇恨，我会拼命的努力锻炼自己，我会逼着自己不停的前进，最后超越你，战胜你，杀死你！”



顿了顿，他挑衅一般的看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睛：“试问，你上哪里再去找第二个像我这样有潜力的对手？”



甚至，他说的更露骨：“你可以把你所有的关于力量的真谛，奥义都告诉我，让我在学习和提升的同时，最大程度的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你的擅长，你的弱点，你的力量，你的习惯……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最后，我一定会变成一个让你非常非常头疼的对手！一个成长起来拥有相当实力的对手，同时知道你所有的优点缺点的对手——难度越高，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岂不是越有挑战性么？”



索尔汉尼根笑了笑——他一直盯着夏亚的眼睛，然后确定了这个小子不是在发疯也不是在说疯话。



他是认真的！



“不拒绝么？”夏亚叹了口气：“那么我就当做是你同意了。”



索尔依然在笑。



“其实……你不用笑的这么早。”夏亚淡淡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全部的用意就是为了杀死你……而且是不择手段的杀死你！所以……我会极力的提高我的实力，但是……我也会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吃饭睡觉都要小心，也许我会时时刻刻的寻找机会，也许你喝下的一口酒里就有着专门对付强者的剧毒……我可不是什么有高人风范的家伙，我就是一个卑鄙的小人而已。”



索尔汉尼根冷笑。



“很有挑战性吧。”夏亚深深吸了口气：“那么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我现在就可是向你请教了么？”



两个人转身朝着树林往西的方向走去，索尔终于开口：“你想问什么？”



“到底什么样程度的力量才能杀死你？”



索尔汉尼根看了夏亚一眼：“你的境界还体会不到。”



“是神的境界么？”夏亚追问：“大元之上是神的境界，神的境界力量就可以杀死你么？”



“……也许吧。”



夏亚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打了一整天了，你肚子不饿么？我们弄点吃的如何？”



索尔似乎对夏亚的这种态度非常的诧异：“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家伙。”



“就算你再厉害也总要吃饭拉屎的吧。”夏亚撇撇嘴巴：“你喜不喜欢吃红豆饼？”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我认识一个家伙就特别喜欢吃红豆饼。”

第五百七十二章【心中有本书】



“一直以来，人的心中总会存在这样的固定的认知：任何事情都是有规则的。”



索尔汉尼根和夏亚并肩在丛林之中缓缓而行，在这周遭都是潜在危险的混乱之领，两人却仿佛只是随意漫步一样的悠闲。



他的话语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些最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比如，水一定是从高处往下流的，冬天一定是比夏天寒冷的，雪一定是冰冷的……马生下的一定是马，狮子一定生下的是狮子……”



“人一定是人他妈生的。”夏亚忽然很古怪的接了一句。



索尔汉尼根默默的看了夏亚一眼，然后才继续道：“这些规则，从我们刚刚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无所不在的围绕着我们，包围着我们，束缚着我们。人只能生活在陆地上，鱼儿只能生活在水里。当你的心中被这些认识所束缚的时候，你的一切的观念都已经被固定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陷进去，再也跳不出来了。”



夏亚这次没有插话，而是心中细细的品味索尔汉尼根的话。



“可如果这世界上一切的规则都是固定的话……那么，为什么会有改变呢？”索尔汉尼根的语气一转，原本平静无波的话语，渀佛也变得多出了几分色彩来：“如果一切规则都是固定的，那么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也应该是不变的。可是……你看看这个世界。”



“譬如万物生灵。”索尔缓缓道：“其实，我在奥丁曾经看到过一些有趣的东西。这是奥丁皇族保存下来的一些远古的文献，而记录下这些文献的，并不是我们人类，而是……一个已经几乎消失的种族。一个已经彻底灭绝的文明。”



夏亚心中一动，他立刻猜到了索尔的话里所指的一定是……



“是地精。”索尔看了夏亚一眼，叹了口气：“远古的地精曾经拥有一个璀璨的文明，它们统治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曾经有它们的时代。而卧看到过的那些古老的文献，是后来人保存下来的地精的一些文明遗迹。”



“那是什么？”



索尔看了夏亚一眼，笑道：“远古的地精文明，它们据说通过了考证。认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生灵，都是来自于海洋……我们所有的一切生灵，包括人类在内，都是来自于海洋。”



“还有一种有趣的说法。我们人类的祖先，其实是……猴子。”索尔说道这里的时候，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开始我并不相信这种可笑的说法，不过……那份文献的描述很有趣，有趣到了即便我认为那是胡说八道，也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而最后，我却从开始的不信，变成了半信半疑。”



“人类是从猴子变化来的。”夏亚苦笑。



“我曾经做过一件无聊的事情。”索尔汉尼根缓缓道：“我曾经观察过一群猴子，然后发现了它们的生存的模式真的很像人类……有首领。强大的首领有交配权，有资源分配权。有高低的阶层，同样也是群居的生存。这一切真的和人类很像。”



“然后呢？”



“然后我做了一个假设。”索尔汉尼根微笑道：“假如远古地精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就说明了一件事情。”



“什么？”



“规则是可以改变的。”索尔汉尼根缓缓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看着夏亚有些茫然的表情，继续道：“如果说猴子可以变成人……那么，我们就必须先推翻一个宗教上的假设——神创造世界。”



“这一点我早就不信了。”夏亚淡淡道。



“不错，我也不信。”索尔汉尼根淡淡道：“所谓的神，不过就是比较强大的存在罢了。突破到了某个境界，便拥有了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这便被认为是神了。”



顿了顿，他又道：“回到刚才说的——既然猴子可以变成人，那么，就说明一件事情，神创造世界的说法不可信，而既然没有了所谓的‘创世说’，那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不是谁制定的，而是可以改变的。”



“比如呢？”



“比如，天空上只有一个月亮。”索尔汉尼根淡淡道：“我曾经飞到很高很高的天空……高到你无法想象的高度，那个地方开始非常非常的寒冷，然后会穿过一片非常非常厚的气流，在那个地方是无法呼吸的。再然后……我发现，我站在了一个毫无任何空气的地方，一切都仿佛是禁止的。我仿佛站在了一个混沌的世界，那一片黑暗虚无……而我看见的月亮，并不是原本在地面上看到的那样，一个漂亮的如圆盘那样的，而是一个黑暗的，丑陋的巨大的球体。”



夏亚瞪大了眼睛。



“我没法继续再往上了。”索尔叹了口气：“在那个混沌之中，一切都是禁止的，我没法借助任何力量。”



“那么……太阳呢？”



“另外一个很大很大的球，拥有近乎无尽的力量源泉。”索尔回想了一下：“我无法探测到它的全部。”



顿了顿，他继续道：“也许，在那片混沌之中，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巨大的球体，只不过距离我们太远的，体积太小的，我们根本看不到。而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也是一个球体，当时，它就被我踩在脚下。”



夏亚有些不敢相信。



迟疑了片刻，他忍不住问道：“那么……你认为，我们这个世界山所有的一切规则，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也许，只是巧合。”索尔汉尼根说出了一个让夏亚惊奇的答案。



巧合？巧合而已？



“就是巧合。”索尔淡淡道：“譬如月亮，假如我们的世界外面那片混沌里。这样的球体再多一个，岂不是就变成了两个月亮？或者……假如有一天，我忽然心中烦躁，飞到那混沌之中。一拳把它轰爆掉，那岂不是就没有了月亮？”



夏亚不解。



“你见过熊吧？”



“当然。”夏亚点头。



“奥丁帝国在北方苦寒之地，而在奥丁帝国的北部继续往北，有一种全身毛色全白皮毛很厚实的熊，那种熊比南方的黑熊体积更庞大，生性更凶猛。它们会掏雪洞生存。而南方的熊，大多是棕黑色的皮毛，生活在山林里。”



夏亚隐隐的明白了索尔汉尼根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这位奥丁神皇缓缓的吐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就忍不住想……那些白熊之所以是白熊，恐怕只是因为它们生存在寒冷的北国。而黑熊之所以是黑熊，也只是因为它们生存在温暖的南方。”



夏亚眼睛一亮：“奥丁人之所以是奥丁人，是因为你们生活在北方。拜占庭人之所以是拜占庭人，也只是因为他们生活在南方。”



“这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索尔淡淡道：“就如同猴子和人。也许我们人类的祖先在远古远古的时代，因为某一些特殊的原因，然后渐渐的改变，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现在的人类。”



“我们之所以一直认为这些规则都是天然固定的，一直认为这些规则都是理所当然存在的……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在这个空间里。”索尔汉尼根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要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么至少在思维上，就已经跳出了那个生来的陷阱。”



夏亚陷入了沉思。



我们之所以认为规则是规则。只是因为我们恰好生存在这个世界。



也许……在其他的世界里，水并不是从高往低处流淌的。



也许……在其他的世界里，火并不是炙热的。



也许……在其他的世界里，一年并不是有四季的。



也许……在其他的世界里，猴子才是智慧生灵，人类才是他妈的畜生，哈哈哈哈！



“这些……就是你对于规则的理解？”夏亚看了看索尔汉尼根。



索尔汉尼根轻轻折下一根身边的树枝，边走边将一根一根的树叶摘下，最后选出了一片最完好鸀嫩的，含在嘴巴里，缓缓的咀嚼。



他笑了笑，道：“夏亚，在你心中‘强者’‘元境’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力量规则的变化吧。”夏亚想了想，酝酿了一下言辞，才缓缓做出了回答：“强者的境界，便是开始掌握这个世界的规则，因为一旦掌握了这些规则，就可以利用这些规则来借助这个世界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就如同一个杠杆，掌握了杠杆的规则，便可以撬动远远超过自己自身限制的力量。说穿了，这其实是一种作弊，掌握了规则之后的作弊，投机取巧的借用到了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便是普通人和强者之间的巨大鸿沟，—个人的力量无论再如何修炼和积累，都是有限的渺小的。”



“元境呢？”



“元境么……便是将所有的规则都参透之后，看到了世界的本质，力量的本质，掌握了所有的规则之后，可以将自己身体里的小世界和外部的大世界彻底的融合在一起，到那个时候，力量就是力量，世界的力量都可以为自己所用，这个时候就不再是作弊了。因为你不但掌握了规则，同时也将自己变成了这个规则的一部分，变成了世界的一部分。”



索尔汉尼根对于夏亚的回答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到的么？”



“……一半一半吧。”夏亚想了想，忽然笑道：“说起来有些好笑，我这两年才一点一点的回忆起，很早之前，我的养父，那个老酒鬼活着的时候，就时常会和我说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圣城一脉，想必历来都是这么对力量规则感悟的吧。”索尔汉尼根摇摇头：“你的养父也是圣城一脉……你的生母也是。你继承了他们圣城这一脉对于力量规则的感悟，这并不奇怪，只是很可惜……如果你只是这么想的话，那么……恐怕终你一生，你最多只能突破到你母亲的境界，止步于大元之境了。”



夏亚脸色微微一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索尔汉尼根弯腰，正色道：“请指点！”



索尔汉尼根望着夏亚：“你看过书么？”



“……”夏亚愣了愣，然后苦笑道：“我虽然是个粗人，但至少也是看过一些书的。”



“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便是一本书。”索尔淡淡道：“这世界的规则，世界的一切，便是书里的文字句子故事。”



“嗯。”



“当然了，这本书非常非常深奥，绝大多数人终一生，都没办法读完这本书，更没办法读懂这本书。而强者，就是寥寥无几的能将这本书粗略读懂的人。”



这一步并不难理解。



夏亚点头，表示自己能明白。



“而元境大成，便是第二步。”索尔淡淡一笑，道：“不但读懂了这本书，而且彻底读明白了。元境的人明白了这本书是怎么写出来的，他们会尝试自己也握起笔来，写下自己的书。只不过，他们的领悟还受到了原来那本书的影响，在这种影响之下，他们即便写出来的新的一本书，也不过是对原来的书的模拟……或许是类似的内容，类似的字句……”



“类似的规则！”夏亚立刻补充了一句。



“……没错。”索尔深深看了夏亚一眼。



“那元境之上呢？”夏亚目光闪动，紧紧追问了一句。



“元境之上。”索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夏亚一眼。



然后，他说出了答案。



“元境之上的人……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还要写一本书？然后把这本书随意的丢开，去做其他的事情，或许是画一幅画，或许是做一个雕塑，或许是炒个菜……总之，书什么的，就可以丢到一边了。”



夏亚彻底呆住了。



“你心中有本书，每个人都有。”索尔看着夏亚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若是哪一天你能将它彻底丢开，心无旁骛的做其他事……那便是时候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视世如棋盘】



“吃吧。”



夏亚把烤好的一只野鸡撕开一半递给了索尔汉尼根，索尔接过之后，看也不看便咬了一口。



“你……不怕我下毒？”夏亚眯着眼睛。



“能放倒我的毒恐怕没多少。”索尔继续咬着鸡肉含糊不清的叹息：“可惜，若是有酒就好了。”



夏亚看了索尔汉尼根一眼，淡淡道：“精灵族就有一种毒素，专门对付强者，效果很好。黑斯庭中过招……圣罗兰……我母亲也中过那种毒。”



索尔汉尼根放下了鸡肉，看了看夏亚，摇头道：“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随身携带毒物的人——从圣城出来你便一直和我在一起，上哪里找那种毒去。”



夏亚故意叹了口气，看着索尔汉尼根，静静的等他把半只烧鸡都吃光了，然后才哈哈一笑，他的语气渀佛很坦然：“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下毒,因为我身上没带那玩意儿。不过……”



说到这里，夏亚故意顿了顿，低声道：“之前老子在小溪旁撒尿拉屎后没洗手。”



索尔听了，果然动作一僵，瞪大了眼睛望着夏亚。



夏亚以为这个家伙下一个举动就会一拳打过来——可没想到索尔汉尼根居然只是瞪了自己几眼，就转过脸去，继续将剩下的半只野鸡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你居然还吃的下？”夏亚忍不住问道。



“吃都已经吃了，就算我立刻丢掉。吃下去的也没法吐出来——既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就随他去吧。”索尔汉尼根很没有形象的吮吸着一只鸡腿骨，最后随手一丢，再次叹息：“这会儿要是有酒就好了。”



夏亚看着这个家伙伸懒腰叹息的样。他眼睛里的目光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唰！！



毫无任何征兆的，夏亚忽然之间拔出了火叉朝着索尔汉尼根劈了下去！



瞬间绯红杀气的赤炎闪烁，火叉在空气之中划过一条艳丽的红弧……



可是随即，索尔汉尼根却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探出了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火叉尖夹住，红色的绯红杀气也顿时消散。



夏亚叹了口气。随即干脆就直接抽回了火叉后退认输。



“差太远了。”索尔汉尼根摇头道：“你在圣城山顶的最后一刺，那一下还稍微有点意思，可是现在的这种攻击就差的太远。”



夏亚垂目思索了会儿，道：“当时的那一下……现在我怎么想都找不回那种感觉。”



“不用着急。”索尔汉尼根淡淡道：“既然你已经能攻出那样的一击，就说明你已经顿悟，只不过这种顿悟距离完全掌握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既然你已经顿悟了，说明你已经踏过了那道门槛。捅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能再一次找回那种感觉，然后慢慢的将那种感觉牢记住，掌握住。”



“那需要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是下一个瞬间，也许是几年后。”索尔汉尼根摇头：“这要看个人的天赋了。当然了，有的时候运气也很重要。”



夏亚若有所思。



这一夜，夏亚一共袭击了索尔汉尼根四次。



可惜的很，每一次都没有能够找回圣城上的那种感觉。



索尔汉尼根开始的时候对于夏亚的袭击还抱着宽容的态度。但是到了第四次之后，索尔汉尼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一巴掌将夏亚劈倒在地上。



“我虽然不介意你的屡败屡战，但是老子也总要睡觉的。今晚够了！”



说着，他一弹手指，一缕锐气将夏亚打晕了过去。



……



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



在这浩瀚的林海之中往西而行，夏亚一路上不停的向索尔汉尼根请教，然后一路上再不停的向他袭击。



索尔吃饭的时候，索尔睡觉的时候，索尔洗澡的时候——当然了，索尔汉尼根也不是彻底的宽容，即便是顶尖强者也总是要做一些比较隐私的事情，所以当这个时候，他都是会把夏亚先打晕过去。



就这么走了十多日。



两人在这林海里边走边打，一个教一个学，有的时候一天不过只走那么十多里地，有的时候交手切磋起来，跺跺脚就能跑出几百里。



十多日的时间，也不知道在这林里走了多远。



越是到后来，夏亚心中对索尔汉尼根的实力越发的了解，心中也就越来越震撼。



索尔汉尼根对力量的领悟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人，夏亚之前虽然也算是有明师指点：梅林怎么说都是小元境的高手，而剑圣亚斯兰也指点过夏亚。



可和索尔汉尼根比较起来，夏亚都忍不住觉得，这位奥丁神皇的教授风格实在很对自己的脾气。



两人有时候一说会说半天，有时候则是稍微兴起，说打就打，然后说停就停。



有时候索尔汉尼根耐心好的时候，会故意保存实力只发出强者境界的力量来引诱夏亚出手，和他乒乒乓乓的打个痛快。



有的时候他耐心不好，就直接把夏亚暴揍一通。



可夏亚不得不承认，这十多天下来，他对于力量的领悟，的确是更上了一层。



至于什么时候能达到圣城上自己刺出的那一击的境界，就不知道了——或许，要期待某一天的某一个顿悟吧。



就如同索尔汉尼根说的，其实自己已经迈步进了门槛了，接下来就不用太过焦急。



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共行走了三十六日，终于走出了这片林海。



出了林海，便算是里开了混乱之领。来到了拜占庭帝国的国境。



在林海之中，两人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袭击——那些传说之中的精灵族矮人族巨人族之类的都没有敢招惹这两个煞星。倒是两人之间经常交手切磋引发的动静，会让林里一些距离比较近的异族吓的远远躲开。



走出了林海，夏亚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



虽然那广袤的林海甚是美丽——但是成天到晚看着的除了树还是树，时间长了真的会让人腻歪的。



走出了树林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平坦的旷野，远处坐落着矮小的丘陵，其间隐约点缀着一些小的村镇——只是距离比较远。



两人先是找到了一个小镇，找了家旅馆痛快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念叨了多日的索尔汉尼根终于得以痛饮——夏亚这一次终于展现出了让奥丁神皇都非常钦佩的本事：他的酒量。



不得不说，从小被老酒鬼熏陶出来的酒量的确不凡。



虽然说拼力量和境界，十个夏亚绑在一起也不够索尔汉尼根一只的。



但是拼酒的话，夏亚完全可以做到和奥丁神皇分庭抗礼！



前提是对方不用那种近乎于神的力量作弊。



幸好，奥丁神皇还是不屑那么做的。



所以……当晚，两个家伙都喝醉了。两个人在酒馆里抱着桌子吐的一塌糊涂，最后被愤怒的老板娘用扫帚把两人直接赶了出去。



那个酒馆的老板娘一定不知道她其实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次。



这一大一小两个怪物随便哪一个若是发起酒疯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全酒馆的人。



夏亚和索尔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两人就躺在了镇口大路旁的一道破栅栏墙旁。



“可惜了昨晚才换洗的干净衣服。”夏亚看着满身的污秽，叹了口气。



刚说完，一个路过的行人瞥了夏亚一眼，随意的丢下了一个铜板，就扔在了夏亚的面前。



夏亚呆了呆，捏起地上的铜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上去那么像乞丐么？”夏亚忍不住对着索尔汉尼根叫嚷。他知道神皇肯定是早就醒来了。



“你很在意这种事情么？”索尔汉尼根的回答很奇怪。



“为什么不在意？我居然被当成了乞丐……你也是。”夏亚看着索尔汉尼根：“你可是奥丁神皇啊！”



“曾经是。”索尔汉尼根淡淡道：“在这个世界是……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了呢？”



夏亚呆住了。



“都告诉你了，要把心中的那本书丢掉。”索尔打了个哈欠：“可是你时时刻刻一举一动都跳不出这本书，那么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丢掉它呢。”



夏亚默默了品味着这几句话，而索尔汉尼根已经抢过了夏亚手里的那个铜板。大摇大摆的跑到了路旁的一个小食品铺去，用这枚铜板换了一块面饼。



看着这位当世绝顶强者，曾经的奥丁神皇，却衣衫肮脏的站在自己面前，津津有味的啃着面饼——夏亚实在是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怎么才能做到？”他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问道。



“很简单……你想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首先要无视这个世界的一切。”



“无视……一切？”夏亚忍不住道：“一切？”



“一切。”索尔汉尼根咬着面饼：“一切世俗，权力，枷锁，亲情……一切都统统抛弃掉好了。我不再把自己当成神皇，然后我发现自己就真的不再是神皇了。”



“一切都抛弃掉，那岂非根本就不是人了？”



索尔抬了抬眼皮，有些古怪的看了夏亚一眼：“你想达到大元之上的境界……那当然就不能算是人了。”



两人离开这座镇的时候，夏亚还在沉默。



索尔汉尼根却渀佛兴致很高，他看着夏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们拜占庭帝国听说已经快完蛋了……我在帝都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一场政变。我记得你在北方的实力不弱，难道不打算趁机崛起，建立一个新的帝国王朝么？”



夏亚一愣，横了奥丁神皇一眼：“你……不是说跳出这个世界，无视这个世界的一切了么？怎么想起说这个？”



“因为我已经跳出来了。所以在我的眼里，这一切不过就是一盘棋局。”索尔汉尼根看着夏亚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个白痴：“你见过下棋的棋手或者观棋的人，会把自己和棋放在同一等级上么？”



夏亚无言。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索尔的问题：“你说的倒是轻松……没那么简单的。奥斯吉利亚中央还在，皇帝也还在，南方的米纳斯公爵割据了，北方还有不少总督军阀的地方势力。我的北方军虽然实力一流，但现在的局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打破这个僵局不是那么容易。”



索尔汉尼根冷冷看了夏亚一眼：“看，这便是枷锁……你们这样的凡人了，身上无时无刻不背负了各种各样的枷锁……如果一直是这样，哪一日才能突破呢。”



“枷锁……你说的轻巧。”夏亚冷冷道：“你是奥丁神皇，破局当然容易，我……”



“可你也是强者。”奥丁神皇冷笑。



夏亚顿时心中一动——是了，强者！



圣罗兰加洛斯死了，所有的强者全部都惨败给了奥丁神皇。



那么，那条“强者不与世俗争锋”的誓约……其实，已经被破去了！



没有了这条誓约的约束，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参与到这场帝国的争霸当中……



“可……依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夏亚想了又想：“国家大事，就算个人武勇再如何突出，一个无敌统帅并不能真正做到一切……”



“顾虑太多，一向都是弱者的表现。”索尔汉尼根忽然站住了。



他伸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圆圈：“这里，是你的北方老巢丹泽尔城。”



然后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这里，是奥斯吉利亚。”



最后他直接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直线，笔直的直线！



“我若是你，管他那么多，直接就按照这条直线带兵一路打过去就是了。”



“不用考虑其他问题么？粮草补给……还有若是我大军倾巢而出，有其他的军阀抄我后路，或者偷袭我的老巢……我总得先把北方的环绕强敌挨个击破，然后再……”



“愚蠢。”索尔汉尼根看了看夏亚，忽然叹了口气：“显然，你并不是一个出色的王者。”



“我原本就不是。”夏亚撇撇嘴。



“不用顾虑那么多，就带着你最精锐的军队一路打过去好了。”索尔淡淡道：“只要你一路势如破竹，击溃所有挡在你面前的敌人，那么其他那些阴谋诡计就完全可以无视。当你摆出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气魄，而且当你证明了你的确有那个实力的时候……其他人哪里敢去捋你的虎须？哼，偷袭你老巢，难道他们就不怕事后被你灭门么？！”



说着，他冷冷道：“我若是你，带着几万精锐的部队一路南下，谁阻拦我，我就灭了谁！只要让我一口气冲到了帝都奥斯吉利亚，然后把自己的旗帜往城头上一插……这天下，就已经定了一半了！”



“你！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夏亚忍不住皱眉：“这种事情如此轻佻，动辄就会死去千万人，你……”



“我说的轻松，因为在我眼里，这不过就是个棋盘，一个游戏而已。”索尔冷冷打断了夏亚的话。

第五百七十四章【这是谁干的】



穿过层层的森严把守，鲁尔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是皇室的别院，可眼下接管这里防卫的却是清一色的中央军。



鲁尔看着防卫森然，井然有序，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阿德里克是听从了自己的建议。



住在这座皇室别院里的，正是帝国如今的正牌皇后黛芬尼，米纳斯公爵的幼女。



自从米纳斯公爵的嫡孙戴维少爷在帝都遇刺之后，阿德里克和鲁尔被皇帝的这种疯狂做法弄的焦头烂额，而就在鲁尔南下去见米纳斯公爵之前，便已经建议了阿德里克：必须好好的保护好这位皇后！



天知道这位已经有些发疯征兆的皇帝又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刺杀小戴维已经让时局变得异常艰难，若是这位兔子皇帝再做出什么举动来，打主意打到了皇后的身上……黛芬尼可是米纳斯公爵的唯一的女儿，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战争就是迫在眉睫！



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这位皇后的安危。



鲁尔从南方回来面见了阿德里克之后，心中毕竟还是不放心，亲自来这里走了一遭，看着这座别院无恙，心中稍微松了松。



他并没有求见皇后的意思，只是略微巡察了一下防卫，便打算离去。可偏偏就在他准备离开之前，别院里却出来了宫廷女侍，带来了皇后的意思。



“皇后……召见我？”



鲁尔愣了愣。



面前的这个宫廷女侍必然是米纳斯家族留给皇后的心腹。



别院虽然被中央军接管了，但是对于皇后却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阿德里克严令，守卫军兵绝不许踏足别院内半步，违令着格杀爀论！



而别院里，原本宫廷里带来的大部分内侍都已经被驱赶走。留下的也都是这位皇后认可的米纳斯家族的嫡系之人。



一座别院，内部由皇后自己的贴心人看管，外围交给了中央军。



鲁尔也是好奇：皇后要见自己，有什么用意？



眼下这位皇后在帝都，其实已经失去了任何的作用，纯粹是一个象征性的摆设罢了。有她在，至少还算是米纳斯家族和皇室彻底翻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鲁尔心中叹息，却不好拒绝皇后的召见。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胖没有带任何侍卫，只好单独一人进入了别院内。



皇室的别院，自然修建的恢弘大气，一座充满了古典意境的建筑。大厅之中放置了一些大师级的雕塑作品，墙壁上的壁画也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只是这偌大的别院，不免显得有些冷清。



皇后只留下了数十名内侍，这么大的一座别院，几十个人在其中自然就显得冷清之极。



鲁尔走进大厅的时候。没看见一个人影，只有前面的那位宫廷女侍带路，带着他穿过走廊，走过了几扇门。来到了别院后。



穿过一道院墙的时候，那个宫廷女侍才回头看了看鲁尔。略微犹豫了一下。



鲁尔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意思？直接取下了身上携带的军刀，那个侍女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说鲁尔将军聪明伶俐，果然。”



鲁尔笑了笑：“我这种粗人有机会拜会皇后，就怕一身的丘八气惹皇后不开心。这位姐姐，不知道皇后召见我，是为了……”



胖子果然脸皮厚，这侍女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给胖子当侄女都嫌太老，这家伙居然开口就喊姐姐。



这侍女果然脸红了红，低声道：“贵人的意思，我们这些下人哪里敢猜测。不过……”



她看着鲁尔，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听说，将军和北方的那位交情莫逆。”



这话是答非所问，不过胖子是何等精明的人，顿时就心中一动。



随即两人不再说话，胖子把军刀交给了侍女，在她的指点之下，从这院墙门走了进去，那侍女却退开在一旁，不再跟上去了。



鲁尔走过这里面的内庭院，却看见满院的郁金香绽放，这些花仿佛都是新栽过来的，满院芬芳，看上去颇有气候。



鲁尔心中不免又猜到了几分，心中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院子尽头的一扇门，那门里自然便是皇后所在了。鲁尔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大声道：“鲁尔觐见！”



里面沉默了会儿，就听见一个幽幽的嗓音传来：“将军请进吧。”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两个中年的宫廷女侍走了出来，漠然的看了看胖子。



胖子何等眼色，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女人虽然穿着普通的宫廷侍女的服饰，但是行走之间，气度俨然，分明都是身手高明的女武士。



鲁尔大步走进了门去，那两个侍女随即将大门关上。



这里面的房间不大，正前方却是落了一道帘，帘后隐约可见一个纤细苗条的人影坐在当中，空气之中满是芬芳的香气，也不知道是喷了什么香水。



鲁尔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低头道：“鲁尔奉命觐见……不知道皇后召见末将……”



“鲁尔将军不用客气。”里面皇后的嗓音娇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和忧郁，轻轻道：“将军是帝国的功臣，我不过是一介无用的女流，倒不用太客气了。”



“您的话实在让我不安啊。”鲁尔叹了口气。



沉默了会儿，里面的黛芬尼才低声道：“将军去了一趟南方回来……想来是见过我父亲了，不知道他老人家……”



鲁尔略一沉吟，酝酿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道：“公爵大人精神很好，看样子身体也是很不错的，想来南方的气候宜人，公爵大人老当益壮。皇后您不必担心的。”



黛芬尼听了，语气似乎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又沉默了会儿，黛芬尼再次轻轻开口：“鲁尔将军，其实你也是出身自我米纳斯家，我年幼的时候，记得您就抱过我。这些年过来，大家却是生分了许多啦，如今您和我说话，都是这般小心翼翼的。”



“尊卑有别。”鲁尔苦笑道：“您是帝国皇后，一国之母。鲁尔不过是一个军中老丘八，在皇后面前不敢造次。”



“唉……”黛芬尼幽幽叹息：“鲁尔叔叔，您这般说话，让我好生为难呢。”



鲁尔忍不住额头冒汗了。



叔叔？



这位皇后喊我叔叔……这个称呼可好不敢当啊！堂堂皇后喊老子叔叔，只怕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求到老子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单膝跪了下去：“皇后陛下，这种称呼还请您千万不要再提了！末将惶恐！”



“您不必这样惶恐的。”黛芬尼的语气似乎平静了许多，隔着一层帘，声音缓缓传出来：“我父亲远在南方，他的做为，我自然知晓。哎……我哥哥也离开了帝都，领兵在外。皇帝之前对戴维做的事，。早不是秘密。眼下我孤身一人在帝都，四顾之下，唯一想到能依靠信任的人，便只有您一位，所以……”



“您言重了！”鲁尔无奈，只好苦笑道：“那个……您到底是有了什么为难之处？不要再为难末将啦，末将这种粗人，脑子是不太够用的，您不妨直接说吧，末将一定尽力而为就是。”



黛芬尼在帘后轻轻的“啊”了一声，仿佛也没料到鲁尔居然干脆单刀直入。犹豫了一下，黛芬尼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一句话来。



“鲁尔将军，我可以信任您么？”



鲁尔心想：你若是不信我，也干脆就不用叫我进来了。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必然是躲闪不得，干脆道：“臣下已经就在您的面前了，臣下值得不值得您的信任，就在您的一念之间。您有什么吩咐，臣下肝脑涂地便是了。”



“……”黛芬尼再次沉默了会儿，终于幽幽道：“但愿如此。”



说完，帘后面那个身影站了起来，轻轻抬了抬手：“把帘收起来吧……其他人都出去，我和鲁尔将军有些话要谈。”



两个宫廷女侍低声应了，将帘一点一点的卷起来，鲁尔只是单膝跪在那儿，低头不语。等到两个女侍者走转身离开了房门，身后的大门关上之后……



“鲁尔将军，请起来吧。”



随着轻轻的脚步声，鲁尔听见黛芬尼似乎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几步，鲁尔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臣下就冒犯了。”



说完，鲁尔长身而起，抬起头来，可眼光投向了黛芬尼的瞬间……



胖子变色了！！



胖子流汗了！！



胖子心中抓狂了！！



然后胖子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眼前的这位皇后黛芬尼，脸庞清丽如昔，那张倾国倾城的娇容上满是忧色，却使得她看上去越发的楚楚动人。



一身如雪般的长衣，更显得她的气质娇弱，脸庞苍白，那眉宇之中有一团浓的化不开的愁容。



最重要的是……



虽然那白色的长衣很宽松，但是……却依然遮掩不住一个事实！



这位美丽的皇后，小腹微微隆起！



分明就是已经怀孕颇有时日了！！



（妈的！这是要坑老子啊！！）



鲁尔心中狂叫！！



皇后怀孕了！！



皇后居然他妈的怀孕了！！



那个皇帝是个兔子……所以这肯定不是那个兔子的种！



皇后怀孕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找老子来见面，这么重要的秘密，她却让老子知道了？！



可是……这种秘密，弄不好会死人的啊！！！



鲁尔心中一片惊诧，然后胖子已经失去了理智，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指着皇后的小腹，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话。



“我操！这是谁干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这话你信么？】


这话只是脱口而出，随后胖子就意识到自己是气糊涂了。


谁干的？


还能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混蛋土鳖小子，还能是谁？！操！


鲁尔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悄悄的想潜入皇宫里刺杀黛芬尼，结果被土鳖阻止的事情当时他就知道，那个土鳖肯定和皇后有奸情，哼哼！


胖子恨不能仰天悲鸣……，一来么，是哀叹自己的命运不济，这么重大的秘密，自己却被卷了进来。


这种牵扯到皇室的巨大丑闻，杀伤力是何等惊人？


皇后殿下，你倒是真看得起我这个胖子：我这小小的肩膀，哪里能扛得起如此重的担子？


二来么，自然是心中恶毒的痛骂某个无耻之极的土鳖小子了！


妈的，这个小王八蛋啊，自己做的孽，好大的狗胆啊！


你勾引皇后也就算了—一偷吃这种事情，你吃就吃了，好歹把嘴巴擦干净啊！！谁也不会说你什么。反正皇后和皇帝也没有夫妻之实，贵族阶层里，弄出点暧昧的露水情缘也都是寻常，一些身份高贵的大贵族，有几个暗中的暧昧情人都是寻常事罢了：


可问题是，你他妈的弄出人命来，这就是找死了！！


谁都知道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血统，那便是很难作假了，更何况是皇室。


皇帝是个喜欢男风的兔子，这一点整个帝都的贵族圈子都知道：眼下皇后忽然弄出一个怀孕的消息，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帝陛下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嘛？


皇帝不碰女色，人人都心中有数，现在你就算想谎称这个孩子是皇帝本人的，也没可能了嘛。


混蛋啊混蛋！你个混蛋土鳖小子啊！


你明明知道米纳斯家族和皇室之间的关系有多微妙！你明明知道这位皇后的身份有多重要！居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做出这和事情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却要老子来帮你擦屁股啊！！


鲁尔心中欲哭无泪。


黛芬尼却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胖子将军，看着鲁尔的眼神变化，看着鲁尔的表情变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鲁尔你肯帮我么？”


“我可以说不么？”鲁尔带着哭腔，他摊开手来：“这么重要的秘密，您不找别人，却把我找来：你都告诉了我，我还能置身事外么。我就是想不帮也不行啊。”


黛芬尼眼睛里露出几分歉意：“抱歉，鲁尔叔叔。我……。”


“殿下。”鲁尔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叔叔这种称呼，还是请您务必收回吧！”


“……，黛芬尼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胖子，低声道：“他……他和我说过在帝都里若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找你。所以……，


“果然是那个小子么。”鲁尔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眼神又忍不住瞄了瞄眼靠这位美艳的帝国皇后看了一眼对方隆起的小腹，心中略一计算，就忍不住恼道：“那个小王八蛋。”


黛芬尼却眼睛一红，垂泪道：“眼下他不在帝都，我孤身一人在这里，父兄也都远在南方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办放眼四顾，也只有您一人可以托付，我……。”


“哎，殿下，这事情咱们得好好的计议计议了。


“鲁尔叹了口气：“第一，得先确织你的安全！”


皇帝连小戴维都敢刺杀，摆明了就是和米纳斯家族翻脸。


幸好阿德里克派了中央军来保护皇后的安危。


可问题是如果皇帝知道了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那么试问一谁能忍受这和耻辱？就算皇帝加西亚那个小子是个兔子，可他身为皇帝，被弄出这种丑闻，那绝对是要杀皇后而后快的。


到那个时候，阿德里克恐怕都没有理由阻拦。


这种丑闻一旦曝光，皇帝绝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处置皇后，阿德里克身为人臣是怎么也没道理去阻拦的了。


“这事情能隐瞒一时，长久隐瞒下去，却是不可能的。”鲁尔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看了一眼黛芬尼：“殿下，虽然有中央军守护在外但是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的，我最近深居简出除了我心腹的两三个家族嫡系之人，都不见旁人……时间一长，已经有人怀疑了。”黛芬尼皱眉道：“虽然留下的人，我都一一清理过，可难保其中有没有皇族的钉子。甚至……甚至就算是把守在外面的中央军，都未必就没有皇室的沙子：”鲁尔淡淡一笑，说出了黛芬尼最担忧的事情，随即他脸色肃然：“所以，时间一长，这消息必然无法保密，尤其是……，一旦您临盆，别院之中的多了一个孩子出来，婴儿的用度所需，每日的供应，总有蛛丝马迹可查询的。我看，这事情就得早做准备才好：”


胖子思索良久，叹了口气，对着黛芬尼正色道：“这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总得让我回去仔细想想诸多利害关系，细细思量打算一番。”



顿了顿，鲁尔低声道：“我今晚就会先把我身边的嫡系亲卫老人调几个过来安插到外面的守卫中央军里，先把这守卫的首领军官职务接管了来一您放心，我派来之人都是罗德里亚骑兵的老底子，说起来，在感情上也是倾向于……，那个小子的。”



黛芬尼红着眼睛：“我，我担心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他……’，


“机会是一定有的。”


既然连这种杀头大罪的事情都被卷进来了，胖子干脆也就抛开了一切的顾虑，他直接跑到了门口，侧耳听了听，确定了外面没有动静，才转身走回来，先是扶着黛芬尼坐了回去，然后他也坐在了黛芬尼的对面，正色道：“殿下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么有些话，我也就不妨对你说明了吧。”


他指着黛芬尼的肚子，道：“我第一个想到的法子，是想办法编一个你暴病而亡的消息，然后悄悄的把你送出帝都，送到北方去……不过眼下的情况特殊，且不说这法子可行与否只说这局势，若是一旦放出你死去的消息，只怕令尊就要在南方起兵了：这话……，想必您也明白。


黛芬尼脸色苍白不过也点了点头。


“嗯，你肚子里的孩子既然是那个小子的，那么……这个孩子的身份就有些特殊了。”


“怎么？黛芬尼问道。


“很简单，因为这个孩子的父亲。”鲁尔苦笑道：“拜占庭帝国气数已尽，这一点就连瞎子都看的出来，现在大家都只是等着看这个帝国如何才能体面的结束当然了阿德里克那个家伙还抱着痴心加西亚陛下自然也不肯撒手。不过大局如此，也就不必说了，不过若要说到未来的话倒是那个土鳖小子最有机会登顶！他现在地盘最大人马最多，有钱有势有名望，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十年之内，他甚至都有可能戴上皇冠！这孩子既然是他的血脉那么就要郑重处置了。”


“…我……”


“你是米纳斯家族的女儿。”鲁尔笑道：“令尊大人的野心抱负，路人皆知。若是要争争这天下的话，将来令尊大人和这孩子的父亲就必有一战。说实话，我是很看好那个小子的。而令尊大人若是知道了您怀孕的事情，说不定这局面倒反而好办了。”胖子说到这里，随即就摇头道：“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倒是不忙说这个。眼下先保证你的安全，消息暂时瞒住我想好了全盘的计划，再来觐见殿下吧。”


说着，鲁尔站了起来，行礼告辞，黛芬尼似乎还有些忧虑，看着鲁尔离去她忍不住低声道：”你”…可有他的消息么？”


鲁尔回头看着黛芬尼，笑了笑：“现在是没有的不过…我会想法子把这事情的消息透露出去给他知道的。以我对他性子的了解，这家伙知道之后，必定狂喜一嗯，这说不定倒也是好事一件，说不准也能帮他下定最后的决心呢。…


鲁尔随即就真的告辞出来：


一路走出别院，胖子都觉得自巳心中诸多念头闪来闪去，一时间头疼不止。


离开了这座别院，他上了马带着随从离开，心中就开始盘算。


别人不知道，可鲁尔却是知道的，帝都的那个加洛斯商团，和夏亚的北方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消息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渠道传过去。


鲁尔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为这混乱的局势增加了不少变数，也增加了不少可行的选择呢。


“还得想办法让那个叫达克斯的家伙知道。那个家伙虽然狡猾腹黑，不过倒是真心为着他的主子着想。这消息一旦传过去，那个家伙必定会有反应，到时候么，这其中大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呢。”


“只是不知道，米纳斯公爵若是知道了自己女儿被夏亚那个小子搞大了肚子，会是何等的表情呢：


“若是能借用这事情，让北方军和米纳斯公爵一系联合起来，倒是一件好事情。只是……哎，这只怕就要委屈艾德琳那个可怜的孩子了：”


若是皇后能生下一个儿子来，那么夏亚再将这孩子立为继承人的话……一个综合了米纳斯家族和夏亚两人血统的孩手，那么就完全可以代表两个势力未来的利益了！


到时候…”还打什么打啊！大家干脆直接坐下来摆酒庆贺好了！


只要把皇帝直接一废，夏亚就可以直接宣布加冕上位了。然后再立下这孩子为皇储…，…未来的皇帝。


米纳斯家族持天下是为什么’老公爵都半截子入土了，自然不是为了他自己想当什么皇帝，所求的不就是米纳斯家族能上位呢？未来的皇帝都是米纳斯家族的一半血统了，还打个什么劲？老公爵岂有不笑纳的道理？


那未出生的孩子是米纳斯公爵的孙子，将来这孩子上位，米纳斯公爵岂会不肯？


鲁尔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大有可能，不免就坐在马背上纵声大笑起来：


“混蛋小子，你干的好事啊！”


鲁尔随即去见了阿德里克，只是在见阿德里克之前，胖子就已经考虑好了皇后怀孕的事情，他没有告诉阿德里克他太清楚这个家伙的死心眼的性子了。


天知道阿德里克会做出什么来，而且鲁尔心中所盘算的那个计划’也肯定是和阿德里克的理念相悖的。


阿德里克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如何挽救这个帝国即便对皇室再如何失望，阿德里克还是一心想做一个力挽狂澜的名臣，而不是权臣：


“还是先瞒着他吧。”


鲁尔打定了主意，在见阿德里克的时候自然就只字不提。不过却说他担心加西亚皇帝会乱来，胖子主动提出接管皇室别院的守卫。


阿德里克倒是也没怀疑眼下局势恶劣，皇后的安危实在是一件大事，眼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拨动南方米纳斯公爵心中那根脆弱的心弦。胖子既然主动接管这事情阿德里克自然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随即胖子干脆就当晚卷了自己的铺盖，带着一些心腹老兵跑去了皇室别院，接管了这位守卫之后，干脆就住在了外面的军营里。


白天的时候，胖子还抽空跑去了城中的加洛斯商会，通过一些暗示向对方放出了消息：有重要事情想请对方派个分量够重的人采谈谈：


鲁尔心中猜测派来和自己谈的人，多半就是达克斯那个家伙。


果然，不过数日之后，鲁尔就等到了回信，随即在这天晚上‘鲁尔在码头港口区的一个破旧的酒馆里，见到了达克斯。


码头港口区一直还被兰蒂斯人控制所以这酒馆里晚上坐满了兰蒂斯船队的水手和水兵。鲁尔在专人的带路之下来到了酒馆的二楼，在一个小房间里见到了达克斯。


“鲁尔将军，南方一别，也没多少日子，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您，实在是让人欣喜啊。达克斯手里举着一杯酒，对着走进房门的鲁尔遥遥示意。


胖子故意绷着脸，大步走到了达克斯的面前看着这个北方军系绩。里的头号情报头子，然后一字一字道：“欣喜个屁！达克斯，老子放出消息说要见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先知道你这个家伙的胆子够不够大！这事情，可是一桩天大的富贵，若是做好了你的老板说不定就能加速上位，几年之内皇宫里的那个位置弄到他屁股底下，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话说完，达克斯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不过毕竞是北方军的情报系统的一等一的精英，达克斯只是淡淡一笑：“将军，我的胆子倒是不小，只不过若是你说的这件事情代价太大，我们北方军也未必感兴趣。至于我老板上位不上位一你我都是明白人，凭我北方军的实力，就算是花点力气真刀真枪的打下来，打一场统一战争，也不过就是多浪费几年时间罢了：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那个位置迟早就是我老板的，我们着急个什么。”


鲁尔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指着达克斯道：“好个狡猾的东西！不愧是一手策划了帝都行刺案的黑手！”


“过奖。”达克斯微微一笑。


不过随即胖子就恶意一笑：“我保证这桩买卖说出来，你一定不会拒绝。”


“那也要先说说看才好。”达克斯笑的很轻松。


胖子随即走了过去，嘴巴凑到了达克斯的耳朵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之后，达克斯顿时就脸色剧变，手里的酒杯顿时就洒了，失魂落魄的抬起头来看着胖子，惊呼道：“你，…你说的当真？！”


“这可是杀头的大事，老子敢拿这个骗你么。”鲁尔板着脸。


达克斯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来：“我的那位老板，果然不是凡人啊！我们这些人成天碰精竭虑的为如何破这僵局而苦思，…老板却居然做出这件事情来，他妈的！早知道有这等事情，老子好多计划就不用搞的这么费劲了！！”


说着，达克斯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然后随机收敛笑声：“那个孩子……预产时间可能算准了？”


鲁尔翻了个白眼：“皇后的居所防卫虽然是我掌控的，但是在帝都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我又不敢找医生过去诊断，幸好皇后身边自然有心腹的年长女侍，懂得一些这方面事情，但是时间也不能太过确定。”


“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现在就泄露了。”达克斯点头：“你的谨慎是正确的，鲁尔将军。”


随即两人在这密室之中商谈了良久，胖子也干脆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达克斯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就笑道：“倒是个好的路子。米纳斯公爵是聪明人，反正他起兵，终究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本人当皇帝。将来若是这孩子能被立为继承人的话”米纳斯公爵自己不当皇帝，他的孙子将来当皇帝也是一样的。两家果然不用刀兵相见，倒是不妨可以联手一扫天下！”


顿了顿，这个狡猾的家伙却忽然眼睛一亮：“我倒还有一个想法，这事情既然要做，就不妨做好！”


鲁尔看着达克斯：“你还有什么想法？”


“这孩子的身份，也大有文章可做呢。”达克斯嘻嘻一笑。


他看着胖子，用一和古怪的语气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让加西亚那个兔子墅帝，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孩子？”


“什嘛？！”鲁尔惊呆了。


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喜当爹的某个土鳖，此煎还在和索尔汉尼根一同无所事事的游历在拜占庭帝国内。


两人从混乱之领出来后便一路往西而行，一路所过，虽然眼下帝国四分五裂，不少地方还在打仗，一些军阀之间也颇有龃龉，刀兵相见的不在少数。


但是两人是何等本事，这些兵祸自然不会对两人有任何影响，倒是遇到乱兵劫掠，复亚出手反而抢了些马匹采，两人这才摆脱了步行之苦：


索尔汉尼根丝毫不在意要去哪里—一对于这位强看来说，他目前最支的目标已经达成。人生之中剩下的远期目标便是继续追求变强之路：


就这么胡乱在大陆上游历，就当是通过游历来增长阅历寻求一些境界上的感悟也好。


至于夏亚……土鳖心中自然想着自己的诡计，只是他隐瞒的甚好，一路上也不停的向索尔汉尼根请教心中对修炼上的各和疑难问题，所得颇丰。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渐渐的确定了索尔汉尼根的实力境界。


虽然在自己看来是高山仰止。不过，按照索尔汉尼根自巳说的，他已经是大元之上，那便是成了所谓的神一般的境界。


神一般的境界……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


可幸好，老子还有一张没用过的王牌。


终于，在这一日，两人已经进入了拜占庭帝国的北方疆域。两人从混乱之领入境，一路往西北而行，远远的绕过了帝都奥斯吉利亚，也绕过了北方的诸多豪强。悄悄的走过了贝斯塔军区，悄悄的一路往北，然后进入了复亚的北方军占领区域。


可夏亚依然没有惊动地方，而是和索尔汉尼根两人隐藏身份，继续一路往北经过新城，经过了莫尔郡丹泽尔城的时候，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两人一路来到了野火原上的野火镇，索尔汉尼根才终于对夏亚开了口：


“你一路上都是故意引着我往北…难道你是想把我骗回奥丁去么？”


夏亚旷了，打了个哈哈，道：“我去奥丁做什么。反正你又没有别的事情，就当时陪着我一起游历大陆罢了：我养父老酒鬼说过，读书不如行万里路。闭门修炼十年，都不如行走江湖一年，有些感悟往往会在瞬间找上你呢。”


索尔明知道这个小子是在胡说八道，不过他毕竞也是不在乎的，一笑了之。


两人没有进入野火镇，直接就从镇口路过一路继续往北，然后进入了野火原的红色旷野！看着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红土，复亚心中不免就有些感慨起来。


两个人类进入红色旷野，不免就惊动了一些当地的土著强盗。野火原的红色旷野之上，那些流浪的地精们很快就瞄上了这两个单独行走的人类。


虽然开始的时候还不敢直接上去拦哉，但是晚上的时候，两人宿营，坐在火堆前，就总能听见远处传来那些地精们“欧克欧克“的叫嚷声。


索尔汉尼根终于再次开口：“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打算了吧？你把我骗到了红色旷野，难不成就是带我来看这些地精的么？”


夏亚微微一笑，看着神皇：“如果我说我真的就是带你来见一个地精这话你信么？”

第五百七十六章 【心有光明】


“这达克斯，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苏菲静静的看完了手里的这份绝密的紧急文件，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一刿从帝都传来的紧急密件，是通过了达克斯一手建立的商会秘密情报渠道转回北方的。



眼下夏亚这位大老板不在家中，而北方的事务基本都是苏菲和疯曱狗格林两人负责。苏菲已经从幕僚长正式转职为了政务总长，而格林自然继续掌管军务。



这情报的事情，岂一时间送到了统帅府里，自然就是落在了苏菲的手里。



这位卡维希尔最出色的女弟子是何等人物，只是看了一遍达克斯的报告，心中就明白了这个前任兰蒂斯情报精英是在打什么主意。



“胆子太大！，’苏菲忍不住轻轻一拍桌子，但随即，这个女孩嘴角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不过……这和事情么，胆子放大一些，倒也不能算是坏事。”



就在苏菲的面紫，站着一个满脸肃然的中年武将，正是容克将军。



容克看着苏菲，皱眉道：“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情……，’



“容克大人，我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我？“容克想了想苦笑道：“总长大人，我现在掌管的是警备军，归格林禹统帅大人直接节制，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的话必须得有格林大人的军令才行。”



苏菲看了一眼容克，淡淡一笑：“容克将军，你我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不妨告诉你，我眼下手里的这件事情，干系太大！却是不好先让格林那些军中将领知道的。”



“哦？“容克目光闪动工



“北方军之中难免还有一些阿德里克的旧部。”苏菲摇头：“而偏偏这事情若是运作起采，只怕阿德里克就会很难受了。所以……，’，



“到底是什么事吗“容克皱眉，看着苏菲，迟疑了一下：“大人，夏亚大帅离开的时候不是留了话若是有犄别重要的事情，可以请艾德琳夫人出面仲裁，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苏菲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她看了一眼容克，然后干脆把手里的这份秘密文件丢到了容克的面前：“妙就妙在这里！这事情么最好还是别往咱们的夫人知道好了！至少……，还是留着等达人回来之后，自己向夫人解释吧！哈呤哈哈……，



容克拿起文件看了会儿，越看表情就越是精彩，放下文件之后，容克不免就长长吐了口气，表情百般的诡异。



“我们这位老板，果然是胆子大的很啊！，’



不等容克感叹完，苏菲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容克将军，我找你来商议这事情用意很明确：你从前是皇室暗夜御林的首领！处理这和事情起来总是比较有经验所以么……”’



容克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暗夜御林一直都是皇室的私家秘密武装也是专门为皇室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阴私之事。容克担任暗夜御林的首领多年，自然是不知道参与了多少皇室的秘密隐私勾当，不知道处理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和脏活儿累活儿，他的确是要比常人更专业一些。



“达克斯胆子大的很，这和事情他居然也敢往身上揽。”苏菲缓缓道：“不过，大人用他也正是因为此。他是兰蒂斯过来的人，做起事情采不会束手束脚，这一次，这事情若是能运作好了，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可是……这事情，您是打其怎么做呢？”容克放下那份文件。



苏菲接过，在旁边的烛火上一探，很快就把这份秘件烧成了灰烬。



女孩子的脸上十分郑重工



“达克斯的意思，我已经能猜到了，这家伙的心够大够狠！不过……衙是很符合我的脾气呢：”



顿了顿，她看着容克，才缓缓道：“我和达克斯的想法俐是颇有默契的：那个皇后肚子的孩子的身份，大有文章可做！说着，她问道：“容克将军，你说，咱们这么多人聚集在复亚的身边，站在这北方军的旗帜之下，大家最终所求的到底是个什么？”



容克犹豫了一下：“总是为了一些理念吧……我不知道每个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大部分人，最终的目标，就是希望咱们北方军的势力能最终登顶！这帝国眼看是不行了，眼下看采，不过是重演了拜占庭建曱国之前的战国时代罢了！眼下看来，最兵强马壮的，毫无疑问便是咱们，所以……若是最终能让咱们的老板登顶的话，咱们北方军就其是功成了。”



“嗯，你说的不错，我可以确定，眼下北方军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就算是格林那个家伙，虽然之前有些死心眼，不过现在念头也渐渐转过弯了。，’苏菲淡淡一笑：“不过么，若是咱们老板自己没有当皇帝的心思，可怎么办呢？”



容克淡淡一笑：“怎么可能一不过么，就算真的到那一天，他自己没有这和心思，下面的人也会推着他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因为北方军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就代表着整个团体的利益，岂容他不坐！”



“话是没错。，’苏菲点点头：“可现在达克斯，还有我……所想的一个计划就是：咱们老板，不做皇帝！”



不不做皇帝？



容克皱眉了。



正如他说的，现在局势已经越发的明朗了，北方军上下，大部分人都是心中雪亮！



拜占庭帝国职然不成了自然就是恢复到了建曱国之前的战国时代，到时候，无非便是打一场统一战争！



夏亚即便现在还不是皇帝，至少也是目前公认的候选人之中最有竞争力的：



谁不想当开国元勋呢？



而苏菲的话让容克诧异的是：她居然不想让夏亚自皇帝？



“你先别忙疑问，我先问你，以你对咱们这位老板的了解他的性子，可会喜欢当皇帝？，’



容克想了想，摇头道：“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当皇帝绝不是他的追求。我看咱们这位老板……其实是一个随遇而安之人，他走到今天，说起采也都是一步一步被曱逼的。若不是那场奥丁人南下的入侵战争我们的老板才不会变成地方的豪强呢。，’



“那就走了。”苏菲点点头：“他未必喜欢当宴帝……，可是整个北方军都希望他来当皇帝，眼下这个孩子，便是一个契机了。”



“你的意思？”容克忽然动容，他猜到了苏菲的念头了。



“孩子的身份，夏亚的儿子北方军的继承人。同时也是米纳斯公爵的孙子，自然也拥有米纳斯家族的继承权：如果两家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携手一起合作，然后在这个孩子的这一代，两家就变作一家了一—那还打什么打，反正再过几十年，那个孩子就会变成两家共同的老板了。”



苏菲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可这个孩子还有一个身份呢：他可是皇后的儿子！虽然是给皇帝戴了绿帽子，可假如……，能让皇帝认下这个孩子的话，那么这个孩子便拥有了皇子的身份那可是名正言顺的拜占庭帝国的皇储呢！”



她看着容克：“公然起兵打仗然后一刀一枪的推曱翻一个帝国……虽然我们也能做到但是不免要花费很多代价。而且我们北方军一直都是以效忠帝国的立场来自居若是做了篡国的事情难免被史书诟病呢。那么现在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不用公然篡国了！只要想法子把皇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推上继承人的位置——皇位继承人的位置！那么……，接下来的统一战争’有了大义的名分难度就会降低很多了。”



容克想了想：“夏亚大人……。”



“夏亚肯定没有意见。”苏菲苦笑道：“我十分了解这位老板的性子，他对于当不当皇帝从采没有兴趣。那孩子是他的，所以把皇位给自己的孩子，他是绝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加西亚皇帝陛下他怎么可能容忍！凡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同意把自己老婆偷人生下来的野和立为自己的继承人吧！



“徨简单。”苏菲嘴角的笑容有一丝狰狞！



容克顿时心中一跳，失声道：“你是想……。”



“一劳永逸。，’苏菲淡淡道：“这位皇帝陛下的命运已然枝决定了。我们不需要他说话认可……，只要弄出一纸旨意，然后，让这位皇帝再也说不出话，就好了。”



说着，苏菲叹了口气：“就算这事情我不你…达克斯也会做！达克斯不做，米纳斯公爵也会做！既然有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么两家未来的利益都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为了让这个孩子上曱位，那位加西亚皇帝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必然会被铲除掉的！”



容克神色严峻：“总长大人’请下今吧：，’



“容克将军，你是暗夜御林的首领，对帝都对皇宫对皇室都是最为熟悉，这事情……，也只有交给你这样的专家去做了。”苏菲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一天……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今天的这番对话，我都不会承认它发生过！而这道命令更不会出现在任何的文档记录上！无论到了何和时候，我也不会承认这和事情！这事情十分艰巨，无论你做的成功或者失败，真相都永远不可能公布天下！即便你成功了，你也得不到官方的刿赏和升职，如果你失败了……我们更不会承认这和事情的。”



“我当然明白。”容克苦涩一笑，他想了想：“我这就动身去帝都……，不用带太多人手，我只带一些挑选好的心腹吧。”



“那个倪古尔，是已故的城卫军斯潘将军的侄儿，对帝都情况也很熟悉，倒是可以带去助你。，’



容克没说话，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这房间。



苏菲从书桌后绕了出来，走到窗台旁轻轻将窗户打开，外面带着春意温暖的空气流入房间里，苏菲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那冷峻的表情才终于缓缓散去。



“真的好费心力啊。老师……”苏菲轻轻低喃：“您交给我的遗愿，辅佐这一位，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就连我自己的心都渐渐变得黑暗了呢。，’



“心有光明，便处处光明：”



索尔汉尼根站在星空之下，对着夏亚淡淡一笑：“心若黑暗，那便处处黑暗。关键是……，你的心，究竟如何。”



夏亚眯着眼睛，沉吟片竟：“心便是这个世界，心动便世界动，心静便世界静……”’



“错，心不是这个世界，心是你自己的世界。”索尔正色道：“跳出外面这个世界，跳出这本书。心便是你自己，便是你自巳的，可以使任何世界，任何规则工你想如何，便是如何！”



“总要先拥有这个世界吧。，’复亚苦笑：“没有拥有过，何谈跳出？”



“那便去拥有它吧。



“索尔汉尼根忽然微微一笑’指着远处旷野尽头的山峦轮廓：“山就在那里，若是让你把它移过采，你该如何？，’



“……山不会动。，’复亚摇头，他低头苦思片截，忽然眼睛一亮，抬头笑道：“山就在那里，既然山不能来就我，那便让我去就它好了。”



索尔深深看了夏亚一眼，终于缓缓点头：“你悟了！”



“世界便是世界，我在这世界之中，世界也在我之中……，世界即我，我即世界。”夏亚长长叹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握住了火叉，手指在上轻轻一弹。



铿的一声脆响，火叉上耀起来美丽的光芒来。



这光芒不再是绯红杀气那样的赤色气焰，而是从赤变为橙，从橙变为黄色，继而转绿色，再成蓝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所色千变万化，再无拘泥！



夏亚看着手里火叉上的光芒，喃喃道：“力量就是力量，再无属性之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死基死基！】


星空璀璨，篝火如炬。



夏亚望着火叉上的光芒怔怔出神‘一旁的索尔汉尼根也眯着眼睛，看着夏亚‘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期许来。



良久良久‘夏亚才放下了火叉，转身对着索尔汉尼根深深的看了一眼。



“谢谢你。”



“……，谢我？“索尔汉尼根淡淡道：“何必谢我。”



“无论如何‘引我入境，总要谢的。”夏亚沉声道，他的表情异常认真：“虽然我心中一心想杀你……，但无论如何，我能入境总是托你之助。这一谢，你当得！”



索尔汉尼根怔怔望着夏亚，幽幽叹了口气：“我之前……，真的错了。”



“哦”



“我看错了你。”索尔低声道：“在圣城再见你，我以为你已是朽木不可雕，心中太多执念，满身枷锁，这辈子都别想再长进…那时我便想干脆一掌杀了你算了一、可没想到，这区区不过月余的日子。你居然能突破到如此。”



夏亚轻轻一笑，看着索尔汉尼根的眼睛，答非所问般道：“所谓枷锁，未尝便不是前进的动力。所谓放下‘未尝便是唯一的途径。”



说着‘他抬手指着这天空，大声道：“你说要看破一切‘掀翻所有‘不忌惮任何规则，那么你口口声声却说要放下一切这本身岂不也是一种执念？不管是放下还是拿起，不管是抛弃还是守护‘你心念一动‘便有了念，有念自然有执守！这世界上，哪里来的真正的放下？索尔，其实……，你错的不仅仅是看错了我。”



奥丁神皇轻轻一笑：“错又如何，不错又如何‘昔年我放下一切。借此而入境，如今我自然可以随意捡…不过你说的不错，无论如何，其实我也落入了执念。”



两人相视一笑，索尔汉尼根缓缓道：“这便要动手么？”



“当然。我一心追求力量，便是为了挑战你，既然有所得，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夏亚朗声大笑，重新举起火叉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若是还不行的话，那么我短期内都没机会再进一步了。



所以……，神皇陛下‘请接受我的再一次尝试。”



“你不过似乎初入了元境，还未能真正大成，现在的境界，做我的对手都嫌不够‘要想战胜我，更是痴心了。”索尔汉尼根摇头，不过依然还是挺身而立‘凝视着夏亚：“既然你不死心，我就不妨让你再失望一次吧。”



夏亚淡淡一笑：“这一次，请原谅……，我耍了一些小诡计。”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仰天长啸！



这啸声直冲云霄，在夜晚的星空之中，声浪仿佛传出千里！



旷野之上远处，隐隐的不知道就有多少兽样被这啸声惊动！



随着夏亚的这一声长啸，那遥远的旷野尽头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声低吟一般的应和。



那声音仿佛低沉，却亢奋有力，仿佛并不嘹亮，却显得一种说不出的古朴的味道。



吟唱的声音百转千折‘仿佛肉眼都能看见那一道声浪在空气之中传递而来！



夏亚一听这远处的应和啸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奥丁神皇，则神色之中颇有几分诧异，然后轻轻一笑：“原来你在这里还暗藏了这样的后手。哼……，一条龙么？难道你找来一条龙作为战友来对付我？”



索尔汉尼根似乎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夏亚听了，却摇头。



“是一条龙没错‘只不过，却不是战友‘而是……“，



他面露微笑‘轻轻说出了后面的那两个字：“……，坐骑！”



头顶星空‘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自远方天际尽头冲天而起，随即犹如闪电般刻过天空，瞬间就来到了头顶的星空，轰然落下！



金光散去之后，一条体态雄壮庞大的巨龙，就屹立在旷野之上，周身的金鳞散发着高贵的光芒，那雄壮而优雅的身姿‘隐隐的充满了一种顶级生灵的威压。



“黄金龙？“索尔汉尼根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多看了夏亚两眼‘才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子果然古怪啊‘居然还藏了这么一个稀罕的东西。”


顿了顿，他忽然心中一动：“你州才说的是……，坐骑？啊‘那倒是有点意思了啊‘龙骑士么？而且还是黄金龙骑士？咦，你这个小子却是怎么知道和龙族如何签订坐骑契约？你又是怎么知道龙骑士的事情的？”



夏亚淡淡一笑‘一摇手里的火叉，飞身跃了过去，就正好跨坐在了黄金龙的后脊上。



随即他深深吸了口气‘一人一龙‘两条人影在金色的爆裂光焰之中仿佛就渐渐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气场。



夏亚手里的火叉陡然自动变长起来‘原本不过如普通刀刻一般长短的火叉，就呼的一下变做了如同骑枪一般，夏亚一手握住了，遥指索尔汉尼根大声道：“奥丁神皇陛下，可敢与我天空一战！”



索尔汉尼根看着夏亚这“龙骑士“，心中也陡然勃发出了几分兴趣‘傲然一笑：“有何不敢！”



夏亚点点头‘一拍胯下的黄金龙身，那黄金龙顿时张开硕大的双翼，腾身直冲云霄！



夏亚坐在龙背上，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焰笼罩住龙骑士和坐骑周身。夏亚手里的火叉边做了红色的骑枪，气焰如炬！




“夏亚，你果然好大的胆子‘这家伙就是奥丁神皇么？”



龙骑士通过契约自然可以和坐骑心念相同。夏亚才飞到半空，心中就传来了达尔文的苦笑。



夏亚哼了一声：“奥丁神皇又怎么样，陪我一战吧！希望你能尽力才好！”



达尔文仿佛在叹息：“有灵魂契约在，我怎么敢不尽力……，只是，你挑的这个对手未免太强了些吧。”



两人才交流了两句，索尔汉尼根的身躯已经冲天飞了起来呀间就跃过了龙骑士的头顶！



他仿佛在星空之下，就立在那圆圆的月轮之下，头顶那明月，仿佛也化作了他的头上光环。



“来吧，夏亚！”



一声轻芜



夏亚凝神，然后出手。



上古龙骑士的绝技，“尼毁“从夏亚手里的火叉骑枪下刺出。



元境之上，夏亚一出手仿佛天地之间一切的力量都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浪潮，向着他奔流而来！



仿佛每一个呼吸之间那天地之间的最最本源的力量都在随着自己的气息而欢快的波动着，呼应着。



夏亚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好过！



仿佛一切的一切，这世界‘这天地，这星空这宇宙，都可以在自己的心意之间，为自己所用！



一切的力量……，仿佛都是自己的！



他挺身，黄金龙咆哮，然后飞舞，长长的双翼刮破天空龙毁骤然刺出！！



空气之中一条淡淡的波纹隐隐出现，仿佛这力量并没有任何的气焰，只是那空气之中似手波纹移动的如此缓慢，如鲜花绽放，如秋实落下！



波纹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却洲好将索尔汉尼根的身形笼罩。



就在这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牢笼，将索尔汉尼根死死的锁定在其中！仿佛这天地之中隐隐有所感应‘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排挤着他，充满了敌意！



索尔汉尼根脸色微微一动‘看了夏亚一眼轻轻笑道：“咦‘你居然能到了这一步！这上古龙骑士果然有秘法提升实力啊，龙骑士加上坐骑，力量居然有提升了。”



说着他双手轻轻抚过，仿佛指尖幻化出无数手势或弹或指或抚或刻！



一时间，分明他动作是那么的缓慢，可是偏偏他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在空间之中隔了一层，叫人如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真切！



夏亚的一刺龙毁，就在索尔汉尼根这一系列轻柔的动作之中，那波纹漩涡，消散无形！



“嘿！”


半空的夏亚一声轻喝‘举起长长的火叉骑枪，此刻他的气势冲天，火叉尖仿佛欲将天空都戳个窟窿一般！！



当那火叉终于落下的时候……，仿佛，整片星空，都随着他的火叉而崩塌而下！！



“空间崩塌？“索尔汉尼根的身影仿佛在这漫天星空的破碎之下，显得岌岌可危。他渺小的身影却依然挺立，长笑一声：“好！好好！你果然让我惊喜！上古龙骑士，让我看看你究竟还能做到哪一步吧！”



他忽然一手指天，单掌托起！



这个姿势仿佛显得有些可笑‘但是随着他这么一动，那漫天仿佛就要崩塌落下的星空，陡然之间就仿佛归了回去，星空仿佛重新聚集完整起来！



夏亚手里的火叉虽然落下‘但是却感觉到手里的武器有千万斤的分量，他大吼一声，双臂之上的毛孔都绽放出了无数血点来，可是火叉却依然一点一点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朝着天空举了起来！！



胯下的黄金龙一声悲鸣！



黄金龙骑士，当战斗的时候，坐骑和骑士就浑然为了一体，无论是力量还有生命，都是互相共享的。



此刻惠亚施展出了全部的能力，拼命的吸收周围天地之间的本源力量，可是却被奥丁神皇以无上的神级的力量强行将夏亚的力量一一击碎，将这力量一一的反退了回去一夏亚奋力的抵抗，但是胯下的黄金龙终究是没有达到大元境界‘尤其是夏亚被力量反噬，这反噬就有部分通过生命共享而转移到了黄金龙的身上！



“咔咔咔咔……。”



达尔文张口一声咆哮，龙吼之中满是威压，但是也无法掩饰痛苦之意，它努力扑腾的双翼，仿佛也越来越缓慢艰涩，而空气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它，龙骑士的身影一点点的从空中降了下来！



达尔文还在痛苦的吼叫‘它身上的夏亚已经满是鲜血，而黄金龙的双翼，忽然在翼根上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出了几条深入骨将的创口！



黄金龙无奈的吼叫声中，终于缓缓的坠了下去，夏亚双臂再也无力支撑，嗡的一声，火叉骑枪从他手里滑落，落在地上‘扑的一声扎进了大地！



夏亚落在之后，看着黄金龙已经无力在飞腾达尔文气息虚弱一放在虽然只是短短两记攻势‘但是生命和力量共享的原则却几乎将黄金龙的全部力量抽空！



夏亚无奈的抬头看着天空上的那个影子。



“最后的一个机…看来真的不行啊。”



他低头苦笑：“我以为进了元境之后，再加上黄金龙，运用上古龙骑士的契约，可以让我的实力再进一个台阶，说不定就有了和他一拼的机…原来还是不行，果然不行！”



“呸！”



夏亚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然后他抬头‘深深的朝着东北的方向遥望了一眼。



“对不起啊……，虽然我真的很想亲手为你报仇，亲手杀了…可是，看来我真的没本事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是不能亲手完成这件事情了！还请你原谅………



说着，夏亚深深的吸了口，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索尔汉尼根缓缓的落了下来，他的脸上已经渐渐的有些严肃了。等他终于站在了地面，看着夏亚，沉默了会儿‘他低声道：“你刚才最后那一下……，已经引发了空间崩塌……，这是龙骑士的契约带来的力量提升么？”



“那又如何。”夏亚摇头：“还是无法对付你。”



“贪得无厌。”索尔汉尼根正色道：“你若是单独一人，不过是小。元境界。可若果加上这黄金龙坐骑，用上古龙骑士的共享法则，就可以施展出大元境的力量来了！无数强者梦寐以求，不知道多少人修炼几百年都修不来的力量！你区区不够二十余岁便做到虽然有些投机取巧，可还有什么不满足！哼！”



“所谓境界，所谓力量，与我何干！“夏亚昂然一笑：“我心中所求，无非便是取你之命罢了！或许你把力量看的比天高，在我心中，力量不过就是帮我取你性命的工具而已。”


索尔汉尼根听了，不由得呆了一呆，随即冷冷看着夏亚，淡淡道：“那么现在你又尝试了一次失…再打算如何修炼么？”



“不了，我放弃了。”夏亚很干脆的一笑，看着索尔汉尼根：“我已经明白了……，你距离我的境界太过遥远，我拼尽一切也不可能杀了你……，就算是我再怎么进步，短期内也没法追上你。所以……，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了，亲手杀你，已经不太可能。”



“哦？你这就放弃了？、，索尔汉尼根似乎也有些惊奇。



“我放弃的是，亲手，杀了你。”夏亚冷笑：“既然我知道我无法做到这点，那么……，杀你这件事情，我就不妨假于他人之手了。只是很可惜罢了。”



索尔汉尼根不由得脸上一奇，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可笑！这世间，除我之外，谁能是我对手？谁能杀得了我？你这小子……，你已然领悟到了元境之中，若是好好修炼，或许捡来有机会突破你母亲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境界，或许终究能成我的对手。”



“虽然我很愿意也很想这么做，但是……，还是算了。”夏亚摇头，笑的很坦然，也很释然：“我说了，我追求的从来不是力量……，我只是想杀你报仇，既然我尝试过了努力过了‘那么我放弃亲手做这件事情……，报仇么‘只要你死就好了，其他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哦？你的手段是什么？“奥丁神皇似乎依然不信。



“我的手段，已经来了。”



夏亚笑了笑，他浑身是血‘此刻看上去极为凄惨的样子。



他站在那儿，明明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却强行挺着最后一丝力气，就是不肯倒下。



索尔汉尼根仿佛还在冷笑，可是忽然之间，他脸上的冷笑和不屑等等表情，都是骤然不见！



奥丁神皇猛然回头，一双眼睛瞪大了‘紧紧的盯着那黑暗的旷野之中的深处某个位置！



他的呼吸，也从原来的轻松平缓，而变得陡然深沉起来！



就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就仿佛是天敌之中的感应，索尔汉尼根清晰的感觉到‘这旷野之中，的的确确的‘有一个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接近！



越来越近！！



那力量仿佛超然于这世界的一切规则之外，跳跃而又生动无比‘异常勃发一一就如，就如，就如……。



就如自己一样！！



不在这世界之中！！



一条绿色而矮小的声音，飞快从夜晚的旷野之中飞奔而来，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一个相貌普通的地精，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它奔跑的动作仿佛是那么的笨拙，那么的缓慢，那么的丑陋……。



但是落在索尔汉尼根的眼中，只觉得这地精的姿态‘每一步跑动的时候，都仿佛是将这世界的一切规则都践踏脚底！



这世界，没有什么能束缚它的！



终于，这矮小的地精跑到了这里‘看见了全身是血的夏亚，这地精陡然之间尖叫了一声，一溜烟跑到了夏亚的身边来，看着夏亚，那嗓音尖锐而刺耳，却仿佛带着一丝愤怒。



“你……，夏亚……，死…谁干的！”



夏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看着面前的地精，低声道：“欧克，好久不见。”



然后，他的笑容之中越发的流露出了一丝邪恶来。



他抬起手来，手指，就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奥丁神皇。



土鳖开口说话了。



“欧克欧克…那个家…死基死基！”

第五百七十八章 【神皇VS欧克】


“死基死基！”



欧克那张呆板的小脸上顿时充满了怒气，这个浑身碧绿的小家伙猛然之间转过身来，狠狠的盯着索尔汉尼根。



索尔汉尼根顿时感觉到全身汗毛竖了起来，一和深深的危险的感觉笼罩住了自巳！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索尔汉尼根的眼睛里闪过了多和不同的情绪。



震惊，惊奇，诧异，不可思议，随后就变成了惊喜，兴趣，最后则是深深的警惧！



很明显，已经超越了大元之土境界的奥丁神皇，毕竟已经是站在了传说之中的神级之中，他已经清晰的从面前的这个貌似不起眼的小地精的身上感受到了一和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和危机，纯粹走出自本能！仿佛是老虎遇到了雄狮，同样的强者，遇到了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对手，这种天然本能的警惕！



纵观索尔汉尼根数十年生涯，他遇到过无数强大的对手，三十年前的围攻奥丁王城，到前些日子的康战圣城巴比伦。他击败了多少大陆强者，更是遇到了圣罗兰加洛斯这样的人类顶尖高手。



但是，即便是圣罗号加洛斯’都从来没有给与过他如此让人震撼的危机感！



眼前的这个小地精，就仿佛一根尖锐的针，狠狠的刺进了索尔汉尼根的灵魂深处！



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让索尔汉尼根顿时就兴奋了起采！



强大！好强大的家伙！！



前所未见的强大的家伙啊！！！



瞬间，索尔汉尼根的心中就燃烧了起采！



欧克狠狠的盯着面紫的这个人，这个夏亚所说的“死基死基”的家伙。



小小的地精没有太复杂的思维，它只是本能的亲近夏亚，亲近这个把它从地下深渊里带出来重见光明的人，本能的亲近这个对自己很不错的人，本能的亲近这个给自巳吃红豆饼的人类。



除此之外，欧克一概都不懂。



但是现在，它至少明白几个最简单的道理。



这个自己很亲近的叫做夏亚的人类受伤了，很重的伤，身上流了很多血。



而这个，夏亚告诉自己，这些伤就是旁边这个家伙干的，所以‘这个家伙就很“死基死基”！！



单纯的欧克根本没有太复杂的思维，它依然处于依靠本能的亲近关系来判断是非的程度。



既然夏亚是自己亲近的人—一那么，这个伤害夏亚的毫无疑问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该怎么办呢？



这个答案，倒是很简单！



千万年之前，那些围攻自巳的家伙都是敌人嘛！



既然是死基死基难就死掉好了！



嗯，死掉好了！



想到这里，欧克伸手插进了自巳的衣服口袋里他绿色的身躯上套了一件白色的小短补子，褂子是定制的，非常合身。欧克从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红豆饼来，放在嘴巴里用力咬了一口狠狠的嚼着一边咀嚼，一边狠狠的盯着奥丁神皇。



然后，小地精缓缓的走向了索尔汉尼根，走到了几乎就快要碰到索尔汉尼根的鼻子了，地精才站住了，它高高的抬起头虽然它的高度最多只到索尔汉尼根的胸口，即便是它踮着脚脑袋都碰不到索尔汉尼根的下巴。



但是偏偏此刻，身躯孱弱的地精，站在身为奥丁人的索尔汉尼根的面前，可是气势上，却仿佛是小小的地精更凶狠几分。



“是你……打伤了……夏亚！“地精的人类语言说的很笨拙‘但是语气里的怒气却已经是毫不掩饰了。



索尔汉尼根哼了一声，他深深吸了口气，傲然一笑：“好一个强大的地精！我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



“是你对不对！是你是你’对不对，对不对！”地精根本不理会索尔汉尼根的话，抬起一只手来指着索尔汉尼根的鼻子。



“”“，索尔汉尼根有些无奈了—、这个家伙跳脚的样子，哪里有半分高手的风范？索尔汉尼根硬着头皮，只好苦笑道：“好吧是我干的，如果你想为他出头我很愿意和阁下一战！”



“你！坏人！”欧克吞下了最后一口红豆饼，然后用尖锐短促的嗓音叫了一句：“坏人，死基死基！”



随后……。



轰！！！！！！！！！！！！！！！



陡然一声巨响，仿佛旷野之上一道雷霆在地面炸开！



欧克的一声尖叫之后，它州才还指着索尔汉尼根的小爪子已经握成了一个小拳头，直接一拳就轰在了索尔汉尼根的鼻子尖上！



然后，就是这么一声雷鸣！



小小的一拳，就打的如同天空都要崩塌的动静！那一声巨响之下，索尔汉尼根的身影顿时被打的如同流星一般飞了出去！瞬间就穿过了云霄，仿佛在天空上划过一个影子，消失在了旷野的远过…



一拳！！！



欧克原地跳了几下，对着天空的方向又叫骂了几句，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向了夏亚：



却不知道，夏亚已经看的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



这算什么？！



就他妈的一拳？！一拳就把奥丁神皇给干飞掉了？都飞到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这可是奥丁神皇啊！！是瞬间杀黑斯庭等四大强者，轻易击溃小元境界的梅林，大败大元境界的圣罗兰加洛斯老妈曱的奥丁神皇啊！人类的第一强者啊！！！



夏亚看着面靠这个得意的挥舞着小拳头的地精，忽然额头流淌下了一滴冷汗！地精朝着夏亚走了过来，可才走了几步，欧克忽然就站住了，绿色的脸庞上皱起了眉头来，疑惑的转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咦？”



咻！！



一道闪电疯狂的从远处飞来’最后轰的一声落在了欧克的面话不远！



索尔汉尼根满肚狂怒的瞪着欧克，奥丁神皇全身都是疯狂的战意飞扬，他的身上衣衫已经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尤其是那张脸庞上，鼻子都仿佛歪到了一旁。



“呸！”



索尔汉尼狠狠狠吐了口吐沫’用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已经被打歪掉的鼻梁扶正，随即他的外伤很快就愈合了。



“卑鄙！”索尔不满的怒吼：“你也是顶尖的强者！居然偷袭我！如此不堪的家伙，你是怎么修炼出这样的力量！！我这就和你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来吧！地精！！，’



索尔汉尼根非常愤怒—一毕竞刚才地精欧克出手之前压根就没有打招呼……，实在是欧克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概念。它从一出生就被诸多和族联军围攻一直打一直打，然后就是被强行压制封印。



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育过它：高手比武都是要讲究风度的。



不过欧克依然对面前的这个敌人生出了几分重视。



印象之中，那些曾经站在自己面前打打杀杀的对手无论是什么人类的圣骋士大魔法师还是那些骄傲的精灵王矮人王者……，都没有一个。在换了自己一拳之后屹立不倒的！



唯一的，似乎就只有那冬神圣巨龙？



而眼前这个家伙……



欧克那绿色的小眼睛里也流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不擅言辞的地精，只是用那根绿色的手指指着面靠的奥丁神皇。



“你！来！”



轰！！



愤怒的索尔汉尼根也不管许多了，飞身而上，迎面便是一拳！



这一拳何曱光伟正，毫无半分虚华就是这么古朴得近乎笨拙的一拳！



看看来的这一拳欧克没有躲闪—一它仿佛天生便不知道躲闪为何物：



甚至，仿佛它分明便是用脑袋迎了上去，迎接这一拳！



索尔汉尼根的拳头轰在了欧克尖尖的鼻子上，直接一拳下去，地精的脸庞仿佛立竟就被打的凹了进去！



和地精的那一拳不同，索尔汉尼根居高临下，这一拳轰下去欧克连叫都没叫一声，便被拳风直接砸在了地上！地面顿时轰出一记深坑，欧克那瘦小的身影，顿时不见！



大地在轰鸣，颤抖！



红色旷野仿佛迎来了罕见的地曱震，地面之上那巨大的深坑旁，一条裂纹疯狂的绽开，仿佛旷野都被这惊天的一击直接打断！



裂缝的延伸不过片竟之间边蔓延了出去不知道几百里！一道峡谷，就此产生！



神皇一拳，神威如所！！



夏亚已经站立不稳，那冬裂缝就从他脚下而过，夏亚飞快的跃起到一旁，却看见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黄金龙阿达惨叫一声跌进了峡谷里，夏亚无奈顺手抄了过去，一把抓曱住了龙尾，将黄金龙狠狠的月。了起来，丢到了身后：地面的摇晃足足过了几分钟才渐渐停息：



索尔汉尼根站在那儿，身子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狂暴，重重哼了一声，死死盯着面前出现了那个大坑——这坑，仿佛深不见底。



“没死的话，就滚上来！这一拳，只是还你刚才偷袭！”



深坑峡谷之下，传来了地精咳嗽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峡谷边缘爬了上来，地精脸上的鼻子已经彻底凹了进去，欧克显得很恼火，它爬上来之后，用力打了个喷嚏，那原本凹进去的鼻子，就神奇的重新凸了出采。欧克全身灰土。奋力的咳嗽了几声，指着奥丁神皇大笑：“欧克欧克！！你！再来！”



索尔汉尼根哪里会忍受这和挑衅？神皇大喝一声，再次飞身而上，握拳捣出。这次欧克依然没躲闪，只是它小小的拳头也迎了上来……



双手碰撞在一起的这一瞬间’仿佛整个空间都狠狠的动了一下，随即一团光芒骤然爆发在拳与拳之间！



这一团光芒瞬间弓爆，顿时一片光波起伏，空气被引爆了！眨眼之间，一个风暴就在原地轰然爆开来！



夏亚大吼一声，用力伸手狠狠曱插进了脚下的旷野，风暴之中‘他身子干脆就被吹的飞了起来只是双手死死嵌在地面，这才没有被吹飞。而身后的黄金龙就惨了，直接被这风暴吹的无影无踪”



这一场风暴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到风暴散去，那漫天星空都似手变得异常璀璨，天空透明如洗，再也没有一丝云彩！



索尔汉尼根和地精欧克，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却依然保持着出手的姿态，只是两人随即才缓缓退后’欧克身子一晃那瘦弱的手臂‘忽然就惊裂开来，好好的一条手臂，就一截一截的断裂，彻底扭曲变形！



索尔汉尼根面色铁青，他自己的手臂地忽然爆出了一团血雾来，好好的血肉之躯，顿时就化作了漫天血雨！



一次碰撞，两个神级的强者，都受到了重创！同时损失了一条手臂！



双方同时重创，却都是哼也不肯哼一声，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看了一眼。



索尔汉尼根的眼神里越发的精光四射，滔天的战意飞扬！



而欧克的眼睛里，则是死死的敌意，充满了野兽一般的凶狠！



“好对手！果然好对手！这世间，总算有了一个你这样的对手！”索尔汉尼根忽然狂笑起来。



欧克咬牙：“你！死基死基！死掉最好！”



同样的话语，却是不同的情绪。



“我们的力量都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极限，若是想好好打下去，就只有拿出真正的境界了。”索尔汉尼根冷笑道：“地精，你可敢吗！”



“欧克欧克！去死！”



地精冲了上去，它小小的身子飞了起采，几乎是一头撞在了索尔汉尼根的怀里，索尔身子立庶如流星般飞出去，不过身子在半空就打了个旋，随即蹿了回采，口中喷了口血，胸腔塌陷了下去，被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瞬间恢复，来到了欧克面前，飞起一脚，踹在了欧克的心口，小地精再次被踹进了旷野的峡谷之中，轰鸣的声音中，峡谷里乱石纷纷碎裂掉落：



索尔汉尼根站在原地，陡然一声大吼！



吼叫声，仿佛用远古传来，又仿佛带着一丝痛苦和昂然！



他身子缓缓颤抖，随即身上的气势疯狂的增长起来！肉曱眼几乎就能看见他身上的气场渐渐形成！这分明不是什么斗气之类的光焰，而纯粹便是一个人身上的气势，就凝练成了如实质一般！



夏亚趴在地上，抬头看去，分明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之中的一和强大的压力！



这压力来自于大地，来自于天空，来自于星辰，来自于空气！



而所有的一切无穷无尽的压力，仿佛都朝着一个目标而去一—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



索尔汉尼根此刻就站在那儿’而在夏亚的眼中，却仿佛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了！眼中可见的，仿佛只是一个虚无的身影！



仿佛这个身影，已经彻底不容于这个世界！



仿佛整个世界整个空间都引起了愤怒，单纯的对这个不容于这个世界的身影，引发了强大的反应！



这是一和奇异的感觉，似乎……，这个世界，正在狠狠的排斥这奥丁神皇！！



索尔汉尼根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利剑一般，射在夏亚身上的时候，夏亚甚至感觉到了一和真实的切肤的疼痛！



“小子！看清楚了没！这种机会可是难得的很呢！”



索尔的声音冷酷而不含半分人类的情感：“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这力量已经不容于这个，世界，已经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之上！天地的规则已经不能容纳我继续在这个世界！世界的一切都在排斥我，要将我赶出这个空间！一切的规则，都在和我作对，与我为敌！”



说到最后，他冷冷的看着夏亚，一字一句。



“这，便，是，神！”



神！



夏亚心中仿佛恍惚之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了！



神级的意义，便是如此？！



大元的境界，就是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变成世界的一分子，世界即我，我即世界！世界不灭，我便不灭！



而超越了大元之境，便是从“融入、，再到“跳出“！



而这个“跳出”却不再是自己主动而为了，而是力量的提升已经达到了让这个，世界无法容纳的地步’到了这个境界，世界已经无法再容忍你的存在！你的存在，便是对这个世界这个空间规到的威胁！



整个天地，整个世界，整个空间，都与你为敌！！



“神，这便是……，神么？”



夏亚口角流淌着鲜血，忽然心中激动的颤抖起来他很清楚，这恐怕是自己唯一的一次如此真切的感悟到大元之上境界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神，原来如此！！



索尔汉尼根看着夏亚，冷冷道：“记住这个感觉吧，小子，眼下我所知道的人之中，你便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感触到这个境界的人了！’，



说着，他豁然扭过头去，狠狠的看着那旷野上的裂谷。



欧克仿佛摇摇晃晃的从地下走了上来，它小小的身躯上衣衫褴楼，欧克干脆一扯，将衣衫尽数扯去’那瘦骨曦峋的身子，就赤曱裸裸的站在天地之间！



此刻的小地精，在夏亚的眼中，仿佛也变成了一片虚影，再也看不真切！



那天地之间的无形压力，仿佛也是瞬间就朝着地精袭去！



小小的欧克，也将气势提升到了与神皇一样的程度！



“神？？”欧克眼角仿佛都在跳动，然后它怒视着奥丁神皇：“欧克！最讨厌！！神！去！死！！”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一块红豆饼】



空间仿佛已经开始崩溃！酗眈



那星空已经倾斜，漫天的星斗缓缓落下，仿佛闪耀，仿佛湮灭：



大地似乎开始消失，并不是破裂，而是仿佛渐渐虚无，变得消散！



空气已经变成了乱流，似乎这个周围的世界，重力已经不存在，夏亚的身子仿佛直接就漂浮了起来！



他再如何努力，也看不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这里，似乎变成了一片虚无’死一般的虚无！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生命，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没有……，规则！



头顶之上，一团微弱的光芒之中，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那光芒之中，依稀有两条影子交错在一起，飞快的碰撞，分开，再碰撞在一起！



一切的动静都消失了，仿佛夏亚的一切的感官都不存在了。



渐渐的，就连地的视觉也渐渐消知…眼前的一切，归于虚无！



不见踪影！



“扔掉……，那本书？”



夏亚笑了，忽然真诚的笑了。



他感受到了，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和个境界！



丢掉心中这本书！



丢掉一切的框架，丢掉一切的规则！



天地空间，皆我敌！！



跳出这天之外，跳出这地之外，跳，出这规则之外！



不再这轮回中！



扔掉……。



扔掉，这本书啊！



夏亚疯狂的笑着，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巳为什么笑的如此疯狂，如此恣曱意！



他只是疯狂的笑着，尽情的感受这心中的感受，尽惊领悟这心中的领悟。



这是自己的第一次感受到这境界，也恐怕是唯一的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再感受到，但是这一次，他明明白白的抓曱住了！



这一梦弹指之间，刹那百年！



索尔汉尼根和欧克的身影终于冲出了那团微弱的光团，两人再一次分开一—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残破的身躯，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两人遥遥相望，就在这一片虚无之中。



残破的身躯渐渐扭曲，然后渐渐的重新愈合，只是在这虚无的空间里仿佛已经没有了所谓肉曱身的概念，两个人的身影依然是那么的虚幻，纵然恢复了形状也似乎只是一抹投影。



两人渐渐的恢复了形状，只是那投影已经越发的黯淡。



欧克远远看着索尔汉尼根，地精的一丝意志波动仿佛都已经微弱的传递不出来，似乎力量的削弱，使得意念都无法在这空间之中传递。



这突破了一切规则成法的空间里，两人的交滤不再局限于语言直接用精神层面即可完成。



但是那微弱的意念里依然带着一丝执着！



“神！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



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地精之神，大声的怒吼着这样的言辞，而远处的奥丁神皇索尔汉尼根，则似乎在缓缓的叹息。



终于，他仿佛听清了欧克的话语，同样的微弱的回应从索尔的口中传来。



“你已是神，为什么讨厌？”



“神！创神！最讨厌！为什么创造我！为什么变成神！”



“。”索尔汉尼根看着这个地精：“所以你要杀死我，杀死‘神？那你为什么不杀死你自己？”



地精似乎沉默了会儿，它缓缓抬起头采，看着索尔汉尼根。



那小小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意味，似乎带着一和淡淡的古怪。



夏亚似梦似醒，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个绿色的小小人影落在了自巳的面前。



这虚无的空间里，欧克瘦小的身影似乎是那么的醒目。



他被欧克拉了起来小小的地精仰头看着高大的夏亚它的脸庞上挂着微笑。



“谢谢你。”



“谢我？”夏亚表情茫然。



“谢谢你。”欧克的意念清晰无比的落入夏亚的心中：“我生来便是神，生来便孤独，生来便与世界为敌，与众生为敌……从来不曾有人告诉过我这些是为什么，也从来不曾有人告诉我该做些什么。我出生便在战斗，在杀戮在汰浑噩噩。直到我陷入沉睡，然后醒来……，然后你给我吃的那一块红豆饼。



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是”这些，却让我快乐，也是我仅有的快乐。如果说意义的话，那么在我心中，便已经有了意义了



夏亚看着这张呆板的脸庞，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悔意来！



我……，利用它来对付神皇，是不是做错了？



索尔汉尼根的冷笑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落入夏亚的耳朵里：“小子，我们两人交手，营造出这空间领域，只是力量碰撞太甚，恐怕这空间领域维持不了多久，便要和原来的世界彻底割裂开……“，



夏亚一呆：“什么？”



“我们的交手会继续，这空间灭了，我们变再建一个，一直这么打下去也好，怎么都好，我们可以战至永恒，你在这里，便可以如我们一般，领悟这神境，终有成神的一日。”



成神？



索尔汉尼根冷笑，他的投影忽然就闪到了夏亚身侧，大手一张，朝着夏亚抓了过来：“留在这里吧！我们战至天荒地老，战至永恒湮灭！我很期待你这个小子进阶成神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欧克却忽然横过手臂来，将索尔汉尼根的大手挡开。



两人这一次碰撞，再次让这空间领域摇晃了一下，周围那些虚空，仿佛瞬间出现了一些裂纹，但是一闪，即消失。



“不，不能回去么？“夏亚心中忽然有些酸楚，看着欧克，大声道：“我们回去吧！这神皇他愿意成神便让他成神，————我，不要你帮我杀他了！你...



“回不去了！”索尔汉尼根冷峻的声音传来：“一旦成神，便不为那个世界所容！可一旦蜕变突破，就再无倒退回去的道理！那世界的规则已经彻底排斥我们！天地规则不容，哪里还能回得去！”



“你……，你既然早就成神，为什么平日里一直还““，



“成神寂寞！”索尔汉尼根哈哈一笑，大声道：“我平日压制力量，只为了在那个世界之中寻找到了合适的对手…否则的话，我一人破碎而出，连一个对手都没有，哪里再去寻找到突破的契机！眼下有了这个难得的地精居然能在这里陪着我，我们这么打下去，终有一日，要么是我，要么是它，总会有一个得到突破，再次凌驾于神级之上！我倒是很期待那一日…若不是为了这个，我既然能退去奥丁皇位‘又何必留在那个世界！那本书，我早就丢开了！”



夏亚不理会索尔汉尼根，却紧紧盯着欧克：“你……真的”“，



欧克面带微笑，那笨拙的笑脸上，却忽然闪过了一丝古怪。



“离开吧，夏亚。”欧克看着夏亚，它的声音悄悄落入夏亚的心中。



“留下吧，小子！”奥丁神皇在狂笑：“在这里，你很快便会体会神的境界！”



“神，有什么好？”



索尔汉尼根仿佛怔了怔：“神可永生。”



“孤独！”欧克摇头，那绿色的眼珠喊着哀伤：“既然孤独，永生做什么？”



索尔汉尼根又沉默了上儿，才缓缓道：“神可主曱宰，众生匍匐！’，



欧克立刻就道：“我便是我，与众生何关！主曱宰，有什么意思！”



“”的确无趣的很。”索尔汉尼根忽然叹了口气，他想了又想：“神可创造！万物规则，从无到有！”



“创造。”欧克依然在冷笑：“然后呢？”



这话忽然就把索尔汉尼根给问住了，奥丁神皇看着欧克，迟迟再也讲不出一个字来。



是的，然后呢？



神可永生，神可主曱宰，神可创世……



然后呢？



然后做外么？



“你说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欧克的神情，此刻看上去仿佛依稀有些淡漠，它忽然深深吸了口气：“若是问我，我最想的不是什么成神：”



“那你想什么？”索尔汉尼根忽然很好奇，这个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神奇地精神级强者，到底是什么心思。



欧克忽然微微一笑。



它那张绿色的小曱脸庞，那呆板而丑陋的五官，在这一刻，却居然显得有些神圣起来。



“我”只想简简单单，心无杂念的吃一块红豆饼。”



于是，神皇蓦然！



欧克那绿油油的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转，忽然用力一把抓曱住了夏亚的胳肿，将夏亚整个人提了起来！



随即它另外一手的指尖轻轻划过，这虚无之中顿时出现了一条缝隙，缝隙的那一边，是满天星空’红色旷野，威风轻抚，峡谷嘬峋！



“回去吧！那才是你的世兄……那里，有你的红豆饼。”



夏亚被丢了出去，瞬间就从裂缝之中投了出来，原本虚幻的身影，一旦穿过那裂缝，顿时身躯便幻化成了实体！



他人在半空，奋力的扭头朝着绫隙里看去，神皇已经再一次和欧克交错在了一起，两人的虚影连续碰撞，糙那裂缝震动的摇摇欲坠，渐渐变淡……。



心中忽然再次传来了欧克的一个意念。



这一丝意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是那个小小的地精，带着一丝快乐喜悦的声音。



“谢谢你…送”我红豆……，饼，欧……克欧克……，



至此，无声！！



夏亚落在地上，震的全身痛楚，只是那空气之中的篆绫已然消失，哪里还有那两个神级强者的影子？



他们已经双双离开了这个世界，再无半点瓜葛。



神级，所谓神你…永生不灭。



他们在那世界之外的空间里’可以战斗至永恒，直到有一个人获得突破的那一刻吧……



夏亚坐在那儿，抱着头心中茫然，苦思了好久，直到天色大亮，昨晚的那场剧斗，打的星辰无光，万里之内的乌云都已经散去，清晨的朝曱阳辉煌洒落，异常的清晰。



阳光落在身上，夏亚却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他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老曱子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索尔汉尼根！你一心成神！却不知道，当你丢开这本书，丢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成了神’却其实已经死了！所谓生命，俱在这世界框架之内，才算是活着！你跳出这界限、跳出这轮回，不是死了，那是什么！所谓永生，其实便是没有生命！没有生命，那便是死亡！！你一心追求的便是这和结局，永恒不灭…和化为一股青烟，又有什么区别！！呸，这样的神，老曱子不稀罕！”



喘了几口气，他又指着天空：“欧克！老曱子对不住你！老曱子从开始就是在利用你！你说谢谢老曱子，老曱子更要谢谢你！我给你红豆饼，你为我跳出这世界……，老曱子今后永远欠你的！你既然永恒，老曱子却不能永恒，恐怕再无相见的时候……，所以……“，



土鳖忽然热泪盈眶，那眼睛里终于流淌出几滴鳄鱼泪来，狠狠吐了口吐沫。



“希望你和那个老混曱蛋战至永恒，踢他屁曱股踢到永恒！”



达尔文从昏睡之中醒采，黄金龙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了。两个神级强者之间的碰撞， 仅仅是力量的余波，就将只是强者层面的黄金龙给瞬间重创不过也幸好他被风暴卷走，才没有被弄到另外那个世界空间里。



达尔文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夏亚站在自己的面前，土鳖手里拿着一个皮袋，将清水淋在自己的鼻子上。



达尔文叹了口气，口中发出低沉的苦笑：“你便是这么对待你的坐骑么？龙骚士？”



夏亚哈哈一笑笑声之中掩饰不下酸楚，摇头道：“阿达，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老曱子这辈子都吃不到红豆饼了。”



一后世宫廷秘史，夏亚王，一生不食红豆饼。



红色旷野的这场旷古凌今的大战，世人并无几个知晓。



不过当晚那场地曱震却波及了半个大陆，北至奥丁王城，南至帝都奥斯吉利亚，都能感觉到那地曱震的余波。



天空所有的云层被震散，数月无法凝聚，使得在野火原的附近，数月无风无雨！



夏亚带着重伤的达尔文回到了莫尔郡的时候，梅林已经和索菲亚大婶等人在这里等候。



梅林一看夏亚孤身一人，神色便是一变，冲上来就抓曱住了夏亚的脖子：“索尔那个家伙呢？？昨晚地动山摇，我就知道一定和那个家伙有关！他人呢？”



“死了！”夏亚冷冷一笑：“那个家伙永生不灭去了！”



梅林一呆，不由得松开了复亚的衣领：“永生不灭？”



“哈哈！”夏亚淡淡一笑，随即他缄口不言。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很多日子，梅林才断断续续的从夏亚的嘴巴里掏出了这一段职往来，后采梅林大呼夏亚愚蠢，斥责复亚：“既然你都能感悟到神境，为什么还回来？！这等机会……。”



“这等机会，谁他曱妈曱的愿意去谁去，老曱子不去！”当时夏亚搂着自己的女人，恶狠狠道：“这是老曱子的世界，老曱子就在这里打滚不走了。



夏亚回到自巳的老巢之中，北方军中的高层上下都是心中一松：



这位大老板离开这么久之后’终于还是回来了。



内内已经住进了统帅府里，复亚的回来，让内内大小姐又哭又笑，随即才告诉夏亚，圣罗兰加洛斯的坟墓已经在圣城之巅安排好，有魔法阵守护。



“元老会叛乱被大人屠尽，上古的守护魔法阵也被毁。圣罗兰大人身陨，守护武士团尽灭……圣城’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安排好了圣罗兰大人的后事，圣城之中不少人已经开始迁徙离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地方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空了最好。”夏亚摇头：“一座大牢笼罢了，有什么可留言的。”



“我找到了韩必。”内内低声道：“他和几个剩下的守护武士，在树林里遇到了我们，我本想邀他来这里，不过他们……”



叹了口气，内内才继续道：“他们回了圣城，说是要给圣罗兰大人守墓，就在圣城之巅结庐而居。”



夏亚摆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



“大人，大人在当日屠尽元老会叛逆之后，嘱咐了我几件事情交代给你……有些东西，在圣城的城主府邸里，那是我们这一族世代积累下的财富，既然圣城已经不在了，便送于你。”



夏亚一笑：“财富什么的，不是我所求：”



“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郁金香家族的身世：“内内低声道：“就在帝都奥斯吉利亚城郊的那座郁金香别院里，大人说，那地下留了一些东西，是你养父的先祖……。”



说着，内内俯首在夏亚的耳畔说了几句，夏亚听了，眼睛里倒是闪过了一丝诡异。



随后，可怜虫艾德琳却颌着一位访客前来。正是夏亚的首席幕僚兼行政总长苏菲大人：



苏菲在艾德琳的陪同之下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就含曱着三分古怪：



艾德琳看着复亚疲惫的样子’看了看内内，又看了看复亚的眼睛：“你伤还没好……我知道你母亲是内内葬在了圣城，你若是想去看看，等你大好了，我们陪你一起去好了。”



夏亚不免表情有些窘迫—一他毕竟还有些单纯的心思，自己跑去圣域把内内给弄了回来，而且已经将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眼下面对自己的正牌妻子可怜虫，土鳖还是会有些脸红的。



好在艾德琳似乎倒是并不太在意，上去拉了拉内内，道：“苏菲大人有事情要和他说呢，我们……“，



“倒是不必。”夏亚咳嗽了一声，故意大声道：“那个……我离开的时候，你是仲裁者，内内嘛，也是咱们北方军的女将军，那个，苏菲你有什么公务，不妨直接说吧。”



苏菲古怪一笑：“大人，当真要我现在就说？”



夏亚挺了挺胸膛：“当然，又没什么外人，直说无妨！”



“……，苏菲深深吸了口气’表情越发的古怪：“那我可就真说了？”



“讲！“夏亚一摆手。



“好吧：“苏菲缓缓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密文来，递给夏亚，一字一宇道：“大人，确切消息’皇后怀曱孕了，而你……恭喜你……。要当爹了。”



噗通！



夏亚身子一晃，顿时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内内惊呼一声，腾的跳了起采，而艾德琳，则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夏亚，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啊！黛芬尼姐姐，你把她也。。。

第五百八十章 【谁挡强梁】


帝都，奥斯吉利亚。



阿德里克带人来到了皇室别院的外围，看着严密的防卫，略微皱了皱眉，随即让身边的护卫退下，大步走进了别院外的守备临时军营。



胖子正光着膀子坐在临时的营房里，手里捧着一碗面汤喝的稀里哗啦，抬眼看见阿德里克走进来，胖子赶紧把碗放下，站起身来笑道：“你怎么来了？”



阿德里克面色阴沉，走到了胖子面前，看了看门外无人，咬牙低声道：“鲁尔！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胖子心中一紧，随即笑了笑：“怎么了？，’



“罗迪回来了！”



胖子笑不出采了。



罗迪，米纳斯公爵的儿子，未来的公爵继承人，皇后的亲曱哥哥…



这个家伙不是在米纳斯公爵割据南方之后，带着一支骋兵出走跑去东北平叛了么？



根据消息，这位罗迪小爵爷对乃父的割据行为并不认同，还存了几分公心，所以带兵出走，去和那些军阀作战一这和心思虽然在成熟的政治家看来未免幼稚了一些，不过好歹还算是有一腔热血。



而军中的情报，这位小爵爷在外面干的不错，已经灭掉了一个小军阀总督的势力，拉起了几万人的军队，占领了一小块地盘。老公爵的儿子果然不凡。



只是……，他居然在这和时候回采了？！



“化……不会是带着兵来打帝都了吧？’，胖子张了张嘴巴。



“当然不是。，’阿德里克狠狠道：“罗迪做不出这和事情，他……只带了贴身的随从护卫，掩藏身份赶采的，在城外远郊就被我们的骑兵巡逻小队拦住，消息道到我这里来，我立煎派人去悄悄接他进城。现在消息已经被我封曱锁。”



“还好。”胖子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轻松米纳斯公爵现在形同反叛，若是他儿子现在大摇大棵跑来帝都，皇帝第一个念头肯定是绞死他！就算皇帝现在没有权威，可典论压下采自己和阿德里克也不好袒护罗迪了。



“消息我是压了下来，罗迪现在被我接到了军部管制起来了，我问他的来意，他却不肯说，只说要采见你和见皇后殿下，他说他得到消息担心有人会害他妹妹，还说是你这里的消息！你……，鲁尔，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鲁尔讪讪一笑，看着阿德里克，略微思索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刀疤脸……，那个】，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和你说吧。”



胖子脸上故作平静，心中却暗暗骂娘：妈曱的达克斯！一定是这个阴险的混曱蛋干的！居然派人把消息透露给性格冲动的罗迪，果然是好阴险啊！夏亚那个小子手下怎么尽是这和狡猾的家伙啊！



“那个……，罗迪他还说了什么？”



阿德里克面色铁青：“他？他说他这次来就是要把皇后殿下接走，绝不能允许他妹妹还留在帝都！鲁尔，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快告诉我！若是那个小子一意孤行，这事情闹大了，只怕就麻烦了！”



鲁尔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阿德里克的意思：若是罗迪强行把皇后带走…要知道皇后现在可是皇室的最后一块遮曱羞曱布，若是皇后都被带走了，那么帝都就彻底和米纳斯一家撕破脸了！



“那倒也不奇怪啊。”鲁尔淡淡道：“我们皇帝陛下可是刚刚不久前才下手去暗杀小戴维少爷……戴维小少爷可是罗迪的亲儿子。自己的儿子都差点被曱干掉，他当然想把自巳的妹妹也接走离开这里。，’



“混曱蛋！”阿德里克怒道：“你还拿这和话蒙骗我！你这个死胖子！我就想到你自己主动请缨采负责皇后的护卫肯定有原因！’，



说着阿德里克眯着眼睛，看了胖子一眼冷冷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不青告诉我，我这就亲自去见皇后！，’



说着，阿德里克掉头就走出了军营，胖子满脸大汗，赶紧追了上来，可是阿德里克面色铁青，任凭鲁尔一路上如何阻止，却哪里肯停下？


阿德里克现在是护国元帅，帝都里他就是名赢其实的老大，这些防卫的军兵哪会阻拦他，他一路畅通无阻便走进了皇室别院，即便是别院之中的一些米纳斯家族的心腹死士护卫，看着阿德里克闯进来，似手也不太敢阻拦，只是跑出两个女侍来。



“我要见皇后，去禀告吧！”阿德里克冷冷道：“军国大事，请皇后务必见我。”



“这个……，殿下，殿下今日不方面见客，所以请元帅您……。”



“那就请恕我无礼了！”阿德里克大怒，一把推开了两个女侍，昂然入内。



几个米纳斯家族的护卫死士终于不敢迟疑纷纷跑了出来阻拦，鲁尔在后面却瞪大了眼睛：“都退下吧！”



说着，他上前一把拽住阿德里克，面色无奈：“好好好！你脾气倔强，既然这样，我也不隐瞒你了好吧！不过你知道之后，可千万控到你的脾气，那个……”’



“哼！我就知道这事情里一定有你的份儿！“阿德里克狠狠吐了口吐沫：“鲁尔！你我都是国之重将，国事如此，你我更应该团结一致，共挽国势！你却背着我做了什么？”



鲁尔也怒了，跺脚道：“老曱子难道还不够帮你吗？戴维被那个兔子白曱痴皇帝暗杀，老曱子杏波多少天马不停蹄的南下去见老公爵！你知道老公爵的脾气，当时若是他火气上来，一刀砍了我也不是不可能！你要老曱子去，老曱子眉头可曾皱过一下！！阿德里克！事情到了今天，你还不肯面对么？老公爵是不肯回头了！我们的这位皇帝现在一心就想怎么搞死你，搞死我，搞死米纳斯，搞死所有人！那个小疯子小白曱痴小混曱蛋小兔子，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去效忠的意义？这个帝国已经完蛋了！！守着一座帝都，几万军队连补给都要靠着卖国的条款来从兰蒂斯人哪里，借”你觉得还能支撑多久？米纳斯公爵已经准备竖旗了！阿德里克我告诉你，我做的这件事情，若是能成功说不定还能保留着帝国的最后一丝体面说不定还能保留着拜占庭帝国的这个番号！！



阿德里克被胖子的吐沫喷了一脸，却反而安静了下来，看着鲁尔：“你……，究竟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情？”



说着，他的手已经按住了剑柄，咬牙道：“胖子，若是你也胆敢背叛了国家那么就别怪我”“，“，



“别怪所什么！”



忽然之间，从别院后的一闪门里，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一个苗条的人影从门后晃了出采，轻轻一挥手，几个米纳斯家族的护卫立刻退了下去。



这出来的人影却让阿德里克顿时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个宇也说不出来了！



“阿德里克大人，伟大的帝国名将，力挽狂澜的护国元帅！哼！“走出来的这今年轻的女子冷笑：“你高尚的人格和伟大的情操，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你只想着如何支撑这个国家只想着如何让这个国家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可是你可曾有一天面对过事实？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纵贺加今史书，有哪一个王朝的国运气数颓丧到如此地步，以一座孤城一个空头皇帝，领土全丧的情况下，还能翻盘的？你就是这么执着，执着的不知死活！！！”



这人一番话痛骂，阿德里克却是一个字也不说，只是呀紧了牙齿，冷冷的盯着她。



这人一头紫色的秀发—一原本的长发已经削短，显得满身的英气绝美的脸庞上却戴着半幅铁面可只露出的半边面容，却已经是人间绝色。



她一步一步走到阿德里克的面靠身形婀娜，但是却掩饰不住她行走一件，足下笨拙和残疾的缺憾。



“大人，伟大的阿德里克大人。”这个女人，当然就是维亚，她冷冷瞧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自巳的亲生父亲：“伟大高尚如您…难道就准备为了完成您心中自巳的崇高理想，而让所有人陪着您的理想一起殉葬吗！，’



阿德里克身子一颤。



胖子鲁尔也惊呆了，他吃惊的看着维亚，然后指着对方：“你……。你……，你居然在这里？！”



“哼！”



维亚冷笑：“黛芬尼坏了那个死土鳖小子的和！我当然要来好好的盯着！我只是想看看，犟个家伙闯了这么大的祸，到底怎么收场！，’



这话的意思，让阿德里克瞬间就跳了起来！



他失声惊呼：“你说什么？！怀，怀……，那个，那个小子？！’，



阿德里克跌跌撞撞的往后哴跄几步，脸色瞬间变了数变，最后终于颓然，指着胖子，又指着维亚：“你们！你们……，你们！！好啊！！！”



维亚冷冷的瞧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想法，只是眼神却仿佛依然冷峻，丝毫没有波动：“好？哪里好了？你身为父亲，为了拉拢夏亚那个家伙，居然就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声，便将我送给那个家伙！昔年你为国效力，全家都为了你的理想而为国尽忠！我一个女孩子，就因为身为你阿德里克的女儿，便不层享受过一日的父爱，投身卡维希尔老师门下，却学那些情报刺杀的事情，在你军中效力，沙场奋战……，我可曾有一日当自己是女子！哼！到了你需要联姻，需要为了这个国家来稳住北方的那个崛起的小子，就忽然想起了我这个女儿了，就忽然把我当成女人了？！”



阿德里克面色难看，低声道：“你……，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当初这样安排，其实是存了私心，想给你找一个好的归宿，我……”’



“是么？，’维亚面色冷酷：“那你可曾问过我半句？！，’



“我……，我对不起你。”阿德里克忽然精神一震，大声道：“但是你们居然背着我瞒下如此大事情！夏亚那个混曱蛋！他居然敢做这和事情……，’，



阿德里克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瞬间念头雪亮！


他毕竟不是傻曱瓜，虽然不擅长政治勾心斗角，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总见识不凡，加上对鲁尔的了解，略一思索，便大略猜到了胖子的图谋！



“你们！难道是想瞒着“……让皇后把这孩子生下？！”



“当然。”维亚却抢着回答：“不然该怎么办？”



“可……，可生下之后呢？’，阿德里克咬牙：“这孩子总不能见天日那么……。”



“谁说不能见天日。



“维亚冷笑：“孩子是皇后生的，那么自然也就其是皇帝的儿子！名分上便是这个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如何不能见天日！，’



“你们！好大的胆子！！！”



阿德里克睚眦欲裂，暴怒喝道：“这是窃曱国！！！！”



“国已不存，何谈窃曱国！”维亚犀利的反驳：“这孩子若是继位，那么夏亚必然就稳！他总不会反对自己的亲儿子当皇帝吧！北方军必定誓死杆卫新皇！而米纳斯公爵所图谋的是什么？以你对公爵的了解，他老人家难道是为了一己之私自己图谋皇位么？他所图的无非便是米纳斯家族的世代富贵！新皇是他米纳斯家族的孙子！老公爵何必再大动干戈？南方自然稳定！到时候北方有复亚南方有米纳斯公爵，南北合力，这帝国何愁不中兴！”



“可，可这是窃曱国！这就是窃曱国！”阿德里克手指颤抖：“如此图谋，国已不存落入他人之手！你们……，乱臣贼子！夏亚那个混曱蛋，我一心栽培他于草莽，他居然敢行这和窃曱国之罪！！还有米纳斯公爵，身为人臣，他他……，



说着，阿德里克大怒，忽然就抽曱出长剑采，大声喝道：“我这边进入，先诛杀这个女人！断然不能让一个孽和来撺掇帝国皇位！”



“哈哈哈哈！，’



维亚迎了上去，也不动手，就这么用自巳的身躯拦在了阿德里克的剑的之前，冷笑道：“父亲大人！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尊敬的父亲大人！高尚的阿德里克大人！我在这里，便是要保护那个女人的！你若是想杀她，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阿德里克怒极喝道：“快快让开！！”



说着他挺身一剑刺了过去！



维亚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以她的身手，这一剑刺采，自耸可以躲闪，可是她却偏偏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眼看着阿德里克的剑刺来‘只是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哀伤。



阿德里克一剑过去，原本也只是想逼曱迫维亚让路，可是没想到维亚丝毫不肯挪动，他一剑过去，剑锋几手要刺到维亚的咽喉，终于往上一撩，擦着维亚的脸庞而过。



嘀！！



一声轻响，维亚哼了一声，脸上那半幅铁面已经被这一剑撩曱开，地身子一侧，头发垂了下来，却将原本被铁面盖着的那半张脸庞，此刻终于露出了本采的容颜！



那原本应该是美艳动人的脸庞上，那原本被铁面覆盖的半张脸庞上……赫然一个丑陋的巨大的烙印，彻底毁掉了这张原本应该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这是一个奴曱隶印记的烙印，显然年代久远，将皮肉都已经翻开，看上去狰狞恐怖！



阿德里克原本提剑还要砍，看见这烙印，却忽然心中一软，退后一步，咬了咬牙齿：“维亚，你当真不让开？”



维亚冷笑，也轻抚自己的脸庶，然后冷冷瞧着阿德里克：“大人，我说过的话，你洲才已经听清楚了。”



阿德里克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低声道：“好！那么今天就当我再对不起你一次了！，’



说着，他狠了狠心，再次挺剑刺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收手，只是这一剑，却是刺向了维亚的肩枪“这并不是要害，以阿德里克精深的武技修为，足以做到一剑只伤而不死，只要将维亚打伤，让她不阻拦自巳便好。



可是这一剑刺过去，剑的凌厉，维亚却眼神一闪，反而迎着剑锋冲了上来！这一下阿德里克收手不及，维亚却挪开了半分，用自巳的胸膛迎了上去！



噗的一声，剑的刺进了维亚的右侧胸口，入肉几手达到一寸！


阿德里克“啊”了一声，失手松开了剑柄，维亚却冷冷一笑，反而身子再次往前迎了一步！



“所！站住！！”



阿德里克飞快的重新握住剑柄用力抽了回来，可是维亚却已经伸手，就这么用双手死死抓曱住了剑的！



鲜血从她的手指尖滴落下来，阿德里克眼睛都红了，疯狂的将剑锋夺回，长剑扔在地上，上去一把将维亚抱住，怒道：“你疯了么！！这是一心想求死吗！！”



“我早就想死了！要么我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那么，便干脆死‘在你手里好了！阿德里克大人！”维亚面色冷酷，胸口鲜血流淌。



“胖子！发什么呆！快来帮忙！！”阿德里克大怒。



鲁尔也是惊呆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扑上采帮阿德里克扶住了维亚，看了一眼维亚的伤势，这才松了口气：“好好好，不是要害，命应该偎住的。你们父女两人都是疯子！妈曱的！”



说着，他就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了随身带的伤药老丘八身上自然少不了这和东西。



维亚却冷笑，看着阿德里克，冷冷道：“你还是想进去杀了皇后么？”



“我……。”阿德里克咬牙。



“那个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维亚低声笑道：“我刚才也是州从外面回来……我已经悄悄的把罗迪进城的消息，传到皇宫去了！现在这个时候，皇帝必定已经知道罗迪回来了。我离开往回赶的时候，听说皇帝发疯了，正召集了御林军，要出来捕杀叛逆呢！阿德里克大人，就算你现在杀了皇后，可如果皇帝杀了罗迪，米纳斯公爵也是反叛定了！这局面，早就无法更改了！”



“你！你！”



“大人！你现在杀皇后，于事无补！反正这孩子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衙是罗迪…他只带了几个随从进城，虽然躲在你的军部里，但是，你不在军部，皇帝公然带御林军杀过去，谁敢真的阻拦”哼哼：”



“你你你！”



阿德里克狠狠跺脚，看了鲁尔一眼，狠狠道：“鲁尔！我回来再和你算账！现在……，她先交给你了！”



说着，阿德里克疯狂的转身冲了出去，片庶之后，就带着护卫侍从离开了皇室别院。



“你真狠。”鲁尔看着坐在地上的维亚：“我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你也在其中……，你一直在这里保护皇后？上一次我可没看到你。”



“我之前的确不在这里工”维亚淡淡道：“只有苏菲知道我的行踪，她给我写了信，我才过采帮她这个忙……，也是想看看那个混曱蛋夏亚小子到底能闹出多大的麻烦来！”



鲁尔哈哈一笑：“你”“”不会是真的想嫁给复亚那个小子吧？”



维亚哼了一声，看了看鲁尔：“笑话，我维亚眼中，根本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了”



“你……你也不用这么拼吧。”鲁尔苦笑，看着维亚的伤势。



“我不这样，如何能阻拦他？“维拉冷笑，轻轻将鲁尔递给自巳的伤药倒在了伤口上，鲁尔赶紧扭开了脑袋，就听见维拉冷冷道：“他心中从来没有亲情，我也不指望他能真的住手……不过，通风报信给皇宫，我的确是这么做了，不这样的哈，我真没把握拖住他。”



“苏菲……那个女人老曱子都觉得她可怕：“鲁尔摇头：“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维亚冷笑，低多道：“容克…已经进城了。，’



鲁尔顿时变色：“容克？从紫暗夜御林的那个容克？！”



阿德里克冲出了皇室别院，带着人马就朝着军部赶去，他跑了一会儿，却忽然叫停了手下，坐在马上略一思索，忽然就道：“掉头！去皇宫！”



一行人飞本到了皇宫之外，就看见皇宫上的御林军果然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阿德里克虽然已经兵谏后掌权，但是他并非想当权臣，所以还是给皇帝留下了充分的体面。皇宫的护卫依然留给了御林军虽然在兵变之中御林军大部分倒戈，眼下还效忠皇室的御林军，便只剩下不过五六百人而已。诺大的皇宫就这五六百人看守，倒是显得有些空旷。


阿德里克来到皇宫，守卫哪里敢所拦这位帝都现在真正的掌权者？直接就让阿德里克闯了进去工



阿德里克心中焦急，他不去军部却跑来皇宫，只是心中存了一个念头，若是让皇帝真的派人跑去了军部要人，事情就真的隐瞒不住了！最好的法子，还是在皇帝动手之前自己亲自来皇宫熄灭这火苗了



眼下的帝都，真的经手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



他冲到了皇宫大殿门口，就看见台阶上御林军已经全副武装。



百十名甲士破坚执积，就连马匹都已经准备好了，刀剑锋芒闪烁，杀气逼人。



阿德里克的到来又带着数十名护卫，立庶就让这些甲士警惕了起来：



阿德里克站在台阶下，大声喝道：“去通报，阿德里克觐见陛下！”



上面那些甲士中一个首领似手有些慌张：“陛下有令，不见将军！”



阿德里克心中就是一急他确定了维亚看来没说谎，看来皇帝是真的知道了！否则的话，以自己现在的威势，皇帝如何敢不见自己？



山兰！事情紧急，不见不行！”阿德里克大步走了上去那些甲士顿时就纷纷涌了上来拦在前面，阿德里克身后的那些护卫也立煮拔曱出了武器，将阿德里克簇拥在其中。



阿德里克面沉如水，喝道：“都想干什么！皇宫之内，想造曱反么！”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那些甲士’喝道：“对我也敢拔剑！这事情不是你们可以做主的！快去禀告陛下！”



那些甲士有些犹豫，不够终于有些掉头跑了进去。



阿德里克看了看身边的护卫’淡淡道：“收起武器吧，皇宫之内，不得放肆了”



这些都是誓再跟随他学血战过沙场的中央军对阿德里克自然是誓死忠诚的闻言纷纷收起了武器只是依然将他簇拥住。



过了好久，里面终于有侍者走了出来先是让那些甲士退散了下去，才站在台阶上行礼：““帅大人，…辈下知道的您的请求，这就请您跟我进去吧。”



阿德里克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上台阶，身后的侍卫跟随到了门口，阿德里克看了看大殿之中，淡淡道：“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鼒



说完，他按照往常那样走进了大殿里。



穿过了两层殿廊，走到了议事大厅之中，面色惨白的加西亚已经坐在那儿，眼看着阿德里克走了进来，年轻的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痛恨：



这议事厅里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让人有些气闷，也不知道喷洒了多少香杵，…却反而给人一和腐朽的感觉。



“阿德里克！我ｆ说你带人进了皇宫，是来准备对我动手了吗！”



阿德里克一听这质问，顿时一惊，赶紧纸头道：“陛下何出此言！”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之忠诚，日月可鉴！”



加西亚听了，似手面色硝微不那么难看了，定睛望着阿德里克，看了好一会儿，嗓音嘶哑：“罗迪进城了，是不是真的！他就藏在你的军部里，是不是真的！”



儿…，是真的。”阿德里克叹了口气：“陛下，这事情说采话长，罗迪他”鼒，”



“那个米纳斯家的小狗！你为什么还要包庇他！米纳斯家在南方已经要竖立叛旗了！现在这小狗采了，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阿德里克！你是不是已经和他们串通一气，意图窃曱国了！！”



阿德里克立刻辩驳大声道：“绝我此事！陛下！”


顿了顿吗，他继续道：“罗迪和米纳斯公爵绝非是一条心，米纳斯公爵在南方行不臣之事，而罗迪是反对的，他带兵出战，却是去打那些军阀党羽，和老公爵并不是一条路。所以……”



“所以他就可以免罪么？“皇帝冷笑：“米纳斯那老狗想推曱翻我克伦玛家族，那么他自家当了皇帝，罗迪便是他的继承人！眼下这小狗在你这里，你不杀他，却反而保他，阿德里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陛下我……”



“你什么！”加西亚忽然跳了起来，指着阿德里克的鼻子狂吼一他的眼神里，已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近乎疯狂的味道了！



“阿德里克！你行兵谏之事，窃夺皇权欺凌帝君！眼下你尽棵权柄，我这个皇帝却要看你脸色度日！现在你又和叛逆米纳斯家媾和，保护着罗迪那个小叛逆！哼，若不是我意外得知，你会让我知道罗迪已经进了帝都！？鬼知道你们在暗中商量什么！怕不是商量这如何暗害了我，然后好迎接米纳斯的大军入城吧！！”



“陛下这都是…”



“这都是事实！千真万确的事实！！！”



加西亚暴跳如雷，大声咆哮：“阿德里克！你当我真是白曱痴吗！你当我真的是你手里的玩物傀儡不成！！我克伦玛家族的子弟，纵然最后不肖，也绝不能容你这和窃曱国恶贼，逆臣贼子！！”



说着他忽然一脚踹反了面前的台子，砰的一声响，随即从两侧的门后冲出了两队全赢武装的甲士，纷纷手持长刀身拔甲胄！



呼啦就围了过来，将阿德里克团团围住！



阿德里克一惊随即皱眉道：“陛下！难道你疯了么？”



“我没疯！疯的是你！！你以为我是白曱痴，会信你的胡说八道！米纳斯家的人都进城了！都住进了你的军部了！你居然还用这和鬼话骗我！你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骗我乖乖的让位是不是！！是不是！！”



说到这里，他狂笑道：“杀！杀了他！！取此贼头颅，我赏金卓十万！”



阿德里克大笑一声，大声喝道：“暂下！我心自然清白！若是你不信，那么我自然会用事实来辩白！只是陛下要我死，…请恕臣不能从命！眼下国事重大，臣要留下有用之身，等将来大事已定，陛下再给臣定罪吧！”



说着，阿德里克已经抽曱出了自己的长剑他是军中惧将武枝强悍剑锋上顿时爆出了一闭斗气来，冷笑道：“陛下未免太小看我阿德里克了了我纵横沙场数十年这么百十个甲士，便想取我性命？”



加西亚此煎却仿佛忽然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冷静的眼神里，却反而充满了一和更加疯狂的味道：



他忽然“桀桀，’的笑了起来，笑了数声之后，反而淡淡笑道：“将军是军中猛所，曾经在战场厮杀无数…你又是有着高级武士的修为，我当然知道，这么百十个甲士，是没法收拾你的，不过……我想请问将军你一件事情。”



“什么？，’



“阿德里克，你自认武勇，却不知道，你的武勇，井昔年的末代郁金香公爵卢克大公如何？”



“……………，阿德里克忽然心中一惊！！



末代郁金香公爵卢克大公！



虽然帝国史私记载末代郁金香公爵卢克大公是病故，但是帝国的权力核心圈子，谁不知道真相？



郁金香家族分明就是功高羔圭，得罪了当初的皇储，才被皇帝忍痛给除掉的！



郁金香末代公爵更是在皇宫之中被围杀，死的极其凄惨！



阿德里克心中开始往下沉，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移动，口中却道：“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用装傻。”加西亚冷笑：“卢克大公当年是绝顶强者，也逃不过我克伦玛家族的这一蚕秘术！哼……阿德里克，虽然你是高级武士，但是你现在的斗气，还能剩下几成？”



说着，阿德里克忽然脸色狂变，他忽然感觉到身子里的斗气力量陡然开始冰雪消融般的散去！剑锋上的斗气光芒如风中的火烛，摇曳了几下，就此熄灭！



阿德里克用力吸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一身斗气忽然不知道哪里去了，半分斗气也提不起来！！



“你闻这屋子里的香气，可好闻么？”皇帝冷冷一笑：“这便是我克伦玛家族的秘术之一，专门用采对付你这样自恃武勇的乱臣贼子！这犄殊的香料，你这样的高等武士闻了，至少一个时辰里是别想用斗气了！”



阿德里克面色铁青，心中却已经沉到了谷底，看着这个疯狂的皇帝一—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杀自己了！而且就在现在，就在此处！！



此时此竟，阿德里克心中除了愤怒乏外，却反而生出了一股荒唐可笑的感觉。



自己栏死来挽救这个帝国，拼尽了所有的一切试图支撑这个局面……。



而眼平，这个皇帝，居然真的发疯，要杀了自己？！



难道他就不知道，自己一旦死了，这事态就再也无人掌控！这局面，就真的彻底崩塌了么？



你…他真的是已所疯了！



“陛下！，’阿德里克还试图做一做努力，他看着加西亚的眼睛：“我心忠诚！陛下，若是杀了我’帝都必然大乱，陛下也将不保！有我在，才无人能动陛下！，’



“荒唐！你已经把我卖给了米纳斯家，还和我说这和话，真当我是三岁小儿！！”



加西亚恼羞成怒，一摆手：“还等什么！杀了！！”



甲士一拥而上，阿德里克奋力提起长剑抵抗，他虽然没有斗气，但是毕竟一身武技还在，又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只靠着纯粹的自身气力和武技来周旋，一时间就砍倒了七八个甲士！



只是抵挡了片煎，失去了斗气的他，哪里还能和这些全禹武装的甲士话抗？没有了斗气，他的力量只比普通人大一些而已。面对这些周曱身铁甲的武士，他渐渐被曱逼到了角落里，周曱身染血，多处被创！



此煎阿德里克心中越发后悔一他带了数十铁卫留在了外面‘却居然没想到皇帝会在这和时候发疯杀自己？！



这么一分神，身上顿时又中了两剑，其中一剑更是直接将阿德里克的右腿砍伤！



阿德里克怒喝一声，挺起长剑将那个砍伤自巳腿的家伙一剑刺死，只是对方被拖了回去，却将阿德里克的剑也嵌在了尸体之中。



阿德里克手无寸铁，又用数剑，终于支撑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终于，这位为帝国曾经流下无数鲜血，立下无数战功的功勋名将，被一剑刺穿了胸膛，发出了一声不甘愤怒的吼叫！！



“让开！”



加西亚眼看阿德里克已经被刺倒，分开了甲士大步走了上来‘他手里也提了一柄剑，看着已经跪在了地上，全身染血的阿德里克。



“阿德里克！你抬起头来！”加西亚狂笑，他大声叫道：“乱臣贼子，你当日带兵政曱变，可曾想到有今日！！‘、



阿德里克已经垂死，看着皇帝脸上的狂笑，心中忽然一酸！



这帝国……，这帝国啊！！



我一心想守护的帝国啊！！



“陛下。，’



阿德里克的声音，此竟却走出奇的平静。



“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起了一个传你…一个……，传说……，阿德里克喘着气，他努力抬起头来，看着加西亚的眼睛：“传说……，昔年……郁金香……末代……卢克大公身死……前……，问了当时的皇帝……一个问题……。”



“什么？，’



阿德里克咳嗽了几声，口中喷出几团血污，惨然一笑。



然后，仿佛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他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和昔年喊曱冤而死的郁金香家族末代大公爵卢克大公一样的话语：



一样的质问！



“我……死之后，还有谁亲为帝国，横刀怒目挡强梁？”



这位帝国最后的名将，就此气绝！



大殿之中，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空气之中还回荡着将军临死之前的愤怒！



我死之后……，谁挡强梁？



我死之后……，谁挡强梁？？！！！

第五百八十一章 【帝都】


这次来到帝都，容克只带了一名随从，那便是倪古尔。



如今的倪古尔，自然不再是昔年的那个“王城四秀”中的纨侉子弟，经历过了奥斯吉利亚保卫战的血一般的洗礼，经历过了在北方军之中服役的磨砺，这位原本轻佻的官宦子弟，已经变得沉稳而干练。



随着容克回到帝都，容克先是暗中联络了一些潜伏在帝都的暗夜御林的旧部棋子，随即就开始和在港口区的加洛斯商会取得了联系，包括和达克斯取得联系，又随后得到了维亚的帮助。



此刻，容克就在港口区的那座小酒馆里，酒馆的二楼那间密室里，达克斯正坐在那儿笑望着容克：“要杀死一个人，办法有很多，容克将军，你认为最简单的是哪一和呢？”



容克淡淡一笑：“达克斯先生，您太客气了。兰蒂斯王国的前任头号精锐情报官员当面，我哪里敢妄自尊大。暗夜御林不过就是帮皇室做一些脏活儿罢了，和你这样的专家我哪里敢比较，…”



达克斯目光闪烁：“都是为夏亚大人效力，何必妄自菲薄呢。容克大人此次来到帝都，想必，……苏菲长官一定制定好了一份计划吧？”



“计划是没有的。”容克淡淡一笑：“你应该明白，不管是事情成功与否，这件事情，北方军永远不会承认和它有半点关系。我来到这里，不过就是见机行曱事罢了。”



说着，容克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上话划了几划，轻轻笑道：“先是把皇后怀曱孕的消息传递到罗迪军中，引罗迪回帝都，然后将消息流传到皇宫，让皇帝知道了罗迪在军部…，同时又请了维亚来阻挡阿德里克！嘿，在帝都唯一能阻挡阿德里克的，便只有维亚了。达克斯先生，在您这样的布局高手面前，我哪里敢谈什么计划啊。”



“您见笑了。”达克斯似乎掩饰着脸上德尔表情，略微侧过了脸去，才纸声道：“皇帝一旦得知阿德里克包庇罗迪，那么就是彻底决裂的下场！不管如何，那个疑心的家伙，知道了阿德里克暗中和米纳斯家族的小爵爷裹在了一起，他必定会发疯的。到时候…”阿德里克就算是想自辩也没有办法了。”



“你这个计划针对的便是阿德里克么？”容克皱眉：“你可知道，阿德里克是夏亚大人最敬重的人，若是让夏亚大人知道你‘算计阿德里克的话，恐怕……，”



“成大事不拘小节。”达克斯眼睛里放着寒光，冷冷道：“咱们的这位大人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的很。杀伐果断是有的，但是儿女情长也是斩不断的！哼…，我们北方军眼下兵强马壮，坐拥八郡的土地，带甲十万，人口数百万，这样的实力，若是大人青下定决心挥军南下，这天下，谁能和咱们去争！偏偏只要阿德里克在帝都坐镇，大人便一日不会动弹！哼…，…”



说到这里，达克斯低声道：“你可听说过一件事情？”



“什么”


达克斯苦笑！



“据说，上次夏亚大人带兵到帝都勤王，曾经面见阿德里克的时候，亲口承诺过，只要阿德里克在，他就绝不会叛了帝国，只要阿德里克在台上，他就带着北方军甘愿为帝国戍守北疆！”



说完，他忍不住下了一个定语：“此言，何其愚蠢！”



“所以，达克斯你就胆大妄为。”容克冷笑：“纵容多多罗去皇宫扮演什么大魔法师，然后鼓动皇帝杀米纳斯家的戴维小少爷。就是想逼反米纳斯家！然后又得到了皇后怀孕的消息……，你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运作，就是想把阿德里克逼的无路可走！这局势一旦被打破平衡，便是咱们北方军的机会：”



容克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达克斯一眼：“难怪苏菲说了，你这家伙，便是条危险的毒蛇！”



达克斯神色不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淡淡道：“现在阿德里克应该已经回到军部了：我猜他必定会把罗迪悄悄的送出城去。下一步，咱们只要把阿德里克包庇罗迪的消息在帝都散布出去，然后……，皇帝就算是想不翻脸也不成了工



到时候，阿德里克就看他如何选择了，是干脆横下心做一个权臣，还是做出妥协…总而言之，都足以打破这帝都的平衡。”



“然后呢？”



“皇帝只要一翻脸，他那几百御林军能做什么？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趁机出手，只要想办法行刺干掉小皇帝，那么……，这个黑锅完全可以让阿德里克去背好了。那个时候，就算阿德里克全身是嘴也说不清一他包庇罗迪在前，皇帝和他翻脸在后。皇帝一死，谁会相信不是他做的？”



“够狠！”容克一笑。



“只是我想知道，容克大人’您有几成把握能在皇宫之中行刺成功，结果了这位皇帝的性命工”



容克略一沉吟：“五六成总是有的。暗夜御林总有一些暗棋潜伏在宫廷之中，那些普通的侍者里也有我的旧部，纵然有些被清理掉了，但能用的总个还有几个。”



两人正商量着，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重重敲门，随即倪古尔满脸慌张的冲了进来。



容克抬头一看，皱眉道：“倪古尔，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怎么还如此慌张行事？！”



倪古尔神色惨然，却飞快道：“大人，宫廷里传来消息！出大事了！”



“大事？”



容克忽然神色一变：“难道阿德里克被逼的下决心废帝了？”



“不，不是的！”倪古尔深深吸了口气：“宫廷里的暗棋送出来消息……就在方才，阿德里克入宫觐见皇帝自辩，被加西亚以宫廷甲士伏杀在议政厅！阿德里克的脑袋此刻就已经被悬挂了出来！阿德里克带入宫廷的数十铁卫也被御林军围攻，尽数被斩杀！”



“……，什么！！！”



砰的一声，容克跳了起来，身子将面前的酒桌撞到，满脸都是震撼！



阿德里克？死了？！被皇帝在宫廷里伏杀？！



他脑子里转了数转，立刻一把抓住了倪古尔：“怎么可能！消息准备么？皇帝又不是白痴，这个时候杀阿德里克，难道他想激起军队彻底哗变？难道他想自己找死吗？！”



他疯狂的叫嚷着，倪古尔满脸涨红，却是一个宇也说不出来。



“……，这，也不算奇怪再。”



身后，一声重重的叹息，达克斯已经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容克的肩膀，低声道：“哎““，



不对！



容克忽然就松开了倪古尔，转身瞪着达克斯：“你……，这是你的计划？你早就算计好了这样？、，



达克斯却不回答，只是板着脸冷冷道：“容克大人，你这是在指责我么？’，



“你！达克斯！你好大的胆子！！！”容克大怒：“阿德里克将军是帝国栋梁，奥斯吉利亚守卫战’力挽狂澜，是我拜占庭帝国的……。”



“够了！容克！“达克斯陡然一声断喝，打断了容克的怒斥，然后达克斯眼角的肌肉跳动，声音却是无比冷酷：“第一，你给我听好了，老子不是拜占庭人！所以对阿德里克没什么崇敬的情感！第二……，容克你大概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了！你是北方军的一份子，不管做什么，都最好以北方军的利益为重！”



说到这里，达克斯深呼吸了一下，低声道：“我……，也没想到皇帝居然疯狂到这和帝国。我的确是想借机来弓发皇帝和阿德里克的彻底决裂，但是我没想到皇帝居然发疯到了这种程度！嘿！阿德里克进宫自辩，这个家伙脑子出问题了！皇帝都知道了他包庇了米纳斯家族的小爵爷，皇帝本身就是多疑的性子，又被他兵谏夺权过，心中原本就恨透了阿德里克，现在又知道了阿德里克把罗迪给带进了军部保护起来—这和情况下，你让一个原本就恨透了他又性子多疑的皇帝会怎么想？他居然还敢入宫去自辩？！胆子也太大了！’，



“也许……他是觉得皇帝不会杀他，毕竟他若是死了，谁来支撑这个局面，军队必定哗变，而且……。”



“皇帝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了’这和时候发起疯来，谁还会管那么多：“达克斯苦笑：“行了！我们别在这废话了！阿德里克被杀，现在易面必定大乱


我们之前的计划统统作废，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曱在这局面之下借势布局！”



容克看着达克斯，犹豫了一下，狠狼道：“刺杀皇帝的计划……，’，



“不用了刺杀了。”达克斯苦笑：“夏亚大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很希望亲手把那个兔子皇帝的脑袋拧下来的！咱们这些旁人，就不必代劳了了”



容克哼了一声。



“分头行动吧了”达克斯皱眉：“你立刻去见鲁尔……阿德里克忽然被杀，军部必定大乱！眼下军中能稳定局面的就只有鲁尔！只要这个胖子出面，就能拉起一支军队来！帝都必须先掌握住！亚美尼亚军区近在咫尺，若是帝都一乱，休斯必定来检便宜，无路如何，鲁尔必须拉起一部分军队来维持住城防！”



“鲁尔的威望不够，只怕中央军未必能听他的了”



“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达克斯斩钉截铁：“其他的军队么……哗变就哗变吧，只要我们守住皇宫，便是胜利！我立刻把消息传回北方区，大人一旦得知这个消息……，只怕就算有人拦着，他也会立刻带兵南下来的。”



容克抬了抬手，就要出门行动，临走之前，忽然回头深深的看了达克斯一眼：“达克斯！我私下问你一句……，阿德里克被杀，真的不是你之前算计好的？”



达克斯看了看容克的眼睛，淡淡道：“我说不是，你信么？”



容克听了，神色不免，默默的转身走出门去。



心中却默默念了一句。



老曱子不信！



看着容克离去，达克斯才重重坐在了挎子上，原本冷静的脸庞上，汗水缓缓流淌出来。



“妈曱的，老曱子看来这份工作也做不了多久啦。”达克斯苦笑，拿起杯子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默默的喝光。



若是夏亚知道了帝都的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在背后谋划的阿德里克的死他肯定是要怀疑到我身上。



哎，这个老板其实真不错啊，以后可很难找到这样的老板了。



容克有皇宫里的消息渠道，可是帝都之中的那些权曱贵们，自然有些人也拥有皇宫之中消息传递的渠道。



阿德里克被伏杀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宫廷之中的那场血光之变，消息原本就是纸包不住火的。



不过皇帝的动作更快，加西亚杀了阿德里克之后，就立刻下令御林军开出了皇宫直扑军部。



皇帝心中还存了一丝期望，指望以御林军的突袭来控制了军部统帅部，击杀罗迪，然后以雷霆之速掌控的统帅部之后，能将军队的大乱掐死在萌芽。



可惜…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御林军从皇宫之中曱出发，开到军方统帅部外就被中央军的守备拦住，随即双方就发生了摩擦，数百御林军和留守统帅部的中央军直接大打出手一—虽然统帅部的留守军队也不都，但是这些都是中央军之中的精锐老兵，哪里是御林军这和样子货能比较的？



御林军被杀退，一路败退回了皇宫里。



小皇帝倒是在这和时候显示出了一和决然的态度事情他反正做都做了！在他决定杀死阿德里克的那一觅，皇帝就已经做好了与国同殉的准备！杀阿德里克，不过是他发泄绝望和怒气的最后一个举动罢了。



只可惜…没有能把罗迪一起杀了，有些遗憾罢了。



那一边，鲁尔得到了阿德里克被杀的消息，这个胖子开始就直接傻掉了。



他以为是假消息阿德里克不是带人回军部去保护罗迪了么？怎么会半路折返跑去皇宫里？



那个刀疤脸难道是傻曱瓜么？这和时候皇帝都知道了你包庇了罗迪，肯定是心中认定了你要叛变了，你还主动跑去皇宫里，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鲁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军部，就正好遇到了御林军在袭曱击统外部：



鲁尔毕竞是军中宿将，有他的到来，统帅部里的其他将领立刻主动让出了指挥权，胖子接管了守军，击退了御林军，然后飞快的派人去确定消息了



得来的消息，让胖子彻底绝望了！



有秘俘的御林军交代，皇宫里的那场杀戮的确不是假消息！就连阿德里克带进皇宫里的数十名护卫’当阿德里克在宫廷里被伏杀的时候，在外面也遭到了御林军的围攻，无一人幸免。



阿德雷克的人头都已经柱在了皇宫的城墙之上！



鲁尔听到了确切消息，心中大痛，大叫一声，当场吐血昏了过去。



好容易等众人把鲁尔救醒过来，胖子悲痛万分，满脸热泪，破口大骂皇帝加西亚。



此刻统帅部之中人人落泪，义愤填膺，无数人高叫着“反了！反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



鲁尔却飞快的做出了命令，他一面派人传令下去，追击那些败退的御林军不得太紧，只求将对方逼退回皇宫即可，同时严令追击不得擅自进入皇宫，只许将皇宫围困即可。



同时鲁尔派人去宰相府里请宰相萨伦波尼利大人。



“就算他病了，抬也给我抬过来！‘’鲁尔手气凛然的大喝。



最后，鲁尔亲自带了军部剩下的所有将领级的军官，一起出城去城外的中央军的大营！



半路之上，就遇到了容克带人来求见，鲁尔见到了容克，只是冷冷看了容克一眼，眼睛里冒出了杀气，忽然就一把抓曱住了容克的脖子，恶狠狠道：“容克！这一切的计划，我越想越觉得心寒！你们……原本就是算计好了要阿德里克去死的，是不是？！”



容克用力甩开了胖子的手，狠狠道：“事情的计划原本就是这样……若是说害死阿德里克的话，胖子，你也有一份！”



鲁尔身子一颤，心中更是悔恨，怒道：“我只想让那个家伙醒悟，却没想到那个家伙如此天真，居然跑去皇宫里自辩！！我……我……“，



容克也是眼中流泪，低声道：“鲁尔，阿德里克将军是帝国军人楷模，他的死，我也很伤心，只是此竟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城外军营稳定局面，否则偌斯哈军队哗变起和…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鲁尔眼睛里冒出杀气来，狠狠道：“达克斯……达克斯！那个家伙，我一定会杀了他！！这事情，他把我也算计在了其中！好狠的手段！！”



城外军营之中果然已乱。



阿德里克被杀的消息，御林军在城中和军部统帅部大打出手的消息已经传出了城来：



皇宫里的加西亚派了特使来军营里试图接管军队，结果被愤怒的军中的军官当场砍成了碎片。



军中眼看点要哗变，这两万中央军若是乱起来，冲进帝都去……，只怕就要把皇宫彻底血曱洗上一遍！！



鲁尔的到来，稍微震慑了军中的骚曱乱，不过他毕竟威望不如阿德里克，军中不少军官对他的命令也是未必就肯信服无奈，阿德里克在奥斯吉利亚保卫战之中立下的威望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那死守凯旋门的日子里，每日死战不屈的号角’加上最后的胜利大反攻，使得阿德里克早已成为军中上下的偶像。



鲁尔虽然也是老人，但是未必就人人真心服气他。



果然，鲁尔虽然得到了部分军中将官的支持，但是依然有一些军将直接就拒绝奉命，很快军营之中就出现了分裂。



部分情绪激动的军将就要带兵进城去皇宫找皇帝。



鲁尔只掌控的中央军的一半人数。兵力不过万余罢了。



最后双方在军营之中对峙起来：



那些反对鲁尔的军将十分激动，在当面就对鲁尔破口大骂：“阿德里克大人已死，你这个混曱蛋平日里深受将军倚重，此刻不思为将军报仇，却还想护着皇宫里那个混曱蛋昏曱君！！”



鲁尔对这些辱骂一概沉默，也不回应，只是下令让人拦住这些哗变的军队。



随即，当晚，鲁尔带兵缓缓退回了奥斯吉利亚城防，让出了军营给那些哗变的军队。



而哗变的军队，在乱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少数人终于还是选择进城接受鲁尔的命令。



而大部分哗变着，则是乱了一场后，就一哄而散。



军队里原本有阿德里克这样的威望者坐镇，虽然局面恶劣，大家还愿意为阿德里克效力，眼下阿德里克已死—一这些军人又不是傻曱瓜，局面如何谁看不出来？以一座帝都来对抗整个帝国的豪强……，而且还是为那个混曱蛋皇帝效力？谁还肯干？



上万军队一哄而散，甚至颇有一些小股人马，居然就朝着亚美尼亚军区而去，去投奔这个距离帝都最近的军阀去了。



鲁尔在城上看着城外的军营渐渐变空，心中越发的滴血。



这是阿德里克费尽了全部的气力才维持住了最后的中央军啊！



“皇宫里什么消息？“鲁尔冷笑问了问手下



回答他的是一个军部里的统领军官，咬牙恨恨道：“听说，皇帝昨日就搭好了柴火台，准备引火自曱焚了。可是退回去的御林军把他拦了下来。”



“那个小混曱蛋，倒是有自知之明。、，鲁尔恨恨道：“他杀了阿德里克，皇帝自然就坐到头了！”



“我们把宰相萨伦波尼利送进了皇宫里去，后来里面倒是安静了下来，听说昏曱君没有再寻思了，只是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应对。”



“他这时候再想做任何应对都晚了。”鲁尔摇头。



“大人。”这个军官忍不住道：“为什么我们不““，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不冲进皇宫去为阿德里克将军报仇？”



鲁尔看着这个身边的部下—一事实上，尽管军部之中不少人接受了鲁尔的指挥，但是依然有人心中颇有微词，对于鲁尔不肯进攻找皇帝算账，很多人还是不满的。



“那个昏曱君丢在皇宫里，什么时候杀他不成？”鲁尔叹了口气：“而且，有比我们更想他死的人。这昏曱君么，总有更好惩罚他的办法。一刀宰了，反而便宜他。况且……”鲁尔苦笑了一声：“阿德里克已经死了，若是把皇帝也宰了，我们帝都的这些人，就真成了无根之水。”



“那皇帝……。”



“杀是要杀的，他死定了！“鲁尔淡淡道。

第五百八十二章 【可曾想过今日】


丹泽尔城之中，苏菲当面禀告了那句”恭喜你当爹”的消息之后。就引发了一场守备府里的混乱。



内内大小姐脾气爆裂，当场就跳了起来：



至于可怜虫艾德琳，原本就对于夏亚带回了一个内内而心中颇有哀怨，忽然得知这个混蛋土鳖，居然连自己的好姐妹黛芬尼都染指了…这个家伙当初送黛芬尼回帝都，却原来似乎监守自盗？！



夏亚大人的后花园葡萄架子自然是大倒而特倒。



不过安抚好了自己的女人，夏亚还是和苏菲正式的谈了一番。



然后…夏亚明白，不管如何，自己得做点什么了。



黛芬尼在帝都怀了自己的种’这种时候她必定危险的很，皇帝若是知道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容下他的。



那么……。



就只有想办法把她接出帝都算了。



夏亚倒是真心没想过什么南下扫平天下自己当皇帝，他心中真心所想的，便是把这位皇后抢出帝都，然后带回北方来，然后安心在北方当自己的女人，当自己孩子的妈就好了。



在北方，反正老子就是皇帝。



已经达到了元境，甚至窥探到了神级力量的复亚，对于什么皇位……，说实话还真的没多少想法。



不如…老子亲自去一趟帝都，然后把黛芬尼抢回来好了。元境强者去帝都抢个女人回来，谁能阻拦的住？



夏亚心中正盘算着，帝都的惊天动乱的消息，就已经用魔法阵传递到了北方来！



苏菲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这个一向以智慧著称的女谋士也不免变色了！



她是最清楚夏亚心中对阿德里克的那种感情的！



夏亚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内心多保留了普通人的纯真，尤其是太过重感情。



所以他才会对阿德里克做出的“只要你在，我便终生不叛“的承诺：这和承诺，任何一个政治成熟的人都不会做的。



“这下…事情麻烦了。”苏菲叹息。



以苏菲的聪明，她立刻就从这些事情的脉络之中捕捉到了关键！



达克斯！



每一环的过程里，都似乎有他的影子！



鲁尔开始只是因为知道了皇后怀了夏亚的孩子，只好把消息告诉了达克斯因为达克所是北方军派在帝都的情报头子。



可达克斯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之后，就开始自作主张的弄了一系列的布局出来。



这个家伙，手段太过狠辣：



“夏亚…只怕一旦明白过来，就容不下达克斯了。”苏菲叹息。



苏菲拿着这份紧急的密件来到统帅府的时候，夏亚正准备安抚好自己的女人，就要再次南下。



而苏菲的到来，一进门，看见了苏菲脸上凝重而带着一丝悲伤的表情，夏亚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隐隐的，他仿佛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帝都有噩耗传来请您务必保持冷静。”苏菲深深吸了口气：



夏亚身子晃了晃，他脸色冷峻，眯着眼睛接过了苏菲手里的这封密件。



打开，看了看。



苏菲想想之中的复亚陡然大发雷霆，或者是忽然哀痛悲嚎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夏亚手里捏着这份密件，站在那儿看着，看着…仿佛看了好久好久，那短短不过几行的文字，却一直都没看完。



苏菲不敢说话，只是任凭夏亚呆呆的站在那儿。



夏亚的脸色渐渐的苍白了下去，然后，终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抬起头来，仿佛用了绝大的气力，才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来，看着苏菲，夏亚的声音居然变得异常的冰冷！



“去……，召集紧急军议，两日后在新城大本营聚集。嗯，派人去找后勤总长卡托，还有…守备军将军沙尔巴来，我…这个消息，还是我亲自告诉他们吧。”



有着军械走私贩子外号的卡托，和蛮牛壮汉沙尔巴，都是老罗德里亚骑兵团的老人，都走出身阿德里克的亲卫营的心腹嫡系，自然和阿德里克感情最好。



这消息……，夏亚要亲口告诉他们。



这一晚，丹泽尔城之中的统帅府看似平静，只是有人看见了后勤总长卡托和守备军将领沙尔巴两人进了统帅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三天，夏亚已经和卡托沙尔巴出现在了北方军的新首府城市新城的统帅部大本营。



根据夏亚的紧急召见，北方军一系之中的高级将领凡是能赶到的都尽数到场。



只有远在科西嘉等偏远地方坐镇的地方守备军的将领则没有出息了



北方军画统帅格林。北方军的独立骋兵团，号称“新罗德里亚”骑兵团的将军莱因哈特等人，也都是悉数到场。



夏亚出现在会议厅的时候，让所有人惊奇的是，这位统帅居然一身戎装！夏亚穿上了旧未穿过的帝国高级将领的铠甲，身拔拔风，满脸的杀气。



“传令，即日紧急动员！我要求北方军第一军团紧急战备集结，三日内做好开拔准备！”夏亚面色平静的可怕，然后看了一眼格林，并没有解释什么，就立刻继续道：“莱因哈特。”



“大人。”莱因哈犄立刻走上了一步。



“独立骑兵团在明日傍晚之前必须集结完毕做好长途行军的准备吧：我会带着强骑营和你汇合：”



莱因哈特并没有询问什么，而是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格林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紧急动员，我们的目标是……“，



“往南。”夏亚看着格林。



“往南？”格林有些疑惑：“是准备征讨哪一家军阀总督呢？是罗德里亚地区的萨尔瓦多？可如果是正南方的话我们要越过贝斯塔军区，就算征战胜利打下的土地也是飞地，只怕不好得手……。”



“都不是。”夏亚摇头，他的声音冷酷而坚决：“我说的往南，就是往南！独立骑兵团由莱因哈特统帅，明晚集结完毕，就和我强骑营一起出发南下！至于第一军团，就由格林你带领，在我的骑兵之后跟上！我骑兵为你开路，你的步兵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必要时候，不必携带太多辎重！”



“不携带太多插重？“格林皱眉：“那补给““，



“走到哪里，补给就在哪里！”夏亚咬牙，狠狠道：“我骑兵在前面开路，凡是敢阻拦我的，杀！凡是敢不臣服我的，杀！几是敢不配合我的，杀！”



“大人！”格林惊呆：“您这是。。。”



“我们这次的目标，往南！”



夏亚忽然转身，就在身后的大地图上，直接用刀子，从新城的位置开始，一直到奥斯吉利亚帝都的地方，狼狠的划了一条直线！



“就是这条线！不用管那么多，笔直的推过去！！凡是敢阻拦我们的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是我们的敌人！”格林惊呆了！



就连莱茵哈特也惊呆了！



“大人，你是疯了！”格林大声道：“就只一个军团的动员，加上骑兵团……，就这么贸然南征？大人！我明白你想尽快结束战乱，可是…”



“谁说我要结束战乱。”复亚淡淡的看了格林一眼：“我只是想去帝都。”



“帝，帝都？”



格林还想劝什么，莱因哈特却已经满脸都是激动之色，他立刻对格林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了看在场的所有北方军之中的将领，缓缓道：“大人…，您是下定决心了？”



“此战！不到帝都，我绝不回师！”夏亚斩钉截铁。



莱因哈特目光闪烁，然后忽然道：“有机会的。



“你说什么？”格林皱眉。



“我说有机会的。”莱因哈特冷笑道：“格林大人，您带着步兵在后面做后盾，我们的骑兵长途本袭…”绝对有机会一路冲到帝都去！只要到时候我们的罗德里亚骑兵冲到奥斯吉利亚城里，将城头旗帜一换，我北方军的大旗竖起来，…这天下，便定了大半了！”



夏亚脸色微微一动这个莱因哈特的话，倒是和奥丁神皇当初说过的颇有几分相似。



“沿着……直线一直推过去？！”



格林忽然怒了，瞪了莱因哈特一眼：“胡闹！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顿了顿，格林面色复杂的看了夏亚一眼，终于还是开口：“大人！若是您下令出兵讨伐那些军阀总督，我自然无二话……只是，带兵南下帝都。我想请问大人，您用意何在？是勤王么？帝都现在有阿德里克坐镇，大人您忽然南下，已经和阿德里克联系过了么？”



夏亚不答，只是看着格林：“格林，你还有什么问题，不妨也一起问出来吧。”



从始至终，夏亚的神色语气态度，都冷静的异乎寻常。



倒是站在议事厅里的卡托和沙尔巴两人，眼睛赤红，仿佛要说话，夏亚却是一摆手，示意两人保持沉默。



“大人，我的意思很简单。”格林深深吸了口气：“咱们北方军，现在毕竞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帝国北方卫戍区的头衔。地方卫戍军队，非召不得擅自入京。大人忽然决议挥军南下，我只想先问明白，大人您的心志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顿了顿，格林干脆直视着夏亚的眼睛，一宇一句道：“此次南下，大人您是为帝国之臣呢？还是…”取！而！代！之！”



大厅之中，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是深深吸了口凉气！



。。。”夏亚看着格林，他的眼神冷淡而平静：“格林，我的回答很简单了我这次去帝都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扭断一个混蛋的脖子之前，问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心已经被狗吃掉了！”



说着，他缓缓的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份南方的密件来，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各位，我宣布一个消息吧。”格林忽然脸色一白，心中莫名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帝国军务大臣，护国元帅，奥斯吉利亚保卫战的帝国英雄……阿德里克将军大人，已经在数日前于帝都……逝世！”



轰！



众将终于骚动起来，尤其是卡托和沙尔巴两人，虽然已经早知道消息，此煎还是忍不住放声痛哭！



那场紧急军议的局面就此急转直下，随着夏亚公布的惊人消息，北方军众将群情激亢，就连历来冷静的莱因哈特也忍不住义愤填膺！



阿德里克在所有军中之人心中的形象历来都是刚烈耿直忠诚不二！一个堪为帝国楷模的军中偶像，帝国危机之时力挽狂澜的英雅，却居然在帝都如此悲惨的死去。



这和事情，彻底激发了众将们心中的愤怒之火！



夏亚的一系列的军令得到了极大热情的支持！



紧急战备，再也没有人提出一丝质疑：



就连格林本人，在得知了阿德里克的死讯之后，也是当场痛哭晕厥过去，醒来之后，这个外号疯狗的家伙直接拔出了宝剑来，狠狠斩断了桌角，大声喝道：“紧急动员，若是谁拖了后腿耽误了大军开拔，纵然夏亚大人饶了他，老子也绝不放过他！”



说完，格林和夏亚深深的互相看了一眼，格林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满脸泪痕离去。



随后，北方军的战争机器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新城外的北方军第一兵团早已经堆积好了大量的战备物资，随着号令之下，军队开始飞快的集结：



而骑兵更是迅速，莱因哈特果然是一个天生的名将种子，独立骑兵团在他的带领之下，已经颇有了几分昔日罗德里亚骋兵的气象。



在军令压下来之后，莱因哈特只用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将八千骑兵彻底集结完毕，军中储备的军械武器都发放到了每个骑兵手里。



骑兵团历来是北方军之中的最重视的兵种，尤其是后勤总长都走出身罗德里亚骑兵，岂能对骑兵部队不另眼相看？



八千骑兵，却拥有两万余战马，每个骑兵都拥有三匹战马作为备用：



夏亚更是下令这次是全军急行军长途南征，全军集结更是将干脆把家底都拿了出来，八千骑兵，一人双马出征：



第二天傍晚：夏亚领着他那曾经立下过背肃战功的强骑营，和独立严兵团会合了。



当晚，骑兵大队连夜开拔南下！



不过三日之后，夏亚的带领的骑兵部队就已经抵达了贝斯塔军区的北部边界虽然贝斯塔军区在名义上已经臣服了北方军，但是毕竟还是保持着独立。



夏亚亲自率领大军南下，杀气腾腾的来到了自己门口，让贝斯塔的守军自然紧张无比。



夏亚先是派人和对方交涉，开始只说是自己带兵南下，只请对方借道：



可是守军不敢做主，只是不肯放夏亚等人入关。


夏亚随即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他一人单骑来到了关下，然后就在关上关下的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夏亚从身边的副将手里接过了一柄长矛来，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然后一声冷笑！



那长矛在他手里化作一条闪电，朝着关防城门射去！



在如雷霆一般的轰鸣声之下，整个城门顿时被轰的四分五裂，坚固的域墙轰然崩塌在了大军的阵前！！



夏亚冷峻的声音仿佛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地！



“全军入城，归顺者，留！抵抗者，杀！”



话音落下，马蹄如雷！



强骑营立刻疯狂的冲了上去’第一波冲进了城中，贝斯塔军也有人试图还想做点什么，但是在瞬间就被强骚营砍下了数十个脑袋之后一而强骑营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一个个都是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



随后，就再无人反抗了。



夏亚拔出了贝斯塔军区的北方边界关卡，在这里休整了一个晚上，补充了一些补给，第二天就继续领兵南下。



他这一路南下，顿时让贝斯塔人鸡飞狗跳起来。



夏亚一直和贝斯塔军区关系还其不错，大家也都合作过不少次了，这次忽然杀气腾腾的冲过来，贝斯塔人如何不心惊？



夏亚一路所过地方，贝斯塔的城防就被连拔了三处，到了夏亚入境的第六日。终于贝斯塔的正规军有了反应。



那位总督夫人亲自带了上万的骑兵前来拦住了夏亚的去路。



久违了的总督夫人，就策马在两军之前和夏亚见了面。



让夏亚颇为意外的是这位总督夫人居然一身白衣，手臂上缠绕了一条黑带，却是服丧的标志工



“大人安好。”夏亚在马上远远的点头示意。



这位总督夫人看着夏亚面色冷峻，以及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一件事，…，这一下，这世界上，再无人能牵绊住这条帝国北方的雄狮了！



帝都的那个蠢皇帝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傻事啊！



有阿德里克在夏亚便如论如何都不会反叛！阿德里克一死，这帝国力方的雄狮，就要开始吃人了！



我贝斯塔军区……就是首当其冲啊…



夫人心中叹息却看着夏亚的眼睛柔声道：“夏亚元帅，我已经得到了帝都的消息吗，阿德里克大人身陨，我也十分悲伤，帝都如此妄杀忠良，我贝斯塔上下也是义愤填膺！之靠的些许误会还请大人不要介怀我愿以区区兵力，依附大人，一同南下进京，阿德里克大人的事情，必定要有一个说法才行！”



她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夏亚听了，脸上也没多少变化只是看着总督夫人：“夫人，可是下定了决心？要知道，这南下一行，可就再无回头之日了。”



我当然知道再无回头之日了，你这是带兵南下去逼宫啊，逼宫这种事情，哪里还有回头的道理。



总督夫人心中苦笑，却大声道：“当然绝无二心！”



随即她干脆直接策马，双手空空的越过的两军中间的缓冲地带，直接来到了夏亚的面前，当着双方阵前近两万人的眼睛，这位总督夫人翻身下马，站在地上对着夏亚盈盈的拜服了下去！



“自今日起，贝斯塔人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军旗所指，便是我贝斯塔人马刀所向！”



夏亚坐在马背上，静静的接受了这位总督夫人的臣服，他却看着远处南边的天空，也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倒是这位总督夫人，大声宣誓完毕之后，却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大人此次南下，必成大事！这帝国的天变就在大人翻掌之间，还望大人他日若登上那至尊之位，不要忘记我贝斯塔人的依附忠诚之心。”



话这么说，这位夫人心中却是无奈。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许久，可北方的这只雄狮一旦张开獠牙，还是，…，…无法抵抗啊了



罢了”…自己总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这天下，总是他们男人的天下，只要这夏亚将来上位，不忘记自己的臣服，能抱住自己这一系的富贵，也就不枉了。



夏亚这才认真的看了看总督夫人，然后忽然低声道：“夫人一身丧服，不知道…，”



“就在前日晚，我的丈夫，尤里总督病故，所以……，”



夏亚脸色才微微一动，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总督夫人：“嗯，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两人之前的话，也只有两人心中才明白。



那个所谓的尤里总督，其实早就多年前就死掉了，而一直在总督府里的尤里总督，不过是这位总督夫人用来掌管大权而设置的假冒傀儡货色。



这一点，李尔将军早就查到了真相，而夏亚也知道。



现在这女人倒是肯下本钱，为了表明她真心投靠的决心，届然把假冒的总督直接干掉，这一来…，这女人除了真心投靠自己之外，就绝无半分后路了！



“很好，此次帝都之行，将来夫人必不后悔。”夏亚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直接便许下了承诺：



随即两军正式会师，夏亚麾下的骑兵剧增为了两万之数，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骑兵兵团的战斗力了了



虽然贝斯塔人的骑兵比夏亚手下的新罗德里亚要差了不少，但是多了万余骑兵，声势顿时就不同！



而且贝斯塔人的全军投靠，也走出了血本的。



这位总督夫人更是下令集结了贝斯塔军一个兵团来，这个兵团将和格林带领的北方军后续部队汇合’而且总督夫人已经命令，这支部队将全权听从格林的指挥！几乎就等于是默认将自己的军队直接并入北方军了。



其实这个女人也没有选择。



就在夏亚带兵南下拔掉了自己的北边关卡之后她的麾下头号幕僚马库斯就已经和她分析过了全局。



这次夏亚南下，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杀到帝都！而且很显然，以北方军的实力，一旦让夏亚带兵打到帝都，这天下…，…几手就可以说是他的了！



这和时候，除非是贝斯塔军区持命和夏亚一搏！否则的话，不如早早投靠。



拼命一搏，总督夫人很清楚北方军战斗力之强，自己绝无抗衡的可能。



那么，就只好赶紧投靠指望将来夏亚当了皇帝，能给自己这些人一个好的前程了。



两万骑兵开路，后面贝斯塔和北方军的后续部队会师达到了近六万兵力。



夏亚的这一举动，立刻风传大陆！



北方军这只雄狮，终于对着整个帝园，张开了他的獠牙和利齿！



会师之后的南征大军总兵力达到了八万…，这已经不是任何一家军阀总督能单独抗衡的了。



夏亚的前的骑兵部队一路南下所向披靡。



出贝斯塔军区领域之后行军三十七日，共计有大小三战。



第一战为帝国五十多个特码军区之一的柯伦军区，对方摆出了收缩抵抗的姿态夏亚原本也没想去打他，只是沿途所过需要补充给养，这才干脆带兵到了军区首府城下，对方拒绝开城，复亚便懒得再说话了：



神皇的那句话还在耳畔。



管他那么多谁敢不听话，直接扑杀！



夏亚故伎重演，直接表演了一场单骑破城的传奇以他强者之上元境的实力，当世几乎无人是他对手了！



奥丁神皇和欧克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圣罗兰加洛斯已经故去，大陆剩下的强者之中，就只有梅林还是小元境。但是梅林自然不会来对付夏亚。



而几大强者即去，那个所谓的“不与世俗争锋”的话复亚就干脆。当做耳旁风了。



以强者能翻江倒海的能力，加上统帅千军万马，…要想颠覆一个帝国，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夏亚一骑一枪轰碎了城门，随机大股骑兵如潮水般涌上，直接就把这座城市给推平了！



叛军自总督而下，所有统领级以上军官夏亚一声令下，全部斩杀！！



这一个举动顿时让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军阀们被这杀气震撼的心惊肉跳！



夏亚甚至连装模作样的招降都懒得去演戏了。



第二战的时候则是四个军区的联军，聚集了近六万的军队，拦住了夏亚的前进脚步，和他进行了一场野战的正面碰撞！



其中甚至还有五千余亚美尼亚军区派来的援军助战。



而夏亚的先锋两万骑兵，在这场野战之中，莱因哈特展现了他天才的骑兵统帅才能了



在这个叫做托尔福的小平原上，北方联军的两万骑兵大破叛军六万军阵。夏亚以强骑营为凿子，以无坚不摧的强骑营来直接正面凿穿了叛军联军的防线，随即莱因哈特率领的新罗德里亚骑兵则从两翼包抄，直接让这支叛军陷入了覆灭。



而随后杀上来的贝斯塔的骑兵，只不过做了一些打扫战场的活儿罢了：



当然，战斗如此轻松，也是因为夏亚一开始就单骑杀入敌军之中，表演了一场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把戏。



他一人就格杀掉了叛军联军的六个将军，直接让对方的中军指挥陷入了瘫痪。



而这两战之后，沿途所过，都是望风而降！



夏亚的大军所到之处，所有的叛军干脆就打开城门来归顺，更有的叛军总督识相的，就把自己绑了来到夏亚马前投降了



还有更聪明的，则是贡献出自己的军队来，带着自己的军队加入了夏亚的南下联军：



当夏亚在南征的第六十一天的时候，进入了前往奥斯吉利亚的最后一个敌对势力，亚美尼亚军区的时候，他的后面后续部队不提，仅仅只是他的骑兵大部队，就已经膨胀到了接近四万！



而最后的第三战，便是面对从前的亚美尼亚军区现在已经自立为亚美尼亚王国了，而那位休斯总督，自然也早就变成休斯国王陛下了了



休斯将全部的兵力收缩在了首府美里卡城。



这座首府城市，夏亚曾经来过数次，只是每次都走过门不入。这次带着四万骑兵屹立在城墙之下，看着城墙上如临大敌的亚美尼亚军，复亚面色却是异常轻松。



城墙之上，休斯一身身穿国王的华服，头顶王冠，看着下面的夏亚：



“别来无恙啊，诺兹大公：”休斯看上去仿佛很是平静。



“休斯阁下，别来无恙。”夏亚淡淡一笑：“我很赶时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决议不肯开城归降我了？”



休斯却仿佛只是笑了笑，然后他看着城下的夏亚，说出了这么几句话来。



“老子臣服了克伦玛家族一辈子，好容易把它们搞的快完蛋了，现在才终于自己当了国王……夏亚啊，你这次去帝都是准备当皇帝么？很可惜，我累了，实在不想再过那种对人臣服的日子了！这些日子我自立为王，过的很是逍遥，不想再跪拜别人了！”



夏亚听了，也叹了口气，对着城墙上的休斯，忽然轻轻一笑：“休斯大人，你不愧是一代枭雄：我答应你一件事情，我必厚葬你。”



南征联军攻亚美尼亚首庐美丽卡城，夏亚王亲临前线，是战，夏亚王召唤龙棒助战，黄金龙出现天空，敌军丧胆，旋即城破。



伪王休斯自杀，得厚葬。



亚美尼亚全军四万余，尽降。



当夏亚在出发之后的第三个月到来的时候，站在那雅伟壮观的奥斯吉利亚城墙之下的时候，他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身后，原本出发的时候自己只带了不足一万骑兵。



而现在，身后刀剑如林，旌旗如海！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军阵如浪潮一般铺陈在这平原之上！何其壮观！



亚美尼亚军的投降，使得夏亚的骑兵部队增加到了五万余，而后续格林统帅的军队已经达到了近八万！



自己带甲胄十余万，兵临帝都城下…”



偌大帝国的首都就在自己脚下，自己只要手指一点，便会有无数忠诚的勇士去为自己定这一国之都！



当初那个从山中走出来的，随身只带了把破斧头，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小土鳖，…。。。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第五百八十三章 【终落泪】


什么？他不肯进城？



鲁尔听着跑回来禀告的手下’不由得面色古怪。



夏亚的数万铁骋就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奥斯吉利亚这里……，鲁尔坐镇，眼看夏亚到采，自然是不会拒之门外，早早就派人去了城外联络：



然而，夏亚派人送来的回复是：不进城！



“他到底什么意思？”鲁尔皱眉问手下人。



手下这画将叹了口气，苦笑道：“大人……那位夏亚大公说，他还没想好要以什么身份来进城。”



什么……，身份？



北方军南下，贝斯塔人丧胆’第一个臣服，随即三场大战，鼎枭臣服，无数军阀军区归顺，凡是不识相的都被直接斩尽杀绝！就连亚美尼亚军这和叛军之中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也被直接给推平了。



就算是白曱痴，到现在也明白一件事情：这位北方军的复亚雷鸣大人，一路以这和气吞山河的姿态直接推平了所有一切阻拦，带了十几万大军来到了帝都城下……，他可绝不是来“拜见，’拜见什么皇帝的！



这天，是要当了！



“哎，我出城去见他吧工”



鲁尔知道夏亚此竟心中的愤恨。



于是当晚，胖子轻骋出域去了联军大营里，面见了夏亚。



两人州一见面，复亚就已经面色铁青，直接一拳朝着鲁尔的鼻子按了过去！



砰的一声，鲁尔被打翻在地，夏亚上去更是狠狠踹了两脚，把鲁尔打的口中流出了鲜血采，复亚才退后两步，狠狠的瞪着鲁尔。



鲁尔坐在地上，用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惨然一笑：“你打的好！老曱子的确该打了”



“阿德里克的死，你有一份！“妾亚咬牙：“我看过所有的过程，所有的一切细节我都已经知道！我也仔细想过紫后的一切线索……这事情，总是被一步一步的算计出来的！你鲁尔就算不知道，但是也有份参与！至少你是被人利用了！’，



“是，没错。”鲁尔苦笑：“老曱子是被人利用了。你手下那个叫做达克斯的家伙，当真是他曱妈曱的阴狠。”



“我自然会找地茗账。



“夏亚面色很难看。



“我没有看好阿德里克那个家你…他的死，我有责任。”鲁尔重新站了起采，认真的看着夏亚：“现在毕竟你采了，这仇，你随时可以报…那个小兔子就在皇宫里，你却迟迟不进城，却是想怎么样？，’



“进城去杀了你“太过容易了。‘’夏亚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他亲眼看着克伦玛家族的覆灭，看着他的帝国终结在我手里！“夏亚轻轻一笑，然后淡淡道：“我想让他出城受降，就自缚在城门之下，在凯旋门之下！在阿德里克大人战斗过的地方！！”



鲁尔看着夏亚的眼睛，看着夏亚冷酷的眼神，他心中叹了口气。



然后，胖子还是正色道：“你想的固然办“这么做也固然解气，可是……，我却另外有一件事情要与你商量，你的女人……，皇后殿下肚子里的孩子！”



“哼！”夏亚冷冷哼了一声：“你和达克斯他们都是一个想法么……嗯，还有苏菲也是这么想的。让我的孩子认贼作父？让那个该死的兔子加西亚当我孩子的名义土的父亲？这绝无可能！”



“我就知道你这脾气，必定会这么思考，也会这么拒绝了”胖子叹息。



随即他正色看着复亚：“那么……复亚我问你，你若是不青这么做，也行！进城之后，一刀杀了加西亚，然后你直接登基加冕为新皇。另立新王朝……，你可愿意？，’



“……，我，没想过当皇帝。”



夏亚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见过了奥丁神皇，见过康托斯大帝，见过加西亚这个兔子皇帝，也见过了圣城的领袖圣罗兰加洛斯，还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圣城的城主。


夏亚忽然对当这和领袖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当皇帝……，那根本不符合夏亚的兴起。他更没有兴趣当一个每天穿着华丽服装，带着沉重王冠的偶像，坐在那儿被无数人跪拜。



“你不想当皇帝……那杀了加西亚，总要有人当。”鲁尔摇头。



“胖子，要不你来做吧工，’夏亚忽然笑了一下。



“呸！”鲁尔吐了口吐沫：“别想把老曱子害死。这皇帝倘若不是你，那么无论谁采干，你手下的那帮北方军的虎狼，都会恨不得直接把那人吃了！你已经起兵来到了这里，若是你不上曱位的话，你麾下的那些虎狼，能服谁？”



“那么……，我当这皇帝……。”夏亚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南边的米纳斯公爵只怕还会要采和我争。”



土鳖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想和米纳斯公爵打仗了……哎，我这次南下来，艾德琳也不知道暗中哭了多少次。加西亚是她的哥哥，但这次我是非杀他不可，她是我的妻子，虽然没有阻拦，但是我却知道她很伤心的。黛芬尼……，她也是我的女人，我已经伤了我一个女人的心，若是杀了加西亚，又要和黛芬尼的父亲战场相见……我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要想米纳斯公爵罢手，唯一的办法，便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了：“鲁尔苦笑：“这个孩子身上，一半是你的血，一半是米纳斯家族的血！这个孩子才能代表你们两边的利益工米纳斯公爵毕竟老了，只要未来的皇帝有一半的米纳斯家族的血统，那么只要帝国不灭‘米纳斯家族就是世代富贵绝无问题。这么一来”也免得你们自家人战场相见：”



夏亚沉吟了会儿。



他很清楚，鲁尔说的这些都是很可能实现的。



对于米纳斯公爵那和成熟的政治家采说，如果能通过这和手段完成的事情，实展没必要沙场相见。只要将来的皇帝能有一半米纳斯家族的血统，老公爵所希望达到的一切都可以实现了。



皇帝都是米纳斯家族出身了’家族的世代富贵，还用问么？



当然……若是老头子野心更大。一心想和自巳争个高下，然后当自己当皇帝，将来传位给罗过…那么就另说了。



“以我对老头子的了解，他必定会接受这样的结局。”鲁尔断然道：



夏亚沉思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胖子……你又一次说服了我。”



顿了顿，夏亚看着鲁尔，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我忽然想起”似手没一次你说服我做一件事情，最后都是我吃了大亏。”



“不错，你的确吃了大亏：，’鲁尔正色道：“你原本可以当皇帝的：而这么一来…你一生最多位极人臣罢了。”



“我不在手这个，给我一个逍遥王便好；”夏亚淡淡道。



“逍遥王只怕也不易。”鲁尔看了夏亚一眼：“若是运作得当，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论男女，便是未来的皇帝，而你……，就是摄政王的不二人选！”



“只是可恨，明明是我的孩子，却还要老着克伦玛家族的头衔。”夏亚摇头。



“你若是不喜欢，自己便再多生几个罢了。还有黛芬呢……只要大局已定，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有谁敢多嘴？你愿意，就明目张胆的霍乱宫廷，也没人敢举报你吧？若是你不喜欢这棹，就随便演场戏假装她病死，把她收入你房曱中禁脔，谁又敢说破这和事情？”



夏亚听了，淡淡一笑。



忽而又看了鲁尔一眼：“胖子……，这事情，只怕也有罗迪的意思吧？我知道那个家伙在城里，他，恐怕也是不想看着我和米纳斯公爵兵戎相见吧？”



“不错。，’



鲁尔点头承认：“这里面的确有罗迪的意思……，不过他眼下到真不在城中：前些日子知道你领兵南下后，我便让罗迪走了，他此煮已经动身去南方见米纳斯公爵，将这件事情详细全盘托出，就看老公爵大人如何抉择了。


夏亚沉默了会儿，看了看鲁尔：“胖子，你又想欺负我是粗人了。”



“……。”鲁尔看了看夏亚。



“老公爵就一个儿子罗迪，就连罗迪都不想和我打仗，摆明了不愿意跟我争天下…连他的继承人这和心思了，他一个不知道能活几天的老头子，和我还有什么好争的？这事情，其实就等我点头了，对吧？”



“你这个家伙，果然不是蠢货。，’



第二日，夏亚终于下令进城。



大军虽然依旧驻扎在城外，不过夏亚却带着强骑营，正式进入帝都奥斯吉利亚。



他走的是凯旋门：



走入这座雅伟的仿佛巨人宫殿般的城楼之下，复亚抬头看着城横上那些斑斑的战争痕迹，刀剑的砍痕依旧、他忽然心中一动了



“停下！，’



夏亚一抬手，随机他翻身下马采，牵着马缓缓从城门下走过，随行的强骋营自然都纷纷下马缓缓跟随。



夏亚身边，是卡头和沙尔巴两个阿德里克的旧部嫡系，三人走到了凯旋门下，看了看周围不少伸长了脑袋朝着这里观望的帝都居民。



夏亚低声道：“这里…是大人最后一次为革国征战的所在吧：，’



沙尔巴和卡托两人同时眼睛泛红。



随机夏亚拿出了一瓶酒采，缓缓洒落在城门之下。



“大人，我知道你不嗜酒，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但是这一杯，还请您务必饮下吧！”



夏亚自言自语，然后抬头看着那城横之上的位置，



“我ｆ你…那会儿奥斯吉利亚保卫战，大人在这里率部死守多日，城都破了，大人依旧不肯放弃，每日里为了让皇宫里的人放心，都派人在城楼上，望着皇宫的方向吹响号角，是这样吧？，’



旁人点了点头。



夏亚仿佛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沙尔巴和卡托的肩膀：“你们带号角了么？上去吹响吧！吹咱们罗德里亚的军号……我想，若是大人英魂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两个家伙旷了，立庶拿出号角来，翻身冲上了城楼，片庶之后，两人已经跑到了城横顶上……。



菲浑而嘹亮的军号吹响了！



城横之上，昔年那罗德里亚军团的军号声瞬间传扬了出去，夏亚在城下，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就在这城横之下，席地而坐。



他闭着眼睛聆听着。



罗德里亚…嗯，这就是罗德里亚的军号。向前…向前啊…



大人啊，你可听见了呢？



他睁开眼睛来，看着周围城门下不少帝都的行人居民朝着这里投来好奇的眼神。



夏亚低语：



“大人啊，你还记得否，当初在那破败的牙，老院里，这些帝都之中的市井市侩们用石头，用鸡蛋，用无礼的言语侮辱了你那颗高贵的心，我曾经为你愤怒，但是你却告诉我，我不懂可是当奥斯吉利亚城破的那一日，你却依然还在用鲜血和生命保卫着这些曾经侮辱过你的家伙！



如今，你死了，这些家伙每日在这凯旋门下进进出出，却不知道有几个人会记得你当日在这里流过的鲜血？”



他仰头，自己喝了一口酒，继续低语。



“大人啊，我记得，在野火镇外，你看着我，对我说，跟着我，以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刀子砍人…我当日就觉得的，我必然没有跟错人！果然如此，一直到今天，我都十分庆幸，当日野火镇之外的那个野小子，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将军。”



说着，复亚的手轻轻的插入地下，缓缓的抓起一棒土采。



就在此煎，复亚的眼角，终于流淌出泪水来。



当日骤然得到噩耗，复亚心如寒冰，不曾流泪！



紧急动员，复亚在军议上神色冷峻，不曾流泪！



挥军南下，一路康战复亚或笑或骂，不曾流泪！



仿佛，自从知道了阿德里克死讯后，格林哭过，莱因哈特哭过，北方军之中无人不感慨落泪！而沙尔巴和卡托两人自然更不用提。



可是他夏亚，却真的未曾流过一滴眼泪！



仿佛，他浑然不像是传说之中的和阿德里克感情深厚的样子。



仿佛…他的脸上就一直那么冷淡，那么冷酷。



但是此煮，站在帝都，站在凯旋门之下，夏亚，终于落泪了！



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尘土之中，旋外化去…



“大人…我来了，我来帝都了，可是……你却死了…这是为什么啊……”

第五百八十四章【别院里的四扇门】


夏亚走进皇宫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清退了。



外面，强骑营的骑兵已经将这座宫殿牢牢把持住，连一个侍从都没有留下：



然后，夏亚缓缓的走进了这座议事厅。



他知道，当日，阿德里克便是在这里被伏杀！



走进来的时候，他看了看远处的墙角—一地上没有血迹，想必早已经被冲洗干净。



当日……，大人就是在那里断气的。



夏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然后，他看着依然坐在上面的加西亚。



加西亚坐在最中央象征着皇位的那个座位里。



他看上去瘦的几乎要脱形了，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加西亚，我来了。’夏亚走到他的面前，冷冷的看着这位帝国的皇帝：



“哼。”加西亚依然走在那儿，只是看着夏亚，咬了要牙齿：“你来了又怎么样！夏亚……，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最后会是谁来取我的性命！果然是你！也果然只有你！这帝国上下，现在最有实力篡位的，便是你夏亚雷鸣了，对不对！”



夏亚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地方，然后低声叹了口气。



“我记得前面穿过走廊，是一个餐厅。”夏亚的语气仿佛很平静：“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到帝都，第一次进皇宫里，就在那个餐厅里，康托斯皇帝陛下在那儿接见了我，他老人家一直很赏识我，也重用了我，我夏亚能有今天，也要感谢康托斯陛下的欣赏。”



加西亚没说话了。



“很可惜，如果你不是做下了我无法容忍的事情，哪怕是看在康托斯陛下的面子上，哪怕是看在艾德琳的面子上，我也绝对不会杀了你。”



加西亚只是冷笑：“夏亚，你这么得意……你以为你杀了我，就是皇帝了么？米纳斯那条老狗一定会和你争的！哈哈哈哈！我就算死了，也要在地下看着你们打来打去，杀的血流成河！我一定会开心的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你就笑吧。”



夏亚缓缓走了上去，走上的台阶，就站在了加西亚的椅子紫，然后夏亚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椅子里的加西亚：“我今天来，不是杀你，而是就想看看你……然后，顺便告诉你一些事情。”



“告诉我……，事情？”加西亚愣了愣。



“第一件事情……，黛芬尼怀孕了。夏亚指着自巳的鼻子：“孩子是我的。”



“你？！！”加西亚顿时变色，猛然跳了起来，可惜，夏亚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就让他重新坐了下去。



“第二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去南边、米纳斯公爵想要和我谈判了……他们只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让黛芬尼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皇位继承人，另外一个条件是公爵大人要求得到一个体面而显赫的位置。当然了，我已经同意了他的要求。所以，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发布了一条命令，米纳斯公爵大人劳苦功高，列为帝国宰相，而罗迪，则是接任军务大臣的职位了”



“格格，格格格格。”加西亚的牙齿在颤求。



“你看，我安排的还不错吧？”夏亚看着加西亚的眼睛，淡淡道：“米纳斯公爵的代表已经快到帝都了……我们谈妥了之后，他就会开始在南方撤军，然后亲自来帝都赴任……。”



他指着加西亚的鼻子：“所以，我现在不会杀你，我需要你再活上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当孩子出生下来，我会以你的名义，立孩子为继承人。然后……那个时候，你才能死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加西亚的肩膀：“所以，加西亚，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你就算想死，也死不成的，我保证你绝做不到，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赌。”



他这才转身，缓缓的重新走下了台阶去，然后看着加西亚，道：“我已经仔细审问过了宫廷里的御林军甲士，凡是参与了那天伏杀阿德里克的人，我都在处死他们之前，仔细的询问了每一个细节。”



顿了顿，他低声道：“大人死之前，问了你一个问题，他说，他死之后，谁来为帝国横刀怒目挡强梁。对吧？”



加西亚不说话。



“你瞧，大人很英明。”夏亚指着自己的鼻子：“现在，我就是那个强梁。我来了！大人若是没死，自然有大人挡着我……可现在你自己杀了他，所以……，我来了，就没有人挡着我了。你说你……是不是蠢？”



夏亚说到这里，轻轻一笑：“还有……这句话，我没记错的话，是末代郁金香大公卢克大人临死之靠问过那个时候的皇帝……，说起来，你们克伦玛家族还真的是一脉相传的愚蠢啊！居然都有冤杀自己栋梁的传统！当年你们杀了郁金香家族末代大公，结果后来奥丁人雄起，欺负了你们好几百年。现在你杀了阿德里克，最后一个对帝国忠诚的人！而他死之后……其他人几乎是恨不得把我这样的乱臣贼子给请进了你的皇宫里。”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看左右，才道：“传说，末代郁金香大公曾经临死紫留下了一个诅咒，说，你们克伦玛家族当年是靠着郁金香家族而崛起开创王朝的，那么将来，你们的王朝也一定会终结在郁金香后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恶意的笑容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陛下！郁金香家族的确有后人真的躲过了你们克伦玛家族的屠刀而活了下来呢！而我的养父就是郁金香家族的后人！我么……，就算是郁金香家族在这世界上的最正统的继承人了！所以……。”



说到最后，他轻轻一笑：“灭了你克伦玛家族的……的确是郁金香啊！”



说完之后，夏亚弯腰，就在台阶之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节。



“臣下告退了，请陛下好好修养吧。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你死的时候我也不会来看你了，你身为帝国皇帝，最后只会默默无闻的死在最低贱的侩子手的手里，不会有人送葬，不会有人看望。”夏亚走出皇宫内廷，来到外面的时候对身边的护卫冷冷道：“派一个旗团的人来守着这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胆敢进出，格杀勿论！’，



顿了顿，道：“让里面的人看紧他，别让他有自杀的机会。我不管怎么样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让他活上几个月之后再死。”



说着，他缓缓走下台阶，就看见台阶下，一辆马车从远处直接行驶到了大殿前。



马车还没停稳内内就已经从里面跳了下来，夏亚看见内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微笑，内内跑上几步，轻轻抱住了夏亚夏亚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内内苦笑：“我们跟着格林将军的大军，一路在后面给你擦屁股呢。你在前面打的很爽，但是后面手势残局，还有把那些地方真正吃下来，可都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幸好有苏菲大人在。”



夏亚看了马车里，苏菲缓缓的走了出来，对着夏亚低头行礼。



夏亚淡淡一笑，看了看内内’皱眉道：“艾德琳姐……，



“她不愿意来。”内内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加西亚和她感情一直不错她知道没法阻拦你所以……”



顿了顿，看着夏亚的眼睛内内补充了一句：“梅林大人还有索菲亚大婶都在家里，有她们在那儿看着，艾德琳不会有事情的，所以……，’，




“我只想，她心中这个心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了。”夏亚摇头。



这个矛盾，他没办法立刻解决想来，只有交给时间了。



内内沉默了会儿，看了看夏亚：“上车吧。”



“上车？”



“是啊，上车！”内内笑道：“我和你不同，你一到帝都，就是整顿军务，接管城防，然后又着急跑来皇宫找加西亚的晦气……，你是男人，心中藏了那么大的怒火，可我是女人，我明白现在帝都可是有人等看见你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



“……”夏亚脸色不免有些讪讪的。



“走吧，我已经去见过她了。”内内看了看苏菲，笑道：“苏菲大人帮忙，不然的话，要见到她可真不容易呢。”



夏亚也不想再拖延，就干脆和她们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出了皇宫，却并不是朝着城里行走，而是朝着出城的方向：



眼看到了城门口了，夏亚才忍不住道：“咦？你们到底把黛芬尼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不在城里？’，



“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所以她不想再住在皇宫的别院里，前些日子，就搬到了城外去了……我可知道，你在帝都可是还有一栋属于你的大房子呢！”



夏亚眼睛一亮！



城南郊的，郁金香别院！



马车一路行驶，前后自然有强骑营的护卫，来到城南郊外靠近海边，上了那座山之后，郁金香别院的宅子就在眼前。



这宅子已经经过了修缮，看上去不那么破旧。



夏亚下了马车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这宅子门口一个身影！



那紫色的头发，立刻就跳入了夏亚的眼中！



“维亚：“夏亚的声音低沉了



然后他缓缓的走了过去，内内要跟上，苏菲却轻轻的拉住了她，然后摇摇头。


“你来了。”维亚抬起眼来，看了夏亚一眼。



夏亚不说话，忽然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维亚没有躲闪，任凭夏亚这一个耳光打在脸上，被打的跌了出去，然后再缓缓爬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夏亚冷冷道了



“知道。”维亚看着夏亚：“他的死，我有责任。消息是我传递的，所以他才会着急去皇宫里自辩，所以……。”



“你不是主谋，也是被利用罢了。”夏亚摇头道：“可我恨的是，你是他的女儿！为什么居然也牵扯在这其中！”



维亚冷冷一笑：“我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说这些，你打过了我，我也愿意换你这一下，可是其他的话就不必了夏亚！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和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没有理由在你面前还高高在上。”夏亚摇头：“你曾经救过我的命。只是这一个耳光，我必须要打。”



“打完了么？”维亚冷笑：“打完我就走了……这辈子不用再见了，夏亚雷鸣！既然你来了，我的工作也做完了，你的女人就交给你自己照顾了！”



说着维亚就要离开，夏亚皱眉，道：“……，你，等一下！”



维亚转身，冷冷瞧着夏亚：“怎么？”



“你……就这么走了？夏亚沉吟道：“如果你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话不如……。”



“闭嘴吧你。”维亚恨恨道：“别以为我挨了你一记耳光，就以为我对你乖乖臣服了！夏亚，你没资格教训我，也没资格让我为你效力。



哼……，至于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老头子昏了头才会做的我从来没承认过，你也自然不用去想这件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亚苦笑。



“那么就再见吧！”维亚想了想，摇头：“还是永远别见！从此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说完，她就拖着那笨拙的腿，一瘸一拐的缓缓从夏亚的眼皮之下离去。



夏亚想再挽留，可是苏菲却缓缓走了上来，拦住了夏亚。



“大人，就让她去吧“维亚她，其实一直都很苦的。”



“他们父女两人……到底搞的什么名堂。”夏亚叹息。



“维亚身世很苦……总之是阿德里克对不起她。”



“哦？”



“你看维亚的相貌还有高挑的身材是不是和普通的拜占庭青子不同？’，



夏亚想了想，点头道：“是不太相同。”



“维亚的母亲是奥丁人只不过在战乱之中沦为了**被卖到了拜占庭，然后……遇到了阿德里克将军。”



说道这里，苏菲缓缓叹了口气：“一场冤孽罢了。阿德里克对那**一见倾心，可惜后来因为他的身份，绝不能纳下一个**，更绝对不能找一个奥丁女子为伴侣！即便是小妾也是绝无可能！所以他最终将这个女子送走却不知道那个女子被送夫的时候已经怀了孕。可惜那个女子身世悲惨，遇到战乱年代，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又被变卖成了奴隶……。所以维亚出生的时候，便是奴隶的身份。小时候便被奴隶主用烙印毁了容貌。几年后阿德里克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找到了她们母女，只可惜维亚的母亲已经病故。维亚虽然找到了父亲，只是这关系，就一直恶劣的很。她痛恨阿德里克将军当年抛弃她母亲，她一直认定了阿德里克一心当英雄，所以绝不肯纳一个奥丁女子，这边是虚伪。后来，终究是阿德里克出面，让她拜在了我的老师卡维西门下，收为了弟子。老师当年试图化解她心中仇恨，最后才用师令，要求她去阿德里克所在的军队服役，可惜维亚在阿德里克的军中待了数年，却依然无法缓解两人的关系，最后终于出起…哎”



夏亚看了看苏菲，忽然一笑：“好啦，不用再难受了，既然是伤心的往事，就不用再提了。”



他看了看山路……，维亚已经走的不见踪影。



“这世界上，现在还能联系到她的，就只有我了。”苏菲轻轻叹息。


夏亚忽然心中一动，生出几分恶意来，看了看苏菲：“苏菲，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身为我的麾下头号政务官员，难道没考虑过找一个合适的丈夫？”



苏菲顿时一惊慌，抬起头采看了看夏亚：



夏亚却眯着眼睛：“我只是忽然想起维亚曾经对我说过，她死都不会嫁给我，好像……，我记得她一直都很讨厌男人。你这么一说她的身世，那么这样是不奇怪了，有那和曾经的遭遇，只怕她对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失望了……，我只是好奇，她好像只和你关系很亲近嘛。”



苏菲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夏亚哈哈一笑，拍了拍苏菲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我不追究查探。”



顿了顿，他用只有苏菲能听见的低低的声音道：“其实，我对那种事情，并不歧视的。当然了，男人和男人就有些恶心，女人和女人嘛……我觉得还是挺美好的。”



苏菲顿时满脸赤红。



夏亚哈哈一笑，大步走进了宅子里。



内内在后面看着两人密语，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却让这位平日里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幕僚长大人如此失态。



夏亚大步走进了这宅子里，走进这大门，就看见那个娇柔的人影，偎依在楼梯台阶下，一双妙目，正怔怔的望着自己，默默流泪。



夏亚立刻赶了过去，然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只大手就老实不客气的抚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黛芬尼顿时面上染霞，纸声道：“你……，你……。”



“我什么？”夏亚故意假装不知，缓缓道：“我是孩子的父亲，摸摸这孩子，岂不是天经地义工况且……’顿了顿，夏亚看着脸颊消瘦的黛芬尼：“可苦了你了。哎，我听说女人怀孕都会胖上一些，你却瘦成这般，想来是太过担忧。”



说着，柔声道：“不用怕了，现在我在这里了，天大的事情自然有我去顶了。你只管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好。”



身后，内内老实不客气的用力咳嗽了一下，夏亚这才转身，看着内内，讪讪的松开了黛芬尼。



内内看了看皇后，看着这个率先给夏亚生孩子的女人，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了



当初在北方就见过这位皇后的绝色姿容，此竟看来，真是我见犹怜。



随机内内叹了口气，内内大小姐也毕竟不善言辞，犹豫了半天，才讪讪道：“那个，你的确太瘦了一些，这么瘦的话，可对孩子不太好。那个……。”



皇后黛芬尼是何等聪明，从小出生在豪门之族，对这和人情世故，可比内内强的太多了，眼看内内说话笨拙，却也知道对方似手好心想和自己表示亲善，干脆松开了夏亚，过来轻轻招住了内内的手，低声道：“内内将军……，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我……我有什么好恭喜的。”内内看了夏亚一眼，叹了口气：“总是…总是……“，



只是说了半天，却毕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菲看着这三人，早就偷笑躲开了。这和大老板家中的隐私，身为部下，还是少看为妙。



夏亚在别院之中住了一晚，当晚三人聊到半夜，然后为不影响黛芬尼的身体，才让皇后去休息。



倒是内内，又拉着夏亚说了好一会儿话：



夏亚看着内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说……圣罗兰她留下了一些东西给我……，和这郁金香别院有关系？’，



“是的。”内内一拍脑袋：“你若是不提醒，我可真就给忘记啦！大人留下的那些……，财富，你说不在乎，我想反正都留在圣城之中，那暂时不管也行，迟早有时间再去起出运出来好了。不过这郁金香别院里，大人告诉我说，有一个关于郁金香家族的秘密，要传给郁金香后人呢。”



“郁金香后人？”夏亚想了想，老酒鬼没有后人，自巳虽然只是养子，但是后人这个身份也只能是自己了。



他想起了这别院后面的那个地下暗室里的机关。



“你说的……，是不是那地下暗室里的几个奇怪的魔法门？”



内内看了夏亚一眼：“原来你见过？”



“见是见过，不过那门奇怪的很，却是打不开。”夏亚摇头。



内内抿嘴一笑：“大人说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就在那门里面……开门的法子她倒是告诉我了。”



“哦？”夏亚眼睛一亮，立竟跳了起来，满脸兴奋的表情：“那还等什么！这就去看看！”



说着，拽起内内便走。

《猎国》第五百八十五章【大结局】


再次来到这地下暗室之中，夏亚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感慨。


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当时是在这里和艾德琳偷偷相会??当时自己还傻乎乎的，不变雌雄，想起那个时候，心中着实感慨。


可怜虫??哎，帝都事了之后，总要把她赶紧接过来。加西亚的心结，容后慢慢的化解吧。


说着，他拉着内内的手走到了当初曾经站在过的墙壁前。


擦去了那灰尘，露出隐藏在灰尘下的郁金香图腾徽章。


“我记得说是这里有四扇门。”夏亚道：“左边的墙壁是什么荣耀之门。右边是幻灭之门，正中间的墙壁是救赎之门。终于第四扇门，叫什么堕落之门，却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大人告诉我的时候，说的并不详细，只是说，这郁金香家族和圣城一脉有重大的关系。”


夏亚点头：“这个我倒是听她之前说起过，第一代郁金香大公爵，其实就是圣城丢出来到这世间历练的种子之一，结果他太过出色了，最后成长成了世间少有的强者，在圣城派出使者召唤他回归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还引去了圣城的强行抓捕，不过，就连当时的圣罗兰加洛斯都拿他没办法，所以，第一代郁金香大公爵就留在了尘世之中。圣城也被迫默认了这种事情。”


他忽然心中一动，看着内内道：“难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内内苦笑道：“那个时候大人哪里有时间和我慢慢详细说这些。只是告诉了我如何打开这里的门罢了。”


说着，她指着那左侧的墙壁。


“这荣耀之门，大人说，只要有城主一脉，也就是人皇后裔的鲜血，洒落在这墙壁上，便能开启。”


“哦？这么简单？”


“这可不简单！”内内正色道：“人皇的后裔基本都在圣城之中不会轻易来到外界！就算偶然有些去了外界历练的，也极为稀少！”


夏亚想了想，看着内内笑道：“咦，那岂不是用你的血就可以？”


内内一笑，就拿出匕首来刺破了自己的手掌，将一点鲜血涂抹在了墙壁上。


随着鲜血溶解下去，墙壁缓缓的融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小的只有衣柜大小的空间。


夏亚看了一眼，却有些纳闷。


这只是一面金板罢了。


夏亚拿过来看了几眼，不由得皱眉。


“这是绯红杀气的修炼法门罢了。”夏亚看了会儿，道：“不过还多了一些历代修炼者留下的心得，倒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内内瞪眼看了夏亚一眼：“绯红杀气！你说的轻松！你如今是顶尖强者了，自然不在乎，可是落在别人手里的话??这等绝技，便可锻造出一个高手来呢！”


夏亚皱眉：“难道这是郁金香家族留在这里的宝藏？万一家族家道中落，后人可以在这里得到秘籍，然后修炼成高手，振兴家族？这么看来，却不像啊。”


夏亚看了看另外一面墙：“这幻灭之门呢？”


“那就要用圣罗兰加洛斯一族的鲜血，也就是圣城的守护者一族，黑发一族，所以??”


夏亚看了看内内，笑道：“公平公平！这倒是很公平，你这人皇后裔出了血，我也出点血，大家扯平了。”


说着，他刺破了自己的手掌，也将血液涂抹在了墙壁上。


片刻之后，墙壁也溶解开来，里面露出的小小的柜子大小的空间，依然是一块金板。


夏亚那过来看了看，却是越发的失望起来。


“这比刚才那一块还不如。”夏亚苦笑：“这是璀璨斗气的修炼法门，我师兄黑斯庭就会啊。”


“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绝世武技了。”内内叹了口气。


夏亚想了想，皱眉道：“不对啊！郁金香家族既然只是被丢出来历练的种子，案例手应该只是黑发一族而已，和圣罗兰加洛斯同族罢了，可怎么会造出这扇门，却是需要城主人皇一脉的血液呢？”


“这我哪里知道？”内内瞪眼，随后道：“或许答案就在第三道门后呢？”


“好吧，看看这救赎之门。”


夏亚叹了口气。


“这救赎之门么??大人说过，要两人的鲜血共同涂抹上去，才能打开。”


夏亚已经懒得评价了，直接和内内两人一起将鲜血涂抹了上去??


片刻之后，正面的墙壁上融开，里面依旧是一块金板。


“不会又是什么武技的修炼法门吧。”夏亚皱眉。


以他现在的境界实力，实在对什么武技法门都没兴趣了。


不过幸好，拿过来看了两眼之后，夏亚陡然眼睛就冒出光来！


“好大的八卦啊！”夏亚哈哈一笑：“原来是第一代郁金香大公爵写下的遗书！”


这块金板之上，是第一代郁金香公爵写下的自己的遗书，流传给后人的一些交代。


而夏亚看了一半，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圣罗兰加洛斯当日对自己并没有尽言啊！


只说第一代郁金香公爵是圣城守护者丢在世间的历练者，却没想到这个历练者如此不简单啊！


第一代郁金香公爵原来在离开圣城流落在世间的时候，顺手还从圣城之中拐出了一个宝贝来！


他??拐走的居然是一个有着人皇后裔，也就是城主血脉的姑娘！！


这家伙拐走了一个姑娘，自然是在人间和她过着潇洒的日子了。修炼成了高手，然后学了兵法，投靠了拜占庭帝国的开国皇帝，然后打仗平天下。


开创了一个牛逼之极波澜壮阔的人生。


一代传奇，就此诞生。


而写到了自己功成名就，圣城上来人召唤自己回归，自己拒绝之后，那一代的圣罗兰加洛斯都无法在实力上压过郁金香大公，就只好放弃了武力强行召回他。


不过，郁金香大公有感于自己的身世，有感于自己的妻子的身世，做出了一个近乎预言的判断：将来有一日，那圣城必定会崩塌，那样一个牢笼，实在是违背的人类的天性。自己出身圣城实在不愿意看到圣城沦落到灭绝的一日。


于是，第一代郁金香公爵和圣罗兰加洛斯达成了一个交易，郁金香公爵不回归圣城，圣罗兰加洛斯也保证圣城不会去找郁金香家族的麻烦，但是却在郁金香家族里设下了一今后手，留下了圣城里守护者一族最强的武技，绯红杀气以及璀璨斗气。


若是将来有一日，圣城灭亡了，那么圣城一脉守护者的这两天绝技，也不至于就此失传。


只要有圣城的人，不论是人皇后裔还是守护者后裔找到郁金香家族，郁金香家族就要给与他们帮助，至少要帮忙将这两套武技传承下去。


对于这个所谓的后手或者是交换的条件，夏亚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三扇门后面的东西，着实让夏亚有些小小的失望。


绯红杀气也好，璀璨斗气也好，对夏亚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价值——若是别人找到这些东西自然是喜出望外，但是对于几乎已经无敌于人间的夏亚来说嘛，就??


不过，第一代郁金香大公爵的遗书，倒是记载了不少让夏亚感兴趣的内容。


尤其是这位大公的记载，他那一生波澜壮阔，平定江山，打下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国土，等等一切，看着就如同传奇的故事般吸引人。


夏亚就坐在这密室里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才将这金板上的内容看完。


“这第一代郁金香大公，倒好像是一个妙人，当真是惊采绝艳，性子倒也可爱的很。只是他总是说起的什么‘可惜这个世界虽然好，但老子再也回不去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的“回去”是指回哪里？好像不是说回圣城啊。


“第四扇门呢？”夏亚看着内内。


“第四扇门??”内内苦笑：“我倒是知道在哪里??大人说，第四扇门，就在这第三扇门里。”


“就这么简单？”夏亚皱眉：“堕落之门??怎么开启？”


内内脸上一红：“这个??大人说过，第四扇门，需要一个拥有了人皇后裔，以及守护者一族两种血脉的鲜血，才能开启。”


夏亚听了，不由得一呆。


随即表情也不免古怪了起来。


两个种血统的混合??那岂不是说。


岂不是要等自己和内内生了个孩子之后才可以??


夏亚顿时就不免笑了起来。


今晚开了三扇门，收货并不太大，夏亚随即就把这事情丢到了一旁，不再想它了。


第二日，夏亚回到帝都城中，开始了忙碌。


城防已经彻底接管，格林带着后续的部队也渐渐开赴到了帝都。


格林着手整顿军队，那些原来的军阀党的军队，不免要裁撤的裁撤，整编的整编。


帝都里，夏亚已经公然就行使了原来阿德里克的权力——没有人敢提出任何质疑。


倒是原来的那位宰相萨伦波尼利，却一直住在皇宫之中，陪着那位小皇帝。


只是两人在一起，都受到了夏亚手下的严密监视。


十多日之后，南方的米纳斯公爵终于北上。


公爵带着罗迪一起奔赴帝都——老头子心中依然还不免有些心思，所以同时带来的还有五万军队！


两边的军队在帝都城下相对而扎营，米纳斯公爵不愧是政坛老手，洒脱的接受了夏亚进城的邀请，居然就大大方方的带着罗迪直接进了奥斯吉利亚。


夏亚倒是对老头子的这种洒脱表示了欣慰。


可是接下来的谈判，却是让夏亚颇有几分无奈。


老公爵老当益壮，在谈起条件的时候更是毫不相让——夏亚原本对这些条件倒是并不在乎，但是他手下的格林，莱因哈特，还有苏菲，甚至是鲁尔等人都绝不肯让步，要求夏亚咬死了牙关。


甚至谈到僵局的时候，双方都说出了“战场上见”这样的狠话。


直到谈了十多日，米纳斯公爵终于放弃了例如“南方三郡自治”这样的过分要求，只是要求将米纳斯家族的封地扩大了一些，财政税务这类问题也要了不少好处。


夏亚知道这是老头子的底线了，况且他自己也算是大贵族了，也就不为己甚。


最后老公爵就任帝国宰相，而罗迪则接任帝国军务大臣。


至于夏亚??他得到了一个护国元帅的官职。


随即，在这一系列任命之后，整个帝都欢腾一片！


所有人都明白，内战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拜占庭帝国，即将迎来平了！


而且，这是真正的和平！


军阀党已经被平定，南方米纳斯公爵易帜！


随后好消息再次传来。


北方硕果仅存的几个大军阀总督中的头面人物，原来的圆桌会议的首席老大，罗德里亚军区的总督萨尔瓦多，派了使看来到了帝都，表示自己愿意向夏亚归顺，只是提出了保留他贵族爵位领地的要求。


萨尔瓦多如此识相，让夏亚很是满意——或许，休斯的死，给了他的老搭档萨尔瓦多足够的震撼吧。


罗德里亚地区的平定，使得那些还在最后挣扎的军阀党羽团体终于崩溃了。


三月之后，米纳斯家族的罗迪率领三万骑兵北上平叛，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军阀总督们纷纷投向。


半年后??帝国全境平定！



而就在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皇后黛芬尼在郁金香家族的别院之中产下了一子！


第二日，帝国皇室下令通告，宣布此子为皇室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时间，整个帝都的贵族圈子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平民百姓不知道——但是那些贵族圈子的核心大佬们谁不知道？加西亚是个兔子，皇后生的孩子就绝不是皇帝的种！


但是随即看着夏亚这位护国元帅和米纳斯家族公爵兼帝国宰相大人一起公布的通告，哪一个贵族敢在这种时候多嘴？


就连兰蒂斯王国都第一时间派人送来了贺信，以及一份小小的礼物。


这份礼物便是：兰蒂斯已经彻底让出了奥斯吉利亚的港口区，彻底退出了拜占庭帝国，原本占领下的卡塔尼亚地区等地方，也都开始撤军。


这个决定，和梅林多少有些关系。


传说，梅林大人亲自回了一趟兰蒂斯王国，然后面见了国王之后，兰蒂斯方面就改变了态度。


当然了，如果兰蒂斯人不肯吐出这几个地方，夏亚也不介意直接把他们打回海上去。


就在帝都陷入了皇位继承人确立的庆贺。


庆典的第二天，帝国的皇帝加西亚陛下??病故。


一时间，整个帝国的贵族阶层集体失声了！


这夏亚雷鸣大人??好狠的手段！也是好胆大妄为的手段！！居然丝毫就不顾及，为了取加西亚的命，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吗？！


终于，在加西亚死后，北方，一个车队才姗姗来迟到了帝都。


加西亚的葬礼终于还是得以进行。


葬礼上，夏亚根本就不顾及什么影响，公然就缺席了皇帝的葬礼——以他如今的权势，谁敢说半个不字？


哪怕是“今天老子头疼”这样的借口也实在太过胡闹了一些。


葬礼之上出现的，是可怜虫艾德琳。


可怜虫亲自主持了自己兄长的葬礼，也算是为这位兄长尽了最后的一份心意。


身为皇室之女，她很清楚，很多事情，身在皇家，就是身不由己。


加西亚的葬礼结束，也给拜占庭帝国的动荡，划下了最后一道休止符！


随后，以护国元帅夏亚，宰相米纳斯公爵，军务大臣罗迪，以及中央军统帅鲁尔等人的主持之下，拜占庭帝国开始了全面的恢复。


五年之后，宰相米纳斯公爵大人病故。


这位老头子在临死之前，将罗迪叫道了身边，对自己的儿子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夏亚并不危险，他没有什么野心，所以只要你安分守己咱们家族便富贵无虞——只是要小心，那个家伙虽然没野心，但是难保他麾下那帮人不会起心。幸好，我对你了解，你为人厚道的很，不会和夏亚有什么矛盾。”


说到这里，老公爵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当年，若是我狠狠心，就算和他争争这天下又如何！哼??只是，我之所以放弃，却全是因为你啊，罗迪。”


老头子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看着面前悲伤的儿子，低声道：“你浑然没有半分野心，纵然我有心和夏亚争天下，可是你这样的继承人，一旦我死了，你就绝不是他和他那帮手下的对手。所以当初我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可惜??若是你有半分雄心，我米纳斯家族，说不定也就直接坐坐那皇位了！”


罗迪听到这里，垂泪道：“父亲，我心中对权势从来无所求，但求心安罢了。”


“但求心安??心安??”


老头子默念这几句，终于闭上了眼睛。


米纳斯公爵的去世，让米纳斯家族在帝国的权力版图上彻底失去了和夏亚叫板的地位。而小公爵罗迪则是一个丝毫没有政治野心的家伙。


随后不过两年，夏亚雷鸣便再次被封为了护国摄政王！


虽然一片哗然，逼近夏亚虽然娶了艾德琳公主，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皇室，居然封了王，难免让人诟病。


不过帝都的权贵核心圈子的大人物们，知道内幕的都知道，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小孩子，其实是这位夏亚王的亲儿子！


听说在皇宫里，每天那个孩子都要缠着夏亚抱着他哄他才肯入睡，当着内侍的面，就敢直接喊夏亚“父亲”！


根本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如果不是为了用“克伦玛”这个姓氏来安定一下很多故朝遗老遗少和民众的心，恐怕夏亚早就下令直接让自己的儿子改回姓夏亚了！


拜占庭帝国在权力更迭的时候。北方的奥丁邻居并不是没有动过心思。


奥丁帝国的现任神皇，是夏亚的老熟人了。


那位柯克兰王子上位成功加冕，而另外的大王子亚文，则是因为和夏亚大战一场之后被打废掉，就此无声无息了。


柯克兰神皇陛下原本想趁机派兵南下去讨点便宜。


不过据说他亲自领兵南下到了野火原，还没来得及进入拜占庭，在一天晚上，索菲亚大婶亲自进入了奥丁大军军营之中，见到了这位年轻的神皇，


一番交谈之后，奥丁人当夜即退兵！


随即派人送了国书来，言明两国修好，和平万岁云云。


夏亚笑了。


这个柯克兰，倒是一个很实在的有趣的家伙。


其实那天索菲亚大婶进入军营去见柯克兰，无非就是带去了几个消息。


“老神皇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现在夏亚那个家伙的境界已经堪称是当世第一！”


“如今当世凡是还活着的强者，几乎全部给都站在那个小子的阵营里。”


“柯克兰如果你真的还想打下去，那么最好先想想，你有没有你老子的那种一个人就能打十几个强者的本事。”


可见，柯克兰是一个很识实务的家伙。


就在看国了柯克兰送来的国书后，夏亚当晚在皇宫里陪着自己的皇帝儿子练了会儿剑，晚上出城回到了自己的郁金香别院里。


内内和艾德琳都住在这里。尤其是艾德琳，已经怀上了孩子有九个月，预产期便在近日。


若不是担心出去打仗会错过孩子的出生日子，夏亚就不会让索菲亚大婶跑去吓唬柯克兰。自己直接带兵把他打回奥丁王城??这才比较符合夏亚的脾气。


哄了艾德琳入睡，夏亚走出房间，就看见内内站在那儿对着自己含笑。


内内已经在两年前给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孩子继承了内内的美貌，也继承了内内的顽皮性子，小小的女孩子，才两岁就开始在侍卫们的陪同之下摸爬滚打，像个男孩子一般。


“夏亚。”


“嗯？”


内内走到他身边，然后一手从背后伸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夏亚看了一眼：“咦？”


这是一块染了血的手帕。


“这是？”


“那孩子今天跑去翻了树干，结果摔下来，吃了些苦头。”内内笑了笑，眼波温柔：“这是她擦伤口的帕子，我拿回来准备扔掉，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呢。”


“什么？”


“你，还记得??在地下暗室里，还有一扇门不曾打开过呢。”内内笑道：“那门，是要用我们两人共同血脉的人血才能开启??要不是今天这孩子受伤流血，我可都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夏亚看着内内，表情古怪：“这??真的是孩子摔跤流的血么？不会是你为了满足好奇心，从孩子身上取的血吧！”


内内咬牙，狠狠的踹了夏亚一脚。


“好吧，反正没事，就去看看吧。”


夏亚耸耸肩膀。


两人再次来到了地下的那个秘密通道暗室里。


第四扇门，就在正面的第三扇门开启之后的里面。


“只要把血涂上去就好了，对吧？”夏亚笑了。


尽管心中没有多少期待，不过当带着血迹的手帕按上去，那墙壁终于再次缓缓溶解开的时候，夏亚还是忍不住心跳有些加速。


旁边的内内则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第四扇门后??堕落之门？


好古怪的名字。


里面，依旧是一个柜子大小的空间。


这一次，却只留下了一个铁盒子。


夏亚拿出这铁盒子来打开，先是看到了一张羊皮纸，


这羊皮纸上，写着一行字。


“这是我手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件保存下的那个世界的东西，或许，这也是那个世界留给我的唯一的遗迹吧！”


而夏亚随意翻过羊皮纸，却发现背后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草！！电池还有电，可是这世界他妈的没有网络啊！！”


夏亚一脑袋雾水，哪里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翻过羊皮纸，这盒子下面就只剩下一件东西了。


似乎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不够只有手掌那么长，四指宽，很薄。一面光滑的如同水晶镜面。


分量很轻巧。


而背面，则是黑色的光亮。


唯一稍微有些奇特的，则是背面上，有一个银白色的小图案。


夏亚一眼就看出，这图案，分明是一个被咬了一小口的??


苹果。


??


“这就是初代郁金香大公爵留下的最宝贵的遗物？”


夏亚摆弄了半天不得要领，愤怒的把这个东西丢回了盒子里。


然后把盒子直接丢回了墙壁里的柜子。


揽过了内内，愤愤的就朝着外面走去，


“睡觉睡觉！妈的，第一代郁金香公爵的遗物??什么狗屁玩意儿。就是个完全没用的小破盒子嘛。”


不满的土鳖并不知道。


就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接触到了另外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不过，生命便是如此，有的时候，一切，天注定。


至于那个小小的“黑盒子。”安静的躺在那柜子里。


等待着，或许某一天的将来，夏亚的子孙之中，会有人发现这个东西也说不定呢。


“还有电??可惜没网络??”


还有??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