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黑头号负心汉
作者：橘子球
内容简介
 提问：成为穿越者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荒木凉介：谢邀，人在横滨，理想生活即将实现，预测身份高贵，搭档分配，美人成堆，名声显赫，我很快乐。 然而，现实是 身份高贵即将被杀篡位的前任港黑首领义子 搭档分配敌方卧底，不怀好意某绷带狂魔 美人成堆左右为男，无一例外 名声显赫横滨第一渣男，绯闻成堆负心汉 瞳孔地震。 荒木凉介： 荒木凉介：我不穿了，放我回去！ *我流团宠，私设多，cp哒宰。 *预警，男主是挂逼，就没人能打得过，ooc是肯定的！ *双黑是纯搭档关系【重点】 

==========================================================
第1章 名声
“安静，是荒木大人来了。”
伴随着一阵窃窃私语声，一个身着黑西装的少年从众人之间走来，摩西分海一般露出了他的身形和走在他身旁的绿发美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削苍白的少年，长相足够卓越，更别提站在他身边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高挑美人，两人简直就像是聚光体，但在场的黑手党们却不敢多看一眼，只是仓皇间低下头。
荒木凉介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太宰治那家伙呢？”
“你终于来了。”蹲在集装箱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轻快道，“我要回去睡觉，其他的交给你了哦凉介~”
“而且不过是港口货物失窃而已，用得着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么。”他抱怨道。
这位名为太宰治的家伙暂时是他的搭档，两人一起为港口黑手党效力。
但彼此心底都清楚这绝对是临时的关系，因为两人身处的阵营不同。
随着现任首领的病重，港口黑手党内部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出现了两股暗动的潮流，有人企图趁机改朝换代，夺取权利，但有的人却要帮助首领守住位置，维护秩序。
荒木凉介，首领拥护党。
太宰治，站队模糊，但是他在森鸥外身边长大，这一点就够了。
因为森鸥外——
虽然目前这是个藉藉无名的黑市医生……
但、是！
荒木凉介知道，他以后会用手术刀划开在病床上的首领的喉咙，自己上位成了新的黑手党领袖，然后用血腥手段洗清了原首领的拥护者，彻底建立属于自己的黑暗王朝。
想到这里他就想骂人了：为什么？穿过来阵营都不让他选？！
一来就让他成为了注定被击败的首领阵营的关键人物！
没错，荒木凉介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过是个可怜又无助的外来者，结果鬼知道怎么会一睁开眼就来到这个地方，成为了贫民区斗殴中死去的男孩，并且已经被带回了港黑，AB都没给他选。
然后，他唯一一次穿越者光环似乎发挥了作用，不容分说被现任首领收为义子，当做下一任港口黑手党的领袖来培养，因此偶尔会被人叫做“少主”，每次听到他简直要醉了，这称呼和索命没什么区别。
他越想越郁闷，如果森鸥外上位成功的话，就冲着目前插在他身上的设定，他最后绝不可能活下来，因为森鸥外是个疑心病非常重的被害妄想症。
洗白or对着干，二选一。
目前荒木凉介还没想好到底走哪条路，但走哪条都不轻松就是了，他来自法治社会，并不想打打杀杀，更不想继续拖下去。
真是头疼，荒木凉介感觉自己就跟拉了闸的小火车一样，随时都能呜呜呜头脑冒烟起来。
而蹲在他面前的太宰治居然还保持着那张故作纯真可爱的表情望着他，好像无忧无虑的孩童一样，他真想一拳把这家伙揍进地里去，不想看这张仿佛在耀武扬威的脸蛋。
“喔，这次换了个女朋友吗？”太宰治好奇地说，看向他身边的绿发美人，皱了皱鼻，“好高啊，比凉介高好多，你吃得消么？”
绿发美人神情温和地看了荒木凉介一眼，轻声道：“Master……”
荒木凉介干笑了一声：“他叫恩奇都。”
“什么。”见不是可爱的女孩子，太宰治大为扫兴，“是个男生啊？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还叫做那样的奇怪名字。
——恩奇都，传说中千年前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唯一承认的朋友。
“对了，你知道吗，这位叫做恩奇都的美人！”想到了什么，太宰治的声音又突然振奋起来，“你是我认识凉介以来，第十个被带到我们朋友面前的交往对象，提示一下，我们只认识了一年多哦。”
荒木凉介的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别说的我好像很花心，恩奇都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存在什么第十个。”
“恼羞成怒了？”
“而且，更正一下，我们不是朋友。”
太宰治立刻叫起来：“我伤心了，我心碎了！这么伤心的我，不再适合留在这里工作了！”
说罢，同样十五岁的太宰治立刻站起身，像只狡猾的喵咪一样企图溜走。
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绿发高挑美人，对方立刻抬手，四周荒地的泥土一下拧成绳状窜出，一下就缠住了太宰治的手脚，将对方倒吊起来。
太宰治在半空晃了晃，见无法摆脱，象征性地叫了几声痛，才笃定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荒木凉介：“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就打你开心一下吧。”
“真的？”太宰治眼睛亮了亮，“藏了这么久的异能要专门为我亮相了吗？”
荒木凉介加入港黑已经一年多了，但是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异能，但他确实又完成了很多普通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让人感到奇怪，如果不是他周围的男男女女一直在换，他们甚至会觉得他是个非人类。
这群男女总是和他热恋般形影不离，大多时候都是他们出手，而荒木凉介只是在一旁看着。
所以，外界不免猜测荒木凉介这个有着得天独厚外貌的少年，该不会擅长的是……的异能吧？不然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强者围绕在身边，为他心甘情愿的效力不求回报？
而太宰治身为和荒木凉介接触最多的人，在森鸥外问及对方异能力的时候，也罕见的保持了沉默，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异能力是什么。
“叫男友打我不算男子汉。”太宰治嘲笑，挑衅地看了恩奇都一眼，随后故作可怜，“其实我是他的第九任男朋友。”
“我爱的好卑微。”他又道，虽然表情没多大变化，但声音却富有感情，“和他搭档的一年，他总是让我出演三个人的电影，让我没有姓名的在车底。”
恩奇都笑道：“这样吗？”
太宰治更加起劲地大叫起来：“就是这样！所以和他分手吧！和我在一起都比他幸福！”
荒木凉介神情复杂：“……”
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太宰治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是个作风很二次元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作精，恐怕只有在不存在的虚拟世界才会有太宰治这样的人存在。
而这愈发提醒了他这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同时，周围的低层黑手党暗戳戳的八卦目光几乎将他当场击毙，他感觉一阵窒息，但太宰治却因此表演的更加卖力了。
“……”
正在他打算阻止一下太宰治这种抹黑名声的行为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的风很大。”太宰治哼道，摆出撒娇的表情，“又加上倒挂，让我头好晕，把我放下来好吗，前男友？”
但荒木凉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机上，失去和他玩闹的心思。
他接通了电话，转过身无视了太宰治针扎般的目光，走到不远处的角落才放开捂住手机的手，而恩奇都也跟了过来。
“少主。”这是首领的直系部下的声音。
“……”唉，太中二了，他叹气，“嗯，是我。”
“首领的病恶化了，有话要对你交代。”
荒木凉介干笑了一声，引来了几乎是贴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恩奇都的担忧的目光：“病情又加重了吗？”
“没错，所以请尽快赶来。”
“森鸥外呢？”
“他已经在病房里了。”对方道，“这是首领第一次让森医生单独和他相处。”
“……”草，真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抱歉，首领在叫我，少主，我必须挂断电话了。”
荒木凉介主动挂断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底一沉。
他隐约有种预感，似乎离剧情开始不远了，港口黑手党很快会迎来一阵血腥的清洗——
当然，前提是，森鸥外真的杀掉了首领。
荒木凉介并不打算让自己陷入被动，所以这次他不会让森鸥外得逞，选择必须让他来做，让港黑什么时候结束内战的局面只能由他来决定。
他下意识握住了恩奇都的手，竟感觉到一丝暖意：“你会在我身边吗？”
对方微微俯身，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会的，您是我的御主，如果我不保护您，还有谁会呢？……所以请吩咐我吧，前九任英灵能做的，我也能为御主您做到，请您相信我。”
“……没有九个，别听太宰治胡说，你是第三个。”
恩奇都纯绿色宛若森林的瞳孔更加深邃，而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但身体却已经摆出了保护的姿态。
就连太宰治这样聪明绝伦的少年，恐怕都不能第一时间猜出，这就是历史洪流中的恩奇都本人——那位神之造物，归于尘土的史诗神话中的英灵。
身为英灵殿中战斗力顶层的那一类英灵，他响应召唤来到了荒木凉介身边。
荒木凉介的异能力？
他暂时没有异能，但却有不局限于圣杯战争期间任意使用的咒令，能够将历史上那些的传说人物带到现世，运用他们的力量来保护自己……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他感觉自己能做的不止是这些。
“那就拜托让我带御主你赶去那里吧。”他俯身。
荒木凉介一惊，正要说话，却已经被恩奇都公主抱了起来：“……”
恩奇都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没想到作风这么强势啊，能说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吉尔伽美什的挚友吗！
他忍不住在对方的怀里捂住脸，觉得太丢人了，心底哀嚎一声。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是这里有这么多港黑手下啊！关键是还有那个太宰治！
但是奇怪的是，之前还叫嚣个不停的太宰治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嘲笑的声音，这让荒木凉介疑惑地移开了手臂，看向对方的方向，但可惜他被抱在恩奇都怀里，不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如果要说我是女朋友的话，御……凉介你，按照世俗来说，才算是我要保护的女朋友吧？”
“……”荒木凉介，“我是御主，你要迁就我，所以你才是女朋友。”
这是重点吗？！

第2章 医生
当荒木凉介赶到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时候，走廊上一片寂静，只有一个高挑的身着和服的美丽倩影站在尽头。
他快步走在走廊上，皮鞋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对方应声回头，露出那张充满着哀愁的容颜，但目光却像一把匕首那样掷了过来。
——尾崎红叶。
他走到对方身前，脚步顿了顿，换了语气，呵斥道：“尾崎，谁让你来这里的？”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这位虽然和他一样为现任首领工作，但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尾崎红叶选择和黑手党外的人私奔，被首领发现后，杀死了她的情人，将她强行留在了港黑。这么看来，她的心中对首领必定充满怨怼。
草，整个港黑，有对首领忠心的人么？
这么看来，怪不得森鸥外能够硬核篡位成功，眼下几个有名有姓的角色都对首领点满了仇恨值。
尾崎红叶朝他微微俯身，话语轻飘飘地落下：“少主，是首领的命令。”
荒木凉介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也不打算纠缠，只是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直起身来，用和服衣袖遮住下半张脸和他擦肩而过，带来一股香甜的脂粉味道，让荒木凉介不由打了个喷嚏，只得揉揉自己的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对着一个女性打喷嚏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这就是少主最近换了一个男朋友的原因么？听太宰说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呢。”
“……那不是我的男友，”被漂亮女性调侃，荒木凉介的脸不由涨红了，“你就别取笑我了。”
不管立场如何，再怎么说，这孩子也不过十五岁而已呢，只比太宰大了些。
尾崎红叶发出一声轻笑，双眼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度，朝他微微颔首，然后才身量款款的离开了。
恩奇都没有跟在他身边。
现任首领是个老色鬼，而恩奇都是他目前见过的最漂亮的英灵，因此虽然没有性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他让恩奇都暂时离开了他的身边，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说真的，荒木凉介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首领早点一命呜呼的。
这是他见过的最残暴的人，在他眼中拦路的全都需要杀掉，人命不过芥草，而且又生性淫.奢，连对小孩子都会出手，曾经甚至把荒木凉介抱在膝盖上抚摸他的脸和手，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好在，他似乎还记得荒木凉介是他的继承人这一身份，所以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不然他早就出手了结了这个家伙，管他什么统治势力，底线问题孰不可忍。
那位给他打电话的直系部下打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出来，看到荒木凉介站在走廊上，立刻鞠躬：“少主，您来了，首领和森医生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多时了。”
他皱眉：“我知道了，退下吧。”
说完，荒木凉介和部下擦身而过，推开那扇纹着花纹的黑门，走进了房间。
和走廊明亮的环境不同，室内灯光开的很暗，给人一种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感觉，一个人形躺在宽大的床上，看上去就像一堆发臭的烂肉，而身着白大褂的森医生就站在床前，却定定地望着落地窗外。
这是港黑大厦的最高层，为首领所有，享有最开阔的视野，可以俯视整座横滨，将这座城市的风光尽收眼底。
“很好看吗？落日。”荒木凉介道，“你很入迷。”
森鸥外回过神来，点头回答：“是啊，不觉得这样的夕阳很美么？”
荒木凉介暗笑，恐怕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这背后代表的权利吧？
就在他们两人无言对视的时候，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微微喘气：“……凉、凉介，到、到我身边来，让我、我看看你。”
荒木凉介转身无视了森鸥外充满深意的目光，走到首领床前，打量着这个拥有至高权利的丑恶之人。
对方看到他的一瞬间，浑浊的双眼清晰了一刻，伸出骨瘦嶙峋的手去拉住了荒木凉介的手指，面露痴迷道：“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可惜，我现在不能……”
荒木凉介心底啧了一声，感觉这话里蕴含的意思相当恶心，于是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自己的手。
“首领，有什么想对我吩咐的吗？”
首领看了一眼森鸥外，后者立刻上前一步，对荒木凉介道：“我是个医生。”
“你在说什么废话。”
森鸥外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尽管我只是个医生，但首领的健康很重要，所以由你来负责收集需要的药物，听从我的指令，配合我的一切行动。”
荒木凉介黑人问号：“指挥我？你也知道你是个医生吗？”
“这是首领的命令。”森鸥外笑的含蓄，和太宰治如出一辙。
这两人不愧是师徒。
荒木凉介考虑了一下，他不打算让首领好起来，但是也不打算让森鸥外上位，也许是顾忌自己的原因，森鸥外手段并不激烈，所以目前的局面还算稳定，那就这样吧。
“好吧，我知道了。”
森鸥外一顿：“你明白了？”
“差不多吧。”荒木凉介道，心里还挂念着恩奇都，于是看向首领，“首领，我还有港口货物失窃的事情没有处理干净。”
他微微俯身，把带着黑手套的手放在胸前鞠了一个躬：“……属下告退。”
说完，不等首领回复，荒木凉介瞥了森鸥外一眼，已经走出了房间。
***
“……然后呢？”太宰治在就诊室的旋转椅上，表情兴致盎然，但他的语气却很平淡，和他的举动恰好相反，“我要你把会面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森鸥外摆出无奈的姿势，手撑着额头：“太宰，倒是你那边的情况呢？”
“这是等价交换。”太宰治坐直了身体，控制着椅子转了一圈，“刷”地一声滑离了森鸥外的位置，“我只让你告诉我凉介会面遇到了什么，那么你就得说清楚，然后我才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森鸥外呻.吟道。
“那你也是惹人厌的大人。”
“彼此彼此。”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两位密谋者对视一眼，视线短暂交锋。
然后森鸥外才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哦，太宰。凉介像往常那样进来讽刺了我，被首领拉住性骚.扰了一句，然后他抽开了手，听了首领的命令，答应这段时间要听我的吩咐。”
太宰治抱怨：“太无聊了吧。”
森鸥外：“太宰君问的本来就是最无聊的事。”
“才不是，”太宰治理直气壮，“比死亡本身更有趣的凉介，怎么能算是无聊的事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太宰治对死亡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兴趣，并在偶然间得知了荒木凉介死而复生的过去，于是对这个比他稍微大几个月的男孩子产生了浓厚的求知欲。
对太宰治这样慧极必伤的人来说，死亡是神圣而不可玷污的。
世界上有人能拥有财富又失去财富，爱情、友情、权利都是如此，能够失去和获得，所以显得格外廉价。但有一种东西却不和世俗同流合污，那就是死亡，对所有人来说，它只能是一张单程票。
这就是他迫切的追求死亡的原因之一。
但荒木凉介，送来港黑的时候心跳已经停止超过半个小时，他是如何死而复生？
“太宰君，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让我总会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
“不要担心，森先生，我贯彻你的理念很认真。”太宰治一脸无聊地站起来，开始摸索就诊室奇奇怪怪的药物，“凉介身边又换了一个可以操控泥土的人，应该是土地系的异能者。”
“你见到了？”森鸥外挑起眉，“这和他的异能力有关吗？”
目前森鸥外按兵不动的原因是——
他不清楚荒木凉介的异能力是什么。
这是首领的王牌，对方隐藏的很深，森鸥外绝不相信对方毫无异能力，否则心思深重的首领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全全权交给荒木凉介来负责，而且让对方坐上了港口黑手党下一任继承者的位置。
像森鸥外这样谨慎的人，他不可能贸然出手，于是才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动手，这已经很不妙了。
“见到了。”太宰治握着安眠药转过身，没有缠着绷带的鸢色眼眸幽暗，“碰了泥土和植物，碰了那个人的手指，也碰到了凉介。”
“……”
太宰治，异能名为[人间失格]，能够通过触碰，轻松消除所有异能者的能力，将对方变成普通人，这也是森鸥外的王牌。
“没有，都没有消失。”太宰治笑起来，扭开安眠药的盖子，语气带着愉悦，“真是麻烦。”
只说明，恩奇都，这个有奇怪名字的人并不是荒木凉介的异能力幻化，而且操控泥土也不属于异能力范围。
“小心点，太宰，感兴趣是危险来临的标志。”
就差说，少年你在玩火。
毕竟当初成为临时搭档的要求就是太宰治提出的，为了方便近距离观察荒木凉介。
但时间过去，太宰治也没有像他料想的那样失去兴趣提出解散搭档，而是更加乐在其中。
太宰治语气冷淡：“我不会引火烧身的，临时搭档而已。”
“哦，对了，那个新的少年组织[羊]，不必继续观察了吧。”他吃掉了手里的所有安眠药，被呛了一下，吐了吐舌，“你怎么会认为那样的一群人中有适合港黑的人。”
“不，太宰，我听说他们内部多出了一个羊之王，说不定很快就对我们有用处了。”
羊之王……吗？

第3章 令咒
荒木凉介走过的地方，所有手下的黑手党都投以注视的目光，望着这位最可能登上首领位置的少年一路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从屏息屏气中缓过来，转为窃窃私语的八卦交谈。
“我见到荒木大人的新女友了，就在办公室里，很漂亮。”
“是么？是怎么样的性格？”
“没想到这次是个温柔系的，换口味了吗？上次那个金发的明明超级骑士的啊！”
……
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还是没有打断自己部下难得的八卦闲暇时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迅速关上了门，隔绝了讨论的声音。
恩奇都正坐在沙发上，维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看到荒木凉介出现在面前，才温和的笑了笑：“御主……”
荒木凉介制止了他的话：“别用这个称呼叫我了，凉介就好。”
“不介意么？”
被召唤的英灵为从者，需要接受自己的御主的指令，这算是令咒约束的上下级关系，因此一些类似于敬语的特定称呼是必要的。
荒木凉介一脸迷茫，片刻后才想通了恩奇都在说什么，于是道：“介意什么？说实话，我没把你当做从者，所以你不必约束，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恩奇都是在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的，到现在荒木凉介也没有想通自己触发了什么召唤条件，才把这位英灵带到了他的身边……
等一下，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不会是那天晚上的梦吧？！
荒木凉介迅速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了手机，解锁后，果不其然看到手机多了一个软件。
他居然，真的跨时空的安装了那个著名爆肝的氪金游戏，这根本就不是他睡迷糊做的梦。
他一脸牙疼地点开游戏，进入自己的英雄池，发现了前几次出现在他身边的英灵，还有那张崭新抽出来的英雄卡面——
恩奇都。
荒木凉介：“……”
他收起了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恩奇都，后者回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太草了。
难怪他之前死活想不通为什么能够召唤两位英灵，加上恩奇都，就已经同时绑定三个从者了，这在某种层面上是说不通的，如果用这个奇怪的手机软件就能解释了。
绑定的从者会调用御主的魔力，但奇怪的是，荒木凉介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虚弱的迹象，除了自己手背上的令咒重叠了起来可以证明他同时是好几位英灵的“Master”，其他地方都没有异常存在……
“……”可能，这就是游戏崽必备的硬化肝吧。
他一脸复杂地把黑手套重新戴上，遮住了手背上繁复的令咒花纹，决定这段时间暂时不会碰这款游戏。
这里没有圣杯战争，虽然荒木凉介暂时没有发现自己有异能力，但一些防身的手段足以让他在交锋中不落下风。
“没事，前两个英灵都玩忽职守，你看我还活的好好的。”荒木凉介摆手，“不用这么拘束。”
“坦白来说，这话有点让我伤心呢，”恩奇都笑着说，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上却没有不悦的情绪，“毕竟我是一把神造武器，哪有御主放任武器随意处置自己的呢？”
恩奇都是史诗中被众神创造出来，专门用来约束吉尔伽美什的兵器“天之锁”，他以土地塑造身体，几乎不死不灭，和自然共存。
但由于他是泥人，所以没有性别之分，虽然有一张绝美的容颜，但并非柔弱女性，能够和火力全开的吉尔伽美什打个平手。
荒木凉介心说，我哪敢拿你当武器，横滨已经很核平了。
“不，在我这里你做恩奇都就行了。”他道，放松地坐在对方的身边，恩奇都的身上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微缓，“不需要你动手杀人。”
恩奇都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圣杯战争还能够面世，真是没想到。”
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让他想到了千年前尚未遭受浩劫的时候，他很……开心。
“但，人死了之后会归于尘土，而且御主面临的状况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吧。”恩奇都回头道，“这是命运的归属，我只是提前了这个过程。”
“……”
没错，他必须提防着接下来剧情的风暴，森鸥外不是一个可控的小虫子。
但是，荒木凉介的神情变得微妙，可以确定了，恩奇都是个绿切黑。
杀掉你，还能以生态循环来解释，是个狠人。
“要靠在我的肩膀上吗？”恩奇都问，“你看起来很累，是因为供应我的魔力需求么？”
要体.液补、补魔？
荒木凉介由昏昏欲睡转为一个激灵，直起身来，连忙摆手：“不了，没事。”
“真的不用吗？膝枕也可以哦。”
“……”荒木凉介惊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其实我也可以从大地中摄取需要的魔力，但凉介你的魔力很强大，抱歉，就忍不住贪心了。所以这成了你的负担吗？”
“没有，”他说，太过善解人意让荒木凉介有些意外，“其实我烦恼的不是这个……”
正好在这个时候，他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披西装外套的少年走了进来。
黑发鸢眼的少年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抱怨道：“哇，凉介，居然躲在这里偷懒约会，我会给首领告状的。”
“告我啊，太宰。”荒木凉介没好气，“港口货物失窃，找到罪魁祸首了吗？”
太宰治轻轻一笑：“找到了。”
“把剧本告诉我，名导演。”
“求我，就告诉你。”太宰治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挨着荒木凉介亲热地坐着，“求我啊。”
荒木凉介没搭理他，直接往恩奇都的方向挤了挤：“是那个少年组织[羊]吧？”
因为失窃的是一些过冬要用的储备品，一些周边称得上名字的组织不可能会对这种生存用品下手，那么就只剩下由流浪底层的孩子组成的杂牌组织[羊]了。
只是唯一有点疑惑的就是，[羊]是怎么敢从港黑手中夺走物资？
难道那位[羊之王]放飞自我了？他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在这个时候惹到港黑，不就是送上来挨锤的吗？
就算他的能力很强，但[羊]的人并不是都如他这样强势。
荒木凉介脑海中闪过了一串疑问，但只在短短几秒中就抛掉了，因为这些事情目前和他没有关系。
太宰治看了恩奇都一眼，饶有趣味：“也不算啦，他不回避么？”
“不是外人。”
太宰治唉声叹气：“如果我是首领的话，现在就要开除凉介你，居然说出这种可悲的话，真是个恋爱脑。”
“少废话了，[羊]那边你去解决。”荒木凉介站起来，拉起恩奇都的手，“我有别的私人事务，不会参合。”
“听起来真像个暴君。”太宰治嘀咕，看了恩奇都一眼，“还是被美色迷惑的那种。”
“那我就是，少反驳我。”
“哦，那我不好看吗？”
荒木凉介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打量自己的临时小搭档——
不得不说，虽然太宰治这个人可以打个叉，但是颜值真的没的说，尤其是当他存心要展露自己的优点把头发撩起一边别在耳后的时候，实在是迎面的美色暴击。
“好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没和你拆伙的原因。”
太宰治再次叹气，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他把头发重新放下来，嘲笑着嘀咕道：“我以后的固定搭档一定不要你这样的，要能够被我欺负的才好……你真是太讨人厌了，什么时候能和你解除搭档关系？”
“去睡觉吧，太宰，梦里什么都有。”
在森鸥外篡位之前，荒木凉介会把太宰治绑在自己身边看管。他未尝不知道对方是抱着监视的目的，那么他也一样。
“森先生不允许。”
“那他允许你暴毙吗？”
太宰治：“…………”
但很快，太宰治又挂上了那副轻松的面孔，瘫在了荒木凉介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副心情不虞，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荒木凉介让恩奇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开始思考怎么给他编个头发，好换上便服带他出去逛逛，“下次让森鸥外直接给我打电话，不需要你多跑一趟。”
“……”太宰治顿了顿，“你是准备去约会么。”
“是。”
“迟早会死吧，花心大萝卜。”太宰治朝他扔了一个靠枕。
荒木凉介懒得理他，走到办公室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水，想了想，倒掉拿了些茶叶，重新接了一杯温热的放在恩奇都面前。
“喝的惯吗？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今天我没事做，可以带你去横滨转转，你看怎么样？”
“……”
真双标啊，某位。
“可是，你今天的假期要泡汤了，”太宰治在一旁拖长声音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歪头看他，“森医生确实找你有事，和首领的病有关，抓到了一个知情人可以审问呢。”
“说具体点。”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找他了。”太宰治直起身摊手，一脸无辜，“唉，我才想起来，这会儿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了吧。”
快点生气吧~他的嘴角挂上了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拥护首领，什么命令都会听的人么？
“既然迟到了，那就再拖一会儿吧。”荒木凉介表情没变，一脸淡定，“反正救首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太宰治：“……”
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荒木凉介到底是哪边的人。

第4章 英灵
最后，荒木凉介和太宰治一起去找森鸥外，恩奇都则再次被荒木凉介留在了办公室。
关门之前，荒木凉介忍不住再看了恩奇都一眼，对方不动的时候坐在那里简直像一盆正在光合作用的植物，环保无害而且养眼，让人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御主和英灵对视了一眼，只一瞬间就交换了想法。
恩奇都朝他笑了一下，就在荒木凉介准备说些什么之前，太宰治的身体再次挤了过来，一下靠在了门板上，主动压拢了整扇门，将两人的对视突然拦腰斩断。
“看来你是真的不急了。”太宰治道。
“我应该着急吗？”荒木凉介反问，“我倒是怕我太在意了，森鸥外反而会坐立不安呢。”
两个身量挺拔的少年穿着相似的西服，不过区别是荒木凉介转身快步走在前面，而太宰治着唉声叹气，一脸怨气地跟在他身后。
最后逼得荒木凉介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一把拽住他的西装领带，把他提溜到身前，盯了一眼。
“说好了，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太宰治用极为可爱的声音，仰脸眨着眼睛说道，“不然我会记在本子上的哦？”
“知道了，”荒木凉介道，一脸“真是服了你了”的表情，“游戏会帮你打通关，然后一个月的工资都转给你，行了吧？我可不想去自己动手审问。”
“没有，我还有个愿望没有用掉。”太宰治用奇怪的语气道，“不要赖账，你答应过。”
“知道了，债主。”荒木凉介无奈的回答，“我像是‘太宰治’那种癞皮精么？”
“说不准呢。”太宰治哼哼道，狠起来连自己都否决，“说不定你的内心就住着一个太宰治这样的混蛋。”
虽然森鸥外骨子里并非一个医生那么简单，但是他最喜欢摆出与世无争的模样，所以像是审讯这种破坏人设的事情他绝不会单独去做。
那么就需要一个首领派阀的人在场协助，荒木凉介就是他的不二选择，而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荒木凉介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
想必太宰治看的比他的导师清楚的多，才会主动送上门来接下这份差事，同时许下三个愿望的报酬。
说实话，荒木凉介并不觉得太宰治对审讯这件事感兴趣，他单纯就是想让他欠他一个人情，就像他们一直在玩的一个游戏。
但令人意外的是，太宰治总会在三个愿望中剩下最后一个不用掉，记在他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的扉页，并且已经画了好几个正字。
荒木凉介疑心有什么大的阴谋在他那颗黑泥一样的心脏中酝酿，只等一击必杀的机会，可惜他实在找不出证据。
他迟早会找出他的马脚。
他们说着话走到审讯室，这里环境昏暗，简直像个地牢，传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而地面干净的简直像是踏进了一片湖水中，显然这是——“被清理过”的地方。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啊，看来森先生已经动手了呢。”
荒木凉介皱起眉，这是对他不尊重的表现。
毕竟他是除了现任首领以外拥有最高权力的人，尤其在特殊时期秩序严格的港黑，他的话就和首领有相同的分量，恐怕森鸥外是在通过这件小事的主动权来试探他的底线吧？
他冷哼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铁门走进了更加黑暗的地牢，踏着阶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太宰治面前，只留下一闪而过的西服衣角。
因为他的行动力，太宰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西服才跟上。
荒木凉介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立刻看到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被挂在墙壁上。
而森鸥外却衣冠楚楚地站在他的面前，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把反光的匕首，嘴角挂着和款步从他身侧走下来的太宰治一样弧度的微妙笑容。
“谁让你动手的？”荒木凉介语气不善道，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轻哼，“你是故意的吗？”
森鸥外只是朝他露出了笑容。
“你的胆子很大嘛。”荒木凉介冷笑一声，“回答我的话。”
“谁叫凉介你迟到了啊。”太宰治已经走到了森鸥外身边，弯下腰打量这个已经死掉的男人，漫不经心道，“迟到的话，为了情报提前动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吗？”荒木凉介声音隐含着怒气。
下一刻，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绿色的长发被骤起的风暴吹的发乱，就连过于朴素宽大的白袍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美感。
雷霆之势在他的身侧盘旋，几乎能够听到锁链刷刷作响的声音，大地发出摇篮曲般的吟唱声，赞颂着这个过分美丽的存在。
——恩奇都。
荒木凉介后退一步，靠在了骤然出现的英灵的怀里，被后者揽住肩膀，纯黑的短发被同样吹起：“有些事情我们得说清楚。”
“——我可以迟到，但你必须等我下指令。”
他的话音落下，恩奇都身后的一道带着尖锐矛头的锁链从地底窜了出来，直接冲着森鸥外而去！
就在即将刺破森鸥外眉心的前一秒，一个身着洋装的萝莉突然出现，用手里的针筒打开了这道锋利的锐光。
锁链在惊险中狠狠地插进了地牢墙壁中，造成了一层蛛网般的裂缝，落下大大小小的碎石块，大地甚至因此而震颤嗡鸣，这恐怖的力量让森鸥外眼底一道光闪过。
“懂了吗？”荒木凉介道，“森鸥外？”
锁链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在墙壁上挣扎，迅速抽出，重新回到了荒木凉介身后，迅速消失在泥土中。
“这是你的能力吗？凉介？”森鸥外没有死里逃生的自觉，反而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荒木凉介，“真没想到，我是你第一个出手的人么？”
“不是哦，是他身后的那个‘恩奇都’的能力。”太宰治漫不经心道，“真是不得了的存在。”
他的视线在恩奇都和荒木凉介身上徘徊，最后却无视了有神一般光辉的恩奇都，将视线停留在了荒木凉介这个人类身上，微微暗了暗眼。
荒木凉介虽然总给人一种很冷淡成熟的感觉，但是在恩奇都身边的时候，他立刻显露出了那种十五岁的特有的，那种让人烦躁的天真感。
也只有这个时候，太宰治才能发觉他特有的局外人的遥远感在此刻逐渐抽离，只剩下稀薄的空气和他存在的本身——隔离感。
啊……果然吗……
恩奇都低声耳语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汇报给首领。”荒木凉介道，淡淡地看了森鸥外一眼，“把资料呈递给我，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最好不要。”
他转身就走，只留下太宰治在身后抱怨的声音：“我的作用不就落空了？白跑一趟……”
荒木凉介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太宰治正一脸无辜地睁着眼睛看着他。
“……”如果有种病叫做颜控的话，他已经步入晚期了。
“三个愿望还是奏效的。”荒木凉介迅速丢下这句话。
然后，免得太宰治这家伙缠上来，他迅速牵着恩奇都的手，拉着他撤离了这个肮脏昏暗的地牢。
在他们身后，那面被天之锁击穿的墙壁虽然还被雷电覆盖，但却唐突地开出一朵嫩芽来，显示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灵般的力量。
“……真没想到，”森鸥外摘下了那朵花道，“反倒是我的异能暴露了。”
大部分人都认为森鸥外和现任首领一样是个对小孩子感兴趣的家伙，但实际上，他借这个舆论来伪装。
因为这个正站在他身边身着洋装一头金卷发的小女孩是他的异能力，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保护森鸥外的安全。
太宰治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脸上天真的表情逐渐消失了，阴沉冷淡道：“原来是这样么？真有趣啊。”
“看来，太宰君知道了？”
“森先生，你相信有[神]存在吗？”太宰治没有选择回答，反而低声问道，“凌驾于人类之上，却总是在传说中被人类击败的、高傲的神明。”
神？多么可笑，这是一个让他们这种人嗤嗤发笑的字眼。
“那个绿发的异能力者叫做[恩奇都]。”
重名？这恐怕是大部分人第一时刻的反应，但是——
“……”
本人无法被异能力抹去，说明曾经存在于现世；能力无法被消除，说明力量与生俱来，超脱异能力的法则，甚至凌驾于[人间失格]这样的能力之上。
加上雷霆之势和震慑众人的锁链，甚至是泥土和新生出来的那枚绿芽……最后只能归于一个结论。
“恩奇都……”吗？
“没错，这是真的哦。”太宰治用快乐的语气，说出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这位恐怕就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个[恩奇都]本人呢，我们见到了一位早已作古的神之兵器，这是何等荣幸……有趣。”
而这样一位神之兵器，居然能够那么温柔地俯下身对荒木凉介耳语，甘愿为他使用自己的力量。
那么荒木凉介，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哪怕是太宰治，都对他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就像发现了一个尚未被其他人开启的宝藏一样，他恍若恶龙般饶有趣味地收拢自己的黄金。
“……”森鸥外顿了顿，神情微妙，“那这么说的话，前几次的[梅林]、[亚瑟]，也是……”
“——”
没错，非常危险哦，森先生。
“……是凉介君的男友吗？”
太宰治：“…………”
“本来还指望太宰你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因为凉介好像对脸很看重。”森鸥外叹气，语含揶揄，“现在看来完全行不通，他可能看不上太宰君呢，完了完了。”
“……”太宰治，“别想着当首领了，森先生，以你的思维模式来看，实在是太屈才了。”

第5章 计划
“这完全就是污蔑……”太宰治趴在酒吧的吧台上拖长声音，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玻璃杯，面露不虞道，“森先生总是误解我的意思。”
“他怎么会感觉我和荒木凉介会很友好？”
他拍了拍桌子，引来身旁人的一瞥。
这是一间灯光呈现出橙黄色光晕的地下酒吧，客人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太宰治的西装外套丢在高脚凳的靠背上。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穿着茶色外套的红发男人，在他的抱怨声中淡定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专心致志地做一个情感垃圾桶。
“织田作有些过分吧，从开始就是我在说话。”太宰治说，支起了身体，咄咄逼人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到底在听吗？我说我讨厌荒木凉介，你都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织田作之助，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但却是能被太宰治称为友人的存在，真难以想象这样两个人的命运是如何发生交汇的，才会在下班之后聚集在这一间酒吧打发时间。
“因为我没有和对方说过话，所以没法对你说的话做出评价。”织田作老实道。
荒木凉介是首领的亲部，也是下一任港口黑手党的继承人，并不是织田作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的对象，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都不一定有机会。
毕竟荒木凉介身着西装出现的时候，身边一定会簇拥着各种部下，将他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织田作偶然见过对方一面，那个时候，他遥远地朝他投来视线，但只是一瞥就移开了目光，仿佛神在高台上蔑视凡人。
归根结底不是同个世界的存在。
而太宰治因为自己独特的异能力，很早就步入了港口黑手党的上层，所以才能像对待同龄人一样随意谈及荒木凉介的名字，恐怕整个港黑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太宰治长叹了一口气，重新趴了回去：“我就知道织田作会这样说，简直是个老好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太宰。”织田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过他或许说的没错。”
“大人自以为是的话，实在是太讨人厌了。”太宰治嘲讽一笑，用手托起脸，手指敲了敲酒杯杯壁，“你忘了我和荒木凉介第一次是怎么见面的了么？”
——那不是一场愉快的会面。
他和他像两个局外人一样站在空荡的大厅里，然后首领亲自来带走了荒木凉介，期间独处的两人没有交谈一句话。
哪怕太宰治一直都在正大光明地看着他，但他也没有对他的称得上冒犯的视线给出任何反应，就像……神灵从来不会倾听人类的私语。
他也是这个时候，稍微的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随后，过了几个月，他们因为首领的病重而成为了临时的搭档，重新在大厅见面。
森鸥外将他推到身前，介绍道：“这是太宰，太宰治。”
他看到荒木凉介愣了一下，仿佛太宰治这个名字唤起了他的什么记忆。
然后他才抬头看向他，第一次在眼底有了他的影子，用那种他们仿佛初次见面的惊异语气说：“这样……你就是太宰治啊……你好，我是荒木凉介。”
太宰治回了一个仿佛真心的笑容，但在心底已经判定这个人出局了，敏感如他，发现他看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符号、一个蝴蝶标本。
傲慢、功利、冷漠而不自知的综合体。
“你不觉得主观意愿太浓厚了吗？”织田作思考后，说道，“说不定他是真的不记得你们见过面了。”
太宰治闻言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织田作！难道我长着一张很容易被人忘记的脸吗？！”
这倒不是，虽然他尚且年幼，但从稚嫩的五官中已经能够看出未来这张脸是何等的惹人注目，注定会让无数人飞蛾扑火般渴望靠近。
织田作“呃”了一声：“太宰，自信是好事。但是，荒木君也很好看。”
荒木凉介的长相属于清爽干净的盐系，加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气场，让人见之难忘，就连织田作都知道港黑内部的爱慕者不是少数。
他听过很多次人们用渴望和爱慕的语气提起这个名字。
“所以，可能就是单纯的忘了太宰吧。”织田作慢吞吞道，“听他们说，少首领的男友很多，都长得挺好看的。”
太宰治：“…………”
“有个白发的，还有个金发的……嗯，听说最近换成了绿色长发的漂亮少年，这么看的话，说不定就是太宰多想了呢。”
“……”太宰治举起酒杯，“不想和你聊天了，身为我的朋友，你应该无论什么事情都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理性的和我讨论，为凉介的傲慢找理由。”
“对不起，这个我没法办到。”
太宰治抬头冷冷地看了织田作一眼，后者已经很习惯他时不时的变脸了，表现的毫无反应。
“好吧，”太宰治嘟囔一句，眼底微微闪烁着异样的情绪，“我不想你和聊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反正没有比他更烦的搭档了。”
“不要随便立靶子，太宰，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才不会呢！难道我的下场这么悲惨么，不会的。下一任搭档一定超级完美！”
“……”
织田作只是再次喝了一口酒，心里默默的想：已经做好换搭档的准备了么……怪不得今天晚上会说这么多关于荒木凉介的话呢。
总归，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吧？虽然太宰本人不会承认，因为他总是口是心非，喜欢把最喜欢说成最讨厌。
在两人头顶，酒吧的橘黄色暖光闪了一下，突然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空气先是一顿，然后爆发出慌乱的人声。
然而，织田作听到在他身边的太宰治的声音一顿，转为不可置信道：“不会吧，在这里？太卑鄙了！——”
停电了……？
不对！
***
另一边，才下班的荒木凉介伸了个懒腰，把刚处理完的文件都摆整齐了放在抽屉里锁上，然后将电脑关机，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恩奇都也从沙发上起来，跟上了荒木凉介的步伐，目光温柔亲近。
“对不起，让你在这里陪我做无聊的事情。”荒木凉介拿起靠背上的西装外套披上穿好，“但是文件太多了，我必须加班。”
“没关系。”恩奇都道，他的绿色长发已经被扎成高马尾，“你可以更加自我一点，御主。”
怎么又叫御主了……荒木凉介无奈地想。
“我们回家吧。”他话头一转，“嗯，不是上次你出现的那个小单间，我其实住在一个别墅里哦，有三层楼，室外自带游泳池，我还可以请你喝酒！”
上次恩奇都突然出现在他的床边，让他受到惊吓的原因有一个就是——这是他和太宰治的共同公寓。
虽然荒木凉介并不是那种普通黑手党，但是规矩还是有的，按照规定，他和自己的搭档分在了同一间公寓，据说住在一起有利于培养搭档的感情……
但实际上，和太宰治需要港黑发工资不一样，虽然平时和太宰治住在一起，但他却有自己的豪华别墅。
现在恩奇都来了，他自然不可能带他去港黑分配的公寓，当然得搞特殊待遇，直接去豪宅过两人世界了。
他走出了办公室，恩奇都的身影灵体化消失在他的身后，但他知道对方在他的身边，于是对着空气笑了笑，感觉到对方带来的安全感。
荒木凉介不由感叹……不愧是恩奇都，连吉尔伽美什这样的暴君都能交友的存在。
可是当他走出港黑大楼，进入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走人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对方不知道已经等了他多久，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着洋装的金发小女孩。
……森鸥外。
荒木凉介打量他，挑了挑眉：“在等我吗？”
森鸥外笑起来：“是的，凉介，轮到我对你发布指令的时候了，履行首领的意愿。”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道，“也不必老是拿首领的话来压我。”
“正是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才找来了呢。”森鸥外玩味道，“在港黑大楼说这样的机密，人多眼杂，不利于你接下来的行动。”
荒木凉介抱起手臂：“说吧，计划是什么？”
“我需要你找到一个人，她拥有起死回生的异能力[君死给勿]，名字叫做与谢野晶子。”森鸥外伸出手摸了摸身边萝莉的发顶。
“对首领这样病入膏肓的人来说，寻常的药物已经不可能治好他了，只有这样惊人的异能力才能做到。”
那么，重点来了——
“她在哪里？”荒木凉介单刀直入，“通过白天的拷问，你已经有她的行踪了吧？”
“凉介真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呢，难怪太宰君会对你感兴趣。”
“少废话。”听到太宰治的名字，荒木凉介顿了顿，“我没那么多闲心。”
“她在一个组织[武装侦探社]，受到严密的保护。”森鸥外收回了手，目光落到荒木凉介的脸上。
“强行带走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警惕性很强，我可以确定这一点，而我需要你做的是……接近她，以一种更加亲密的方式。”
“……”荒木凉介表情一言难尽，“我不出卖色相。”
森鸥外：“……只是去侦探社卧底，趁乱把她带走。”
……嗯，好像比前面那个容易接受一些。
“我的身份怎么处理？”他挑眉。
知道他必定会在叛逃上大做文章，但如果就在这里拒绝森鸥外的要求，那么疑神疑鬼的首领也会对他的忠心产生怀疑。
森鸥外笑容不变：“我们会对外宣称，你因为情难自已最终做出和那位私奔的决定，所以袭击了自己的搭档叛逃港黑，投奔了侦探社。”
荒木凉介：“……”这剧本，太狗血了吧。
“太宰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有告诉他，但我想他是个聪明孩子。”
“……我考虑一下。”
“对了，忘了说，袭击的话是用炸弹哦，炸掉了太宰君最喜欢的酒馆，还预备拍下太宰灰头土脸的样子。”
筹码加重了。
荒木凉介突然笑出声，肩膀抽了抽。
“哦，那挺好的，”他咳嗽一声，忍笑，“记得把照片传到我的邮箱里，至于计划么——”

第6章 叛逃
答应是不可能随便答应的，长脑子都知道森鸥外绝对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但是不答应也是不可能的，他一定已经事先说服了首领，如果荒木凉介拒绝的话同样会引起风暴。
既然森鸥外打算给他使绊子，那么他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首领那边真的清楚了吗？”他问道，“确认一下。”
森鸥外保证：“我已经将计划全部禀报给了首领，他不会误解你的真实意图。”
荒木凉介表面不显，只在心底冷笑一声，心说，有些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自然是说的好听，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尤其是他这段时间并不在港黑，远水自然救不了近火。
首领卧病在床已经数月，疑心病和残暴程度日益上升，到时候森鸥外再做些心理暗示，就能轻松借首领的手除掉他这个得力干将，那时他除了假戏真做，也没有其他办法。
森鸥外算盘打得啪啪响，但也要看他配不配合。
“那我就放心了。”他朝森鸥外微微一笑，“听你的意思是，今晚就要行动了？”
森鸥外身边的那个金发洋装的萝莉突然“哼”了一声，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甩到了对方的怀里：“林太郎，短信来了。”
“哦，是吗，谢谢爱丽丝。”森鸥外欣喜道，“原来爱丽丝这么好心，记得帮我把手机带上了吗？真是太感谢了，那就把白天逛街看到的新款洋装买下来送给爱丽丝好吗？”
“滚开啦，变态林太郎。”金发萝莉抱住手臂，赌气道，“明明是你自己想让我穿那套洋装吧！爱丽丝才不要穿那套。”
“哎呀，被小爱丽丝发现了，可是明明很好看嘛。”
“……”
本来是让人会心一笑的温馨画面，但是他知道面前这个萝莉的身份其实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因此整个对话都变得诡异起来，不免让人多想对方在拖延时间。
再或者，隐藏的神经质。
“这位绿发的大哥哥为什么站在荒木君背后，和我与林太郎的关系一样吗？”叫做.爱丽丝的金发女孩眨了眨眼睛，朝恩奇都快步走了过去。
但才走到一半，荒木凉介已经站在她身前挡住了恩奇都的身影，目光冷硬地看向森鸥外。
“不必试探恩奇都了，他才不是异能力那种可笑的东西。”
他的视线移向了身边的爱丽丝，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让她走开。”
“……”
森鸥外表情玩味：“小爱丽丝，过来吧，看来荒木君不喜欢你呢。”
“爱丽丝不要！”
荒木凉介略微不耐烦：“快点，森鸥外，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真是傲慢啊，森鸥外不由想，这次他赞同太宰说的是对的。
荒木凉介的每句话都是对着他说的，完全无视了在他身边和真人无异的爱丽丝……如此的泾渭分明，目的明确。
他在意时间是有原因的。
港黑大楼有类似于门禁的东西，一旦过了凌晨两点，整座大楼都会锁住，不允许任何人的身份卡刷进来，哪怕是干部级的黑手党。
而如果是今晚就计划叛逃的话，那么错过两点的时间，他在天一亮起来的时候身份卡就会失效，再次进入港黑大楼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不是很显然的事吗。”森鸥外道，拿起了手机，佯装叹气，“太宰灰头土脸的照片已经发过来了，你要现在看看吗？”
荒木凉介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表，那是首领将他引进港黑的时候留给他的东西——
港口黑手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像某些俱乐部的会员制，只能由内部的人介绍才能加入其中，而介绍人必须留给新人某件自己的东西作为信用凭证。
既能增加港黑的归属感，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也好找人算账，一举两得。
起码看到手腕上的手表的第一时间，荒木凉介就想到了引他加入黑手党的首领，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上位接替港黑，肃清敌人的可能性。
坦白来说，如果他有意去做港黑的首领的话，并不困难，凭他的身份和能力，随时都能直接解决尚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现任首领自己登位，就连名分都比森鸥外正统的多。
但关键在于，他并不想做首领。
并不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原因，荒木凉介拒绝这个位置的理由很简单，太累了。
和太宰治搭档的时候他已经是首领的直属游击队长了，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办公文件。
而且他还只是负责首领直属的前线成员，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去和各种境外组织交易，都需要看这么多文书，等他成为了首领，岂不是得累到自闭？
权利固然让人着迷，但并不能让荒木凉介本人放弃享受生活。
更别说现在的港黑就是一个空壳，已经走到了深渊断口处，随时可能跌落崩溃，恍若一只因为现任首领的过度使用武力而奄奄一息的巨兽。
如果当了首领，以后不但要解决外来组织的威胁，努力挣钱养活港黑的高消费人群，还需要操心港黑内部以后的发展情况……
算了，他做不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不就和工具人没什么区别了吗。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针，指向一点半，整点。
快没有时间了。
“森鸥外，”荒木凉介突然道，“如果我说我没有当首领的想法，你现在去杀了首领，我内心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你信吗？”
显然，对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称得上是胆大包天的话，尤其是这种逆反的语句居然是从首领党的中流砥柱荒木凉介的口中说出的。
森鸥外沉默片刻，回答道：“坦白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凉介你。”
但他注视着荒木凉介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相信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荒木凉介虽然跟在首领身边，但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
尽管有时候他看不懂这个少年，因为他和太宰治是太不一样的人，但是却能猜到他的部分想法。
就比如说，首领的位置，对它他的眼中没有渴望和野心。
但是有什么用呢？
从他被首领带走抚养的那一刻，就说明了森鸥外绝对不能对他有任何心软的成分，如果他想要走上统治港口黑手党这条路的话，那么必须除掉荒木凉介这颗石头。
就算不是现在，也是不久，或者说未来。
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走到那个位置，完成某个人对他的期望。
“森鸥外，无法否认的是，”荒木凉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方正看着他，“你的确很适合做港黑里这么‘一个角色’，如果……算了，这种话说出来根本没有意义。”
从他知道的未来看，在森鸥外领导下的港黑走上了最好的道路，他的确是适合做首领的人。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不愿意被残.暴.淫.奢的现任首领收为义子，走上左右为难的道路，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圣人，愿意为了更好的局面主动去死。
荒木凉介转身往港黑的办公大楼方向重新走，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森鸥外注视这个十五岁少年单薄的背影。
一念之差，他在他身后突然道：“凉介。”
荒木凉介离开的步伐一顿，并不回头，语气揶揄道：“怎么？还要拖延我的时间么？”
森鸥外笑着摇了摇头，从西装内侧拿出了一盒烟，还有打火机，抛给了他，被后者头也不回一把接住，拿在手里，仔细打量有什么异处。
他唯一能找到最特别的就在于，香烟的尾部写着森鸥外的名字，印着特殊的编号。
“就是普通的烟和打火机而已，我定制的牌子，和市面上的不一样。”森鸥外道，“也许你会喜欢，当压力太大的时候，烟和酒都有奇效。”
荒木凉介：“我才十五岁，这样真的好吗？”
吸烟约等于慢性自杀，要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让他死掉的话，未免太慢了。
“太宰君还没来得及尝试吸烟哦。”
荒木凉介的拇指摁上了打火机按钮，“啪嗒”声后，擦起了一抹火焰。
森鸥外非常清楚这两个少年的竞争意识，果然，片刻后，他听到这孩子的声音道：“……那好吧，我可能会试试的。”
“它会让你平静。”
在荒木凉介的身后传来了走路的声音，显然森鸥外和爱丽丝同样转身离开了港黑大楼的停车场，与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抱歉，恩奇都，让你熬夜到这个时候。”荒木凉介歉意道，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保证，处理我的相关资料并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叛逃就要做得像个样子，既然炸了太宰治，也得处理身份信息。
“为什么？”恩奇都问道，让御主靠在了自己的身旁，“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用啦。”他道，突然笑出声来，“我的办公室有一大桶汽油，是上次圣诞节威胁太宰治的时候买的。”
谁知道真的会派上用场？
“……”
感谢港黑，为了防止网络入侵窃取情报，他的资料大都以纸质形式储存在保险柜里。
荒木凉介已经走到了港黑大楼，漆黑的夜幕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在苍穹之下，显得渺小却格外醒目，恍若雨滴低落水面的最中心。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甚至用不了十五分钟。
刷自己的最高身份卡，第一步很简单，因为身为港黑少主他有最高通行权。
随后，他会扛着汽油进入档案室，在毫无美感的全部倾倒完液体之后，站在外面点起好心人森鸥外提供的特殊香烟，将它作为引子抛过去，然后“砰——”
炫目的烟火表演，作为他叛逃的第二朵烟花。
正如森鸥外未来的某一天会在他的这次叛逃上做手脚一样，他也留下了森鸥外参与的痕迹，这一整盒由他定制的香烟——
无法仿造的证物。
他相信太宰治会找到燃尽剩下的某支烟，哪怕只有一点残骸，作为把柄也足够了，毕竟太宰治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安分，他一定会好好利用。
森鸥外，既然决定未来要除掉我，那么你就不该心软。

第7章 社长
[武装侦探社]现任社长为福泽谕吉，这是一个惯常身着和服的银发男人，标志性武器是一把武.士刀，似乎是森鸥外的旧识，因为精妙的剑法而被知情人称为孤剑客。
——据说，是个猫控。
恐怕任何人都没法想到，这样一个身份特别的男人在下着淅沥雨天的夜晚，连伞都没有撑，就那样蹲在街边的花坛旁，手里握着小鱼干，目光紧紧地盯着草丛里的一道洁白身影。
“乖，我不会伤害你的。”福泽谕吉轻声说道，试探地缓慢朝小猫递出了小鱼干，“你饿吗？是不是无家可归？要不要和我……”
“和我回家？”
白猫似乎被他的诚恳说动了，准备逃走的步伐顿住，前肢轻轻放在地上，软软地喵了一声。
福泽谕吉心底传来一阵喜悦之情，他总是很喜欢猫这种小生命，但可惜的是，它们似乎并不能对他回应相同的喜爱。
身为一个猫奴，他却被排斥的够呛，连铲屎官的位置都不能胜任，这么看来，难道今天他也能拥有自己的猫了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双靴子踏在了花坛上，突然的动静惊到了这只白猫，只见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草丛中，彻底不见了。
福泽谕吉：“……”
他听到了自己啪嗒心碎的声音。
“福泽谕吉？”来的人显然认识他，声音闷闷地传来，“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他抬起头，这个打断他吸猫的不速之客的身影，以一个俯视的姿势投入了他的眼底。
这是一个显然不想让人认出真实身份的少年，谨慎地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围巾，让它红色的长长一摆拖在身后。
他单手插兜穿着看不出具体身形的灰色大衣，只露出那双清澈的紫罗兰色双眼，以及抬起手调整围巾位置的露指手套。
在他的左肩蹲着一只灰色的猫咪，但是瞳孔却是绿色的，福泽谕吉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浑身震颤的纯绿色。
来人吹了一声口哨，那只原本应该跑远的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出现了，被这声口哨声唤来，和面对福泽谕吉谨慎的态度不同，它相当温顺地在他的裤腿边蹭着，仿佛在祈求对方的亲亲抱抱。
“……”
真的，他好羡慕。
在福泽谕吉一动不动的时候，少年半蹲下来抱起了白猫，递给了他，语气中带着揶揄道：“……这样是不是更加有诚意了。”
“我知道你是谁。”他接过了猫，顺势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他的发旋上，“港黑的‘水仙花’。”
那个因为美貌而被诅咒的美少年，对着湖中自己的倒影而陷入虚假的爱恋，容颜带着被众神嫉妒的色彩，无视女神的爱意的高傲存在……
致命到这种程度。
荒木凉介吸了一口冷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拉下围巾，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们这群人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说真的，有点恶心了啊，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果然，他还是受不了这个会把异能力喊出来，中二和耻度两者皆达到顶峰的世界。
福泽谕吉笑了笑：“看到你本人之后，才发现谣言有部分是真实的。”
起码传闻在外貌这方面没有掺水分，对方确实是一个好看的孩子。
荒木凉介露出无语的表情，摆了摆手，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么对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了然了吧，社长？”
福泽谕吉一顿，没错，他很清楚。
在三天前，横滨这座城市传出了一则足够引起黑暗世界发生震荡的消息，引发了里世界的轰动——
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继承人，荒木凉介叛逃了。
随后，细节被不断补充，逐渐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据说，对方叛逃前袭击了自己的搭档太宰治，炸掉了地下酒馆，给港黑众惹了一堆善后的麻烦，随后才烧毁了关于自己的资料，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这件事让众多组织选择观望，不止是因为港黑现在对于这位叛徒举棋不定的暧昧态度，更因为荒木凉介叛逃的整件事都充满了疑点。
他身为下一任板上钉钉的首领接替者，怎么会突然之间选择做出这种举动？
如果是出于权利纠纷，确实不该如此，但后续流出了一些小道消息，丰富了细节。
他是因为自己的恋人才会选择叛逃，正如当年的尾崎红叶一样。
“……”福泽谕吉看向荒木凉介，“所以你真的……”
荒木凉介早就做好相应的准备：“没错，我是因为自己的男友，他来自一个异能力组织[迦勒底]，而首领却认为我有背叛港黑的嫌疑，试图对恩奇都出手，所以我才会走到你面前。”
[恩奇都]，这是一个史诗中的名字，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多想，但是福泽谕吉知道甚至有用酒的名字来命名的组织，那么用史诗人物来作为代号的举动也就变得并不那么奇怪了。
“不，我知道你和那位[恩奇都]是男友关系。”福泽谕吉道，搂紧了猫，“我只是想问，你真的劈腿了么？”
“……”荒木凉介瞬间懵逼，手拽住了围巾，“……什么？”
劈腿？！
“那位叫做太宰治的前搭档正在疯狂寻找你，已经在黑市挂了你的悬赏。并且，他说你是他的前男友，你们是港黑首领钦定的一对，但是因为恩奇都的介入才会导致感情破裂，而你将他残忍抛弃。”
“……”
“他声称恩奇都是通过接触你来获取情报，而你是被诱拐的无知少年，所以希望你能回港黑，他会赌上生命来让首领对你的痛改前非网开一面，只要你肯回来。”
“……”
“还挺深情的。”福泽谕吉最后感叹，再插一刀，“结合你之前的那几任男友，外面都在说你是玩弄感情的人渣。”
荒木凉介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说呢，的确是太宰治做得出来的事，这家伙对酒馆被炸一定很记恨。
“我根本就没那么多男友。”
“梅林？”
“他是绝世渣男的渣中渣，我们不可能。”
“亚瑟？”
“他是高岭之花的花中花，我配不上他。”
“太宰治？”
“……社长，”荒木凉介组织语言，诚恳道，“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更别说我们是拉郎，不作数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加入侦探社吗？”福泽谕吉问道。
荒木凉介一顿：“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
“那位[恩奇都]呢？”
他抛下你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蹲在荒木凉介肩膀上的那只灰色的猫一跃而下，落在了地面上，迅速幻化成人形，成为了一个绿色长发，身着朴素白袍的昳丽少年，站在荒木凉介的身边，朝福泽谕吉点了点头。
几乎是看到这个叫做恩奇都的少年的第一眼，福泽谕吉就能够判断出，对方绝对不是那种会刻意接近别人来套取情报的那种人。
荒木凉介被他的绿色长发扫到，干脆拿出风衣里的塑料樱桃橡皮筋，动作轻柔地为恩奇都扎起了长发。
对方迁就他的动作微微俯身，片刻后，迅速变成了一个高马尾的清爽少年。
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非常登对，更有一种无法被旁人插入的紧密感。
“谢谢。”
恩奇都再次俯身，从福泽谕吉的角度，就像他因为感激荒木凉介为他扎头绳而亲吻了他的脸颊一样……
真是，非常干净和美好的画面，两位气质纯净的少年和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称呼一点都无法联系起来。
因此，几乎是瞬间，福泽谕吉就明白了他叛逃的原因。
在港黑，他们之间绝对无法维系这种简单而美好的纯粹感情，所以荒木凉介宁愿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权利，选择了自己的恋人。
他的心被这样一副画面微微触动，感受到难得的真情暖意。
如果福泽谕吉混某些论坛的话，他就能第一时间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俗称，我磕了这对CP。
“……明天早上八点来侦探社。”福泽谕吉将手放进和服袖子里，把怀里摸够了的猫放在地上，然后丢下了这句话，“我会为你准备入社测试。”
“那就感谢社长了。”荒木凉介说道，“我会证明自己的。”
“不要太放松，我并没有立刻同意。”
落下这句话，这位身着和服的银发男人就转身踏着木屐离开了，仿佛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街头碰面，与其谈话的对象不是港黑少主一样，这反应让荒木凉介捏了捏恩奇都的手指。
“完成了第一步。”他的样子有些小开心。
恩奇都“嗯”了一声，伸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滴，温柔道：“围巾都被打湿了。”
“没关系。”他脱下了围巾，抱在怀里。
“而且雨变大了，”恩奇都伸出没有被牵住的左手，接住了落下的雨滴，“御主，你会着凉吗？”
“会的吧，人类就是要脆弱一点，”荒木凉介回答，“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去买一把伞，还是说你喜欢雨中漫步？我预感你会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亲近自然之类的，感觉你看草木植被的时间比看我还多，要不直接冒雨回去吧？”
恩奇都有点惊讶：“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啊，我也很喜欢雨。”荒木凉介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太宰治那个家伙也是，下雨天从来不撑伞，任务一结束就感冒，然后趁机偷懒，还甩锅给我说我不带伞。”
“……”
“他这个人，嗯……也挺有趣的，脸长得也很不错。”荒木凉介牵住恩奇都的手往前走，“怎么说呢？以后不做搭档了，估计也会记住他那个烦得要死的性格吧？”
搭档？太宰治还会有很多任，他绝不是特殊的那个，所以彼此都做好了会下死手的准备。
就比如说太宰以后的搭档，羊之王……
“中原中也？”荒木凉介脚步一顿。
嗯？？！
“终于找到你了。”
褚发少年正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插兜侧身而站，面露不善：“你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玩弄感情的百人斩人渣，荒木凉介吗？”
荒木凉介：“…………”

第8章 重力
中原中也，这个褚色头发的少年手腕上戴着一个象征着组织[羊]的成员的手环，显然，在这个时候，他尚且是组织的[羊之王]。
他身量挺拔而瘦削，有着一双宝石般的天蓝色的眼眸，将卫衣帽子拉起来戴在头顶，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脸颊边，显得脸庞格外稚嫩，双眼定定地打量他。
在中原中也看着他的时候，荒木凉介也带着奇妙的心情注视着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因为……
他将会在未来加入港口黑手党，和太宰治建立震慑里世界的名为“双黑”的搭档关系，也是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太宰治的人。
想到以后这位进入港黑之后，被太宰治坑的够呛的模样，荒木凉介不由为他感到心酸。
中原中也低哼一声，走近他：“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荒木凉介。”
也许是用上了异能的原因，他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可怖的崩塌的痕迹，同时石块碎裂，灰尘飞旋，周身萦绕着黑红色的光芒，显示出强大而特殊的异能。
中原中也，异能力名为[污浊了的忧伤中]，表现为能够操控重力，强大到几乎无懈可击。
——来者不善。
“……”
荒木凉介眨了眨眼，迅速把挂在手臂上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再次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你认错了。”
中原中也的脚步一顿：“……”
就算敷衍，也得给我认真一点啊！
他的视线在荒木凉介和恩奇都交握的双手上停顿了一秒，才嫌弃道：“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换的倒是很快嘛。”
荒木凉介已经放弃解释他和恩奇都的关系了，既然他们都这么说，恩奇都本人也不在意，那就这样吧，反正谣言总会被真相击溃的。
只是这个质问的语气……
他觉得有点微妙。
“真想不到，有这这张脸的人，居然是个连小女孩都会下手的混蛋。”
他的语气中蕴含着“真是白瞎了这张脸”的意思。
荒木凉介：“……”
但是他实在想不通小女孩是指的谁，总不可能是网骗梅林吧……
这是一个性格尤其的和太宰治像，但却更加恶趣味的英灵，和传说中的形象完全不符。
难道他又披了马甲，做网络美少女偶像魔法☆梅莉酱，以至于粉丝中原中也来找他这个绯闻男友算账？
荒木凉介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梅林不正经的样子，打了个寒噤，不由想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感到违和感……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梅林实在是太强了。
这副走神的样子让他身前的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居然敢无视重力吗？”
眼看他要是再不给点反应就要动手了，他只能重新拉下了围巾，举起了手示意投降。
打起来倒没什么，只是动静很大，而且他还在武装侦探社的考核期，不能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影响他的计划。
所以，荒木凉介短促地“呃”了一声，面露迷茫，充满求知欲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指的小女孩到底是谁？我不记得了。”
“…………”
太渣了！
渣到令人发指！
中原中也看他的表情都变了，愈加危险：“还有几个小女孩？”
“……也许，一个？”
“粉色中长发。”
“……”荒木凉介在回忆里翻找了一下，“那我真不记得了。”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中原中也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视线把他戳出两个窟窿。
“她前几天老是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名字，还说港口黑手党没有那么坏，也有像你这样的少年存在，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实际情况是，在三天前开始，她就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恋爱氛围中。
中原中也虽然是羊之王，但是也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挨个照顾这群孩子，只是从侧面提醒了她港黑的人不可信。
但这些都被陷入少女心事的女孩无视了，只是一个劲地说荒木凉介待人多么温柔，长相是多么英俊，而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掺和这种事的人，只好作罢。
如果不是近些天[羊]的线索频频走漏，中原中也并不会过多纠缠这种事，但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所以才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愈发对这种玩弄感情的行为感到鄙夷。
“——说吧，你到底利用柚杏的毫不设防，拿到了什么[羊]的消息？”
“……”
荒木凉介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招惹了什么羊的小朋友，但听了中原中也的话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在捣鬼了。
很好，太宰治：）
除了你还有谁，居然敢打着我的名字去套女孩子的情报。
“中也，你可以想想，”荒木凉介叹气，伸出手扶了扶额，“三天前正是我叛逃的时候，还有精力去哄骗小女孩吗？”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你并不需要太费精力，因为她有时候很蠢。”
陷入恋爱的人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像荒木凉介那种港黑的高层，年少有为的未来黑手党的继承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样毫无背景的小羊？
荒木凉介委婉道：“……我觉得她听了这样的评价，不会很开心的。”
“这种时候就不必装作骑士了吧？”中原中也皱眉，“我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做出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光是说我不会相信的，请和我走一趟吧。”
说完，中原中也朝着荒木凉介的肩膀伸出手，一副要直接带走他的模样。
在荒木凉介的身后，那个从他们说话开始就沉默不言的绿发少年突然抬起了眼眸，雷电突然从他垂落在风衣边的手腕处涌现，仿佛一道道神降下的长鞭，带起的风吹起了他的长发。
同时，恩奇都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绿色眼眸中一道冰冷的情绪闪过。
“抱歉，虽然凉介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但是你必须征求他的回答之后才能出手。”
试图触碰肩膀的手被未知的力量挡在了半空，再不能前进分毫，雷电在半空肆虐。
中原中也闻言挑起了眉，打量恩奇都，兴致盎然道：“奇怪，你很强，但是却留在他身边保护这样的人渣？”
恩奇都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请不要这样说。”
既然有这样的强者存在，打起来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中原中也同样需要考虑横滨目前错综复杂的局势，一旦他受伤了，[羊]的前景就会变得很不妙。
为了同伴，中也目前没有任性的资格，所以他只是收敛了内心蠢蠢欲动的好战因子，重新把手放回了夹克口袋里，专注地看向荒木凉介。
……怎么说呢？
荒木凉介不觉得自己本人真的有那么弱，需要恩奇都做到这样无微不至的地步，但是这个问题可以留到后来他和他单独谈谈，目前最关键的是说服中原中也。
他无意与对方交恶。
荒木凉介伸出手，拉了拉恩奇都垂在身侧的手指。
后者的气息一滞，雷电重新消失了，恩奇都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只是在他身侧低气压依旧鹰般盘旋着，气氛称得上是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荒木凉介故意面露不屑道，“如你所见，有他这样的人做男友，我干嘛还要想不开去哄骗一个小女孩？”
恩奇都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再或者，[羊]的情报有什么用？我已经和他叛离了港黑，你该不会认为像羊那样弱小的组织值得我花费心思去作为叛逃的筹码吧？那也太可笑了。”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恩奇都的脸，有些被说服了，犹豫道：“那……劈腿……”
荒木凉介：“……”
草，这个过不去了是吗？？
这是你自己招惹我的，太宰治。
“我和他根本没关系，他单相思罢了，”荒木凉介叹气道，“这些都是他放出来的消息，你只要找到任何一个港黑中层人员，不，下层人员，都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他谈过恋爱。”
“没错，都是他倒追我，分外死缠烂打，可是我并不喜欢那样的人。”
“得不到就抹黑，很没品的做法，你可以去问那位叫做柚杏的少女，她口中的‘荒木凉介’是不是黑发鸢色眼眸，右眼缠着绷带，如果是，那就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沉默，的确，他听到柚杏重点提到过绷带。
但是，他在荒木凉介身上并没有看到这样怪异的装饰，所以他才在之前对方和那个身着和服的银发男人说话的时候没有贸然上前。
“我和他注定不可能有结果，感情是不可以强求的，想必中也你也明白吧？他已经将我逼到叛逃这种程度，却依旧不愿意放手，甚至在黑市挂出我的悬赏，污蔑我的人品，自己从中牟利，你知道，我走了之后港黑少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挤出眼泪，看起来悲伤无比。
中原中也脸色变了变，黑了下来，终于明白为什么感觉奇怪了。
港黑那群混蛋，恐怕感情是假，权利是真吧。
他咬牙愤然道：“可恶，我们都被耍了。”
“……还不算晚，”荒木凉介缓缓道，语气诚恳，“我有太宰治的住址和电话号码，马上就给你。如果你还有怀疑的话，不妨自己去见见他，而我就在侦探社等你。”
“我相信，他一定能给你一、个、回、答吧？”

第9章 机车
在中原中也离开之后，荒木凉介端详了一下地上的裂纹，不由感叹道：“好厉害。”
不愧是未来港黑的战斗力天花板，震慑敌人的重力使，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
虽然他对异能力并没有多执着，但是既然来到这个奇妙的世界，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呢？
他毕竟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嘛，也想直接打穿地面，和别人面对面肉搏，把人揍进墙里，核平几栋楼，这才是异能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殊不知自己的想法非常危险的荒木凉介有些走神，对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充满了向往之情——
不过都是白瞎，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目前能得到的东西已经让他感到知足了。
这么一想，荒木凉介内心还是感到一丝沉重，始终有些不甘心。
虽然能够成为一群大佬英灵的御主，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力量，他没法做到肆无忌惮的依仗。
哪怕是操控风也好啊，但在他身上什么异能都没能发现。
恩奇都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半蹲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石，在荒木凉介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伴随着雷电的噼里啪啦声，徒手捏碎了它，然后松开手，让化为砂砾的石头被风吹走。
随后，他看向荒木凉介，安抚道：“御主，不用担心。”
荒木凉介：“……”
好了好了，知道你比他更强了，只是这安慰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
他不是那种会一直多愁善感的人，很会给自己找乐子，在短暂的低落后，他重新打起劲，目光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一家店上，视线顿了顿，不由兴奋道：
“——恩奇都，你会飞吗！”
恩奇都：“会。”
“那有被人带着飞过吗？”
“没有。”
荒木凉介一摆手：“我带你体验一把，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店铺，恩奇都乖乖在站在雨中的原地等他，只是张开了虚空中自己的视野，倾听自然的吐息——
这是他的力量，恩奇都能够感受到整个大地的异样，保证圣杯战争御主不被从者袭击。虽然这里没有圣杯战争，但恩奇都却隐约感觉到了圣杯的气息，所以警惕些也没什么。
来到此世的细节已经模糊，恩奇都只能回忆起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就连字眼是如何也已然忘却，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来到了荒木凉介身边。
……就仿佛，他只是被释放出来，并不是被魔力召唤，而荒木凉介充当了其间的跳板。
恩奇都的心底已经隐约有了计量。
十几分钟后，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庞然大物的嗡鸣声，仿佛一只野兽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虽然知道是谁，恩奇都依旧转过了身，看向绕到了他身后的人。
他在风中将绿色的长发没扎好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正对上了荒木凉介的视线，愣在了原地，随后微微一笑。
他的御主停住了机车，一只腿蹬地维持平衡，一边戴着手套朝他笑道：“上车吗？绯闻男友？”
荒木凉介的语气带上了揶揄，说实话，总被人误会他和恩奇都的关系，他都要觉得惭愧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履行男友的义务嘛。
越是不可能，所以愈要坦坦荡荡。
他刚才直接刷卡壕无人性地买下了店内的成品车，然后故意绕了一圈从恩奇都身后接近他，就是想要给英灵一个惊喜。
毕竟他说了要带他转一圈横滨，但是由于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悠闲去参观旅游景点，所以荒木凉介总得弥补点什么，不然他不就成了骗子了吗。
不，他不会太宰治化的。
“乐意至极。”恩奇都回答，他走上前坐在了荒木凉介的机车后面。
荒木凉介拿起他的手往腰间放了放：“这个才是搭乘的专业姿势。”
说完，不等恩奇都反应，他直接发动了引擎，将码力调到了最大，机车发出一声咆哮，将两人迅速载离原地，速度快到就像要飞起来，只留下残存的影子。
机车碾过已经积攒成水洼的街道，溅起泥泞的雨点，弄脏了两人的鞋面，而高速运转的风切割人的脸颊，留下一阵爽快的刺痛感。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带人！”荒木凉介迎着风和雨，风衣衣摆烈烈作响，大喊道，“不过，下雨天没有行人，这么空旷的场地不利用是不是太可惜了？——”
“超、好、玩的——”
恩奇都靠在他单薄的背上，因为对方的孩子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声音在荒木凉介的脑海中响起：“是的。御主，你不用喊得那么大声，我能听到的。”
“啊，是吗，”荒木凉介有些尴尬，立刻放低了声音，被嗡鸣的发动机声完全掩盖，“……刚才是不是超丢脸的。”
这么一想，他的耳尖都要红了。
“没有，很可爱。”恩奇都柔和地说，忍俊不禁，如果不是荒木凉介正在控制方向，他真想摸摸他的头发，“像只小动物。”
就像恩奇都还是泥人未通神识的时候，和他于森林中嬉戏的那些动物花草。
“……”荒木凉介，“不要以为把坏话包装起来，我就不会发现了。”
在这样的活动下，他的心情颇好，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轻松感。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他真的感觉身体飘飘然，似乎带着自家英灵飞了起来，而空气中的风声也变小了，仿佛在受他的操控。
恩奇都顿了顿，收紧了抱住他的手臂：“风真的变小了呢……御主，我心底有个猜测。”
“什么？”
“但还需要证实，等我确定了之后再告诉御主吧。”
“……”什么时候恩奇都也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不再纠缠。
两个小时后，机车停在了一间公寓前，荒木凉介停住了机车，先等恩奇都下车之后才自己翻身落下来，表情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兴奋感。
“怎么样？”荒木凉介邀功，朝英灵伸出手。
恩奇都回握住他的手，感觉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很新奇的体验。”
他的话完全发自内心，虽然恩奇都作为英灵会在圣杯战争中面世，但是曾经除了战斗，更无面世的真实感，现在完全不一样。
之前哪怕是被召唤，也依旧有种被什么东西锁住的牵制感，仿佛时刻都会面对魔力消失，重新回归那边的世界的危机，而在荒木凉介身边却不会。
这已经超脱出人类的魔力范围。
——所以，御主，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对恩奇都来说，有些越界了，所以他只是注视着荒木凉介，试图从对方的表现中分辨出隐藏的真实。
而荒木凉介已经很习惯对方时不时就看着他的表现了，他把这反应归根于对方才面世没多久，而且他是他接触到的御主，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名义上叛逃了，但是港口黑手党其实只是表面上做出愤怒反扑的样子，实际核心成员都没有来追捕他，想必也是听说了一些风声。
所以荒木凉介直接来到这间没有被登记在册的私人公寓，打算和恩奇都继续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武装侦探社那边提供住处……
前提是，他真的成功混了进去。
据他所知，武装侦探社的异能者并不在少数，更别说里面貌似有个福尔摩斯式的人物，就怕对方分析出他的真实意图，所以明天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总之还是先回公寓洗澡然后躺着，准备明天的武装侦探社入社测试比较好。
一边想着，他放开恩奇都的手，试图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钥匙。
但摸索了一阵之后，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不会吧？！他明明记得自己带上了钥匙的啊！还是说掉在了路上？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恩奇都却已经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好像家里有人。
荒木凉介：“……”
他还没做出反应，原本漆黑的公寓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门口传来走路的声音，在静了半分钟后，才吱呀一声缓慢地打开，露出敞亮宽阔的客厅。
荒木凉介得以从恩奇都的身侧，看到不速之客那张熟悉的脸。
“……”
“……太宰治？”他的表情变为一言难尽，“你怎么会在我的私人公寓？”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的房产在哪里……这个不用问了，在太宰治面前很多秘密都不算秘密，因为能够被一眼看破，所以就不用自取其辱了。
太宰治靠在门边：“看你的手机。”
荒木凉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小时前。
他看了看发件人是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把短信直接删掉了。
“不看？”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这家伙居然已经换上了睡衣，“真伤心啊。”
“你本人就在面前，有什么可看的。”
说完，荒木凉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公寓，恩奇都跟在身后，引来太宰治古怪的一瞥。
“我说你，为什么会来我的公寓。”荒木凉介坐在了沙发上，没好气道，“既然我叛逃了，那么最好这段时间也不用联系了吧？”
太宰治表情说不出的微妙：“礼物我收到了。”
关于森鸥外的把柄。
荒木凉介不想多谈这个：“话说回来，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现在已经成了全横滨的负心汉了，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太宰治闻言，不动声色的反击：“我也有事情找你算账呢。不说酒馆了，你怎么能把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随便给其他人？”
荒木凉介惊叹：“不愧是中也，行动力真强啊。”
再说，那可不是别人，那是你未来命中注定的搭档，备注，可以把你狠狠揍进墙里，还照着脸踹上一脚的那种搭档。
啊，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中也可爱极了。
“什么中也，叫的真亲密。要不是我躲得快，没让他找到，你这会儿就见不到我了！”太宰治嚷嚷道，“他绝对会把我的肋骨都打断的吧！绝对会吧！”
“我的公寓都被那个暴力狂矮个子弄塌了。”他眼底闪过阴沉，“原来羊之王是个小鬼。”
但被倒苦水的对象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太宰治语气危险冰冷，不满道。
“当然是——”荒木凉介忍笑，“在想中也怎么这么可爱啊！”
……所以，快点来港黑，快点和太宰治搭档吧！

第10章 亲吻
显然，太宰治从未在某个人身上吃过这种苦头，非得要气呼呼地找荒木凉介说个清楚。
世界上怎么会有中原中也这样的人存在？
由于自身过于强大，以至于任何耍小心机的手段都在强大的实力下瓦解，让太宰治这样的人几乎无从下手去击破，只能被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下一次我会先手的。”太宰治道，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遮住眼睛的绷带已经拆了下来，“森先生或许说的没错，这种角色就适合当忠心的小狗，供某个人差使，最后燃尽自己的生命。”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起码他摸清楚了羊之王的脾气。
“你也不许叫他中也。”
“你管的真宽啊，太宰。”
“——那个时候我还在洗澡！”
荒木凉介走向卧室的步伐被对方拦了下来，他的声音顿了顿：“太宰，要不我给你吹个头吧，你不困吗。”
你不要再说了，他想洗澡赶紧睡觉了。
“这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说出来你们都会害怕的，必须听完。”太宰治才不干，“你知道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我们都是港黑的高层成员，不会害怕的……恩奇都也不会。”
但太宰治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为了快速结束这段对话，荒木凉介只好回到沙发上坐直了整体，表明自己很认真。
“是这样的，当时我刚从森先生那里回来，手里还拿着你叛逃的相关资料，本来打算洗了澡就休息睡觉……”
“你挑重点说吧，中也什么时候破门而入的。”
“马上就到了，我脱下衣服进了浴室，这个时候接到了森先生的电话，告诉我让我小心，因为中原中也好像找到了你。然后，我抬头就看到浴室门在我的面前炸开了，炸开了！一只巨型蛞蝓朝我冲了过来——”
“蛞蝓是谁？”
“他不是谁，他就是蛞蝓。”
荒木凉介和恩奇都对视一眼：“蛞蝓，是可爱小动物吗？”
“才不是可爱小动物呢！”
“哦，那你指的是中也这个人吗？”
“不是人，只是一条没人看管的小狗。”太宰治别过头，不耐烦道，“你管这个干什么。”
荒木凉介点头：“那你接着说，接着说。”
“我只看到那个蛞蝓身上带着黑红的异能力特征，没有看到脸，啧，异能力者，除了那位羊之王，还会是谁？没头脑的小鬼。我当时已经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
“蛞蝓就是那位中原中也吗？”恩奇都突然问，“那他到底是羊、蛞蝓还是小狗？”
太宰治：“…………”
他掀桌而起：“羊之王中原中也！就是那个异能力横冲直撞像只蛞蝓，性格像只小狗那样忠诚到可笑的中原中也！明明是他闯进来，居然骂我变态……”
“噗嗤。”
太宰治看向荒木凉介，眼神危险：“你笑什么？”
“我想起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以后一定要成为好朋友的人。”
太宰治眼神狐疑。
恩奇都明白了荒木凉介指的是中原中也，忍不住也笑了。
“你又笑什么？”他看向恩奇都。
“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个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人。”
“你们遇到的是同一个人？”太宰治的眼神很可怕，褪去了伪装的天真气息。
荒木凉介忍笑：“不不不，不是，没有的事，我们遇到的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我遇到的是小羊，恩奇都遇到的是蛞蝓或者可爱小狗。”
“你们在开我的玩笑。”
“没有，怎么可能，根本没有的事，别太敏感了。”荒木凉介否定三连。
太宰治：“…………”
“别想这个了，你说你当时没穿衣服，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中也不是有异能力吗？”
“这不是有没有异能力的问题，我当时还在浴室，他就那样一口气炸开我家的门，还是两道门，门锁和浴室，挨个在我面前轰塌……”
“噗。”
“你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到了今天遇到了一个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人。”
“你骗鬼呢。”
荒木凉介一本正经：“我是不可能笑你的，我们毕竟还算临时搭档嘛，我怎么可能嘲笑太宰你呢？你说对不对？而且港口黑手党训练过的，我不可能笑点这么低。”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没事，太宰你命大，打不死的，不如早点习惯。”
他不知道以后中原中也会成为他在港黑的固定搭档，但是荒木凉介知道，不免心底暗笑。
兜兜转转，这两人最后还是会成为搭档。
因为荒木凉介参与进来的缘故，导致整个时间线都发生了变化，本来在太宰十四岁的时候现任首领就应该死掉，而森鸥外继位，肃清整治港黑内部。
但是太宰治已经十五岁了，港黑还是处于紧绷的内战时期，荒木凉介的存在将整个时间轴推后了不少，已不知道引起了怎样的蝴蝶效应，造成了多少未知的风暴海啸。
不过，距离结束这个局面的时候应该也不远了。
不管是森鸥外亦或者是他本人，都不能再等这个局面继续维持下去，宛若走钢丝一般整日想着这些事，实在是太费脑筋了。
所以荒木凉介给了森鸥外这个机会，等着他做出相应的举动，同时何尝不是给自己找一个选择。
想必在这个叛逃的时机，不同势力会对他抛出橄榄枝，而他会提前做跳槽打算的。
既然港黑不能待，他也没有切实的感情，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他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恩奇都已经回到了他为他准备的房间了。
虽然身为英灵，恩奇都并不需要人类居住的环境，但是荒木凉介还是像对待一个正常人类那样为他收拾妥当。
等荒木凉介洗完澡准备去客厅关灯的时候，才发现太宰治依旧坐在沙发上，头发湿哒哒的在滴水，把他的睡衣弄得一团糟糕，湿透了露出单薄的身形。
他瞥了他一眼，拿起遥控器把静音的电视关了：“去睡觉吧，太宰。这几天你可以住在我这里，但是，等森鸥外给你准备好了住处之后就立刻离开。”
毕竟公寓被中也干脆利落地炸了……
糟糕，他又想笑了，真不知道太宰治怎么溜走的。
“凉介帮我吹头发。”对方抱着手臂冷不丁的说，视线刺凌凌地看过来，“我不想动。”
荒木凉介心情很好，于是懒得和他计较，牵了插板走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插上吹风机帮他吹了起来，把太宰治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恍若一团杂草，忍不住多摸了摸。
和他内里的性格不同，太宰治的发丝居然是如此柔软的，正如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孩子。
但是你永远也想不透那颗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常人光是窥探到一点，都被他这些冰山一角的怪异和邪恶的想法给吓退了，于是视他为一个披着美丽皮囊的小怪物。
所以，太宰治总是很孤独。
虽然他本人在享受这一切，因为他是个可以随时随地把自己伪装成受人欢迎的模样的孩子，却如此形单影只，朋友寥寥只说明了他的聪慧到了厌世的地步。
“太宰，下次别随便欺骗小女生的感情了。”荒木凉介想了想说道，“在感情方面试过欺骗了之后，就很难再学会坦诚了。”
这样他只会觉得欺骗而来的感情很廉价，所以变得更加鄙夷和不在意，这是个恶性循环，走到最后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报应，这不是危言耸听。
“你在帮别人说话。”
“我倒是觉得你在恃宠而骄。”荒木凉介没好气道，揪了一把太宰治的头发，“不许用自己的脸和身体去获取任何东西，听明白了吗。”
森鸥外没教这点，那么就由他来说。
“如果我不答应，你要惩罚我吗？”太宰治道，“如果我做到了，你会奖励我什么？”
荒木凉介无语：“你也太功利了吧。”
“没有的事哦。”
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两人之间难得有了静谧的独处气氛，几分钟后，荒木凉介关掉了吹风机，推了一把太宰治：“去睡觉吧，明天记得按时上班。”
港黑居然有可恶的打卡制度，也不知道为什么黑手党们活的简直像个加班加点的社畜。
太宰治突然嗤笑了一声，在空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唐突。
他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荒木凉介：“我都知道了。关于凉介你的异能力——可以召唤史诗人物来到现世，然后让他们为你效力？”
“这根本不算异能吧。”
“……”
荒木凉介并不意外太宰治怎么知道的，说真的，在这个家伙面前你就得做好随时被看穿的准备，但他并不会像其他藏有秘密的人那样为此感到毛骨悚然，反而一阵释然。
“那就多谢你没有告诉森鸥外了。”他淡定道。
既然太宰治知道一切，但他却选择了隐瞒下来，难道他心底也在计划着荒木凉介和森鸥外之外第三人的谋略吗？
太宰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哦，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
所以，请继续保持神秘下去吧。
“有被吓一跳的吧。”他兴致盎然道，端详荒木凉介的脸，“武装侦探社也有我这样的人在，所以不必隐瞒，只需要保持原本的样子就行了。”
反正藏也藏不下去，但是相信对方也会持有旁观的态度。
荒木凉介心情微妙地想：这是在提醒他明天侦探社面试的时候如何表现吗……
“差点忘了，对你之前的回礼。”
“什——”
衣料发出摩擦声，太宰治突然凑近。
气息交缠，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退开后，翘起嘴角亲昵恶劣道。
“嗯，就是这个，我用自己作为回礼……好了，你要因此惩、罚、我吗？”

第11章 同床
荒木凉介在闹钟响起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他有些迷糊的关掉了响个不停的闹铃，然后坐了起来，正准备换睡衣，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头疼，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绝对纯洁的那种，虽然他们正躺在一张床上。
当时太宰治确实是靠过来亲了他的脸颊没错，但是荒木凉介十分确定这只是一种狭促的玩笑，因为他刚才像个家长一样让太宰治不为任何东西付出自己。
荒木凉介知道这家伙最讨厌别人约束他，说不定还在心底暗暗嘲笑，但是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如果他看到的话，他会管这档破事。
但是如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太宰治依旧肆意妄为，那么他也无话可说。
所以他在太宰治移开之后，只是淡定地伸出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然后推开对方的身体，说道：“行了吧，谢谢你的礼物，但是如果打个蝴蝶结再给我可能我会更开心一些。”
果然，如他所料，太宰治很快就摆出了一张无聊的脸，喃喃道：“什么嘛？没有一点反应。”
“我该给出什么回应？”
太宰治歪头：“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脸颊泛红……”
“……”荒木凉介，“快别说了，好恶心。”
太宰治盯了他一会儿，确定荒木凉介没有撒谎，于是叹了口气，大受打击的跌回了沙发，搂过抱枕捂在怀里：“难道织田作说的是真的，我的脸确实对你没有吸引力？”
“织田作是谁？”
太宰治立刻直起腰，眼睛闪闪发光：“我和他只是朋友，所以是吃醋了吗？”
“没有，只是好奇织田作是……哦，织田作之助对吧，那我知道是谁了。”
这不是剧情里太宰治的至交好友嘛，看来他们在原本的轨迹上了，并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打乱太宰治原本的社交关系。
这一点还算不错，荒木凉介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太宰治失去一些东西——虽然，他们都是处于互相监视的目的，但是太宰治也是被牵连的人。
“没想到织田作这么低调的人也会被你注意到。”太宰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
荒木凉介安慰道：“这不是关注你么？你挺好看的，真的，只是我对你不感兴趣。”
借用渣男语录的一句话：别问，问就是只是朋友，已经搭档一年多了，要是会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根本轮不上别人……总之，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嗯……硬要说的话，尾崎红叶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是吧！”
“没办法，我就喜欢明艳的类型。”荒木凉介思索道，“中也的脸，我就很喜欢。”
“他那样嚣张的小鬼！”
“越嚣张我越喜欢。”荒木凉介摊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哦，恩奇都那样的也不错。”
“……呼，怎么感觉更加难过了。”太宰治捂住胸口，但就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说，“既然这样，和我同床睡也没关系了吧。”
“你就不怕我半夜对你动手动脚？”
荒木凉介被逗笑了，走到沙发靠背上勒住了太宰治的脖子，凑到他耳边道：“其实你就是想蹭我新买的那张床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才缓缓道：“被你发现了呢。”
荒木凉介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才不会把自己过得像个苦行僧，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他所有东西都要能买到的最好的。
而这间公寓的卧室他不久前才刚刚装修了一通，想必太宰治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拐弯抹角的做这些事吧，看来个性不会坦诚是无解的了。
这点小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很大度的。
所以清晨一早起床，他的被窝旁就多出了一个人。
太宰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只从被子里露出了半截，正背对着他睡得香甜，他俯身过去推了推他，对方顺着他的动作翻了个面，然后拉高了被子遮住下半张脸。
“我不想去上班，今天就这样吧。”
“……随便你，反正最近港黑应该没其他事。”荒木凉介道，想了想还是说，“等下实在起不来的话，到时候就跟森鸥外说我的名字，他不会再追问你怎么旷班了。”
反正官大一级压死人。
太宰治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早饭呢？”
“我昨天准备了，起来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太宰治却有，所以昨天晚上他就提前做好了。
随后，荒木凉介的视线瞥到了扔在床尾的黑色西装口袋里有一点亮光。
太宰治这才满意地再次闭上眼睛，把自己全都捂在被子里，才酝酿着睡意准备重新进入一轮梦境，就被荒木凉介连着被子再次推了推。
“干什么。”
“你的电话。”荒木凉介道，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号码，“森鸥外。”
太宰治没声了，估计也不怎么想理森鸥外，于是直接装作掉线。
荒木凉介看了他一眼，想到他走了之后，太宰治就被任命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直属游击队伍的负责人，一大早说不定有任务，于是才放弃了按下拒接的手，转而接通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森鸥外，什么事？”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可能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和情景演绎，片刻后，才传来对方的声音：“……太宰呢？”
“被绑架了，或者自杀成功了，”荒木凉介一本正经，“也可能被撕票了吧，我也不清楚，我是从顺流而下的河里捡到的手机，只是个正义路人罢了。”
森鸥外很配合：“看到附近有尸体吗？请帮我把尸体捞起来，有任务了。”
“……”
他的话音刚落，太宰治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厌烦地朝他伸出了手，荒木凉介把手机放在了他的手里，被太宰治握住了。
“喂喂，是我，我从墓地里爬出来了。”他收回手机，打了个哈欠，垂下了头，揉了揉眼睛，“森先生，什么事。”
“……”
“嗯，我昨晚和凉介睡了哦。”他得意地瞥了荒木凉介一眼。
荒木凉介：“……”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抹黑我的形象。
不过他确定森鸥外知道他们肯定没一腿，所以也就懒得解释了。
“那我就恭喜太宰君了。”
他似乎听到森鸥外在电话那头这么说了一句话，知道他们在联合调侃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说：“你们开心就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了，他得早点出发去武装侦探社，要是早上堵车就不好了，迟到在任何情境下都是非常掉印象分的行为。
他在太宰治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那头森鸥外的话的时候，从衣柜里挑出了最休闲的一套往身上穿，再配合那张好看的脸，说是在校学生也没人会怀疑。
他在港黑根本没多少机会穿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现在穿上连帽衫和休闲裤，一时间感觉分外轻松，仿佛释放了一层负重，以至于半蹲在地上穿棕色马丁靴的时候，还有闲心给鞋带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有搭没一搭地回答，全都是一些敷衍的语气词。
但就在荒木凉介准备往房间外面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太宰治抬起头，稍微提高了声音：“哦？是吗？首领对丢掉的钻石很生气？要肃清剿灭[羊]这个组织？”
荒木凉介皱眉，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住了动作，侧身看向太宰治。
“明白，嗯，我有从羊的人手里得到线索，”他冷冷假笑道，“清楚了，会跟进的。”
说完，太宰治挂断了电话，没骨头一般重新躺回了床上。
“什么钻石？”荒木凉介直接问，“不是物资吗？”
“凉介是叛逃的成员，对此我无可奉告。”太宰治翻了个面，好像忘了自己正在对方的家里蹭吃蹭喝，这个时候才知道拉开距离。
荒木凉介盯着他。
“……是那些不安分的小羊自找的，虽说有句话‘侵犯羊的领地，羊之王必会给出回击’，但他可没管好的手下的人，要反击也只是无头苍蝇般乱撞，简直是失败啊失败。”
看来，中原中也对被港黑盯上的起因一无所知，他组织里的人显然并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羊之王，背着他做出蠢事，只把中也当做保护自己的武器，而非领导者。
怪不得当时他觉得[羊]的做法有些鲁莽和天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中也根本不知情。
荒木凉介也不再纠缠，只是稍微有点担心中也，打算委婉地提醒一下他注意最近的安全，毕竟虽然中也很强大，但性格却略微有些容易轻信他人。
可能是因为现在还身处[羊]那样的组织中，没有锻炼的机会，但没关系，他很快就会来到港黑和太宰治搭档，迅速的成长起来。
“你和织田作有些像。”太宰治突然说。
荒木凉介一愣，随即笑起来：“什么？”
然而，在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太宰治又改口否认道：“不，一点都不像。”
织田作并不适合在港黑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所以虽然有强大的异能力依旧甘愿身处底层。
但荒木凉介不一样，他太懂得分清楚谁更重要了，和织田作这样温柔纯粹的老好人不同。
就在荒木凉介准备说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他只好扭开门，露出了恩奇都的脸，朝他微笑：“该出发了。”
“好。”荒木凉介跟着他走了出去，叮嘱道，“太宰，记得锁门，关上窗户和水电气。”
太宰治应了一声。
“我等你回来。”他凝视着他的眼睛，放缓了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荒木凉介感到一阵欣慰，太宰治终于说了一句人话，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可是主动去想，又一时间想不出来为什么感觉奇怪。
他怀着微妙的心情，开车带恩奇都来到了武装侦探社大楼下，一直在想这句话。
直到将车停稳熄火，打开车门，他才突然“草”了一声，终于后知后觉地琢磨透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森鸥外不打算给他安排住处？
不可以，难道太宰治这家伙就要赖在他家了吗！！！

第12章 侦探
荒木凉介把太宰治暂时抛在脑后，走进了一楼的咖啡馆，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据点的第一层。
期间咖啡馆的客人的视线都在他和恩奇都的身上徘徊，目光充满着好奇和惊艳。
由于气场和普通相隔甚远，客人们不由自主被吸引了注意，在窃窃私语中猜测他的身份，但是都被他果断无视了。
没必要，反正不会有人生交集。
荒木凉介目标明确地顺着楼梯走到了四楼，往走廊里面望了望，有些犹豫——
这真的是武装侦探社吗？
让他意外的原因是，这么一个可以和港黑抗衡的敌对组织[武装侦探社]，在选址方面出乎意料地接地气，就像一间普通的委托事务所那样开在街道上。
如果不是在咖啡馆上面挂出了组织的名字，而且他收到的情报确定了地址，荒木凉介还不太敢确定就是这里，因为简直简朴的过分了。
这和港黑不同，黑手党们财大气粗地在横滨建造了一栋高耸的办公大厦，随后迅速成为了横滨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专供黑手党们使用。
所有横滨人都无法无视那栋给城市投下挥之不去阴影的庞然大物，就像无法忽视港口黑手党在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渗透一样。
但和众多人想象的港黑是反派组织不同，荒木凉介在其中工作了一年多，对这群顶着黑恶势力头衔却维护城市秩序和平的黑手党们感到心情复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港黑也并非丑恶巨兽，只顾着一味吞噬利益。正如中原中也在日后说的：“没有横滨这座城市和市民，我们能去哪里做生意呢？”
守护也成了港黑成员的一项指令，只是这一点被他们用大开大合的方式贯彻了，因此很少有人注意到。
对比港黑的嚣张和肆意，武装侦探社这样低调行事的做法，让荒木凉介感到有些新奇，而且有一丝忐忑——他不知道这样行事的侦探社是否将更深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
“凉介，不进去吗？”恩奇都的声音轻轻传来，他的手放在了荒木凉介的肩膀上，像是在借此提供力量，“你在走神？有什么担心的么？”
被这样一打断，荒木凉介立刻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假装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掩饰了自己的那一丝紧张，偏头对恩奇都道：“走吧，恩奇都。”
免得恩奇都再担心，他抬脚走过了那条走廊，穿过一层光影，来到了侦探社的门口，大门正敞开着，像是营业时间，在安静地等待着客人上门。
其实这样说也没错。
武装侦探社是一个接受民间委托的私人盈利组织，被称为“介于白昼和黑夜之间的黄昏武装集团”，负责象征着白昼的武警和象征着黑夜的港黑涉及不到的地方……
真难想象这样一个私立组织日后居然能成为港口黑手党最大的敌人，且他们拿它毫无办法，以至于和武警、港黑形成三分割据的平衡局面。
不过由于时间过早，武装侦探社目前不过是个名声不显的事务所，说不定荒木凉介还能够有机会见证它的崛起……这么一想，他居然有点期待。
“你好。”荒木凉介已经走到了门口，于是停住脚步道，扣了扣门，“我是……”
“……”
“喔，人来了，”一个声音响起，然后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一个人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玻璃汽水瓶，“很准时嘛。”
声音的主人旁若无人地走向了荒木凉介，在他面前紧闭双眼，露出一个可爱的狡猾笑容。
“那本侦探就不客气的开始考核了。”他得意道。
“等……”
荒木凉介这才看清了这个毫无礼貌的人的模样，他有着黑色的短发，线条柔和精致的五官，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穿着英伦的小披肩，一副维多利亚时期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打扮。
对方看上去稚气未脱，一身清爽的少年气息，衬托得就连无礼的行为都变得可爱起来。
这一身打扮，荒木凉介一愣，心底对这个少年的身份有了想法——
等等，这就是那位名声大噪堪称福尔摩斯转世的剧本之王，江户川乱步吗？
就是连太宰治都无法在这个人面前做出伪装，而被一眼看穿的那个人吗？
不是吧，开场就直接来一个开门杀？
荒木凉介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尽管对方正闭着眼，根本不可能看到他的脸，但他怀疑这群人都开了天眼，所以这样更加保险。
“嗯……让我来看看。”少年鼓起了脸颊。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架，这才顺势睁开了眼，露出了黑猫那样令人惊艳的绿色眼眸，狡猾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发动异能力，[超推理]！
凭借着这个能力，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可以轻易看穿任何事件的本质。
只要想，他随时都能成为全场狼人杀的MVP，但他是个懂得规则的好玩家，并不会提前剧透。
“哦……唔是这样啊。”乱步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呿，好——吧。”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些不屑的成分，但是荒木凉介确定这不是对他的，反倒像是冲着幕后主使森鸥外。
“被逼着到敌对组织来，这么看来你也很不容易嘛，什么规矩之类的，真烦对吧。”
荒木凉介干脆木着脸，躺平任他说了，反正按照太宰治的说法，伪装也装不下去。
“还有呢？”他坦然问，“还看出了什么？”
他甚至升起了配合的心，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有些得意，像是在说——
哼哼，没有本侦探不知道的事情，普通人都给我乖乖震惊吧。
居然有点可爱，荒木凉介怪异地想。
“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乱步皱眉说，“既然港黑那位小鬼和讨厌的大人把这当做游戏，那我就毫不客气的奉陪了，反正这些案件实在太简单，就连傻瓜都能看透。”
江户川乱步才十九岁，对一个心理年龄还是个少年的孩子气侦探来说，那些一眼就看穿的无聊案件，远没有眼前的的游戏有趣。
荒木凉介：“…………”
还真是预料之中的事。
随后，乱步露出了闪闪发亮，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了，我叫江户川乱步，要记住喔！一定一定记住哦！虽然我知道你认识我，荒木君。”
没有等他应答，少年的视线就放在了他身后的恩奇都身上，笃定道：“你就是恩奇都本人。”
尽管连能力都没有施展，但依旧被这位侦探一眼看了出来真实身份。
恩奇都语言温和，带着好奇：“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还不简单，我都不想回答了，解释可不是名侦探应该做的事情，”乱步抱着手臂无聊道，“你本身就说明了答案。”
很好，对方一口气把所有人都地图炮了，拉入傻瓜的智商盆地范围内，毕竟目前看来能够一眼认出恩奇都不平凡身份的，只有太宰治和乱步本人。
难怪太宰治说乱步会帮他隐瞒下去，因为这两个过于聪慧的人在尚未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分析透彻了对方，隐约有种遇到同类的感觉。
这两人把这件事当做扳手腕的舞台，让荒木凉介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荒木凉介多少能够明白江户川乱步看透恩奇都真实身份的原因。
有些人并不是死后成为神才拥有了力量，而是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拥有力量成为了神，所以那种刺目的被信仰的光芒无法被穿越时空而掩盖，绝不能以简单的重名来掩饰。
大部分人都忽略了这一点，而乱步作为侦探能够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才会觉得如此简单。
乱步似乎又从荒木凉介身上看出了什么，声音夹杂着好奇和意外的情绪：“你不感到害怕吗？就连很多大人在我面前都会瑟瑟发抖。”
因为看穿了你的秘密？
怎么说呢……
能说出这种话，看样子面前这个十九岁的侦探，也和太宰一样因为过于聪明而吃了一些苦头。
“害怕什么？我只会羡慕。”荒木凉介随口道，“会害怕的人是因为嫉妒吧。”
像这种世间少有的天才，反倒因为过于突出的优异而被当做怪物排斥。
做出这种事的人只可能是内心自卑、低劣和行事劣迹斑斑，才会唯恐被看穿本质，用排挤来掩盖丑恶。
乱步闻言绿眼一亮，嘴角翘起了弧度，一挥手：“嗯，我喜欢你！”
荒木凉介处变不惊，颇有渣男风范：“谢谢，可以，但是没必要。”
乱步突然话锋一转：“唔，对了，昨天夜晚是你、恩奇都与那个太宰治三个人一起度过的吗？”
荒木凉介：“…………”
他被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误导性的迷惑死亡发言，叫他怎么回答才能回到正确的少儿频道。
正在他和乱步对视的时候，一个金发的少年突然从紧闭的办公室冲了出来，穿着国中生的制服，一派纯粹的学生气息，让荒木凉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里怎么会有学生？
更何况还是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明显身份不一般。
他跑到了乱步的身后，发现荒木凉介之后一愣，先是鞠了个躬，举动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气横秋，随后才直起身大声道：“……乱步先生！社长让你把荒木先生带进去。”
“国木田，我知道了。”
乱步摆了摆手，对着荒木凉介道，“他叫做国木田独步，还不是侦探社的成员，但是社长很喜欢他，未来可能加入侦探社。”
说到社长喜欢的时候，乱步撇了撇嘴。
“……”荒木凉介多打量了国木田几眼，“还在读书吗？”
在一群今天砍谁的社会人当中出现了一个乖乖穿着国中制服的学生，这简直是行走的异类，让人觉得对方是不是走错了剧组。
国木田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的，先生。”
荒木凉介觉得略有些好笑，因为对方对自己用了敬语，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脸，故意委屈道：“我也才十五岁，看起来很显老吗？”
国木田一滞，想起来对方和自己同岁，立刻再次鞠躬九十度道歉，神情有些慌乱。
“没有的事，对不起，我刚才……”
“哎，你不要道歉了。”乱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不怀好意，“看不出来荒木其实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吗？”
“……”国木田震惊地瞪大了眼，“荒木君？”
——没错，他超坏的。
荒木凉介暗暗一笑，表面却摆出了无辜的表情：“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这、这样吗……”
这位叫做国木田的少年居然信了！
嗯，真是个老实人。

第13章 测试
留下怀疑人生的国木田，他跟在乱步身后走进了办公室，在门快关上的时候将手放在了门框边，等恩奇都走进来了，才最后掩上了门。
“你很照顾他嘛，不过身份是不是反过来了。”
乱步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放着社长名牌的桌子上坐好了，随手把玻璃汽水放在了手边，“社长，人我可是好好带来了哦。”
这话说得好像是乱步把他和恩奇都从公寓载过来似的，事实上，他就带他们走了从门到办公室的这段距离，却愣是说出了徒步行走喜马拉雅山脉的气势。
荒木凉介仿佛看到一只名贵的猫咪在等主人顺毛，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嗯，你做的很好。”福泽谕吉说道。
他依旧像荒木凉介昨天看到的那样，穿着一身和服，只是表情变得生动了许多。
乱步立刻露出那种有些开心但却极力克制的表情，偏过头抱着手臂：“还有，考核也做过了。”
“那个可不算考核，乱步。”
既然这么说，看来福泽谕吉对荒木凉介的入社考核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并非江户川乱步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社长……”
“乱步，听我说完。”
江户川乱步闻言缩了缩脖子，却又很快屈服，没再说什么，有些泄气地从桌子上下来，拿着汽水瓶子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没再挡住两人的视线。
福泽谕吉看向了站在身前的荒木凉介，鉴于他们昨天已经在雨里见过面，于是福泽谕吉只是点了点头，省去了互相介绍的环节。
“阁下身份的敏感性，已经不用我多说了吧。”福泽谕吉淡淡道，“虽然我有些人脉，政府那边可以把你的履历洗白，但是对大家来说，依旧很麻烦。”
荒木凉介不动声色：“洗白并不困难，首领没有让我做太多过分的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且，我已经处理了有我签名通过的敏感文件。”
他说的是实话，这一年多他有一半的时间在代表港黑外出和其他组织做生意，另外一半的时间则跟在首领身边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掌权者。
生意需要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才能长久和稳定，而掌权者更只需要吩咐安排下属的行动，并不需要自己动手处理阴沟里的老鼠，否则将会失去上位者的开阔眼界，变得狭隘。
所以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荒木凉介动手的机会其实并没那么多，有的是手下为他拼命，他最擅长的是在生意场上博弈，以及处理冒犯港黑尊严的各大组织，俗称摆威风和黑吃黑。
当然，如果有人不听他的指令，或者太过高看自己，以至于对他享有的特权心存不满，荒木凉介会果断出手，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学会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所以就不必拿这个来压我了吧？”荒木凉介挑眉，“如果可以，我也能自己找人。”
他感觉到乱步的目光从彩色的玻璃珠上移开，歪着头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福泽谕吉看向了他身旁的绿发少年：“那这位恩奇都呢？”
恩奇都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所以只是看向御主。
“这个更加可以放心了，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我可以全权负责。”荒木凉介道。
福泽谕吉沉吟。
突然，乱步把玻璃珠摇的哗啦作响，吸引来全场的目光，才提高声音道：“社长，他们两个本人对侦探社都不会构成威胁，我可以保证这点。”
这句话说的很巧妙，本人不会构成威胁……但是不代表外部没有威胁。
福泽谕吉看向乱步，片刻后，似乎认同了他的话。
毕竟，江户川乱步从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说错过任何一件事情的真相，看穿未来对他这样聪明的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荒木凉介神情意外地看了乱步一眼，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
“但是你依旧得证明自己，是否真的脱离了港黑。”福泽谕吉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如果你能处理好这件事，分清楚界限，那么……”
荒木凉介接过了文件，拿起来翻了翻，果然不出所料，和港黑最近的目标有关。
[羊]窃走了港黑的物资而被刻意针对，隐约有被港黑剿灭的风暴和危机。
是太宰治的任务。
“不是物资这么廉价的东西，”荒木凉介捏紧了纸张道，“有一颗钻石藏在物资中，也被一同拿走了，首领大怒的原因应该和钻石有关。”
想必那颗钻石足够珍贵，惹来众人垂涎，才以至于需要用物资来掩盖。
乱步一脸无聊地踢腿道：“社长，他知道的啦，不要一直问了，这不是很显眼的事情吗。”
“没错，是钻石，而且珍稀到世界上仅此两颗的纯天然紫色钻石，因其绝世罕见程度而被称为‘紫芯玫瑰’，在俄国拍卖会上被港黑以上亿的价格暗标拍下，秘密送回日本横滨。”
哪怕是荒木凉介跟在港黑现任首领身边，已经逐渐被对方的扭曲价值观潜移默化，也不免为此举的奢侈程度感到匝舌，为一颗钻石一掷千金，难怪港黑内部收支出现了严重问题。
上亿美金……
这么看来，[羊]如果不交出这颗钻石，港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野兽会凶残到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羊骨头血肉都碾碎。
福泽谕吉问道：“为什么是紫钻？”
荒木凉介不假思索：“因为珍稀吧，所以首领才会想要拍下。”
对这种烂透的人来说，并不是因为喜欢才会想要，而是因为稀少才会喜欢。
“荒木的眼睛是稀少的紫罗兰色。”乱步道，“人也像是艺术品一样。”
荒木凉介心底打了个突，眨了眨眼。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明显不像表扬……
“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港黑首领是打算把这颗钻石送给你，作为十六岁的生日礼物。”福泽谕吉冷淡道，“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
“你不知道吗？”福泽谕吉皱眉，“看来是专门讨你欢心的秘密礼物了。”
听到这句话，荒木凉介并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感觉，反倒因为首领的举动而有些厌恶，因为他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一种狂热的痴迷……
这也是为什么他内心深处还挺希望森鸥外上位的原因，他没兴趣和首领发展一段病态的养成关系。
同时，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福泽谕吉会强调自己的身份麻烦了。
将一颗世间罕见，价值上亿的紫钻拍下，只为送给荒木凉介做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而这颗钻石被夺走，于是首领大怒，决定剿灭[羊]这个组织，用暴力夺回钻石。
可以想象，在首领心中荒木凉介的地位。
如今他却从港黑叛逃，脱离了首领的掌控，想要来到武装侦探社……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福泽谕吉也会觉得整件事情有问题。
要么，荒木凉介是真心叛逃，首领最后一定会做出可怕的反击；再要么，他并非真心叛逃，一定有别的在阴谋酝酿。
“……我很诚恳，社长。”
恩奇都顺势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荒木凉介。
“那就和乱步一起负责这次的任务,让我看到你和恩奇都的决心。”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拉了拉恩奇都，一脸复杂地点头应下。
看来他要和太宰治的任务撞上了。
在他郁闷的时候，福泽谕吉接着道：“港黑首领对你的偏爱很不一般，这次带头剿灭[羊]的是一个叫做太宰治的少年，是你的绯闻前搭档……起码里世界都这样认为。”
“剿灭的原因是你的生日礼物被羊的人窃走。”
“而羊之王前几天在打探你的消息，大概早就听过你的名字，看来你们认识？……至于荒木，你是因为和恩奇都私奔才叛逃的吧。”
他总结的简直是一针见血。
这完全就像狗血情节大杂烩，而荒木凉介就是那个串起一切线索的男主角。
“……”
这勉强也算他人生阅历的巅峰时刻了。
乱步的声音在一旁道：“哦呀，人际关系好复杂。”
说罢，福泽谕吉将手拢紧和服里，暗示道：“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并不缺少勇气。”
荒木凉介生无可恋：“…………”
这是什么鬼畜修罗场，他可真是太难了。

第14章 八卦
等他带着乱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穿着国中生校服的国木田还在门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趴着写作业，咬着笔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荒木凉介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算术题啊。”
国木田一惊，从桌子上直起身来，下意识想去遮住，却硬生生忍住了：“荒木君，你们已经说好了，要加入侦探社吗？”
“凑得这么近，对眼睛不好。”荒木凉介轻描淡写道。
国木田愣住：“啊，啊！我知道了。”
“才没有，他还要接受考核，还不是侦探社的正式成员！”
乱步快步走过了他们，没有任何停留，眼睛依旧紧闭着，荒木凉介真担心他撞到桌子边角磕到哪里，可是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不用眼睛，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强了。
“和你一样是临时工。”荒木凉介道，“那你在这里写作业吧，我和乱步走了。”
他朝国木田挥了挥手，恩奇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起追上了径直走出武装侦探社的乱步的背影，前者将手叠起来放在脑后，走路显得非常自我，真难想象这是个世界顶尖的侦探。
在三人之间，寂静贯穿了许久。
“那么，恩奇都……”
他的英灵从刚开始就表现的有些心事重重，才会在众人谈话期间保持奇怪的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以至于将总是凝视他的视线都收敛了。
“御主。”恩奇都的声音突然道。
荒木凉介立刻顿住了脚步，任由对方俯身在他的耳边温柔耳语：“你还记得我昨天说有个猜想吗？”
从远处看，两人就像一对恋人一样，亲密的说着悄悄话。
“记得。”
“是的，我心底有些肯定了。”恩奇都道，“我能否知道，在我之前的前几任英灵是谁呢？”
“没问题的，恩奇都。”荒木凉介心底有些异样，但还是说道，“是梅林和亚瑟，他们现在不在横滨，但是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是雄英高中吧。”
荒木凉介有些意外道：“你知道雄英？”
在这个异能力，又或者是被称为个性，能够在人类身上自由觉醒的超人时代，雄英高中是一所专门培养职业英雄的高中。
现任英雄排行榜上的第一、第二都是该校校友，足以说明其实力雄浑。
可以说，想要成为被世人认可的英雄，有自己的事务所，从雄英毕业是社会公认的必要条件。
恩奇都偏头：“从英灵面世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一些常识就已经全都被知晓，雄英身为一所日本闻名的顶级高校，也被归为常识内了。”
这个附带技能简直是太BUG了，不过也为英灵现世提供了诸多方便。
“而且我能感受到大地上的所有气息。”恩奇都补充，“知道行踪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荒木凉介：“……”
这个才是真黑吧，也不知道恩奇都为什么要专门问他一遍。
“请容许我离开几天，有些事我不得不找梅林确定。”恩奇都道，“如果御主需要我的话，只用呼唤我的名字，我能够……”
“去吧，说起来，我有个好朋友也在雄英普通科读书呢。”荒木凉介果断道，朝英灵眨了眨眼睛，“我会给社长说你去处理自己组织的后续了，不用担心我。”
本来他就对恩奇都总跟在他身边感到有些为难，毕竟亚瑟王降临的时候都没这么寸步不离。
呃……虽然有些过分骑士了，让荒木凉介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恩奇都看了他一眼，担忧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能知道御主你是否遇到了危险。”
这是真的把他当做弱鸡了啊。
荒木凉介一顿，伸手拍了一下恩奇都的肩膀：“好了，去吧，我记住了。不用担心我，身为御主，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同时，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乱步的声音远远传来。
“——啊！真是讨厌，能不能看清楚点路，我的珠子都因为你弄丢了！”
“没长眼睛的是你吧！”
看来，乱步和某个路人产生了纠纷，他得快点去救场才行。
荒木凉介最后看了一眼恩奇都，朝他点了点头当做告别，不再赘言。
恩奇都的身影立刻灵体化，消失在了半空中，而荒木凉介则快步走上前去，看清了坐在地上的江户川乱步，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将对方拉了起来。
“……”
“好痛好痛。”乱步嘟囔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还有，我的珠子不见了。”
他看向地面，小侦探手里拿着的玻璃汽水瓶子已经被摔碎，在地上变成了亮晶晶的碎片，而彩色的弹珠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荒木凉介抬头，望向站在乱步身前的那个穿着毛绒外套的银发的少年。
对方明显没有撞人的自觉，反倒抱怨起来：“走路不看的人到底是谁？知道我是谁也敢惹？”
银发少年朝他们挥了挥手，状若恐吓，然后一拉衣服拉链，准备就此离开。
但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出其不意狠狠地拉住手臂，一个踉跄中被一股大力猛地甩到了地上。
“唔！”发出吃痛的声音。
“所以，你是谁呢。”罪魁祸首荒木凉介抱着手臂俯视他，轻慢道，“说来听听？”
被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惹恼，银发少年怒气上涨，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反击，迅速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但才在起来的头一秒，就再次被这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黑发少年一脚踹倒在了地上，刀也跌落在了一旁，被对方碾进了泥里。
而他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击摔懵了，感到五脏六腑都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肋骨都错位了，仿佛有火燎过他的身体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木凉介确实没什么异能力，但是他在体术训练上从来不马虎，要说起来，很多异能力者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除非是中原中也那种级别的异能，其他人对上他都是被吊打的份。
挨揍的人再次抬头，只能看到对方慢条斯理地把手腕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钻石手表取下来，穿进了四指里，握了握手，像是在试等下的力道。
他感到一阵慌乱，心底发紧，下意识喊道：“我是[羊]的成员，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朋友白濑！如果你动了我，中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羊]，荒木凉介偏头看了一眼乱步，对方朝他狡黠的笑了笑，这一下他心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
那他就放心大胆的动手了。
“哦……是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朋友，白濑君啊。”
荒木凉介学太宰治拖长声音道，知道这样说话听起来最阴阳怪气，让人不爽到了极点，却揪不出毛病。
“没错！”
在银发少年的视线中，荒木凉介貌似胆怯的收回了手，心底不免有些得意，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放了狠话：“今天的事情，要是给我道歉就算了……”
嗯，街上没有人，乱步真是选了个好位置。
“这样的话——”
下一刻，他带着钻石手表，毫不犹豫地朝着白濑的脸来了一拳，将人一瞬间就砸到了地面，发出鼻梁被打歪的嘎吱声。
很好，很暴力。
“你用的哪只胳膊碰的乱步？”荒木凉介微笑问，“不回答的话就默认两边了哦？”
白濑已经痛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右边！”乱步气呼呼道。
荒木凉介俯身，踩着对方的身体做支撑点，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卸掉了白濑右边的胳膊。
在对方惨叫声发出之前，他已经用力踩住了他的脸，熟练地堵住了所有声音。
乱步眯起了眼。
荒木凉介声线平稳，“起来啊，白濑君，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
***
半个小时之后，荒木凉介扭开了仓库某处生锈的水龙头，最开始的时候，流出的甚至是带着刺鼻的硫酸味的褐色液体，在放了足够久之后才逐渐变得清澈。
他这才把手表脱了下来，仔细地清洗上面的血迹，猩红的液体很快变成几缕滑下，流进泛黑的下水道栅栏里，而表面再次变得干净如初。
在他身后，乱步孩子气的半蹲着，一只手捏着荒木凉介帮他找到的彩色玻璃珠，一只手戳了戳脸上全是血的银发少年：“你很生气。”
他在打晕了白濑之后就把这个家伙拖到了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荒木凉介背对着他，拿起手表吹了吹：“谁叫他撞了你啊——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了，那么就要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还有些私仇。
一想到是这只小羊把其他人都拖下水，就让人感到非常厌恶。
荒木凉介看了文件，知道窃走港黑物资的带头人就是这个家伙，那么私吞钻石的也只可能是他——胆子倒是不小。
“我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乱步指责道，“本来要从他的口中问出中原中也的下落，然后和对方直接交流，弄清楚羊那边的情况。”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荒木真讨厌，都是你的错！”
“哎，真对不起。”
他觉得乱步的无理取闹挺可爱的。
像是江户川乱步这样聪明的侦探，也早就推理出了[羊]内部的矛盾，知道中也那里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所以才会直接选择接触羊之王。
“我从刚开始就想问了，委托侦探社的是[羊]内部的人吗？”荒木凉介重新把表戴好，“为什么侦探社要插手呢？”
乱步收回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瞥了他一眼：“这种事，自己能想通的吧。”
“……”
无非是什么权利斗争，维持横滨势力平衡。
“再说，我是世界上最棒的名侦探，我的责任就是保护愚蠢的人们，所以才不奇怪呢。”
说罢，乱步从白濑的卫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抛向了空中，被荒木凉介一把接住，他翻开手机，找到了中原中也的号码，不由看了一眼白濑。
真难想象，这还是个会规规矩矩输入中也名字的老实人，省下了不少时间。
他摁下了号码，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显然也在等白濑的电话。
“喂。”中原中也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气，“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吗？”
然而，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并不是白濑。
荒木凉介笑了一声。
中原中也一滞。
“中也啊，是我，荒木凉介……昨晚的误会解除了对吧，我和太宰治没一点关系，也不会做出欺骗感情的事情，我对感情可是很专一的。”
他轻松道，语气中带着笑意，瞥了一眼昏倒的白濑，“所以你有空吗？出来我们见一面好吗？这次我请客哦，会让中也开心的，不会带上恩奇都，就我们谈谈。”
中原中也：“…………”
有些人对自己的天然给没有13数，而中也本人正在参加羊的会议，开的是，外放。
他艰难道：“荒木……”
“就这样决定了，稍后把地址发给你，一定要来哦，有些话必须和中也面对面说。”
中原中也：“……”
这是什么社会性死亡瞬间。
在褚发少年的身边，所有[羊]的成员都朝他投来了奇怪的视线，仿佛在说：天哪中也！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荒木凉介吗！
他是在追你吗？！！
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肯定是吧，看他的语气！
众人自以为隐秘，目光兴奋地看向中原中也。
“……”

第15章 拥抱
在中原中也还未出声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粉色中长发的少女已经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手臂，对着电话那头叫道：“做梦吧！中也才不会答应你的约会。”
“你就是那个叫做柚杏的女孩吗？”
“没错，是我，你这个欺骗感情的渣男。”柚杏愤愤道，收紧了攥住中也手臂的手，“别想对我们中也下手。”
说完，她眼泪汪汪地看了中也一眼：“对不起中也，我应该阻止你去找他的麻烦，否则他也不会看上你，试图对你出手了，真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没下限。”
中原中也：“……”
“……哦。”荒木凉介的声音淡定，专门挑刺用了她刚才的词语，“我们中也原来是为了你才来找我麻烦的吗？”
怎么搞得好像争风吃醋一样啊！
本来中原中也把[羊]的大家叫来这里的原因，就是想当面逼问白濑，让他在所有成员面前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并且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都交待出来。
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惹到了港黑，原有的那些[羊]能联系到的情报贩子都对中原中也的到访避之不及，一副生怕被牵连的模样，所以他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群家伙忌惮他的重力异能，从来不敢对他甩脸色，但在如今却如此肆无忌惮，只说明他们得到的消息足够撼动[羊]的根基。
但现在被柚杏一打岔，交谈的内容就完全变了样。
“才不是，是因为[羊]……”他夺过了手机，皱起了眉，“你说的见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柚杏再次打断：“什么‘我们中也’啊，他是[羊]的人！”
“哦哦，我知道了，羊之王嘛。”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想到那头荒木凉介全都听进去了这段对话，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脸，觉得久违的烦躁感涌上了心头。
真是的，柚杏这家伙是个傻瓜吧！
荒木凉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配合着柚杏，两人一副还要继续拉扯下去的模样。
中原中也放下手，不耐烦地将胳膊从粉发女生的手中抽出来，重新拿起了手机关掉外放，背过身去。
“中也！”
中原中也把手机捂住，抬眼冷冷的看了柚杏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后者成功停止了聒噪，愣在原地，不敢轻易靠近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怎么……
柚杏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因为中原中也在众人面前给她甩脸色而难堪到脸颊涨红。
什么啊！他是在耍威风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是她、白濑还有几个少年把他带回到了[羊]，谁知道中也现在在哪里流浪！
她死死盯着中也，咬住下唇忍住眼泪。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中原中也冷淡道，看了一圈[羊]的成员们，“我很快回来。”
他将带着手环的手插进了兜里，另外一只手捏着手机，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走出了[羊]的临时基地，很快来到人潮涌动的街道上。
中也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面仍旧显示着通话中，他心底居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微妙感——
第一次有人这样安静地等待他说话，而不是催促着让他做些什么。
他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听着，荒木凉介的呼吸声清晰而沉稳，仿佛知道他走出了仓库，他的声音立刻传来：“中也？”
中原中也踢了一脚身边的小石子，注视着它咕噜滚走，又被别的行人踢远，逐渐失去踪影，随后挫败的叹了声气。
“叫我中也不太好吧。”他想了想，直接道，“毕竟我们是敌对组织的人。”
荒木凉介“哦”了一声：“中原君？听起来难听死了。”
中原中也：“……”
他好像没法反驳这个，算了。
“白濑在你手里。”随后，中原中也肯定道，“如果你想拿他来威胁我的话，我不会上钩。因为我此刻也想找到他，把他碎尸万段。”
这话说的带着一些真情实感，因为的确是白濑惹来了大麻烦，引来了嗅着血腥味而来的丑恶怪物港黑的窥视，让这群小羊被狼群包围。
“是吗中也？”荒木凉介瞥了一眼乱步，“我知道你很重情重义，不可能丢下同伴的。”
身为[羊之王]，反倒被小羊羔们禁锢，变成束手束脚的瘸子，真是可怜。
中原中也皱眉，压低了声音：“……你在威胁我？”
“没有，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荒木凉介的这句话引来了乱步奇怪的一瞥。
“啧，朋友吗。”中原中也重复道，但没有发表嘲讽的字眼，片刻后才说，“约在哪里？”
在他沉默的这几分钟，荒木凉介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
等等，他是不是太像反派了？？
乱步无声说了一个关键词：强取豪夺。
“……”荒木凉介。
他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
“半个小时后到……”他再次看向乱步，“呃……”
在他的视线中，乱步又举起了那颗彩色玻璃珠子，在阳光下观察着琉璃的绚烂光芒。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漫不经心道：“去巴厘那家吧，我想吃蛋糕了。”
荒木凉介复述了一遍乱步的话，中原中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才道：“你身边是谁？”
他正打算说话，没想到的是乱步突然把玻璃珠装回了自己的小口袋，身形灵活地钻到了荒木凉介的面前，笔直地撞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一个踉跄。
随后，乱步趁他愣神的时候，将手机一把夺过来，凑到电话前毫不客气地对着那头道：“问题太多了！好烦人呀，别问了，过来就行了。”
说完，乱步直接挂断了电话，把电话扔回给了他，然后别过了脸。
荒木凉介接过电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把手机给你的。”
“哼哼，”乱步发出意味不明的鼻音，无差别攻击，“你也是！话太多了。”
荒木凉介：“……”行吧。
“这个。”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乱步突然对他张开手臂，英伦侦探的披肩被展开，领口的衣料堆在一起，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稚嫩少年——
这是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干、干什么……
荒木凉介一脸懵逼。
太突然了吧？
“快点啊。”乱步催促。
荒木凉介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心一横，还是走上前去，一脸茫然地抱住了乱步。
拥抱持续了十几秒，期间谁都没有说话，他怀疑乱步和自己一样懵了，因为对方的身体骤然僵硬。
乱步身上带着的清新花草味一个劲地往荒木的身上钻，软软的一团，让他有些头晕。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手机，在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荒木凉介：“…………”
对不起，打扰了。
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乱步，恨不得穿到几分钟前阻止自己犯傻，又或者这个时候突然天降巨石，将人砸成失忆症，把这段尴尬的丢人记忆彻底抹杀。
荒木凉介生无可恋，从小侦探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谁打电话？”
江户川乱步这才放下了手，一边扶着贝雷帽，一边打量荒木凉介，不打算放过他：“我要抱的时候才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你刚才随便抱了我。”
不是，等等，你还真的需要抱抱吗……
荒木凉介心说，虽然但是，把这个设定加到十九岁的乱步身上之后，居然并不感到违和。
还有，什么叫做随便抱了他啊……
——啊！总之，好想失忆啊！
“放过这件事吧，”他木着脸，“行吗？”
“我要吃巴厘那家的蛋糕。”乱步再次闭上了眼睛，伸出手指理直气壮地提出条件，“还要新的汽水。”
封口费。
“没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突然靠近。
荒木凉介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却被他前倾追击，模仿着他刚才抱住他那样，也自然地回了一个拥抱。
“这个嘛，是汽水的，刚才那个是蛋糕的。”乱步一本正经道，有些洋洋自得，“是很公平的交易哦！”
荒木凉介：“……”
你的思想有些危险，乱步，等价交换不是这么算的啊！！
“——都买，都可以，我们平了。”他现在神经很纤细，经不起一点刺激，连声道，“平了平了，真的扯平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江户川乱步搁在他肩膀上的脸嘴角上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
随后，他这才放开了他，再自然不过的拉开距离，一脸淡定地说出可怕的话：“现在打给与谢野……就是——”
“你来侦探社的目标对象吧。”

第16章 战争
电话挂断没多久，原本锁好的仓库门被一脚踢开，逆光中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荒木凉介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乱步的身前，往门口看去，一个黑色短发别着蝴蝶发卡的女人走出了反光的晕圈，一只手叉腰，出现在他的面前，直直地站着，显示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乱步很配合地钻到了荒木凉介身后，然后探出头看向来人，但又很快收回身体，躲在了他的身后。
“她来了。 ”乱步压低声音，皱了皱鼻道，“是与谢野晶子喔。”
对方穿着公司白领职员那样的普通装束，但气质明显和上班族不同，她的目光落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濑身上，随后抬起头。
和荒木凉介对视后，她凌厉的眼刀甩了过来，直接抛向乱步：“如果我告诉社长，说乱步先生又以身涉险的话，想必他会很不开心的吧。”
与谢野晶子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对江户川乱步来说，很多事情都很无所谓，但福泽谕吉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的做法让社长失望，他自己也会感到不快。
社长是唯一能驯服乱步这只小狐狸的人。
在与谢野看来，本来按照福泽谕吉的计划，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应该带着荒木凉介去找线索，因为钻石失窃明显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明显有别的势力在背后搅乱布局。
谁想让横滨这座城市乱起来，谁就是幕后黑手，港黑剿灭[羊]，只是全面战争开始前的开胃小菜而已，最终目的是分散港黑的注意力和试探其爪牙是否锋利。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钻石在哪里，掌握主动权，而不是在这里和[羊]的人“见面”，把自己置于险地——
毕竟，[羊]还是有那位重力使中原中也庇护的组织，垂死挣扎的反扑不容小觑。
“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强调道，“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她才忙完出差的案子，坐了一整天的火车回到横滨，刚挤开人流走出火车站就接到了这通电话，也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是怎么精确地知道她的返程时间的，这始终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乱步闻言再次从荒木背后探出头，不满的嘀咕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才没有违背社长的话呢。”
他什么时候做过浪费时间的事了？
随后乱步又伸出手，指了指荒木凉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而且凉介可以保护我！”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荒木凉介身上，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挑高了眉，用上了大姐姐般揶揄的语气。
“真是个好看的孩子，怪不得这里都在发光了，你是新社员？”
“不算。”荒木凉介言简意赅，打量着他的目标，“我还在考核期。”
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突出注意的地方，抛开过于美貌的五官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有女朋友吗？”
“没有。”
“男朋友呢？”
荒木凉介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调戏了，心情凌乱，不再回复。
这个反应反倒让这个美艳大气的黑发女人挑了挑眉，兴致盎然地打量着他。
“有没有？”她追问。
“有的。”在这样凌厉的视线下，他不自在地回答，“他叫恩奇都，嗯，不在这里。”
对不起，恩奇都，你又被男友了。
“好了，不要再说些无聊的话了，我对荒木君的感情经历才一点都不感兴趣呢，这是大人才会考虑的事情。”
意想不到，江户川乱步打断了这段对话，一脸无聊地走到了两人中间。
“这就是他的入社考核。”随后乱步道，偏过头抱住手臂，鼓起脸颊，“我在按照社长的要求考核他，才没有浪费时间。”
什么，什么考核？
荒木凉介闻言，一脸意外地看向江户川乱步：“等等，不是找回钻石吗？”
乱步眼睛都没睁开，却依旧转过头强行不看他，明显就是心虚了。
“……”
靠，早知道是这个，那他刚才就不打人那么用力了，一定更加正派、更加温柔，现在倒好，说什么都晚了，狼皮也扒不下来。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能明白，如果每个人的入社考核都是[找回港黑失窃的钻石]这种地狱级别的任务的话，武装侦探社也别想招新了，趁早封闭圈子比较好。
与此同时，荒木凉介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也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福泽谕吉这家伙之前分明是故意的吧！！
说什么担心港黑的威胁和他有阴谋，归根结底都是为这个简单的入社测试设置的障眼法……
不，不对，就算他表现的再不合格，武装侦探社也势必会让他通过测试。
与其说是个障眼法，还不如说就是走个过场。
就算荒木凉介身份敏感，但是任何一个稍微有点野心的组织头目都会欢迎他的到来。
因为这不但对港黑是个重大打击，能够削弱对方的力量，还能吸引到新的慕名而来的成员。
荒木凉介本人太清楚自己的迷弟效应了，举个例子，在他叛逃之后并没有立刻给自己的手机停机，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众多手下的讯息，在急切追问中表明会永远追随的决心。
一句话概括，他去哪里，有人就会愿意和他去同样的地方。
其中不乏一些异能力突出的手下，所以拥有他的组织无形中会增加很多条人脉，无论他为谁效力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从[港黑钻石失窃案]这件事本身居然敢发生可以看出，港黑的势力已经日薄西山。
笼罩横滨夜晚的月亮的光辉正在逐渐暗淡，黑暗的其他生物蠢蠢欲动地伸出爪牙。
首领暴怒不止是因为[羊]胆敢窃走送给他的那颗钻石，更是通过杀戮不对等的小组织[羊]，对众多虎视眈眈的敌对组织发出一个虚张声势的信号——
港黑依旧是那只嗜血残暴的巨兽，能够把胆敢冒犯的任何势力都撕碎。
而其实，这表现恰恰说明了港黑根、本、不可能腾出精力来处理荒木凉介，时代已经变了。
同时有一个简单的道理浮出水面，港黑的月亮在夜晚熄灭后，那些星星必定会寻找新的光亮来依附，究竟谁会成为下一个领导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荒木凉介就是那个藏在港黑月光后的新的光芒。
月亮消失，整个夜幕都会是他的舞台，没有组织会放弃这个足以照亮整个里世界的光源。
“……”
难怪太宰治说，哪怕侦探社看破也不会说破，更何况除了乱步，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更难怪森鸥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局势竟然已经如此紧张了，如果再不将港黑内部清洗一遍，改朝换代，港黑恐怕会成为横滨这座城市的传说了。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呢？
真的留在侦探社？不，首领会对他下手，他死也会拖荒木凉介一同下地狱。
而且他暂时对这样的生活没兴趣。
返回港黑？森鸥外恐怕不会愿意看到这个画面，他也不想再次和他站在棋盘的两端。
如果……
如果太宰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他对这家伙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尽管对方身量单薄，又无中原中也那样强势的异能力，但是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自有一种无法让人忽略的安全感。
很奇怪吧？太宰治，居然能给人安全感。
他走了走神，脑海中闪过太宰治肩膀上披着黑西装，衣角被吹的翻飞，在港口的海风中回头，慢动作般朝他露出一个少见的真心微笑的画面。
说实话，那一刻真的让他惊艳到怔住，心跳个不停，被风吹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真不知道太宰治这种人是如何被神创造出来的。
荒木凉介难得地想起了自己的临时搭档，嘴角扯起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恐怕对方也算好一切，否则也不会说出“我等你回来”这句话了。
……啊，一定会付出血本的吧，太宰治那家伙肯定会很得意的。
与谢野晶子闻言“唔”了一声，仔细地打量荒木凉介：“那话说回来，合格了吗？”
怎么可能不让他合格？虽然不信任他，但是挂名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乱步开心道：“这是我的新晋助手。”
“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荒木凉介好笑地推了他一把，“烘托你的存在。”
把本来该恭敬对待的人拉出来当苦力，还真是不一般的率性作风，换了别的组织，这会儿只会把他供起来，而不是让他跑腿。
“就是这样才对。”乱步大言不惭，十九岁的侦探开始奇思妙想，拉着他的手臂，任性道，“你也要穿侦探装！”
荒木凉介：“…………”
不了不了。
“你的男友呢？”与谢野晶子似乎在他发呆的这段时间，和乱步交换了情报，“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接受入社考核的吗？”
荒木凉介这才回过神来，含糊道：“恩奇都？他有事离开了。”
乱步把珠子放在手掌上滚了一圈，瞥了一眼他：“去雄英了吧？”
荒木凉介：“…………”
快，谁把他的剧本抢走。
“雄英？”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唔……我才从那边回来呢。”
“好了好了。”乱步出声打断，伸出手指向了昏迷的白濑，“这个人交给你了，你要用异能力保证我们回来的时候他是完好的！”
荒木凉介看了乱步一眼，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但与谢野晶子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看来这家伙在武装侦探社的地位仅次于社长了。
“不需要把事情问出来吗，乱步先生？”
乱步一只手撑起了脸颊，一脸无聊：“他什么都不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幕后黑手……嗯，基本可以确定是在哪几个人之间了。”
你又知道了。
“你确实是世界第一侦探。”荒木凉介不由笑着说，“还是横滨名导演。”
江户川乱步翘起嘴角，眯着眼轻缓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为之前道歉的哦。”
这是他参与的游戏，横滨的棋盘已经展开，不管他是否清楚，荒木凉介都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一定是将来最得力的棋子——
但为谁效力？
这是目前众多势力角逐的目标，最不安定的困局，却被森鸥外意外打破了。
为了他敬爱的福泽谕吉，或者是侦探社，乱步都会抓住这个机会，这将是他侦探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次……战争。

第17章 投水
乱步和他走出了仓库，直接朝着巴厘甜品店出发，期间荒木凉介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发现那家店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走过去一定会迟到的。
放任中原中也一个人在那里等他们？
算了，荒木凉介怕意外截胡，特别是他知道领头人是太宰治，任何事情都要警惕加十倍——
港黑内部流传着一句话：“做为太宰的敌人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做了太宰治的敌人。”荒木凉介作为临时搭档，可以确定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乱步，”荒木凉介收回了手机，“我们坐出租去吧。”
哪想到江户川乱步却一口回拒，“出租车？才不要，我讨厌密闭的空间。”
“那电车？”他提议。
江户川乱步一顿，摆出了嫌弃的表情：“……”
荒木凉介从他的反应看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会坐电车。
假的吧？这么聪明的侦探，居然不会坐电车？
但是加上这个设定之后……嗯，乱步变得更加可爱了。
他忍笑，多了几分耐心道：“放心，这条路应该不挤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坐一起，我带你下车，没一点问题的。”
荒木凉介又说了好几句，乱步才勉强同意了，他想了想，干脆拉住乱步的手往前走，后者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让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真不知道乱步是怎么长大的，在某些时候聪慧的可怕，而在另外的常识部分却又表现的完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硬生生地激发了荒木凉介的父爱。
他为数不多的父爱就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太宰治，这家伙时刻都在挑战他的底线，他只能像父亲般把他原谅，而另外一个就是今天认识的江户川乱步了……
他拉着乱步往前走，心底越发微妙，感觉自己有向老父亲发展的趋势。
不会吧……太可怕了！
“在哪里吃午饭？”荒木凉介道，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正午了，“侦探社管饭吗？”
江户川乱步闻言指出：“蛋糕和汽水，你答应我了的，要请客的哦。”
“这个不行，”他说，“等下少吃点，我请你去餐馆吃饭，不然会长不高的。”
没有再听到反驳的声音，荒木凉介略为欣慰，起码这家伙没有太宰治那样娇惯。
在荒木凉介的左边，是一条流淌着阳光照耀恍若金子般的溪水的河流，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和唯美，风吹动溪流边的草木，传来阵阵清香。
如果不是要事在身，他真想干脆就在这里休憩一下了，这么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并不多。
等解决了这些事，他一定要修个长假。
“凉介。”但乱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荒木凉介有些心不在焉：“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还有任务。”
“不是，”江户川乱步指了指水面，“有人跳水了。”
“什——”
他立刻转头看向溪流中心，却没有发现人影，不好的预感逐渐浮现，下一刻，一个身影突然从水面冒头，悠闲地游向了岸边，浑身湿漉漉地爬了上来。
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
但是因为这个溺水失败的人长着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凭借着颜值，这只水鬼将恐怖片硬生生地扭转成了湿身制服诱惑。
对方的黑发几缕粘在苍白的脸颊上，西装领结松散，白衬衫已经几近透明。
荒木凉介已经放开了拉着乱步的手，走上前去，俯视这个从外表来看简直是个小可怜的受害者，表情非常微妙。
对方旁若无人地躺倒在草坪上，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呕出几口水，随后浮夸道：“……神啊，请赐予我死亡，将我从这腐化的世界带走吧。”
荒木凉介咳嗽了一声，溺水者这才再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立刻故作惊奇。
“——喔！凉介你怎么在这里？这就是前搭档的缘分吗？”
“还是说我已经来到地狱了？”太宰治嗯嗯几声，“这个比较和我的心意。”
“太宰治，”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怎么又在试图自杀啊。”
这真是一个令他感到头痛的人，活着不好吗？
但或许对太宰这样的家伙来说，活着反倒是一种煎熬吧，只有濒临死亡能给他带来短暂的喘息时间。
“那你呢？”太宰治顺势坐起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江户川乱步的脸，眼神沉下来，但又再次迅速清空所有情绪，恹恹道，“你怎么又在约会啊。”
“自杀狂魔。”
“花心萝卜。”
两人同时说道，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眼见有愈演愈烈的气势。
“凉介，我们走了。”乱步的声音插了进来，太宰治看向了这个走近的侦探，对方睁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和他旁若无人的对视。
乱步朝荒木凉介伸出手。
“……”
他抬手拉了拉乱步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乱步这才满意地垂下了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
荒木凉介看了看太宰治，挑了挑眉，叮嘱道：“记得换身衣服，这样会感冒的，还有……这条河做错了什么，别老是折腾它了，我先走了。”
“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吗？好绝情啊。”
“我是叛徒，当然不用担心本部的高层。”荒木凉介道，“你在说什么废话，忘了吗。”
“我现在就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他恹恹道，“让首领来收拾你。”
说罢，太宰治已经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仍旧滴滴答答的落着水，他伸手直接抽掉了松垮的西装领带，然后走到荒木凉介身边。
“他没工夫管我。”荒木凉介道。
在他的注视下，太宰治一把抓起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把领带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遮住了那几道意外下没有注意到的擦伤，然后放在唇边呵了呵。
用领带打结并不轻松，太宰治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衔着钻石的胸针别在了合拢处固定住空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荒木凉介只瞥见了胸针钻石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
“刚才遇到[羊]的人了吧，那个白濑？”太宰治放开他的手漫不经心道，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压低了声音，“羊之王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去了也是白花时间。”
“你知道什么？”
“看来凉介那颗空空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和[羊]其实没有关系哦，一切的真相就在源头上……唉，不知道这次又要花多少时间才搞清楚呢。”
既然是源头，那就是，境外势力，拍卖会？
“俄国……”
俄国拍卖会？是那边的谁吗？
说完，太宰治立刻站直了身体，话题一转，变了一副面孔：“看在以前是搭档的份上，我不会举报你的行踪的，你可以尽情消费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仿佛刚才表情冷下来吐露情报的人不是他一样。
面对乱步隐晦的目光，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感觉手有点痒。
这家伙，给自己立深情人设上瘾了是么？
戏演完了，太宰治朝他敷衍地摆了摆手，准备抽身离去。
但是这次却换做荒木凉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一把猛地拽了回来。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道：“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人可以说话说一半，就随意离开。”
“……”
“呜哇，好霸道。”太宰治闻言笑着说，明显没当回事，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那就让我做你生命中的那个例外吧。”
他朝他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空洞，看不出什么情绪。
“再见——我要开班了。”
说罢，太宰治打着哈欠，无视了荒木凉介看着他的目光，从乱步身边擦肩而过，审视地瞥了侦探一眼，随后才旁若无人的走远了。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消失在视线中，好像就是一次意外相逢。
但是——开玩笑，意外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放在太宰治这样的人身上，看起来偶然，只可能是蓄意为之。
他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搞什么啊。
荒木凉介头一次有些迷糊了。
你说太宰吧，他要是来帮自己的话，为什么说话会只说一半，但如果是来刺探情报的话，也该赖着不走，和他们一起行动才对，毕竟他又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左右不该就这么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搞得像个客串演员。
“他是来干什么的？”荒木凉介思维逐渐迪化，“给自己加戏份？想让我当枪使？误导我的思维？……”
又或者是？
荒木凉介的思维转了个频道，他表情突然变得古怪，难道说，是为了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想见见他的新搭档？
“……”
草，这也太画风突变了吧。
“他过来只是为了见我。”
眼看他的思维逐渐混乱，江户川乱步把玻璃珠子塞进了他的手里，打破了他的迷茫状态，“不要被他扰乱，华生。”
荒木凉介：“…………”
是、是这样吗？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珠子，心情复杂，小鹿撞死。
原来是两个手握剧本的导演的见面会。
对不起，是他多虑了，他好多余，他下次一定不多想了。
乱步伸了个懒腰，指出太宰治刚才说的话：“笨蛋，羊之王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谁说我们是去问他情报了，只是要让他在职责范围内帮忙而已，他才不会拒绝的，反而求之不得呢。”
——俗称，找苦力。
“……”
荒木凉介突然欣慰。
起码在这群人当中他不是金字塔底层，还有中也垫底。
所以，他目前最喜欢的就是中也了。

第18章 陀总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在他们对面，羊之王中原中也抱着手臂道，身体后仰，蹬着椅子的动作显得格外少年气，几乎有点气呼呼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在几分钟前，咖啡厅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这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身着侦探服的少年坐在了他的对面，而另一个却直奔点餐处，搞得就像真的是友人会面一样。
明明是胁迫他来到这里的才对。
中也没能从他们身边看到白濑的身影，眼底一沉，把卫衣拉链拉了起来遮住脸，双手再次插兜，声音沉闷：“你们把白濑怎么样了？”
“放心，可爱的羊之王先生，他不会有事的啦。”江户川乱步仰头看向走过来的荒木凉介，视线跟着他走，同时伸出手，“荒木君，甜点呢。”
“这里。”荒木凉介把碟子放在了他的面前，“草莓的。”
乱步小声地欢呼了一声，拿起叉子开始拨弄上面的草莓，荒木凉介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看乱步小口小口的吃蛋糕，有种自己在饲养小型猫咪的感觉。
“汽水呢？”乱步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待会儿给你买。”他终于伸出了罪恶之手，戳了一下乱步的脸颊，对方没有躲开。
荒木凉介惊讶地看向乱步，对方只是鼓起了脸颊。
听到他们的对话，中原中也无法忍受的坐直了身体：“喂喂，你们真的是来吃蛋糕的吗？”
“差不多吧。”荒木凉介看向他，语气轻松，“反正又不是矛盾的事情。”
中原中也眉头皱起，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说自己是[武装侦探社]的人是吧？我不知道你们参与进来是什么意思，[羊]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荒木凉介心说，看来他和中也在某些时候脑回路是一样的，起码他们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看到中也一副着急的样子，而江户川乱步依旧那样不紧不慢，荒木凉介只好叹了口气，把[羊]招惹到的事情有保留的说了一遍。
但只是告诉中也是因为钻石的缘故，所以港黑才会对他们采取行动。
中原中也沉默：“……”
他想不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羊]成了替罪羊。
“在想什么？想港口黑手党们居然如此过分，在他们眼里一群小孩的生命没有一颗钻石重要？人命就像芥草一般？”
“不……”中也抬起了头，缓慢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虽然感觉无法接受，但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哪里都是正确的，这再正常不过了，我只能接受。”
荒木凉介闻言一愣，继而暗笑：中也，你注定是港黑的成员。
中原中也皱眉，继而说道：“只是我清楚白濑这个家伙，你要是说偷酒我不会怀疑，这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但是他绝对没有胆量去窃取如此昂贵的紫钻，并且隐瞒下来。”
白濑生长于贫民区，对他来说，上亿的宝物已经超越了贪婪的界限，他的眼界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只会诚惶诚恐不敢触碰，所以这令中原中也困惑。
“你问了太宰吗？”荒木凉介道。
中原中也立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什么，太宰治吗？我到现在都没有逮住他，等我遇到他，一定要给他好看。”
看来两人还没有达成命运的会面，好可惜。
“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到底是谁？”中原中也咬牙道，“可恶，到底怎么才能解决[羊]遇到的麻烦。”
“其实，中也……”
荒木凉介正打算说话，但江户川乱步一个手肘打断了他的话，他插起了草莓，咽下去之后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你认识这个人吗？”
中原中也谨慎地接过了照片，端详上面那张模糊的脸，片刻后，犹豫道：“……不记得了，不……我应该没见过，他是谁？”
这是一个仅凭借着模糊的偷拍都能看出其出色五官的外国人，黑发垂落脸颊，眸色猩红，如果中原中也在哪里遇到过的话，他一定会有深刻的印象——
这不是一张让人容易忘记的脸。
更加令人惊讶的是，对方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摄像头，甚至有闲心朝它露出一个假笑。
荒木凉介瞥了一眼：“是……俄国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皱起了眉，脑海中有个猜想成型了。
太宰……
他说的是真的？
乱步的声音继续道：“这是在港黑码头拍到的画面，幕后提供钻石的那位售卖者……费奥多尔&#183;D，一个十五岁左右的俄国人，这就是侦探社拿到的最有利用价值的情报。”
一颗紫钻在俄国被拍下，这件事本来就存在疑点。
如此珍贵的钻石，在面世的一刻就会受到追捧，因为对持有者来说，这是权力的象征，怎么可能让远在日本横滨的港黑收到消息？
“嗯，唔，真相很明显啦。”乱步道，“他在几天前出现在日本横滨的码头船舱上，也就是港黑运输货物的那艘船，在这之后，就发生了失窃案。”
在场的两个人都迅速反应了过来这蹊跷之处。
先不说为什么价值上亿的钻石售卖者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就是傻瓜都能从联系中得出结论，是他提前在货仓就动了手脚，带走了钻石，白濑是替罪羊。
但是关键在于，港黑在船上的防守并不懈怠。
中原中也表示怀疑：“他有这样的本领吗？十五岁？”
就算是[羊]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也从来没想过在船舱上就动手，更何况这个俄罗斯人只身一人，长着一张美少年的孱弱脸庞，怎么看也不是有能力的样子。
荒木凉介：“…………”
啊，这熟悉的配方，这个叫做费奥多尔&#183;D的家伙，又是一个名导演吧。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逐渐学会对各种高智商人物的出场处变不惊了。
你看，[武装侦探社]有江户川乱步，[港口黑手党]有太宰治，那么出现一个共同的敌人——同样拥有超越常人智商的少年，也不是没可能。
说真的，还是感觉好挫败，果然还是中也亲切一点。
“喂，你说对吧，荒木，”中原中也道，“这个俄罗斯人一定有同伙。”
“不，我觉得，他很可能就是一个人行动，最多两个人。”
中也露出“搞什么啊我们不是同伙吗”的被背叛的表情：“怎么会？”
别挣扎了，中也，我们两个还是乖乖做个普通人吧。
荒木凉介不去看他的表情，站在高智商人才的角度逆推：“对这种人来说，他们会现身的原因是确定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而一旦计划成型，多余的人只会是干扰的棋子。”
“什、什么啊？”有这种人吗？
“唔唔，没错。”乱步咽下了最后一口蛋糕，“所以，你们两个要去港黑找到剩下的录像。”
荒木凉介&中原中也：“……？”
“录像不完整。”江户川乱步把奶油弄到了脸上，却仿佛没有感觉到，“凉介熟悉港黑大楼内部的环境，而羊之王有超高的武力值，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荒木凉介抽出纸巾帮忙擦了擦他的嘴角。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似在评估：“突然就让我和他组队？”
乱步点头，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语气自然道：“是啊。”
中也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憋着怒火盯着江户川乱步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从刚开始就自说自话，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下来，只说了钻石的行踪，但是对[羊]之后会遭遇的事情只字不提，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命令，你以为你是谁？”
乱步安静地站着。
“真的需要我说出来吗？[羊]会怎么样？”
这对峙的一幕被咖啡厅的其他人收进眼底，都投来异样的视线。
“冷静点，中也。”荒木凉介也站了起来，夹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道，“只有解决了钻石的失窃案，才能证明[羊]的清白，也才能想下一步应对方法。”
中原中也目光转向他的脸，深呼吸了几口气，拳头攥了又攥，才重新坐了下来，几乎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眼神失落。
“可以，什么时候？”
“有空就过来吧，我请你吃晚饭。”荒木凉介道，“好了，我们都有电话，到时候再说。”
中原中也偏过头不去看他，干脆利落道：“——对不起。”
是他太情绪化了，身为羊之王他本来不该这么幼稚的，但是他一想到那些手无寸铁的小羊就感到内心焦灼，因为保护他们是他的责任。
“没事，之后见。”
他赶紧推着乱步走出了咖啡厅。
把人带出去之后，他想了想，又倒回去推开咖啡厅的门，站在点餐台前，付钱后说道：“给那边褚色发色的客人送一份橘子味的蛋糕，嗯，还有饮料。”
希望吃了甜点之后能开心一些吧。
做完这些后，荒木凉介再次走出了咖啡厅，恰好听到了对这场突然爆发的争执的小声议论。
“是因为感情纠纷吧？”
“肯定是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奇怪。那个黑发少年一直给另外一个黑发献殷勤，另外一个恶狠狠却无可奈何，但是他又回来补救了。”
“话说回来，中间那个黑发男生好渣啊，两个美少年都为他争风吃醋，他居然狠得下心去抛下其中一个，对方还看着他的背影呢。”
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回头去看中原中也“黯然神伤”的眼神。
中原中也显然没想到他突然回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才匆忙地垂下了视线，一副有够心虚的模样，恰好印证了余情未了的说法。
一时间，议论声更加响亮了，都朝荒木凉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
算了，名声本来就是身外之物，渣男就渣男吧，他受得住。

第19章 能力
乱步等他走出来，才任性地说道：“别对所有人都这样，荒木君。”
荒木凉介一愣，“有吗。”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户看向坐在边沿的那个褚发少年，对方看到服务员端来了蛋糕和饮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猛地抬起头搜索着荒木凉介的身影。
但是很可惜，他和乱步在一个视线死角，他们能看到中也的反应，而对方却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所以短暂的呆愣之后，中也垂下头试探地拿起了叉子。
看上去有点可爱，荒木凉介心想，中也还是个孩子啊。
“你对太宰君也是这个样子吗？”乱步突然问。
荒木凉介闻言，下意识道：“啊，太宰吗，太宰是不一样的。”
“好——吧。”江户川乱步道，他看出了荒木凉介性格中那些无差别的体贴，“刚才我打断你的话，是因为那种事情是不能被直接挑明的吧，笨蛋。”
他本来也想毫不顾及情面的，毕竟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意义，但是想到社长的教导，乱步只好克制了自己。
——到此为止。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你是说……”他迟疑，“我对中也说，其实[羊]的麻烦……”
“无论港黑的紫钻是否被找回来了，[羊]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不能说，你是笨蛋。”
很好懂吧？
这不是钻石被窃走的原因，哪怕港黑知道整件事情[羊]都是无辜的角色，但是依旧会对这群孩子下手，因为这关乎港黑的名声问题。
如果是以前，港黑可能会因为掉价而不管这档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需要挑选到一个不会令港黑过分消耗精力，还能够立威的组织，以血腥残暴唤醒众人对黑暗时代的记忆。
除非中原中也能找到另外一个势力来替代，否则[羊]被清除是迟早的事情。
“顶多让港黑对他们手下留情一些。”乱步转过身，朝后挥了挥手，“所以等那位可爱的羊之王先生自己想出来比较好，万一他不答应了怎么办。”
荒木凉介心说，中也刚才控制不住情绪而站起，看来是已经想通了其中环节，所以才会那么气愤吧。
任谁想到这样的麻烦浪潮般负压过来却无法躲避，都会感到心烦意乱的。
但是除了和他去找到钻石的线索，中原中也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固然他的力量很强大，但依旧无法和整个港黑的人抗衡——尤其是[羊]的异能者寥寥无几。
其实，说实话，他并不是很能理解中原中也对羊爱护的行为，毕竟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正确的。
又或者这么说——在听到港黑要拿无辜的小羊开刀的时候，荒木凉介本人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成员的未来将会是怎么样。
而且也不在乎。
愚蠢的队友拖了后腿，落下把柄，导致全面崩盘……没有比这更加简单的事情了。
荒木凉介漠然地想。
他之前生气地揍了白濑一顿，因为这是他想做的事，既然情绪已经发泄了，那么在他心中这件事就已经了结了，可以从行程划去。
想也想的到白濑今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接下来的事情和他无关，也不想管。
不过再怎么说，他不是中也本人，对方身为羊的首领会感到烦心也是正常的事。
这样想着，他抬脚追上了乱步的步伐。
“还有，我刚才是不是忘说了？”乱步站住了脚步，等待荒木凉介走近，“那位俄国人有同伙，是个拥有空间传输能力的家伙。”
“所以要找出这个人吗？”
“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小侦探任性地在空中胡乱挥手，“现在……”
“——我还想要吃蛋糕，你刚才说了是要请我吃饭的对吧？我没有记错吧？就是说我想吃什么东西都可以，你会付钱让我吃的意思吗？什么价格的都可以？——要履行诺言哦，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江户川乱步这堆话打破，荒木凉介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啊，你想吃什么？”
“想吃荒木君现在想到的那家店。”乱步兴致勃勃道，“花样很多的那个。”
在？为什么会摄魂取念？
乱步笑眯眯地看向他，仿佛在说，你这个区区麻瓜，就别想学大脑封闭术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对方。
“那间店很好玩的，听说最近还有异能者的魔术表演，”荒木凉介思索，“我有会员卡，但是预约也不轻松，尤其是……嗯，我现在是个‘通缉犯’，等我打个电话吧。”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因为这件会所采取的是会员制，而里面的包厢都是单独分开的，客人不乏一些穷凶极恶被悬赏的罪犯，俱乐部早就学会守口如瓶。
在半个月前，他收到了今天下午的宴会邀请函，所以才会在刚才走神，没想到居然被乱步注意到了。
而且虽然名义上伪装叛逃了，但是他的所有信用卡都没有停，同时派来找他的港黑成员也一个没见到，看来是真的忌惮首领了……
因为他们不敢揣测首领对他的宠爱程度。
如果荒木凉介有回去的可能，没人愿意得罪他，所以在确切的逮捕令下来之前，荒木凉介就算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街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荒木君一定能办到的，对吧对吧。”乱步看穿了这一切，催促道，“我想看小丑表演的魔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社长还没有带我去看过，我想去看。”
“好吧，好吧。”他妥协了，被这一连串称得上是撒娇的话弄得头晕目眩。
荒木凉介还挺喜欢那里的，也和太宰治过去过几次，对方很喜欢那里削成小南瓜的水果。
如果可以，等下回去也给他带一份吧。
他在身上摸了摸，半天没找到手机。
乱步睁开绿色的眼轻巧地蹦过去，站在他身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他的手机递过去：“在这里。”
荒木凉介看着他：“……”
随后，乱步又低下头伸出空闲的手，在荒木凉介的外套口袋里旁若无人的翻找，寻找之前塞到他那里的玻璃弹珠。
荒木凉介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口袋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东西。
“随便往我的口袋里放东西，我弄丢了怎么办。”
“可是这是助手应该做的事嘛。”乱步理直气壮，“刚才你自己说了是华生的。”
荒木凉介接过手机，无奈地看了一眼他的发旋，然后才拨下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才传来被接通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荒木先生吗？”
“没错，是我本人。”
他立刻冷下了声音，换了一副生人勿进的语气，“我需要一间私人包厢，三人座，请立刻安排。”
电话那头顿了顿：“今天客人很多，我们的魔术表演吸引来了很多尊贵的客人。”
这是婉拒的意思了，看来港黑的余威还在，让对方有些不敢越界。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睛，嗤笑一声：“这样吗？我对魔术也很感兴趣，而且我不想多说废话。”
他的语气带上了威胁，如果对方不想得罪他的话，最好立刻就做出肯定的答复。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耐心地等待，就像捕获猎物的凶兽，果然，对方在权衡利弊后终于屈服了，“请问是几点呢？”
“按照原本我的邀请函上的时间。”
乱步睁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他。
“……好的。”
荒木凉介挂断了电话，看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弹珠玩具，站在身旁的江户川乱步：“好了，我们过去吧，去把中也带出来。”
乱步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刚才说了是三人座。
说做就做，荒木凉介重新走向了咖啡厅。
中原中也还在馆内，注视着他走近，一脸迷茫地被他拽起，似乎没想到荒木凉介居然会折返回来：“喂，喂！搞什么？——”
手腕被握住的肌肤让人发痒，中原中也触电般收回了手，掩饰地撇开了脸。
“带你看个好玩的，和我走吧，中也。”
中原中也闻言一脸震惊，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去，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话虽如此，身体依旧被荒木凉介拽着走出了咖啡厅，只是表情不太好看，但好歹没有挣扎了。
荒木凉介带上中也是有考虑的，总觉得中也被困在[羊]这样狭小的眼界中自怨自艾，实在是浪费自身的才能，他应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才对。
毕竟是以后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
同时，他也并不希望之后一起去港黑窃取机密的时候，临时搭档中也依旧挂念着[羊]，这对他很不利，所以必须转移注意力，免得对方顾此失彼。
而那家俱乐部也是个获取情报的好地方，中也的强大战斗力为他们的出行添加了保障。
综上所述，从私人感情和官方利益方面考虑，带上中原中也都再划算不过了。
乱步一脸兴意阑珊，走在他身侧说：“又要坐电车吗？”
他不喜欢电车。
“怎么可能啊，你在想什么。”荒木凉介好笑道，没忍住又戳了一下乱步的脸，“中也你也是，别瞎想了，不是之前说会让你开心的吗？”
中原中也依旧一脸状况外：“…………”
什、什么会让他开心的啊？！
这句话细想真的挺糟糕的。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柚杏的话：他是在追你吧！
“……”中原中也猛的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了。
“那里也是个交换情报的好地方。”荒木凉介摊手，解释道，“既然之后要一起行动了，那么提前熟悉一下也没问题吧——白濑还在我们这里。”
以防万一，白濑君要做块搬来搬去的砖了。
“……”中原中也沉默，“我知道了。”
见他不再说话，显然默认了他的说辞，荒木凉介转向乱步。
“去那种会所怎么可能坐电车？我们得找一辆足够昂贵的豪车充排场，也才能算得上过去玩，不然就是被笑话的份。”
他捏了捏乱步的婴儿肥脸颊，“再说也没有电车通向那里。”
“——当然，不是说在意被嘲笑，只是去玩就要全程开心，不想要苍蝇嗡嗡，对吧？”
他现在胆子也大了，果然金钱的力量是万能的，大概是拿人手软，乱步居然会让他捏脸而不躲开，有钱真好。
十九岁的小侦探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鼓起脸道：“侦探社没有豪车。”
荒木凉介收回手笑了：“我知道啊，看选址就知道了，放心，用我自己的钱。”
中原中也旁观，心说：这是在说武装侦探社穷吧！是吧！
“去开你的车吗？”他干脆问道，[羊]没有那种机会让他接触到豪车，但骨子里做为一个十五岁少年，还是天然对这类东西感兴趣，“还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哪需要这么麻烦。”荒木凉介诧异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随后掷地有声，振聋发聩道，“现场买一辆啊，我有钱。”
中也&乱步：“…………”
或许，他有一项异能力——俗称，钞能力。

第20章 难养
由于荒木凉介的态度太过自然，搞得中原中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他和乱步带去了专卖店。
被拉走的时候他还一副放空的表情，想不到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那里的人显然认识荒木凉介，当他走进这家店的时候，立刻就有笑容甜美的女人把他带走，说是有新的成品车已经为他改装好了，正等着荒木先生来提车。
负责人态度熟稔，一看就知道荒木凉介是这里的常客，因为对方殷勤的笑容根本不似作假。
像中原中也这样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对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所以他可以确定这一点。
车行的人当然知道荒木凉介刚从港黑叛逃，但是黑市的通缉令下来之前，他们都会依旧把他当做港黑的少首领来对待，不敢有一点闪失。
荒木凉介走之前专门打了招呼，示意道：“这是我的朋友。”
“放心好了，荒木先生。”负责人恭敬道。
他一个眼神示意，立刻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上来为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端茶倒水，看到这一幕，荒木凉介这才放心地走了。
乱步坐在沙发对面拿甜品吃，而中也的表情依旧略微走神，手里捧着茶杯。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谧到有些尴尬的程度，毕竟他们也才见面，而之前中也还和他有了一次单方面的争执。
“怎么了，可爱的羊之王先生。”乱步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搞不懂中原中也在纠结什么，歪头一脸无聊道，“很意外吗？”
中原中也迟疑：“也不算吧……”
他有些拘束地在沙发上侧了侧身，凝视着荒木凉介的方向，试探地皱眉道：“他……他被港黑那群人养的很好，嗯，我是说，他的性格还不错。”
但是，他总有种违和感。
从荒木凉介出现在他的面前的第一时间，中原中也就发现了这个人身上一种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气质，那就是一种“娇生惯养”才会有的贵气，以至于让他和他说话都泄了底气。
不管荒木凉介有没有察觉到这点，中原中也确实对他的态度软化不少，说话都掂量着语气，没有暴露出他混迹在下层人里的粗暴部分。
恐怕那些流传在贫民窟的传闻是真的，现任港黑首领确实很娇惯这个孩子——
不，甚至不能用娇惯来形容了，已经称得上是过度宠爱，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似乎听过港黑那边的首领喜欢紫色眼睛的孩子，在民间大肆搜罗，而荒木凉介的双眸就是再纯正不过的紫罗兰色。
他没有见过那颗价值上亿的紫钻的真实面目，但他完全可以通过对方的双眸想象的到那幅绚烂夺目的模样……
所以，难道……
他不忿地紧锁了眉，心一沉，感到一阵愤怒。
难道这就是对方叛逃的原因吗？而他那天还找上门误解了他……
可恶……
都是那个叫做太宰治的家伙的错！
可能是中原中也的表情随着思绪转变而显得有些奇怪，乱步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终于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啊？”中原中也不满道，打开了他的手。
“才没有可爱的羊之王先生想的那种病态关系。”江户川乱步道，打量他的脸，“如果凉介知道你这样乱想，他会生气的吧。”
啊？
啊！
中原中也立刻坐直了身体，咳嗽一声：“我什么都没有想。”
说到这里，乱步露出了难得的好奇的表情，怂恿建议道：“要不把中也君刚才的那些想法告诉凉介吧，我对生气的这一幕也很想见到，简直是——超想见到。”
说完，乱步一副要起身从沙发上走开的模样，中原中也慌了，他迈过玻璃矮茶几拽住了乱步，用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回了沙发原位才作罢。
“喂，喂！”他压低声音喊道，脸颊涨得通红，“不要说。”
乱步唔唔几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撒开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脑子里都是装了什么垃圾废料啊啊啊！都怪柚杏带偏了他的想法！
明显荒木凉介就不可能会容许自己被别人做出那种事的吧！
乱步并没放在心上：“唉，大人的事情——不，虽然你不算大人，但是也请成熟一点。”
中原中也一脸无语：你是哪来的自信让我成熟一点的？
乱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样可不行啊中也君，尤其是以后你的搭档是太宰治。
他早就从荒木凉介对待中原中也的态度中看出一丝端倪，前者并不是一个擅长隐瞒的人，所以对这未来是敌对组织成员的中原中也，乱步秉着人道主义的态度关怀。
因为社长有给乱步透露出对横滨三分势力平衡局面的构想，所以他才会身为一个局外人旁观一切，肆无忌惮地摸鱼，在必要时刻才给出一击。
——社长，可是结局明明从刚开始就写好了的啊，简直超级无聊的。
乱步不开心地鼓起了脸，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会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做的。
“……话说回来，港黑在给钱这方面很大方啊，是吧？”中原中也强撑着脸面，转移话题道，“黑手党都这么有钱的么。”
“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得到的不止是工资，还可以从各个项目以及生意中提成，每月有上亿的分红，再算上私下的交易，数字应该可以翻倍。”
中原中也突然咬到了舌头，吃痛地“嘶”了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狭隘局限。
这就是黑手党吗……
他和[羊]的孩子们过去甚至吃不饱饭，每一顿解决都在担心下一顿，过冬的时候需要从别的组织手里抢走物资才能勉强生存下去。
而与此同时，港黑的人却站在了另外的层面去看整个世界。
两者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高度，曾经的中原中也视港黑为敌人，但现在才发现就连敌对都是单方面罢了。
虽然这样想着，中原中也却没有因此感到任何受挫的情绪，蓝宝石般澄净的双眸反倒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乱步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道：“不过那都是干部级别的人享有的特权，其他人都是领工资罢了，财产两极分化很严重。”
正因为关乎到钱，所以港黑内部斗争才那么激烈。
“至于凉介——他的身份特殊，凌驾于干部之上，收入也是直接从首领那里划走，大概不缺钱吧。”乱步撑着脸，坐在沙发上晃腿。
“……”你是对不缺钱有什么误解吗。
“所以荒木才会直接来买车。”中原中也若有所思道。
他想通了其中环节。
正是因为荒木凉介如此随心所欲的花钱，从侧面证明了就算叛逃，首领也依旧没有冻结他的财产来源，那群人才因此对他更加恭敬。
所以荒木凉介这些花钱的做法，是不是在警告那群旁观的人，他不可以动呢？
想必是吧，毕竟对方看上去对很多事情都心知肚明。
“不如说是大手大脚吧。”乱步把薯片扒拉过来嘎吱嘎吱，“武装侦探社养不起。”
他知道对方不会久留。
中原中也突然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
他弯腰笑了一会儿，随后才咳嗽一声，一本正经跟着道：“嗯……羊也养不起。”
对他来说，这个话题挺有意思的，对荒木凉介的善意调侃莫名感觉拉进了两人的距离，起码中原中也现在看乱步都顺眼了不少。
“港口黑手党？”
“都说了叛逃了，羊之王先生。”
“异能特务科？”中原中也又想到了这个组织，“听名字，好像不错。”
这是一个政府的异能组织，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横滨的大小事务依旧要经过他们的手，算是个藏在幕后的正规国家组织。
“那个也是发工资的啊。”乱步把脸搁在桌子上。
“噗。”
社畜，pass。
“GSS。”乱步道，这是最近横滨才出现的武装势力，“有国际生意。”
“那个就算了吧，羊都能收拾他们，一群杂牌雇佣兵而已。”
虽然只是闲聊，但是两人都从对话中提取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组合？”中原中也试探，“这个美国的组织我听过，工资的话……应该很高吧？”
“……”乱步抬起了头，坐直了身体，“对哦！”
“没错吧？”
荒木凉介终于选好了车型，心满意足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好了，我们出发吧，那边应该也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立刻停止了说话的声音，但是之间那种融洽的气氛却没法作假，因此惹来荒木凉介疑惑的视线……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
“凉介，我想问，如果你要从武装侦探社跳槽，准备去哪里呀？”
居然问出来了！
中原中也吓一跳，看了乱步一眼，后者依旧不为所动的抱着薯片袋子。
“什么，”荒木凉介也被吓了一跳，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乱步道：“只是想问而已，毕竟武装侦探社虽然有员工宿舍，但工资却不算高，港黑虽然高，但是你不能回去了，而异能特务科比侦探社的工资还低，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嘛。”
荒木凉介：“…………”
你还挺操心的啊，乱步，反正他不会饿死的。
但就连中原中也都看着他，仿佛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只是强忍着不表露出来而已。
他脑子抽了，突然想开个玩笑，毕竟最近被叫做渣男，那再渣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荒木凉介思索后，忍笑淡定回道：“这不容易？找什么组织，找个有钱的伴侣不就好了，毕竟我是渣男嘛，你们知道的，不谈感情只谈利益，信仰爱情买卖。”
几分钟过去了。
“…………”
糟糕，居然没人说话。
中原中也：“我觉得，不太好。”
江户川乱步：“凉介，是不太好。”
“……等等，我在开玩笑啊！”荒木凉介崩溃了，“为什么那么严肃的看着我啊！！”
不是渣男的时候被骂渣男，承认自己是渣男又被摁回去，他也太难了吧！
他，薛定谔的渣男。

第21章 男友
尽管有一堆想吐槽的话，但最后荒木凉介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两人走出了改装店，在店外已经停着那辆他新买的豪车，在日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
——或者说，金钱的光芒。
他主动拉开了后座，等乱步和中原中也坐进去，然后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朝着目标驶去，一路上绝尘而去的豪车吸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荒木，你有过男友吗？”
听到这句话，正在开车的荒木凉介手一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中原中也的脸。
而恰巧的是，对方也在看他，但没有任何别扭的情绪，眼底一片坦荡。
不，完全就是太坦荡了吧！
说实话，他很好奇这股宛若青春期少女之间的八卦气息是怎么在他们三个人之间蔓延的，把一次见面弄得好像联谊会，这简直太奇怪了吧。
他不在的时候，他和乱步一定说了什么。
“为什么又这么问，当然是有了，恩奇都啊。”他回答，看了乱步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你忘了吗。”
中原中也摇摇头，否定道：“他不是。”
也许别人会被他和恩奇都的亲昵互动迷惑，但是中原中也不会，虽然他看上去并非擅长此道，但实际上由于个人经历，他太擅长分辨一些感情了。
而荒木凉介？虽然这个人名声不好——特指在感情方面，但是和他接触之后，他很快就发现对方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人，比起百人斩人渣，更像是从来没恋爱过的类型。
但是名声却变成这样，所以他只有一点点好奇，一点点而已。
“……”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那个笑话开的太不成功了，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关怀也不是不能理解，大概就像他看到太宰治用皮相哄骗小女孩的时候的心态一样。
荒木凉介只好撒了个小谎，“好吧，他不是，但是我叛逃确实是因为私人感情。”
乱步吃着薯片，嘎吱嘎吱，理直气壮道：“羊之王先生，继续问吧，他会回答的。”
荒木凉介无奈地看了乱步一眼，这个时候就别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了吧。
“那我就继续问了。”中原中也道，他不是喜欢怀揣问题的类型，“我很好奇，有还是没有？”
闻言，荒木凉介黑线，心说，中也你也太率真了。
可能，这就是十五岁青春期躁动吧……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的年龄也是十五岁。
“说吧，凉介。”乱步嗷呜一口咬碎薯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藏起来的东西。”
“……”
“……好吧，没有。”
虽然他有点迷，为什么突然他的感情经历成为了路上聊天话题，但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虽然有喜欢过的人，但是没有恋爱过。”
简直越想越冤啊，他的名声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败坏的呢！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定了一个被动渣男光环吗？！
“喔。”乱步发出一声鼻音，睁开了绿眼，身体往后一仰，“凉介开始剖析自己了。”
“喜欢过？没成功？”中原中也好奇地追问，看上去终于脱离了羊之王的身份，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是真的吗。”
你在幸灾乐祸吧中也！
这感觉更加奇怪了，荒木凉介别扭的想，这话题得快点终止才行，他确定江户川乱步已经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
“后来就不喜欢了。”他说，开始后悔自己要补上这么一句话，于是含糊道。
“也就半年前的事情吧，至于为什么喜欢……可能当时鬼迷心窍了，觉得他长得好看，头脑也不错，不是有句话说‘聪明的大脑很性感’么，就稍微的有了些好感。”
他撒谎了，当时是很多很多好感。
“但是后来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及时止损为妙，就停止这种行为了。”
这倒是真的。
乱步闻言道：“这么说，那我也很符合凉介你的喜好标准。”
长得好看，没人会否认这一点，江户川乱步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像是天使，将少年感和可爱完美的糅杂在了一起，就连拖长尾音要求零食都显得像撒娇，而聪明的大脑……
这一点更加符合了，毋庸置疑。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谈到暗恋这件事，让他的心口仿佛有一群透明的小鱼啄食着心脏，将水汽在身躯中发散，带来一阵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但又迅速从身体蒸发消失了。
“你怎么不说话。”乱步不满地说，显然是因为他的沉默而显得有点生气了，小侦探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难道你要否认我这么一个名侦探的天才头脑吗。”
怎么可能。
荒木凉介随口道：“是是是，乱步先生，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命中注定，因为我喜欢长的好看又聪明的，如果可以，请做我的男友吧。”
他的本意是想哄一下小侦探，但没想到对方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之后，就突然任性的笑了起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个语气词。
“好啊。”
“……”
什么？
“我说，好啊，可以的，反正我也差不多，一般般的喜欢你吧。”乱步抱着手臂道，“既然不讨厌，你刚才说了喜欢我对吧？那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那只是……”他回过神来，艰难道，“我说，乱步，其实……”
乱步看向身边的中原中也，理直气壮道：“你看，这里有个证人可以证明，你刚才确实是向我表白了对吧，用词很热烈，凉介难道也要学那些大人一样撒谎吗？这不太对吧？”
中原中也表情复杂：“我……”
乱步伸出手把他往边上推了点，任性地皱了皱鼻：“你不要说话，只用做证人就行了。”
“……”
荒木凉介绞尽脑汁找理由：“和我亲近的，除了恩奇都，还有梅林亚瑟，或许以后还有很多……”
不，不是或许，应该是肯定吧？！
“我不介意。”对方斩钉截铁。
“……”
太开放了吧！！
“所以现在我也是有男友的人了。”乱步理直气壮道，没管石化的荒木凉介，“我想想，我还没有当过别人的男友呢，我应该做些什么？”
他的态度很坦然。
荒木凉介看出了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不如说，江户川乱步根本就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所以紧绷的身体终于逐渐放松下来，说道：“你……你不用做什么，应该是我照顾你。”
江户川乱步这样性格的少年，荒木凉介真担心他照顾别人把人直接入土了。
这么一想，还是真的有可能的，毕竟在某些地方对方表现的简直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偶尔还给人一种撒娇怪的错觉——这个绝对不能说出来。
“哦，这样是吗。”乱步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即道，“也就是说，你要每天请我吃零食，带我去社长没有带我去的地方玩，然后帮我收集汽水的玻璃珠子，陪我做喜欢的事情吗？”
“……”荒木凉介回答，“差不多吧。”
——其实你只是想要一个玩伴吧！！
亏他刚才还那么紧张，现在看来简直毫无道理，他的“男友”根本就不是世俗的男友的意思。
“那这么一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凉介的求爱。”乱步撑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我说，好的。”
荒木凉介真想腾出手捂脸，但是他不能，只能木着脸开着车：“既然这样的话，你开心就好。”
他得想想怎么给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解释前因后果，乱步明显不像能够收回前言的类型。
“凉介。”乱步笑了一下。
“怎么了。”
乱步突然和这个称呼较劲起来，脸上带上了好奇的表情，然后又叫了几遍：“凉介。”
“嗯……”
“凉介！”
“我在听。”
像是找到好玩的东西，他再次叫了几声凉介，后者只好一一应答，就像陪小孩子做游戏，心底感到一阵无奈。
荒木凉介这个时候终于懂了恩奇都看向他的那几次眼神了，这就是突然被男友的感觉吗……嗯，他之后会对恩奇都好的，他的英灵也太不容易了。
“我还是觉得突然换男友不太好。”他又猛的想起了这个理由，“所以真的真的还是算了吧。”
而后视镜中，中原中也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可是你不是被叫做横滨第一渣男吗？这个没关系的吧，渣一次也是渣，渣两次也是渣，根本没有区别嘛。而且那位恩奇都也不是你真正的恋人，他会接受的。”
乱步给出了无懈可击的言论。
……草，关于渣男，这也太有道理了，他居然无法反驳。
荒木凉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那就这样吧，渣男就渣男，再换个角度想想，江户川乱步不也很可爱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关系。
当然，如果忽略他是个男生的话，确实还挺快乐的，荒木凉介苦中作乐的想。
可是他曾经喜欢的除了那个家伙是男生，还是更加对女生感兴趣啊。
“也行吧……”他安抚道，“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天……”
后视镜里的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脸色有些古怪，不知道想了什么。
荒木凉介理解他的心理，他自己也无力吐槽，但转念一想意识到，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反正乱步看上去什么都不懂，应该和助手没什么区别，就当养猫了。
乱步这才满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彩色弹珠放在眼前，像是对着弹珠起誓道。
“从现在开始，荒木凉介就是我的男友了，要给我买零食，带我去玩，还要陪我做开心的事情。”
给猫猫买零食，陪猫猫娱乐休闲，带猫猫去外面散步，一一吻合，分毫不差。
嗯，的确像养猫。
荒木凉介彻底把自己说服了。
……
“到了。”终于，荒木凉介松了口气，将车驶入林荫小道，“准备下车吧，聚会要开始了。”
其实他还挺期待的，因为据说这个魔术师是个难得的异能者——
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名为[果戈里]的小丑的神奇魔术舞台，即将在此开场。

第22章 生气
尽管中原中也极力克制着自己，但依旧在这觥筹交错的景象中露出了新奇的表情。
在贫民区的时候，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而荒木凉介带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清楚自己的舞台，不要一直局限于眼前看到的那些垃圾废料上。
而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却很淡定，从侍者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杯橘子汽水，然后插上吸管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任由荒木凉介拉着他的披肩衣摆。
说实话，荒木凉介真心怕乱步走丢了——虽然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每次的表现总能让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他也得限制一些乱步说出的话。
在他讨厌的大人的世界中，有些谎言是必须被掩盖的，乱步或许还不清楚这一点。
他们三人根本就没有穿西装，和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但是却没有人敢朝他们投来轻蔑的目光，因为荒木凉介那张脸在场的人没有谁会看错——
叛逃的港黑少主？
在小声的躁动之后，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荒木凉介的身上，惊疑不定地猜测他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难道……？
有宴会方的侍者在二楼站着的几位穿着黑西装的绅士和宴会华服的女士耳边说了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荒木凉介也能猜到说了什么，无非是他停在宴会外的那辆豪车。
他相信，每一次挥金如土的行为都像插着翅膀一样传入了里世界权力者的耳里，足够让他们知道港黑方暧昧的态度，免得谁来不长眼找他的麻烦，收拾起来浪费时间。
他作为港黑下一任首领预备役的时候得罪了一些别的组织的人，而这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黑暗处窥视着，等待他不设防的时刻——真是够恶心的。
“中也，我们上去吧。”荒木凉介道，拉着喝着橘子饮料的乱步走上了楼梯，“不用，嗯，不用管这群人。”
“他们在议论你。”中原中也道。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不是二楼那群杂牌组织首领高层，而是一些与他没有利益交集冲突的漂亮女人们，看向他的目光既古怪又热切，他一时间有些好奇。
“咳，”荒木凉介把乱步放置在了中也身边，“我去拿，嗯，水喝。”
他借着这个拙劣的借口走近了一些，从侍者的盘子中拿了一杯，恰好听到了这群人在说什么。
“荒木大人近距离看，真的好好看啊。”
“别想了，你没看到这次他直接带了两个人吗。加上正牌男友，就有三个人了吧，你准备接受五人行吗？虽然他确实好看的不得了。”
“五、五人行……？荒木大人这么能干的吗？”
什、什么能干啊，这是什么破廉耻的虎狼之词！
“不止呢，还有几个前男友，虽然也很好看就是了，那个太宰治不也是吗。”
“这么一想，严格来说，就算荒木大人是渣男，其实也不亏吧。”
“确实诶，和他在一起，可以收获双、不对，是同时收获三四五六七八倍的快乐。”
噗——
荒木凉介差点把喝下去的酒全都喷出来，他赶紧把杯子放下了，朝侍者尴尬的笑了笑，飞快地走回了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身边。
“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看。”中原中也担忧道。
荒木凉介虚弱地笑了：“没什么，不就是做渣男吗，我很快乐的。”
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问题是，名声到底是怎么变糟糕的啊！
中原中也：“…………”我看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是有男友的人，而且重要的是有事业心。”
不管，假的也算，而且乱步那么可爱。
荒木凉介迅速振作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走吧走吧。”
而乱步根本就不用他叮嘱，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从路过的桌面抓了一把糖，随手全部塞进了荒木凉介的衣服兜帽里，让他的兜帽都鼓了起来，看上去有够孩子气的。
“帮我拿好，凉介。”乱步道，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没有甜食吃，我是会消极怠工的，因为这里实在太多烦人的声音了，早知道是这么无聊的地方我就不来了。”
“你会来的，这里这么多好吃的。”荒木凉介拆台，“乱步君不是最喜欢的吗。”
“不要说出来！”乱步提高声音表示抗议，鼓起脸颊，“你快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讨厌了。”
“中也。”荒木凉介忍笑提醒道，“走了。”
中原中也虽然最开始表现的有些局促，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于是“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三人在最前方的侍者的引导下走进了一处包厢。
在走到走廊的时候，他突然和某人狭路相逢，一时间，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而荒木凉介推开门的手也顿住了，只留着包厢的门发出被推开缝隙的吱呀声。
对方身上披着过于宽大的西装，右眼缠着绷带，表情带着任务式的阴沉冷淡，身后跟着三个身着西装腰间别着手枪的港黑部下，气氛肃然冷酷。
——太宰治，他居然也来了。
难道他的工作也是到这里来吗？会发生什么？
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荒木凉介的脸上，脸色一变，荒木凉介居然从他一向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表现中捕捉到了一丝诧异，像是头一次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随后，太宰治的视线落到了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身上，皱了皱眉。
荒木凉介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如此恐怖的外露的气场。
“太宰……”他下意识道，“你……”
他的声音停住了，因为太宰治突然甩下部下朝他大步走过来，西服边角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一把紧紧攥住了荒木凉介垂在身侧的手，将他猛地推进了半开的门里。
“呃-”
他的身体砰地一声撞到没有闭合的门，直接摔了进去，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迅速又太突然，让除了罪魁祸首太宰治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短短几秒钟，荒木凉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万句脏话，兜帽衫里乱步塞着的糖果洒了一地。
而就在荒木凉介一脸懵的被太宰治推进了门里的时候，后者也迅速进门，直接将包厢的门甩上，阻断了众人的视线，以至于他从地上抬头，只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
太宰治则背靠在了门板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对着门外说道：“你们不要紧张，这是误会，我和他有话要说，请稍微等一下。”
太宰治用的是荒木凉介的语气和音调，他说的如此逼真，就连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荒木凉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太宰治将所有人都隔绝在了门外，密闭了所有声音，这下，整个包厢只剩下他和太宰治两个人了。
——两人世界。
“你想说什么？”荒木凉介皱起了眉。
“不，应该是我问你——你想说什么。”太宰治眼底沉沉道。

第23章 但是
“……”荒木凉介狐疑的目光在太宰治身上转了一圈，“你怎么了。”
他试图在他身上分辨出来他生气的根源。
但是他满打满算才一年多的临时小搭档依旧保持着周身的低气压，只是抿紧了唇线，挺直脊梁，窥视不了具体的成分。
“解释，凉介。”太宰治抬脚走到他身前，半跪下来揪住荒木凉介的衣领，一把拉扯到眼前来，两双眼睛的颜色撞在了一起，“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中席卷肆虐着风暴，更多的是对一种意料之外的沮丧，后一种情绪的发现让他感到吃惊——太宰治，诧异？
荒木凉介看着他那双逼近的鸢色双眸，皱了皱眉：“不想我揍你的话，立刻松开。”
“不要。”太宰治说道，“你好凶啊。”
荒木凉介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逼近，太宰治反倒像是受了惊，立刻主动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匆忙间被荒木凉介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后背压在了散落的糖果上。
“唔-”
后者压在了他的身上，以一个上位者的角度俯视这个被他掌控主动权的少年，对方黑发柔软地披散在脸颊两边，就像被黑色的花朵簇拥着过分精致的脸庞，充满了黑暗的糜烂气息。
荒木凉介皱了皱眉，他讨厌太宰治右眼缠着绷带的样子，这让对方显得死气沉沉。
于是，他果断将手指插入他后脑勺的柔软黑发间，找到了打结的地方，刷地一把利落地抽掉了绷带。
完好的右眼重见天日，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太宰治睁开了眼，双眼终于完整暴露在视线中。
像是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他的诧异就像短暂的蜻蜓掠水那一瞬的触动，又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眨了眨，立刻放软了身体摆出无辜的表情。
荒木凉介把绷带嫌弃地扔在一边。
看到他的动作，太宰治随即笑起来，身体抖了抖故作惊恐：“这位荒木先生，你要对我干什么。”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戏啊，这家伙。
荒木凉介没好气地揪了一把他的脸：“说过了，遇到你是意外，我过来吃饭而已。”
“吃我吗？”太宰治又道。
“……”
荒木凉介死鱼眼：“你好烦，我真想揍你一顿。不是，就是偶然过来，听说这里有小丑表演魔术……而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任务吧。”
“不呢，我也是来吃饭而已。”
“你骗鬼吧。”
说完这句话，荒木凉介总感觉哪里很熟悉，直到太宰治扑哧笑出声来，他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他和恩奇都一起笑话太宰治的时候对方说过这句话。
这报复心也太强了点吧，他无语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的手放在了他的小腿上，一边往下滑，口中一边说道：“快起来，你重死了。既然不是因为来妨碍我的任务，那就没问题了，只要等下表演的时候乖乖待在包厢里不要出来就好了。”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攥住太宰治衣领的手收紧了：“表演……”
来自俄国的魔术师，结合太宰治的调查方向，和之前那个售卖钻石的俄国人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他紧锁眉头的样子引来了身下人的视线。
“对呢。”太宰治放轻了声音，没管自己的领口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毫不在意一笑，“不要来妨碍我的工作哦，不然就算是凉介，我也不会手软的。”
“哦？你还能对我做什么吗？”荒木凉介好笑道，“来试试啊？”
凝视了他一会儿，太宰治收回视线，嘀咕道：“像你这样的花心萝卜满脑子都是恋爱和约会，肯定不懂我们这些有事业心的人的想法啦。”
“……”你还真有脸说。
就在荒木凉介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太宰治突然像只缺水快渴死的青花鱼一样开始在他的身下挣扎，大喊道：“快放开我，救命呀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也来了吗？
荒木凉介听说过这个虽然身处黑手党底层，却有着强大异能力的男人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异能名为[天衣无缝]，能够预测到未来五秒钟会发生的事情，加上杀手出身的不凡身手，就算是成为港黑的干部也没有问题，但是对方好像并不愿意展露自己的能力。
真是个怪人，既然要做个好人，又为什么要留在港黑，荒木凉介向来没法和甘于平庸的人产生共鸣，只能说织田作之助是个既纯粹又复杂的神秘人物，难怪太宰治会和他成为朋友。
但是织田作之助有这样强大的异能力，如今被派来和太宰治一起工作，只能说明这次即将出现的敌人非常棘手……
他因为太宰治这句话陷入沉思，但随后身体猛地一个踉跄颠簸，这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太宰治笑着道，膝盖收起，“好花心，这个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
“——说了不是花心萝卜！”荒木凉介抓狂，不得不抓住太宰治乱动的左手才能稳住身体，“我的名声其实就是你搞砸的吧？！”
“哦哦，被发现了！”
“不要乱动啊，混蛋。”他把他的手终于摁在了地板上，成功制服了一只不听话的太宰治牌小动物，才松了口气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太宰治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被谋害：“呃——我死了。”
“太宰，听我说。”他伸手扭过太宰治的脸。
“不听不听。”对方又扭了回去。
荒木凉介的额头上蹦出想揍人的黑线，被他强行按了回去，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太宰治这家伙还是个孩子，他要像个父亲一样把他原谅。
这么一想，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我要说的是，虽然我是来吃饭，但是我来这里不是偶然，在几个月前我就已经收到了邀请函，上面就已经标出了会有这场演出。”
太宰治微微一愣。
“而现在这个包厢，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整理出来成我喜欢的样子。”荒木凉介环视了一圈房间，“不会有监控设备的，如果他们不想打草惊蛇的话。”
他对魔术和异能天然感兴趣，如果这是一个引诱他在今天来到这里的方法的话，不得不说很正确，非常对他的胃口，对方显然很了解他的喜好。
太宰治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早说，只能说不愧是凉介你呢。”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荒木凉介警告道，掐掐他的脸蛋，“另外，也别想转移注意力了，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俄国那边是出了一个新组织吗？他们的目标是我？”
“没有哦。”太宰治道，“我并不知道。”
“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吧，太宰。”
“真意外，你居然这么相信我。”他懒洋洋的回应。
“相信？不，只是觉得你这样的阴险的人不会出岔子罢了。”
太宰治继续笑着：“真令人伤心，我以为是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带来的好处呢。”
“……关系？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搭档的话，你知道我们不算，因为搭档关系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前提下，我们没有这种东西，别开玩笑了。”
不过是因为时局而绑在一起的两个小小人偶而已。
瞥见太宰治那张无所谓的笑着的脸，他的话语中居然不知不觉中带上了愤怒的情绪。
荒木凉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他就是很气愤，那种火一样燃烧的情绪突然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撩动了他的神经，让他不由开始厌恶起了把人际关系看的太重要的自己。
明明太宰治……他这个人根本就是……
既然看的这么清楚，又为什么要生气？
“而至于最普通的朋友？就算我承认，你也不会认为我是朋友吧。就连同事关系……抱歉，我觉得从我们的相对立场来看，连同事也称不上。”
在他说话的时候，太宰治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反客为主地抓住了荒木凉介的手，拉在眼前把玩手指，检查一遍后，再次将他手腕上的领结加固系紧。
荒木凉介冷酷地抽回手：“如果这里面有窃听器，我会非常生气。”
“没有。”太宰治说，“不是的……它很重要。”
“为什么？”
“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对方朝他笑了一下。
荒木凉介是个直觉系，他可以分辨出，这次太宰治可能真的没有说谎。
“为什么会提前送给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太宰治别开了脸，声音变轻了，“等你回去之后再解开，现在不行。”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睛，审视太宰治。
几秒后，他心说算了，那就让它待在那里吧。
如果太宰治敢欺骗他，这事不会简单了解。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刚才那么说也没错。”随后，太宰治含糊道，眼底带着古怪的笑意，“还有种关系，你没有提到，怎么不说了？没想过和我试试吗？”
荒木凉介顿了顿：“你是说，父子关系吗？”
气氛一扫而空。
太宰治：“…………”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那么，这次又为什么生气呢，凉介？”他状若不解，但荒木凉介并不吃他这一套了，“还是因为那次的原因吗？好小气呢。”
荒木凉介迅速收敛了情绪，懒得再和他废话：“幕后主使是那个长得不错，很漂亮的黑发俄罗斯人吧？他和港黑有正面冲突了吗？不对……又或者说，你已经抓到他的把柄了吗？”
听到“长得不错”、“很漂亮”这样形容字眼，太宰治不留痕迹地皱眉。
“这个的话——”
荒木凉介冷眼俯视着他。
然而，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就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了，猛地露出了站在门外的一行人的身影。
荒木凉介立刻抬起头去，刚好看到那些跟在太宰治身后的西装黑手党们一拥而入，甚至传来了枪支被拉开保险栓的声音——戒备森严的港黑式进场。
而乱步和中也依旧站在门外，两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
只是乱步的位置更加偏前一点，显然阻拦过中也，所以两人才能保持这么淡定的样子，荒木凉介不由欣慰的松了口气，眼底带上了笑意。
尽管性格有些不同凡响，但江户川乱步在某些时候实在是太靠谱了。
室内的景象骤然呈现在众人面前，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这两人在房间里的姿势简直大出所料，就连训练有素的黑手党们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压在衣襟凌乱，面色泛红的太宰治身上，一副制服的强硬态度的荒木凉介。
前任少首领，你在干什么啊——
这、这和说好的剑拔弩张的画面不一样啊？！
就连从后方走来的织田作之助都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暗色红发的男人叹气道：“荒木君，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我能理解你对太宰治的想法，他有时候的确想让人暴力对待，但是这样做依旧不算好呢。”
太宰治叫起来：“织田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荒木凉介崩溃，“不，等等，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赶快给我住脑。”
他感到一阵晕眩。
而众人就像被这个画面冲击到，居然没有人打破这个僵局。
下一刻，江户川乱步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荒木凉介身上的灰。
就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荒木凉介瞬间被感动到了——因为有的人起点太低，所以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关怀人的动作就让人觉得惊喜，毕竟做出这个动作的人可是江户川乱步啊！
那个喜欢甜食，性格古怪可爱的第一侦探江户川乱步诶！
老实说，乱步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指使他捡糖果，而是过来自顾自的拉起了他，这一点让荒木凉介感到非常意外和诧异。
而乱步只是又主动牵住了他垂在身边的手指，指了指门外，口中不满的说出批评的话。
“不管再怎么看都知道凉介不知情，而且谁都知道这里有别的势力的眼睛，明明什么都一目了然，港口黑手党却愚蠢的采取行动，浪费时间。这简直是怠慢职守，愚蠢至极！”
“我真是搞不懂港口黑手党的人！”
荒木凉介回握住他的手，心说，虽然这话太嚣张，但是好歹打破了刚才的尴尬一幕，所以他感激的想，在侦探社这段时间的甜点他都会给乱步包下，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双眼睛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微微一沉。
乱步的话音刚落下，太宰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滑落在地的西装外套捡起来挂在手臂上，面色阴沉冷淡，和刚才幼稚的模样判若两人：“织田作，几点了。”
织田作之助：“三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魔术就开场了。
“那么，我也要退场了。”太宰治道，呼出一口气，“走吧。”
房间里的黑手党们听到他的指令后迅速鞠躬，随后直起腰跟随在他的身后，训练有素的动作显得唯一一个不鞠躬的黑手党部下异常的突出，在太宰治面前格外傲慢无礼。
而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对这人的行为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情绪。
“记住我说的话。”随后，他抬脚走过荒木凉介身边，低声说，“你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江户川乱步，他的确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让太宰治感到诧异的因素是乱步搅起的，这是一个连他都无法看透的不定因子。
荒木凉介瞥了一眼那个特立独行的黑手党，不出预料，对方是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亲部，正明目张胆的站在太宰治的后方，视线带着毫不遮掩的敌意。
注意到荒木凉介的视线，对方眼神转为激动，而身为首领亲部的第二领导人，荒木凉介只是心底颇感无聊的收回了视线，没有做出回应。
嗤，自己还被监视着呢，现在反倒来关心他。
太宰治走过了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中原中也，不由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对方在之前就一直明智的保持沉默，毕竟这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对峙，他身为[羊]的首领必须做到谨言慎行，不能在这个关头肆意妄为，惹来火力。
但面对太宰治露骨的打量，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炸毛了，凶道：“你这家伙在看什么？嘁，再看我就动手了！”
这家伙简直和他的气场犯冲，一看他的脸中也就手痒痒。
太宰治低声嘀咕：“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有别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他再次看了一眼中原中也，眼底带着惋惜。
中原中也一脸迷茫，抖掉了莫名其妙起来的鸡皮疙瘩，朝他挥了挥拳头：“喂，你在说什么废话，快给我滚开，好恶心啊。”
荒木凉介秒懂了太宰治在说什么，眯起了眼睛——
森鸥外这家伙这么早就有让双黑成立的打算了吗？他准备干什么？拉中原中也入伙，提前组成双黑抗衡现任首领？
“中也，到这来。”荒木凉介警惕道。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放下手臂，听话的抬脚走到了他的身边。
而太宰治只是叹息着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中原中也的瞪视中走出了房间，带走了稀稀拉拉的一堆黑手党。
织田作之助垫底，但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关门前看向了荒木凉介，顿住了脚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怎么了？”荒木凉介顺势问道，“有话要对我说吗？”
对织田作之助，荒木凉介是探究情绪居多，却对他没什么恶意。
他和他见面的机会不多，准确来说，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唯一印象中的接触是在一次外出任务，人手不够，所以把底层的织田作之助派来协助任务了。
他本来没注意到对方的到来的，毕竟知道名字是一回事，脸对得上号又是另外一件事了，但是就在即将登船之前，他听到了一个人喊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把这个地方的货物清理干净。”
他那个时候对已知的剧情人物都很好奇，充满现在已经消失的求知欲，尤其是对太宰治的友人这个设定很感兴趣。
因此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他心里一动，暗戳戳的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对方的脸。
但还没轮到他看清楚，对方就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样，立刻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
这敏锐的反应吓了荒木凉介一跳，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只是偶然一瞥，而非刻意为之。
现在有了机会，荒木凉介就大大方方的打量个够本。
不得不说，虽然织田作之助打扮的有些不修边幅，下巴上冒着一些没有刮干净的胡渣，脸上带着一丝和二十多岁年龄不符合的憔悴，但是仔细看长相却蛮不错。
“听说你在写书？”荒木凉介突然问，“是想要成为小说家吗。”
“是的。”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我有这个意向，不过书还没有写完。”
“挺不错的。”他用朋友的口吻道，“我有些感兴趣，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找我，我帮你出版。”
“有劳费心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起码不像路上相逢的陌生人那样尴尬了。
“如果你想说什么，请说吧。”荒木凉介一开始就看出他对自己有话要讲，“不然耽误的时间，会让人多想的。”
织田作安静的看着他，他报以回视。
“……荒木君，或许是我多嘴了，但是太宰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织田作之助道，“请对他多一点耐心吧，他只是，自己也不清楚在追随着什么。”
所以在世人眼里，太宰治对生死的态度称得上冰冷的可怕。
像个缺掉心的破碎的拼图一般，浑浑噩噩的在人世间选择踽踽独行，跌倒又站起，无人看穿的伤口化脓腐臭，逐渐自己也麻木起来。
他只是……
他只是不知道人活着有什么价值，但却渴望着从混沌的噩梦中醒来。
所以也并不需要什么救赎，又或者什么拯救，太宰治根本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东西，这些念头对他来说简直是太自以为是了。
他需要的只是再多点耐心，仅此而已。
荒木凉介沉默，这种话为什么会对他说呢？他就算有了耐心，但是对方也未必领情。
但拒绝的话在心底转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口来，最后，他只是顿了顿道：“织田作之助，他没说错，你真是个非常好的好人。”
他停在了这里，一时间居然说不出更多的话。
因为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心沉了沉，这种话最后一般会跟一个但是——
荒木凉介卡在了这里。
随后，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响起。
“但是，他是我的男友。”
他捧过荒木凉介的脸，迅速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放下手看向织田作，一脸无聊道：“就是这样，所以别对他做这样过分的要求了。”

第24章 魔术
织田作之助关上门，走向了港黑的专属包厢，不出预料，在走廊的尽头，他遇见了那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
对方正眼神不对焦的望着某处，俊秀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纤细的手指垂下来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姿态慵懒的恍若一只黑猫。
这是他鲜少表现在人面前的形态，就像蚌壳紧密后隐藏起来的珍珠。
织田作之助心底升起了一丝担忧——但是却是漫无目的的担忧，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做。
果然，织田作之助尚未靠近，在极远的距离太宰治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靠近，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等他走近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刚才那样的情绪了——他重新披上了伪装的皮囊。
那些思想的黑烟在短暂的环绕在他身侧后，重新迅速钻了进去，填充他糜萎的皮囊，让他就连手指都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纤细，脸颊透露着濒死者回光返照般的绯红。
“……”
“喔，织田作居然瞒着我和凉介有交情吗？”太宰治跳到他面前，转为一脸愤愤不平，鲜活的抱怨着的样子就像刚才的目睹只是错觉，“这不行。”
“真可恶，怪不得上次不愿意和我一起责怪凉介呢，虚伪的大人，你绝对不能对他也有好感，不然我身边的人都要被抢走了。”
“没有，我和他没有交情。”织田作之助说，“而且荒木君也并不想抢走我。”
他也并不觉得荒木凉介想要抢走任何人，反倒是太宰在担心别人抢走他。
“……”太宰治鼓起了脸，一团孩子气，“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你。”织田作抛出直球，正中红心，“聊了你，太宰。”
就算心底清楚的知道肯定是这个，但太宰治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顿了顿，才嘀咕道：“什么啊，你们是什么‘讨伐太宰治罪行’的新组合吗。”
“你很在意他。”
太宰治立刻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居然透露出几分可爱：“织田作，你在故意恶心我，报复我对不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他有男友，刚才在我面前接吻了。”
“什……”他瞥见了织田作的眼神，停住了话头，“就算是又怎么样，反正和我没关系。”
“太宰，坦诚并不是软弱。”
“你好烦啊，织田作。”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这不是早就明白的事情吗。”太宰治表情有点奇怪，语气轻松道，“没有才奇怪呢，都说了他是花心萝卜啦！还是港黑第一渣男！织田作是想推我进火坑吗？”
“那是你做的，太宰，散布谣言。”
“什么啊，又被误会了，我才不会做败坏别人名声这种事情的，是因为凉介他看谁都像多情。”太宰治抗议道，手指夹着的香烟再次落入友人的眼底，“再说，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哇好冤枉。”
“……”
“而且凉介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讨厌他。”
非常非常讨厌。
因为荒木凉介是个没搞懂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他明明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冷漠，却说服了自己，成为一个具有包容心的人。
就像怪物披上了人类的皮囊。
一个人应该有自己的喜好和偏向，就连织田作都不能例外，但荒木凉介这个人太反常了，他好像能够接受任何扭曲的想法，能够理解任何可怕的动机。
在他眼底，所有人都具备了可理解性。这种温柔——或者说宽容，实在是可怕到让人发抖的地步，显得过于极端而令人恐惧。
不管荒木凉介本人是否意识到这一点，他都是一个骨子里冷漠的局外人。
这一点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感情了，他具备了神性……足以让太宰治退缩的神性。
但这小兽般的张牙舞爪并没有被织田作放在眼里，他只是道：“太宰，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注意到这支烟的尾部有编号，似乎还写着几个罗马字，边缘有火燎过的痕迹。
如果荒木凉介在这里，他就会一眼认出这是森鸥外的烟。
太宰治一脸无趣地把烟放在唇边咬了一口，把白色的卷烟纸都咬碎了，烟草漏出来一点，随后被他扔在了地板上。
“我才不会抽烟呢，老是抽烟的人牙齿会变黄，恶，太丑陋了。”
“那你在干什么呢？”织田作问道。
“魔术要开始了，织田作乱跑，我也没办法。”太宰治耸肩，“而且你的作用挺重要，你不在场的话，这样我会很苦恼的。”
他岔开了话题。
织田作之助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所以他只是“哦”了一声，终结了这个话题，走在了太宰治的前面：“那我们走吧。”
而那个原本应该带路的人却放慢了速度，注视着织田作离开一段距离后，半蹲着捡起来了烟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唉，织田作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凉介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自言自语道，“是我把濒死的他捡回港黑的哦，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但他不会说出来的，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
“你们，是有什么矛盾吗？”
犹豫半天后，中原中也突然问道，但视线和荒木凉介对上的瞬间他就感到后悔了，立刻懊恼道，“……算了，当我没说。”
这家伙有一双清澈过分的紫罗兰色眼睛，加上干净清爽的冷淡气质，就像根本没有接触过里世界的小少爷，简直让人觉得和他说话大声点都是犯罪，更别说是问这种私人的敏感问题了。
或者说，这种长相，总能无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尽管他本人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
等等，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荒木凉介自己本人之前就是里世界的头目吧？！！——
长成这样也太欺诈了。
反正他是不信荒木凉介真的表里如一，毕竟他的身份那样特殊，想必见过的黑暗面比他想的还要多，但是依旧能保持这样的气质，只能说明他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而中原中也对他轻易上升的好感度也说明了对方在人际关系方面格外擅长，让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隐隐的危机感，他平时有这么容易轻信别人么？
荒木凉介似乎很容易就能成为一段关系的掌控者，这太奇怪了。
话虽这样说，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他的脸一眼，长得倒是不错。
平心而论，相当赏心悦目，是甚至能够成为风景的那种等级，反正他就挺喜欢的。
“什么？你说太宰治吗？”
荒木凉介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给乱步剥橘子，“不算吧，你要说矛盾的话，多了去了，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他太欠揍了。”
和太宰治搭档，要是去记每天发生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情的话，他早该出一本巨作了，就叫做——《每天上班都看到搭档在作死》。
“这倒是——”中原中也回过神来，攥紧了手，“还好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否则我一天都不能忍受下去，这简直比自杀还让人受不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两类了。”
荒木凉介刷的抬起头看向他。
中原中也不知道以后太宰治会和他搭档，这家伙既沉迷自杀，性格又非常的欠揍令人烦躁，可谓真&#183;五毒俱全，不过好在中也的武力值很高。
中原中也后退一步：“……干什么？”
“没什么的，中也。”荒木凉介叹气道，“只是在想，你以后会有一个自带全方位立体回响的人形沙包。”
中原中也：“……”
“你在说什么。”
乱步坐在沙发上，小腿在半空晃来晃去：“他是在说，以后太宰……”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了。”姑且算解围吧。
荒木凉介转移话题，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乱步的嘴里，堵住了对方的嘴，另一半也放进了他的手里——
乱步没有和别人分享零食的习惯，这个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江户川乱步显然被荒木凉介的水果收买了，他不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吃起了橘子，一脸开心的看向外面，无视了中原中也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中原中也无语：“认真的？你们是不是成立了什么小团体？”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没有的事。”荒木凉介忍笑，“中也以后就知道了。”
“……”
这里布置的就像中世纪的歌剧院，罗马柱支撑着整个场地，刻意栽种的葡萄藤反季的攀爬上来。
而他们的二楼边缘都是雕花的繁复栏杆，空气中飘着浓厚的香水味，但令人无法分辨其中隐藏的气息，整个会馆充满着复古的靡靡之气。
虽然他们能够看到一楼舞台上的景象，但是外面的人却无法看清包厢里在做什么，而江户川乱步就在看下面的人流：“我来过这里。”
“嗯？”
“我说，社长带我来过这里！”乱步把剩下的一半橘子放在了桌子上，“当时这里死了人。”
他一脸平常的说出了可怕的话。
“等下也会死人。”
“……”中原中也，“你不要再说了，我感觉怪怪的。”
荒木凉介坐在了乱步旁边，扯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空着的另外一边的沙发，邀请道：“中也中也，过来坐，要开始了。”
中原中也一脸无语：“喂喂，真的是来看魔术的吗？”
虽然话语带着迟疑，但是他已经抬脚走到了他的身边，坐在了他指着的位置。
而荒木凉介被夹在两位之间，恍若左拥右抱，突然产生了一种“做渣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错觉——他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可以的。
“不是啊中也，但是也不妨碍看表演，来都来了。”荒木凉介道，他发觉这是个陷阱了，但是心底觉得很无所谓，“等下会有人把菜品送上来，好好享用。”
“……”
乱步突然道：“我是故意把你引来这里的。”
中原中也看向江户川乱步，皱起了眉。
荒木凉介：“我知道。”
江户川乱步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和太宰治的第一局他赢了，所以对方才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说，我是故意的。”乱步却又重复了一遍，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盯着荒木凉介看。
“知道了啊。”荒木凉介觉得有些好笑，“你还我要怎么样。”
“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
因为他平淡的反应，乱步反倒发起脾气来：“每次我说实话，大家都会生气，人们生气了之后就会责骂，会发火，然后摔东西，所以如果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的话，我也觉得无所谓。”
“所以，责备我啊？”他低语，“反正除了社长，大家都这样。”
这行为，比起对着荒木凉介发这种无明业火，更像是排解心底那一丝残留的茫然，显然这个熟悉的地方唤起了他的一些不好的记忆。
看来……
他暗自思索：看来虽然乱步被社长捡回去，但小侦探尚未完全坚强起来，否则像是以后的乱步，并不会说出这样激进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乱步气呼呼道。
“我不会生气。”荒木凉介指了指中原中也，“而且不止是我，他也不会。”
毕竟虽然中原中也以后被太宰治欺骗多次，但却每次都会说“下不为例”，想必他和自己在某些地方一样——那就是，没有必要的气愤，根本就不应该长久的存在。
但相应的，他们这样的人，如果一旦被触碰了底线，就会忍无可忍，爆发出比常人更加可怕的怒火，而且铭记于心，绝不原谅。
突然被点名的中原中也“啊？”了一声，但荒木凉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中原中也：“……”
——能够申请把他的那张脸蒙起来么？
荒木凉介：“别这样看着我，中也，我合理的怀疑你想暗杀我。”
中原中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勉强咽了回去，他皱眉思考，随后才缓慢的出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的话，如果是我，也不会责怪你的吧——毕竟目前看来你有了完整的计划，不需要我们的自作主张，虽然沟通不到位，但是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那么小细节就无所谓了。”
“……”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荒木凉介了然道，朝中也眨了眨眼睛，随后拍了拍乱步的肩膀，口中放轻声音安慰，“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说的那样的，你看，你说的社长不也是嘛。”
乱步以充满着奇妙情感的眼神回视着荒木凉介。
“再说谁敢凶你，我第一个不答应，毕竟可爱的乱步君做什么都是对的。”
荒木凉介心说，这么可爱，谁舍得生气啊——没错，他就是死颜控，他认了。
“而且，想想福泽谕吉社长。”他想了想，“他肯定很了解你的，你们……嗯……”
他有些记不起来剧情了，虽然他有印象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那些带来的记忆在逐渐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自己的保护效应在作怪。
否则他一定能想起那个俄罗斯人的资料卡片。
荒木凉介回忆着他记忆里的画面：“他不是发掘了你的异能力[超推理]吗？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是这个世界上蠢货比较多而已，也是他对你说的话吧？”
他有些模糊的印象，正是福泽谕吉的存在，才让这个过分聪明的侦探能够摆脱枷锁，成为横滨格外耀眼的存在，他本不该像这样生气的，这会辜负社长的信任爱护。
或许是想到了社长，十九岁的江户川乱步振奋，站了起来：“没错——总之，‘只要我好，一切都好’才是对的！”
荒木凉介配合着鼓掌：“对了对了，把这当做座右铭。”
乱步朝他伸出了手，他顺势走过去搂了一下他，揶揄道：“这次是名侦探的求拥抱吧？”
“差不多吧。”乱步放开他，撇过头去，坐回了座位上，“不要随便猜测名侦探的想法。”
中原中也露出了“真是受够了”的表情，啧了一声。
荒木凉介闻言看向他：“至于中也，你的座右铭就用‘谁敢与重力一战’怎么样？”
“那你呢？”
“我没有异能啊。”荒木凉介无辜眨眼，“座右铭就是‘救命！我报警了！等着警察来收拾你吧’或者‘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朋友’……这种吧。”
“……”
不管是报警还是报他的名字，你个前黑手党还挺自觉的啊。
中原中也一头黑线，正打算发表一点自己的想法，头顶传来一阵钟声，就像十二点仙度瑞拉的咒令一样，整座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灯光刷的一下在头顶熄灭了。
一束光打在了舞台的最中央，但是却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尚且还有不明情况的窃窃私语声，仿佛老鼠在下水道壁上发出刮擦声，但随着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光束下，声音全都消失了。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是我，我来乱七八糟的表演啦！”
金发金瞳的少年摘掉扑克牌装点的高筒帽，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片刻后，他才抬起了头来，露出那张格外优越的精致脸庞，仿佛被神眷顾般的惹人注目。
他的左眼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像是被野兽抓伤过，而右眼则用一张扑克牌遮住了，但这完全无损于他的容颜，反而令他充满了奇异荒诞的气质。
只是这优雅率真中带着一丝隐藏的疯狂，却被仿佛阳光洒落的金色瞳孔掩去了。
——这是一个顶尖的魔术师。
恐怕任何一个注视着他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这样想。舞台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
“我是尼古莱&#183;果戈里。”他开心地说道，快活地笑起来，“欢迎大家来看我的表演。我从冰天雪地的俄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呢！”
果戈里一笑，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阳光都在金色的眼底融化成了蜂蜜。
“横滨真好玩呀……但是好可惜，我有个魔术不得不为那个唯一的人表演。”
台下的女性观众以为是刻意的撩拨，不由传来阵阵小声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果戈里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罗，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不像一位小丑魔术师——反而像是一位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地。
荒木凉介盯着他看，他的心底升起一个荒诞的想法，那就是对方是为他而来。
就在一瞬间，他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了。
荒木凉介确定这不是错觉，明明对方不可能看到室内才对，但直觉告诉他——他找到了他。
在他的注视下，果戈里缓缓、缓缓地挑起一边嘴角……这是一个颇为邪气的笑容，张扬又耀眼无比，但转瞬即逝。
他移开了视线。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一颗苹果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稳稳接住，又扔在空中，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这是哪位小姐的？”他问道，“真是感激不尽！”
台下一位女士吃惊地看向手边，盘子里的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消失了，出现在了几十米远处的小丑的手里。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他的移动！
如果有俄国里世界的人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恐地立刻认出这个特征明显的金发的少年是谁……
特一级危险异能者，名为果戈里的小丑。
他在魔术表演的笑声中杀过太多人，那些鲜血飞溅的场面和尸体堆叠起了他金光闪闪的履历。
他根本就没有试着掩饰自己的强大，也根本不在乎横滨的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之处。
——因为他想要的人已经出现了。
这让他的心情非常好，几乎要哼起歌来。
一个短暂的小魔术结束之后，果戈里将苹果扔在了一边，拍拍手，清了清嗓子。
“现在是提问时间——请问，谁是这场魔术最好的协助者？”果戈里的视线放在了二楼，做出苦恼的模样，“为了更好的娱乐效果——答案是，一位黑手党！”
他张开手臂，做出拥抱的动作。
观众发出喝彩声。
“又或者……一位前黑手党。”
他眨了眨眼，手里凭空变出了玫瑰，惹来一阵惊呼，朝空中一抛，随后凭空消失了。
“——”
观众一片哗然，都在找玫瑰重新出现在了哪里，这个太阳般灿烂的少年足以惹来所有人的爱慕之心。
荒木凉介愣住。
他低下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怀里的那支玫瑰，但还没有等他细想，一个身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到半秒。
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这道防护的墙壁，连任何人安保都没有惊动，直接出现在了荒木凉介身边。
强大到可怕。
果戈里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套是顶级丝绸的，冰凉的恍若一道水流，带着尸体才有的死气。
“终于找到你啦，凉介～”
这个少年并不是所谓的小太阳，他的热情是焚.尸.炉散发的灼人余热，只有了解他本性的人，才能充分意识到这点。
与之气息相反，他对荒木凉介说话的声音却很亲近体贴，眼底带着淡淡笑意。
中原中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皱起了眉挡在他面前：“你——”
他制止的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中也瞪大了眼睛，乱步也站了起来。
下一刻，荒木凉介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舞台中央，聚光灯又多了几柱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噔噔声。
他感觉一阵刺目，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看到纯白的光芒在头顶晃荡，台下的观众面目模糊。
——异能力是空间传输？
“我亲爱的费佳想要认识你呢。”果戈里在他耳边轻轻道，“感谢你来看我的这场表演。”
费佳？——费奥多尔&#183;D，那个孱弱的俄国美少年的昵称吧。
“和我想的一样。”荒木凉介道。
用魔术表演作为借口的一次见面，暴露在所有势力的眼底，制造舆论效应的如此刻意，他也挺期待的……大概是想借此把他拉入伙吧？
但是他们忘了一点，他，横滨第一负心汉。
而人类的本质是八卦，不是阴谋论。
不，或者说，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今天之后他又可以解锁一项新成就——
号外！荒木凉介在众目睽睽下和新认识的魔术师少年一见钟情后私奔，抛弃两位陪同的绯闻对象和前男友太宰治，绿了现任男友恩奇都，世纪无敌第一渣男石锤！
刺激刺激。
荒木凉介淡定道：“你说的那个费佳，他在哪？”
“居然这么问一个魔术师，”果戈里笑道，狭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当然是在我的斗篷里面啦。”
他抱住了荒木凉介，吹了声口哨，哗啦哗啦的鸽子们从帽子里飞了出来，遮住了众人的视线，而他的斗篷就势一旋，遮住了荒木凉介的身影，两人凭空消失在了舞台上。

第25章 神祇
纯白的斗篷像流水一般从荒木凉介的身上滑走，恍若一只冰冷的蛇类在皮肤上游弋，激起一阵战栗。
在最后一点边角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布料，收紧了手指。
“怎么了凉介？”果戈里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快乐地响起，称呼叫的很亲密，“感到害怕吗，想让我帮你把眼睛遮起来么？不要怕，费佳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你肯定会喜欢他啦！”
荒木凉介敏锐的发现，果戈里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好的过分了，不由皱起了眉，而果戈里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手背，让他顺势放开了手。
斗篷滑落，这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了荒木凉介的眼底。
这是一处阴暗湿润的巢穴，就像下水道般弥漫着一股死亡腐朽的气息，而不时吱呀跑过的老鼠更是说明了这一点，荒木凉介甚至能够看到不远处腐烂的残肢——不知道是不是人类。
“果戈里。”
一个轻柔的过分的声音响起，荒木凉介的视线投向了最前方，头戴雪白毡帽的黑发少年背着手一下转过身，动作中透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可爱，五官顺势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中。
“你不听话，吓到我们的客人了。”他责怪道，“不然等下我该怎么和他说明情况呢？”
这位昏暗光线中的俄国少年，正是江户川乱步照片中的那个人。
荒木凉介盯着他看——
他第一眼觉得对方和太宰治有点像，但其实细看却发现完全不一样。
他五官的轮廓要更加深一些，带着俄国冰天雪地的气息，恍若冰雕的美少年，那种危险的气质就像月亮的清辉一样毫不保留的撒向了世间，而太宰治则相对内敛一些。
起码和太宰治相处的时候，荒木凉介没有产生这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那双猩红——或者说，带着一丝紫色的眼眸令人不敢直视，而他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抱歉啦，费佳，”果戈里跳开，下一刻，消失在荒木凉介的视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费奥多尔的身边，手里拿着凭空变出的茶杯给他倒了一盏红茶，“我只是有点开心。”
他又笑了起来，像个移动的小太阳，漂亮的金发闪闪发光。
“我们是不是要多一个伙伴啦？”
“我不确定，果戈里。”费奥多尔看向荒木凉介，接过了茶杯，缓慢地走向他，洁白的外套划过一道弧度，朝他递过了手里的红茶，“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接过了茶杯：“你可以说的再具体一点。”
“别装了，一个谜底——观众已经知晓。”果戈里道，“你很清楚我们在说什么。”
听到了这段显然是说给他听的对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果戈里对他态度如此友好了——完全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看待。
他对费奥多尔似乎有种古怪的信任，仿佛认定了他打算做什么最后都会成功，所以才会直接用最终态度对待荒木凉介。
……他还以为是来找他麻烦的，这么看来他猜的没错，这两个俄国人真的只是来招生的。
“那么，你想听什么呢？”费奥多尔偏头问道，嘴角噙着温柔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介绍我们是谁吗？日本这边自我封锁，对国外势力很不了解呢。”
“是啊。”荒木凉介大大方方承认，“只是没和俄国做过生意而已，那边异能者挺少的。”
费奥多尔在他夹枪带棒的说辞攻击下表情不变，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荒木凉介也一脸无所谓地回视着他，就在两人僵持住的时候，果戈里已经放下茶杯，再次出现在荒木凉介身边，捏了捏他的后颈，打破沉寂。
“——我来说！我来说，费佳我要说！让我说吧，好不好，费佳？让我说嘛。”
果戈里突然变成了一个撒娇鬼，但由于那张脸，却显得一点都不违和。
“不许添油加醋，果戈里。”费奥多尔道。
这话说出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费佳冤枉我，我才不会呢！”果戈里顺势反驳，随后，他金色的眼里似乎盛着小星星，认真地看向荒木凉介，“我们是‘天人五衰’，组织的目标是消除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尽管只是一个新生的俄国本土组织，但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说完，他先忍不住笑起来：“是很好的宗旨哦，听起来很正义，我喜欢。但是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罪的！费佳负责审判，我负责消除，拯救世界！”
费奥多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果戈里。”
“这个、这个真的不好笑吗？”果戈里看向荒木凉介，不满地鼓起了脸颊，“听到我说要净化世界的时候，其他人都笑了，死屋之鼠的普希金那家伙笑的尤为厉害。”
“是嘲笑吗。”荒木凉介问道。
“对啊，但是他们都只懂得胡乱的杀人，一点都不懂费佳的想法，所以我才不和他们计较。”
“死屋之鼠？”
“这个嘛，只是费佳自己的小情报网喔。”果戈里摆手，“我们[天人五衰]凌驾之上。”
听起来，果戈里和费奥多尔来自一个叫做天人五衰的组合，而费奥多尔自己手下还有个窃取情报的地下组织。
“真的吗？果戈里你上次命令一个男人剥掉自己的脸皮，还让一群混混吃掉了自己的内脏。”
“那是因为——因为横滨太好玩了，我才不乖的，这不是我的错，原谅我嘛费佳。”
果戈里理直气壮道，金发像是金子般闪闪发光，一派清爽阳光，“而且是费佳帮忙的，你也很乐在其中吧，不能责怪我喔。”
“你吓到凉介了。”费奥多尔轻柔道，“你太过分了。”
魔术师嘻嘻笑了起来，眨了眨眼：“可是这么做让我真的感到开心、愉悦、幸福和快乐呀！——费佳你会理解我的吧！”
“亲爱的果戈里，你简直在无理取闹，不能总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这有什么不可以。”果戈里天真地眨了眨眼，看向沉默的荒木凉介，快乐的笑着，“你说对吧？加入我们吧，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一起做魔术杀人游戏，很快就会上手的。”
“……”
费奥多尔顺势侧过脸来，也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在他的视角中，这确实是很养眼的画面，因为果戈里的长相只能让人想到汽水、夏天和热浪，而费奥多尔则是雪花、冬日和雾气。
不同的类型，双倍的快乐，更要命的是这两位美少年都看向他。
“加入天人五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果戈里声线颤抖，但是他可以肯定是因为激动才会如此，“我有预感，我们的异能在[审判]的时候会很登对。”
“在别的组织也无所谓，只要记得你是天人五衰的人就好了。”他引诱道，“加入吧？”
尽管表情带着疯狂，但这两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看，以至于冲淡了那种阴森感。
——可以盖章了，[天人五衰]，一个企图用五官击碎三观的24K纯反派组织。
“我不是很喜欢杀人。”荒木凉介道，“夺走别人的性命会让我产生负罪感。”
果戈里笑容变淡了：“这么说的话，我也会有负罪感，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这样做。”
荒木凉介面露困惑：“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负罪感应该会约束一个人的行为，但这就和果戈里的举动矛盾了。
费奥多尔：“他想要的是飞鸟那样的自由。”
“没错喔。”果戈里微笑着说，眼底带着癫狂的情绪，愉悦地展开手臂，“我想要近距离的接触死亡，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被道德感约束，我就能成为费佳的鸟儿啦！”
——就算这样的自由是以扮演世人眼中的疯狂为代价，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腐朽的世界就像鸟笼，道德感就是枷锁，果戈里想要的就是打破它！
“……”
怎么说，其实他还算能理解果戈里的想法。
荒木凉介默默的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地上，又默默的站了起来，默默的开始反思。
但是，为什么第一个主动向他抛来橄榄枝的是一个邪恶组织啊？！认真的吗！
可恶，难道他看起来真的不像能够弃暗投明的类型么？
“我知道凉介在顾虑什么。”费奥多尔道。
不，你才不知道。
果戈里笑嘻嘻的说：“你动摇啦。”
“我们可以保证你的优渥生活，武装侦探社不能办到；我们能够实现你的理想，港口黑手党无法办到。”
费奥多尔伸出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
“至于犯罪记录？”费奥多尔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东西，笑意加深了，“警方只是一群无用的败犬。”
他叹息：“而且，你得天独厚的异能力并不该浪费在这些地方。”
？？？
他有异能力吗？？
“……”荒木凉介心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厉害了，白学家费佳，“不妨先说说，我的异能力是什么。”
“你不清楚吗？”
荒木凉介耸肩：“不，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隐瞒起来的秘密被你知晓了。”
快，多说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有一栋公寓，也就是你在叛逃的时候和[恩奇都]居住的地方。”费奥多尔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在几天前——不，应该是说，这原本不是你的房产。”
“嗯？”什么意思，钞能力吗？
“找到你丢掉的钥匙了吗？”他放轻了声音，“那天晚上下了雨。”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他的确在载着恩奇都去那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钥匙弄丢了，但是这和费奥多尔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他回答，“在你手上吗。”
“你在说什么啊，看你装傻真难受。”果戈里的声音出现，不满地鼓起了脸颊，“荒木，根本就没有钥匙啊，因为那栋房子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啊？
费奥多尔不受影响，接着道：“原本这栋公寓在反方向，但是你记错了，于是在叛逃后走错了地方，但是却出现了和记忆里没有一点差错的同样的公寓，这件事情不是偶然。”
荒木凉介心底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想法：“你是说——”
他猛地想起来了，因为首领从来没有约束过他的零花钱，所以他买下的房产都是随便记在了自己手机的备忘录上，而太宰治似乎在这之前碰过他的手机。
他做了一个恶作剧，修改了地址，而荒木凉介当时没管，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房产。
而由于这件事过去太久了，所以他忘记了恶作剧，在叛逃后直接去了错误的地址……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地。”费奥多尔友善地提示，“但你以为是公寓，于是就出现了公寓。”
“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病危，也是一晚上的事情。”说到这里，费奥多尔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带着不明的情绪，“看来，荒木君认为他也该生病了对吗？”
“请容许我擅自认为这是个邀请的信号。”
荒木凉介沉默不语。
费奥多尔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只是轻声道：“所以我来日本横滨了，来到你的身边——”
“……”
“你的异能力，能够实现自己认为存在的任何事物——简直就像神明一样，只要许愿，就能够通过信念实现，不管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样的能力，如果不用在净化世界的方面，该是多么可惜啊。
他观察他已经太长时间了，但这场等待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费奥多尔露出了微笑，朝荒木凉介伸出了手：“我的异能力是神的审判，名为——[罪与罚]……而你，荒木凉介，注定要投入我的怀抱。”

第26章 劈腿
“……”
说实话，这结论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这也说得通了，为什么太宰治找他要愿望的时候是以那些奇怪的想法“我觉得明天是晴天”，又或者“我觉得游戏能够迅速出壳贩卖”这种诱导性的发言——
他甚至在完全自杀手册的扉页划下正字，来记下他欠他的愿望次数。
又难怪对方会出现在他和恩奇都的临时庇护所，想必太宰治早已摸透了他的一切讯息，于是在他的能力的边缘试探。
果然，这家伙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他的异能力了吧？
所以才会缠在他的身边，恐怕在所有人都对他的能力揣测的时候，处以冷眼旁观的情绪。
荒木凉介原本沉浸在“原来我真的这么厉害”的凌乱中，想到这里，有种操蛋的阴郁情绪不禁涌上了心头，几乎被气笑了——
什么啊，怪不得太宰治会对他多一分兴趣，他还以为那家伙勉强有点心。
既然他攒了那么多愿望，那他就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好了。
而果戈里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唤回了他的思绪，语气轻松愉快：“你现在不需要做出决定，因为我们很有耐心的，对吧，费佳？”
费奥多尔放下了手臂，走过去抬起手，轻轻抚摸荒木凉介的脸颊，他的表现就像看着一件艺术品，视线专注，他甚至能看到在他的瞳孔中自己的小小倒影，而对方嘴角噙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切令他感到不适，于是他拍开了他的手。
费奥多尔并没有生气，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虽然你不听话，但是，既然是你的话，我可以原谅。
他的态度简直就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无理取闹的恋人。
“你不怕我做些什么？”
费奥多尔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于是放轻了声音：“凉介，你并没有弄清如何使用能力……而我比他们都要坦诚。”
他说的有道理，荒木凉介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使用这种能力——他甚至还处于怀疑中。
“当然了，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他歪着头，细碎略长的黑发垂落在肩膀上，“等你做出了选择，我会来接你的。”
“喂喂，费佳，你忘了还有我！我也要来。”果戈里的笑脸出现在荒木凉介的视线中，他朝他眨了眨眼，“你会加入我们的——我发誓。”
“至于联系方式——”果戈里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费奥多尔视线在他的身上徘徊，缓缓道：“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我会知道答案的。”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抓住他的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有什么打算？”
这种话说出口，显然表明费奥多尔有了计划，他会从他的选择中看出他的归属在何方——至于是什么计划，他有预感那是一件足够疯狂的坏事。
闻言，这个俄国的冰雕般的少年视线往后瞥了瞥，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意道：“不要心急，亲爱的凉介——你为什么会帮助[羊]？”
这跳跃的话题让被点名的人一愣：“什么？羊？中也？”
费奥多尔朝他眨了眨眼，这不合时宜的少年气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因为这表现在他身上出现显得异常违和——他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这表现只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不得不说，费奥多尔学起他的微表情非常的得心应手，这只说明了对方已经观察了那个人很久了。
危险。他心底警铃大作，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你在干什么。”荒木凉介皱眉，“不必模仿太宰治。”
费奥多尔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抽回了手：“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不，我很讨厌他，你这样让我根本没法和你交流。”
这样吗？真的是吗？
可荒木凉介的表情不像在作假，他似乎真的对太宰治抱有恶感。
说罢，荒木凉介抱起了手臂：“做你自己就好了，别学他。那么，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和中原中也最近走的很近。”费奥多尔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冷淡，“这让我感到很不快。”
啧，果然是掌握[死屋之鼠]的领袖，老鼠们藏在下水沟里窃来情报，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费佳你这样好像男朋友查岗啊。”
果戈里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一会儿，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不过我也很感兴趣，你是我们的小老鼠，加入过羊这样的组织太掉价了哦，不能有别的念头，明白吗？”
羊甚至不值得他们注意。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他的说辞，只是轻柔道：“重力的确是很厉害的异能力。”
怎么突然说到了这个，难道是注意到了中原中也？
不是吧……中也那样的脾气，肯定会在对方出口拉拢的第一时间就动手，让局面不可收拾。
但费奥多尔背后的手段与太宰治有的一拼，他并不觉得中也会像他这样站在这里，淡定的和这位少年反派说个不停。
不能让两人有实质性的接触，尤其是中也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如果让费奥多尔知道他以后会加入港黑，或者说，注意到这种可能性，很可能会对中也下手。
除了拉拢他，对方显然也是冲着覆灭港口黑手党，毁坏横滨为目的而来的，当然不愿意看到中原中也这么一个特殊的棋子突兀地出现在了棋盘上。
他得想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最近接触中原中也的如此频繁。
不能是官方理由，那就只能是私人原因了……
对不起，中也，我要对你下毒手了。
他头一次感谢自己的名声。
“……咳，费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是，嗯，渣男。”荒木凉介指了指自己，强调道，“特别渣，渣的明明白白的渣男，全横滨都知道的。”
他在半空画了个圈，形象的表明自己到底有多渣，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费奥多尔不置一词，只是依旧噙着笑看着他。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和中原中也接触，我的理由很简单。”
对方歪头。
“我最近有点厌倦温柔系的了，你知道恩奇都吧，腻了，所以突然想换个口味。”他摊开手，顺势说了下去，说出口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流畅。
“中也的脸很对我的胃口，褚发蓝眼，完全就是我的取向狙击，我第一次见到就注意了。而且羊那样的也不是什么大的组织，所以和我谈恋爱也没关系罢。这是我的想法。”
“……”
“——所以，总的来说，我是在追中原中也。”荒木凉介笑道，“这很意外吗？”
他居然说出口了！他升级了！
“江户川乱步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吗？”费奥多尔道，脸上表情不变，“我看到他亲了你。”
荒木凉介：“……”
虽然是误会，但你是躲在哪里看到的呢，费佳。
他干脆放飞自我，掷地有声道：“可是追求中原中也，也不妨碍我和乱步在一起啊，对吧？我和恩奇是开放型男友关系，再说追求不意味着恋爱，我这根本不算劈腿，毕竟没有同时和中也交往啊！”
这副渣男发言把他自己都快说的羞愧了，但依旧强撑着没有漏气，脸上甚至挂上了微笑。
“事实就是，我拿了号码牌，想发给谁就给谁。”荒木凉介的声音理直气壮道，“如果我换了口味，说不定还会追求费佳你呢。”
果戈里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的长相不合你的心意吗？”
他刻意地把金发撩起了一缕，露出完整的相貌，朝荒木凉介天真地笑了起来。
如果忽略掉刚才获得的讯息，这完全就是天使降临人间才会有的纯真五官，灿烂的笑容和漂亮的金发一点都和“杀人”、“血腥”沾不上边。
但实际，他却是擅长恶趣味杀人的疯狂之人。
这……这脸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荒木凉介的视线从果戈里身上移开，虽然对他的行为敬谢不敏，但不得不说，颜真的没话说：“……挺好的，果戈里么，我会考虑的。”
“请务必给我发一张号码牌，我就排在费佳的后面吧。”果戈里做出沉思状，随后，没有任何犹豫道，“其实一起也可以的吧，我不排斥的，三个人说不定会更加快乐。”
“因为我喜欢费佳，我也喜欢你，所以大家在一起，这没关系吧？”
三、三个人？？
荒木凉介震惊了！
他的三观再次被冲刷！
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其实果戈里你才有做渣男的潜质吧，他一点都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玩！！
果戈里补刀：“就像你和乱步与恩奇都同时在一起一样，我和费佳更有默契呢。”
“对吧？”
费奥多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可千万别明白啊啊啊！
“我会考虑的。”他道。
“没有的事！我不搞这么前卫的，我是保守派。”荒木凉介艰难道，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扑过去攥住费奥多尔的外套，极力反驳，“你清醒一点，好吗！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在他的摇晃下，费奥多尔嘴角边的笑容一闪而过，像是被逗笑了，随后却迅速消失了，眼神微微透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明明就是笑了吧！
“真是无辜的眼神。”荒木凉介吐槽道，撒开了手退后一步，“好了，送我回去，谈话也够了吧，下次再见——不，应该说，你们最好回俄国去，横滨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他暂时不打算考虑[天人五衰]，因为荒木凉介并不觉得对方的宗旨适合他，他一点没有以净化世界为理由胡乱杀人的兴趣。
果戈里一脸受伤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就算果戈里你这样，我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闻言，果戈里收回了失落的表情，笑嘻嘻道：“嗯嗯，费佳，西格玛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呀～”
“可是他现在也加入了我们！”
“……”
果戈里声线轻快：“你对我们好像有误解，天人五衰不是因为想杀人而聚集在一起的邪恶组织，也不是追随某人，丧失自我意志的随波逐流者的群居地——我们不欢迎那样的人，我们就是我们，所以这次……”
他清了清嗓子，摘下高礼帽俯身鞠躬：“再次诚恳地邀请你的加入，凉介。”
“……”
对方的口才意外的不错，荒木凉介感觉自己居然有些动摇了——当然，如果杀人并不是必要条件的话。
他的内心迟疑地把天人五衰纳入了考虑名单里。
果戈里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小丑魔术师嗤嗤得意笑了起来，整个人都不成样子地歪倒在费奥多尔身上，依旧止不住笑声。
“我好开心呀。”他在笑声间隙中断断续续道，“你是这么特殊，特殊到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地步！快点把号码牌发给我吧？”
“我们为什么会成立天人五衰？”费奥多尔截断了果戈里的话，冷淡道，“因为每个人心底都会有种信念，可以是杀戮，也可以是仇恨，你也不例外。”
“我没有。”荒木凉介否定。
“别那么肯定……嘘，有人——来了。”
费奥多尔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抬头微笑道，“还不出来吗？”
荒木凉介皱眉，回过头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了。
太宰治单薄消瘦的身躯暴露在了视线中，他的脸上带着阴晴不定的晦涩，眼神看向费奥多尔。
对方回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太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凉介是这么想我的么？”太宰治道，“和这个家伙站在一起编排我的坏话，说最讨厌我。”
荒木凉介有些尴尬：“我和你没有关系吧，就算劈腿也和你无关，你又不是乱步或者中也——”
“听人墙角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哦。”
他的话还没说完，果戈里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开心道，“乱步君，中也君，这种伎俩瞒不过魔术师的眼睛，所以乖乖出来作为观众吧。”
荒木凉介：？
？？
？？？

第27章 雄英
“不，那什么，都是误会。”
荒木凉介下意识磕绊地说，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尤其是看到乱步走出黑暗，那双眼睛直视着他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似乎真的在劈腿的罪恶。
而中原中也则表情古怪，他一时间也无法分辨出对方心底在想什么——拜托，千万别信以为真，他指天发誓自己现在对中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是这样吗。”江户川乱步道，小小侦探抱着手臂的样子有些严肃，“你在追求中原中也吗，我在以男朋友的身份询问你。”
不对！等等，他们根本就没在一起吧！
或者说，他也没有在做渣男啊！
为什么自己反倒被感染的心虚起来了？
他完全是被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给带偏了吧？
还有，乱步你不是世界第一侦探吗？你为什么没有看出来这只是个误会啊？还是说……
荒木凉介的视线一凝，转而强行冷静下来注视着江户川乱步稚嫩的娃娃脸，果然发现对方正半睁着眼，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显然在借题发挥。
他松了口气，他就说嘛，果然话题会被扯走，他在即将登陆的渣男台风中安全脱身了。
“想赢过我，太宰，这是不可能的事。”乱步道。
太宰治表情不变，熟稔的拖人下水：“可是你也是输家啊，对吧，被爱慕追求的对象，中也？”
“啊？什么啊。”
突然被点名的中原中也一愣，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立刻怒道，“谁让你叫我中也了，荒木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就算对象是我，我也无权干涉。当然我不是说劈腿很好……”
荒木凉介心肌梗塞，因为中原中也再次把话题扯回了它原本不该发展的轨迹。
——中也啊！只有你还在状况外吗！
“还有你，”中原中也瞪着太宰治，显然对这个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语气都变得冲了不少，“别老是纠缠他了，他亲口和我说过不喜欢你，所以劝你放弃那些手段。”
“哦？有这回事吗？”太宰治吃惊道，露出一脸伪装的震惊的表情，“他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太宰治’吗？可是我确实是……算了……”
“既然他这样说，那就这样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完，这个家伙还刻意受伤地看了荒木凉介一眼，可谓惹人心痛，只等一场暴雨为他烘托气氛。
荒木凉介：“…………”
卧槽，你是影帝出身的吧！
要不是他是本人，而且又确定自己没有失忆，他还真的会信了太宰治这副说辞。
只用一个眼神就充满了几万字未完待续的爱恨情仇，弄得原本笃定事实的中原中也都忍不住迟疑地看向了荒木凉介，眼神变得有些怀疑和动摇。
“你们——”
“不，那个，听我解释……”
太宰治还嫌不够乱似的，在一旁幽幽道：“如果凉介恋爱的话，绝对是最过分的前男友类型，和现任吐槽过去的旧人，你觉得自己很讲道理吗？”
“不是，我根本没有和你恋爱，你也绝对不是我的前男友！”
“那你说我的坏话是正确的吗？”
“这只是……”荒木凉介下意识解释，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满头黑线道，“等等，你别想把我绕进你的逻辑陷阱里去，我不会上当的，太宰。”
“哦呀呀。”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被发现了。”
江户川乱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荒木凉介垂在身边的手，随便打了个哈欠：“所以无论哪方面你都是输家，想要赢过我，再等一万年吧。”
荒木凉介收紧了握住乱步的手。
随后，乱步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中原中也身上，让中原中也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他再次回想起荒木凉介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尴尬，眼神飘忽，耳尖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
江户川乱步：“……哦，我明白了。”
哦什么哦啊？！
“中也是你的取向狙击。”乱步不打算说下去，太宰治反而顺势道，“你果然喜欢明艳的类型。”
荒木凉介看了看生气的乱步，再看了看疑似害羞的中原中也，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阴郁的太宰治身上，突然感到一阵崩溃。
不是因为这个疑似争风吃醋的场合，因为他知道这两人只是借着他来互相打击，而中原中也则是无辜被卷入的小可怜，暂时没有回过味来罢了，而是因为——
费奥多尔旁观已久，就连果戈里这样活泼性格的少年也保持了安静。
荒木凉介心底总有种他们在等什么一击必杀的机会的感觉……果然，来了。
费奥多尔开目光看向中原中也，开口道：“你怎么办呢？有建议吗？”
“我建议……”中原中也皱起眉，露出烦心的表情，下意识道，“我建议……他们分手。”
？
“……”江户川乱步，“才不要！”
费奥多尔的目光又转向荒木凉介，微笑着柔声道：“小老鼠，你准备和恩奇都还是乱步分手？”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你在说什么废话，挑拨离间已经够了，费佳。”
“费佳？费奥多尔？”中原中也下意识重复道，皱起了眉，“你叫他的昵称？你不是被绑架的吗？为什么会叫的这么亲密？”
“等……”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小秘密了。”费奥多尔道，朝他眨了眨眼。
“听我说……”
“你们有什么秘密？”太宰治不满地问，“为什么你们会有秘密？”
荒木凉介选择自杀。
“不，你们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
费奥多尔嘴角噙着笑意：“你要否认吗？”
“不是……”
“呵。”
“都给我闭嘴！”荒木凉介怒了，“再这样我就叫恩奇都来，挨个收拾你们！”
“…………”
终于，几人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鼓掌声，在这个寂静的地下室中回响，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情景，引来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面对望向他的诸多视线，太宰治淡定地收回了手：“行了吧，费奥多尔&#183;D，到此为止。”
“你不好奇我们怎么找到你的吗？”太宰治歪着头道，再次透露出一分孩童似的天真，让人无法想象出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港口黑手党，“你一定知道的吧。”
“不愧是太宰君。”费奥多尔叹息道。
太宰治嘴角抬了抬，露出一个不甚热忱的假笑。
原来他们认识？
而这家伙是窃走钻石的最佳嫌疑人，太宰治怎么会和他认识？
荒木凉介脑海中闪过了一大串混乱的想法，但是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费奥多尔已经退后一步，抬手帮他亲昵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微笑道：“那么，就失陪了。”
说完这句话，他轻巧地往后一退，来到了果戈里的身旁，两位天人五衰的成员并排站在一起。
太宰治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到了江户川乱步身上，令人意外的是，对方也正在打量他——以一种和他相同的方式。
啊……他应战了。太宰治想。
“下次再见。”
果戈里顺势扶住了费奥多尔，然后将食指中指并拢，在嘴唇上贴了贴，随后移开，笑着给了荒木凉介一个飞吻：“爱你，我们的小老鼠。”
“还有，礼物在这里。”果戈里俏皮眨眼，“记得查收喔。”
荒木凉介抿紧了嘴唇：“……”
乱步看了他一眼，再次收紧了拉住他的力道。
“太小看人了吧，别这么轻易的就想离开！”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他的手臂上逐渐出现了黑红色的光芒，这是异能力发动的标志。
周围的石块都坍塌下去，在他的周身出现了剧烈的风暴，这种恐怖的力量几乎碾压了一切。
“凉介。”太宰治突然小声道，侧脸看向他，“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异能力吧。”
果然……
果然他全都知道！还把自己当做傻瓜来玩弄！
荒木凉介沉默不语，而太宰治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到了中原中也身边，随意地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你这个暂时禁止使用。”
——异能力，人间失格！
中原中也周围的黑红色光芒瞬间消失了，感受到身上的力量被消除，他立刻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转头看向太宰治：“你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奇怪的——”
“只是暂时的而已。”太宰治收回了手，嫌弃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中也好傻啊，果然是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蛞蝓成精的吗。”
“你？！！你这恶心的青花鱼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蛞蝓，小心我揍你啊！”
“小矮子！”
“青花鱼！”
开始了开始了，果然是这样，传说中的小学生吵架。
混乱中，果戈里愉悦地笑了起来，他的斗篷在半空旋转了一圈，笼罩住了费奥多尔的身体，就像一场魔术表演一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除了落到地上的一张纯白色的纸片，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们曾经出现在此处。
“你是故意放走他们的吗？”中原中也皱起了眉，“不让我使用能力，你们是同伙？”
“中也笨蛋。”
“哈？！”中原中也揪起了太宰治的衣领，“你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道：“可爱的羊之王先生，太宰说的没错哦，要是你用了异能我们就糟糕了，这里很多地方都塞满了炸弹，那具腐烂的尸体里面也有，会引爆的。”
什么，那个果然是人类的尸体吗？
荒木凉介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具尸体上，周围环境变得冰冷而粘稠。
而乱步只是无声地用紧握的手为他提供力量，像是知道了他心底在想什么。
“对啊对啊，”太宰治道，吐了吐舌，做出嫌弃的动作，“中也会把我们都炸到天上去的，虽然这也是很厉害的死法啦，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和你们殉情呢！”
“谁愿意和你一起死啊。”中原中也推了他一把，走到了荒木凉介身边，担忧道，“你……怎么了？”
太宰治则走向了尸体，用鞋尖挑起了对方的胳膊，然后将它翻了个面，露出了死尸的面貌。
“……哦，”他眨了眨眼，“凉介，这好像是你上次去雄英的任务，认识的那个人呢。”
果然吗……
荒木凉介松开了乱步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对方身旁。
熟悉的面孔，尸体穿着雄英的校服，是个普通科的学生的打扮，肢体扭曲，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身上还有实验过的痕迹，显然饱受折磨，一半身体已经成了奇怪的怪物模样。
他沉默地看着这具尸体，而对方瞳孔扩散的回视着他。
这是他认识的人。
……也是，他唯一的普通人朋友。
当时恩奇都说自己要去雄英，而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个男孩……他没想过再次相见是这样的情景。
江户川乱步也走到了两人身边，只扫了一眼，就对着他耳语：“与谢野的上一个任务就在雄英，是关于人体实验。”
荒木凉介一言不发，走到天人五衰离开而丢下的白纸边，捡起了它。
上面画着一个Q版的魔术师，写着一串花体的俏皮日文。
“说过了，你会有复仇的对象的，收下这个礼物～新目标，afo！”
他眯了眯眼，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第28章 梅莉
落日已经再次出现在横滨，洒下暖黄色的橘光。
在经历这场刻意会面之后，他和乱步与满腹疑虑的中原中也分别，把车钥匙丢给了对方，交代了帮忙埋葬尸体，无视了站在原地的太宰治，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荒木凉介一板一眼斟酌着汇报了今天的情况，而福泽谕吉手抄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沉吟着不做声。
“羊之王中原中也，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他最后落下了这句话，“我随时听从指令。”
中原中也虽然在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有话想要对他说，但握着车钥匙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荒木凉介心想：明天找他单独谈谈吧。
这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在观察到乱步对待他的态度变得比出去的时候好多了的时候，福泽谕吉挑起了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而乱步还叼着棒棒糖，一无所知地闭眼坐在椅子上，将脚嚣张地搭在桌面。
“恩奇都呢？”福泽谕吉问道，“他和你们一起去的。”
“这个啊……他有事要回去一趟，[迦勒底]的事务还有些没有扫尾干净。”荒木凉介道。
福泽谕吉皱眉：“其实我很想问了，前几任梅林和亚瑟也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
取代号名字的风格非常类似，可以说是异常统一了，不难让人猜测他们的来源。
“是的。”果然，荒木凉介利落道，坦荡地眨眼，“这很奇怪吗？”
福泽谕吉：“……”
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也许，那个叫做[迦勒底]的组织的羊毛都快被荒木凉介撸秃了，每任男友都是从中选取，同事挨个被攻略，说不定以后开会都会发现变成前男友茶会。
他的心底过了一遍[迦勒底]这个名字，决定要在后续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
“那乱步呢？”
“社长不许打探我的私事。”江户川乱步叼着棒棒糖含糊道，脸上挂着孩子气的得意笑容，明显就是想让福泽谕吉追问，“这是我的秘密。”
“但是可以问凉介的哦。”
福泽谕吉朝他被点名的人投来了视线，目光一凝，一瞬间，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视线在江户川乱步和荒木凉介身上打转，居然不知道视线该停留在谁身上。
你们——
你们不会是？
等等，是不是乱步他……
荒木凉介：“………………”
别看了，社长，他的确拱了这棵白菜。
可是、可是才一天啊！
“就是这样，我们在一起了！”乱步收回了搁在桌子上的腿，然后来到了荒木凉介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对吧？”
他很想否认，但乱步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如果你这样做，我绝对会讨厌你的！
荒木凉介只好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
比起澄清这种对他来说非常无所谓的□□，他更加在意的是乱步的想法——他不确定任性的小侦探会不会一时间心血来潮把他的目的公布出去。
“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道，在家长福泽谕吉的注视下颇有点汗颜，不忍心看他的脸，“但是我和恩奇都分手了，至少没有劈腿，嗯。”
而且你也知道乱步的性格的吧？！
他一定是在心血来潮而已啊！
他用眼神疯狂暗示福泽谕吉冷静一点，不要因为这个突然的消息自暴自弃，但是被老父亲和CP粉两种身份冲昏了脑袋的福泽谕吉已经脑子混乱到放弃了思考。
剑客身体一晃，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低沉道：“啊……这样吗……”
“原来……”
“传说中的渣男是真的吗……”
福泽谕吉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荒木凉介，随后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备受打击的背影。
荒木凉介：“……”
都说了社长你多看一秒就知道不对劲了吧！
他心情略微凌乱了一会儿，随后想起了什么，把视线投向了罪魁祸首江户川乱步，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抬起手臂挡住脸，隔绝了他们的对视。
他实在是想不通江户川乱步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这个少年在这之后，就迅速松开了抓住他袖子的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快速地拿出了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他走了过去：“乱步。”
江户川乱步假装没听到，就是不理他。
“乱步，乱步，乱步。”
荒木凉介连着喊了好几声，对方还是把脸藏在厚厚的书页后面，他失去耐心，干脆一把抽掉了他的书，“说吧，为什么？”
手中遮住脸的小说被人一把拿走，露出了江户川乱步迷茫的脸，荒木凉介一怔。
片刻后，意识到了自己暴露在荒木凉介的视线中，小侦探身体一震，立刻趴在桌子上，像只小花猫一样弓起身体，探手遮住了整张脸。
“真过分！——”他的声音隔着木质桌子闷闷的，带着生气而苦恼的鼻音，“这是不礼貌的，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书！”
荒木凉介一只手“咚”地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撩了一下他的柔软的黑发，好笑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侦探变成了小鸵鸟。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欺骗社长，说我们在恋爱。”
他不傻，乱步做这些显然是要瞒过福泽谕吉，只是，为什么？
“解释原因是侦探做的事情，而不是名侦探会做的事情！”
乱步猛地抬起头嚷嚷道，然后大声地“哼”了一声，随后和他短暂对视一眼，重新低下头，用手臂把自己圈起来。
扑哧。
什么啊，这么可爱的。
“你现在不是名侦探乱步，而是旁白，旁白就要解释，否则观众不会看得懂的，然后我也不会明白你让我做什么，知不知道？”
他耐心的等待了几分钟，片刻后，乱步的脑袋终于从手臂后面小心地探出来，只露出那双绿色的双眸，让人想起警惕的小猫，口气勉强道：“好吧，我现在是旁白。”
荒木凉介捧场：“好的不能再好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扑哧。”他又笑了。
看到乱步控诉的眼神，荒木凉介立刻端正表情，诚恳道：“抱歉。”
“……”
“继续啊，我在听呢。”
“哼，一个叫做福泽谕吉的大叔认识了少年江户川乱步，他见到了这个少年身上的潜力，于是在剧院里，指出了这个少年忽略的异能力，期望他成为能够帮助弱者的名侦探。”
就是他们今天去的那家剧院吧。
“然后？”
“他们一起破了很多案件，但在某一次任务中，乱步没有听大叔的话，以身犯险，在被救出来的时候，大叔给了他一巴掌，怒斥道：‘绝对，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任何情况都不行，不要让我下次看到你这么做！’”
“稍等，我想请问旁白，乱步疼吗？”
“乱步说他不疼。”乱步哼唧道。
“……”
荒木凉介还是没想通为什么，“结束了吗？这就是你的理由？”
“笨蛋。”乱步突然坐直了身体，指向了他，“你就是笨蛋啦！”
“就是不想被社长这样说，所以才借着和你在一起的假象来正大光明的接受太宰治的挑战，这样社长就不会说我在陷入险境了！”
“因为这样，我就不是在以身犯险，而是在维护身为你的男友的尊严！”
而荒木凉介这样性格的人，虽然本人没有察觉，但有这一层关系在，他绝不会主动伤害乱步。
说完，气呼呼的侦探抱着手臂提前下班了，连小说都没有拿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荒木凉介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熬到准点的时候下班，走向了自己公寓的方向。
当然，用公寓来形容也不算妥当，因为已经被费奥多尔指出了那只是他幻想之中而诞生的虚妄产物，所以当他走到那里，发现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地的时候，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不存在的了，那么公寓消失，回归原本的形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这个异能力未免太恐怖了吧……
荒木凉介感觉到了一丝烦恼——
因为人类的大脑是最不可控的，虽然现在的他称得上是非常佛系了，无欲无求到了极点，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渴求什么东西，而这又会带来什么灾难。
心想事成？
啧。
荒木凉介朝着另外一所住处走去，心底想着白天的经历，思及天人五衰带来的那具雄英学生的尸体，他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对方显然被某人做了实验，或许是在拼接一种可怖的怪物。
其实他和对方并没有太深的交情，除了半年前那次前去雄英的外出任务，他伪装成普通科学生，对方是他的同桌，其他再无更多纠葛。
荒木凉介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的人生没有更多的交集，但是面对这副凄惨的尸体，他也完全没法坐视不理。
果然……
果然还是要求助那个家伙。
荒木凉介对他始终有种复杂的心情，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英灵，“第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特别的，他也不例外，因此对他来说，这位英灵某种意义上是他最信任的人。
一个总是喜欢自称大哥哥，表面温柔多情，但是实际却是没有感情的半人半梦魔。
——花之魔术师，梅林。
也是他成为情感骗子的万恶之源，果然就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带坏了他的名声吧！！
但是没法否认的是，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梅林，因为对方拥有千里眼，而且非要说的话，人在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不过这会儿，他在雄英忙着什么？
上次出现的时候，他还在梦里找荒木凉介唉声叹气的说过最近很忙碌，如果他要找他的话，可以来雄英，他早就想借着他的名声放个假了。
他神色一凝，难道是在忙这个怪物实验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吗？
不知不觉，荒木凉介已经走到了最繁盛的地带，这里是横滨市区的购物街，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耸立，行走着打扮靓丽的男女。
而偌大的显示屏也立在了最中央，正在播放的直播吸引着行人的目光。
“哇——我们都听到了热烈的鼓掌声呢！下面有请我们最受欢迎的人气少女虚拟偶像，最近活跃于网络的超级巨星魔法☆梅莉来为大家公布自己的择偶标准吧~好期待呢~”
魔法少女梅莉？？
荒木凉介脚步猛地顿住，表情一变，黑着脸看向大屏幕。
卧槽！等等！这不是梅林的马甲吗？
——这就是你说的很忙吗？！
忙着披马甲出道，在雄英高中做美少女偶像吗梅林？！！

第29章 圣杯
荒木凉介索性不动了，侧身看向大屏幕，看披着美少女马甲的梅林准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方不是总是喜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最喜欢女孩子吗。
梅林这家伙之前在横滨的时候，就兴致勃勃的给他吐露了当虚拟偶像的计划。
由于当时这个思维让他目瞪口呆，以至于记住了完整的对话，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因为荒木凉介当时已经在烦恼首领地位冲击而造成的自己的去向了，这位总是自诩为知心大哥哥的魔术师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建议。
“这样吧，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梅林道，手里攥着魔杖，冥思苦想，“只是钱有些困难呢，毕竟凉介你花钱实在是太厉害啦。”
“你说什么？才没有，”荒木凉介坐在天台边缘，在夜风中俯视整个城市，下意识反驳道，“无论是第一个观点，还是第二个观点，我都不会认同的！”
他才不做逃走的胆小鬼，也不承认自己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梅林偷笑着借着身高优势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后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哎呀哎呀，好吧。话说，这个世界，明星很赚钱吧？”
“……大概吧。”荒木凉介打开他的手，不确定道，“要说最赚钱的就是黑手党了，除了这个之外，应该就是职业英雄和少女偶像了。”
梅林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我可以两者都结合起来，钱一定不少。”
“？”
“赚够钱了就带你走。”梅林兴致勃勃。
“……”荒木凉介，“别想着拐带别人家的美少女出道，然后你做经纪人啊。”
他想象了一副自己去监狱里把梅林捞出来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颤。
——绝、对、不、要！
“怎么会？”梅林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理直气壮道，“我自己就可以做，还需要什么美少女，多浪费精力。”
“？”荒木凉介震惊了，“你说什么？”
梅林：“我说，我自己就可以做美少女。”
“……”
他浅薄的知识面得到了扩展！
随后，过了不到一周，梅林就和他告别了，说是要去雄英高中发展事业。
荒木凉介抱着“这家伙果然是要去发展线下”的念头，心情复杂的让他离开了。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梅林居然真的出道火了，鬼知道他怎么说服雄英高中，让对方投资建立了梅莉酱的个人网站，就那么火了——
还是以美少女的方式！
所以，每次听到粉丝发表对美少女梅莉的喜爱的时候，荒木凉介一阵精神恍惚，灵魂出窍，总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
作为知道真相的少数人，他简直太难了。
他总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无法和梅林的脑电波对上号交流。
“这个呀~我其实是有男友的哦，他就是我的择偶标准。”
荒木凉介咯噔一下，心底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什么？梅莉酱居然有男友吗！”男性主持人不可置信道，盯着连接着网络一端的屏幕上的虚拟偶像，“这是梅莉酱的人物设定吗？哈，是大家吗？深情美少女更加让人动心了呢！”
显然这位也是魔法少女梅莉酱的粉丝了，第一时间为自己的梦中情人找了理由。
“不是的，对方也是我的网恋对象，你们都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啦。”然而，梅莉更新了这句话。
“他每天都坚持给我发消息，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动心了呢！我做偶像的动力就是为了他。”
“……”
“是横滨的荒木凉介先生哦，我的初恋情人！为了他，我决定这段时间都不会更新主页，因为我有预感他要来找我过二人世界了~”
对方像是对着他发问：“对吧？”
荒木凉介瞳孔地震，心跳码数弯道超车。
“什、什么？”主持人备受打击，身体摇摇欲坠，“那个叫做荒木凉介的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一出现在屏幕上，立刻引起了一阵哗然，就连大厦楼下的行人们都情不自禁地交头接耳起来，议论这个叫做荒木凉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然夺走了他们共同的恋人魔法少女梅莉酱！简直不可原谅！
“或者说，我赚钱的原因就是为了养他。”魔法梅莉酱答道。
“渣男……要一个美少女赚钱来养他，完全就是渣男！不可饶恕……”
荒木凉介立刻捂住脸，拉起了兜帽遮住自己的头发，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满脑子都想的是——
梅林，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拿我来休假的理由吗？！
他怎么又被渣男了啊！
还好他虽然在里世界很有名，但在横滨平民之间却没有能认出他这张脸的人。
不然荒木凉介怀疑他会被突然暴动的心碎粉丝人群给拦下来，因为魔法梅莉可以说是现在的超级巨星了。
“……”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
荒木凉介因为之前心血来潮，把车直接送给了中原中也，这会儿也没有了心情步行，干脆直接拦了一辆车，报了目的地，往后座一靠，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睡意却没有消散。
他心底虽然觉得古怪，但却抵不过这股强行的睡意，闭上眼睛准备小憩来缓解，但没想到的是意识却越来越沉，逐渐坠入了深沉的梦境。
……
荒木凉介猛地惊醒。
在模糊的视线中，一朵花从他的眼前飘过，轻柔的打着旋，他完全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花田里，而无数的花朵也展露了它的全貌，将眼前的环境营造的恍若绚烂无比的仙境。
太梦幻，也太唯美了，简直就是花的世界。
只可能是在梦里。
被微风托起的花瓣拂过长长的白发，擦过一双浅色的唇，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了这一片花瓣，就像攥紧了一阵不存在的风。
白发青年微笑着低下了头，和荒木凉介对视。
“好久不见啦，凉介。”梅林的声音轻柔，足以迷惑第一眼见到他的任何人，“你看上去好像对看到我很意外呢。”
然后他松开了手里的花瓣，它们立刻挣脱束缚，乘着风飞向了看不到尽头的彼岸，他目送着远去，随后不在意的拍拍手，抖掉了自己身上的花瓣，然后才朝荒木凉介伸出了手。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梅林道，“也不必这么局促嘛。”
“……”荒木凉介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你说的是人话吗？”
梅林不动如山，笑容不变：“说的什么话，我本来就不是人类嘛，我可是你召唤出来的冠位Caster的梅林哥哥，花之魔术师，对吧？”
“什么？”荒木凉介故作震惊，“不是美少女网络偶像梅莉酱吗？”
梅林：“啊呀，这样的伪装都能被识破，你果然是我的粉丝吗？这怎么好意思呢！”
“……”
对不起，他再次错误估计了梅林的无耻程度。
“好了，不和你玩闹了，我来是有正经事的。”梅林咳嗽一声，严肃道，“请收起你的娱乐之心，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究竟刚才在玩闹的是谁啊！
话虽这么说，荒木凉介还是安静了下来，注视着梅林，紧绷着身体等待着这个家伙说话。
会和那个孩子有关吧？毕竟对方也在雄英，没道理不知道情况。
“你知道我去雄英做了偶像生意。”梅林道，手里握着魔杖，表情肃穆，仿佛有大事要宣布，“这代表着——我，梅林哥哥，现在有钱了。”
“？”
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现在我可以带你离开港黑啦，或者说，离开横滨了。人类有太多烦恼的事情，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远离，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就行了。”
“……”
“怎么样？很开心吧？”梅林笑眯眯道，“开心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用太感激了，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私、奔、吧！”
荒木凉介踢了他一脚，被梅林灵活闪避过去了。
“应该严肃点的是你吧。”荒木凉介黑线道，“恩奇都去找了你，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还有亚瑟，他最近还好吗？最关键的是，雄英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了解的深入比较好，无知对你来说是幸运的事情。”
“你果然知道什么。”他无奈，“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你还要对我说这种话。”
“可是——”梅林面露为难，像是在挣扎着是否告诉他真相，“我们只是想保护你。”
“我想要知道，梅林，因为……”
“好啦，都告诉你。”
“……”
等等。
荒木凉介一脸疑惑，“我幻听了？”
梅林笑起来，线条带上了温暖的气息：“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呢？要是那位王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这么做。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太没意思了。”
他的手放在了荒木凉介的脸颊上，微笑着征求认可：“对吧？”
的确，亚瑟王和梅林的性格大相径庭。
梅林是一个乐园中的流浪者，并不觉得需要拘泥于人类的社会法则——
他就喜欢这样爽快的性格。
荒木凉介把手抬高，覆住了梅林的手背，双眼亮着仿佛有小星星的光：“所以，是什么？”
“第一，恩奇都猜对了，你是圣杯……可以这么说，所以才会表现出能够心想事成的能力。”
也才能将他们这群英灵毫无压力的带到现世，而且避免了圣杯战争。
“……”等等。
原来是圣杯啊……
卧槽！
什么？？
他被第一个真相炸懵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圣杯？？！！
难怪……
难怪他的异能力这么奇怪啊！原来金手指在这里呢！
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不管怎么想，突然被开除人籍，他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荒木凉介不由双眼放空，显得有些呆呆的，仿佛迷路的小动物。
“你就是我们这些英灵保存灵魂的器具，毕竟大家都是讲理的人，所以我们当然得多多照顾你啦，我说的没错吧？”
梅林趁机捏了捏他的脸，揶揄道：“第二，你说王——他还算开心吧，反正无论什么困难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这么说的话，大不列颠曾经的亚瑟王反倒是他们之间最能够适应这个英雄社会的人呢。
“至于最后一点……”
他摆出了思考的表情，苦恼道，“据我所知，afo似乎在研究一种叫做‘脑无’的生物，雄英的学生击败过这么一个怪物，想必凉介你的那位小朋友，就是失败的实验体材料一员吧？”

第30章 愿望
“afo？”荒木凉介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皱起了眉，“这是什么组织？”
“不，这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人类的代号。”梅林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说真的，我不是很想让你参与这件事。”
“梅林。”
“好啦好啦，真是拿你没办法。”梅林放下了手，无奈地看向荒木凉介，“其实这件事已经落下帷幕了，因为NO.1英雄欧尔麦特在众目睽睽下击败了实验体脑无，那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呢。”
“是吗？”他反问。
他并不觉得这个事情已经解决了，否则死屋之鼠不会拿它来作为引起他的兴趣的敲门砖，只能说很多人都被这暂时和平的表象掩盖了，对方一定还在研制更多的脑无。
“我不会骗你的。”梅林朝他眨了眨眼，“以可爱的梅莉酱的名义发誓~”
荒木凉介好笑地推了他一把：“行了，是不是那些敌联盟的人逃脱了？”
“还真是瞒不过你呢，的确，对方被他们中的一个个性是传送的黑雾给带走了。”
这样吗……他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按照套路来说，对方必定会加大在这方面的研究，就需要更多的人体来做实验，想必费奥多尔就是从某些隐秘渠道得到了消息，才会用这么硬核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力吧。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但是，荒木凉介暂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等他解决完眼下的麻烦，他会把去雄英这件事提上日程的——
没人能够冒犯他还全身而退，他承认他的骨子里有种掠夺傲慢的本能，所以才会从未考虑过就这样留在武装侦探社，又或者是和梅林直接离开。
“凉介，你要来雄英吗？”梅林的声音积极道，“来吧，来吧，你这个年龄的人正是读书的时候呢~怎么能不享受校园的美好时光，说不准还能谈个恋爱。”
“不。”荒木凉介想也不想道，“我还不能走。”
他才不是丧家犬，没人能够在这种关头，让他仿佛战败般离开横滨。
梅林幸灾乐祸道：“啊呀，那位王又会很失望了，他现在是职业英雄了哦，正在雄英任教，我们还买了超级大的房子，就等着你过来——咳，虽然他总想把我赶出去。”
“亚瑟王吗？”荒木凉介吃惊了，“职业英雄？”
“我也很意外。”梅林道，“不过细想也能理解的吧，毕竟是吾王，一直保持着这样爱护人民的姿态。”
荒木凉介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笑容，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亚瑟王总是这样让人崇敬。
温情时刻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梅林话锋一转：“对了，把吉尔伽美什这家伙带过来吧？”
“……”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虎躯一震，说实话，吉尔伽美什是他从来没敢考虑的英灵。
不是因为他本人害怕，而是担心这个世界的人民接受不了金闪闪的画风。
要是再传他和吉尔伽美什的绯闻的话……
不，不能再想了，他的心脏不好。
而且他还想活。
“就当是为了恩奇都，而且那家伙虽然很烦啦，但是是实打实的有钱呢。”梅林胆大包天的打起了王之财宝的主意，大放厥词，“对吧对吧。”
“……”这话说得的好像吉尔伽美什性格很好似的。
这可是一个打起架来能够把地面轰成月球表面，张口闭口杂修的愉悦偷税犯啊！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对方出现，横滨会发生什么动荡了，他怕今天晚上召唤出来金皮卡，明天早上横滨就成为传说中的城市了。
但是提到恩奇都，荒木凉介就得不多想了，毕竟这位英灵和吉尔伽美什是史诗流传的人类最古基友，而他刚好缺一个弥补恩奇都的机会……
“呐？”梅林朝他眨了眨眼，“好吧？”
呐什么啊呐！
梅林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坚持了一会儿，再次不争气的被对方的颜值打败了。
——大不了努力抽出幼年闪闪，或者贤王闪闪，只要不是a闪，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
“……”荒木凉介心说自己虽然算个伪圣杯，但显然还得靠那款游戏才能发动作用，“我会记得去抽……召唤的，但是不要对我的运气抱有希望。”
因为他的话，梅林皱起眉。
“不是我希望，而是你希望，请记住，你没有不能做到的事情。”
荒木凉介一愣。
“别给自己的能力加一些条条框框好吗？你就是运气本身，就是万物的可能，”花之魔术师费解道，“你本来能做到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只要心想就会事成，为什么如此拘束？”
因为这段话，荒木凉介缓慢地眨了眨眼。
可是难道归根结底不是因为手机的那个软件吗……
“不是哦。”梅林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魔杖在地上杵了杵，表达主人的愤怒，“你简直比我认识的一个少女骑士还要麻烦。”
恐怕这位少女骑士指的就是亚瑟王的性转，阿尔托莉雅了。
“我偶尔不喜欢人类，因为他们总是被情感、命运和未来所拘束，你是不一样的，凉介。如果你非要画地为牢的话，我只会感到很遗憾，我无法也不想干涉你的未来。”
“你的意思是……？我要怎么做？”
见他上钩，梅林笑起来：“就现在，别犹豫，立刻把吉尔伽美什带出来。”
“……”
空气瞬间寂静。
“哈哈哈，你的表情真好笑，”终于，梅林不负责任的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不过你可以记住我说的话，他会对你有用的……不，对整个世界都很有用，当然，那位王确实是不让人放心的类型。”
荒木凉介强忍住揍他一顿的欲望，所以这又是一个恶作剧了？！！
但梅林强调了一遍吉尔伽美什在以后会很有用。
他一生中做出过很多伟大的预言，包括不列颠红龙与撒克逊白龙觉醒后的斗争，甚至是战争与王之死，它们都一一实现。
所以荒木凉介不会掉以轻心，而是记在了心里，等待梅林预言的那个未来出现。
“好啦，真不想说再见呢。”梅林遗憾道，摸了摸荒木凉介的脸，“既然你到达目的地了，那就睡个好觉吧，我的御主——可爱的小圣杯。”
随后他的手下一路滑，来到他的后颈处，轻轻推了一把，荒木凉介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一瞬间，所有的花瓣都在骤起的狂风中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芳香的风暴，完全笼罩住了花之魔术师梅林的身影，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停滞了。
他倒在了摇曳生辉的花丛中，后背枕着柔软的草坪，而梅林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
……
下一刻，荒木凉介睁开眼睛。
他靠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的出租车上，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横滨街道五颜六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仿佛成就了一番打翻了调色盘的昳丽画面。
驾驶座的司机转头，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
“凉介，你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弱了。”对方拉高了帽子，嘲讽道，“连司机不看是谁，就这样随便上了车吗？我如果是敌对组织的人，你早就死掉一万次了。”
“但是你不是。”荒木凉介看向对方，“所以没有这种可能。”
“可惜我不是。”太宰治一脸不开心的说道，“真不知道森先生为什么会提防你。在我看来，你简直是最不设防的人，就像一个把黄金抱在怀里大摇大摆在路上招摇的无知稚子——”
荒木凉介看着他藏在黑暗中半边显露的那张脸。
他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他想吓他一跳。
“谢谢你送我回来，太宰。”荒木凉介道，“其实也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
太宰治露出了嘲弄的笑容，语气却亲近道：“哎呀呀，你知道什么啊……”
“我没有任何把森鸥外做的事情迁怒你的想法，也不会因为立场而对你有什么偏见，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是你把我带回了港黑。”
他记得当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浑身血污，而太宰治则半蹲在他身边，偏头打量他。再次醒来，他已经来到了港口黑手党——
这只可能是他的手笔。
而荒木凉介在大厅的时候，没有回视他的原因相当简单——因为首领在观察他。他能做的就是保持冷漠和抗拒。
“如果你是想知道这个的话。”
太宰治的声音停住了，他整个人都像是按了暂停键，仿佛这一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那种清晰的茫然头一次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而他无知无觉，忘记去隐藏。
“……”
他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尽管已经不能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衡量太宰治的心理，但这种心怀深渊的过重负担，已经积压的他难以喘息，恍若一场无法停歇的暴雨，所以才会将自己藏在黑暗的屋檐底。
因为在黑暗中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另外一个人是否感到痛苦的。
这里痛苦的人到处都是，他混在其中并不惹人注目，或者说，他隐藏的太好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他成了最大的谎言欺诈犯，并且自鸣得意。
所以当荒木凉介点出他的不安的时候，太宰治没能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回去。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迟愣已经成了罪状的时候，他无法继续若无其事地伪装下去了。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求救过。”太宰治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自杀也好，对黑暗的追求也好，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关注，更不需要所谓的拯救和关怀。
“嗯，我知道。”
荒木凉介轻松地放过了这个话题，他认同这番话，因为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可以拯救另外一个人，这是多么傲慢的想法。
“……”
“所以，积攒了那么久的愿望准备什么时候兑换，太宰？”
在短暂的被利用般的气愤后，他反应过来这一点，那就是如果太宰治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他早就做了，而非现在这样。
简直就像是手持引燃的火柴，站在烟花边犹豫不决的小孩一样。
荒木凉介继续道：“或许，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你可以把我看做一个圣诞老人。”
“什么啊，凉介你。”太宰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身体却放松下来，“如果你是圣诞老人的话，很多孩子都会吓哭的，因为你是港黑的人，白天说不定才枪.杀了他们的父母哦~”
“我哪有这么凶残，这是你才做得出来的事吧。”
“这么说也没错。”太宰治突然笑了，在灯光的照耀下，眼睛似乎盛着一弯小星星，“至于愿望……这种东西，我还没想好。”
“我可以等你想好。”荒木凉介道，“等很长很长时间，都没关系。”
他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寄托。
太宰治的世界是一片虚无，踏入其中需要若干的勇气，付出亿万的，价值不菲的代价。
荒木凉介没有做好踏入对方世界的准备，但是他确定的是自己能把许愿这件事做好。
“所以……”
太宰治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更加明亮了起来，小小的瞳中出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或许，他心底一直有个愿望。
但这个愿望已经太久了，久到他都已经忘记，他以为自己不记得了，但是奇怪的是，他重新拾起了。
坦诚是软弱吗？
死亡是尽头吗？
明明这个时候，他应该嗤笑才对呀，多好笑啊，居然有人这么自以为是的对他，他根本就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可为什么却……
他听到荒木凉介的声音——
他说：“暂且活到想出愿望的时候吧，太宰，我可以……等你到那个时候，如果你需要的话。”

第31章 喜欢
在微凉的夜色中，就连太宰治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温柔，不知道是不是荒木凉介的错觉。
但是这柔软的、令人诧异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他重新变回了众人印象中的那个玩弄人心，深不可测的少年，所有外放的情绪都重新收敛了起来。
随后，太宰治朝荒木凉介微微俯身，带着引诱的口吻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你想玩什么。”因为两人拉近的距离，荒木凉介皱眉，但还是挺直脊梁没有后退，迎面抵抗太宰治的颜值冲击，“说来听听？”
很多人近看并没有远看那么惊艳，原因在于近距离的时候很容易暴露五官的缺点。
而太宰治却做到了近看比远看更加耀眼——这是一个太清楚自己魅力在何处的少年。
而他的确有一张无懈可击的脸，就算憎恨太宰治的人都不能挑出任何缺点。
“就是这桩[羊]的案子。”太宰治意有所指道，刻意放轻了声音，“我和那位武装侦探社的侦探都已经加入了棋局，你要加入我们吗？”
“我和你们的规则应该不同吧。”荒木凉介道，“毕竟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游戏。”
他很清楚自己在智商方面和这两个人的差距，并不会妄自尊大，所以非常谨慎——而且，太宰治一定会在这个游戏里给他挖一个坑的，这毋庸置疑，他不会贸然就接受挑战。
“你只用找出我在干什么就好啦。”太宰治用天真的语气，歪着头，眼神幽暗道，“如果你找出了真相，我会奖励你的哦。”
“什么？”他一愣。
“我会有奖励交付给你的。”太宰治的话音越来越低，逐渐几不可闻，“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荒木凉介没忍住问道：“等等，太宰治，那什么，你能奖励我什么啊？”
他说出这句话是有原因的，因为太宰治这个人虽然领着较为可观的工资，却挥霍无度，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贫民，平时根本也没见他买些什么，就已经钱包空荡荡。
如果不是荒木凉介直接把副卡丢给他，他怀疑对方会在哪个地方活活饿死。
好在太宰治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而荒木凉介恰好是个颜控。
所以不但把卡给他刷，平时国外出差还最喜欢买定制的衣服和奢侈品丢给太宰治，致力于在能力范围内，把对方打扮的漂漂亮亮，赏心悦目。
啧，知情的人知道荒木凉介单纯是在养1:1等身手办人偶，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包养同事呢，所以太宰治应该感激自己的那张脸激发了他的购买欲，否则生活怎么会这么舒适。
思及此处，荒木凉介打量太宰治：“我才叛逃了几天，你怎么就穿的这么随便。”
太宰治被他带跑了话题：“凉介在无理取闹，你不能指望出租车司机穿着高定。”
“我说在俱乐部的时候，你的西装领带打的很丑，一定是自己打的吧。”
太宰治不开心了：“什么啊！真过分！”
“说的是实话而已。”荒木凉介道，“你只有在尝试自杀的时候是个手艺人。”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吵了几句，在这方面太宰治是不想也不能赢过荒木凉介的，因为他的厌世不但表现在自杀，也表现在懒惰上，中原中也说的没错，青花鱼也是咸鱼。
没有公事的时候，他只喜欢躺在公寓里玩一整天游戏，而不是像荒木凉介那样出去飙车和玩乐，这就是一个宅和现充的战斗了——
最可恨的是，这个现充打游戏居然还比他打得好，这像话吗！
短暂的斗嘴之后，车内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了半分钟，期间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争吵怎么来的这么快，又消失的这么迅速。
出租车是个狭小的密闭环境，就像一个封闭的小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光影打在太宰治的侧脸上，让他的五官隐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富有魅力，而那双鸢色的眼眸也暗成了黑色，几缕红色的灯光落到了他的眼底，被染成猩红的色彩。
荒木凉介感觉自己浮躁的内心逐渐沉寂下来，望着太宰治那双带着赌气情绪的鸢色的眼眸。
他的心底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居然觉得颇有些想笑，仿佛有根羽毛在软软的瘙着心脏。
而他真的情不自禁的轻轻笑出来了。
他想到了一个计划，或者说，恶作剧比较妥当。
能够捉弄到太宰治的话，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确定他会上钩的。
太宰治眨眨眼：“在笑什么？”
“我不打算回港黑。”荒木凉介撒谎道，其实他还没想好，“你可以放心了。”
“不做首领吗？”太宰治流露出感到无聊的表情，“要留在武装侦探社？”
“看情况吧，也不一定，因为我现在对天人五衰比较感兴趣。”
“天人五衰？”
“他们脸好看。”
“……唔。”太宰治道，“的确像是你说的出来的话。”
“哦，对中也还满意吗？”荒木凉介突然说，“说出三个印象。”
太宰治毫不意外他已经知道港黑对[羊之王]招揽的打算了，于是立刻抱怨道：“——蛞蝓、蛞蝓和蛞蝓，不，还有小矮子，和我未来的狗！”
显然对中原中也颇有怨言。
“中也会揍死你的，我放心了。”荒木凉介非常欣慰，“好好享受。”
太宰治抗议，理直气壮道：“才不可能，小狗是不可能咬自己的主人的，中也注定是我的狗。”
这样可恨的话，由太宰治说出来，居然没那么无礼了。
“我似乎能理解织田作之助对你的心情了，太宰，你真是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人。”荒木凉介的双眼注视着对方，突然道，“而这就是为什么我——”
太宰治立刻反应过来即将发生什么，这样的气氛和空间……
他迅速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语气很不好看，同时试图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一旦这种话说出口，就代表着麻烦。”
荒木凉介淡定回应：“对啊，我也觉得，所以听我说完。”
他伸手攥住太宰治的手腕，将它强行拉了下来，对上了对方的双眼。
对方正难得沉默地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去掩藏的厌烦，他或许已经预料到了他要对他说什么——这是他经历过太多次的东西。
“你会后悔的。”他道，“确定吗？”
荒木凉介表情不变：“我喜欢——”
太宰治脸上依旧带着很漠然的神色，他总是这样，但语气已经不自觉流露出嘲讽。
“有很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荒木凉介，你这样做，并不能让我感觉到特殊哦。”
有太多的人向他索取，爱意、友情和关注，这让太宰治感到厌恶又烦躁。
虽然从未考虑过接受，但是仍旧有种那些人留下的黑雾在身侧环绕的焦虑，负重感让他难以喘息。
他给不出回应，也说不出拒绝，他不愿站在这样的交叉口，面对各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如果荒木凉介对他这样做，他会失去兴趣立刻离开，做那个先做出决定的人。
“我喜欢……过你，太宰治。”
什——
太宰治身体僵住。
而荒木凉介已经说完了。
“你比我想的其实要可爱一些，所以我好像能够理解之前自己的心情了。”他感叹，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你的确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恐怕之前就知道我对你有好感了吧？”
太宰治的确是知道的，他很容易就能看出荒木凉介对他的感情，这一点都不难，甚至在最初的时候抱着玩笑的态度，做出那些界限模糊的举动，恶趣味的观察他的反应。
他张口就要否认，但荒木凉介在他之前，拦腰斩断了他的话：“我没打算追究这个，因为严格来说，之前只不过是抱有好感，也不算爱，所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他还没到爱的那种程度，稍微多关注了些太宰治而已。
只是自己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所以直接掐掉了这个苗头。
他很早就对太宰治说过了，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他也好，那个粉发女生柚杏也罢，有因必有果。
而这些半真半假的话说出来，只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吧，太宰。”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太宰治的面具，这就是荒木凉介今晚最大的杀招，最后的一击。
太宰治睁大了眼，因为这句话而心神震荡，耳边几乎出现幻觉的嗡鸣声。
“才没有——”
“既然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感到不安，就说出来，痛苦的话，不需要强撑，孤独的话，会有人听你诉说，如果这些都做不到，你真是个胆小鬼，这就是我放弃的理由。”
心脏几乎挤出了喉咙。
“你一定值得被爱，但是，我已经早就没有继续喜欢你的耐心了。”
荒木凉介有预感这段话说出来之后，太宰治绝对会被吓到，然后这段时间离他远远的呢。
因为这人本质其实是一个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的胆小鬼，嘴上大喊着我向你走了一百步，却在你朝着他走去的时候转头逃跑的欺诈犯。
唉，太宰治。
不过这样的发展正合他意——
荒木凉介冷酷地想。
刚好方便他和中原中也潜入港黑的行动。
毕竟行动非常危险，而太宰治的异能力天克中原中也，他可得肩负责任，好好保护临时搭档中也，提前扫除不定因素才行。

第32章 骑士
太宰治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剧烈——
倒不是说他神情激动的说了一大通，而是少见的沉默离开了，走的时候直勾勾看向荒木凉介，他的眼神让他脊背一凉。
怎么说呢？……
他感觉等太宰治回过味来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之后，一定会报复回来的，但是荒木凉介其实没什么好怕的，那个时候他在不在横滨都是一个谜。
他看着那辆出租车飞快的驶离了视线，连“太宰治你好像没驾驶证”这句话都没说出，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甩在了身后，不由感到心情复杂，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这么干脆的吗？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分钟后，在他的视线中，那辆出租车再次迅速地倒退了回来，按着尖锐的喇叭重新回到他的前方，像是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似的，又打开了双闪灯。
荒木凉介：“……”
片刻后，车窗终于被摇了下来，露出对方漠然的脸，太宰治侧身抬高手搁在车窗沿上，一抹笑容出现在这个刚才战败的人的脸上，对他命令道：“凉介，你过来一下。”
“……？”荒木凉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狐疑道，“你又在想什么鬼把戏？”
“过来一下。”太宰治道。
荒木凉介根本不怕他，尽管这话说得好像如果不过来，他就会采取什么行动似的。
“不。”他道，脚步稳稳不动，在原地生根，“快点走吧，太宰。”
“求你啦。”对方双手合拢，做出了祈求的动作，鸢色眼眸因为笑容而恍若小狐狸般可爱的半闭着。
如果荒木凉介不是深知他的秉性，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个画面迷惑到。
可是，很可惜，他非常清楚他的那副皮囊下的黑暗之处，知道他摆出这个表情一定是为了什么。
“撒娇不管用的。”荒木凉介只是道，“晚安。”
太宰治叹了口气。
下一刻，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对方啪嗒一声打开了安全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长腿一迈走到了荒木凉介的身边。
“既然这样，那我过来吧。”
荒木凉介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太宰治的身高基本和他持平，两人的对视是完全在水平线的，所以在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俯视或者仰视——各种方面都是如此。
但如果一方有意压制的话，就不一样了。
“我不接受你对我是胆小鬼的评价。”太宰治压低声音道，头发被夜风吹的浮动，双眼晦涩，“你说错了，整个，所有都错了。”
像他这种人，这种苟藏于黑暗中的怪物，一旦发现了自己的目标，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而对方就像黑夜中的一颗星，尽管微弱，仍旧让他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他说过了，荒木凉介说出这种话，是绝对会后悔的……他点醒了他。
“我不是胆小鬼。”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掩藏着什么，“赢家一定是我。”
荒木凉介：“…………”
卧槽，你是小学生吗？！专门倒回来就是为了反驳这一句话？！！
他有些凌乱了：“太宰，何必呢。”
太宰治伸手将荒木凉介略长的发别在了耳后，然后才收回手：“就这样，晚安——我最近不想看到你，所以花心萝卜凉介最好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重新坐回了驾驶座，直接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荒木凉介。
呵，你别来烦我还差不多。
心情复杂的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公寓，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既然太宰治这么说了，他最近一定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对方的反应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这都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或许是梅林的话起了作用，他连饭都没吃，六点就直接倒头就睡，由于睡眠质量太好，以至于在午夜的时候突然醒来，再怎么挣扎也睡不着了。
荒木凉介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裹上外套走到了客厅。
然后……
他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头发蓬松的少年恍若一只黑猫蜷缩在沙发上，只有小小的一团。
卸下重担之后的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周身几乎和没有开灯的客厅融为一体，那双漂亮的眼睛放空，思维也已经不由飘远了。
既然梅林说他的能力并不需要任何约束就能实现，那么这么想的话，是不是说明了那个所谓的氪金游戏软件是他无意识之下弄出来的东西？
因为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个下载游戏的梦，所以手机上就出现了。
所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媒介，只要他想，他认可，就一定会实现。
啧，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听起来太过超脱现实了。
举个例子，如果他说他喜欢某人，想要得到对方的感情回应，那么这也能实现吗？还是说只是物质的东西在许愿的范围内？
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荒木凉介一下子掀开毯子坐直了身体，眼睛闪闪发亮，就像一只发现花朵的小动物……他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参考啊。
他小声道：“亚瑟？”
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了几秒，就被融进了黑暗中，没有任何突出的反应，但荒木凉介丝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兴奋的心情，注视着空荡荡的沙发对面。
“我想要见到你，亚瑟&#183;潘德拉贡。”他再次问道，“骑士王，你有时间吗？”
下一刻，一束刺破黑暗的光凭空出现在他的对面，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暖光芒，只能让人想起那个凛然而正义的青年，大不列颠的红龙。
他在对自己的御主发出邀请。
感觉不到任何敌意，荒木凉介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朝光束走了几步，朝它试探的伸出手。
就像响应他的举动，他的身影立刻被这道光芒笼罩，一声不响，凭空消失在了房间内。
只剩下那柱光芒变成了碎片似的星屑，在半空凝固住，宛若悬挂在整个房间的无数片镜子，将黑暗的室内装点的恍若一条绵长的银河，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失神到哑然。
——这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程度。
而荒木凉介看不到这副堪称壮丽的画面了，因为他一脚踏进去，就像失重般，整个人往下坠落，简直就是那位掉进兔子洞里的爱丽丝。
“……”卧槽。
没用几秒钟，他感觉那股吸引力逐渐消失，轻盈的感觉像小鸟般扑腾翅膀飞走了，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感觉自己依旧在往地上落去——
但这次不一样，是完全奔着摔死去的啊！！
骑士王，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啊啊啊？！
“放松点，凉介。”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不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眼见自己即将砸向地面，而某位英灵显然没有搭把手的准备，为了不英勇就义，荒木凉介在心底对自己进行疯狂暗示：我会操控风，我会操控风！
风风风！
“……”
很不给面子的是，他依旧在往下摔。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荒木凉介真的感觉自己身侧的风声变低了，但是有这个苗头是好事。
或许是生死攸关的场合，他的祈祷非常的真心诚意，地面已经逐渐接近，在紧闭着双眼等待最后一刻到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蓦然顿住了。
难道……？
他的手在空中晃动了一下，感受到风在他的手指间自由的穿梭，亲近而顺畅的蹭着。
荒木凉介睫毛颤了颤，半响，才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中，一股无形的风将他托了起来，让他拥有了飞翔的力量。
“哇。”他下意识道。
低下头看向地面，那位苍银的骑士正身着风衣，站在月色下仰头，五官的线条温柔无比，和月辉相比，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谁更加柔和。
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荒木凉介现在有点生气。
亚瑟视线软化下来，金发在夜风中恍若唯一的灯光，牢牢把控着在场的人的视线。
大不列颠的骑士王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仪，随后站直身体朝他歉意的笑了起来。
他的微笑恍若阳光，既闪耀却又不过分刺目，让任何人都能感觉到暖流涌过心房，非常赏心悦目。
好吧……他只是一点点生气而已。
亚瑟朝他张开了双臂，坚定而温柔地说道：“我保证我可以接住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眨眼：“你不相信我吗？”
这下，荒木凉介的愤怒完全被浇灭了。
说真的，他还是个男生，都完全顶不住这位亚瑟王的温柔攻势，这要是换成女孩子，以这种骑士风范，还不得分分钟沦陷，变成少女漫恋爱画风。
荒木凉介叹气：“好啦，你不要这样对我了，感觉怪怪的，我也是男生啊。”
因为他的心底已经认同了自己能够运用风，于是试探着调动这股陌生的力量，而它们果然为他所效力，一股喜悦涌上心房。
无师自通般，荒木凉介让风将他逐渐降落，就在要落到地面的时候，他一打滑，差点没站稳。
而亚瑟早就做好准备，从他身后伸出手，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将他稳稳扶住。
“梅林和我说了，猜到你要找我。”亚瑟道，低头注视着靠在他胸前的御主，担忧道，“只是，怎么会这么晚呢？失眠了吗？”
说完，大不列颠的国王微微皱眉，像是在为荒木凉介真心诚意的感到苦恼似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英灵作为从者来说，实在是贴心无比。
如果不是荒木凉介觉得对方不应该在港黑待着，毕竟骑士王的正义在势力混乱的横滨并不合适，亚瑟是绝对不会像梅林那样轻易离开他的御主的。
站直了身体后，亚瑟就放开了他，荒木凉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学校？”他问。
亚瑟注视着他，视线没有从荒木凉介身上移开，点头道：“雄英高中。”
他的御主转身再自然不过地抱住了他，埋在他的怀里道：“职业英雄？还当了老师？超厉害！”
亚瑟收敛了身上的领袖王者气息，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的青年没什么区别，只是过于超脱的气质和卓越的相貌让人难以忽视。
面对荒木凉介的话，他看上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举起双手免得碰到对方的头发。
“你没有责怪我就好，因为我应该守护在你的身侧，现在却……”
“停。”荒木凉介示意他停止自责，“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谢谢你。”亚瑟道，“不过不必这样，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果然是骑士王最好了！简直看一眼治愈一眼。
尽管那些知道自己是圣杯的不安逐渐消散了，荒木凉介仍带着十五岁的少年的那种茫然无措，于是收拢了抱住对方的手。
亚瑟一愣，察觉到他的不安和亲近，继而一笑，将手放在了他的背后，同样回抱住了他的御主。
“要在雄英走走吗？”他轻声道，“刚好，我可以回答你关于圣杯的那些问题。”
荒木凉介：“这里可以让外人进吗？如果撞见了别人怎么办？”
他是横滨赫赫有名的港口黑手党，这样不经允许进入专门培养职业英雄的雄英高中，会给教职人员的亚瑟带来麻烦吗？
“不会的……”
亚瑟的语音才落下，就听到了身旁的树丛中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叫喊，说明有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急速跑来了。
“小胜，你听我说——”
一个头发蓬松的绿发少年小兔子般拨开树枝窜了出来，而他身前走着一个金发，神情嚣张的少年，脸上挂着凶恶的堪比敌人的表情，两人都穿着雄英制服。
“滚开，废久。”金发少年语气不屑道，堪称残忍的打压着对方，“不想被我碾压成渣就赶紧滚，就算你得到所有人都称赞又怎么样？废物还是废物。”
“不，小胜，白天的事情不是……”
看到眼前的景象，被叫做咔酱的少年顿住了脚步，而绿发少年浑然无知地继续往前走。
“亚瑟老师并不是对我高看了几分，而是因为我有值得进步的空间而已，而小胜你已经很强了，所以才……”
“……”
像是不解为什么口中的咔酱不再说话了，绿发少年疑惑地抬起头，恰好看到了荒木凉介和亚瑟朝他投来的沉默中带着尴尬的视线。
“啊，亚瑟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荒木凉介立刻收回抱住亚瑟的动作，举起手手：“我解释一下，其实我是雄英的学生，有问题请教老师。”
嗯，才不是什么混进来的反派。
亚瑟迈步站在了荒木凉介的身前，手放在了佩剑上，保护的态度一览无遗。
“……是吗？”绿发少年一脸迷茫，“可是，我、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金发少年后退一步挡住对方，咬牙切齿，一脸戒备道：“废久，你真是个蠢货！……没看出来，这家伙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了亚瑟和他紧紧交握的双手，回想起刚才两人的拥抱，以及亚瑟毫不遮掩的在意和维护态度，加上荒木凉介和他之间的特殊气场，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已经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
“——切，明显是对方违背雄英校规，在学校夜会恋人啊！”
……？
他真的这么给？
不，一定是因为亚瑟是英国人。

第33章 能力
“……”荒木凉介。
我看你也挺傻的，还说别人呢，谁会第一时间想到约会啊，榴莲爆炸头。
不过这的确给他提供了新思路。
这群还在雄英的在读学生根本没见过他的脸和横滨里世界档案摆在一起，所以根本无从认出他是横滨港口黑手党的少主。
再要深究的话，他也只是一个半年前就转学的普通科学生。
他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代表着不会给亚瑟的任职生涯添一些没必要的污点。
亚瑟看了他一眼，荒木凉介伸手胆大包天的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然后往他身上一靠，顺着对方的话道：“……差不多，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吧。”
不是要给吗，那就这样啊？！
果然，在他的视线中，金发男生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而绿发少年也呆在了原地。
荒木凉介摇了摇亚瑟，仰头笑着问道：“对吧？”
亚瑟回过神来，放松了身体，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是的……但是，你们怎么这么晚在这里吵架？不是已经过了就寝时间了吗？”
他同样揽住了荒木凉介的肩膀，看了一眼这两个学生：“绿谷出久，爆豪胜己？”
绿发少年正是绿谷出久，这个曾经无个性，得到N0.1英雄欧尔麦特的认可，才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的少年有一双柔软的宛若小鹿的纯净眼眸。
而这双眼眸正带着惶恐和震惊地看向荒木凉介他们。
“那、那个，亚瑟老师，我们只是突然想到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才会没有按时回宿舍的……”他磕磕绊绊道，“对不起！”
金色爆炸头爆豪胜己不屑，打量荒木凉介，啧了一声道：“你身为老师，不也还在深夜的时候和外校不明人员待在一起吗。”
“约会也管吗？”荒木凉介挑眉道。
爆豪胜己露出凶恶的表情：“什么约会啊，身为老师却和青少年谈恋爱，这不是失职吗？果然你是个诱拐犯吧，说不定对方只是被你迷惑了而已……唔唔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绿谷出久就已经下意识冒着生命危险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巴，没有让他说出更多过分的话，额头都因为过于紧张而渗出了汗水。
……啊啊啊，他做了什么，小胜反应过来一定会揍他的吧！
他迅速松开了捂住爆豪胜己的手，兔子受惊般跳到了离对方几米处。
“你——”爆豪胜己朝他捏了捏拳头，几道零星的火花在他的手掌闪过，粗着声音道，“你这家伙想挨揍吗！”
这是他的个性，能够随心所欲的爆破敌人，是一个具有极大杀伤力和进步空间的能力。
“回宿舍吧。”亚瑟对绿谷出久温柔道，没有因为爆豪胜己冒犯的话而生气，“太晚了不安全，雄英最近的安保不同以往。”
前段时间敌联盟毫无征兆的就成功攻入了雄英，如果不是因为那位NO.1的英雄欧尔麦特及时赶到，击败了可怕的怪物脑无，否则这一级的学生能否存活都是个未知数。
当时的亚瑟因为被外派，并不在场，否则他不会让这位值得尊敬的英雄受这样致命的伤，让本来就严重的病情雪上加霜。
——外界的人没想到的是，欧尔麦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鼎盛时期的他了，和敌人在过去的一战摧毁了他的身体，让这位英雄只能保持暂时的强壮形态。
而因为这一次应敌，欧尔麦特的身躯过负，能够维持强壮形态的时间更加少了。
亚瑟的眼神带上了复杂的情绪，恪守骑士精神的大不列颠王对这样的人物是钦佩和欣赏的，所以更加不忍看到这样的局面。
绿谷出久猛地点头，而被变相无视的爆豪胜己更加不爽了。
“喂，从刚才开始你就在无视老子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绿谷出久的衣领，另一只手举高了，手心的火花一阵噼里啪啦，谁都不怀疑他会毫不留情的把手拍在绿谷出久的脸上。
“那个，小、小胜——”绿谷出久面露惊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荒木凉介的眼神暗了暗。
虽然自己就身处黑暗中，所见的龌龊事并不少，但是他并不是那种可以见到这种霸凌的画面仍旧无动于衷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亚瑟的学生。
居然在身为老师的亚瑟面前这么明目张胆，这是没把他家性格温柔的骑士王放在眼底吗？
不知道为什么，亚瑟却没有立刻阻止两人的行为。
下一刻，荒木凉介抬高了手，隔空指向爆豪胜己。
——模仿一下你的能力了，太宰治。
“你的个性，禁止使用。”他的声音落下，紫色的双眼中闪过一道黑色的痕迹，快的就像是一阵被狂风推过的黑云，但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了他的整个身体。
荒木凉介感觉到它们在他的身体里流窜，但却并不反感，而是闭上了眼睛感受它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许愿风的能力被实现了，唤起了他体内隐藏的那股深邃的力量。
一股盲目的自信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只要他想，任何事情就能成功。
来吧，回应我的愿望，现在我想要这样做。
所以……
立刻实现它！
爆豪胜己“哈？”了一声，皱起了眉，下意识的摆出了不爽的表情，因为他正被人用手指很不尊敬的直指着脸——从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做过。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比起气愤更多却是诧异。
他拥有强大到恐怖的个性，令人艳羡的优异成绩，在他周围的人就算是不喜欢他的性格，但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做，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同龄人！
“你这家伙……”爆豪胜己眯起了眼，冷冷道，“装神弄鬼——”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举起的手掌里的星火就像拉闸的老旧电路那样，被扯动着闪烁了一瞬，恍若被水剿灭的火堆，发出刷——的一声闷响，熄灭了。
绿谷出久不可置信地看向爆豪胜己的手掌。
“真的、真的被禁止使用了吗……”他喃喃道，连爆豪胜己什么时候放开他都没意识到，只是重复道，“好厉害啊，好强大的个性……”
居然根本不用触碰，就在几米远处熄灭了爆豪胜己个性的爆破！
绿谷出久眼底爆发出一股求知的光——
他一定要把这个同龄男生的罕见个性记在他的本子上！
荒木凉介睁开了眼睛，心底升起一种“居然这么轻易就成功了”的荒谬感，忍不住看着自己的垂下的手指，片刻后，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捏紧了手。
这股力量……
亚瑟一言不发地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力量源源不断的从他们之间传递着，带来一丝安全感。
触及到那个金发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荒木凉介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手指重新换成手枪的动作，抬手朝他比划了一枪。
砰——
爆豪胜己眼神变了，他根本就是在挑衅他吧！
他愤怒的想要凝聚新一轮的爆破，但没想到的是，无论如何努力，他的能力就像被什么堵塞了一般，怎么也使用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变成了他所看不起的那种无个性的废物！
“说过了，禁止使用。”荒木凉介道，“强大的个性不是你欺负同学的理由。”
他的话音刚落，绿谷出久就迅速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同学，你的个性是禁止别人使用个性吗？”他的眼底闪着好奇的光，“这个个性的持续时效是多久呢？！请问有什么副作用吗？”
待他看清荒木凉介的长相的时候，愣了愣，短暂失神了一下——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对方长得简直是太犯规了，好看到不像是真人，尽管是男生也让他的心脏抖了抖，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一些，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
荒木凉介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身边没有本子和笔，这个少年会立刻埋头苦记自己获得的讯息，把他当做现成的情报。
他不觉得需要自己隐瞒，因为就算绿谷出久知道也没有任何用处。
“也不能这么说，副作用我不知道，但是时效——”
荒木凉介看了爆豪胜己一眼：“在我说他可以使用之前，他无法使用个性，这是对他的惩罚。”
爆豪胜己猛地看向他，瞳孔一缩。
“等一下……”
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声音居然是由绿谷出久发出来的。
“那个，小胜，他……他刚才并不是真的要欺负我。”
他有些尴尬地顶着荒木凉介的目光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都搅在了一起，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荒木凉介说的是实话。
如果对方继续误解下去的话，说不定爆豪胜己真的不能使用个性了。
但是作为被帮助的人，他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懂感激的人？
“你的手。”荒木凉介言简意赅。
“不，那是我的个性造成的，真的不是因为他。”绿谷出久匆忙地解释，往下扯了扯校服袖子，遮住了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尽管爆豪胜己的行为有时很过分，但是对方一直抱着要成为英雄的想法并为之努力着，尽管很伤人，同时心底也清楚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并不相同，但是绿谷出久还是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知道他的幼驯染心底并非他人揣度的那样凶恶。
毕、毕竟，他们都是NO.1英雄欧尔麦特的粉丝啊……那样的被评价为“臭水沟”般的性格他早就不能再清楚了，非常凶恶没错，但是要说他是坏蛋，也过分了点。
原本安静的亚瑟突然说道：“不要这样。”
英灵朝他的御主轻轻摇了摇头。
荒木凉介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绿谷出久，叹了口气，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是想让他稍微收敛一点脾气啦。”他撒谎道，“限制是有的，只能五分钟而已。”
随着这一声响指声，爆豪胜己感觉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灼热的力量又再次回来了，那种巨大的从所未有的茫然感在他的心底盘旋。
最后，他只是深深看了荒木凉介一眼，直接转身拨开草丛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小胜！”
然而，被叫名字的少年没有任何止步的意思。
绿谷出久回头朝荒木凉介鞠了一躬，眼神乱飘：“谢谢你！那就……那就不打扰你和亚瑟老师约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荒木凉介，“刚才在开玩笑而已，我们不是男朋友，再不去追就迟到了哦。”
“那个……对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绿谷出久小声迟疑道，眼底带着踌躇，“可以吗？”
荒木凉介微笑：“——当然可以了，我叫太宰，太宰治。”

第34章 召唤
至于绿谷出久会不会把这个名字告诉那个争强好胜的金发少年……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这是太宰治欠他的。
“你有话想对我说？”
注视着绿谷出久的身影离开，荒木凉介转向亚瑟，微微疑惑地问道。
刚才亚瑟明显不是很愿意看到他使用这个陌生的力量，这就和之前矛盾了——是他引导了荒木凉介运用了风，怎么会突然改变了态度？
“我是一个异世界的英灵。”亚瑟注视着他缓缓道，“我在被你带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说了这样的话。”
荒木凉介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了。这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原本这个世界的亚瑟王，也许可以说就是我，是个叫做阿尔托莉雅的少女骑士。我是——”亚瑟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异世界的异世界的英灵。”
“这个我也知道，梅林在你的世界是位女性呢。”
所以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感到相当惊奇，因为在彼此的世界观里，对方应该都是女性才对。
亚瑟凝视着荒木凉介，眼底多出了些他不明白的情绪：“我是为了追寻一个强大到可怕的敌人、恶相之兆而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
突然，他的声音止住了，摆出了戒备的态度。
“怎么了？”荒木凉介皱眉。
亚瑟安抚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转向了另外一边：“梅林，出来吧。”
金发的英灵皱起了眉，微风将两人的风衣吹起，而树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就像有人的长袍勾在了树枝上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呀，预示着一个隐藏在一旁的人的存在。
草丛被拨开，披散着白色长发的梅林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凉介呀凉介，”梅林摇着头微笑着说，“果然你立刻就过来了，我就知道比起我你更加喜欢亚瑟，真的好偏心。”
“都是因为你的话没有说清楚吧。”荒木凉介无奈道，“什么叫做‘心想事成’？难道说，我想要某个人对我产生好感就能成功吗，或者说，我想要世界毁灭，也会——”
梅林快步上前，一把扔开魔杖，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不要乱说话！”
荒木凉介被推得退后了好几步，被身侧的亚瑟扶住了腰才稳住，没有跌倒在地上。
“谨言慎行。”就算这样，梅林依旧不放心的叮嘱道，“现在的你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荒木凉介只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梅林这才放开捂住他的手，退后一步，捡起了扔在地上的魔杖，拍拍自己的胸膛，长出了一口气道：“真是吓死我了。”
“所以说这个还是有限制的吗。”荒木凉介道，紫罗兰色的双眸晦涩不明，“说出口就能成功，还是只要我认为……？不过，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胡思乱想，导致一些糟糕的事情发生，那该怎么办？”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梅林突然道。
荒木凉介不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但既然梅林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故事？”他凝神问道。
“亚瑟王的故事，关于一个预言。”梅林的声音落下，荒木凉介有点惊讶地看向了亚瑟，因为这是关于他的经历，但是在他的视线中，亚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他的双眸淡然，只是手臂下垂，抚摸上了挂在他腰间的一把长剑，避开了荒木凉介的目光。
显然，在他来到之前，这两人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身为宫廷魔法师的我，在那日告诉了伟大的王一个预言，未来的大不列颠王国将会毁灭在一个叫做莫德雷德的人手上。”梅林道，“我至今无法判断出这个决定是好是坏。”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似乎通过这句话看到了千年以前的那个已经毁灭的国度，那个时候的王和圆桌骑士们彻夜长谈，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而奉献自己——热情永不衰退。
真好啊，就算是身为以人类睡梦为食的梦魔的他，都不愿意从这个梦中醒来。
但这样的局面很快分崩离析。
“预言做出来了之后，自然会想要避免。但真相是，这种行为反而将现实推向了不愿看到的结局，亚瑟王没能避免命运的既定，大不列颠依旧覆灭在了莫德雷德手中。”
荒木凉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梅林。”
“你在装傻，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梅林道，他的面孔多了一些冷酷的成分，让他看上去突然增添些距离感，“这就是我们没有说出来的原因——为什么要说出来？如果你真的会导致世界发生一些改变的话，我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这样太危险了。”
“嗯，是的，原本是这样的。”梅林认同了他的话，眼神柔和了下来，但却奇怪的将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亚瑟，“但是我对你有自信，你会克制自己的，因为你是个乖孩子，对吧？事实也是这样，你没有出什么岔子。”
“你觉得呢？吾王，未来是不可控的。”
亚瑟只是看向荒木凉介，手缓缓地从剑柄上放了下来，后者浑然不觉他的小动作，倒是自顾自地在心底嘀咕起来。
“……”别的不说，没有危害，这倒是真的。
荒木凉介从来没有产生过痴心妄想的念头，也不会奢求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这么久了，身为圣杯的他居然真的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他可真是个老实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担忧地望向梅林。
“我刚才拥有了风的异能力，我还能消除别人的个性，我几乎是万能的。”
而且，荒木凉介有种预感，自己能做到的远不止这些——这样可怕的力量，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完美把控住它的界限。
他怕他太膨胀了，这就像赤贫的人突然中了彩票一样，他怕他头脑发热。
但是梅林的表情说明他根本没当回事，只是拿着魔杖在地上杵了杵。
“——哈，你知道吉尔伽美什吧，那位王？”
“…………记得，”荒木凉介整理了一下表情，真诚发问，“你这样反复提醒我他的存在，想让我带他过来，我严重怀疑梅林你暗恋他。”
亚瑟投来了疑惑的一瞥。
梅林被这话呛到了，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的拒绝：“根本没有的事！这话不能乱说啊，我会很受伤的，而且那位王听到的话绝对会生气的吧！”
应该会生气到立刻拿武器把他戳成筛子的程度吧！！
“我是想说，那位王拥有王之财宝，随便就能毁灭一座城市，他不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不想，一旦他试图这么做，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
“那再说说恩奇都吧，他现在在忙着给你准备……咳，我暂时不能说，反正他是‘天之锁’，曾经杀死过天神之公牛，拥有民之睿智，只要想的话，恩奇都也能变成圣杯，是和那位王一样可怕的存在。”
“……”
梅林指了指亚瑟王，说道：“他的宝具你应该知道了，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力者，应该也没人能够扛过他的誓约胜利之剑的一击。”
他又指向自己：“至于我嘛，我是……”
——停。
“好了，我知道了，完全明白。”荒木凉介的心情冷静了下来，他抓住梅林的袖子诚恳道，“我充分意识到了我还是我们当中最菜的那个，所以我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地位。”
你不要再说了，他原本膨胀的心已经被戳爆，变成气球瘪了下去。
和这群堪称天花板战斗力的英灵在一起，他简直就是个弟中弟，根本没有担忧的必要。
梅林看着他突然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但是也不是说，你就不能用这个力量了。”他道，又看了亚瑟一眼，后者沉默不言，回避了梅林的目光，“你可以做到比自己想的还要强的程度，只是要看你怎么用。”
“可以练习吗？”荒木凉介问。
“在梦里吧——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在我的梦里。”梅林哼了哼，他的笑容灿烂亲切，“毕竟我是花之魔术师的梅林哥哥，在我操控的梦境中，你可以训练自己的能力，不用担心世界毁灭。”
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这真是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麻烦。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梅林？”
梅林：“那个的话——”
“有了！”荒木凉介拍手，“你不是想要吉尔伽美什吗。”
“不，什么啊，不是我想要，而且不是现在——”
他的话却提出的过于晚了，因为荒木凉介已经试探地叫了一声：“吉尔伽美什，尊贵的王，请问您能响应我的召唤，来到我的身边吗？”
“……”
几分钟过去了。
没有反应。
梅林终于呼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这样是不行的哦，毕竟那位是高傲到不得了的存在，再怎么也得找个圣遗物，那位王才会出现的吧？”
等等——
传说中的圣杯，似乎就是吉尔伽美什本人的财宝啊？！！
也就是说，理论上，荒木凉介本人当圣遗物也没有一点问题！
梅林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寂静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突然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场不伦不类的召唤仪式貌似失败了，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来到这里。
他终于松了口气，手在半空晃了晃，埋怨道：“真是的，凉介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见到梅林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荒木凉介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笑的有些小得意：“逗你玩的，因为梅林你好像很怕吉尔伽美什的样子，你是不是招惹了他什么？”
越是强调吉尔伽美什，就越显得他本人心虚的够呛。
“哈、哈，”梅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遮掩道，“怎么可能啊？”
但是半响，他却没有听到荒木凉介的回应，于是有点疑惑地准备转过身。
“——哦？本王真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胆量出现在本王面前！是已经做好垂死挣扎的准备了吗？未免太过于得意忘形了！”
转身的动作微微僵硬。
梅林：“…………”
看到他僵住的样子，荒木凉介满意道：“我学的像不像，有没有被吓一跳？”
不得不说，圣杯力量在模仿这方面，也真的好使。
梅林看向他身后。
“别吓我，梅林，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被一阵狂笑突然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呼唤了我吧！很好、很好！正合我意！”
等等，这魔性的笑声？？？

第35章 谜底
荒木凉介愣了一下，但就是这一秒钟，他的余光中看到一阵黑影迅速闪过，快的像是错觉，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后除了在微风中被吹拂的沙沙作响的树木，分明空无一人。
“……”他默默道，“梅林，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梅林看向在荒木凉介转身之后瞬间出现在他背后的那个头发苍白，头戴黑帽，身着上世纪英伦服饰的男人，情不自禁道：“我差点以为我要去世了……”
这个狂笑的方式，让他第一时间以为是那位王来到了。
没想到的是这位复仇者……
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为什么荒木凉介轻轻松松就带来了这位啊？？
在梅林的视线中，脸色惨白，眸色黯淡的英灵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身侧带着幽蓝鬼魅的火焰，仿佛从地狱而来，尚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让人周身发寒的怨气。
但距离他最近的御主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仿佛感应不到那阵阴冷的气息。
“爱德蒙，不，岩窟王……”梅林低声道，没有落到荒木凉介的耳里。
他这样的原因是对方眼神厌烦地看了他和亚瑟王一眼，视线带着警告他们的意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虽然这位英灵现世的时候带着嚣张的笑声，这会儿却非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林没有握住魔杖的手立刻伸出来晃了晃，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亚瑟王低垂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而荒木凉介没得到梅林肯定的回复，反而听到对方之前那句奇怪的，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语气，他不由皱了皱眉，再次转身看向梅林，想看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
但在他转身之前，那位突然登场的复仇者已经像阳光照在雪地上那样融化消失成一滩黑色的水流，这股黑气迅速藏进了荒木凉介的影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以至于，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只能看到梅林独站在原地的傻样子，花之魔术师脸上保持着那种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有些语塞的惊奇表情。
注意到荒木凉介疑惑的视线，梅林收敛了这副模样，换上了他常用的招牌笑容。
“和你开个玩笑啦。”梅林干笑了几声，迅速道，“谁叫你刚才故意吓唬我的。”
“报复心真强啊。”荒木凉介不疑有他，于是笑着道，“你到底招惹了那位王什么呀？”
梅林猛地摇头：“不能说，不能说。”
他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往荒木凉介背后看，一脸若无其事地扯开了话题：“我刚才都吓死了，你就不怕我没那个机会给你送礼物吗？”
“什么礼物？”
“不记得了？是生日礼物啊。”梅林笑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梅林哥哥怎么会忘记呢？就算为了这份期待，你也应该让我在现世多待一段时间吧？”
说到生日礼物，荒木凉介突然想起了太宰治。
对方对他一边手腕上系着的领带的在意程度，让他心底总感觉很反常。
虽然在拍卖会的时候，他说过了里面没有监控器，而荒木凉介大概也猜到了不会有，但是太宰治声称这是给他的生日礼物——整件事让他不得不怀疑有诈。
这样想着，他迟疑道：“梅林，如果有一个平时从来不会关注各种节日的人，提前送给了另一个人礼物，这代表着什么？”
梅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嗯，让我想一下，他要出远门了吗？”
荒木凉介肯定道：“不，不会的。”
他不觉得太宰治会在一个月后离开横滨，就算他想走，森鸥外也不可能放他走的。
“那么，他没机会参加你的生日了吗？”
荒木凉介皱眉：“这个，我也觉得不会。”
太宰治，他如果想要参与什么的话，一定会成功的，就比如说荒木凉介在港黑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宴会。
那是一年前。
首领当时还能够活动，不至于卧病在床，于是他为他举办了最奢侈浪费的宴会，衣鬓交错，香气糜靡，香槟被倾倒在喷泉里，豪车们一辆又一辆的驶到酒店门口，空气中都是迷醉的因子，整个横滨的高层黑手党们都来到这里，祝贺他的十五岁生日。
那个时候太宰治并不在现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还不熟的缘故，彼时他们只建立了一周的临时搭档关系，他连太宰治名字的日语都磕磕绊绊地读不顺。
宴会后，荒木凉介一脸疲惫地回到他们的共同公寓，洗完澡刚钻进被窝，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太宰治正团成一堆，睡在他的床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太宰治的身上还带着寒气，明显才回来不久，而荒木凉介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一股股深冬的冷气毫不客气地钻了进来——这家伙，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他完全想象地出来对方慢吞吞迈腿爬进来的样子，像只害怕下树的小黑猫。
而太宰治手在他的被窝里胡乱摸了一通，随后丢出来一把小钥匙，打了个哈欠：“生日快乐。”
——他至今不知道这把小钥匙到底是开哪里的，反正不会是公寓钥匙就是了。
尽管满头问号，当时的荒木凉介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第二天他才知道太宰治当时有事被调到了名古屋，鬼知道他怎么在半个小时赶回横滨的，就像有魔法一样，而且好巧不巧的卡在了十二点整点。
所以说如果太宰治想的话，荒木凉介怀疑根本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这样啊，不如看看他到底送了什么吧。”梅林摊手无奈道，“你让我现在说，我也说不出来合适的回答呀。”
荒木凉介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领带还好端端的绑在那里。
还好没拆。
按道理说，这不是一个拆礼物的好时机，因为梅林和亚瑟都在这里，他应该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才对，但是随着他看向领带的动作，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的感觉再次浮上了心头。
荒木凉介不再犹豫，他迅速拆掉了领带。
领带能够藏东西的空间很小，几乎不能容纳大一点的事物，如果特别棱角分明的话，他也会感觉到磕人的触觉，从而大概猜测出是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
随着领带死结的解开，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它既轻薄又柔软，像是什么布料制成的，轻巧地落在他的脚边，沾上了灰尘。
荒木凉介半蹲下来，捡起了它，发现这是一个御守。
“哇——”梅林拖长了声音，好奇地凑了过来，眼底带着八卦的色彩，“这是什么啊凉介？这就是你不想离开横滨的原因吗？恋爱！青春！——”
被他故作惊奇的声音吸引，亚瑟王的视线也落在了御守上。
御守如果有意志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瑟瑟发抖了，因为在场三个人都用那种仿佛要把它灼穿的视线紧紧盯着它。
荒木凉介：“…………”他觉得没这么简单。
御守是可拆的，外面是祈求平安长寿的日文字眼，而里面有个小小的锁眼。
荒木凉介不想暴力撕开这个小御守，尽管这么做更加方便。
“我见过这种样式。”亚瑟突然道，“我有个来自名古屋的学生，她说这是那里神社御守的独特设计。”
荒木凉介心底一动，一个荒诞到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了他的心房，他顿了顿，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一根红绳，它挂在他的脖子上，还带着身体的淡淡体温。
——一把小钥匙。
一年前，太宰治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啧，太宰治，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他对准了锁眼，打开了这枚御守，将它对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倒了倒……随后，看清的那一刻，荒木凉介瞪大了眼睛，他愣在了原地，身体僵住，视线中只剩下了躺在手心的东西。
是一枚钻石滚了出来。
它在较为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呈现出了那种艳丽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美丽色泽，仿佛要将注视的人都吸进美的漩涡中，由于毫无杂质而恍若一面小小的镜子，照出了荒木凉介的右眼。
这一点要很仔细才能看清楚，因为它们的色彩是如此接近，近乎一体。
“居然是钻石？”梅林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而且和凉介你的眼睛颜色好像呀，嗯，这个追求者是用了心的，到底是谁哦？”
亚瑟道：“梅林，不要说了。”
他看到荒木凉介的表情不太对劲，或者说，对方正在深呼吸，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由于强力保持着面无表情，反而使得浑身颤抖起来。
下一刻，他把钻石远远丢开。
这上亿美金、被权位者追捧、比整个组织[羊]们的性命还昂贵的紫钻，就这么被新主人扔开了，滚落在泥土里，沾上了灰尘。
“……”
荒木凉介很生气。
不，或许说，这种感情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完全笼罩了他，让他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一缕黑色的光芒迅速闪过了他的双眼。
好，很好。
荒木凉介不是傻子，在见到钻石的那一刻，他立刻想通了整个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必和中原中也去港黑窃取另外一半录像是什么了，他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找到剩下的那一半录像，他一定会见到这样的画面。
那就是这样——费奥多尔朝镜头一笑之后，他会迈着步伐朝前走去，穿过那道长长的船舱走廊，他一定会走过去，而且毫无阻碍，因为在走廊尽头，监控录像覆盖的地方有个人在等他。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太宰治。
钻石不可能在物资里，他要保证导火线交付在真正的人手里。
没有费奥多尔的痕迹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到来隐藏在前一个人的作案现场中，混迹其中而无法被察觉，掩盖痕迹的那家伙就是可怜的白濑，注定被牺牲的小羊。
太宰治比荒木凉介更早的来到失窃货物的码头，他的书页里夹着钻石，等待那个出现在白濑之后的真正罪魁祸首，这个和他在某些地方过分相似的俄国人费奥多尔。
他和费奥多尔的那段对话大概是这样。
费奥多尔叹息着说：“不愧是太宰君。”
能够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和他在同一时间，站在同一个地方，完成一场交易。
荒木凉介完全想象的到对方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句话，因为在俱乐部的时候，他就对太宰治说过同样的话，这两个人的交流方式是跨时空的，像是空间折叠一般，待在他们身边的人是无法察觉其中到底蕴含着什么的。
而太宰治会说：“这是首领的命令，拿走它吧。”
不可能是森鸥外，如果是森鸥外的布局的话，整件事会变得更加巧妙一点，甚至不会让人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所以只可能是那个卧病在床的首领，他总是自以为聪明的做出一些蠢事。
于是，在这两个人的三言两语的对话中，[羊]的夭折命运就此决定了。就像古代往往需要献祭活畜给神明来换取愿望，懵懂无知的小羊们是再好不过的祭品。
首领想要的得到了。
他需要挽回港黑的名声，但如果没有条件？那就制造它。
而荒木凉介一无所知的出现在了所有事情发生之后，他只看到了蹲在集装箱上，捧着完全自杀手册消极怠工的太宰治，而不知道有什么血腥的事情在暗地里完成了。
随后，织田作出现在太宰治身边，是因为他要拿走费奥多尔之前带走的钻石，只有能够预知未来五秒危险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才能够在喜怒无常的果戈里手下活着带走紫钻。
紫钻重新落到了太宰治手里，他将它装在了一个小小的御守里，系在了荒木凉介的手腕。
这一切在魔术开始之前就已经完成，等到荒木凉介和中也乱步出现在俱乐部的时候，只留下一个迷雾般的空壳——费奥多尔对荒木凉介的私心使他布局了更多，而乱步的加入搅乱了一切。
所以太宰治才会不愿意看到他出现在那里，因为交易已经结束，荒木凉介不应该走进棋盘，这只会让其他人得益。
但乱步必须让荒木凉介出现在那里，因为乱步作为游戏中的国王，他要赢，他要取得胜利，他一定要这么做。
他的出现在费奥多尔和港黑首领的交易中横插一脚，让太宰治和费奥多尔的计划全线崩盘。
乱步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让荒木凉介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如果不是乱步，他不会出现在俱乐部，虽然这间接达成了费奥多尔的私心，但乱步也让他朝荒木凉介吐露了异常——
侦探说：“想赢过我，这是不可能的事。”
乱步所做的事情，足以让荒木凉介将一切线索串珠子般联想起来。
荒木凉介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
他听从现任首领的命令拿到了紫钻，难道没想过对方以这件事情做文章，除掉身为森鸥外的王牌的他吗？他一定想到了。
首领虽然不聪明，但也并不蠢，他能察觉到森鸥外的野心，更何况对方根本毫无遮掩的意思。
他可以用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交易的监控做为罪证，这就是船舱监控存在的意义，它被截下来保存在只有首领知道的地方。
为了削弱森鸥外的气焰，太宰治会得到港黑叛徒的对待，最后死的毫无尊严。荒木凉介甚至可以猜到首领许诺给费奥多尔的好处——他可以亲手杀死太宰治。
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尽管首领的想法太过天真，因为费奥多尔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甘愿做一枚棋子，但没有什么比看到太宰治亲手死在他手上更加令人愉悦的事情了。
他的目标虽然是招揽荒木凉介，但太宰治的死亡是锦上添花。
而首领的计划存在着致命的漏洞，那就是紫钻不在太宰治手上。
如果紫钻被太宰治重新拿到了手，他可以借此开脱，荒木凉介毫不怀疑对方能够找到解释的方法。
但是，这枚紫钻正沉闷地落在泥土里。
太宰治居然，在重新拿到后，把它给了他。
森鸥外在干什么，就这么旁观一切吗？！太宰治又在干什么，他就这么想死吗？！！
不管如何，荒木凉介绝对、绝对不会让太宰治如愿以偿，如果他想让他记住他，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胆小鬼的话，绝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他绝对不会让他死在十五岁，死在他的生日前一个月，死在愿望尚未兑现的时候，荒木凉介绝不会允许这件事就这么发生，绝不。

第36章 吾王
“我要走了。”荒木凉介再也不看那枚钻石一眼，“我有事要处理。”
“……”梅林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伸手试图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凉介，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梅林拥有千里眼，他在雄英的时候也从未忘记过去关注荒木凉介的情况，所以自然看到了发生在横滨的那些错综复杂的事件。
可以说，他就宛如一个冷漠的置身事外的看电影的观众，虽然梅林总是为人类的行为感到惊叹，但无论是丑恶的欲望，掠夺的计谋或者是复杂的本性，都已经无法撼动他的心了。
作为一个以“活着”状态存在了千年的非人类，梅林并不觉得荒木凉介需要参与进淤泥中，除了拯救人理，他已经太久没有自找麻烦了。
而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可以断言，荒木凉介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但他伸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英灵从未见过荒木凉介的这副冷冰冰的面孔。他躲开了梅林的手，往后走了一步，和他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梅林，谢谢你，但对不起。”荒木凉介道，“我要回横滨。”
他从梅林所说的话中提炼出了一个结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难怪梅林让亚瑟把他带到雄英这边来，大概就是想让他避开这道风波。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如果整件事即将收尾的话，只可能是今天晚上。
“不是我想要主动参与，而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的话音落下，刹那间，梅林似乎意识到了为什么那位复仇者会越过吉尔伽美什成为下一个被召唤出来的英灵，那种两人相同的冰冷气场在这一刻完美的吻合了。
爱德蒙，或者说，更加确切的应该被世人称为岩窟王的复仇者，这位《基督山伯爵》著作中众叛亲离，忍辱负重数年，带着仇恨的怨念火焰的英灵是此刻最适合荒木凉介的对象。
他一定是在冥冥之中有了感应，才会在他的情绪爆发前预知般出现。
好吧，梅林看了一眼对方的影子——在黑暗处隐藏着一个复仇者，对自己道，伯爵会照顾好他的。
“有个人需要我去收拾。”荒木凉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目光沉沉，嗤笑一声，“我说过了，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人能够说话说一半就离开。”
——换句话说，也没有人能够展露一半的真相，就越过他的意志决定未来。
太宰治，你未免太过自大了，难道他真的认为他会让他去死吗？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把这沾着血腥意味的紫钻作为送给荒木凉介的生日礼物。
一轮皎月高悬，向大地投去水流般粼粼的清辉，微风将暗沉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仿佛一支低泣的歌，而就在这样的风中，不知道何时而来的乌云逐渐侵染了月色。
“尽量别使用能力。”梅林道，他不打算让亚瑟送他一程，或者他本人，不可以，“你还无法控制它，而这个后果并不是大多数人可以承受的。”
他没有阻止他去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我可以用风吗？”荒木凉介道。
“可以。”亚瑟道，他打断了梅林的话，抬起头注视着荒木凉介，“当然可以的。”
荒木凉介看向横滨的方向，随后，他回头朝梅林和亚瑟点了点头，朝着山坡缓慢地走了上去，踩过了雄英的草坪，身影翻过一个坡道后，彻底消失了。
……
就在确认他走了之后，梅林看向了亚瑟王。
“……我确定我不是那个撒谎的人。”梅林道，“如果王是想用沉默来对抗我的话，这点小脾气并不能吓倒我。”
“不，你就是。”亚瑟表情冷淡下来，他的话语是轻而浅的，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曾经大不列颠的宫廷魔术师极力掩藏的错误，“你撒谎了，他不是圣杯。”
“但他确实吸收了圣杯。”
“这是不一样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亚瑟有些痛苦地说道，“我一直在想我来到这个特异点的意义在于什么，我杀掉了纱条爱歌，我的御主，因为她对圣杯的渴求是扭曲的、让人感到不安而致命邪恶的，但荒木凉介……”
想到纱条爱歌这个名字，似乎有股血腥味从他的双手重新出现，那些粘腻的血流仿佛毒蛇般，冒着阴冷的气息缓慢地缠上了他。
作为恪守骑士道义的从者，亚瑟王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手刃自己的御主。
而这个叫做纱条爱歌的女孩的邪恶本质已经突破了骑士王的底线，让他在矛盾中苦苦挣扎，她在圣杯战争中为胜利不择手段，多次违背自己的信念，做了一些他无法原谅的事。
最后，为了整个世界不至于在对方赢得圣杯之后走向毁灭的结局，他选择杀死了她。作为代价，自己也随即消散在现世。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他出现的时候，荒木凉介正被困在满是炸.弹的房间里。
荒木凉介做为港黑的少主，没少遇到过各种背地里或者明面上的袭击，针对这点，他本人也会有意识的防范。
而那一次的谈判失败实在是出乎预料，意大利的黑手党们精密布局，只为将他诱进圈套，而港黑那边由于毫无预料，导致支援迟迟未到。
亚瑟落在了荒木凉介的面前，对方正被紧紧束缚在审讯椅上，黑布蒙着眼睛，身边环绕着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的定时炸.弹，恍若一支欢快的曲子滴滴响个不停。
亚瑟茫然地看着荒木凉介露出的下半张脸，他还没有从杀死上一任御主的麻木中回过神来，所以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一下就过去了三秒钟。
反倒是荒木凉介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哑声打破了寂静：“有人在那里吗？”
亚瑟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身披愁云。
像是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什么讯息，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这个陌生的十五岁的少年的声音斩钉截铁命令道。
“——帮我，立刻带我离开这里！”
这暴君□□的话让亚瑟麻木的心底猛地震了一下。
太难形容这种感觉了——就像是有人走上前来，狠狠地抽了骑士王一耳光，让他迅速从混乱的状态下振作了起来，那些脑内纠葛的线条被一把扯断。
亚瑟醒了过来。
他立刻上前去半跪着解开了荒木凉介身上的束缚，对方咬住嘴唇忍着伤口被摩挲而一声不吭。
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疼痛，亚瑟王用刚才杀死御主的剑斩断了那些审讯椅上的束缚，扯掉了蒙住双眼的黑布，然后将对方一把抱了起来。
感受到对方依赖地往自己的怀里凑了凑，几乎是立刻，亚瑟心底升起了一阵几乎被他遗忘的柔情——这才是他想要的……作为守护的骑士形象出现。
我是亚瑟&#183;潘德拉贡，他在心底对自己道，我是大不列颠的骑士王，我为守护子民、国家和骑士精神而生，作为国王，我为国家战斗到死亡，作为英灵，我依旧为拯救而战斗。
这就是他和荒木凉介的第一次见面，他在即将引爆的炸.弹中救出了他，而与之对应，荒木凉介让他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成为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亚瑟不会忘记这段经历，尽管作为一个千年前的人，他已经拥有太多回忆了，但这次初遇依旧会被他分在值得铭记的那一部分。
“……他是不是圣杯有那么重要吗？”梅林反问道，“吾王，你很清楚他和纱条爱歌完全不同。他从不强迫英灵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情，也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世界，所以你认为这样的他是邪恶的吗？”
“……”亚瑟沉默。
他再次想起了和荒木凉介的初遇，意识到梅林说的没错，是他的思维走入了迷雾中。
但是他们面对的东西是圣杯，太多丑恶的欲望盛装在其中，黑色暗流涌动着，他只是太担心荒木凉介迷失了。
“此世之恶……和圣杯同时诞生，”梅林道，“我不质疑这个预言中的未来，而王你正是追随圣杯而来，但也许，你该对他多有些信心。”
亚瑟的表情微微松动。
“——你觉得他像是容易被影响的人吗？再说，他有听过你的话少给你做过饭吗？”
这句话落下，亚瑟突然想起了那句记忆中命令的话语和平时的那些相处画面，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抿唇一笑。
“什么啊……梅林，这和做饭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笑容却扩大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荒木凉介都是一个相当随和的人，他可以照顾不同的人的心情，从未说过什么过分冒犯的话……而亚瑟是那个唯一被用命令的语气说过的人。
这让他感觉自己非常特殊，就像棋盘里的骑士，在人类的生命燃尽后，依旧用灵魂为他的御主征战而所向睥睨。
而且……荒木凉介虽然在横滨，但时不时会给他寄自己捣鼓的零食的做法，真的很可爱。
于是他道：“……我知道了，对不起，我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这才对嘛。但我还是得强调，大不列颠永恒魔咒——亚瑟王开饭啦！别假装你对他有好感的一个原因不是因为凉介厨艺一流。”
“扑哧。”
“吾王，你笑了。”梅林揶揄道，他弯下腰，一脸惊奇地去看骑士王的表情——对这个异世界的亚瑟来说，他脸上经常出现的只是清浅的微笑，所以这个笑容让梅林感到很诧异。
“没有的事。”
“哦呀，现在我们当中撒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梅林意味深长道，花之魔术师依旧盯着亚瑟的脸猛瞧，“现在去追凉介还来得及哦，他应该没走远。”
意识到是表情出卖了他的情绪，亚瑟急急忙忙地收敛了这个犹带着孩子气的笑容，同时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有些气急败坏道：“别看了，梅林！”
“对不起，”梅林用毫无歉意的语气说道，接着，却又一脸热切地怂恿，“不过真的不追过去吗，吾王？横滨局势乱起来，你的小朋友可能会受伤呢。”
“……不。”
如果说荒木凉介的安全，他不怀疑基督山伯爵会保护好他，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股邪恶的力量在横滨租界外蔓延，在阴郁的迷雾中，凭空出现了会吃人的被称为“鬼”的人形怪物，尤其是静冈，这就是他在雄英做职工的原因。
他能感觉到迷雾出现的时候，它和圣杯传递给他的黑暗气息相当吻合，他不把这件事看做偶然。
亚瑟看了一眼梅林，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得留在雄英……而且，我有预感，凉介很快就要到这里来了。”
他相信凉介能处理好横滨的局面，处理好圣杯的影响，而他会赌上骑士的尊严和剑的荣光去守护他。
“……”
他和梅林对视一眼。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吃夜宵？”

第37章 日出
昏暗的小诊所环境中，因为没有开灯，以至于几乎看不清楚有人是否坐在其中，一团浓稠的阴郁墨色，达成了很好的隐匿效果。
这里的杂物四处摆放着，除了药物柜上的各色小瓶子码的整整齐齐，其他地方就像被打劫了一般，随意散落着打印纸和书页，几乎无从下脚。
而路灯从明净的玻璃透过来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方寸之地，也使得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的一半暴露在视线中——
指针，六点整。
按照往年的规律来说，横滨的日出会在六点半开始，这样就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班族们会搭乘电车或者开车，而学生会上课，这一天和这一年、这一月甚至是这一周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单调枯燥又乏味的芸芸众生。
在角落里摆放着一张长凳，一团黑影动了动，站了起来，影子立刻被背后投来的光拉长了，这是一个少年，他走出了黑暗，来到被路灯照亮的那片色块中，露出了全貌。
忽然，“啪嗒”一声，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太宰君，你在等我吗？”森鸥外的手还放在开灯的按钮上，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我说过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制止的。”
倒不是处于好心，他只是看的比太宰治更加清楚，清楚到就算他做出了那些暗地里的计划，也依旧没有去做出回应。
作为一个孩子来说，太宰治简直聪慧到令人恐惧的地步，对于森鸥外来说，他依旧是他的学生，尽管太宰治跟在他身边之后成长的很快，快到能够让任何一位老师惊叹，但依旧还不够。
“你很清楚我做了什么。”太宰治歪头道，“我是你的一张王牌，你不打算舍弃我。”
他淡定地把自己比作工具，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没错，森鸥外不打算舍弃太宰治，但他也需要中原中也的力量。
太宰治是荒木凉介叛逃的三天后知道森鸥外说服了首领，对方同意将武力值强大的中原中也纳入港黑，因为中原中也比他们想的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原本的计划改变了。
——但唯一没变的是，首领的矛头依旧指向了太宰治。
他会用这个计划来攻击他，杀死他。
太宰治唯一想不清楚的是，森鸥外在不可能放弃他的时候，放任他做出这些事，这不符合逻辑——因为计划顺利到不可思议，他原本做好对方会阻拦的准备。
“很正确，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森鸥外叹息着说道，“太宰君和费奥多尔的交易我也很清楚，包括首领的打算，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被算计在预定的范围内的。”
“你说什么？”太宰治道，流露出感到无聊的表情，“又是那副陈词滥调吗？‘爱’。”
他没有针对这个单词说出更多讽刺的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屑。
“这世界上有亲情、爱情、友情，最后都归结于一个词语——没错，太宰君，你说的对，这种情绪是很无趣的。”森鸥外道，他朝太宰治走了过来，“你可以嘲笑它，但是绝对不可以小看它，这是很致命的。”
很遗憾，他是一个过来人。
森鸥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太宰治说出这番话，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有他的恩师夏目漱石，也有曾经的伙伴……福泽谕吉，但最后只归于一片沉寂。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但当它们准备钻出他的喉咙的时候，森鸥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什么可继续对太宰治说的。
因为太宰治太像他了，既然他无法阻止曾经的自己做错事，那么也无法阻止太宰治。
他说过自己需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地位，不止为了实现自己对权利的渴望，也是为了完成夏目漱石的理想，而福泽谕吉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为了完成这个抱负，森鸥外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是做一个罪人。
“不管你信不信，太宰，你不会达成死亡的结局的。”森鸥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太清楚荒木凉介了，他不会让你如愿的，而你之后会为此付出代价。”
“不可能。”太宰治下意识反驳。
森鸥外微笑道：“你为什么不再自信一点呢，太宰？”
如果太宰治死了，森鸥外会陷入捉襟见肘的局面，而首领的势力会壮大反扑。那个时候，荒木凉介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就算是离开港黑自立门户，也没有任何问题，他自由了。
他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这是太宰治送给他的礼物呀。
他甚至不需要产生负罪感，因为最后是费奥多尔杀了他，是太宰治自讨苦吃。
荒木凉介是个格外敏感的人，但是太宰治很开心他没有看穿这次计谋。
而且，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想，荒木凉介这个时候应该不在横滨吧？
那位叫做[梅林]的英灵警告过他，那是一个比他的外表更加狡猾的魔术师，因此在这样紧迫的当口，荒木凉介一定被对方带走了。
他很安全。
他可能正在某位英灵的身边，除了梅林，最可能是那位叫做亚瑟的骑士王——荒木凉介的厨艺得以迅速进步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太宰治的早饭只是沾了光。
或许他会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但是他不会立刻赶回横滨。就算他回到了横滨，也不能知道太宰治在哪里迎来他的结局，他心底知道他会接受他的死亡的，因为荒木凉介比他想的还要无情。
太宰治唯一遗憾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后见到日出。
尽管人类不能长久的直视它的光辉，但横滨的日出真的很美呀。
“不，太宰君，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森鸥外道，他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洋装萝莉，这是他的异能力，叉着腰站在他的身边，“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诊所弄得乱七八糟的？”
“林太郎真讨厌，居然这个时候让我出来！”
太宰治很讨厌他突然转移了话题，也讨厌那个人形异能爱丽丝瞪了他一眼。
“想这么做就做了，哪需要理由。”他理直气壮道。
“看来太宰君很讨厌我了。”森鸥外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不过，也不是很意外。”
六点十五了，他的手表发出一阵滴滴的声音。
“等等，那是凉介的手表吗？”森鸥外用格外惊奇的语气道，“他送给了你吗？”
“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东西丢了。”太宰治道，他想戴着他的东西，毫无理由。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太宰。”
“我要走了。”太宰治冷冷地说，他摁掉了手表，慢吞吞地走过了森鸥外，“再见。”
这样说着，他看了一眼依旧在瞪着他的人形异能，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了爱丽丝身上，轻轻拍了拍，同时露出一个笑容：“爱丽丝，我也很讨厌你哟~”
在爱丽丝不可置信地尖叫声中，消除异能力的[人间失格]发动了，她迅速消失在房间里。
“……”
“你真是个坏孩子。”森鸥外失笑，“爱丽丝讨厌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话我会带进坟墓里的。”太宰治道，“而且别想我会有悔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横滨的街道并没有多少行人，深冬的气息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模糊了太宰治的视线，让他在寒冬里发起抖来——
他最讨厌冬天了。
夏天也讨厌。
没有不讨厌的季节。
太宰治走过了一个堆在街边的小雪人，对方看上去冒着傻气，纽扣眼睛呆呆地盯着他，嘴巴是用黑线粘成的大大笑容，他驻足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它无理取闹地拦腰推倒了。
结果走了一半，他又倒退回去，对雪人小声说：“对不起。”
雪人不理他，太宰治只好走了。
街道边的一丛树木居然还没掉叶，在初初落雪的横滨显得如此突出，但这生的绿色实在很碍眼，太宰治把它的树叶扯掉了，一半埋进了雪里，一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在为死亡的冬日主持正义，没人能够在冬天保持如此生的特立独行。
我觉得我需要写遗书，给凉介，这样他就不会太生气了。太宰治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这也太傻了，会被嘲笑的吧。
不要。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接着坐在了长椅上。
原本缩在宽大衣服里的流浪汉被他的大幅度动作惊醒，看向长椅另外一端的少年，面露不满。
“看什么。”太宰治恶劣道，“你自己都要被冻死了，不如找个便利店待着，在这里睡觉会直接到天国吧。因为这不是公园长椅，这是死亡候车室。”
“……”流浪汉有些失语，原本想要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死亡候车室？”
“对啊，我等下就要死啦。”太宰治开心地说，“我插队了哦～应该会死在你的前面吧。”
流浪汉没见过用这样快乐的语气说起死亡的人，而这样的轻松不似作假，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哦，对，我不想和你坐在一张长椅上，也为了避免意外。”这个古怪的少年突然郁闷道，他的情绪起伏很大，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了钱包，甩给了他，“这些全都给你，拿走吧。”
流浪汉立刻捡起了钱包，打开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从破产以来，他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
“全、全部……？”
“没错，都给你。”太宰治笑眯眯道，声音很温柔，但用词却毫不客气，“快滚吧，现在这是我的长椅了。”
流浪汉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立刻连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于是隆冬的昏暗凌晨，只剩下这个黑发鸢眼的少年坐在长椅的正中央，一片一片地撕扯口袋里的树叶，心情愉悦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果然，没给他更多的时间，就在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时候，几辆黑手党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迅速打开车门，钻出来一群身着西装，手中配枪的黑手党们，神情戒备地看向太宰治。
正常人看到这副局面，一定会恐惧到大叫，因为在这样严密的武装力量的封锁中，就连一只小鸟都不可能飞出去。
毫不怀疑，只要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围在中心的人就会被当场打成筛子，就连异能者也不能例外。
但太宰治明显不是正常人。
“你们好慢啊。”他抱怨道，吸了吸鼻，“我都要被冻死了。”
太宰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立刻被首领的部下们戴上了手铐，再顺从不过地朝车辆走去，低下头的一瞬间，他心想，太阳还是没有升起来。

第38章 约定
时间指向了六点整。
荒木凉介是看到挂在门口的时钟才知道时间的。
他的手表丢掉了，也可能是忘在了公寓，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踩着点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楼的咖啡厅才营业，店长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掏出钥匙，正在睡眼蓬松地从中挑选出正确的那把。
但一只手从他后面突然出现，毫不留情地打落了那串钥匙，直接试图扭开门。
店长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陌生人。
这是一个面无表情，黑发略微凌乱的紫眸少年，他长着一张好看到令人心底发痒的脸，那种冰冷又凝重的气息像针扎般刺向了店长，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对不起。”他听到对方歉意道，但却没有移开步伐，“我会赔偿的。”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细微迷雾仿佛黑线般顺着他的手指缠了上来，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迅速钻进了锁眼中，门直接被扭断了锁，啪嗒一声打开了。
店长咋舌，这、这是……他做的吗？
荒木凉介回过神低头，看到突然被打开的门，自己也有点迷茫。
可是，他好像还没有发力啊？！！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但那些黑色的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的困惑无从找到依托，他只好忽略了这个异样，把这莫名其妙的结果归结于圣杯的作用。
时间紧迫，荒木凉介不再多想，他立刻拉开门跑向了楼梯，感觉自己的心脏噗噗地跳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逃脱出胸腔……他从来没有这么厌弃过自己。
一方面，他疑惑于自己的心软，如果太宰治要去死，那就死好了，他固然不算冷血，却不能为另外一个人的性命负责。但另外一方面，他不可遏止地想起了织田作对他说过的话，“太宰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这么死在冬天，未免太过凄惨了吧。
荒木凉介被很多人评价过，当着面，又或者是私下里，他们做出如此多的评论，以至于身为正主且对此漠不关心的自己都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他们是这样描述的——荒木大人是一个情感异于常人的人，如果不是身边经常环绕着男友们，很难说这是一个正常人类。
荒木凉介根本不主动和别人说话，也不在意其他人盯着他看。
正常人面对别人的视线，就算不想管，也不至于如此漠视吧？有人试图和他闲聊，而荒木凉介只是直接走过了他，连余光也没有多给。
除非有必要，他才会主动搭话，又或者是突然展露那些平易近人的本质。
这造成了和他成为朋友的人和部下们会说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不属于这一范畴的人则会觉得他简直是难以接近，比高岭之花还高岭，如此高不可攀。
因此这容易亲近的本质是有门槛的，他们最后得出结论——荒木凉介是港黑的水仙花。他只会直视自己的倒影，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类存在的模样。
这评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让荒木凉介差点喷出来，他是从来不怀疑人类脑补程度的高超水平的，因为这些话有些根本不能信。
但有一点没错，他对待自己熟悉的人确实很好。
——所以，太宰治是被他划分到这个范畴内了吗？
这句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他上楼梯的动作慢了下来。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荒木凉介只知道，他不想让他就这么死掉，这就够了。他无视太宰治的意愿，处于私欲的想让他活着，一切就这么简单。
而且，太宰治不是说了要他加入这场游戏吗？找出了太宰治在干什么，却连什么礼物都没有得到，就让对方白白死掉的话，他也太亏了吧？
所以，作为一个债主，他也得这么做。
这样想着，很快，荒木凉介到了侦探社门口，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乱步的行踪。乱步没有在侦探社的社员公寓，他刚才已经去过了，那里没有人。
他猜测乱步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住在一起，因为乱步就像一个大男孩一样，目前福泽谕吉扮演的是一个监护人的形象。
而福泽谕吉显然很谨慎，荒木凉介没有那个时间去查他的住址，于是决定来到侦探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墙壁上挂着社员的电话号码，而且是侦探社的内线打过去的话，对方一定会接通的，这就避免了被挂断的危险。
但荒木凉介闯进侦探社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有人正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目光正对着门口，显然就在等待他的到来——他已经推理出了结局。
“你来啦，凉介。”江户川乱步闭着眼睛，像只小狐狸般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坐着的桌子上四周散落着零食的包装，显然是坐在这里等了他好一会儿了，但平时格外擅长用直言直语让别人陷入难以自容的局面的乱步，此刻居然什么也没说。
没说他反应的太慢，也没抱怨自己等待了很久，他只是什么都没说。
“你说的对，乱步，说的都对。”
荒木凉介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疲倦涌上心头，居然感觉鼻子一酸。
这和陷入困境没有任何关系，他知道如果自己救下太宰治之后会带来可怕的连锁反应，但或者说，就算他不救太宰治，整件事的发生也会让港黑也注定不再平静了。
这只是一切血腥的开始信号。
为了活下去，他需要杀很多很多的人，他不喜欢这么做，但是内乱就必须厮杀。
荒木凉介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这个，但是现在才发现，就是因为算到了这个局面，他才会情愿和森鸥外将首领位置更迭这件事拖这么久——他其实并无法接受。
不是害怕自己的手沾上血腥，身为港黑少主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而是因为他有种预感，一旦他开始作恶，什么隐藏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就再无法停止了。
“不，不是必须的。”乱步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说出不像是安慰的安慰，“先按照你想的做吧，我就从来不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虽然对我来说，哼，每天都如此无聊。”
真是奇怪啊，乱步不像一个成熟的人，但是他却能带来那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这群聪明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单从外表来看，绝不是值得托付信任的类型。
比如太宰治，比如乱步，显得反差如此巨大，从而衬托得他们的惊人智慧更加令人震颤。
江户川乱步歪头看了一眼他，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过难堪，侦探皱起眉，从桌子上跳下来，直直地走过去，朝荒木凉介张开手臂：“需要我抱一下吗？”
“……”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于是荒木凉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立刻伸出手抱住了乱步，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乱步拍了拍他的背。
但由于顾忌自己的身份，他不好意思抱着乱步太久，尽管对方默认了他的拥抱，于是再不舍，他也只好松开手，拉开了距离。
乱步：“做一个聪明人也很累的。”
荒木凉介面露疑惑。
“所以，你来安慰我吧。”这次，乱步主动抱住了他，“不要躲开。”
——乱步是为了他才这么说的。
“拥抱魔法。”乱步小声嘀咕道。
荒木凉介立刻反应过来乱步的别扭安慰，他并不是多脆弱的人，而乱步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没必要在自怨自艾。
于是，他重新整理了心情，暗暗地告诉自己：别太软弱了。
而乱步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感情变化，他这才满意地放开了他，随后伸出袖子一点一点，认真地搽干净了他脸上的湿润。
“谢谢你。”荒木凉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
“说起这个……哼，我想吃蛋糕，就白天你给我买的那个蛋糕。”乱步收回手睁着眼睛看着他说，他的绿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非常漂亮，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今天之后，你要亲自给我买到，然后亲自给乱步大人送过来，知道吗？”
“我不要别人送过来，只要你亲自过来，其他都不作数，明白吗？……只吃蛋糕也有些太腻了，所以那个时候我还会请你喝汽水，这才是公平的！所以，你一定要过来找我，记住了吗？”
说话的时候，乱步伸手死死揪住了他的手指。
荒木凉介点头。
“……在横滨地标大厦顶楼。”乱步道，他终于缓缓地放开了手，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们在那里，你还有十五分钟。”
“赶快去吧，凉介。”随后，他推了他一把，“人类都有感到痛苦迷茫的时候……但是，这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烦恼，这才是我所要守护的生命本身。”
正是因为江户川乱步是世界第一侦探，所以这是他天性中必须履行的职责之一。
他可没有撒谎，做一个聪明人有时候是很累的。
只是，这些，他可以承受。
***
太宰治毫不意外自己被蒙着眼睛，跌跌撞撞地推到了电梯里，然后是漫长的几分钟，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上升，他无聊地在心底数着数字，等待到达顶楼。
伴随着一声叮咚，电梯停下来了，又是一声震颤，电梯门打开了。
他立刻感觉到一阵风向自己的脸上吹来，它们毫不留情，像利刃般剜着他的脸颊的肌肤，所以他最讨厌冬天，也讨厌下雨……雨滴落在他的头发上。
太宰治感觉身后的压制一松，他立刻拽掉了眼睛上的黑布，一切暴露在他的眼底。
昏暗晦涩的灯光中，横滨还是一座尚未苏醒的睡眼蓬松的城市，而费奥多尔正背对着他俯视它，察觉到他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太宰治。
“太宰君。”费奥多尔歪头，语气没带多少感情，“你来了。”
“是呀。”太宰治轻快道，他走向了费奥多尔，站在了他的身边，“这是你应得的，既然首领默许了，你想怎么杀掉我呢？”

第39章 鲸落
但费奥多尔却并不是很着急夺走他的生命。
“钻石被你夺回去了。”他说道，脸上的笑容若有若无，周身冷淡的气质几乎和凌晨的寒冷融为一体，“果戈里都告诉我了，织田作之助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放心啦，”太宰治背靠在了栏杆上，只要轻轻一翻，他就会落下去，“我不打算用钻石做些什么后招，所以别犹豫了，费奥多尔，这只会让我小看你。”
“你已经做了。”费奥多尔流露出不悦。
“……”
“你把钻石给了凉介。”
“别叫他凉介。”太宰治道，他有些抗拒，“你们不是一路人。”
费奥多尔笑容收敛了，他凝视着太宰治：“你把钻石给了凉介，你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和失败妥协的人。如果他知道是我杀了你，那么，他会拒绝与我为伍。”
太宰治一定算到了这点，荒木凉介拿到钻石之后，他绝对会生气，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这种性格的人。
但罪魁祸首太宰治已经死了，他只能迁怒凶手费奥多尔，那么他的招揽计划就会失败。
“你不希望他加入天人五衰？”费奥多尔问道，“为什么呢太宰君？我以为你不愿意见到他继续留在港黑才对。”
“不为什么。”太宰治没有给他解释的耐心。
他心底想，荒木凉介，天人五衰？这和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可是凉介实在是个粗心的笨蛋，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本质是什么，神明怎么能够以血披身呢。
天人五衰说的再好听，也无法改变它的存在是邪恶的。
但荒木凉介？太宰治不觉得他和费奥多尔是一类人，当然，和他也不是。
太宰治把凉介捡回港黑的时候，他本来是真的地考虑过养着他的，他兴致勃勃地做了很多饲养计划，谁知道森鸥外却将荒木凉介的存在告知了首领。
所以首领带走了他，让太宰治的所有规划都落空了，而且对方还和他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因此这之后，他总是在生气，名古屋买御守的时候很生气，把钥匙提前送给他的时候很生气，但是他克制了这股没由来的怒气，把御守保管了起来——它会派上用场的。
事实上，它确实在今天发挥了它的价值。
如果不是钻石的话，太宰治本来打算塞进御守里送给荒木凉介的生日礼物不是这个，他明明已经为此准备了一整年，但是却在这短短的几天泡汤了，一切再次历史重演，像捡回凉介那样被夺走了。
要是凉介真的看穿了一切，他就应该去他们的共同公寓找出真正的礼物，这是他和他的赌约的奖励，太宰治不是他想的那样对承诺很看轻。
“所以，我不打算杀掉你。”费奥多尔说，“或者说，不亲手杀掉你。”
他眼神飘忽忽，暗示般地看了一眼栏杆。
横滨地标大厦和港黑大楼遥遥对应，它高达约三百米，从这上面坠落能够在死前获得鸟儿般的自由，但短暂的几秒过去后，这假象就会被脑颅碎裂，四肢断裂，鲜血四溅打破。
换句话说，从上面落下的人绝无生还任何的可能，一旦越过栏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是其他异能者，费奥多尔会质疑这句话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是太宰治的话，它会成真的。
——太宰治，异能力[人间失格]，被动消除一切异能力的影响。当他坠楼的时候，任何试图用异能力救他的人都会无功而返，因此他只能迎来他的生命的终结。
“我知道了。”太宰治道。
他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轻易到令费奥多尔这样的人都心生疑惑：“为什么？”
“我做过一个梦。”这个对待生命像个疯子般的少年道，“我穿着首领那样的装束，身上披着可笑的红色搭肩，也是站在这样的高台上，虽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我很满足。”
不能说完全的满足，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梦里依旧很开心，因为心底清楚自己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拯救了一些本来不会活下去的人。
这感觉太好了，太宰治醒来的时候也无法忘记坠楼的那一刻，莫名飞扬的心情。
如果那个人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话，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像这样。”
太宰治的话音落下，他爬上了栏杆，整个人都暴露在愈加热烈的风中，将他的黑发吹的发乱，冷气让他的鼻尖显得红彤彤的，像个才堆起来的小雪人，那个被他推倒的小人。
模仿梦里的自己张开手臂，俯视着这座城市，幻想另外一个他的心情。
随后，他背过身。
很满足，如果这么算的话，太宰治也拯救了荒木凉介呢。他死了之后，凉介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不用时时刻刻的和他生气，和他吵架，想必会很开心吧。
“虽然不太理解太宰君，但是也很欣喜身为对手的你，能够对这个结局感到开心。”费奥多尔微微蹙眉道，“不，应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
“你当然不知道啦。”太宰治轻轻道，“你又不是我。”
不想再吐露更多，说完这句话后，他闭上眼睛，干脆利落地放松身体往后倒去，一瞬间，风声似乎变温柔了，托着他的身体，雨滴砸向了他的脸颊。
太宰治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大厦的玻璃窗户，在那里世界似乎都颠倒了。
身体好轻盈，他在一寸寸的上升，像是汽水饮料里的气泡，而楼层在一寸寸的下降，他像倒流的雨滴，回归了云层中，在此刻成了世界之王。
手表在空中发出了报时声，七点了。
明明日出是在六点半，可是七点已经到了，太宰治的太阳依旧没有为他升起。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绪涌上了心头，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感受耳边撕裂般的风声，放任自己在黑暗和光明交织的昏暗光线中坠落。
“太宰治——”
但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仿佛是幻觉般，这声音从距离他几百米远的地面传来，直接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睛。
不，他的身体发抖。
不可能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太宰治的心底闪过一丝陌生的恐慌情绪，却不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因为声音的主人——荒木凉介。他不要，他从没想过死在他的面前，他想要的绝对不是这个。
如果要给一个人拯救的话，做出这个选择的人绝对不应该在那个人面前坠入深渊，这样的拯救还有什么意义？！！
太宰治只做了这么一件他自以为是的好心事，但命运居然会落井下石，在这样的时候依旧试图捉弄他，将他引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不要，绝对不要！
***
荒木凉介赶到了大楼下，他立刻看到了那个正在落下的身影，仿佛一只被子弹击穿心脏的鸟儿尸体，又或者死而坠海的一只巨鲸。
这个小混蛋、自以为是的拯救者，他以为自己生气是因为自己被隐瞒吗？他就这样笃定地认为自己不会赶来然后把他从这操蛋的局面踢出局吗？
太宰治，你真的是太讨厌了。
这么让人厌烦的你，果然还是活着比较好，不想做胆小鬼就要学会去面对，就要学会理解别人的想法，学会如何去明白真正的感情，这才是他想让他做的，而不是就这样一了百了。
荒木凉介伸出了手，他知道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但是既然他无法消除恩奇都的能力，也同样不能够左右他的能力。
异能力亦或者是个性，在他们这群人眼底，实在是很可笑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天空尚未破晓的云层立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那道日出的光从裂缝中直直地劈了出来，一组火焰在天空中燃烧着，仿佛一个风车般的漩涡出现了，并且逐渐扩散。
还在路上走着的行人，正在行驶的车辆，鸣笛的火车声音，全都停住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所有人和景都凝滞在了这一刻，而荒木凉介走动的步伐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成了此刻唯一一个能够自由控制身体的人。
他想要走上去。
那么，世界就必须回应他的这个愿望。
荒木凉介顿了顿，随后，就像空气中出现了无形的阶梯一样，他抬脚踩在了一团涌动的风上，然后抬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风为他搭起了通向高处的通道。
就这样，荒木凉介一步步缓慢地来到太宰治的面前，和他来到了同一个高度。
然后，他拉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掌。
“……混蛋太宰。”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呢？”
荒木凉介觉得自己看到他的第一面应该是揍他一拳，或者把他像只可怜小狗一样踢开，总之那些厌恶的情绪应该迫使他做出一个怒火中烧的举动，但最后，他只是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太困惑了。
荒木凉介看着太宰治。
“……我也很讨厌你。”被他拉住的人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颤音，太宰治重新主动地牢牢扣紧了他的手指，声线愈加颤抖，“很讨厌、很讨厌。”
“讨厌你的多管闲事，讨厌你的自作主张，讨厌你来到我身边，讨厌你……”
荒木凉介睁大了眼睛，他没想过太宰治居然能够做出回应，在百米高空中，他们安静地对视。
“好吧，太宰。”他道，“我们扯平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一刻，空间凝固的魔术被打破了，行人重新打着伞走动起来，车辆流水般在街道滑动，那阵火车离开的鸣笛声重新拉长了声调。
但所有的雨滴依旧停在半空中，而撕裂的天空也没有重新坠入黑暗，两人一起往下坠落。
荒木凉介听过一个词语——“鲸落”。
当一只鲸鱼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它会孤独地离开群体，找到海沟的某处作为自己最后的埋葬地。
在死亡后，尸体会不断的下坠，它的尸身为贫瘠的海沟提供足够的营养，能够供养此处的生态系统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是它能够为大海做出的最后的温柔。
在黑暗、沉寂又冰冷的海水里下沉、下沉，身边环绕着不知名的生物和一波一波的海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触到海底，但却滋养着那些海里的生命，就这样，温柔的死去。
如果非要说的话，太宰治就是那只可恶的、企图离开人群的鲸鱼。
只是这次的坠落是如此轻柔的，下坠的风声变低了，以至于最后他们只是不轻不重地滚落在了地面，而太宰治始终没有放开荒木凉介的手。
他就这样紧紧地握着，像是第一次拿到奖励的小孩子。
简直是神迹，在并不多人的街道上发出了阵阵惊呼，显示出不可思议的震动，为什么印证了有倾盆大雨的这日却有这么灿烂的阳光，太宰治抬头望天空看去，日出了。

第40章 首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近乎神迹的一刻。
雨滴凭空停在了半空中，以横滨地标大厦为中心的那一块五百米内都停止了生物的活动，就像一张被异能力框起来的画像——只能让人想起几年前那场恐怖到令人发颤的爆.炸。
那是以擂钵街为中心地带发生的事情，一场突然爆发的黑色飓风摧毁了所有的街道，将在场的人全都烧成灰烬，这恐怖的力量只出现一次就在所有人心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
——据说，那是古老的荒神降临了。
而这一次的力量与记忆中的荒神如此不同，却又冥冥之中格外相似。
它们同样强大，超越认知，让人类只能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和低劣，在这样的神迹下，生命如同芥草般不值一提。
但它们也完全不同，因为荒神的力量是毁灭性的，大地塌陷，生命消散，力量和眼泪一起溢出，它是神的悲鸣，而这次诞生的力量却没有造成任何死亡，就像神明的一次呼吸。
森鸥外放下手里的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诊所的窗户前，哗啦一声拉开了栅栏，看向了阴雨连绵的横滨。
雨滴打落在窗沿上，溅起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他相信很多人都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因为森鸥外不止看到一盏高楼大厦的灯亮了起来，然后窗户被拉开，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横滨地标大厦的方向。
那里就像被世界隔离开了，被这冬日突然的倾盆大雨包围，在阴雨连绵中，只有他们望着的方向被阳光覆盖，乌云破开，那柱光仿佛一道通向天空的阶梯，照向了一个地方。
而雨滴就凝聚在半空，它们不能落下，因为这股力量控制住了自然，控住了本该坠落的命运。
河流不能倒流，时间不会停止……这些自然法则都在此刻的力量中灰飞烟灭。
——神，降临了。
……
这神明般的力量，让远在城市另外一端的褚发少年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中原中也抬起头，他眯起眼，隔着雨幕看向城市遥远的另外一端。
在他面前，粉发女生抱着银发的少年的手臂，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她昨天下午被中原中也吓退的勇气，赌气般指责道：“白濑，你管管中也吧！他之前居然和那个叫做荒木凉介的家伙去吃了饭，而且还开着他送的车回来——”
白濑嘴角仍旧带着伤，一脸怒气：“中也，你是要背叛我们吗？！”
他已经知道那个把他揍晕之后夺走手机给中原中也打电话的家伙是谁了——荒木凉介！
“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几年前的擂钵街爆.炸中救出来的！”白濑气愤道，“如果不是[羊]，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所以，中也，你必须帮我们收拾他。”
但被他用这种毫不客气的语气指使的中原中也，只是依旧双手插兜，出神般回头望着天空。
“安静。”他低声道，侧耳倾听。
在风雨中，似乎传来了一阵低语，它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但却隐约之中呼唤着他。
“哈？你说什么？！！”白濑几乎要被气疯了，他可是被荒木凉介狠狠地收拾了一通，但中原中也依旧表现的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你居然对我说这样的话？别以为有重力这个异能力就了不起了——”
雨中的声音很小，在白濑的叫嚷下，他完全听不清私语了，中原中也烦躁道：“……我说，安静。”
“中也！”粉发女生柚杏不可置信，“你难道被港口黑手党收买了吗？不对，你难道答应荒木凉介的追求了吗？”
中原中也心烦意乱，根本没有注意柚杏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柚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他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两人迫于他的威压，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中原中也顺势收回视线，伸出手戴上了卫衣兜帽，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滂沱的雨里。他没有带伞，所以雨水立刻浸湿了他的身体，让他仿佛落入水中。
“雨很大，你没有带伞。”柚杏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起，她开始害怕对方不会回[羊]了，要是港黑找他们算账的话，那就完了，“回来吧，中也。”
“……”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伸出手，在他的身躯上立刻出现了红黑色的异能发动的显眼标志，只一瞬间，身体周围的雨滴都顿住了，迅速隔开了他和滂沱大雨。
柚杏语塞。
她突然明白过来……中原中也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拥有一张好牌，操控重力的异能力并不是白濑所说的“就那样而已”。
但中原中也并没有把这个女孩的反应放在心里，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他只是知道，自己要到这股力量的中心地带去，立刻，马上……如此迫切。
在[羊]们的视线中，羊之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走了。
……
欣赏够了这副奇异又古怪的景象，森鸥外拉上窗帘，开始收拾他的工具。
几瓶药物，镇定用，他可不想首领大喊大叫，因为垂死挣扎太难看了，然后是几把手术刀，他还没挑好哪个更加锋利，毕竟割开喉咙最好一次成功，他犯了选择困难症。
他挑挑拣拣，终于收拾好了手术箱。
现在唯一可惜的是，爱丽丝被太宰治用异能无效化抹除了，她表现得很生气，所以短时间内不愿意再出来了。
于是，森鸥外只能很遗憾的表示，他的小爱丽丝没有机会见证这一切了。
他把工具们都塞进公文包里，然后走到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就像来到这里的每一位患者一样，随后，他伸出手去抚摸镜子的边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凌乱的黑发，不修边幅的颓废衬衣，软弱的气质，森鸥外几乎有些认不出这样的自己了，伪装了这么久，他快要忘记和福泽谕吉搭档的时候，自己原本的样子了。
福泽谕吉已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现在该他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这就是他们共同的恩师夏目漱石想要看到的——三分局面的雏形。
他要变成另一种存在了，不是港黑首领的私人医生，而是，完完全全地“另外一个人”。
镜子中的森鸥外的气质逐渐发生了改变，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而镜面仿佛扭曲了一下，随后，他朝镜子露出了一个古怪的、野心勃勃的笑容。
处于微妙的恶趣味，森鸥外在西装外依旧穿着医生的白大褂，随后，他走向了诊所的门，拿起靠在墙壁边的黑伞，抖了抖上面的积雪，走出了诊所。
一辆豪华黑车驶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停住了。
开车的是森鸥外的心腹手下，他们拥护他的存在，心甘情愿和他一起推翻现任首领的统治——
森鸥外就是下一任首领，毋庸置疑，他们不在乎是否名正言顺。
立刻有人下车，替森鸥外拉开了车门，他自然不过地钻了进去，坐在了后座。
副驾驶坐着他意料之中的那个人，尽管他保持沉默不言，但森鸥外仍感到一阵愉悦。
“太宰，我说什么？”森鸥外叹息道，“凉介不会让你死的。”
太宰治偏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能力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简直可以和神明比肩了。”森鸥外不在意地赞叹道，眼底是纯粹的欣赏，“只是，雨滴为什么没有落下呢？你把他丢在那里了？”
潜台词是：为什么对方没有和你在一起？
荒木凉介的能力失控了，当他落在太宰治身上的时候，后者发现他晕了过去。
太宰治不想离开，在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松开他的手，但是森鸥外的人找到了他，他猜得分毫没差，于是部下们迅速将他们围了起来，在黑压压的枪支下，太宰治只好站了起来。
“我和你们走。”他说，站在了荒木凉介身前，语气冷淡，“明智些就把枪收起来。”
于是，太宰治松开了荒木凉介的手，上了这辆黑车，来到了森鸥外身边。
“……呵，森先生。”太宰治回道，“你失算了，他不像我，他有人保护的。”
他们当然不可能就放任荒木凉介待在那里，因为只要他还在，就能迅速集结起首领拥护党的手下，那个时候的局面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所以森鸥外的本意是将荒木凉介带走。
但是就在他们举着枪准备靠近对方的时候，刹那间，从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仿佛地下有什么黑暗的长蛇爬过，以荒木凉介为心脏，大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这是一个……不，不能用青年来形容，怨恨的面孔，猩红嗜血的眼眸，加上周身的幽蓝色剧毒火焰，根本不算一个人类。
他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一下，肉眼都没有看到是如何行动，靠近荒木凉介的那两位黑手党手下就已经瞬间毙命，血溅当场，□□和灵魂都被火焰无情吞噬。
“还是厌恶啊，果然，最厌恶人类的气息。”然后，这个青年漠然地说道，“滚开，无聊。”
这残.暴的手段震慑了在场的黑手党们，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任由荒木凉介待在原地。
太宰治先是一愣，然后站在原地少见地大笑了起来，就连被人推了一把都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抱起了荒木凉介，然后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他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直到看到森鸥外。
“唔……太宰君这样说，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森鸥外道，“唉呀，好麻烦啊。如果要当首领的话，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让凉介不要对我动手吧？我可不想随随便便就死了呢。”
“对吧？太宰？要是做个失败的起义者，那太可怜了。做了这么多布局，居然因为力量不够强大，而存在被击破的危险，真悲惨。太宰你能明白我的可怜处境的吧？”
太宰治低垂着头，只是一言不发。
雨声淅淅沥沥，他的眼底带着嘲讽的色彩。
车外的景物动了起来，这辆车已经驶向了它应该去的地方——港黑大厦。
“但是，我已经有了个好点子，多亏了太宰君在这里，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森鸥外的声音道，他拍了拍手，“不如，太宰君——等下你来动手，帮我杀掉首领吧？”
太宰治猛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对吧，这真是个好点子呢！这样的话，凉介怎么会舍得揭发首领身亡的真相来攻击我呢？”
森鸥外笑得非常冷酷，却语气轻松道：“谁叫凉介一直比较偏爱太宰君呢，一定会赞同我的想法吧？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等下麻烦你了……太宰，做那个刽子手吧。”

第41章 雨幕
中原中也在雨中走着，他本来没想做到特别惹人注目，但是穿梭在打着伞的人群中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了他。
算了，他心底烦躁地想，他在干什么呢。
中原中也干脆小跑了起来，他拨开人群，然后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下落在了一栋高楼的房顶上，随后看向横滨地标大厦的方向，那里的雨滴还是悬挂着的。
他在楼层间穿梭着，看向地面的人群，彩色的雨伞堆积在一起，像挤挤攘攘的蘑菇，把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弄得好像森林一样。
最后，中原中也来到了大厦前。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费奥多尔——那个俄国人的装束在日本横滨简直是过于突出了，只一眼就能认出他外来者的身份。
在他身边站着他们遇到过的那个小丑，似乎叫做果戈里——他正打着伞，遮住了他的和费奥多尔的身体，以及笼罩着另外一个坐在地上的人。
——荒木凉介。
中原中也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立刻落在了对方的身前，他落地的一瞬间，大地迅速凹陷，一阵黑红的风骤起，猛地吹开了这两个俄国人。
但果戈里迅速拉住了费奥多尔，他们的身影只晃了一下，就出现在距离中原中也几米远的地方，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以外，毫发无伤。
“真粗暴，真粗暴先生。”果戈里笑嘻嘻道，他的礼帽滚落在了地面，“对吧，费佳？我们好伤心啊，明明我这么真诚。”
他捧着心，做出了心碎的表情：“横滨一点都不是一个好客的城市，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我们充满敌意，而且步履匆匆——呐，凉介，对吧？”
中原中也没有理他们，他的眼中只有荒木凉介，立刻半蹲下来，担忧地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这是你的能力吗？”他说道，感觉自己有探究的嫌疑，不由顿了顿，改口道，“……你、你还好吗凉介？”
在他的手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凝固在半空中的雨滴都颤抖了一下，随后，奇迹般，天空乌云重新合拢，一道闪电在空中轰轰响起，雨滴猛地砸落了下来，仿佛千万枚子弹，重新开始落雨了。
这场雨停顿了太久，终于落下来。
中原中也反应非常快，这是他在街头磨练出来的本能，他一只手扶着荒木凉介，另一只手迅速撑了起来，立刻控制了周围的重力，在暴雨中为他和凉介构建了一个安全空间。
而果戈里手中的雨伞稳稳地托着，遮住了费奥多尔的身形，自己的一半身体已经被淋湿了，但果戈里看上去特别无所谓似的，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在这样骤起的冷气流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的身体一直不算好，淡淡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放弃的，你迟早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适合你的道路。”
“还有。”费奥多尔的视线投向了荒木凉介的身旁，可是中原中也注意到，那里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伯爵，想必你会明白我复仇的决心的吧？”
中原中也心说：他在对谁说话？
那里明明没有人。
“复仇即是……净化。”费奥多尔又咳嗽了几声，脸颊更加苍白了，但由于寒冷，却逐渐升起了一抹被冻红的痕迹，“如果是因为‘爱’那种东西的话，我完全，完全可以为凉介效劳。”
荒木凉介：“…………我不喜欢太宰治。”
“也不需要喜欢我们。”果戈里脸上保持着微笑，他暗示般眨了眨眼，“肉.体关系又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虽然都是第一次，但是，我可以的哦。”
荒木凉介：“……”
草，双语的草字差点蹦出他的喉咙。
中原中也：“……呃。”
他看向荒木凉介，眼神似乎在说：为什么你的桃花运这么多？
荒木凉介撑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回了一个眼神：中也你是不是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中原中也一凝，他是感受到了那股和当年擂钵街爆.炸相似的能量波才会来到这里。唯一没想到的是，在这力量中心的人却是荒木凉介——
果然，就算荒木凉介挺特殊，但是身为黑手党，他也选择隐瞒了自己的异能力。
怎么说？不是很生气，反倒觉得意料之中。
而且，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皱起了眉，他怎么感觉他们的力量在互相克制呢？就像刚才，如果不是他碰了凉介，他怀疑那些悬挂在半空的雨滴并不会落下。
而荒木凉介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这点，也目光略带着惊奇地看向中原中也。
“别再和他眉来眼去的了。”果戈里嬉笑道，但却尽量保持心平气和，“我容许你将太宰治救走，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啦。这个谜底——我最大的耐心，都是因为你啊。”
“‘我’……？”中原中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果戈里的用词，反问道，“你不是那个家伙的手下吗？”
他本意是想随便地挑拨离间，但没想到的是，话音落下，果戈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只一秒，他就将雨伞塞进费奥多尔的怀里，然后小丑旋转了斗篷，几十把小刀迅速飞出，直接插到了地面上，落在了中原中也鞋边——明晃晃的警告。
一切快到中原中也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举动猝不及防，但费奥多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习惯了果戈里的喜怒无常。
下一刻，果戈里出现在了荒木凉介身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严格来说，果戈里长着一张完全不输任何人的脸，尤其是那头金子般灿烂的金发，他俯身的时候发丝垂落，露出了耳垂上戴着的一边银色耳钉，下颌线条精致。
“而且，我不太喜欢我的那些玩笑话不被人放在眼里，虽然我知道那些都是废话，”果戈里笑着说，他的金色的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无机地仿佛凝固的金属，“我跟在费佳身边，不代表我就是他的手下，而我不对你的朋友动手，只是因为我不想这么做，懂吗？”
他发现，好像在场的人都对他有些误解。
他是费佳的手下？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他们居然认为他是费佳的手下呀！——
果戈里忍不住笑起来，他在大笑中不可避免地吸入冷空气，几乎要因此咳嗽起来，然后他直起腰，看向蹙眉的费奥多尔，冒出了一连串带着可怕笑意的俄语。
“……果戈里不是我的手下。”费奥多尔淡淡地说，“他是我的同伴。”
或者说，共犯。
“——是的哦，我是完全自由的！”果戈里展开双臂，在雨中显得诡异又优雅，“如果谁想要指使我的话，我就会杀掉他哦！哈哈，居然说我是费佳的手下！我看起来很像吗？”
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如果费佳把我当做手下的话……唔，我就会很心痛地杀掉费佳的哦。”果戈里眨眼，“好在费佳没有，对不对？”
费奥多尔：“你是我的挚友。”
得到这个回答，果戈里眯眼笑了起来。
为了费奥多尔这句话，他也暂时不会杀掉冒犯他自由意志的中原中也。
荒木凉介还没有做什么，中原中也已经伸出手，拉住他然后站在他身前，这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他冷冰冰地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允许你们违背他的想法，做任何事情的。”
“让我来明确告诉你们吧。”果戈里突然冷淡道，当一个总是大笑的小丑变得面无表情的时候，简直是最可怕的时候，他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只会让人感到恐惧。
尤其是当果戈里脸上的颜料被雨水冲掉，露出那张漂亮的五官的时候，他精致的就像个假人，带来了冰冷冷的气息，仿佛幽蓝的火焰。
“费佳想要凉介加入天人五衰，当时我投了赞同票，但是呢~费佳是个好人，他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他会允许凉介做出选择。可是，对我来说，我的赞同票是一票生效的，你怎么能给已经开幕的马戏团演出退票呢？费佳，你总是能理解我，可是这次怎么不理解我了呢——”
“我不喜欢费佳你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果戈里失控了。
不，准确来说，一直以来，荒木凉介他们就错误的估计了天人五衰的人员。
他以为费奥多尔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果戈里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但实际上，他们两人是完全平等的，比起被费奥多尔指使，果戈里更像一个监管者。
他完全拥有随时越过费奥多尔做出决定的资格。
“我明白了，果戈里。”费奥多尔道，他依旧是心平气和的，“你应该早点对我说你的不满，那么，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计划。”
“可是费佳你做计划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嘛。我是好不容易才征求了同伴们的同意，才和你来横滨，准备好好保护费佳的啊，但是没想到是这样。”
“下次会询问你的。”
“所以，听清楚了吗？”果戈里看向荒木凉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舔了舔，笑嘻嘻道，“你，必须加入天人五衰。我当然对付不了你，因为你身边有好多厉害的人呢，可是你的朋友却很多，我最喜欢朋友多的人了，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吗？”
荒木凉介没想过果戈里居然比他想的还要扭曲。
但其实关于朋友那点……他实在没感到威胁，在荒木凉介眼底，朋友这个词语很珍贵，能拥有的人几乎没有，他不算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除了太宰治和乱步，再勉强加个中也的话，他想不到果戈里的威胁对他哪里生效了，因为他们都不像是会轻易中招的类型。
只是果戈里说话的逻辑前后颠倒，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一定没有深入了解过他。
既然身为黑手党，他就没有把人命看的太重要。
“所以呢？”荒木凉介问，“在说话之前，你应该多了解我一下，果戈里，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什么？不要吧？”
“果戈里。”费奥多尔道，他走到果戈里身边为他撑起了雨伞，遮住了他的身形。
“好啦好啦，费佳，你就是太心软了，这一点为什么不改改呢？”果戈里回头道，他的手搭在了费奥多尔的肩膀上，捏了捏，“别在心底想着杀掉我哦，我知道我没有你想的点子那么全面，那么多，但是我真的很爱费佳你呢。”
“当然，也很爱凉介。”
费奥多尔淡淡道：“不，我只是想说，亲爱的果戈里，我们要走了。”
再不走，政府的异能特务科就要来人了。
而且，他很清楚荒木凉介的性格，如果踩到了雷区，一切就毫无效果了。
“拜拜~”果戈里听话地朝荒木凉介挥了挥手，抛了个飞吻，“凉介，要记住我哟。”
费奥多尔转向他，主动朝他示好：“太宰君被森鸥外带走了，他要对首领动手。”
雨声仿佛安静了很多，雨势的确在变小。
“对不起，我是为你考虑。”费奥多尔道，“下一次再见，大家就不是这么温和了。”
“……”
他朝荒木凉介冷淡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再好好想一下天人五衰。”
话音落下，果戈里和费奥多尔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中。

第42章 结束
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容易？
很简单，只需要用手术刀轻轻的一划，然后肌肤会破裂，血液溅出来，超过一定的失血量之后，被杀死者会感到手脚冰冷，然后瞳孔逐渐扩散，就像旋转万花筒，咔嚓一声，生命消逝了。
太宰治接过了森鸥外手里的手术刀。
森鸥外在他背后推了推他一把：“去吧，太宰君。”
他们毫无阻拦地就来到了港黑大厦的最顶层，森鸥外早已经做好布局，尾崎红叶在他来到港黑之前，就已经帮他清理了走廊的那批人，整个港黑大厦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尾崎红叶站在森鸥外身边，用袖子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神注视着太宰治的背影。
这位港黑少见的高位者女性是最早投诚森鸥外的那批人之一。
首领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杀掉了她的恋人——尾崎红叶在最开始总是以泪洗面，然后某天晚上，她突然变了，她穿上最美的和服，独自一人来到森鸥外的诊所外，敲开了他的门。
他们立刻成了共谋者。
太宰治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不能这样做。
但是森鸥外有的是办法让他必须这么做。
就像是他有办法让首领同意太宰治和荒木凉介搭档一样……他是个擅长利用人心的怪物，森鸥外很清楚自己的本性，他最开始就看穿了荒木凉介重感情的本质。
太宰治总认为他是那个站在棋盘外下棋的人，但森鸥外，他是太宰治的老师。老师总是比学生更加厉害一点的，他毫不怀疑未来的太宰治会越过他，但不是现在。
那个躺在病床上发烂的现任首领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面临着死亡的结局，反而双眼失神，口中恍若梦里蹉语道：“杀了他们，都杀了他们……”
太宰治的手放在了他的被子上，听清了他的话。
“不管是武警，还是敌对组织，在太阳落下之前都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当太宰治把手术刀放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首领仿佛看到了什么景象，口中痴语道：“凉介，来这里，凉介……”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怒气涌上了他的心头。
“你不想知道拒绝我会发生什么的。”森鸥外笑着说，他虽然不太满意太宰治的效率，但他觉得他需要给自己的学生一点耐心，“所以，还是听话一点吧，太宰君。”
他的话音落下，太宰治依旧没有动，森鸥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太宰治身边，然后和他一起握住了那把手术刀：“很简单的，就像这样——”
他带领着太宰治只一下，就迅速划破了首领的喉咙。
噗嗤一声，血立刻溅了出来，太宰治没有机会后缩，冰冷的液体落在肌肤上的时候，他僵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血溅在了他的脸和头发上，他的手抖了一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血滴顺着睫毛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
视线所及之处，墙面上、床单上，他的西装上，全都是腥臭的血液，属于前任首领的血液，太宰治成了那个谋杀犯。
森鸥外满意地放开了他的手，欣赏了一下他的杰作：“看吧，我说过很简单的，太宰君。”
病危的首领想要呼唤他的部下们，但是他的声带连着喉咙一起被切开了，因此只能发出溺水般咕噜咕噜的喘息声，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向太宰治。
堆积在脖子处小喷泉般的血液漫上了他的口鼻，他就要在自己的血液中窒息而死了，比起单纯的失血过多，这实在是很不体面的死法。
首领眼底的神采迅速消失，他失去了呼吸。
这个年轻时候就当上港黑首领，有着滔天权势和数不清的财富，在后期穷凶极恶又残.暴自我的老人终于结束了他的生命，现在，有人要代替他的位置了。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期待着这个结局。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直在追求死亡，但这就是死亡。
森鸥外转过身，声线平稳地说道：“首领不幸病逝，而港黑少主荒木凉介没有及时赶回，所以首领很失望，他在临死前将位置传给了我，见证者是尾崎红叶和太宰治。”
“……”
窗外的暴雨还在落着，无情地击打着可以俯视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又仿佛一个困在囚笼中拼命击打着玻璃的求救者，一道闪电劈开了层层乌云，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不间断地让天空亮着幽蓝色的致命的光芒。
过去森鸥外有很多次站在这里，但是他是作为私人医生，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新任港黑首领，森鸥外。
他走到落地窗前，正如很多次那样，看向窗外的景色，微微出神，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对他的行为发表什么看法。未来港黑统治横滨里世界的局面，在此奠定了。
“……”
“——凉介，你对我有什么话想说的吗？”森鸥外淡淡道。
太宰治猛地抬起了头，他看向门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就这样笔直地走到了森鸥外面前，没有分给太宰治任何余光，尽管对方一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但荒木凉介眼中现在只剩下森鸥外的身影。
地板发出震颤的声音，昭显着不同凡响的力量。
太宰治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他沉默地看着荒木凉介来到森鸥外面前。
在荒木凉介的的注视下，森鸥外脱掉了在外面沾上鲜血的医生白大褂，露出了整整齐齐的西装——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荒木凉介心说，森鸥外，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出去吧。”森鸥外道，“我和凉介单独有话说。”
他的话音落下，尾崎红叶微微屈身鞠躬，以示对首领的尊敬，太宰治依旧看了一眼荒木凉介，但是对方并没有看他，于是他抬手沉默地擦干净脸上的血，衣服还覆盖着血污，和尾崎红叶走了出去。
现在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森鸥外和荒木凉介两人了。
“中也君呢？”森鸥外问道，他还在看着窗外的落雨。
作为一个合格的首领，森鸥外的情报网已经将雨中发生的事情全都汇报给了他，他不可能犯先代首领做过的那些可笑的错误。
而这次，荒木凉介没有再嘲讽他假模假样的欣赏风景了。
“我让他走了。”荒木凉介态度冷淡，他顿了顿，说道，“你……伤害了太宰治吗？”
闻言，森鸥外背对着他，他直视着横滨的雨幕：“没想到啊，凉介，我成了首领，但你居然先问的是这个问题——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让太宰治和你搭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能想到这样做，”荒木凉介没什么感情，“你真是太聪明了，森鸥外，聪明到令我简直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听起来不像个夸奖呢。”森鸥外微笑。
“你可以当成是，首领。”
森鸥外转身，他看向荒木凉介，他的手背在身后，意有所指道：“我怎么敢让你叫我首领呢？凉介，毕竟，你的身边那位新的英灵正在很恐怖地看着我呢。”
英灵……？
荒木凉介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他的靴子下面连接着黑色的脉搏般的怨气，幽蓝色火焰无情的爬上了地板，森鸥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剧毒的气息。
“别让我感到无聊，御主，”这个突然出现的拥有猩红瞳孔的青年道，“若你是我的御主，就应该对我下一些指示，哪怕是你，我也会为你拥有漆黑的意志。”
“你是……”
“哈哈哈哈哈——世人可以叫我爱德蒙，但我实际并不是那个被感化的男人，我是怨念、复仇和愤恨的象征，乃人类负面情绪组成的被称为岩窟王的存在。”
森鸥外：“……基督山伯爵。”
被他叫出来源的英灵在房间内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他的气息令人感到狂躁和恐惧：“没错，没错！这间房间充满了怨念的气息，权利、金钱、色.欲？——库哈哈哈哈，人类真是不知满足的生物！真是毫不意外。”
他的手指向了森鸥外：“篡位者，在你身上缠绕着一股亡者的怨气，它们像蛆虫一样在你的身上蠕动，仇恨地想要吸干你的血液，吮吸你的脑髓，美味啊，如果你成为了御主的目标，我会把你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下命令吧，御主！”
被这凶残的复仇者拿手指着的森鸥外却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只是看向荒木凉介，微笑着将问题轻轻巧巧地抛了回去：“只是，杀了我，谁来做首领呢？”
“太宰治吗？”森鸥外道，他依旧盯着他，“凉介你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乌云中雷暴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荒木凉介突然不合时宜地感觉到有些无聊。既是为了森鸥外的这些曲折计谋，也是为了此刻他站在这里的原因，他完全知道森鸥外在想什么。
如果他做首领，他必须杀掉森鸥外，杀掉尾崎红叶和太宰治，才能平息首领拥护党的怒火，而这平息怒火也不是他想要的——为什么人人都盯着这个首领的位置？
当然，如果太宰治做首领……
他不会，也不可能把他推进火坑。
森鸥外不放心对方那根本不存在的对首领之位的野心，所以将所有人都拉进了棋盘，增加了砝码——尤其是荒木凉介对太宰治不一般的态度，这迫使森鸥外做出这样不择手段的举动。
“感情是致命的。”森鸥外道，“太宰君总说你像是神明，但是神明总被人性击败。”
“别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承认，”他道，“但是，凉介，我必须这么做。”
“……”
“你知道我对首领位置没有想法，就像很早之前说过的那样。”荒木凉介问出了这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你就这么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坐稳首领的位置？以至于无聊到把我当成假想敌。”
……这个问题。
果然荒木凉介和他是不一样的。
森鸥外笑了一下，这是一个自嘲的笑容：“首领的位置在你眼底当然很稀疏平常……正如太宰君说的那样，你简直就像个神明，对一切世俗看不上眼。可是我，我只是一个人类啊——对权利和欲望有野心的普通人类。”
他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在多年的尔虞我诈中，森鸥外不愿也不打算相信所谓的情分——那是随时可能被对方收回的东西，他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自己。
如果拥有强大的力量，谁会花费精力千方百计的做出这些谋略呢？人生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像走钢丝一样，随时可能坠落死局，所以拥有力量的荒木凉介永远也无法明白他的想法。
“我也算是人类。”荒木凉介道，虽然他在几个小时前知道自己是圣杯，但是他的心态依旧没有转换过来，“所以别给自己的疑心病找借口了。”
森鸥外只是摇了摇头，这是不一样的。
他是不会理解的，那些解释永远无法让荒木凉介产生共鸣。
“凉介，我说过，为了完成一些必要的事情，值得冒险。”
“……”呵。
“岩窟王，对不起，我不能杀了他。”
英灵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果然，令人失望。”
然后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直视着森鸥外，对方回视。
啧，先这样吧。
随后，荒木凉介微微俯身，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朝他低下了头：“首领，我会为您献上我的忠诚，为港口黑手党披荆斩棘，率领先代的部下，为您的每一个决定奉献自己……”
这是港口黑手党宣誓的流程，港黑是个阶级分明的地方。
“以您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
终于，他念完了他的台词。
下一刻，一件黑西装被森鸥外脱下，对方俯身将它披在了他的身上。
荒木凉介拽住了西装，阻止了它滑下自己的肩膀，疑惑地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道：“不需要假装为我奉献你的忠诚，凉介，今天以后，你将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享有和以往完全相同的待遇，你依旧是港黑的下一任少主，率领直属首领的游击队伍，处理任何胆敢冒犯港黑尊严的异端组织。”
“我不明白。”
森鸥外明明应该看出了他没有停留在港黑的打算才对。
“你也不需要明白。”
荒木凉介缓慢地直起身来，他和森鸥外对视，最后只是披上了他给他的西装外套。
现在，这成了他在港黑新的凭借。
“荒木凉介——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
“……你是认真的？”荒木凉介盯着他的脸，“麻烦你稳重一点。”
森鸥外微笑：“我只是感觉并不真切，所以试着说一下而已。”
“把练习的机会留给中也吧。”他冷漠地回应，拒不配合，“反正你私下已经有打算了。”
“……你真偏心，只说对太宰有旧情。”森鸥外顾左言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何必让他做这种事。”
荒木凉介：“如果不是心软，在你有野心的时候，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森鸥外。”
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不过正如森鸥外在他叛逃的时候扔给了他香烟那样，他们算是半斤八两吧，虽然没到握手言和的程度，但是森鸥外成为首领这件事其实并不让他感到反感。
“所以，别让我后悔。”他语气平静，“可能后面我就突然不想念旧情了？”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威胁。
“……”
“走吧，凉介。”森鸥外道，他看了一眼港黑大厦楼下，那里有个小小的影子，“中也君可是一个人在楼下徘徊很久了，他大概不放心你的安全，所以在等你吧，真是个好孩子。”
荒木凉介懒得再和他说话，于是，他走向了门口，几乎是立刻，一道扭曲的黑影跟上了他。
——岩窟王还真是口是心非。
“对了，差点忘了说，”突然，荒木凉介站住了脚步，“今天之后，我要和太宰治解除搭档关系，你有意见吗？”
“……”
“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像是中也君那样的好孩子身上，而不是其他人。”森鸥外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很赞同。”
荒木凉介嗤笑一声，他的手往后扬了一下，又收拢，骤起的狂风立刻击碎了落地窗的玻璃，让暴风雨迅速灌了进来，淋湿了站在窗口的森鸥外。
“继续欣赏风景吧，首领。”
他收回手，西服外套扬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
“境外势力[天人五衰]名为果戈里的杀人小丑和魔人费奥多尔——两位成员于半月前进入日本横滨境内，政府异能特务处追踪人员已确认全部死亡。
目前失去天人五衰踪迹。
不确定两人日前是否已离开日本，申请将天人五衰案件转交给特A级危险异能者——杀人侦探[绫辻行人]处理。”
电报打击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对方在整理思路，片刻后，再次响起。
“先代首领继承人荒木凉介确认成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和太宰治的临时搭档关系解除。
名为森鸥外的黑市医生顺利镇压内乱，清理先代势力，成为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
……
以上，就是对天人五衰境外组织追踪的结局，以及港口黑手党内部长达一年三个月的内战中前任和现任首领位置交替的始末。
——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参上。”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某间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正在敲击着电报，他的嘴角边长着一颗黑痣，表情肃穆认真。
他叫做坂口安吾，是政府组织[异能特务科]安插在港黑的眼线，负责情报工作。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白光，他低下头沉吟，电报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已确认现任干部荒木凉介有招募价值，资料将在后续转交政府机动组织[猎犬]处观察考证，以便日本政府做出猎犬人员调动安排。
他长呼了一口气，将电报发了出去。
但坂口安吾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他接下来要去喝一杯酒——和新认识的朋友，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

第43章 迷雾
先代首领在继位期间的残.暴统治，随着他的确认死亡而彻底瓦解。
——横滨的血色月亮，终于落幕了。
先代首领的葬礼被迅速举行，在此之前，除了森鸥外以外，没有黑手党有机会接触到首领的尸首。
当棺木上盖着白布和鲜花，一起被埋葬在墓穴的时候，一切就注定尘埃落定了。
横滨在最初的几日气氛肃穆而凝固，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这背后的真相——没人觉得首领会将位置让位给一个黑市医生。
但尽管各种版本的谣言在横滨传播，依旧没有人敢在森鸥外的面前提起，因为虽然这个黑市医生看上去和先代首领非常不同，但是从能够坐稳首领位置这点来看，他一定不好对付。
而荒木凉介迅速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从他的年龄来看，他是最早成为干部的少年，这件事本该令人震动，但思及对方之前的身份是港黑名正言顺的下任继承人，也就不那么特殊了。
同时，正因为他成为了干部，并没有随首领一起“病逝”，所以勉强算是暂时稳住了先代首领拥护党们，因此尽管森鸥外清理了一些部下，也依旧没有造成更多的骚.乱。
自此，森鸥外成为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已成事实。
……
“真的，真的不和我说话了吗？”荒木凉介无奈地诱劝道，“岩窟王？”
他站在横滨的一处小巷内，已经逐渐入冬了，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戴着围巾，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像只小蛇一样紧紧缠绕，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可能听起来像个神经病。
荒木凉介这样想的原因是，之前有路人走过这条小巷，发现这个少年背对阳光站直了身体，面朝墙壁自言自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话，惊恐之下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他连阻止的话都还没说，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唉，但是，管他的了，还是自家英灵比较重要。
“岩窟王……”荒木凉介双手合拢，眨了眨眼，对着被日光拉长的影子故意面露可怜道，“我今天起床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着早茶了，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谢谢，我很喜欢。”
影子动了一下，细微的就像错觉。
“我给你道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复仇者，我没有让你杀掉森鸥外。”荒木凉介拉了拉围巾，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语调放轻了，“所以希望你能原谅我，就像爱德蒙原谅别人一样，我错了，对不起嘛……”
影子刷地一下消失了，一个青年的身影出现在荒木凉介面前。
除去他周身的幽蓝致命火焰，只看他的面孔和装束，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足以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英俊青年，他就像十九世纪的法国贵族那样举手投足间带着难以忽视的魅力。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是名为岩窟王的复仇者。
“绝对，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爱德蒙’这个名字。”岩窟王道，他往荒木凉介走了一步，“那是一个失败的复仇者，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被他的步伐逼得连连后退，荒木凉介的后背撞到小巷的另外一边墙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壁咚了，他一脸黑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岩窟王“哼”了一声，厌恶道：“绝不！”
这样说着，这位英灵甚至将手撑在了荒木凉介的耳边，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收回你刚才的话！你不需要道歉，你只是懦弱！”
荒木凉介：“…………”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被强迫的男高中生呢？这个姿势就是很不对劲吧！！
就在他陷入怀疑人生的怪圈，风中凌乱，思考要不要将好不容易愿意理他的岩窟王推开，告诉他这个姿势很不对劲的时候，小巷口传来了一声呼唤：“荒木大人？”
“别过来，保持安静。”荒木凉介道，他偏过头看向巷口，“织田作，你先……”
然而，这个叫着他的名字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岩窟王像是泡沫一样，再次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简直就像是清晨迎来阳光的童话故事中的小美人鱼。
哎，真难搞，简直比女朋友还难哄。
……不过这个比喻没有可证性，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交过女朋友。
不过，倒是有个男朋友。
“算了，我这就过来。”荒木凉介叹了口气。
他只好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岩窟王弄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私会某人，然后走出了巷口，看向安安静静地等待他的织田作之助。
在森鸥外成为首领之后，荒木凉介如他所说的那样成为了港黑干部，接管了多余的势力，负责清扫横滨试图搅局的组织，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了，所以还算得心应手。
同时，这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人成为了他的部下。
荒木凉介知道他是太宰治的友人，对他的能力也很认可，所以直接将他提升了职位。
最开始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拒绝他的提拔，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既然织田作之助不想杀人，他也不会强迫他做这些事情的，只是将很多需要安抚部下的事情交给了织田作，他天然有种亲和力。
——当然，不如说，织田作之助的天然属性可以气死那群人。
荒木凉介围观过一次织田作找人谈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因为不管对方怎么辱骂、排挤和讥讽织田作之助，最后对方只会回一句哦，是这样啊，然后该怎么做依旧怎么做。
对方背后站着几个部下，看到他出来了，织田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荒木大人，迷雾散去之后，在中华街又发现了几具尸体，和之前的死因相同。”
这是最近让荒木凉介感到颇为头痛的事情。
在他那日失控后，横滨就开始不定时地凭空出现一阵遮住太阳的迷雾，随后就能看到被啃噬的人类残肢，像是有什么野兽粗暴地袭击了人群一样。
随着迷雾散去，一切线索也消散了。
有惊魂未定的目击人如此描述：“迷雾出现后，凭空出现了一些人……不、不，那完全是吃人的怪物！我只是想问路，然后——啊啊啊——它们会吃人，会吃人！”
被审问的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瞬间崩溃了。
荒木凉介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他只旁听过一次问话，就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他推断迷雾中可能有致幻因素，然后杀人的手笔很可能是出自某些不满森鸥外的敌对组织，只是些专门迷惑人的故弄玄虚的计划。
当然，也不排除真的有会吃人的人形怪物。
“我知道了，你先赶过去——记住，不要让部下们碰到尸体，我等下亲自去看。”荒木凉介道，一辆黑车已经行驶到了他的面前，正准备接他前去公寓，“我要去收拾一下东西。”
他现在和太宰治不再是搭档关系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共同公寓。荒木凉介还有些私人物品没有从他们共同的公寓带走，这次他打算清理干净。
织田作：“我明白了。”
有部下立刻走到他面前来，帮他拉开车门，荒木凉介正打算上车，但突然的，织田作之助叫住了他，表情认真：“荒木……太宰让我转交给你一件东西。”
他没有再用敬称，说明这是一件私事。
荒木凉介顿住了脚步：“……是什么？”
自从那天以后，他没多少机会再见到太宰治……不是说他刻意避开对方，而是不再是搭档之后，他们的任务地点和时间都很分散，没多少机会再凑在一起。
当然，他的逃避也有一定的原因。
荒木凉介感到很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算什么，但是有句至理名言是没错的，那就是——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却很有用。
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发现了这点，他也没有来找他，两人都有些事情要理清楚，只是像太宰治这样的少年，他想通所用的时间，一定会比荒木凉介少很多。
但是荒木凉介也不是一味逃避的人，所以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他直接站在这里，等着织田作之助把太宰治让他转交的东西递过来。
在他的目光中，织田作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
一张银行卡。
荒木凉介：“…………”
他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太宰让我给你的。”
荒木凉介一脸懵逼地接过了银行卡：“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织田作道，“但是我个人认为他有话要对你说。”
“……”荒木凉介把银行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认出了这是太宰治的工资副卡，感到更加困惑了，“所以，他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织田作，你觉得他想对我说什么？”
“啊，这个的话，我觉得荒木你去问他比较好。”织田作老实道，“我怕我误解了他的意思，虽然我感觉，他只是想向你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
荒木凉介被逗笑了：“他想反向包养我？”
太宰治在想什么啊，就算他现在的地位的确是空中楼阁，但是荒木凉介不觉得森鸥外会在用度上亏待他，不然传出去还像样吗。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织田作：“这个，给他。”
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
“帮我带句话，我新家的钥匙。”荒木凉介道，“欢迎他随时来做客，蹭吃蹭喝。”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荒木凉介瞥了一眼，发现是乱步的电话——
他找他有事。
比起顾忌众多，果然还是名义上的可爱男朋友乱步比较重要，所以他毫不避讳在场的人，立刻接通了电话，语气放轻了问道：“怎么了，乱步？”
“你在忙吗？忙也要听我说哦，凉介。”电话那头，江户川乱步拖长了声音，语气理所当然道，“社长没空，所以你可不可以陪我离开横滨去赴约？我收到了一封挑战信！……”
荒木凉介认认真真地听完了。
“在哪里呢？”他问道，“是谁的挑战信？”
“一个叫爱伦坡的家伙！”乱步叫道，“是静冈啦静冈！雄英高中那里！反正快过来找我啦……”

第44章 弱点
荒木凉介下了车，这里是横滨的中华街，在不远处围着喧闹的人群，不用看就知道虽然现场被保护了起来，但是群众并没有离开，反而围在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这件反常的事。
他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身后的黑手党部下们就没有再跟上来。
荒木凉介慢慢地走向了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为什么不让本侦探进去看看？”不用看正面，就知道对方肯定面露不满，说不动脸上已经摆出了“哼”的可爱表情，“黑手党吗？这件事情不是已经交给警方了吗？我是被警察厅委托来的侦探哦！”
但是面对他这番说辞的黑手党们依旧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像是没有看到这个身影的主人在极力抗议。
荒木凉介扑哧一笑。
他的笑声引来了几步开远处的小侦探的注意，对方闻声回头，看到是荒木凉介出现了，他的眼睛亮了亮，简直就像找到依托了一样，立刻底气十足地叫道：“凉介，你来啦！——他们不让我进去，真可恶！”
这个人，正是他名义上的男友江户川乱步。
虽说这段关系明显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而且他也不在武装侦探社了，但可能是那天的拥抱起了作用，荒木凉介确实感觉心动了一下，他还是很愿意无条件地宠着这个可爱的侦探的，尤其是对方很懂得他的底线在哪里——
换句话说，和乱步相处其实令人感到很舒服。
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因为乱步说话直率又毫不遮掩，但是乱步被大家所宠爱不是没有理由的。
如果乱步不提解除关系，那么，他也很乐意继续养猫。
荒木凉介故意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这表现果然让江户川乱步主动地迅速朝他跑了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一边将他往案发现场拖，一边口中说道：“我是在为你分忧哦，早点解决这个，我们就能去静冈了。”
“不是警察厅委托吗？”
“那个，那个的话，”乱步移开了视线，“也算是吧，对方可是专门找了社长哭诉哦。”
“你很不会撒谎。”
“好——吧。”乱步道，“但是我才不管呢。我这是在帮你，反正只要让我看一眼，就能解决了，不想让你在横滨继续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陪我才对。”
“好吧，那我就当做是你在为我考虑了。”
“本来就是这样嘛！”乱步指责道，“你居然怀疑我的好心。”
他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他想让荒木凉介陪他去雄英那边接受另一个侦探的挑战，所以他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别的无聊事情上面，尤其是这件事还是港黑的任务，他的侦探名声受到了挑战——这才是眼下最迫切的需要解决的事情。
荒木凉介顺从地被他拉到了部下面前，他分给了对方一个视线，冷冷道：“好了，可以让开了，让我进去看看。”
"是，荒木大人。"
原本拦住江户川乱步，并且用威慑的目光震住任何胆敢靠近这里的黑手党迅速让开了位置，不敢有任何意义。
乱步这才找准了时机，放开荒木凉介的手，从拉高的黄色警戒线钻了进去，离开来到那几具尸体面前。荒木凉介跟在他身后，将目光投在了尸体上。
准确来说，这已经不算尸体了，倒像是残肢，只除了一具较为完整以外，其他都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他们身上都有被啃噬过的痕迹，就像人类的饭菜的残菜剩羹一样被丢在了一边。
荒木凉介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的确像是某种野兽在捕食人类，而且明显，对方作为野兽是有智慧的。因为被吃掉的部位都是人体最柔软鲜美的位置，而非毫无目的的胡乱啃噬。
乱步半蹲下来，他看了一会儿，貌似得出了结论：“哦，是这样吗？”
“你知道什么了？”荒木凉介问道。
“正是人类，在捕食人类。”乱步说出了令人感到不可置信的话，他的面孔稍微变得有些严肃了，“不过也可以这样说，吃人的已经不算人类了，他们是拥有人类外形的怪物，在遮蔽阳光的迷雾中出现，又在迷雾散去后消失——它们惧怕阳光。”
“……”荒木凉介，“也就是说，它们还是有弱点的。”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因为这种怪物出现的话，就说明这个世界融合的比他想的还要多。
尽管对自己穿越而来的记忆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了，但他还是记得雄英高中和横滨势力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在他来到这个时间点，两个世界微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而现在出现了怪物，是不是说明另外一个世界正在融合？
“凉介，唯一幸存的那个人被港黑带走审讯了吧。”乱步突然问道。
“没错。”
“可以复述一下你观察得到的讯息吗？”
“……没问题，乱步。”荒木凉介感到很惊奇，因为这是江户川乱步第一次提问，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身份很普通，不过是一个工薪族。那天，他在下班先去买了一束花带给自己生病的妻子，随后在回家的路上，迷雾出现了，他遭遇到了鬼怪。”
重新回忆一遍这个故事。
这个男人和横滨的任何一个上班族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使他变得特别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有个重病的妻子。为了博得终日为自己生命即将结束而变得郁郁寡欢的妻子的笑颜，在那天下班后，他突发奇想前往花店买了一束花。
随后，在即将走向自己的住宅街道的时候，迷雾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它迅速遮蔽了尚带着一丝太阳余温的天空，让阴冷潮湿的气息逐渐地染上了横滨的街道，天空彻底昏暗了下来，太阳消失了。
然而，最开始的时候，街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一丝异样，只认为这是横滨冬日的一次不寻常的突发雾气，但紧接着，在人群中逐渐多出了一些身影，它们就这样凭空出现，用诡异的目光打量这些被笼罩在雾中的人类。
捕食开始了。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完全变了，血溅的到处都是，人类的肢体被折断，耳边都是吮吸血肉的声音，横滨的街道立刻变成了人间炼狱——可怕，太可怕了！让人大脑都在颤抖着，呻.吟这份恐惧。
这个男人想要逃出这片雾气，但是它们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原本熟悉的街道也变得陌生万分，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他踩到了一枚石子，摔倒在了怪物的面前。
“——求求你不要吃掉我！”他涕泪纵横道，恐惧到发抖，“我还有个妻子，她，她生病了。如果我死掉的话，她也会死的，求你了！放过我吧！”
神迹发生了，当那束花掉落在了对方面前的时候，那个怪物离开了。
他在审讯中反复强调，一定是他对他的妻子的爱打动了那个凶手，才能免于被杀的命运。
……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荒木凉介问道，他做出了结论，“反正我不觉得，可能这束花有蹊跷吧。”
乱步：“是什么花？”
“紫色的，小小的一串，不像是常见的花束……哦，我想起来了，大概是紫藤花吧。”
应该没错，荒木凉介后续看了织田作之助递交的报告，分析了这束花——它和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一样普通，没有找到任何药物，金属或者纸张，全都由紫藤花组成。
乱步闻言转过身，半蹲下来，从那具唯一较为完整的尸体旁边捡起了一片花瓣。
“是这个吗？”他站起来，手指间捏着这枚花瓣。
荒木凉介立刻使了个眼色，一个部下迅速上前，拿出了一个证物专用的透明口袋，将这枚花瓣放了进去密封好，然后又很快地退了回去，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弱点乘二，凉介，它们也怕这种花——紫藤花。”
这么一说，看上去好像就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了。
果然，乱步伸了个懒腰，随后道：“我已经把凶手，不对，这个词不准确——应该说，是幕后黑手的弱点找出来啦！就是这种弱点明显的吃人的怪物。但具体是不是受到指使，那就不是我负责的啦，港黑那边自己有安排吧？”
荒木凉介点头：“我会在后续把找出幕后指使的任务移交给太宰治，其他事情……应该不属于我的范畴了。”
森鸥外给他的指令是负责找出死因，既然江户川乱步三言两语就已经替他找到了原因，甚至还像个高校级优等生那样超纲分析出了怪物的弱点，那么他这个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剩下的就交给专业解密的人来了。
“好耶！”乱步一击掌，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这么说的话，你就可以和我离开横滨，去静冈啦！——”
“我得先给首领请假。”荒木凉介道。
“好吧，但是要快点回来哦。”江户川乱步主动拉了拉他的手，“我就在侦探社等你。”

第45章 请假
“所以，就是这样。”荒木凉介道。
这里正是首领森鸥外的专用办公室，而荒木凉介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就注意到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对方正在看书，也没有朝他投来视线，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刻意的无视。
他朝森鸥外汇报了那些尸体的死因以及弱点，最后提出了暂时休假的请求。
“凉介想要暂时离开横滨吗？”森鸥外闻言道，他的手交织起来托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了思考的表情，而在他的身旁，那个他见过几面的异能力小女孩爱丽丝坐在地上一脸不开心地拼着积木。
她时不时拿那种好奇又郁闷的表情偷看荒木凉介。
“是啊。”荒木凉介表情不变道，“本来这件事结束了，我就打算休假的。首领你之前不是还说希望我有正常的生活吗？乱步是我的男友，所以陪他去雄英那边没问题吧？而且如果事情紧急，首领随时可以把我叫回来，我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啊，这么说的话，完全无法拒绝凉介你呢。”
森鸥外瞥了一眼太宰治，随后皱起了眉：“是静冈吗？”
“没错，离横滨并不远。”
“我之前整理了先代首领的那些计划。”
“……”
“里面提到，你去过雄英高中普通科，并且在那里做卧底待过一段时间？”
荒木凉介回忆起了这件事——准确来说，这段时间可以精确到半个月。他没在那里待太久，因为先代首领交给他的任务是观察横滨租界外的职业英雄体系，找出合作的可能性——当然，最主要是观察日本N0.1英雄欧尔麦特的态度。
因为那个时候传来了他要在雄英任教的消息，这是接触他的一个好机会，港黑不能放过，于是荒木凉介伪装了身份，潜入了雄英高中，准备近距离观察这个英雄。
但是后来先代首领病危加重，他无法再允许荒木凉介不待在他的身边，所以计划被强行中断了。
他匆忙地转学到了雄英普通科，又匆匆忙忙地在半月后离开，并没有将这个长期任务完整的执行下去。
“是的，首领。”他中断了回忆，“主要是想看N0.1欧尔麦特对港黑的态度，计划的初衷是想让港黑是想和他合作，利用N0.1英雄的名声打开日本政府的人脉，以便申请到异能特务科的营业执照。”
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地位相当高，但是依旧缺少一张营业证，这就容易滋生很多漏洞。只有拿到异能特务科，也就是政府的许可，港黑才能成为一个将手伸进其他钱囊的组织，极度有利于未来的发展。
“那么，凉介有得出什么结论吗？”
“没有理论支持，只是一种猜测。”荒木凉介谨慎道，“我并没有实际接触到对方，而是听到了一些学生的议论。”
“尽管说好了，凉介，”森鸥外微笑道，“你知道我对你很偏爱的，说出你的结论。”
“……”他抖了抖鸡皮疙瘩，“我觉得，欧尔麦特不会和我们合作，那是一个英雄。”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终于说话了：“英雄和职业英雄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放下了手里的书，他转向了荒木凉介，他的鸢色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有一小簇黑色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英雄就是英雄，而职业英雄则是一些靠这个职业赚钱的货色，两者完全没法放在一起比较。”荒木凉介道，他同样寸步不让地和太宰治回视，“我了解到的欧尔麦特就是完完全全的英雄，他是绝对不可能和恶势力港口黑手党合作的。”
“……呼，”森鸥外捂住了心口，“恶势力什么的，这么说真让人伤心。”
太宰治扔开了书，刚好砸到了爱丽丝的拼图上，把小女孩刚弄的吻合的拼图重新砸开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好恶心啊森先生。”太宰治道，“你这样的做派，让我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呢。”
森鸥外并没有生气，尽管爱丽丝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响起，小女孩跳到了森鸥外身前，拿小手使劲地捶着他的膝盖，一边毫不客气地大叫道：“林太郎——他太过分了，简直让人火大！快把他赶走啊！”
“太宰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去找中也了才对哦。”森鸥外道，“有些谣言在擂钵街响起，有人说先代首领复活了，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无法安心工作——太宰，去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这样说了吧。”
他注视着太宰治，这个少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就比如前几天篡位的时候，他以为对方会做出可怕的反击。
但最后，太宰治只是什么都没有做，尽管森鸥外清楚他一定记住了他的所作所为，因为太宰治就是这样性格的少年，但这也表现得太过反常了。
“我知道了。”话虽这么说，但太宰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森鸥外了然地笑了笑，他重新把目光转向荒木凉介：“继续说。”
“……我不觉得欧尔麦特能够顺利和我们合作，但是N0.2的安德瓦却是个合适的人选。”
森鸥外沉吟：“……”
片刻后，他终于双手合拢说道：“当然可以，凉介，你可以离开横滨。但是，可不可以顺手完成一下我这个可怜首领的小小请求？”
“……”荒木凉介，“说吧，首领。”
说真的，他希望森鸥外能少点戏瘾，多点真诚，因为这样真的有点变.态来着。
但其实他有预感，恐怕对方早就对拉拢安德瓦有打算了，否则一切不会这么凑巧。
果然，森鸥外翻翻找找，最后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快速递给了荒木凉介，同时口中说道：“安德瓦的话，我有个部下和他有些旧交情，你将这封信带给他，询问他关于合作的意见，可以吧？”
“遵命，首领。”
休假也不给人安生，烦人。
他走过去，手中接过信，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森鸥外朝他笑了笑，示意荒木凉介可以离开了：“去接乱步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荒木凉介立刻转身走向了门口，在他的背后立刻传来森鸥外故作可怜的声音：“人见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太宰君？再不走，我的小爱丽丝就真的要发火了哦，她本来就不爱我，现在就更加过分了。”
“闭嘴，森先生。”太宰治立刻道。
荒木凉介愣了愣，随后偷笑了一下，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慢吞吞地走过了首领办公室外的彩绘走廊。
横滨的下午日光充裕，将太阳光投在彩绘的画面上，立刻将它的色彩全都映衬到走廊，仿佛一个旋转的万花筒被碰倒了，逐渐染上了粉红的色彩。
果然，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跟了上来。
在对方靠近之前，荒木凉介出其不意地突然转身，立刻和太宰治对视了。
“有话对我说吗？”他问道。
太宰治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他用力抿着唇，随后说道：“才没有，某人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呢。”
说完，他就要从荒木凉介的身边走过去，但后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也向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了太宰治的路。
“既然不想对我说话，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你真让人讨厌。”太宰治看着他道，他的眼底那小簇火焰依旧没有熄灭，他低声道，“……花心萝卜。”
什么啊……太宰治真会翻旧账。
“你说乱步，啊，这个情况很复杂，他是我的男友没错，但是……养猫。”
嘶——这个确实很复杂。
“不管不管，反正你就是花心萝卜！”
“那你就是绷带狂魔。”荒木凉介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就要离开横滨一段时间了，真的没有别的话对我说了吗？”
“死在任务里吧，我才不会祝你任务顺利呢，任务失败才好。”
明明是惹人生气的话语，但口出恶言的太宰治却反倒露出了一副可怜小狗的表情，让受害者荒木凉介都不好意思说他什么了。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太宰治是故意的。
“你会好好说话吗？”
“我现在就在好好说话。”太宰治道。
荒木凉介抬起手。
太宰治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却强撑着，硬是梗着脖子摆出了不怕恶势力的表情，大概以为他要揍他了——毕竟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
但令人奇怪的是，片刻后，他都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于是太宰治一脸意外地睁开了眼睛，想看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却出乎预料地发现，荒木凉介的脸离的他如此接近，那双比钻石还好看的紫罗兰色双眸印着他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地打算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荒木凉介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怎么说，虽然太宰治总是摆出一副好像是情场高手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在别人主动出击的时候表现的意外手足无措。
太宰治自己很快也反应过来了这一点，他立刻刻意露出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本打算后退的步子也顿住了。
一个略微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肌肤上，原来刚才荒木凉介将这个挂在了太宰治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太宰治一脸无所谓地拿了起来，但当看清了上面的字的那一刻，立刻不可置信地大叫了起来，“——什么啊，好恶毒！为什么凉介要送我长命百岁的御守啊！”
“是啊是啊，我很恶毒。”荒木凉介突然做鬼脸，即将休假让他的心情变得挺好的，“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现在不是你自己能随便操控的了，乖乖给我长命百岁吧。”
太宰治：“这话太过分了，自杀明明是充满朝气的做法！而且，什么叫做不能我自己操控啊，凉介的控制欲真强啧啧啧。”
“别转移话题了，戴好它。”荒木凉介摆正了表情，强调道，“至于之前的那些账——我就不和你算了，保持原来的相处状态就行，翻旧账简直太无聊了。”
别说太宰治了，他也受不了冷战。
“……”
不针对他的话里的意思做出回应，太宰治只是露出震惊的表情：“什么？凉介这么变.态的吗，我第一次听到别人主动提出让我捉弄这样古怪的要求！”
“……”
“你那是什么表情。”
“……离我远点，太宰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揍你，你太欠打了。”
荒木凉介转身迅速离开。
但是，太宰治却立刻追了上来，一下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紧紧地牵住他的手指，口中不断地抱怨。
“真的好过分啊凉介！怎么能这么说曾经的搭档兼前男友呢！太过分了！”
“……”啧，一得寸就进尺的粘人精。

第46章 焦冻
荒木凉介立刻开车去了侦探社。
果然，当他走进侦探社的时候，乱步已经一脸无所事事地坐在旋转椅上玩着拐杖糖，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开心，而在他对面坐着国木田独步。
这个十五岁的金发少年一脸紧张地看着乱步：“乱步先生，你要的东西都已经给你买来了！”
荒木凉介往桌子边看了一眼，立刻被震住了。
——乱步，你确实是去参加侦探比赛，而不是去走私糖果的吧？！
在他的视线中，各种牌子的糖果分开包装，口味也贴了标签标注，随后是一些常见的小零食，反倒是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一件没看到，他一头黑线地想，果然乱步没有什么生活常识吗。
“国木田，别给他买太多这种东西了。”荒木凉介道，他把带来的单肩包放在了乱步面前。
乱步看了他一眼，恹恹地趴在了桌子上，鼓起一边脸颊：“凉介，我牙好疼啊。”
“——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乱步，不许多吃糖了。”荒木凉介道，看向国木田独步，“你也别老是被他欺负了，有时候乱步的话得打个折扣，工作的时候，非要买吃的话，也买点有营养的——我这有卡……”
国木田疯狂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
但是荒木凉介不认为他这话说的对，因为国木田独步只是个国中生，这部分钱可能正来源于他的生活费，而且看样子就知道国木田没有找社长报账的想法。
所以，他不可能就让这么个学生来负责乱步的零食吧？
“对吧，乱步？”荒木凉介问道。
乱步歪头看着他对国木田说教，口中说道：“嗯！既然凉介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不——不可以的乱步先生——”
“别乱动了！”
“……”感觉如果闭上眼睛的话，这段对话简直是新世界了。
就在他们两人推来推去的时候，社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福泽谕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荒木凉介：“……乱步就拜托你照顾了。”
本来，福泽谕吉是不打算让江户川乱步参加这次侦探大赛的——因为爱伦坡这个名字他听过，对方据说加入了美国的异能组织[组合]，接触过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对方性格相当怪异，也是一个智商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侦探。
他不确定乱步的安全，毕竟虽然对方聪明的过分，但是战斗力确实不值得一提。
以往，有这种事情，福泽谕吉都会空出时间，或者让与谢野晶子陪乱步前去的，但是这一次，他和与谢野晶子都接到了委托，横滨最近出现的迷雾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警察厅那边对此很看重，所以他们难以分出精力。
没想到的是，乱步直接说道：“那我就让凉介陪我去好了。”于是，他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荒木凉介的电话。
事实上，福泽谕吉没想过荒木凉介居然真的同意了这场胡闹，毕竟那天以后对方就回归了港黑，显然没有继续留在侦探社的打算。
“……”福泽谕吉，“如果有什么突发意外的话，可以用乱步的手机联系我们。”
荒木凉介明白他身为家长的担心，于是郑重道：“放心，乱步不会出事的，我会保护他。”
不管福泽谕吉是否相信，他没有任何伤害江户川乱步的想法。
“……”乱步看了他们两人一会儿，然后直起了身，捂住了一边发痛的脸颊，“好啦，我们出发吧？”
他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拉住荒木凉介的手臂，就要把两人往外面带，匆忙间荒木凉介只来得及捉起单肩包。
“乱步先生，糖、糖果——”
荒木凉介被拉的一个踉跄，乱步这样真是太失礼了，于是忙着回道：“放在那里吧，我有钱直接买，到那边不用担心的。”
“……”国木田迎来了暴击。
他们很快走出了侦探社的办公场地，来到了楼下，荒木凉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乱步钻了进去，然后自己才回到了驾驶座，先是倾身过去帮什么都不做的乱步系好了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位，才打算将车开了起来。
乱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看来牙痛的厉害。
荒木凉介：“把手拿开，我看看。”
乱步听话地移开了手，露出了侧脸，荒木凉介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都有些发肿了：“先忍忍，等下过去帮你买点止痛药。”
“对了，”乱步一只手继续捂着自己的脸颊，“凉介没有驾驶证吧。”
“……”荒木凉介发动车，“不要慌，我车技不差。”
“如果被警察抓起来，这句话很合适的哦。”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是黑手党啊，遵纪守法才叫奇怪呢。”
乱步不说话了，但他就像只停不下来的小仓鼠一样，在荒木凉介开车的时候扒拉他的单肩包，慢吞吞地把它弄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打开了拉链——果然，里面装着玻璃汽水、果冻和口香糖，都是为乱步准备的。
尽管荒木凉介目光注视着道路，但仍旧空出了一只手，冷酷无情地把单肩包抽了回来：“不行，你牙痛。”
“它突然说不痛了。”乱步用了拟人手法，“它说还可以继续为乱步大人工作！”
……什、什么？
乱步你以为卖萌就可以让我屈服了吗！不可能的！
“是真的。”乱步强调道，“我没有撒谎喔！”
“……”
“吃了果冻记得吃口香糖，这样可能要好一点。”
乱步立刻把单肩包重新扒拉了过来，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拿出了果冻开始剥包装。
荒木凉介已经不想说自己了：“等下我们先不去雄英，虽然我知道你们约定了是在那里，但是我得先去见NO.2英雄安德瓦，不出预料的话我们应该会在附近酒店住几天。有意见吗乱步？如果有的话，可以提出来。”
乱步一脸无所谓地摇摇头：“都可以，名侦探不会在意细节的，我只要胜利。”
“——而且是明天下午才到约定时间呢！”
荒木凉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侦探比赛的时间，他不会忘记的。
……
他们先去的是安德瓦的事务所。
一般来说，想要找到一个在英雄排行榜上有名的英雄都不太容易，因为职业英雄并不是坐在办公室的类型。
尤其是安德瓦，虽然他在民间的口碑不怎么样，但是他并不在意民众评价，而是实打实的靠刷业绩名正言顺地坐在了NO.2的位置。
不过这次荒木凉介的运气比较好，他才走进了事务所，就听到乱步在他身边说：“他在。”
不用追问乱步到底是怎么推理出来的了，反正只用相信结果是正确的就对了，既然乱步说安德瓦现在就在事务所里，那么他一定就在，根本没必要探究过程。
荒木凉介观察了一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出预料，都是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职业英雄们。
说真的……本来他还挺嫌弃港黑的制服是黑西装，每天都需要穿的一个样，但是看到这群英雄，他突然觉得港黑的制服很时髦了。
要他穿着这种战斗服上街的话，他宁愿待在事务所长蘑菇。
由于荒木凉介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而他又因为赶着来接乱步所以没有换下昂贵的西装，再加上乱步同样引人瞩目的被动属性，使得两人站在事务所接客大厅内格外突出。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主动上前来询问了。
“打扰了，您是来找谁的呢？”
“安德瓦。”荒木凉介道，“他有空吗？”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礼貌地问道。
荒木凉介早有准备，他抽出了自己的名片，直接递了过去：“我叫荒木凉介，来自横滨。麻烦你帮我递给安德瓦先生了，看到名片的时候，他会同意我的见面的。”
前台一脸为难，不敢随便收下：“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不能……”
“太傲慢了。”乱步道。
“……什么？”
“傲慢、自大、胜负心过剩。”乱步没有理前台，而是转过脸看向荒木凉介，“凉介，我是在说那个名为安德瓦的职业英雄。”
“……”差不多吧，乱步也没有说错。
只是听起来有点像在砸场子就是了。
“大概有预约吧。”荒木凉介道，“不过我不清楚名字，或许是荒木凉介，也或许是森鸥外，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吗。”
他应该问森鸥外再仔细一点的，可是一想到要休假，他就把任务完全抛到了脑后。
他朝前台的小姑娘眨了眨眼：“这个不违背规定吧？有为难你吗？”
对方立刻变得吞吞吐吐，脸上染上了一丝不明显的红晕：“可、可以，这个没问题，那么荒木先生，你可以跟我过来吗？”
乱步朝荒木凉介投来了死亡凝视：“……”
……这个，是工作需要！
还没来得及等荒木凉介解释，事务所内部就走出来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对方整张脸仿佛都结了一层冰霜，却反倒使得他俊秀的五官更加惹人注目——
只看脸，这绝对是一个冰山系的少年。
他只一瞬间就抓住了荒木凉介的视线，因为对方那少见的发色，一半白发，另外一半却是红发，如果不是天生如此的话，简直充满了恶意拼接而成的撕裂感。
“焦冻——”
在他身后，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然而，被用如此愤怒的声音叫出名字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整张脸依旧保持着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轰焦冻？
虽然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愤怒，只是异色的双瞳燃烧着幽冷色的仇恨的火焰，他的愤怒使得他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因为这里是出门的最近通道，所以他朝荒木凉介迎面走了过来。
就在他走了几步的时候，一个男人追了出来，他的胡子和脸颊的一大半都冒着红色的火焰，特征相当明显——NO.2英雄安德瓦，个性为[地狱烈火]，可以操控强大的火焰焚烧敌人。
“焦冻，我说过了，不允许你去看那个女人，她根本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
闻言，轰焦冻脚步一顿，他站在了原地，眼底的仇恨的火焰更加炽热了，这个时候他刚好在荒木凉介身前几步的位置，所以后者能看到他紧紧地捏住手，极力克制的样子。
“你真的想和我在事务所谈论母亲吗？”轰焦冻道，他的声音意外的很有力，却带着一丝忍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荒木凉介有点尴尬……他们这是撞破了人家的家事吗？轰焦冻貌似是安德瓦的儿子。
“……”轰焦冻转过身，看向安德瓦，沉声道，“去做你的英雄吧。我的事情，以后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的插手。”
说完这句话，轰焦冻继续朝着门口走来，打算离开。
荒木凉介微微侧身，为他让开了位置。
但没想到的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轰焦冻看到他的脸，离开的脚步顿住了，愣了愣道：“荒木凉介？”
“……”荒木凉介有点意外，他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你认识我？”
轰焦冻抿紧了嘴唇，看上去有些倔强：“你转学了。”
“……”
随后，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轰焦冻收回了看向他的视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事务所。

第47章 对决
除去之前目睹的那一幕家庭伦理剧，严格算起来，安德瓦并不算一个难沟通的人。
荒木凉介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但是对方显然应该比他更加尴尬。
好在这是个契机，让安德瓦自己出来和他见面，他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安德瓦之后，果然对方最后说他会考虑几天。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变相的接受了，荒木凉介点了点头，不再赘言。
乱步已经看上去无聊的过分了，而且总是鼓起一边脸颊，皱着眉坐在荒木凉介的手边，肯定又是牙疼犯了。都说了让他注意了，但是乱步就是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根本不管后果。
于是，荒木凉介和安德瓦告别之后，就来到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定好了房间，准备办好手续就去药店买止痛药。
这里离雄英高中也不算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爱伦坡把位置定在了学校，但是等和这位异国的侦探见过面就知道原因了。
但是在分房间的时候，他却和一路上都乖乖听话的乱步出现了分歧。
“只剩一间三人间了。”前台道，她解开了衬衫领口，露出一大片肌肤，朝他抛了一个媚眼，“你要定吗？”
“那就三人间。”荒木凉介面不改色道，他抽出了卡，“麻烦了。”
乱步移过身体，抢走了他的银行卡，瞪着他：“不要，就两人间。”
荒木凉介：“……我只是想要宽敞一点。”
这是他的习惯，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喜欢定双人间，两个人的时候三人间，算是某种偏好吧。
但是乱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抱着银行卡的样子就像荒木凉介要抢走他的糖果一样，只能让他无奈的点头同意双人间了。
“……哼，这之后，你会庆幸自己订了双人间的。”乱步嘀咕道。
为什么这么说？
就在他们两人身后，传来酒店旋转门的一阵风铃声，有几个人挟着一阵外来的风走进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荒木凉介和乱步的身后。
随后，是一连串着急地赶上来的步伐，像是在追逐这个率先走进来的人，但对方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一样。
“一间三人……”是个年轻的嗓音，听起来却有些沙哑和冰冷，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不，一间双人间。”
他也避开了三人间。
“……”
“绫辻老师，我们是负责您的安全的人员，请体谅我们，必须和您在一间房间。”他的话音落下，另外的声音道，“这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请您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呵，我明白。但这里的三人间不能住人。”
荒木凉介收好了前台办理的房卡，偏头发现乱步正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发声的位置，这实在是很少见的表现，因为乱步对外界总是表现的兴致缺缺，除了个别案件让他感兴趣以外，他没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加上对方对三人间的描述，荒木凉介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过分好看的金发青年——大概十九岁左右，拥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质，比起简单的面无表情，更像是一种漠然和了无趣味。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棕色的眼镜，遮住了无机质的双眼，黑色的手套，英伦侦探的服饰，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支长烟斗，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人偶。
察觉到他和乱步的目光，他无动于衷。
“为、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金发青年无聊道，他收拢了抱住人偶的手臂，“你们不会动脑筋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指望侦探将一切明显的细节都指出来，然后仿佛给婴儿喂食一样，一点点掰开塞进贫瘠的大脑中，我如果是老师，也不想教这样的学生，真是天真无邪到令人心生慈爱。”
“只是……”
“我问你们，是真的想让我把发生在三人间的[案件]说出来吗？”
“什么案件？”前台小姐下意识问道。
“我不和犯人说话，太拙劣，不会演戏不如立刻离开这里。”
“……”
“不，绫辻老师，办案，这是不允许的。”随行的人立刻战战兢兢道，“在下指令之前，你不能越过上级审判案件。”
金发青年抱住手臂：“所以问什么？既然知道命令，就牢牢记住，身为办公人员居然需要我提醒才能记起，是草履虫么。收敛你们童年没用够的好奇心吧，不然我要怀疑我这里是托管所了——我要一间双人间。”
随行的人显然被震住了。
“我……我们是为你考虑。”
“多谢，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体贴的考虑。”
说完之后，被称为绫辻的人无视了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走向了酒店大厅的沙发，等着那两个随行的西服人员帮他办理住处。
不得不说……荒木凉介忍笑很痛苦，对方把这两个穿着西服的人怼的体无完肤。
这性格，太少见了。
“……案件？”只是，他看向走神的乱步，低声道，“他刚才说，案件？”
“凉介自己看哦。”乱步道，“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的，你只是不专心。”
这话既然落下，那么荒木凉介也没法无视了。于是他收起了房卡，打量前台——既然那个金发青年是在走过来之后才改变了主意，那么就说明线索就在前台这里，范围被缩小了。
“呵，老套的复仇戏码。”岩窟王在他的脑海中说，“让我告诉你……”
荒木凉介：“不，我就要自己看，我不作弊。”
“……”岩窟王，“啧！”
英灵的声音消失了。
她的手边有一本散落的名片，是酒店的，没看出明显的异样，只是其中夹杂着一张介绍旅游团的名片。对方头发有些凌乱，表情有些慌乱，可能是刚才被绫辻怼了的缘故，然后解开领口的衬衫……嗯，解开的原因只有两种。
第一，她生性如此。第二，衬衫过小了。
再扫了一眼，酒店员工铭牌不见了，但在那堆名片里看到一个反光的小东西。察觉到荒木凉介的目光，她迅速把东西甩进了抽屉里，但却暴露了她的手指上的一圈痕迹……戴过戒指？但是摘掉了。
哦……
荒木凉介问道：“小姐，你是本地人吗？”
“是、是的。”她不自然道，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音，咬紧了下唇，“不，不是。”
荒木凉介没再理她，转头看向了乱步：“我知道了，得出答案有奖励吗？”
乱步理直气壮：“我夸奖你不就是最大的奖励了吗？”
扑哧，有道理。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了：“你好，这里是三焦酒店，麻烦来一趟，有杀人案发生了。”
前台的小姐先是一顿，随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立刻想要扑过来抢走荒木凉介的手机，但是被他轻轻一转身就躲开了，他拉着乱步，边走边说：“没错，来吧，案发现场是……”
乱步俯身看向摔倒在地的前台小姐：“要我说，犯人小姐，比起在这里装模作样，还不如买张车票逃走比较好呢。”
那个金发青年的声音传来：“她没有时间。”
在荒木凉介投过去目光的时候，他立刻直直地回视了——他的凌厉眼神就像硫酸一样泼在了和他对视的人身上，让他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被剥掉了，露出血淋淋的内核。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
报完警之后，出警的速度倒不算慢，警方在道谢后，迅速将这个杀害两人的女人带走了。
本来警方也打算将他们都带走盘问的，但是被叫做绫辻的金发青年对身边的两个西装男人说了什么，警方避开了他们，只是压走了罪犯，避免了一次警察局游历。
“那我就来解释吧。是情杀。因为戴过戒指，说明凶手是和恋人前来旅游，但不忠的恋人却和酒店前台小姐搞在了一起，而这个女人发现了这件事，于是杀死了两人——手法还不太明白，因为我不是侦探。但是紧接着，我们就来了，为了掩人耳目，她穿上了前台的衣服，所以才显得有些小了，因此为了避免被怀疑不得不解开扣子，做出一派风流的样子。”
乱步“嗯”了一声：“三人间。”
“……”荒木凉介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个金发侦探——现在他猜到他一定也是位侦探了，毕竟很少有人有那种气质……像是理智的疯子，但这里的疯子不是贬义，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狂乱，他面无表情地围观了女人被逮捕的过程。
荒木凉介有种他在引导他的感觉：“你觉得为什么？什么时候一个女人能够同时杀死一名男子和另外一个女人？”
三人间……
……
等等，靠。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发现后，说自己愿意和……他们一起，才开了三人间，然后借着……的时候，杀掉的吧？”荒木凉介露出惊讶的表情，三观碎裂，“不是吧？！”
“真相就是这样。”金发青年冷冰冰的说，没有多少人类的气息，“我叫绫辻行人。”
绫辻行人——异能力为[another]的杀人侦探。
之所以被称为杀人侦探，并不是专门解决杀人案件的侦探，而是会百分百——杀死凶手的侦探。
凡是被他破解的案件，凶手无一例外会死在意外事故中，因其异能力对社会的巨大危害性，而被政府组织异能特务科负责监管。
“江户川乱步。”乱步和他对视。
两位日本著名的侦探在才发生过凶杀案的酒店相遇了，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巧合吗？
“明天再见。”绫辻行人淡淡道，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比起打招呼更像是读字，随后，他看向了荒木凉介，“初次见面，你也很有名。”
在这之前，他收到了一份来自异能特务科的报告，虽然政府的意思是让他追踪那个进入日本的异能组织[天人五衰]。
但绫辻行人不会忽略任何细节，他在报告中找到了一个被谜团包围的名字——荒木凉介，这引起了侦探的兴趣。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他道。

第48章 钻石
“…………”荒木凉介。
他怎么有种自己在当着乱步的面NTR的错觉。
乱步闻言发出一声鼻音，先是看了绫辻行人一眼，随后又转向了荒木凉介，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指控的情绪，让后者迅速回过神来，于是他立刻推辞道：“我没有带手机。”
嗯，坚决站在乱步这边。
而且荒木凉介不傻，当一个侦探主动要你的电话号码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搭讪开场。
“那你也没有带名片吗？”绫辻行人看了一眼他，“我以为你对我很感兴趣。”
“……”荒木凉介心说，来了来了，这可怕的侦探直觉，含糊道，“大概吧。”
绫辻行人——这是一个不能直视对方眼睛的青年，他有着一双猩红的瞳孔，带着审判的意味，金发微微散落，如果不是他还会呼吸，简直就像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冰冷、漠然……？
不，都不能算，但他尚未展露出来的性格中一定有一部分和他相同，从而让荒木凉介感受到了一种绫辻行人双眸中传出来的沉重的黑暗面，称得上是电流相触般让他的心底一颤。
所以，这个侦探是如此特殊，像磁石一般，立刻吸走了荒木凉介的注意力。
绫辻行人抬起头和他对视的那一刻，荒木凉介几乎停滞了呼吸，紧接着，后者笑了一下，这不是一个亲近的笑容，但还是让他变得突然容易接近了一些。
“……”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荒木凉介才回过神来，而这个时候他已经只能看到对方离开的身影了，不由为自己的出神反应感到有些奇妙。
他刚才……怎么会？
乱步推了推他的手臂，不满地道：“……凉介。”
“我知道了。”荒木凉介压下了这股异样，他看向乱步，“你听过他的名字吗？绫辻行人。”
乱步观察他的表情，片刻之后才说道：“凉介你只要有心去查，就会知道的吧。就算是本侦探，也稍微的听过他的名字，那家伙很有名呢。”
没错，荒木凉介其实也听过这个名字。
绫辻行人的存在不算什么秘密，当然，这也是对少数人来说。
这个拥有[揭露凶手是谁就会造成对方意外死亡]的异能力的杀人侦探被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组织[异能特务处]监管着，像只军犬一样被政府榨干价值，当做武器使用。
而正由于有价值，所以政府才会愿意冒着风险，将绫辻行人投入使用。
做为侦探，他很有名，因为他从未推理错误过。
正因如此，政府才没有杀死这个麻烦，他的所有推理都是建立在自己生命上的，仿佛在钢丝上行走。
但为了确保社会的稳定，绫辻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迫受到监控。
通话被限制，社交关系透明化，来信要扫描后才会呈递，出门必须申请报备，通过后的必须配给特工陪同，以避免出现差池，是个活在[摄像头和狙击镜头下]的侦探。
更加令人咋舌的是，就算是如此，政府依旧不放心绫辻行人的安全性，他的周围随时都有狙击手待命，一旦绫辻行人做出脱离控制的行为，就可能被特工当场击毙。
这就是号称拥有最强异能的杀人侦探绫辻行人——
毫无自由可言的笼中鸟。
但是有传言说，[异能特务科]正在申请一项有关绫辻行人的提案——招募能够限制对方能力的异能者来对其进行监管，以便达成节省警力的目的。
只是绫辻行人身为特一级危险异能者，能够克制他的异能几乎不存在。
就连太宰治可能都没办法做到，因为异能力之间存在——特异点，这种反常情况。
如果一个人的异能力是让别人说实话，而另外一个人的异能力是让别人撒谎，两者同时作用于相同的人身上，最后的效果是什么？
犯人可能最终说实话，也可能选择说假话，因为异能力级别之间存在着力量的差距，必定会在矛盾中搏斗，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特殊的异变——这就是特异点的产生。
据说，政府在绫辻行人身上做过秘密测试，得出结论——目前没有任何异能力能够覆盖[意外死亡]，将其影响力消除。
换句话说，绫辻行人是当之无愧的杀人侦探。
“所以，你刚才认出了他？”荒木凉介问道，他揪了揪乱步的脸颊，“这算是场外对决吗？”
乱步顾左言他，立刻大叫了起来：“嘶——牙齿好痛，真讨厌，凉介，我要去睡觉啦！明天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抢走了荒木凉介的房卡，旁若无人的跑向了电梯，回避了这个话题。
“……”荒木凉介扑了个空，他倒是发现了，乱步还有一心虚就跑走的小习惯，拦都拦不住，像只可爱小猫一样闪避值点到了最高。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让乱步跑走，于是追了上去，直接让即将关闭的电梯重新开启了，无奈道：“等一下，先告诉我你们约定在了哪里，雄英这么大，总得有个地点吧。”
“你说地点呀，”乱步道，“我和那个爱伦坡约定好了在雄英A班教室，到时候是下课时间，所以学生不多，他会亲自把邀请函给我。”
“亲自……？”
“你现在就是江户川乱步了。”乱步把他从电梯里使劲推了出去，像只滚着一枚浆果的小松鼠，“名侦探要准备休息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快去快去！”
荒木凉介：“……”
他不知道华生是怎么长时间忍受福尔摩斯，反正现在他是挺想捶捶乱步的小脑瓜的。福泽谕吉社长真是辛苦了——养猫的人总会被挠一爪子。
不过现在的确没事，而荒木凉介也不是喜欢在房间呆上一整天的人，于是他转身走向了酒店门口，准备开车前往雄英高中，简直就像个帮考生看教室的家长。
说实话，他不知道爱伦坡的背后势力有多大，但是可以肯定一点——这个美国的侦探地位一定不低，因为据他在雄英高中上学得到的讯息是，不允许任何雄英校外人员进入学校。
而爱伦坡的安排不但让侦探们能够进入雄英，甚至还有机会在雄英内部比赛，足以彰显其实力——就是不知道这个比试到底是以什么方式了。
按照惯性来说，要破案就需要不同凡响的案件，而凶案一定会死人，如果要贯彻这一点的话，雄英高中会允许么？
让他意外的是，等他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出了酒店，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出乎预料的人，对方很明显就是在等他，看到荒木凉介的时候，他站直了身体，朝他投来了视线。
——NO.2英雄安德瓦的儿子轰焦冻。
就是那个一个小时前在安德瓦事务所见到的少年，荒木凉介对他叫出了自己名字这件事情感到很诧异——因为他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轰焦冻一定是个雄英高中的风云人物，因为安德瓦这个喜欢争强好胜的职业英雄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个平庸的人，再加上那幅遗传自母亲的卓越长相，轰焦冻注定很出名。
但荒木凉介在普通科读书的时候是有任务的，他不能过分突出，也不能平庸的惹人怀疑，忙着伪装的同时，他也只把目光投向了雄英高中的老师们，对尚在学校的学生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也不在意耳边的八卦，因此并不了解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就算是这样，他也听到过耳边很多人提起这个名字。
而轰焦冻居然在之前擦肩而过的时候叫出了他名字，还说出了“你转学了”这句话，让人感到非常诧异。简直就像是轰焦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关注过他似的。
当轰焦冻看到荒木凉介的身影，发现他已经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却又下意识的要离开，但是后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荒木凉介快步上前，迅速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先别走！”
被猝不及防抓住手腕的轰焦冻下意识想用一半火焰的个性，但还好他忍住了这个防备的反射，但只靠体力又没能甩开他的手，他只能无措地看着追上来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家伙，”荒木凉介嘀咕道，“一个在走廊上想跑，一个心虚就离开，现在又加一个对视就慌张，你们是报了一个培训班来组团逃避我的吗？”
轰焦冻“啊”了一声，可疑的停顿后，认真地问道：“有这样的培训班吗？”
这下轮到荒木凉介陷入震惊了：“你居然还思考了，听不懂这是个嘲讽。”
而这个发色独特的少年只是握紧了自己单肩包的肩带，看上去有些紧张，随后他摇了摇头，注视着他慢慢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荒木凉介：“…………”
——这是什么品种的濒临灭绝的天然呆？！
这一刻，这个名叫轰焦冻的少年的高冷形象在他的内心轰然倒塌。
什么冰山都是假的，这完全就是个不说话，靠颜欺骗大众的第一印象的家伙吧。
“你找我有事？”荒木凉介决定循环渐进，毕竟问他认不认识他又问不出什么。
轰焦冻点了点头，他就着被他抓住手腕的别扭姿势取下书包，随后，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口袋——像是女孩子用的零钱包，然后他在荒木凉介的注视下，拿出了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钻石，给你。”轰焦冻道，“那天晚上，我在。”
荒木凉介：“……”
误以为荒木凉介没有想起来，轰焦冻继续道：“就是你和亚瑟老师约会，然后被爆豪和绿谷撞见的那天晚上……”
“——停，我想起来了，”荒木凉介迅速打断了他的话，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说话，轰焦冻会继续说下去，他松开他的手腕，一脸懵逼的接过了钻石，“我知道了，谢谢你。”
所以每次他的名声被败坏的时候，都有多少人在场啊？！
乱步的时候有费佳，亚瑟的时候有轰焦冻……
不过，轰焦冻还真是好孩子。
“……”递给了他钻石，轰焦冻抿紧了嘴唇，他看上去还有什么话想说。
他的表现惹来了荒木凉介疑惑的视线。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轰焦冻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了荒木凉介，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把钻石交出去了——否则，这之后，他该怎么找借口和他搭话呢？
“……”
轰焦冻：“有的，请把钻石还给我。”
荒木凉介：“…………？”

第49章 卑微
荒木凉介：“……”
他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轰焦冻：“……！”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荒木凉介无奈道，“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看出来轰焦冻并不是专门来送钻石给他的——因为他的眼神说明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轰焦冻抿紧了唇，片刻后，才说道，“你还记得中岛飞鸟吗？”
荒木凉介愣了愣，这个名字……
正好是那个他以为活得好好的，但是却被费佳他们带来尸体的那个普通科的雄英学生，他猜测轰焦冻是中岛飞鸟的朋友，然后认为荒木凉介和他牵扯很深，所以才会向他询问这个名字。
“记得。”他道，“是我在雄英普通科的同学，我很抱歉。”
对于对方已经死亡这件事，荒木凉介只能说抱歉。
但是他记得afo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他这次随乱步来雄英这边也有调查清楚这个名字的打算，既然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他也不会让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简直堪称悲惨的，毕竟罪恶最后都会付出代价——他毫不怀疑这点。
“不，他杀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说抱歉。”轰焦冻谨慎道，他顿了顿，“我只是想说，最近注意安全。”
“……”疑惑的情绪染上了荒木凉介的心，他问道，“我为什么要小心安全？因为他去世了吗？”
轰焦冻看上去比他更加诧异。
“他没有去世，他在被通缉。”他道，“因为杀害了数位个性者，现在警方都没有找到他。”
荒木凉介立刻道：“不可能，我看到了他的尸体。”
费奥多尔不可能也没必要专门弄一个虚假的尸体来瞒过他，因为这个举动是对他的示好，像是费奥多尔这么聪明的人，他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毕竟一旦发现之后，荒木凉介对天人五衰的印象就会变得非常差。
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什么叫做他看到了他的尸体啊？！
还好轰焦冻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传达出的意思，他只是陷入了疑惑中：“……你不知道吗？他在那天晚上突然就杀害起了同学，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变，所以我担心你……会成为他的目标。”
荒木凉介捕捉到了关键词：“那天晚上？”
“他失踪了一段时间。”轰焦冻道，“然后又回来了，就变成了这样。”
“……”荒木凉介。
他突然有一种可怕的猜测，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就像那间公寓一样，他认为它是存在的，所以尽管它实际在一个错误的地点，也依旧在现实世界还原了他的想法——那么，中岛飞鸟也是这样吗？
他认为他是活着的，那么就算他在afo的实验中死去了，却依旧以某种方式存在世间……
荒木凉介打了个寒噤，这股力量开始让他感到不安了。
公寓会出现也不过是物质化的一种体现，并不让他太在意，但是……人类的生死，也属于他的心想事成范围内吗？
这是一种神迹？
不，这圣杯的力量是扭曲的、恶意的。公寓被还原在荒地，从表面看不出来是否有什么改变，但人类被重新复制，思想却完全恶意化了——中岛飞鸟是一个生性温和的人，他实在想不到对方成为连环杀人犯的理由。
只有一种可能，圣杯力量借着荒木凉介的思维，将他复活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它对他来说完全是不可控的，荒木凉介不知道他是否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世界做出了什么可怕的扭曲和改变。在他皱起眉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它们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像是夹杂着低笑和窸窣，宛如蛇行滑过他的肌肤。
刹那间，荒木凉介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全都黑了下来，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鼻间是泥土的淡淡血腥味。
在他身前，轰焦冻的身影消失了。
这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一声骤起的乌鸦的鸣叫声，他抬起头，接着婆娑的树荫看向头顶，那是一轮血色的月亮，就像一个巨大的瞳孔在天空注视着他，随后月亮眼睛流血了，树影在狂作的风中耸动，这简直是一个太过明显的不祥征兆。
荒木凉介重新平视，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他的对面。
一个有着血色瞳孔的卷发男人，他的身形是模糊的，就像没有聚焦的镜头。
在对方看到荒木凉介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睁大了，随即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狡诈、得意和兴奋的表情。
“你在这里吗……”他道，“我找了你好久，时间、空间……但是这证明我没有做错。”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冷冷道：“你是谁？”
这个人的身形扭曲了一下，树丛发出窸窣的响动，有什么东西急促地掠过期间，黑暗中传来一阵枝条折断的刮擦声，在荒木凉介背后，血液凝聚的荆棘迅速缠了上来，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心意一动，狂风就击碎了血液。
它们仿佛珍珠一样滚落在地上，然后啪嗒一声碎掉，变成一滩血泊，血液在地面迅速扩散。
“我是鬼舞辻无惨，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生物。”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生物。”
“那是你们的世界没有。”鬼舞辻无惨道，他的眼睛带着贪婪地盯着他，“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办法将……”
没有等对方说完，荒木凉介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他现在很烦——最烦的就是，不断地有人不长眼的来找他的麻烦。
什么时候大家才会明白他没有奉陪的必要？
鬼舞辻无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道：“等一下——”
但荒木凉介没有继续的兴趣，随着他的这声响指落下，奇迹般的，这个禁锢的空间裂开了，连带着那个黑发男人的身影一起迅速褪去。一切就像被雨水冲刷的泥地，露出了原本干净的模样，古怪的血色月亮、树林以及不祥征兆都消失了。
在他的耳边，重新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整个现代城市的窸窣声将他环绕。
——荒木凉介又回到了他原本身处的空间。
他眨了眨眼，在荒木凉介的视线中，轰焦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身前，他面露担忧地看着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伸出去。毕竟就在刚才，对方的双眼突然失神，像是意识飘远了。
这导致荒木凉介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轰焦冻的手正悬在一半，有些无措地停在半空。
荒木凉介顿了顿，伸出手主动捉住他的手，然后态度自然地拉了下来，有效的避免了尴尬的气氛蔓延：“……没事，我只是有点走神。”
然后他再尽量无所谓地松开了他的手，轰焦冻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现在只是路人关系。
“所以……就是这样。”
“那么，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轰焦冻点了点头：“我叫你荒木。”
“可以。”
达成了朋友的第一步，交换名字，轰焦冻想。
“轰，中岛飞鸟是不是已经失去踪迹了。”他听到荒木凉介问道。
“是的。”轰焦冻道，他补充，“警方是这么说的。”
……唔，这么看来，对方说不定已经消失了，就像之前的那座公寓一样，一旦荒木凉介意识到是不存在的错误，那些被圣杯模拟出来的假象就会破裂，重新回归正途——
但如果不是荒木凉介的话，根本不可能产生凶杀案，这个事实却是无法被抹除的，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梅林和亚瑟，弄清楚这能力的具体范畴和使用方法，免得再发生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当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替乱步看好考场。
而现在就有个现成的人，他不是那种手边有人，却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提出要求的人。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轰焦冻看着他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话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似的。
他在无意识的请求荒木凉介。
“所以，轰，我想问的是，你现在有空吗？”荒木凉介道，他朝轰焦冻笑了笑，“我可能要回雄英高中一趟，有人约好了在那里见我。但是我不太清楚英雄科的教室在哪里，因为我之前是在普通科上学，你能告诉我路线吗？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可以带你去。”
这太好不过了。
“你要见的是亚瑟老师吗？”意料不到，轰焦冻又突然道，他皱起了眉，“为什么总是你主动去找老师？”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荒木凉介还在雄英普通科读书的时候，他就经常看到对方和亚瑟老师凑在一起。
而那天晚上那么晚了，对方依旧让荒木凉介进入学校来找他，根本不顾及如果雄英安保不允许会发生什么。而轰焦冻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并没能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荒木凉介扔掉了钻石，而亚瑟只是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看上去就像是他来找亚瑟，但对方根本不愿接受礼物，甚至就算看到荒木凉介扔掉也不想去捡一样。
这样的恋人关系，看上去并不平等。
更别提这之后，亚瑟老师和那个陌生的白发的男人结伴离开了，衬托得单独离开的荒木凉介背影更加凄惨可怜。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爱真的会让人这样低卑吗？
怀着这样不解的想法，轰焦冻在他们离开之后走向了钻石被扔掉的地方，然后默默地将它捡了起来，擦掉了灰尘。
“……”荒木凉介心说，等等，你这可怜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不，我不是去找亚瑟。”
轰焦冻：“我知道了。”
尽管口中说着知道了，但他看对方的表情完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啊？！
荒木凉介强调：“真的不是去找亚瑟。”
“我说，知道了。”……嗯。
——等等，为什么眼神更加怜悯了？！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轰？

第50章 人偶
“打扰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荒木凉介闻言回头，看到从酒店的一个死角处走出来了那个不久前才分别的身影，正是绫辻行人，但他的身边却没有跟着之前的那些特工们。
“我甩开了他们。”像是看出了荒木凉介在想什么，绫辻行人冷淡道，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掌揣在口袋里，“可以给我十分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不用去想都知道这个时候丢掉他的行踪的异能特务科此刻是多么焦头烂额。
尽管他们有下指令说一旦绫辻行人脱离了视线，狙击手就拥有立刻处决他的性命的权利，但是如非无法挽救的情况，他们还是不愿意撕毁这张王牌的。
况且这不是绫辻行人第一次甩开监视——他一直算是很乖的警犬，虽然他想要脱离异能特务科的控制很容易，但绫辻行人依旧让自己待在监控区里，哪怕离开也会给自己约束好时间。
现在，他计划留给自己和荒木凉介的单独相处就是十分钟。
十分钟？可以。
“就在这里说吧。”荒木凉介道。
绫辻行人看了一眼轰焦冻：“不，他不能听。”
他的眼神里沉淀着什么东西，让荒木凉介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决定听这个侦探打算对他说些什么——他有种隐约的预感，这段对话会改变他接下来的计划。
荒木凉介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向了绫辻行人，回头对轰焦冻道：“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轰焦冻点了点头，他注视着两人的身影肩并肩地消失在酒店对面那条街的奶茶店里，然后自己缓慢地走到了一旁。
奶茶店的人并不多，绫辻行人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荒木凉介问道：“你需要饮料吗？”
店内有一台悬挂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议员选举的实时情况，激昂的人群在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年轻的议员是最有可能当选的新秀，很可能会威胁到保守派的存在，荒木凉介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选举地点就在静冈，离这里不远处。
“不，不需要。”绫辻行人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眯起了眼，“我们直入主题，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并不对废话感兴趣。”
荒木凉介坐在了他的对面，直接道：“我喜欢你的性格。”
绫辻行人不接话：“异能特务科要求我定期上交一份报告——或者说，检讨，以便专业人员对我的思维进行分析，确认我没有变成他们认为的那种人……很傻，因为既然知道我会推理，那么伪装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我的心理评估一直是AA。”
“……”荒木凉介，“然后呢？”
既然绫辻行人说了他不喜欢废话，那就说明这段话里包含着他想要传递的讯息。
“我偶尔会突发奇想给报告加一些文学色彩，不然他们会说我很压抑，”绫辻行人抱着手臂道，他的眼睛没什么感情，“他们想看一些人性……于是我写到‘我像是活在鱼缸里的微生物，被世界困在方寸之地’。”
“然后他们问我为什么是鱼缸，是不是有什么反叛的象征意义，是不是想浮出水面。”
荒木凉介完全可以从他说话的冰山一角窥探出绫辻行人平时的生活有多压抑。
“我回答——因为在我生活的周围都是只知道瞪着眼睛问‘为什么’的愚蠢金鱼，这让我感到很窒息。”
对不起，荒木凉介忍不住笑了。
他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和缓了许多，绫辻行人将他带着的人偶摆到了桌子上，这是一个黑色短发，一边眼睛戴着医用眼罩的精致少女人偶，然后他将她的头扭过一些，直视着街道，口中道：“她帮我们看着有没有金鱼路过。”
“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也是金鱼。”荒木凉介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绫辻行人叹了一口气，他拽起人偶的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你好，这里有个人在装傻喔。”
“……”荒木凉介忍俊不禁，“你和我想的是一个意思吗？我听说，异能特务科正在找一个你的监管人。”
“没错，和你说话很省力。”绫辻行人道，他放下了人偶，“我希望你能当我的监管人。”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只是横滨的一个黑帮组织罢了。”绫辻行人语气平平，“没关系，我会把你写进报告的，如果这之后任何人想要找你的麻烦，我都会保护你。”
“……？”
怎么听着就跟死亡笔记一样。
因为他知道绫辻行人的异能力有多恐怖，堪称侦探版本的夜神月，而他的背后代表的势力是异能特务科。
在异能特务科眼里，[武装侦探社]只是一间横滨的民办侦探社，而[港口黑手党]则是当地黑帮龙头，与之不同，他们代表的是日本政府，哪怕是他们在横滨的三分格局中扮演一角支柱，也不过指的是是横滨的分部而已。
异能特务科——一个政府的庞大组织，港口黑手党正在千方百计从他们手里拿到营业许可证。
“为什么会找我？”荒木凉介问。
这是第一次，他从别人的口中明确地听到“保护你”这样的话，不得不说，这触动了他。
“其他人很害怕我。”绫辻行人道，他的眼睛望着窗外，角度竟然和放在桌面上的人偶重合了，他们一样的冰冷、无机质和一丝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空洞，“而你，如果是你的话，特务科会放心的，而且我能获得更多的自由时间。”
荒木凉介看着这个金发的青年。
他只有十九岁，但身上却带着一种大人的感觉，他和太宰治很像，但更多是……一种费奥多尔的气息。荒木凉介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政府监管的，很可能是他的异能力才觉醒的时候，这导致他的成长轨迹和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压抑，烦闷，不得排解。
难怪之前在酒店破案的时候，他对是否抓到了真凶毫不在意，也对死亡感到很稀疏平常，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段故事而已。
“你又在观察我了，荒木君。”绫辻行人道，“哪怕看透了什么，也请不要说出来。”
哦……
“监管我并不麻烦，我确定这点。”绫辻行人道，他的眼睛重新看向了荒木凉介，这是一双沉淀着猩红的眼眸，明明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荒木凉介却看出了那一丝战栗，“特务科把我当成警犬，认为我是听话的狗，那么我大概就是的。”
“……”
“实话说吧，荒木君，我对破案没有什么看法，也完全不感兴趣。也许侦探们想要争个高下，但对我来说，这不是一项让人快乐的事情。杀人也好，作案手法，作案动机也罢，都和我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有人出生就有人死去，和呼吸一样无可厚非。”
如果不是异能特务科，他并不会插手很多案件。
他们认为绫辻行人是一枚不定时炸.弹，因为没有人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审判罪人，异能力[意外死亡]听起来就像是对恶行的天罚，很容易引发不知情民众的崇拜心理，所以他们时时刻刻担心绫辻行人的推理杀害犯人，造成社会的动荡。
但其实绫辻行人并没有这样的兴趣。
多么讽刺啊，他在被异能特务科监管之前造成的犯人死亡数目，居然比监管后低几个档次。
他们用他的异能力来暗地里铲除政敌、对手和揭露真相的举报者——
这就是无耻的人类。
“一个人杀了另外一个人，就像自然界的捕猎，弱肉强食而已，完全无关紧要。”绫辻行人淡淡道，“虽然可以从凶手被我点破之后恐惧的表情中稍微获得一点愉悦，但更多的时候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我很厌烦。”
指针拨向了十分钟。
他的话音刚落下，奶茶店的电视机画面突然一顿，电视里迅速传来了人群的尖叫，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人群震动，恐惧几乎从电视里传到了电视外，媒体的破音声在耳边炸开。
荒木凉介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看到年轻议员的背后一整面宣传夹板倒了下来，直接从天而降砸向了他，几乎避无可避。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没有一点征兆。
啪嗒——
鲜血四溅，四分五裂，镜头摇晃，几乎是立刻，就像掉落在地面的装满水的袋子，议员在轰隆声中变成了一滩肉泥。
耳边是噪音的嗡鸣和人群浪潮般的尖叫声。
在展板下，议员露出的手臂还在抽搐着，但这不过是神经反射，就像中学课本解剖课的可悲的青蛙标本。
血液在地面迅速扩张着，流到了摄像头面前，整个屏幕都逐渐被血色覆盖，像裹尸布一样遮住了惨状。
奶茶店内的顾客们动作都凝固了，就像一场不约而同上演的默剧，相信任何一个正在收看节目的地方都会因为这个惊人变故而变得鸦雀无声。
“议员秀吉正野——天哪，天哪！”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怎么回事？！！”
“……螺丝不可能松动的啊？！绝对不可能！”
“……”
绫辻行人平静地移开了视线：“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我不想给异能特务科的无能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荒木凉介没有追问，但是……绫辻行人的表现很明显的说明了，造成意外死亡，这是他的异能力，这是他做的。
保守派们居然利用他的异能来铲除这个新秀议员政敌。
“不要太在意，我的异能力只对害过人命的人起作用。”绫辻行人顿了顿，说道，“这不过是报应而已。”
他似乎在试图安慰他。
“……可是，害人这件事完全可以构成圈套吧？”
绫辻行人不置与否：“大概吧。”
他站了起来，抱起了那个精致的少女人偶，他散发出一股漠然的气息，凝视着荒木凉介：“我要走了，下次再见，希望你能考虑我的邀请——我不是为了可笑的侦探比赛才来到这里的，也不是因为所谓的政府任务，而是为了你，荒木凉介。”
“……我希望你能加入异能特务科，成为我的监管者，而同样，我会保护你。”
绫辻行人想要的并不是被束缚的自由——当一个人失去这一点太久之后，就觉得无所谓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你和我本质是一样的人，或许说，你比我更加冷漠，所以你很合适。”
合适到令绫辻行人心生好感……他们都是人偶一样的怪物，被命运摆弄，但也许凿开鱼缸正需要这么一个同伴。
“假装对一切都感兴趣不会觉得疲惫吗？”绫辻行人问道，“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很好呢？这有必要吗？”
“……”
他留下这句话，走了出去，留下荒木凉介独自坐在奶茶店里陷入沉思。

第51章 共识
但荒木凉介没能愣多久，在短暂的沉思后，他做出了决定，迅速站了起来，在他的身前站着几个身着靓丽的年轻女孩排队买奶茶，他起身拨开她们，惹来一阵惊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绫辻行人的身影并没有走远，他在过马路。
而马路对面就站着那两位熟悉的特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懊恼、不可置信和愤怒的情绪，这让他们的面孔显得有些扭曲，像是无法接受绫辻行人就这么在他们两人的严密监视下离开了任务地点。
而绫辻行人的侧颜却是冷淡而平静的，甚至流露出一丝讥诮来。
他们站在马路的对面，然后他看到那两位特异科的人手伸向了外套里，紧锁着眉，像是在打算拿出武器，但就在即将拔出的那一刻，马路的红灯亮了，等待在路口的车辆立刻鸣笛接连驶过，将他们分隔在马路的两端。
川流不息的车辆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就像一道吹拂过的狂乱的风，而绫辻行人冷冷地站在台阶上，背挺得很直，显得有些清瘦，而他离车辆非常近，近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车镜给刮擦到，葬身于庞大的巨兽般的车流中。
就在这个时候，荒木凉介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了绫辻行人的手腕，将他从危险黄线拽了回来，两人同时一个踉跄。
“叫我绫辻就可以了。”在他开口之前，绫辻行人头也不回道，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需要太拘束。”
“……绫辻，我会认真考虑的。”荒木凉介喘了口气道，他跑的太急了，“但是我没有收到异能特务科的任何动静，我不确定我能否进入。”
——然后和你搭上线，成为你的监管者。
他在心底补完了这句话。
他的确对异能特务科有些在意，从绫辻行人的描述来看，他只需要和他成为共赢的搭档关系就可以了，而这清闲的、或者说是简直就像偷懒的工作实在是正合他意……
好吧，荒木凉介知道他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
但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因为绫辻行人这个人让他改变了主意。
这是一个他看不透的人，浑身都充满了谜团，就像迷雾中的极光。
这个人和他遇到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就像绫辻行人说的那样，荒木凉介喜欢观察别人，就像在观察标本，然后根据不同的人的性格做出相应的反应，以便和他们更好的相处。
他对很多人的好感并没有达到他们以为的程度，但是却做出了让人误解的体贴举动，以至于总让人误以为他和他的交情不浅。
但实际上，他在意的人屈指可数。
比如果戈里，他在对方说出那些冒犯的话之后，内心依旧保持很平静——因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威胁。
所谓的朋友？如果真的被杀死了会怎么样呢？
荒木凉介在果戈里说话的时候没有反驳，是因为他走神了，他不由想象了一下他去参加那些朋友的葬礼，或者看到他们的尸体，他可能会有点难过吧……可能，大概，他也不清楚。
起码看到那个雄英普通科的好友的尸体的时候，他是这样。当发现不是刻意针对他而做的挑衅，他的怒气很快就消失了，感到莫名其妙。
对方被afo选中实验是因为无妄之灾，是人生必定的一阶门槛，命中注定的劫数，死了和他有关系吗？他又不是为他而死的啊。
难过之后呢？报仇？
肯定会吧，他应该会杀掉果戈里，就像他已经准备好收拾afo一样，他总得给个交代啊。
但是这之后呢？他费劲的想，好像没有以后了。他没有兴趣一直保持愤怒，然后一直责怪自己造成了朋友的死亡，这也没意义，死人不会因为你的歉疚就复活对你说原谅的，如果有人提起去世的人，他会说“抱歉”，但心底没有继续多难过。
就像走过的路标一样，虽然它在那里，但已经被向前行走的他抛到了脑后。
他简直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他的性格缺陷，可以在后天修正，还是本性如此。
这么细想起来，他可能是一个可怕的同伴吧，他怕这样的自己被看透，毕竟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会愿意和他这样擅长伪装的人搭档。
“说我在观察你，你也在观察我吧绫辻？”
“很敏锐，我有一个问题。”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关于火车扳手的问题，请你务必遵从内心回答我。”
这是一个非常大众的问题，但却在道德上难倒了很多人。
假设你是一辆火车的司机，在行驶的时候发现轨道上有五个小孩子在嬉戏，你可以选择掰离轨道，但是这就意味着你要撞死遵守规则的另外一个孩子，你会怎么选择？
荒木凉介毫不犹豫，他甚至笑了一下：“应该会直接行驶吧，这是他们的命运，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还需要想吗？答案不是很明显吗？难道要为了自己的正义改变应该的命运轨迹？
绫辻行人望向他的眼睛，道：“我知道了，你根本没有人性。”
在半年前，异能特务科的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而绫辻行人和荒木凉介做出的选择一样。
他们给他的判定是：“缺乏同理心。”
说得好像选择另外一条路就是正义的一样——对异能力是[意外死亡]的他来说，被火车撞死的那五个孩子和被他审判的犯人没有任何区别，慌忙逃窜被车撞，潜逃淹死在水里，点燃汽油引起了自焚，稀疏平常。
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心理评估不是AA，于是绫辻行人道：“因为要遵守社会规则，不能越过规则，那个唯一幸存的小孩是正确的，不应该被惩罚。”
于是异能特务科立刻改变了主意，重新给他的心理评估打了AA。
人类因为利益而改变标准，绫辻行人想，真是可悲。
“我也是，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伪装的话，没有人会愿意接近这样的自己，不刻意的话，会逐渐丧失为人的资格，成为一个没有当下和未来的人。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好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这样的表现反倒使得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自在感，哪怕是这样站在绫辻行人身边——因为他不需要再装作亲和了，说实在的，他其实有些烦了。
荒木凉介其实有些羡慕太宰治。他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缺点表现出来，这样人们就不会在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之后，最终因为发现不符合想象而离开。
“这是坏事吗？”
“不是，是好事。”绫辻行人道，“和你聊天很开心，这是句真话。记得，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希望你能来到异能特务科。”
“你在说自己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吗？”荒木凉介笑了，他握住绫辻行人的手收紧了，感到手底一阵冰凉，“然后我就是那个为了国家披荆斩棘的骑士，跋山涉水向你靠近，然后把你从恶龙手里拯救出来，这是什么故事啊。”
绫辻行人依旧望着他：“为什么你把自己比作骑士？在你心目中，没人能插手你的命运吗？”
“明明有那么多愿意保护你的人。”
“……”荒木凉介愣了愣。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事情需要亲自完成，从没把自己放在被保护人的位置，所以他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怔住了。
“我不想让他们帮忙，我不想欠人情。”
其实是不想加深羁绊吧，绫辻行人想，想要变得随和，受人欢迎却又恐惧。
“所以你弄错了，你是公主。”他淡淡道，“为了避免被恶龙抓走，继续做那个不断回应别人愿望的机器，来到骑士身边吧。”
话音落下，绫辻行人没有再等持续不停歇的车流，而是轻轻一扭手腕，就挣脱了荒木凉介的力量，然后迅速投身进了车流的间隙中，荒木凉介下意识想要叫住他的名字——太危险了。
但在他走动的时候，车流诡异地停了下来，这让他的话咽了回去，注视着绫辻行人态度平静地走过了间隙，穿过马路，来到了异能特务科的特工面前。
荒木凉介看到那两位特务科的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而绫辻行人依旧是那样冷淡的表情，他并没有理睬监管他的特工们，只是直接朝前走了。
直到越过两位特务科的人一段距离，他们才又惊又怒的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最后，他们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被动的按照绫辻行人的意愿行动。
荒木凉介眨了眨眼。
他突然有些看懂绫辻行人了。
这个青年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脱离异能特务科的监控，但他就是没有这么做，就像他对火车问题为了AA的心理评估说出的话那样。
他不像是个正常人类，却在用人类的规则——不如说是用[不能越过法律的审判让犯人意外死亡]，来约束自己。
而荒木凉介也是一样，他本来可以随便的杀掉港黑试图内乱的人，然后坐稳港黑首领的位置，但他却试图用对太宰治、乱步，甚至是森鸥外的情分来约束自己，用感情将自己主动困在一个人类规则的鱼缸里。
但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就像一张人类的伪装，绫辻行人三言两语就撕破了它，让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可是他本人不也是在试图让自己成为一个人类么。
荒木凉介忍不住笑了一下，什么啊，混迹在金鱼中的两个变异种，而绫辻行人希望他能摆脱这样的拘束，然后也将他拯救出来——虽然他不会承认拯救这个词。
看来，绫辻行人想要的其实不是一个监督者或者是同伴，而是一个共犯。
他突然感到一阵幸运，因为绫辻行人出现了，这起码说明了他不是那个特例，他并不孤独。
既然这样，正如绫辻行人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还要继续伪装亲和？
根本没必要。
在他不远处，轰焦冻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看向荒木凉介，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开心起来，犹豫道：“……你们说完了吗？”
他突然有些不安，因为荒木凉介给他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嗯，”荒木凉介点头，让轰焦冻不安的情绪镇定了下来，“接下来我开车，我去雄英，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吗？”
轰焦冻没有异议：“……好的。”
不知道那个名字是爱伦坡的侦探，有没有绫辻行人这样有趣？

第52章 勇气
在车驶向雄英高中的路上，荒木凉介不由回忆起了他那短暂的学生生涯。
说实话，那段时间他总是感到有些烦，因为他其实并不喜欢和一群涉世未深的学生相处，他们的快乐和难过都太粗浅了，就像浮上水面的气泡，他得忍着自己不去戳破它们。
他疲于应付社交，感到自己像是分割成了两个人，于是总有些闷闷不乐。
“其实我知道英雄科在哪里，就算不知道也可以找。”荒木凉介道，“但你的表情在说，拜托带上你，所以之前的我才会那么做。”
“……”之前？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现在可以问了吧。”
轰焦冻觉得荒木凉介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他到底哪里不对劲。
但他就是有一种隐约的直觉，那就是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气质中钻了出来，就像完美的表壳裂开了缝隙。尽管荒木凉介依旧是他熟悉的那幅为人考虑的做派，但是总让轰焦冻感到违和。
他突然意识到是什么不同了，他多了进攻性——
轰焦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情景。
那是雄英开学不久，他才进入了英雄科，因为没有和班上的同学做朋友的兴趣，轰焦冻选择一个人行动。他加入了课后的社团，因为这样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在放学后多待一会儿——家里的气氛让他感到窒息，而看到父亲安德瓦只会让他感到愤怒，他不想回家。
在各种部门中，轰焦冻选择了弓道社。
虽然他很想选择花艺或者别的社团，但是安德瓦一定会对他的选择提出反对的意见，所以他折中考虑选择了弓道社。
尽管并非刻意如此，但轰焦冻就是能做到在很多领域非常擅长，练完箭后，他习惯性地继续坐在了一边，然后观察其他社员练箭，很快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于是轰焦冻继续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呆。
他在数到点的时间，然后默默忍受着时间的流逝，再起身背着单肩包慢吞吞地走回家里——按理说，这一天和他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当到点的时候，弓道社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不属于社团的人的身影走了进来。
怎么说呢？这一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室内光线显得暗淡，仿佛添加了雨幕滤镜的老旧相片，但门被从外面推开的时候，一缕阳光顺着缝隙投了进来，而那个人的身影就随着这束突如其来的光线一起走进室内。
这是一道金色的光。
一只彩色的甲壳虫突然撞在了玻璃上，这细微的响动让轰焦冻回过神来。
“荒木，你来了。”之前轰焦冻认为箭法不值得一提的社员放下了弓箭，迎着对方走了过去，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饮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正好特别口渴想喝水呢！你真好！”
黑发少年朝他递来了饮料，笑着说道：“因为我偷偷溜出来了啊，这不是要看中岛的训练么。”
中岛飞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肯定会被淘汰的吧。”
“猜到了。”
“——荒木凉介！”
被叫出名字的人忍不住笑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箭术那么差劲，我随便找个同学他们都会这么说吧。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你还继续坚持训练，所以已经很厉害了啊，这样下去，我怎么能不鼓励你？”
中岛飞鸟：“……真会说话啊。”明明是很过分的话，但是完全让人生不起气来。
“走了？”
“好吧好吧。”他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一定要进入英雄科，因为相泽老师的个性是消除别人的个性，没有多大的攻击性，因为体术不错，但依旧是排名很前的英雄呢！要是我的箭术练起来了，说不定也能当职业英雄了。”
“是么？”荒木凉介不置可否，帮对方接过了弓箭，“那就祝你成功了。”
“你不想做英雄吗？”
“我根本不会弓箭啊，也没有做进攻型的打算。”荒木凉介道。
轰焦冻突然感到一阵战栗，因为他看出了对方接过弓箭的动作是多么标准和流畅，他毫不怀疑，就算这个时候荒木凉介突然拉开弓箭朝着靶子随意地射出弓箭，他都能够准确的命中靶心——因为他就是突然给人一种很强的直觉。
他立刻识破了这个谎言，荒木凉介一定会射箭，因为它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就像人类需要呼吸一样自然。
为什么？
安德瓦总告诉他，轰焦冻是最强的，因为他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个性，同时拥有了操控冰和火的能力，总有一天他会打败NO.1英雄欧尔麦特，成为最强的英雄。
虽然轰焦冻并不喜欢安德瓦，但是因为欧尔麦特击败了他的混蛋父亲，那么只有他变得更强了，直到能够击败欧尔麦特，才能证明自己比父亲强得多，这是他隐藏在顺从命令下的叛逆想法。
所以变强是轰焦冻唯一想要实现的愿望，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拥有力量却不展现出来。
“真冷淡啊！——”
轰焦冻注视着他们收拾好了东西，结伴离开了，依旧没有收回看着荒木凉介的目光。
弓道社社长是位女性，她坐在了轰焦冻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轰，刚才那是荒木凉介，和你同年级的普通科学生。”
“哦。”他道。他听到对方叫他这个名字了。
但是……是普通科吗？他没有个性？
“但是别小瞧他啊，”社长打趣道，“虽然轰你被学姐们评为最优质帅哥资源，但是荒木也不差，你们总被人在外貌上放在一起比较。但是不要太担心，我是支持你夺冠的！”
轰焦冻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荒木凉介的脸，是挺好看的。
“他会射箭吗？”他问。
“这个的话……”社长陷入了沉思，显然被轰焦冻问倒了，“他说他不会，但是有一次我来早了，那个时候荒木君貌似是在等中岛同学吧，社团场地没有人，我看到他射箭了，姿势很标准。”
“然后呢？”
“我很惊讶，他估计也是吧，没想到我居然提前出现了，所以箭就脱靶啦，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了。”
果然，他在隐藏实力。
好奇心往往是一件故事开始的必要因素，而他对荒木凉介这个人产生了这样的情绪，这导致他的注意力单方面的投在了对方身上。
于是，轰焦冻开始注意他，因为对方的好友中岛和他同样在弓道社，所以他还是有很多次看到荒木凉介出现的机会，而每一次他都会适时地带上中岛刚好需要的东西，因此被社团的人戏称会读心术的哆啦A梦。
他和轰焦冻完全是两个类型。
起码轰焦冻完全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但越是观察，他越发现荒木凉介身上充满了谜团。或许是他根本没注意在社团外有人在打量他，轰焦冻在课后时间站在雄英科教室的窗前，注视着对方上体育课。
荒木凉介人缘很好，脸上也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每个人和他说完话之后都是心情变好的离开，他在普通科太受欢迎了，就像一束阳光那样，好几次放学的时候，轰焦冻看到他和中岛与不同的同学一起离开。
可是轰焦冻却注意到他在一个人坐在树荫或者草坪上的时候，偶尔会突然变得面无表情，有时候甚至皱起了眉，一副心情烦躁的模样……是因为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吗？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叫住了中岛，对方很惊讶轰焦冻居然会问起荒木凉介。
“那个，你说荒木啊……”
轰焦冻点了点头。
“他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中岛不假思索道，他对轰凭空产生的忧心感到很诧异，“我感觉他总是心情很好呢，所以和他相处很愉快，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烦心的事情吧。如果轰同学你还是不放心的话，不如自己去问一下他？”
轰焦冻怎么可能直接去问荒木凉介，他根本就不认识他，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但是他却有点开心，因为看上去和荒木凉介关系很好的中岛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轰焦冻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没有做好和荒木凉介搭话的准备，就像他一直没有勇气去推开他的母亲的病床的门一样，轰焦冻需要时间准备，他的勇气总是在该涌上的地方发散开来。
随后，他就得到了荒木凉介转学的消息。
轰焦冻感到了沮丧，尽管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总有一种这是他的错的感觉。
如果荒木凉介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大概会发笑吧。
“别老是看着我了，轰。”荒木凉介道，“有什么问题立刻问我，过了期限就不做数了。”
“……”
轰焦冻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允许自己再错过第二次。
“你……你那段时间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荒木凉介回忆了一下：“你说什么？雄英高中上学的时候吗？”
“……嗯。”
“没什么，因为很讨厌被人围着转，仅此而已。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居然总是向我倾述烦恼，我根本不想听，明明我们只是同学关系。难道你以为我会有别的烦心事吗？”
幻灭了吧，轰。
“哦……”轰焦冻点了点头，认真道，“这样啊，你的确很让人想亲近。”
他从同班同学绿谷出久那里知道了坦诚的必要性，现在他已经学会试着去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了。
“……？”
等一下，这个回答和他想的不一样？
“长得好看，脾气很好……”轰焦冻想了想，“嗯，优点很多。”
“……”这是战略性夸奖吗。
“所以，我们能成为朋友吗？”他语气平静而坚定，眼神带着期待，“……我叫轰焦冻，是雄英高中的学生，英雄科A班，你对我有印象吗？”
“不行。”荒木凉介干脆道，“你不是我交朋友的类型。”
如果是遇到绫辻行人之前，轰焦冻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大概会在思考后答应的。但现在被点醒的他只想试着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不需要回应所有人的请求，哪怕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要学着划清界限，不再活的像个给人实现愿望的机器，哪怕他就代表着圣杯。
所以他说，不行。
但轰焦冻却执拗道：“……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
他不会让机会溜走第二次。
“随便你。”荒木凉介道，“我本人是不建议你继续尝试，因为我完全没有和你交朋友的兴趣。”

第53章 计划
“……”轰焦冻抿紧了嘴唇，他又露出了那种倔强的表情，“我观察过你。”
“而我没有注意过你。”荒木凉介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轰焦冻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于是荒木凉介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就是我。”
轰焦冻不再说话，他们安静地开着车来到雄英高中外，期间没有再发生任何交谈，这个少年只是无言地注视着荒木凉介。
后者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了出来，他没有主动招呼轰焦冻，而是靠在了车门上：“对不起，给了你错觉。”
他回忆起了之前自己对轰焦冻主动发出的邀请，他们甚至还交换了名字，这听起来太像一个友谊开始的信号了。
荒木凉介听说过有种人格叫做讨好型人格，为了能够获得别人的关注，所以下意识地做出那些其他人期望他做出的反应。
这就是讨好型人格。
荒木凉介不能说自己属于这类，但是他的确有这样的倾向，尤其是在和这群记忆中的剧情人物相处的时候……他由衷的希望对方能对自己产生好感，所以他的形象是单薄的，到他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无论是对乱步还是中也，甚至是国木田，都是这样。
他考虑乱步不会照顾自己，考虑中也的未来成长，抽空给国木田的经济压力分出精力……嘁。
但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照顾别人的人，他根本就没有太在意别人，很少有特别激烈的感情波动，可是却偏偏在时时刻刻注意别人的情绪，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这些细节他没有细想，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于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的。
但当这些隐藏起来的东西却被绫辻行人毫不留情地点出来了，尽管他极力想忽视它们，但那些情绪如同仿佛开了阀门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他开始觉得一切都无法忍受了。
为什么呢？
其实荒木凉介根本不想去雄英帮乱步看什么侦探比赛，也不想帮森鸥外联系安德瓦拓展人脉，这和他有任何的关系吗？可是为什么他在这里呢？他简直被困在鱼缸里了。
他不想成为港黑的人员，不想当首领，不想做港黑干部，不想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不想回应别人的请求，不想为了别人的事情操心，他甚至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他。
他想到了绫辻行人，这是一个浑身写满了拒绝的人，他居然是那么坦率。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没有人会让他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吧，荒木凉介走神的想，他的手指垂了下来，感到一阵难堪。
轰焦冻：“你不是在对我道歉。”
荒木凉介：“你可以这么认为。”
“……”轰焦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我大概知道了，我现在不会打扰你整理思路的。”
虽然轰焦冻总被别人说是不懂别人的情绪，以至于表现的非常迟钝又天然，但其实他比所有人想的还要敏锐。
“可能今天不是一个适合的时间吧。”轰焦冻拉紧了自己的单肩包道，“我、我走了。”
“对不起。”他没有挽留。
轰焦冻抿了抿唇，然后离开了。
荒木凉介在他走了之后，才慢吞吞地拖着步伐走到雄英高中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里，他先是询问了前台买了一包止痛药，随后才走了出去，思考自己该怎么走到雄英里面去，虽然爱伦坡说了在学校里面见，但是却没有告诉进入雄英的方式。
又要靠概率成功的许愿来瞬移进去？
或者，给亚瑟和梅林打个电话，他们应该能把他带进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荒木凉介现在不想面对他们。
或许是他犹豫的时间太久，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荒木。”
荒木凉介立刻回头抓住来人的手，然后一个熟练的过肩摔就要将对方给甩出去，但却被对方迅速反应过来，然后避开了他的攻击，反而转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来人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清了对方的脸，有点意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相泽老师。”
被他叫做老师的男人点了点头，当做回应了。
相泽消太，雄英科的老师，个性是消除，和太宰治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处，只要被他视线看到的人就会被暂时消除个性，但只要一眨眼导致视线中断，对方的个性就会迅速回复，这不是一个进攻型的个性。
但由于对方在体术方面并不弱，所以配合消除的个性，使得他的实力反倒比那些攻击性个性的职业英雄还要强一些。
最让相泽消太闻名的事情是他在某一届学生入学的时候，直接以“无能”开除了一整个班的英雄科学生。
他们也算认识吧，虽然相泽消太是英雄科的老师，而荒木凉介不过是个普通科的学生。
其实主要是沾了那位死去的朋友中岛的光，因为对方对成为职业英雄相当执着，尤其崇拜相泽消太，导致荒木凉介也很多次被迫和他一起去单方面找相泽消太，混了个脸熟，中岛有时候会嫉妒的问他为什么对方对他态度好很多，但其实荒木凉介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相泽消太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对他多说几句话。
“……你问我在干什么？”荒木凉介道，下意识看了一眼雄英高中的大门，“对了老师，我记得之前安保没这么严？”
“因为之前有敌人入侵了雄英。”相泽消太无精打采道，他看上去根本提不起精神，“雄英不得已做出了一些改变。”
“哦。”其实他不是很感兴趣。
“新高中怎么样？”出乎预料，对方问道。
荒木凉介突然想起来，自己大概在相泽消太眼里是个中途转学的普通学生，因为家里发生了意外，所以回到自己家那边去了。
但其实他根本就没在读书了，罪恶的港黑，这完全算是雇佣童工了吧？
“横滨高中还不错，相泽老师。”他半真半假，同样没什么精神道，“新的班主任很烦人，有个讨人厌的同学老是纠缠我，虽然我其实蛮喜欢他的，但偶尔也想让他闭嘴……至于其他同学，还行，我最近还当上了干部。”
“这是实话吗？”相泽消太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荒木凉介：“不是。”
“……”相泽消太。
“我最近在考虑转学。”荒木凉介道，他突然有了个想法，“而且也面临了一些人生疑惑，老师能做出解答吗？”
作为一个旁观者，说不定相泽消太能够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毕竟对方是他见过的比较清醒的人了。
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相泽消太叹了口气，他显得有些无奈：“……可以，问题学生，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问你。”
他们一起安静地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来到树荫下路边的长椅边，坐了下来。
荒木凉介呼了一口气，在他发问之前，对方率先出击。
“为什么说自己没有个性？太宰治？”相泽消太毫不拖泥带水，不愧是擅长闪电战的职业英雄，“很有趣，我最近从同学那里知道了你的个性是消除，和我一样。”
“……”荒木凉介，他怎么对相泽消太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对方是负责雄英A班英雄科教学的老师，那两个少年恰好是他的学生。
“甚至用了假名，太宰。”他道，“你为什么要用你的搭档的名字来入学？是认为雄英不会查到横滨的港黑去吗？”
相泽消太没有那么迟钝，而对方显然没想过遮掩，这份坦诚让他觉得好像这位同学的真实身份也无所谓了。
行，现在他叫做太宰治了，这很好，刚好免了他的无中生友。
“……没错，我叫做太宰治。”荒木凉介面不改色道，“所以这就是困扰我的问题。我不想继续呆在港黑了。”
“哦，这样啊。”相泽消太道，“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可以。”他道。
相泽消太：“那就离开。”
“……要是真的能这么简单就好了。”荒木凉介心说，这太干脆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只要我想走，没什么能够拦住我的，但是……”
“有在意的东西在那里？”
“……”
荒木凉介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却道：“不知道。”
“你在骗谁，自己吗，想清楚了。”相泽消太站了起来，他拉了拉围巾，“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希望明年能看到你在雄英入学，你的个性消除异能并不是不能战斗，在普通科是浪费才能。”
说完，相泽消太背过身，打了个哈欠，然后朝他挥了挥手：“……下次见，太宰。”
“老师再见。”他扮演一个好学生乖乖道。
从这方面来看，这家伙根本不像个老师，按理说，怎么也应该多关注一下他的来历吧？比如说港黑的人进入雄英有什么阴谋之类的，但相泽消太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不过也好，荒木凉介自己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冬日的阳光并不灿烂，但是却在寒气中带来的微薄的温暖。
他仔细地、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目前为止做过的事情，得出结论——好像也不算太糟。
首先，他得把侦探比赛这件事了结，他对乱步也不是没有好感，得有始有终。
其次，他可以叛逃了，懒得再回横滨势力圈，顺便给港黑找点麻烦，既然异能特务科不来找他，那他就主动找上门去踢馆式自荐，要是他们不允许他做监护人，那他就直接带走绫辻行人。
没想到吧绫辻行人？一旦强势起来，谁主宰节奏还不一定呢。
既然荒木凉介已经认定了这是他的搭档，那么就没人能违背他的意愿。
至于这之后……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吃亏的绝不会是他了，从今天开始，荒木凉介要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借用乱步的一句话就是：“只要我好，一切都好。”
……至于计划？很简单，有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用？
侦探比赛，福尔摩斯，这位英灵应该能完美照顾好乱步，并且给比赛收尾。
至于给港黑找麻烦……就吉尔伽美什吧，这也是给恩奇都的惊喜，他早该这么做了。
他还蛮好奇为什么梅林逃避对方来着。
最后是他自己？——afo的事情该了结了。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主意，具体如何怎么做……就当送给绫辻的礼物，他值得他拿出诚意对待。
嗯，完美。
荒木凉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对自己道，现在、立刻、马上就行动。

第54章 浣熊
“所以这就是御主你把我召唤出来的原因吗？”
站在荒木凉介面前的绅士露出了微微无奈的表情，他注视着他，眼底居然一闪而过一丝怀念。
他表现的好像认识他……
但荒木凉介确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所以他皱了皱眉，认为这不过是一次错觉。
“不觉得有趣吗？来到现世，和一群侦探们比赛，伟大的侦探。”荒木凉介道，这完全是他的心里话，他毫不吝惜对他的赞扬，“说实话，我想不到第二个更加适合出现在这里的英灵了。”
被唤为侦探的英灵，他有着颀长而消瘦的身影，面容机敏而锐利，身披带着披肩的长风衣，手里握着烟斗——正是名为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英灵，他是世界上最一流，或许说是无出其右的顾问侦探，当之无愧的侦探界无冕之王。
这位来自英国大不列颠的侦探破解过血字研究、看破过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无论是幽灵、诅咒、怪物、权利斗争都不能逃过他的推理，如果说荒木凉介需要一位侦探的话，没人比他更加有资格被召唤。
福尔摩斯的语气带着善意的英伦讽刺，并不让人感到反感：“那么，御主，在红色电话亭召唤我是有什么用意吗？”
荒木凉介：“……我觉得这是整个日本最英伦的地方了。”
他对英国的印象就是随处可见的红色电话亭。
福尔摩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对于侦探比赛，我拭目以待。”
英灵的身形灵体化，消失在电话亭里。
而岩窟王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他好像对福尔摩斯的出现很在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发表了对同为英灵的看法。
“真好奇啊。这家伙到底是书中创造出来的人物，还是说只是被记载下来，确实存在过？”
众所周知，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出自小说，但是故事却是以侦探助理华生医生的笔触来描绘的，以旁观者的角度勾勒出了一个维多利亚时代拥有耀眼光芒的侦探。
这与很多明确是小说的书并不同，那些叙述都太真切了，真切到不禁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位侦探。
华生医生真的存在吗？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真的只是一位小说人物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他本人才能做出解答了。
而岩窟王同样作为享誉世界的名著《基督山伯爵》的人物，恐怕这一刻也突然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共鸣吧？
岩窟王显然没有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想法，他自言自语般地在他的脑海里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再次销声匿迹了，仿佛就像真正的影子一样，只是跟随着御主，但不针对他的行为作出任何干预。
“你已经消气了吗？”他问道。
荒木凉介退出电话亭，慢慢地顺着来着的路，重新走向了雄英高中，这个时候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学生了，他们彼此打闹，说着一些令人感到无聊的日常的话。
“呵。”岩窟王道，“没什么可生气的，因为世人都是这样。但是你现在的想法，让我感到你并不是完全的无可救药。”
看来是没再生气了，没生气就好，因为等下还要拜托他帮忙。
他不止可以找梅林和亚瑟，就在他身边，岩窟王也完全能够办到这一点，他没必要考虑很多了。
“岩窟王，你能帮我隐匿行迹吗？”荒木凉介问道。
“你现在真是没用啊！——区区小事，就由我来帮你完成吧，简直不值得一提。”
他的话音落下，荒木凉介恰好走到了雄英安保门口，按理说，只要任何一个没有被录入雄英系统的人企图通过这道门，都会引起雄英安保的警报，但当他走过这道门的时候，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屏障展开，整个安保系统就像是失效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他穿过了那道门，直接走进了校园里。
“谢谢。”荒木凉介道。
岩窟王没有回应他，想来是不屑在这种小事上邀功。
他走向了教学楼方向，眯起眼迎着阳光抬头望去，在普通科教学楼的另外一端是雄英英雄科的专属教学楼，很多次他在上课走神的时候望向窗户发呆，都能看到它的身影……这就是培养下一代杰出英雄的场所。
英雄吗？真是根本没有想过的词语。
有几个学生和他擦肩而过，荒木凉介顿了顿，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一扫而空那些复杂的情绪，朝着教学楼迈去。
穿过寂静的大厅，他稳步走向楼梯，一阶一阶的迈上去，整个教学楼都已经空了，所以他的脚步声算得上清晰，相信如果是那位名为爱伦坡的侦探的确在等人的话，他应该会注意到自己的来访吧。
但就在上二楼拐弯处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只小巧可爱的浣熊蹲在楼梯扶手上，尾巴甩来甩去，用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
……等等，浣熊？！
难道雄英还允许饲养宠物？……
注意到他略带吃惊的视线，它就像刻意安排的接应人一般，只有人的小臂长度的小浣熊机敏地抖了抖小耳朵，顺着楼梯扶手而下，几下蹦跶到荒木凉介面前，随后它通人性般立了起来，用前爪扯住他的袖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注视着他。
荒木凉介：“……”
卧槽，好可爱！！
他直接被萌到了，半天没说话，片刻后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走吗？”
小浣熊点了点头，随后猛地一跃，落在了荒木凉介的肩膀上，然后用尾巴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肩膀重了几个档次，而这只该减肥的萌萌哒的小浣熊的尾巴尖指向了楼梯上，像个活的指引标志。
荒木凉介伸出手扶了扶它，生怕对方滑下去了，然后负重爬楼梯，直到来到了楼顶，小浣熊翘起的尾巴尖才放了下来。
楼顶？
他看向锁上的天台的门，才伸出手还没试探着用力，一股黑色的烟就迅速钻了出来，直接帮他解开了锁，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后黑气凝聚成一股小鞭子，傲娇地抽了抽他的手指才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荒木凉介：“……”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所以之前那次就是岩窟王帮他解开的锁吧？！
嗯，真是开锁一流的英灵……
门锁一落，一股天台的风就推开了门，在吱呀声中，那只可爱的小浣熊从他的肩头落到了地面，迅速钻进了门里。
荒木凉介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英雄科教学楼顶俯视，能够看清楚整个学校的布局，而雄英高中不愧是日本一流的高校，以荒木凉介的经验看来，日本政府对它的投入经费也会只多不少，因为设施相当完备。
他收回了视线，开始寻找起了爱伦坡的身影。
既然小浣熊带他来到这里，从外表来看，它明显皮毛流畅又通人性，显然是一只被人精心饲养的宠物，这就说明爱伦坡一定是它的主人……就是不知道这位从美国远道而来的侦探到底在哪里？
他率先扫了一遍天台。
废旧储物柜，杂乱的坡脚椅子，一些丢掉的书本……没地方有人。
而那只离开了他的肩膀的小浣熊正蹲在废旧储物柜上，歪着头打量荒木凉介，在他的目光中，用小爪子暗示般地挠了挠储物柜的抽屉，见到他疑惑的视线，小浣熊甚至伸出尾巴在储物柜上打圈圈。
“……”荒木凉介。
不是吧？储物柜里能藏人吗？
虽然，从大小来看，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太诡异了吧？！
是尸体在里面吗？！
“别闹了，卡尔……”储物柜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荒木凉介，“——那个，是、是乱步君来了吗？”
“……”卧槽。
荒木凉介：“你就是爱伦坡吗？”
“嗯……”对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带着警惕之情，但却分明有些莫名的羞怯，“吾、吾辈，有点难为情，请容许我们就这么交谈，吾辈是真心对你发起挑战的，因为吾辈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听说你和绫辻君是日本最强的侦探，所以才会邀请。”
这是什么特立独行的害羞侦探……虽然如此，但爱伦坡说话的意思却一点也不谦虚。
看来对方在侦查方面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不过爱伦坡身为美国最强的侦探，他也有这个资本一来就挑战最强。
“……好吧，坡。”荒木凉介朝着储物柜走了几步，“我不是江户川乱步，但是我是他的助理，叫做荒木凉介。”
他的话音落下，储物柜的抽屉被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双清澈的灰色眼睛，带着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乱步君没有亲自来接受邀请函！是因为觉得和吾辈比赛没有必要吗？……”
倒也不是，乱步本人对侦探比赛表现的还是挺兴致盎然的，他就是懒而已。
荒木凉介这才看到了爱伦坡瞪圆的眼睛，他和他的小浣熊宠物看上去没什么分别，一样的有些可爱和机敏，完全可以想象到对方露出一整张脸之后的杰出外貌——某种意义上真是宠物随了主人。
“不，作为一个大侦探，拿邀请函这种事还是需要他的助手代理的。”
爱伦坡认真沉思了一会儿。
“好吧，你说的没错，我有卡尔做代理人，他有助理也很容易理解。”
看来卡尔就是那只小浣熊的名字了，爱伦坡居然还给自己的宠物取了个有模有样的人类的名字。不过，这家伙是有多容易害羞和社恐啊，居然聘请了一只小浣熊当做自己的代理人。
“可以把邀请函给我了吗？”荒木凉介道。
“……可、可以。”
注意到荒木凉介的视线，爱伦坡浑身抖了一下，仿佛含羞草般，他刷地拉上了储物柜的抽屉，重新把自己全都遮住了，变回了一个储物柜。
在荒木凉介默默无言地注视下，储物柜下沿的缝隙吱呀一声，然后缓缓、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一张烫金纸。
“……”
“给你了。”爱伦坡道，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小声地试探道，“吾辈没猜错的话，你、你遇到绫辻君了吧？……那，那可以帮吾辈也交给他吗？拜托啦，吾辈不想到人群里面去，吾辈和卡尔都不想。”
像是应和自己社交恐惧症的主人的话，小浣熊卡尔也叫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恳求地看向了荒木凉介，尾巴瑟瑟发抖地圈住了自己。
天哪。
这主仆两人都太可爱了吧。
荒木凉介：“没问题的，坡。”
他抱着被萌化的心，走上前去，毫不犹豫拉开了储物柜的门，一把将里面躲藏的人残忍拽了出来：“我觉得完全可以，但是你得见见我给你推荐的一位来自英国的侦探，希望你们能玩的开心。”
突然被拽出来的爱伦坡：“……！？”
……噎住。
啊啊啊啊啊救命！他要回柜子里面去！QAQ

第55章 黑猫
爱伦坡磕磕绊绊道：“吾辈、吾辈已经订好了参加侦探的人数，不可以临时加的……”
这个少年有着一张毫不遮掩的贵气的脸，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一定出身良好，受过高等教育，在社会阶层处于上流阶级。
爱伦坡欧洲感十足的五官线条就是无端有这种靡靡的奢侈感，只能让人想到歌剧和马车以及沿路的鲜花。
他的棕发微卷而略长，打着旋被一根墨绿色的丝带系了起来，斜斜地披在肩膀上，仿佛中世纪优雅的贵族子弟。
不过，就是太容易害羞了点。
在他的视线中，这个来自美国的侦探神色慌张，面色苍白，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和小浣熊卡尔一起埋进土里，可惜荒木凉介伸手拽着他的领口，让他根本没办法摆脱，只好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假装这样不会被外人的视线灼伤。
荒木凉介：“……坡，你这样我真的感觉有被冒犯到。”
“吾辈没有这个意思！”爱伦坡急急忙忙反驳，“吾辈只是、只是……不能让人随便加入吾辈的游戏。”
他的日语惊人的纯正，没有一点外来人的口音，可见对方杰出的语言天赋。
“我敢保证这个侦探比你想的还要有名。”荒木凉介道，“而且我打赌你听过他的名字。”
闻言，爱伦坡捂住脸的手指泄出一道缝隙，露出了那双敏锐的灰色眼睛，这个浑身充满着贵族气质的少年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荒木凉介，还是没有得出结论，于是终于忍不住问道：“……是、是谁啊？”
——上钩了。
“既然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也得满足我吧？我有两个问题，你回答我了我才会回答你。”
“为什么……”他拒绝的话才说出口，蹲在爱伦坡头顶的小浣熊卡尔叫了一声，拿尾巴抽了抽他的脸，让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嗷声，只好委屈道，“好了卡尔，你竟然叛变了，不要打啦！你问吧……”
荒木凉介简直都有点不忍心欺负这个美国侦探和他的宠物了，因为对方的性格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纯真，在乱步和绫辻行人中……不，应该是所有聪明人中都是一股清流，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你是怎么说服雄英把比赛场地设在学校内的？”
爱伦坡肩膀动了动，他从小披肩下抽出了空闲的手臂，肩膀上背着的斜挎包几乎要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拉了起来，随后才捂着脸伸出手指向操场，小声道：“那个，看到那边了吗？”
荒木凉介看过去，视线中只有几栋建筑，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你说的是那栋图书馆？”
“嗯，就是图书馆，吾辈在几个月前捐的。”
“捐的？”
“还有，那边的操场，也是吾辈捐的。”
“……”ok，fine。
只要钱到位，果然一切都好说。
荒木凉介听过[组合]这个美国组织，他们以有钱、有钱而且有钱出名，据说身为领袖的菲茨杰拉德本人的异能力就是以金钱来对自己进行强化，进而战斗——通俗来说，就是走的氪金玩家路线。
那么身为[组合]的顾问，爱伦坡有不菲的收入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吾辈早该过来的，只是[组合]需要吾辈留在那里策划，所以我才会迟到了这么久……”想到这里，爱伦坡的声音有点低落，蹲在他头顶的卡尔的尾巴也垂了下来，两人都有些可怜，“吾辈打算这次忙了之后就回到美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日本了，所以这次比赛真的对吾辈很重要……”
[组合]的一切策划都需要他的演算推理，爱伦坡根本分不出空闲的时间来到日本，以至于久到几千万美金的捐款到账，连教学楼都建起来了，他才有机会到雄英来见见他神往已久的两位顶级侦探，并且展开一次激动人心的推理大赛。
“行。第二个问题，这次比赛方式是什么？”
荒木凉介打算离开乱步单独行动，虽然已经计划好让岩窟王代替他保护乱步的同时，还让福尔摩斯陪玩，可以说是安排的面面俱到，但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把乱步丢到险境里去的——他对乱步是真心的，他可以确定这一点。
那天阴雨天，他第一次感觉湿润的眼泪涌出了他的眼眶，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感到十分茫然，以至于在原地手足无措。
虽然现在想来简直和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但是目睹这一切的乱步还是朝他走了过来，并且给了自己一个毫不迟疑的拥抱，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泪。
那一刻，不管乱步是否察觉到了，他在观察着他。
如果乱步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嘲讽、虚伪和不耐烦的情绪，荒木凉介会在心底给他打一个叉。当然，他不会说出口，但在这之后，他会逐渐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彻底和乱步分道扬镳。他不喜欢任何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事物。
而乱步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子般的双眸中盛满了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这让他改变了主意，只能说，乱步选择了正确的路线。否则，这天晚上之后，他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叉。
所以，荒木凉介当然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而乱步就是其中一员，他通过了他的考验。
“……”爱伦坡抿了一下唇，他低声道，“吾辈的异能力不可以告诉你，但是吾辈确定如果是侦探的话，他们不会受到威胁。”
他在心底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只要他们是合格的侦探。
如果他们并没有爱伦坡想的那样聪明，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就是残次品，对爱伦坡来说，他们就根本没有保留性命的必要了！
这点他不会告诉这个好看的黑发少年的，因为对爱伦坡来说，不够聪明的人就该乖乖去死，这就是常识呀！
侦探这个称号怎么能够随便被人玷污？
爱伦坡重新收拢了自己肩膀上背着的单肩包，耳朵因为腼腆而变红了。
荒木凉介瞥向他没有拉紧的拉链，里面露出了书的烫金脊背，署名作者：爱伦坡。
“……这是吾辈写的小说！”察觉到他的视线，爱伦坡自豪地挺起了小胸膛，趴在他头顶感到小熊猫卡尔也叫了一声，拍了拍主人的卷发，像是在配合着鼓掌，“——吾辈才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小说家和侦探！”
随后，他望向了荒木凉介，本来是害羞的等待夸奖的表情，但是逐渐的，他的视线带上了惊讶的情绪，伸出手指向他的身后，诧异道：“……这个侦探，就是你要推荐吾辈加入的人吗？”
荒木凉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福尔摩斯。毕竟就是他刚才在心底召唤了他，提醒对方该出场了。
“……”
爱伦坡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苍白的脸颊涨红，尽管荒木凉介在短短的时间知道他就是这种见到陌生人容易害羞自闭的性格，但是对方这一次的表现和以往都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从他平淡的灰色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了激动的小星星，他的手不可控制地开始发抖了，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但是荒木凉介选择原谅他。
毕竟换做是任何一个对侦探这个称号心生敬畏的人在这里的话，都会不由自主为识破了站在他身后的人的真实身份而感到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更别提本来就是侦探的爱伦坡了。
“——你是、不对，您就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爱伦坡瞪大了眼睛，小浣熊卡尔也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声音带着颤抖，“吾辈的古堡走廊上挂着您的画像！就连吾辈的后厨女仆们都知道您的名字，福尔摩斯！”
荒木凉介：“……”等等？古堡、女仆们？
这家伙果然是个贵族吧！
爱伦坡看向了荒木凉介，语速很快，脸颊兴奋到通红，热烈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能够召唤英灵吗？他是从英灵殿上归来的吗？天哪！吾辈的游戏如果能有福尔摩斯参与的话，这就是吾辈感到最荣幸的事！”
“所以，他的异能力是什么。”荒木凉介问道。
他是在询问福尔摩斯，对方虽然身为没有千里眼的英灵，但却有着不亚于其能力的名为&#39;天赋的见识&#39;的力量，能够做到和千里眼一样的超神程度，可以轻易看破未来，做出同等预测。
“唔。”福尔摩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他的视线瞥过爱伦坡的书，“很有趣。这位小朋友的能力，想必是可以将人拉进由他执笔的小说里，除非达成著作者设置的谜题，否则将会被困在书里……而在今天之前，这本小说才写完吧。”
“是的！吾辈的异能力叫做[莫格街的黑猫]，任何人在其中都无法使用异能力，如果在书中死亡就是死亡了。”爱伦坡开心道，他略长的刘海下眼睛闪闪发光，“如果是你的话，吾辈很愿意在小说中添加你的角色！”
他很兴奋！
爱伦坡带着他的小说去了很多地方，大部分人都被困在了书中，被他的剧情人物杀死，而他也在不断的完善这个杀人故事的细节，如果书本可以挤出血液的话，想必这本著作一定会拧出腥臭的河流。
……真是的，他的书都被污染了，爱伦坡想，就让这本小说成为他们角逐的舞台吧，完美的收官之作！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吾辈的异能力的呢？”爱伦坡不解地问道，“吾辈以为这是不能被推理出来的。”
“对我来说，这是常识，我亲爱的朋友。”
“嗯！没错，你是他！”他更加兴奋了。
这句话可谓是福尔摩斯的名言了，这是爱伦坡确认身份做下的最后一个圈套，他那双灰色的眼珠注视着福尔摩斯，微微发亮。
“有了、有了……吾辈有了好点子！”他拍了拍手，“你会满意的！”
爱伦坡立刻拿出了书，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钢笔，然后整个人自言自语地走到了储物柜前，卡尔先一步蹦下了他的头顶，而他则趴下来开始旁若无人地写了起来，开始添加新的剧情，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
荒木凉介注视着他的背影。
“福尔摩斯，麻烦你了。”他道，“还有岩窟王，那我走了？”
“……”福尔摩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你所愿，御主。”
岩窟王：“……啧！”

第56章 赢家
荒木凉介慢慢地往楼梯下走去，他将福尔摩斯和岩窟王都留在了那里。
虽然说岩窟王看上去有些不悦，但是鉴于对方是福尔摩斯，和他勉强算是相同的起源，所以他对自己被御主安排和对方一起行动并不感到非常排斥——当然，他自己是不会说出来的。
然而，在下楼的拐角处，荒木凉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对方少见地没有穿着风衣，而是像个学生一样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并不像个老师了，那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气质让他显得非常柔和。
——骑士王，亚瑟&#183;潘德拉贡。
亚瑟朝他轻轻的笑了一下，这是个很浅但却温柔的笑容，正如他本人那样像道和煦的阳光。
“……我感觉到你来了。”
他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突然在附近出现，而亚瑟王是个行动派，于是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站在了这里，就像守护国王办好事务的骑士，安静地在荒木凉介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亚瑟。”荒木凉介神情复杂道，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他见面了，“梅林呢？”
听到这个名字，亚瑟皱了皱眉，他流露出少见的不悦。
“你想见他吗？他不在这里。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我和他在针对圣杯的事情上发生了一些分歧……”
虽然那天晚上他和梅林和好了没错，他决定相信荒木凉介，但是亚瑟本质是个执拗又固执的王，他绝不会随便改变自己的决定。
那就是他并不认为荒木凉介有必要使用他本身以外的力量的必要，因为这很可能会导致危险的事情发生。
但梅林却和他持有相反的意见，他曾经的宫廷魔术师总是在不该有的地方过于乐观，梅林根本没有实质的拥有过圣杯，没有直面过那种黑暗，以至于居然说出了让荒木凉介使用那股力量的话——
太自以为是了。
这简直是太过小瞧圣杯，这会造成多大的风暴，谁都没法预料。
那晚上亚瑟本来打算告诉荒木凉介真相的，可是梅林从树林中突兀地走了出来，这位拥有千里眼的魔法师显然是勘破了亚瑟的想法，才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他准备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是故意的。
“也不是吧，”荒木凉介道，他靠在了墙壁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你们总是一起行动，所以看不到他稍微有些好奇。”
亚瑟：“……请别这么说。”
梅林是个性格恶劣的魔术师，亚瑟王无法理解他，正如他说“王不懂人心”一样，他们彼此之间虽然拥有过一段共同的不算糟糕的回忆，达成了世界上很多人都无法明白的友谊关系，但也无法掩盖他们之间性格的巨大不同。
亚瑟王不喜欢谎言，更不喜欢将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期待，他只做过这么一次，而那次大不列颠王国在他的手上毁灭了，如果说他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绝不过分相信命运会善待人类。
他必须把真相告诉荒木凉介，由他自己来做裁决，而非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做出隐瞒。
等一下……
亚瑟后知后觉地想，现在好像是个好时机？
而他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避开梅林。
所以在荒木凉介疑惑的注视下，亚瑟阖上了眼帘稍微凝神，像是在感受附近的气息，最后，他松了口气，立刻上前几步台阶，伸出手拉住荒木凉介的手腕，语气急促却坚定道：“失礼了……请和我过来，我必须在梅林阻止之前把整件事都告诉你。”
“什么——”
荒木凉介的话还没说完，亚瑟已经用力拉着他往楼梯下走去，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像是有什么咬人的怪物在身后追赶，让荒木凉介的步伐有些踉跄，简直像是被对方拖着走了，亚瑟难得有这样不骑士的时候。
其实亚瑟在脑海中一瞬间思考过要不要把对方给公主抱起来，但是一想到荒木凉介强调过很多次自己也是一位男性，这么做对方肯定会生气的吧，所以才折中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不得不说，亚瑟的直觉挺准的，如果他真的把他给公主抱起来，荒木凉介绝对会在懵了之后感到不被尊重而有些生气的，这对此刻的亚瑟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一阵无奈之后，荒木凉介只好跟着对方的步子跑了起来，这才避免了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拖着走的惨剧。
他们来到了那天晚上的树林里，荒木凉介皱了皱眉，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突然感到一阵恍然，这里是如此眼熟，不但是亚瑟之前已经将他带到过这里一次的原因，还有一个则是……他认出了，是那个自称鬼舞辻无惨的黑发男人和他在诡异血月的荒诞空间见面的地方，这是同一片树林。
“为什么是这里？”
“梅林的千里眼能够看到此世发生的任何事情。”亚瑟道，他转过了身，将手放在了荒木凉介的肩膀上，“只有这里……你可以说，这里是世界的奇点吧，我们不用担心被打搅。”
“……好吧，亚瑟，你可以说了。”
亚瑟的手往上抬了抬，他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将手覆在上面，这是一个太过亲密的示好的姿势，荒木凉介眨了眨眼，顿了顿，没有躲开，他也抬起手盖住了亚瑟的手：“是坏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亚瑟抽回了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低落，“你并不是圣杯，你只是吸收了它。”
他终于戳破了这个谎言。
亚瑟不知道梅林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这真的很没必要，毕竟如果要对付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庞大的敌人，最好的做法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你并不是人类。”
“……”荒木凉介才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他下一次一定请求亚瑟不要随便大喘气，这样真的对他这个一无所知的人的心脏非常不好。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亚瑟又道，“就像我一样，而我现在是英灵。”
“……”
荒木凉介表情诚恳，双手合拢：“……亚瑟，我拜托你可以一次性说完吗？”
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好的，完全没问题，凉介……其实我是最近才知道真相，因为梅林不愿意告诉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他瞒着你这么久。”亚瑟攥住了手，他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我可以确定你曾经是人类，你像英灵……又像是人类，这太复杂了，我无法确切的弄清楚这一点，风应该是你本身就拥有的力量，和圣杯无关。”
“你会操控风，这是梅林告诉我的。”
哦……难怪它们这么乖。
“同时，我可以非常确定的是这里是特异点。可应该被回收的圣杯却被你吸收了，那么这个特异点到底是如何存在的呢？如果没有圣杯为什么依旧被判断为会人理毁灭的特异点？难道我和梅林现在正身处的位置是人理毁灭的前夕吗？”
特异点，即可能会导致人类史毁灭的非正常时间节点，一般只要回收圣杯就能遏止畸变。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我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污染的圣杯被你吸收控制了，就像锋利的匕首被收入了刀鞘一样，你是笼罩在它之外的一道锁链，以人形的驱壳藏匿起了圣杯的气息，封印了邪恶的混沌……”
荒木凉介：“所以？”
他在心底笑了一下，心说怎么感觉自己的地位越来越低了，原本只是个无能却又拥有无限希望的人类，随后却被告知是以恶念实现愿望的圣杯，现在直接连愿望达成机器都不是了，成为了一副只拥有皮囊的保护装置，用以忍受恶意的侵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圣杯会从你体内挣脱而出……”亚瑟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挣扎，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所以我不希望你使用这股力量，它在你的体内沉睡，但是这种做法却会将它唤醒，这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说，圣杯就像是我的副人格，这样来比喻是不是比较浅显易懂？”荒木凉介没什么表情，这让亚瑟感到非常不安，如果对方这个时候流露出绝望或者悲伤的情绪，他都可以理解，但是他偏偏没有。
“如果使用这股力量，它很可能会取代我的主人格？”
“我理解的是这样。”亚瑟道。
然而，荒木凉介走神了。
他不由想到了羊之王中原中也，这是他唯一一个此刻能在脑海中对上号的人物。
据他所知的剧情的过去，数年前，擂钵街发生了一场黑色风暴的爆.炸，当时的人们认为这是因为古老的荒神降临才会至此，在倾泻了恐怖的愤怒之后，荒神消失在了人间，只留下数百生命消散的可悲余韵，给横滨这座城市印上了永不磨灭的悲剧色彩。
但是事实是，荒神并没有离开，而是成为了一个叫做中原中也的少年。
他从擂钵街醒来，被羊的人捡了回去，作为一个普通人类那样成长起来。
然而，一切并非这么简单，因为严格说起来，中原中也并不是荒神本身，他只是一个保护装置，一个行走的人形异能，以自己的意识将荒神的意识包裹了起来，随时都有裂开的可能——就像此刻的荒木凉介一样。
但中原中也比他更加幸运，因为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可以消除重力，相当于给荒神加了一道安全锁。
一旦能力失控，通过消除异能力，太宰治可以从荒神重新降临的边缘救回意识溃散的中原中也，将它封回名为人类的驱壳，所以只要[人间失格]在，中原中也就是安全的。
啊，不愧是未来被称为双黑的搭档呢，荒木凉介带着奇怪的心情不由想，他一直想，一直想，感觉自己眼睛在发痛。
他居然不可抑止地感到有些嫉妒和酸涩，这一刻的他简直是太可悲了。
荒木凉介只好心想，他体内的圣杯的力量真强大啊，简直是太强大了，就连太宰治都没办法控制呢。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救下了坠楼的太宰治，也不算糟糕了。
简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么想着，荒木凉介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突然感到释然了。
“那么，梅林的想法是什么？”他问道，“你说他和你的想法不一样。”
但亚瑟只是皱起了眉，一言不发地看向了他的身后，这幅熟悉的表情——只能是那个人来了。
“哎呀……真可恶啊吾王……”
在他身后，一个熟悉的上扬的声线响起，是梅林，他轻轻摇着头，微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不会隐瞒的，那么就由我来彻底说清楚吧，我的用意，恰好和吾王相反呢。”
“……”
“我认为凉介应该使用圣杯的力量，因为并不是圣杯出了问题，而是欲望诞生了罪恶的黑泥，是它们造成了祸端——”
梅林走到了他的身边：“而我觉得对于这些黑泥，没人比你更加有话语权了，王。”
亚瑟没有回应，因为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梅林不是在对他说话，这声王的称呼并不是对他叫出。当荒木凉介发现梅林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之后，他愣住了，有些恍惚。
“……我？王？”
梅林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这样震撼的字眼：“没错，是王——上一届横滨市圣杯战争的赢家，却在最后关头弑杀御主，强行夺取圣杯许愿，以Berserker形态面世的自私的王。”
奇怪，他此刻的话语居然是如此真切的温柔，又带着一丝悲伤，可是梅林明明是没有感情的半人类才对。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当时到底许了什么可怜的愿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形态呢……Berserker？”

第57章 初遇
“……”荒木凉介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你是指，我参加过圣杯战争，然后是当时冠位为Berserker的英灵？”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
圣杯战争，即魔术师们召唤英灵现世争夺圣杯的战争，因为圣杯在理论上可以实现任何不可能的愿望——所以被选中的七人七骑会在圣杯面世的城市展开血腥残酷的厮杀，为自己的胜利而战，直至剩下最后的赢家，夺得圣杯的归属权。
Saber，亦或者被称为剑士，是七位英灵中各个属性最强的职介，被以这个职介召唤的英灵大多诞生在神代，有着与之匹配的神话传说，需要大量魔力才能够支撑战斗，因此御主一般也是较为优秀的存在。
而与之相反，被称为狂战士的Berserker是处于最尾端的职介，留下发疯或者丧失理智的传说的英雄最容易以这种形态面世，攻击力虽然在所有职介中最强，但是却会表现的丧失理性，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命令和指示，除非本身就有精神失常的传闻，否则无法保持清醒。
Berserker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撑才能够保证正常行动，而御主一般都无法提供足够的魔力，所以不乏有圣杯战争中被Berserker抽干魔力而亡的事例。
可以说，这是一个强大却又疯狂的职介，哪怕是对上Saber也不一定会成为输家。
他稍微动念头想了想，这些知识就钻进了他的脑海里，这让荒木凉介感到诧异。
梅林注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来到你的身边，凉介？”
“……”
这问倒了他，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英灵会成为他的从者，就像他根本无法理解恩奇都就那样出现一样，他分明没有做出任何召唤的举动，但是这些英灵却接连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和他迅速建立起了亲密关系。
“那我就直说了，两位王，”梅林淡淡道，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对他这样总是噙着笑容的半人类来说，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是凉介你体内的圣杯在试图还原上次的圣杯战争，我们都是上次战争的英灵——哦，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对手，属于不同的阵营，为各自的御主而战。”
……什么？
荒木凉介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不可能——”
但是随后，他脑海中闪过了所有已知的出现在他身边的英灵，甚至包括他想要召唤出来的那些英雄们，发现算起来数目已经接近六个了，再加上他，是七个……刚好是圣杯战争从者们的数目。
亚瑟是剑士Saber，石中剑的传说太有名了，恩奇都是枪兵Lancer，因为他是天之锁，是连系人类和神明的楔子，梅林是魔术师Caster，吉尔伽美什最可能的形态是弓兵Archer，而岩窟王以复仇者Avenger面世。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强力的圣杯战争，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可怕的战局，因此圣杯判断这次战争很可能会造成世界的扭曲，致使文明的毁灭，所以让福尔摩斯以裁定者Ruler的身份出现，对战争进行约束。
而荒木凉介……则是在最后登场的狂化的Berserker。
就连职介都没有重复，这完全符合圣杯战争的法则。
“不，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圣杯战争的记忆？”亚瑟问道，他紧锁着眉，感到不解，“如果我是以Saber形态面世的话，为什么我没有自己参加过圣杯战争的记忆？”
哪怕是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留下，这不可能。
梅林看向他，他的表情变得没有那么紧绷了，像是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是阿尔托莉雅&#183;潘多拉贡，那位少女骑士参加了这个世界的圣杯战争，而不是你本人，因此你没有记忆。”
这是亚瑟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
“……”难怪，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可以说，我是利用自己魔术师Caster的身份钻了空子。”梅林开怀地笑了一下，他有点得意道，“因为梅林哥哥本身就是魔术师，所以同样可以召唤出英灵呢，于是就赶在圣杯动手脚之前采取了行动。”
想要在他的眼底做手段，未免显得太轻视了吧？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圣杯选择将他作为第一个带到荒木凉介身边的英灵，简直是打错了算盘。
在这之后，哪怕是最后一个英灵吉尔伽美什在的世界收束的情况下被召唤出来，也不会像圣杯如愿的那样造成可怕的效应，重现当初黑泥四溢的画面了，因为这个世界被判断参加了圣杯战争的Saber被梅林提前替换了，于是无法达到“完全复制”的局面。
梅林抓了一把自己蓬松的长发，他又变回了那幅笑眯眯的模样：“所以我才说不要告诉凉介的嘛，因为整个计划都已经被我破坏啦，除了增加烦恼，有什么用呢？”
“可是，恩奇都为什么没有认出我。”荒木凉介问。
“那个的话……大概是那个时候你带着面罩呢，浑身都是黑气，超吓人的，眼睛也在流血，梅林哥哥看到就躲开了，因为我不过是个孱弱的魔术师嘛！恩奇都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认出来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你疯疯癫癫的样子喔。”
其实并不只是流血……被狂化后的英灵按道理来说应该丧失理智才对，但荒木凉介还能够间歇性的保持清醒，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他不受控制的时候，血水和眼泪一起从他的眼眶滑落，这副可怜的模样简直让人心生不忍，而和他交手时，只能听到持续不断的无法交涉的“憎恨”、“诅咒”的恶毒字眼。
“为何……”这位Berserker的英灵痛苦地呻.吟道，在御主的命令下持续不断的战斗，像是不会感觉到疼痛一样，“为何……”
真是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死后还在诘问着谁的罪状……又在历史上扮演着什么样的形象，才会以这样的形态面世。
梅林不断地摇头，露出了刻意的轻松的笑容，口中说道：“不过他现在也认出来啦，我不是说他在准备礼物吗？就是想给你道歉呢，上次圣杯战争的时候，他几乎把你给撕裂了，如果不是你的御主趁机偷袭杀掉了他的御主，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
“……”
但是，亚瑟和荒木凉介都没有回应他的话。
梅林的笑容微微僵硬。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梅林，你在避重就轻。”荒木凉介没什么表情道，他直击重点，挑出了梅林刻意避开的话题，“所以亚瑟说的是对的，我吸收了圣杯，我就是那个保护装置。”
“呼，这么说也没错。”梅林泄气，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白发，“不过呢，我说过了，我认为你应该使用圣杯的力量，再加上你本身的宝具，将它彻底净化，消除这个特异点——”
“梅林，没这么轻松。”亚瑟皱眉道，“他已经不是英灵了，开不了宝具，他只是一个连人类都算不上的投影罢了。”
荒木凉介：“……你这么说我会很郁闷的，亚瑟。”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现在他怀疑自己认为是穿越的想法可能都是错的了——毕竟像是千里眼这之内的技能能够轻松看穿未来，如果他作为英灵的时候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知道接来下大概会发生什么也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的话音落下，亚瑟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于是睁大了眼，一脸歉疚地看向了荒木凉介：“……对不起。”
“……”
“可是凉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梅林微笑道，他走上前去，主动拉住了荒木凉介的手，“虽然我们参加了同一场圣杯战争，但是现在相处的那些经历也不是作假的吧？我很乐意做你的后盾，相信恩奇都他们也是。”
被召唤出来看到荒木凉介的一瞬间，他们感到诧异，但都认可了这位御主，否则根本不会用这样的称呼来叫他了。
甚至，就连梅林自己都没想到，为了照顾荒木凉介的情绪，居然没有一个英灵点出他曾经的身份，这未免太过体贴了……但对方确实有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就变得想亲近的可爱特质。
荒木凉介没有抽开自己的手，但他也没什么反应，这让亚瑟感到非常不安。
亚瑟轻声道，他的眼中流露出悲伤：“我是不是搞砸了？”
他开始感到自责的小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了，这绝不是骑士王的本意。
如果说如今的局面会造成荒木凉介的难过的话，亚瑟同样会感到痛苦的，因为这是他导致的，出于私人感情，他不愿见到对方露出失落的表情。
“没有，吾王，我本来就打算在今天告诉凉介的。”梅林道，他收拢了攥住荒木凉介手指的手，重新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对方，“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我们不如来考虑一下弄清楚凉介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吧？这是个很有用的情报。”
……
片刻后，荒木凉介终于回过神来，立刻被梅林和亚瑟担忧的视线包裹。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他道，“我大概知道谁会清楚了。”
——太宰治。
除了他，还能有谁？就连许愿之后的脆弱样子都被这家伙收入眼底了吧？
那是接近两年前。
荒木凉介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对方略带着好奇的脸。
太宰治歪着头打量他，伸出木屐轻轻踢了踢他的手臂，而他浑身脏乱的躺在雪地上，满脸是血，不知所谓的眼泪一直在脸上流淌，显得非常狼狈。
但好在这是个漆黑的雨夜，哪怕月亮高悬，不断落下的雨滴也冲刷了他的脸，将血水和眼泪大半都冲走了，让他好歹维持了一些体面。
这一幕其实被他记了很久，他忘不了太宰治的样子，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柔软的黑发，鸢色的干净眼眸，而他就这样穿着和服站在他的身旁，砰地撑开了一把黑伞，遮住了他们两人的身影，在持续不断的暴雨袭击下保护了他。
雨声在他们之间蔓延。
半响后，太宰治半蹲下来朝他伸出了手，轻轻摘掉了他的面具，用袖口认真地、一点一点地仔细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污和眼泪，在看清楚荒木凉介的脸之后，他不由一怔。
“好脏啊……简直像只可怜小狗狗一样呢！”
口中虽然嫌弃地说道，但兴奋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其实对他很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啊，有了，我就叫你荒木凉介吧！这是不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呀~”太宰治眼睛闪闪发光，这是一双漂亮过头的眼眸，而他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荒木凉介能感觉到生命，或者说是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迅速流逝，但他抬不起一根手指，只感到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张开嘴唇也发不出任何除了嗬嗬以外的声音。
他想反驳，自己才不叫这个名字，他叫做……
但他想不起来了，一股力量剥夺了他的记忆。
最终，他只是费力抬起头望向了太宰治的眼睛，在雨夜中，他们对视了。
太宰治沉默不语。
他撑着伞，雨花从他的伞沿四处溅落，片刻后，他突然孩子气地朝他笑了一下。
“凉介，我叫太宰治，记住了，太、宰、治——”
对方交出名字的那一瞬间，就像一道闪电在天幕中滑过，暴雨落下前的那一声闷响，一股莫名的战栗贯穿了他，命运的轨迹串起了新的交织……锁条拨动，一段新的故事开启了。
“……嗯，我决定了！我们一起去港黑吧？毕竟你现在无家可归啦，”太宰治俯身说道，他的眼底一片黑暗，“怎么样？”
对视的一刻，他像是看穿了这个叫做太宰治的少年的所有人生轨迹，他透过他的鸢色双眼看向了未知的未来，但是由于思维过于混乱，那些似是而非的彩色画面从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他像是记住了，又像是没记住任何东西。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冬日的闷雨声淅淅沥沥，在他的耳边远去。
“凉介。”
太宰治笑了一下，他再次压低身体，将自己伏在他身上，带来一股混杂在雨水中的白茶气息，姿势亲密地凑在他的耳边，手也放在唇边护住，像是在说悄悄话：“喂，刚才发生的……”
“我全都看到了哦。”

第58章 重点
梅林观察他的表情：“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荒木凉介无言以对。
“但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告诉我。”他只能闷闷道，“他的性格……我觉得，很难从他的话里得到什么真话。”
太宰治学会坦诚……？再等一万年吧。
“这好说，我有办法。”梅林微笑道，他显得有些狡黠，“你忘了梅林哥哥是半梦魇了吗？”
对他来说，在梦里，梅林简直是来去自如，就像打开一扇门上挂着钥匙的房间那么简单，梦境对他而言是透明的——在某种理论的支撑下，人类的梦境大多是由现实生活中经历过的碎片组成一个奇异的世界，所以梅林可以走进别人沉睡的大脑里。
“只要告诉我是谁就好了。”他依旧自信地笑着道，“我有办法让你借助他的眼睛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前提是，对方陷入了沉睡状态，因为人类的大脑是有防御机制的，不是梦境中，就连梅林哥哥也没办法呢。”
荒木凉介：“这事没法等对吧。”
“越早越好。”亚瑟忧心道。
荒木凉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现在才下午五点，怎么也没到港黑的睡梦时间。
“让他睡着。”梅林道，“我们现在就来看。”
闻言，荒木凉介笑了一下，他有了一个好主意……不过得需要中也在场。
他拨通了手机联系人的第一个号码，对面响了几声就迅速接通了，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就较劲般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响起了太宰治那辨识度极高的轻柔声线：“哇！看看这是谁的电话！”
“太宰。”他道，“你在干什么？”
他听到那边有风声，而且很响亮，显然对方在一个空旷的场地里，说话都带着回音，可能是个仓库之类的地方。
“我以为你很忙呢，有休假的人真是了不起啊，哪像我们这样的可怜社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休假的机会。”
“但是也没有忙到不来关心你，别撒娇了。”荒木凉介，“好了，吃饭了吗？”
“……”
电话那头静下来了。
可能就连太宰治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关注他，这通电话一定有别的用意。
所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虽然依旧是那副柔情的嗓音，却分明变得警惕了不少：“……凉介想要干什么？请我吃饭吗？！啊——我想到了，这是一个约会的邀请吗？”
看来是没有吃饭的了，没错，现在他应该还在上班。
“你还在做任务？”荒木凉介又问，“受伤了吗？”
“受——伤了！中也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手臂给打——骨折了！”
噗嗤。
但是笑是不可能真的笑出声的，否则太宰治一定会怀恨在心，他就是这样记仇的坏蛋。
所以荒木凉介道：“中也这，行为不太好啊。”
太宰治在电话那头哼了几句走调的歌词，听上去心情蛮不错的，他都可以想象地出来对方那幅神采飞扬的模样：“是啊是啊，凉介，你给森先生说些话吧，我不想上班了，我也想要休假的嘛。”
他哼哼唧唧：“我来雄英找你怎么样啊？”
嗯……荒木凉介沉思了一下。
最近港黑的任务除了迷雾中出现的吃人怪物，就是剩下另外一个了——调查先代首领复活的传闻。而据说港黑已经和侦探社、警察厅合作了，所以迷雾这项任务大概率目前没有到太宰治手里，那么……
先代首领复活……
既然是这样，太宰治一定会去找中原中也调查情报，因为这些私下的传闻就是从擂钵街最先传播出来的……很有可能他们两人现在就已经结成了搭档关系，一同负责调查真相，说不定中也已经解决了一切……太好了，他没估计错误。
“中也在你身边吗？”他问道。
太宰治立刻不悦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打电话来的，凉介真过分。”
“别闹了，把电话给中也啊。”荒木凉介道，“我有话要对他说。”
他现在的手机没有记下中原中也的电话号码，倒是乱步有，但他也懒得专门回去找乱步要了……最关键的是，怎么说，他有点担心乱步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他也有了想要保守的秘密。
“不要。”
太宰果然很不情愿，于是荒木凉介再接再厉道：“回来请你吃蟹肉，陪你打通宵游戏，再答应你一个愿望，够了吗？”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好吧。”
耳边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鞋底踏在水里的声响，有些粘稠，大概是血泊，他能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中原中也标志性的弹舌：“你这小鬼，我要杀了你！刚才分明是你拉响了警报所以那些GSS的人员才会赶来的吧！”
“你居然还在我战斗的时候接电话，你是想死吗！？”中原中也恶龙咆哮道，“还有，之前的游戏不作数，绝对不作数！你看到你给游戏机倒饮料了，所以这是——绝对不成立的赌约！兰堂也是我先发现的！给我听清楚了！”
“……”
“这是什么？给我拿开！你是想拿电话给我示威吗——”
“……”荒木凉介心说，中也听起来蛮有活力的啊。
太宰治的声音：“嘁，是凉介的电话，他有事找你。”
中原中也瞬间冷静下来：“……哦。”
片刻后，荒木凉介感觉到对方走到了一边，然后才道：“中也？”
“嗯。”中原中也立刻回应了一声，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看向地面走神的太宰治，“怎么了？”
其实接到这个电话，他是感到既意外又心情复杂的，因为那天他和他一起去了港黑大楼，荒木凉介走了进去，而他在楼下久久徘徊，虽然知道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资格参与进去，但依旧这么做了。
如果荒木凉介需要他的话，他又不在，该怎么办呢？所以中也一个人在雨里待了一会儿。
事实证明，他还是等到了对方。
他们无言地肩并肩走了一段距离，然后中也想了想，让荒木凉介在屋檐下待着，然后自己去买了两杯热饮，一杯塞进了他的手里，另外一杯留给自己，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咖啡馆外的台阶上。
“你是……人类吗？”他记得自己这么问道。
他尽量保持表情平静，但是心依旧提了起来，异常忐忑。就算别人不清楚，但是中原中也本人有这部分的意识，那就是他的体内藏着荒神这个怪物神明，当他的力量和荒木凉介发生了排斥反应的时候，他感到非常诧异。
“我不是。”
没想到，荒木凉介这样说道。
中原中也手一抖，饮料从杯子里撒了出来，烫在他的手指上，微微发痒般的刺痛，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震惊。
“那么……你是神明吗？”
“对不起，我大概不是。”
尽管如此，中原中也依旧对他的回答感到很诧异，但随着这股惊异的情绪过去后，他第一时间产生了一股亲近感……在这样的世界上，居然有他和他一样混迹在人类当中，同时渴望做一个人类。
“……中也？”
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中原中也回过神来：“啊……对不起，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中也，你能帮我把太宰打晕吗。”荒木凉介。
“……？”
哈？？
“朝着后颈来一下，不要手软，拜托了。”
“你给太宰治打电话，说要和我通话，但其实还是为了太宰治？我以为你是找我的。”中原中也语气古怪，他有点不爽道，“而那家伙还因为你让他转交电话，给我甩脸色？”
“……”
荒木凉介默默地看向了梅林，对方正露出那种“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的不怀好意的表情：“三角？”
“闭嘴。”
“……你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生气了，“”
“不不，不是对你，中也。”荒木凉介不想让他误解，“你现在就去揍他一拳，快去吧中也，拜托了……”
“……”
中原中也把手机放下了。
荒木凉介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走到了低头看着手里完全自杀手册碎碎念的太宰治几米远外，对方立刻察觉到他的靠近，警惕地抬起了头：“干什么——”
中原中也在不远处朝他假笑了一下，然后突然迈步冲上去：“你这家伙是很得意吗！”
只一个眨眼，他就已经迅速逼近了太宰治，对方反应也不慢，立刻抬起手来防御，但中原中也就像没有看到他阻挡的姿势一样，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直接带着凌厉的风声，把人给揍翻在地，太宰治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看破了我的招式又怎么样？！——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走到了太宰治身边，俯身看了一眼确认对方已经昏倒了过去，为了保证对方不是在伪装，他又给了他一脚，然后才冷笑着移开了视线。
“……”荒木凉介，“喂？中也，你还在电话那边吗？”
“嗯，我在。”中原中也把手机重新放在了耳边，“行了，他晕过去了。”
荒木凉介顿了顿：“……那个，中也，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没装。”
“……不是，”他神情复杂，“你确认太宰还活着吗。”
就连他都隔着电话都听到了对方那一声揍人的恐怖巨响，再联想了一下对方的异能力是重力……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怕。
“放心吧。”中原中也厌恶道，“我有分寸，他应该会昏倒个几个小时吧。”
他的声音一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并不算好，所以缓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但我不喜欢从别人那里转接了你的电话，却还是为了别人，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等下会把我的号码发给你，如果想要感谢的话，就记住我的号码吧。”
“还有，我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了，以后就是同事了，下次出去喝酒吧。”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荒木凉介。
梅林：“哇。”
“……”
“不过你现在好像还是未成年吧，真的能喝酒吗？他也是未成年，约酒，你们这样不好吧……”梅林的笑容逐渐扩大。
“梅林！”荒木凉介终于忍无可忍，“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亚瑟皱眉：“这就是重点。”
“…………”

第59章 战斗
就像电影镜头聚焦，原本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雨滴落在一滩平静的积水上，涟漪波动后迅速在摇摆中回归了原本的水平。
荒木凉介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太宰君，外面在下雨，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不，我就要出去买布丁吃。”是太宰治的声音，他骄纵地带着埋怨的情绪大声道，“都怪你，非要让我打什么点滴，搞得我到现在才能行动。”
“可是如果不输液的话，太宰你会晕倒也说不定呢。”
身体抬起了头，看向坐在诊所桌子后的男人，森鸥外正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打量他：“前几天就是因为自杀才被我捡到的吧，为什么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很多病人在我这里就诊，我看惯了拼命想要活的久点的人，但却没有看过太宰你这样的呢。”
“所以说，就是你太多管闲事了吧。”太宰治毫不客气道，“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对于他的恩将仇报，森鸥外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了起来。
“去拿那边的伞吧，你会需要的。”
视线又转向了墙边，那里挂着一把合拢歪倒的黑伞。
荒木凉介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太宰治的视角发生的过去了……梅林将他送到了对方的脑海中，翻出了这段记忆，于是这个时候他是跟着对方的思路走，这是太宰治记忆中他们相遇前发生的故事。
于是他凝了凝神，试图透过太宰治的双眼将一切细节收入眼底。
“真烦人，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医生啊。”太宰治嘴角噙着柔和的笑，双眼却冷冷道，“……不，你才不是医生，你的野心都要溢出来了，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
荒木凉介试着挣脱了一下，然后仿佛在游戏中按了上帝视角的按钮一样，不止是太宰治的角度，他现在可以看到整个房间了，包括此刻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有点傲慢、森然和冰冷。
这实在是个少见的表情，就连荒木凉介都有些惊讶，因为太宰治从未把敌意显露得如此清楚。
“出去买布丁的时候，太宰君可以再考虑一下我的邀请哦。”
“嘁，我为什么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对方居然容许你这样的手下存在，说明这个组织也不怎么样吧？”
又是那个不屑的表情，这个时候的太宰治显然没有试图去隐瞒他的所有情绪，哪怕聪明过人，但他还不算成熟。
森鸥外依旧保持微笑：“太宰看的很清楚呢，没错，我确实想要当首领。”
他的话音落下，太宰治睁大了眼睛，他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截了当，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但很快他抹掉了脸上多余的表情：“那也和我没关系，我去买布丁了，再不去就要关门了。”
“注意安全，这里局势挺混乱的，把枪带上吧。”森鸥外微微偏头道，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情绪，“太宰君才到横滨没多久吧？小心些，别去那些小巷，横滨可没有你之前在的地方那样和平。”
显然，他知道对方不是横滨本市的人，就冲着太宰治穿着的那身不符合大都市的和服装束以及说话的时候咬文嚼字般的细软声音，就知道对方肯定来自某个有地位的乡绅家庭，他显然受过良好教育，连讽刺的话都显得很温柔。
……真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是什么。
太宰治没理他，却接过了手.枪，走到墙边拿起了黑伞，推开诊所的门，走了出去。
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就像一道屏障被突然打开了，原本闷闷的细微声音彻底从四面八方将太宰治包围，这场横滨的倾盆大雨在这座城市雾气般蔓延，雨滴没入雪地中，居然是如此的悄无声息的温柔，在雨水消失前隐去了砸落地面的尾音。
如果说这是一场电影的话，那么一定是一镜到底的画面。
太宰治没有撑伞，他穿着有些发旧的和服，低垂着头，手里握着现代化的黑伞走了出去，雨滴立刻急切地委身在他的肩膀上，溅起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树叶被雨水打落，飘到他的眼前。
荒木凉介不由有些愣神般看着他的侧脸……太宰治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少年了。
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般，太宰治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荒木凉介的方向。他的气息几乎是一滞，这一刻，他们似乎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对视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很快，太宰治就移开了视线，他抬头望去，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
在擂钵街的最上方，天空突兀地亮了一下，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夜幕，这道闪电里有红色的血丝，诡异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仿佛从天而降的一道泼洒的血液，死亡的气息从中传来，仿佛痛苦的千万灵魂都在呻.吟，以至于把周围透明的雨水都染成了猩红色。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随后，他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他突然跑了起来，他就那样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木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踏踏的响动。
风吹过他的脸颊，连缀着雨水，将他的头发全都打湿了，粘腻在苍白的双颊边，而宽大的和服羽织因为他的动作而衣角翻飞，袖口往后耸动，露出了纤细的手腕，他在雨夜中奔跑起来，越过了一个巷口，在十几分钟后，顺着坡道来到了一处高地。
这是一处略高的山坡，而灌木丛在边沿长了一圈，坠着几颗小小的红色果子，太宰治喘了口气，然后才放慢了速度，缓缓地走到了坡道边，然后一点都不在意湿软的泥土，坐了下来，双腿在半空晃了晃。
荒木凉介发现太宰治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观看地点，而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从森鸥外的口吻中，太宰治这个时候恐怕才来到横滨没多久，居然就已经这样熟悉这里的地形了。
这一刻，雨幕为开场的信号，滂沱大雨的冲刷是幽灵般观众开幕的鼓掌声，这仿佛简直就像一个以世界为舞台的剧院一样，而偌大的戏幕，恐怕只有太宰治一个观众在目不转睛地看着。
荒木凉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太宰治的侧脸，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轻轻碰碰他的脸颊。
顺着太宰治鸢色的双眸望去，是一场战斗开始了，荒木凉介知道，这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线索了，但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太宰治居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全新的故事。
专心点，他对自己说，他将自己的意识重新投向了坡道下的画面。
——再近些。
碰地一声，刀剑割裂了雨幕，火花四溅地撞在了一起，那是怎么样的画面啊……随着无法被看清的剑和风刃撞击在一起，天空都颤抖般再次嗡鸣起来，这场雨的闪电将黑夜中兵刃相见照亮的如此清晰分明。
雨水顺着两位英灵的武器滑了下来，就连雨滴都被割断了。
“Berserker……！”少女骑士王大喊一声，这是一张坚韧秀美的面孔，令人心神激荡见之折服，“无论如何，胜利一定是属于我的！——”
“既然是最后的决战了，我赌上一国之君的尊严，吾名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乃大不列颠王国的骑士王，向你发出挑战！”
她喝了一声，将手中的剑劈了过去，而在她对面的那位被黑雾笼罩的英灵根本不闪不避，反而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骑士王的武器，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因为在这短暂接触的一秒，黑气争先恐后地顺着她的武器爬了过来，她的剑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声。
阿尔托莉雅反应很快，她迅速抽离了武器，往后一跃，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站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人类御主，一位看上去莫名胆怯的少女，好像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事实正是如此，阿尔托莉雅在落到御主身边的时候，立刻再次拔出剑，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双眼中带着警惕的神采，凝神望着她的对手。
“你的御主呢？！”她诘问道。
他听到了太宰治自言自语的声音：“咦，她的对手没有理智吗？哦……那个女孩是她的软肋。”
既然没有理智，为什么进攻的节奏那么迟钝，仿佛在沉思一般？
随后，荒木凉介看到自己——如果没错的话，那个两年前的自己站在原地，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论是站在他面前的阿尔托莉雅还是此刻作为旁观者的太宰治——被称为Berserker的英灵摘掉了他的面具。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旁的太宰治呼吸一滞。
萦绕在英灵黑雾散去了，在雨水的氤氲雾气中，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荒木凉介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诡异感，他仿佛在照镜子一般，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无数次在倒影中看到——毫无疑问，这就是他。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紫色仿佛一道即将飘出来的烟雾，那种纯粹的紫色比身为人类的他更加鲜艳夺目，只是注视着就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他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毫无理智，而恰恰相反，除去满脸的鲜血，此刻他居然冷静地太过分了。
“很开心，居然在难得清醒的时候和你交战。既然你报上了名字，骑士王。那么，我是——”
无数道骤起的风声仿佛卷起的海浪般拍了过来，在太宰治所处的山坡可以看到此刻临近冬日残存的树的绿意，那些树枝全都拂倒般朝着一个方向倾身而去，暗绿的波澜在雪地上扬起了，仿佛一个旋转的巨大风车。
是风，不，是生命的呼吸。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所有生物的呼吸组成了一道生命的风，殷切地响应了他的名字，以至于将他的真名都掩去了，在他对面的阿尔托莉雅毫无疑问听到了这个名字，她微微一愣，然后表情复杂地说道：“是你，这样也好。”
可是太宰治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他猛地站了起来，和服羽织被泥土弄得脏透了。
他没有再管什么安全距离了，他跳开了几步，然后落在了一栋小房子后面，距离这两位交战的英灵很近了。
太宰治低声道：“……什么啊。”
他抬起了头，荒木凉介立刻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他道：“发现了，就是……我的。”
太宰治敏锐的目光在阿尔托莉雅和Berserker之间扫过一眼，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笑了一下，从和服里拿出了手.枪，拉开了保险栓，指向了骑士王阿尔托莉雅身后的御主，孩子气般歪了歪头。

第60章 身世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但太宰治仿佛只是把举起手.枪当做一时兴起，片刻后，握着手.枪的手垂了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位英灵再次交战在一起，雨水和火花同时溅起，这是一场实力相当的拉锯战，在其之间插不进任何别的存在。
太宰治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
Berserker凝聚而成的风刃仿佛奔赴战场的士兵，从四面八方为他的君主倾身而来，一场风暴卷起了雨水，切割任何能够碰到的生物，太宰治强力稳住了颤抖的身形，和服的羽织在空中飘荡着，而一道狂风切割向他的脸颊，划出了一道细线。
他伸出手抹去了血液，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荒木凉介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战场，Berserker和Saber重新撞在了一起，盔甲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持续不断的雨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到紧绷的下颌，又迅速顺着动作溅落在刀锋上，最后被切成几块砸向了雪地，刀身反射出一种比雪地还刺目的光芒，几乎刺伤任何注视着这场战斗的人。
只在短短的几秒钟，两人已经交战了五次，只能听到两把都看不出具体身形的刀剑持续不断发出的震颤声，无数的雨滴在两人周围环绕，勾勒出同样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身形，两位不同时空的英灵在此刻命运发生了交汇。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阿尔托莉雅道，她死死地握着剑柄，骑士靴陷进了柔软的雪地里，“你是值得敬佩的对手。”
而Berserker同样握刀，他的金属手套发出加力的咯吱声，在刀剑交界处颤抖的僵持局面中，他的刀往前推了几寸，将阿尔托莉雅压了下去。
他的靴子也陷入了雪地中，Berserker顺着推进的力道往前，仿佛破开冰面的凿子，步伐在雪面上留下绵长的痕迹。
——势均力敌的局面几乎被打破了。
阿尔托莉雅脚步在后退，她神色一凝，她迅速收住了力量，一个后仰敏捷地躲开了这树木勃发般抽芽的一刀。
而刀锋带着风声持续不断的前进，仿佛海浪般推向了边岸，直接切向了她身后的树木，将三人合抱的大树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而她趁着这个空档，迅速用手肘击向了Berserker，这一击将他击倒在地上，她得以再次和后者拉开了距离。
阿尔托莉雅停下了攻击，后退一步，迟疑道：“你……之前受伤了？”
Berserker在雪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手捂住了腰部，面露茫然，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但除了皱眉，他没有再发出更多的声音——他似乎突然陷入了混乱中。
刚才和阿尔托莉雅清醒地交换名字的那个清醒的英灵消失了，在她有些诧异的视线中，对方身上的黑气重新凝聚，将他的身体全都覆盖在一团不祥的黑雾中，Berserker的双眸——那原本是一双漂亮的紫色瞳孔，理智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头顶传来了一声低沉又不耐烦的嗓音：“——Berserker，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给我解决她！”
阿尔托莉雅迅速抬头，找到声音的来源，在远处的高台上，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立刻得出结论——这是Berserker终于现身的御主。
不过想要解决她，并没有那么容易……
她的话还没有在脑海中完全显现，就在她的正对面，Berserker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宝具——
他终于试图发出最关键的一击。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这一刻，猩红的火光投映进了他的鸢色双眸，就像他的双眼在此时用尽生命地燃烧起来了，太宰治的世界多了不可逃避的漫天的红色。
但是这样的光芒却不足以囊括他看到的一切……怨恨、惨叫，整个世界都在火光中苟延残喘般痛苦地摇曳。
英灵的四周火光大盛，它们就像一场即将落幕的剧目，雨声在火焰的尖叫声中变得微不足道，深夜的天空本来是纯黑而阴沉，但是这一刻却露出了夕阳般绚烂的火烧云。
雷声劈开了夜幕的炭光，不休燃烧的火焰，融化感情的高温，一切都在毁灭的轰隆声中变成灰烬。
Berserker的身形在火焰中变幻着，他的盔甲上染上了这些猩红的火花种子，火焰仿佛吸食人血的蚂蟥，它们贪婪地啃噬英灵不存在的肉身，就像汲取土地的养分，在最后开出象征死亡的火花。
“——”
Berserker痛苦地释放了宝具。
在英灵骤起的风的力量的加持下，火光越来越盛，它们不再是亲近忠诚的士兵，而因为王的焚烧而发出叽叽咕咕的嘻嘻嘲笑声，这些风将火焰重重地扬起，就像扬起一道冲刷生命的海浪，它们一层一层拔高，最终毫不留情地扑向了对面。
——这就是他的宝具，因为王生前最后的经历传说而形成的最强武器。
忠诚的人背叛了他，火焰烧尽了他，而在最后助纣为虐夺走他的生命的狂风，和将他变成灰烬的火焰却成了他英灵化后的宝具，这是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唯一得到的东西，不得不说，这是一场戏剧性十足的嘲弄。
荒木凉介后退一步。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幕令他感到头痛欲裂。
那些记忆疯狂地涌进他的脑海中，就像同一时刻跻身于河渠的交汇的溪流，他几乎忘了自己正处在太宰治的梦境中。
那是什么地方，他和一个身形模糊的人站在一处？
对方的脸……看不清，他在笑着，和他一样微笑，他们并肩走在荒野，这是一个很冷的夜晚。
非常寒冷，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头顶是漫天的星空，但是好冷，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王，如果找到了蓝色彼岸花，你打算怎么办？”对方面目模糊，是一道黑气凝结而成的虚影，大概是嘴的位置发出乌鸦般不祥的声音，“我听说，这里有种叫做‘鬼’的生物存在，他们被斩断身体都不会死亡，唯一惧怕的就是太阳光和特殊的刀。”
“——王在找的那种花，可以让他们不再惧怕阳光，彻底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了。”
他自己的声音：“哦？是吗？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吗？别的不说，前几天本王看到你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等采下那个‘可以治愈任何疾病并且长生不老的’蓝色彼岸花，我们就离开。”
他摆出了思考的表情：“不过回国的话，你也可以把那个叫做……嗯，无惨的女人带上，本王不反对。”
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泄愤：“哼，那群贵族肯定要反对你娶一个外国女人，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本王的士兵，到时候本王就说是我强迫你的，他们就不敢抗议了。”
对方干笑一声，声音很晦涩，仿佛在阳光下暴晒过。
“那么，对于花，王是有线索了吗？”
“这是当然啊。”他感到古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然我没有管元老院的那群人，直接溜过来干什么。”
随后，他像是发现对方的情绪依旧不佳，他走近了骑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积极地鼓励道：“我只带了你，你是我最信任的卫兵，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花的。”
“……”
骑士的身影扭曲了一下，仿佛一道水纹。
“王是想长生不老吗？”
“啊……这个的话，完全没有想过，本王有别的用处。”他神神秘秘道，眨了眨眼，“不说这个了，你身体好些了吗？之前你伤得很重，在船上的时候也脸色很差，我真的很担心，这才胡乱翻到线索的，算是因祸得福吧。不过，怎么和那个无惨待久了之后，你反而变得好了很多？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有点冷呢，王。”骑士道。
“啊！对，本王差点忘了，你的身体还没好。”王站了起来，埋怨自己道，“本王去找点柴火吧，不过生火的时候要小心，这里的草又枯又干，感觉一不小心整个森林都会燃烧起来呢，你在这里待着吧。”
“……王。”
“嗯？”他驻足。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花的线索？”
“啊？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在哪里？”骑士问。
王感到一阵诧异：“什么？”
“花的线索，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但还是道：“我把地图收在了身上，你不要担心了。”
他的话音落下，骑士站了起来，他的身影竟不知不觉靠的如此近：“在身上？”
“……”
“真的吗？”
他走近了他，就像一道扭曲的黑影：“我们……我们是朋友对吧？王？如果我做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原谅我的对吧？”
“……”王沉默了，“你是说，那场政变吗？”
更多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他作为人类的时候的回忆，出生为王位的继承人而不被爱，父亲淫.奢残.暴，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在这样的人生下，他渴望被认可，渴望有正常的感情……而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奴隶的孩子就被他破格允许成为了尊贵的王的朋友。
“你其实知道吧？”
——是的，他一清二楚。他的友人其实是父亲的私生子，哪怕是这样，他也选择隐瞒了这一切，真心将他当做友人。
尽管世上的人认为将亲手将父亲送上了绞刑台的自己是残忍的暴君，那也无关紧要。
“问我伤的重不重？”
——政变似乎很快被压制了下来，他不得不杀掉叛乱的人，而对方身为罪人的主谋，虽然被刀剑贯穿，却能够免于死难，这都是王的私心。
而这似乎招致了很多的怨恨，元老院中出现了指责的声音，说他滥杀无辜，说他任性妄为，很多很多的咒骂，将他包围。
……可是，这不是王应该做的事情吗？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回答道，“所以我没有杀你，我说错了吗？”
“朋友？我其实是你的奴隶……多可笑，在我眼中，你才是那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因为无法被爱，所以才会从百依百顺的奴隶那里获得扭曲的爱，我简直无法忍受你这个可悲的失败者了。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王者。”骑士嘲讽地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比月色更加冰冷。
“你以为元老院的人真的不知道你离开了吗？他们已经放弃了你这个王，接受现实吧。”
“……可是，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王失去了人心，他以自己的所有可能去爱他的子民，却被所有子民遗弃。这次政变将他流放，他转而寻求别的东西，而命运比他想的更加无情，他连微薄的友谊都无法从别人那里得到。
可是，为什么？他问着自己，得不到答案。为什么所有人都无法对他付出真心？
然而，他清楚答案是什么。因为他就是一个不被爱的存在，既不为王，也不为凡人，这之间本来应该泾渭分明，可是他却想要在做王的时候拥有常人的感情，这就是妄想。
“……”
“实话说吧，其实我早就该死了，但是我现在获得了新生。”骑士的身影被黑雾笼罩，发出窃窃私语的恶言，“……啊，真是想不到，这个国家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叫做鬼的怪物，可是居然会受制于阳光，这让我感觉很不满。”
“所以，为了我这个朋友，把彼岸花交给我，然后去死吧？”
他身后的影子扩大了，就像一个膨胀的怪物，在冰冷的月光下狰狞地露出獠牙。
……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荒木凉介的回忆，他强忍住头痛欲裂，猛地清醒过来，立刻看向声源。
随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是太宰治开了枪，Saber的御主身形一晃，倒在了雪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体蔓延，融进了雪中。
“……”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但很快，画面破碎了，一切消失在眼前。
“不要害怕，没事了。”太宰治转过脸来，他直视着荒木凉介，鸢色眼眸倒印着他的身影，笨拙地安慰道，“你看，曾经的我都解决啦。”
“后面有什么好看的呢？你是最后的赢家，而那个东西，叫做圣杯么？”
荒木凉介呼吸一窒，他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视线中……这次梅林构造的梦境，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只留下苍茫的雪地和雨滴。
“反正这是梦吧。”
太宰治伸手，第一次主动地紧紧抱住了他，凑到他的耳边轻轻道：“……所以，梦里的凉介，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选择许愿摒弃所有人类的感情，不再拥有人性？”
“……你和我一样吗？”

第61章 排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梦境开始轰塌，就像一段风化腐朽的墙壁，碎片被剥离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荒木凉介睁开了眼睛，感到一阵不真切的恍惚，直到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晃了晃，他的灵魂才回到了自己的身躯里。
是梅林，他甚至在荒木凉介眼前打了个响指，露出了一丝安抚的微笑，随后他眨了眨眼，将头探了过来，将身影投在了他的身上，说道：“怎么样？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样的愿望了吗？”
他的身影听起来很有活力，荒木凉介这才有了自己回到了原本世界的真实感。
荒木凉介呻.吟一声，他的脑袋依旧有一股胀痛感，而自己往一边侧过脸去，才看到落地窗户外的流动的云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身处室内，而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能看到那些云层的淡淡微光。
——他正躺在地上？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感觉到温热，脑后一片柔软，就在这之后，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帮他把碎发温柔地拨开，动作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耳垂，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关切地响起：“有感觉好受一些么？”
荒木凉介：“！”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正躺在亚瑟的怀里，对方坐在一张军绿色的软垫上，任由他枕着自己的大腿，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猛地回过神，心里叫了一声卧槽，立刻撑起手，在梅林带着了然的笑意的视线中匆忙地爬了起来。
这反应把亚瑟也逗笑了，他闷闷低笑了一声：“怎么了？”
骑士王松开了手，他的双手自然地撑在了地面上，嘴角噙着笑意注视着他。
梅林：“不再多躺一会儿吗？这可是——大不列颠国王的膝枕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极乐？而且我敢保证吾王心里还很乐意呢哈哈……”
他还没说话，亚瑟反倒比他还要先一步出声，急切地小声反驳道：“梅林！”
花之魔术师梅林露刻意出了受伤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却毫不遮掩地挂着一丝揶揄的笑容：“哇！怎么回事？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难道说实话还会受到国王的惩罚吗？这太不公平啦！”
说实在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梅林已经解决了圣杯的阴谋的关系，这家伙在短暂的严肃之后又恢复了那副不急不忙的样子，或者受是吊儿郎当的性格，好像整件事情不会造成特别大的威胁似的——
不过一想到梅林只不过是个半人类，由于半梦魇的关系，导致他对感情的态度其实很冷漠，他能表现出对荒木凉介的关心就已经代表着在他心目中他的地位很特别了。
注意到荒木凉介的视线，梅林看向他：“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急切，太有撇清关系的嫌疑了。啊……该怎么说，既然吾王对之前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感到很歉意，那就让他来为你做些什么嘛，膝枕不过是减轻你的负担而已。”
“看看这里。”梅林的手展开，白发垂落在肩膀上，他指了一下落地窗，嘴角挂着笑容，“这里是英雄科的训练室，根本就没有舒服睡着的地方，而总不能让你就这么昏倒在那处森林的草地上吧，而且，之前外面又下雨了，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室内，而室外的光线如此昏暗，自己正躺在亚瑟温暖的怀抱里。不得不说，虽然英灵们已经不算正常的人类了，但是却依旧保持着常人的体温，仿佛真实存在一般，让人依恋。
他转过头去看亚瑟，后者和他对视的瞬间愣了愣，随后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想来是被梅林说中了想法。荒木凉介想了想，接着，他做了一件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重新躺了回去，然后拉起亚瑟放在身边的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
荒木凉介：“好了，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这样吧。”
亚瑟：“……？！”
骑士王呆滞了一瞬间，但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的放松了身体。而荒木凉介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一股不可言说的愧疚之情涌上了他的脑海，他突然想到了太宰治。
该怎么说呢，同样是昏迷，他是舒舒服服的躺在亚瑟王的怀抱里，而横滨那边的太宰治可能就没他这么好运了，估计正躺在水泥地上吧，如果中也还有些怜悯之情的话，也可能把他搬到了宿舍去，但无论怎么说都比不上他这会儿的待遇。
亚瑟顿了顿，温和道：“需要我帮你把眼睛盖住吗？这个光线不是很舒服，会觉得刺眼吗？”
……糟糕！感到更加心虚了！
“盖吧盖吧。”他道，拉下了亚瑟的手，对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黑发，他能感觉到亚瑟的心情变好了，这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国王，“我就这样躺着说吧，介意吗？”
梅林的声音笑起来：“我倒是不介意，就是有点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这么说着，他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布料的摸索声，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传来，荒木凉介垂在身边的手臂碰到了柔软的绸缎，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发现自己攥起了水一样顺滑的布料。
“是我的袍子。”衣角被轻轻抽走了，梅林道，他捉起了荒木凉介的手指，顺势放在自己的手里把玩，“那梅林哥哥也毫不客气地坐下啦！要是我一个人站在，总感觉自己是外人呢。”
荒木凉介：“……好的。”
虽然梅林这样说了，但他被亚瑟的手盖住了眼睛，因此看不见现在他们是怎么坐的，他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他们三人这个时候各种可能的姿势，总感觉无论是那种情形都怪怪的——
不，别想了，这不是重点。
“放心，我记得把门锁了的。”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梅林道。
哦……荒木凉介沉默了一下，但他又反应过来，等等，可是这个和锁门有什么关系啊？！
“……我说了！我说正事了。”他决定转到正确的路线，不要再被梅林给带歪了思路，“我去了太宰治的梦里，然后得出了几个结论，关于我自己的话……”
亚瑟：“你不必勉强自己说不想阐述的部分。”
梅林捏了捏他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赞同亚瑟的话，这带给了荒木凉介勇气。
不得不说，他们的反应让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想说的完完全全，哪怕知道亚瑟和梅林对他没有恶意，但一些事情是不允许别人知道的，这就是被称为秘密的东西。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缓缓地说出了他得到的讯息。
第一、他的许愿是期望摒弃人类的感情——大概是被所有人伤得很深，所以不想再感受到这份感情。
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感觉怪怪的，一个人如果说自己“我很受伤”的话，那么他的悲伤程度就会打个折扣，因为当难过到了一定的级别的时候，那些话是无论如何也涌不出喉咙的，悲伤就变成了某种私有物。
尽管遭受者可能会忍不住向别人倾诉，因为人类是群居的生物，但是别人会因此看轻你，觉得能够说出来的事情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无法体会你的真实感受，只会虚伪的附和，所以这份悲伤就被淡化了。
荒木凉介此刻就相当于那个倾听的人，唯一特殊的是，说话的人是原来的自己。
如果是因为圣杯剥离了他的感情导致他变得冷漠的缘故的话，那么它可能成功了，对他来说，看那段记忆就像是在看一幕由自己主演的电影，只是长着同一张脸，没有任何特别的触动，那些悲伤都像落雪一样在一夜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评判起来原本的自己——大概就真的是一个胆小鬼吧。
拿到圣杯的人有很多愿望，让亡国重新回到辉煌的时代，修正错误的历史，让自己成为最强的战士……这么比起来，他的愿望简直是太私密了、太渺小了，像是一个失败者会做出的愿望。
既然提到圣杯许愿的话，就引出了他此刻获得的第二点讯息，那就是，圣杯不愧是被污染的版本，它完全利用了荒木凉介的愿望，然后达成了它想要的结局，用恶的方式实现了他的渺小期望。
他想要摒弃人类的感情，脱离人类的身躯，而圣杯偏偏把他变成了一个人类，这真是太讽刺了。
圣杯将他的愿望刻意曲解：不再有人类的感情，就可以拆分成两点，既然不想有感情，那就得先拥有才能做到失去，于是将他变成了一个充满感情的人类，想要脱离感情就需要别的助力，于是圣杯顺势藏在了他的身体里，压抑他的感情。
这样的话……
荒木凉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危险了。
难怪，难怪和绫辻行人说过话之后，他的思维转变的非常极端，恐怕也有圣杯在引导的手笔吧？
而他完全掩去了自己成为英灵之前的经历，荒木凉介认为这没有必要说出来，他只是把上面的分析用简略的几句话说给了梅林和亚瑟，这两位英灵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和追问，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
听完他的阐述，梅林唔了一声：“……这个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样的愿望……”
他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荒木凉介，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问出声。
“果然还是得求救人类才可以吧？”
从他的语句中，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梅林说的人类并不是全人类，而是特指的“某个人”。
亚瑟也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面孔，于是迟疑地缓缓道：“……你是说——”
“没错哦，我和吾王想的应该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梅林收拢了握住荒木凉介的手，声音肯定道：“当然是，去找立香了！虽然我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哪个时间节点，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可以想到怎么办吧？因为她总是有些我们这些英灵想不到的奇妙好点子呢！”
这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立香……？”听起来是个女孩的名字，荒木凉介感觉到了茫然，“我认识她吗？”
梅林的笑声从他的头顶传来：“这个嘛，也算吧，她天天许愿能把你带到她的迦勒底去呢，但是一次都没成功，我对她念叨你的宝具的怨念样子实在是太熟悉了。哦，对，她的名字叫做藤丸立香，是未来人类文明毁灭后的最后一位人类御主。”
“……她知道我的真名？”
梅林哎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地在忍笑：“大概吧，我在她那里看到过一些你的讯息，但是没有找到名字。不过藤丸立香实在是一位从外表看不出来其博学的御主，咳咳，千万别让她听到我这话……反正我们大多数人第一次露面的时候，就被她从历史中找出真名了，真令人惊讶。”
——听起来真是相当了不起的存在。
“好了，吾王，我们动身吧。”梅林换上了轻松的声音，又是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别太不舍了，应该也不会离开很久……”
“而且这里不是还有福尔摩斯和伯爵么？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应该被锁上的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打开了，发出一声碰撞声。
“喂喂，这算不算我们A班的秘密聚会啊？”一个活泼的声音情绪激动道，“一想到下周就要林间合宿了，就简直感觉不可置信啊！好开心，今天上课都没法集中精力，到时候会不会和B班的女生们认识啊？！”
“哈哈，不愧是上鸣呢，总是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但很爷们！”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生气的！什么叫做不可能啊！”
“……不要吵啦，”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听起来很可爱的声音，虽然音量有点小，但显得很突出，尤其有辨识度，荒木凉介立刻认出了这是属于那个叫做绿谷出久的男生的声音，“小胜和轰君都不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我——”
“……”
随后，像是这才看清了训练室内的景象，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亚、亚瑟老师？”有人不可置信地说道。
荒木凉介：“…………”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想的，反正他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在一片不可言说的死寂中，荒木凉介拉开了遮住他的眼睛的亚瑟的手，终于看清了此刻他们三个人的姿势，他之前强行压下去的疑惑被解答了。
荒木凉介的表情越来越微妙，而和他对视的站在门口的绿谷出久的表情则越来越惊恐。
亚瑟抱着他，脱下的风衣盖住了他的身体，他枕着亚瑟膝盖，而梅林正坐在他的另一边，拉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的意思，同时另外一只手放在亚瑟的肩膀上，将荒木凉介围了起来——构图是绝妙的稳定的三角形，世、界、名、画。
绿谷出久猛地闭上了眼睛，鞠了一躬，惊慌大喊道：“那、那个——对！不！起！”
他猛地甩上了门，用力之大让门框都摇晃了一下，将自己和依旧一脸懵逼的同班同学一起关在了门外，迅速隔绝了视线。
得救了，绿谷出久悲哀地想。

第62章 拜托
他开始怀疑起了绿谷出久的身份。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等梅林和亚瑟消失在原地的时候，他立刻拉开门，而整栋教学楼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鬼知道绿谷出久和他的同学们是怎么做到幻影移形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荒木凉介：“……”闪的倒是很快。
算了，他放弃挣扎了，反正这也不是一两次了。
只是说……这事明显是亚瑟比较吃亏吧？！既然人家都不在意了，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于是，他重新缩了回去，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沉闷的天，那些云朵都染上了灰败的色彩，显得整个世界都阴沉沉的。在这样的情景下，他轻轻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恩奇都。”
在荒木凉介一边说话的时候，他一边摘掉自己的手套，将手套扔在了地上，露出了上面复杂繁复的花纹，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具体的形状了，那几位英灵代表的咒令都堆叠在他的手背上，显得一片杂乱，就像纹身师的瑕疵品。
但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几条纹路在混乱的线条中亮了起来，勾勒出来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属于恩奇都的令咒。
他没想过用三道令咒的强迫性来让恩奇都做什么，这是它们就这样回应了他。
一阵轻柔的风从他的肩膀拂过，视线余光中看到了一抹绿色飘过，给这阴沉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不可多得的绿意，随后，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来人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将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荒木凉介借着落地窗看到了靠在他身后的人的脸，这是一张让人只见到一幕就会不住的赞叹其美貌的面孔，哪怕是如此阴郁的天气，也依旧让注视着他的五官的人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仿佛拨开乌云放晴的阳光。
“你来了，恩奇都，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过来的。”他道。
上次对方说要去找梅林和亚瑟问清楚他的身份，结果就一去不回，他不想显得很斤斤计较，但是这样的表现真的让他忍不住多想。
荒木凉介在雄英来了两次了，也没有机会见到他，真不知道恩奇都在忙些什么？是因为觉得他的身份太尴尬了，所以不想和他见面么？
……其实只要他说出来，荒木凉介就会主动避开的，他真的很不喜欢冷战。
“不是的，凉介。”
他没有用御主来称呼他了，不知道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还是说恰好相反，荒木凉介抿紧了嘴唇。
恩奇都叹了声气，他的表情依旧显得很温柔，只是这温柔和亚瑟的不一样，带着一丝兵器的坚韧和执着，仿佛在对一只不肯下树的小猫咪说话。
“……怎么会这么说？还记得我前段时间说的话么？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的。”
荒木凉介转身，恩奇都顺势放开了他。
英灵退后一步，他将手背在身后，注视着他，白色的长袍微微耸动，显得他的气质各位脱俗。
“……而且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他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花朵般的笑容，“这个，给你。”
他朝他伸出了手，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荒木凉介“啊”了一声，他看向对方手里的东西，眨了眨眼——是一朵小花。
“你为了这个脆弱的东西，准备了这么久？”
恩奇都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但是这个礼物真的不是他为了逃避的借口，他喜欢荒木凉介的性格，在某些方面，他甚至觉得对方和吉尔有些像，所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很亲近。
“不，”绿发的英灵摇了摇头，神秘道，“你拿起来？”
抵不过对方执拗的表情，而恩奇都一副如果荒木凉介不接过来，他就要直接把礼物扔掉的样子，所以荒木凉介还是怀着奇怪的心情，接过了那朵蓝色的小花：“谢谢，我很喜欢——”
他的话还没说完，这朵花迅速绽放开，在他的手掌中开放起来。
荒木凉介：“……！”
他略带着惊奇的目光看向它，而它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更加优雅地舒展了身形，在他的视线中上下浮动，像是在空气的海洋中浮动的荧光水母，让人离不开视线。
“很漂亮，我很喜欢……”
恩奇都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捏住了这朵花，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碾碎了。它迅速变成闪光的碎片，仿佛死掉的萤火虫，迅速熄灭了光芒，又消失在了半空中。
荒木凉介茫然了，他的紫色眼眸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望着辣手摧花的英灵。
——等等，恩奇都，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恩奇都抿嘴笑了一下，才解释道：“这个的话，我是突发奇想从冥界找到了某位的灵魂，所以想要当面撕碎给你看看，这是武器应该做的事情。而你成为了我的御主，所以我很乐意为你做这件事，这就是我消失的原因。”
恩奇都也没想过这个世界的冥界居然如此容易，那些熟悉的神灵们不再驻守冥间的孤魂们……果然是特异点。毕竟只有特异点才会显得如此反常，但是也算给他开了便利，找到对方的灵魂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见凉介，来直率的表达他的歉意。
虽说他不是有意看到了对方的身世，但是不经过允许探究别人的未来，本来就很失礼了。
……某位？
荒木凉介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看不清面孔，发出像乌鸦般不祥征兆的骑士。
从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可以看出，对方正是杀死了他的那个人，然后点燃了森林，让他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大火中。
但是太宰治的那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回忆……荒木凉介有种预感，那就是这并不是他成为英灵的完整起源。
在他死后，还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能够有机会成为英灵殿中的一员？
“……”恩奇都再次微笑，这是一个让人想到清风的和煦笑容，他伸出手将自己的绿发拢在了耳后，说出的话却非常冰冷，带着命运轮回般的了然，“我和你交手过，那个时候不小心被你的黑雾击中了，里面的怨恨让我看到了一些事情……我也很讨厌背叛的人。”
荒木凉介的力量的确很令人吃惊，所以让第一次交手的人感到猝不及防。
由于恩奇都是连系神明和人类的天之锁，所以在被萦绕在他身上的黑雾侵蚀攻击的时候，他不但忍受了怨念对心智的摧毁，还意外地截取了这位身为他的对手的英灵的记忆，看到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过去。
恩奇都迅速迷失在黑雾的怨恨中，而对方的御主就是趁着这短短几秒的失神所以偷袭杀掉了他的御主，本来他应该感到很愤怒，但是这段记忆实在是太悲伤了，这让恩奇都没法对荒木凉介生起气来。
“虽然对方的结局本来就不怎么样，毕竟背叛者会受到报应是必定的，他没有从你的尸体上找到花，接着一个女人杀掉了他，吃掉了他。该怎么说呢？我并不觉得这就是他的结局了。”
恩奇都轻声道，绿色的瞳孔显得格外温柔：“所以我去了冥界一趟，真是意外收获呢。”
荒木凉介：“……”
看来，就是那家伙了。
“开心点了吗？”恩奇都期待的看向他。
他神情复杂：“我，我很开心，谢谢……恩奇都，如果我什么时候让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说出来。”
绿切黑，果然是绿切黑，荒木凉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恩奇都歪头：“有的。我现在就很不开心。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此厌恶你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恩奇都可不是亚瑟那类型的温柔骑士。他说话柔和只是因为习惯如此，要知道对方可是一见面就和吉尔伽美什打了几天几夜，总是被评价野兽一般的直觉派的人，绝对不能因为对方昳丽的外表就把他当做善茬。
“……”荒木凉介果断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你。”
恩奇都笑了笑，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重新走到了他的身边。
“嗯，好了，说吧，”他偏头，看向荒木凉介，目光很温柔，“想让我帮忙做些什么呢？凉介？直说好了，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
荒木凉介：“……恩奇都，你可以变幻成别的样子吗？”
他已经发现了，和恩奇都相处还不如直率一些，这位英灵显然是这个脾气。
“可以。”恩奇都回答，他注视着他，一眨不眨，“所以？”
“有一个人……他被政府监控着，虽然对方能够甩开，但是总归并不自由，因为他一旦脱离了视线就会惹来很多麻烦。”
想到了绫辻行人，荒木凉介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这让恩奇都歪了歪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是你的朋友么？”
“可以这么说吧。”荒木凉介回答道，他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自己并不喜欢推理，可是我感觉他只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自由的推理，不然他怎么会下意识地开一家侦探事务所呢？这次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适合的推理对象，罪恶多端，值得审判，绫辻会喜欢的。”
——有谁比afo更加合适？
……绫辻。
恩奇都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想让你变成他的样子，代替他待在监控范围内。”荒木凉介伸手，拉住了恩奇都，眼睛兴奋地闪闪发光，“可以吗？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我想暂时接他出来，就几天，可以吗？”

第63章 闪闪
恐怕绫辻行人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尤其是看到站在荒木凉介身边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眯起了眼睛。
“……拥有改变外观的异能？”绫辻行人说道，他沉吟了一下，“不，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厉害的存在？”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在重重关卡的异能特务科办公室，这两人就这样，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的出现了，简直就像是这些异能特务科防范异能者和个性的陷阱没有一点用处似的——不可思议，他们一定比这些更加高人一等。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升起警惕之情，但是绫辻行人倒没有多紧张，可能是因为荒木凉介在不速之客的行列中吧。
披着他的外表的恩奇都朝他微笑了一下：“你就是凉介的朋友吗？”
绫辻行人立刻看向了荒木凉介，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算是吧。”他回答，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细微表情，他俯身把放在桌子上的人偶拿了起来，随后抱在怀里站了起来，收敛了这小小的笑意，表情冷淡地说道，“所以，监管者，你打算带你的猎犬去哪里呢？”
“秘密。”荒木凉介。
闻言，绫辻行人朝荒木凉介伸出了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性格显然比荒木凉介想的还要强势，但是，好像并不让人反感？……
这样想着，他伸出了手，顺势握住了绫辻行人的手指，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时候，一瞬间，绫辻行人收拢了手掌，荒木凉介发动了能力，在视线中的世界立刻旋转起来，一股骤起的风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尔后迅速迅速消失在了房间中，只留下扮演绫辻行人的恩奇都一人注视着他们离去。
恩奇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坐在了绫辻行人的位置，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小说——对方正读了一半。
一切就像根本没有发生一般，而这确实是绫辻行人第一次完全的脱离了异能特务科的控制，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
他们来到人流拥挤的街头，这里电视屏幕放着时尚广告，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荒木凉介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后退一步，站在了墙边，注视着人流，而绫辻行人转过身，他们对视了一秒钟。
通过观察他的表情，绫辻行人显然得出结论了：“……哦，这次是你要走了。”
“没错。”荒木凉介朝他眨了眨眼，“既然是礼物，怎么能够让送礼的人一起拆开呢？你得自己去找到才行，绫辻。”
绫辻行人笑起来，说实话，荒木凉介觉得他要多笑笑才可以，这比他保持冷冰冰的面无表情要可爱一万倍，让人心脏噗噗直跳——但这个笑容很快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昙花一现般，他又变回了那张没什么感情的冰块脸。
“是吗？”
“线索在这里。”荒木凉介道，他指了指那条街，“据说这里是脑无实验失踪的起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的就是afo，那个被职业英雄们认为已经死掉的罪犯，但是我知道异能特务科并没有赞同他们的想法，尤其是你。”
绫辻行人：“确实，但是这个案子政府声称已经了结了——那么，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解决的事件了。”
政府认为NO.1英雄欧尔麦特确实解决了afo，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他们决定将整件事情都隐瞒下去，彻底划上句号，但是异能特务科并不这样认为，于是他们派出了绫辻行人来进行调查。
——可是这样的调查进行到了一半，并且在发现对方确实仍在暗地里活跃的事实之后，绫辻行人却被告知不允许再调查下去了。
在高官的眼底，绫辻行人是一件好用的武器，怎么能够浪费精力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别无他法，异能特务科只好回收了绫辻行人，让他的注意力转而投向了处理其他事件的重心上，这件事彻底被搁置了。
说实话，荒木凉介觉得政府作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很蠢来着，简直是一堆目光短浅的臭虫，afo明显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但居然就因为目前没有采取行动而选择搁置——真是难以想象。
“真的吗绫辻？真的有侦探会心甘情愿自己调查到一半，即将揭露真相的时候，被人告知不允许再继续调查下去？”荒木凉介学坏了，他也露出了那种心照不宣的微笑，刻意道，“你是这类人吗？”
对他的调查，绫辻行人不置一词，或许说，他喜欢对方把任何事情都摊开说，尤其是很多东西都能被他一样看穿，这个时候如果再做一些不知所谓的辩解，实在是败坏他的好感。
“我知道了，但是我没见过这么独特的礼物，尤其是这是你将要解决的事情丢给了我，并且声称这是给我的礼物。”
“想要拒绝吗？”荒木凉介道，“晚了，你已经被我拐出来了，享受呼吸的自由吧。”
绫辻行人又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真的很珍贵，因为他不是一个喜欢做出这个表情的人，可是在今天短短的一天内，他已经展露了很多次，这一点就算是他自己都感到非常意外，于是绫辻行人打量着荒木凉介，说道：“你真令我感兴趣。”
“……”针对这句话，荒木凉介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加油啦，就当是帮我的忙了。”他只是道，“你想让我早点来找你吧？那就加把劲了，侦探，这是我的委托。”
说完之后，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不怎么耐烦地打开了双闪灯。
“这家伙脾气不太好。”荒木凉介朝他嘀咕道，伸出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鬼脸，“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了——哦，算是你的委托吧，因为你也让我这么做了。”
绫辻行人感觉又微妙又好笑，但最后他只是收拢了抱住人偶的手臂：“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很喜欢得寸进尺？”
“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荒木凉介一点也没含糊道，“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因为我本质就是这样的人。”
这辆豪车的主人干脆按了汽车喇叭，明显是对他到来了而两人依旧在攀谈的情形感到更加不耐烦了。
而落下这句话的荒木凉介也没让对方久等，他走向了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坐在了副驾驶上。
“好慢啊。”对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趾高气扬，也不算特别过分，简直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似的，虽然依旧带着王的尊严，但分明平易近人了很多，“哎，该怎么说呢，选择用这种形态来召唤我，但是我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谁会喜欢未来的那种样子的我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已经大概知道你要让我做什么了，也不难，等我的好消息吧。”他自信满满道，“那种东西，实在太轻松了吧，简直就像是被小瞧了一样，我说，凉介你完全不必把我当成小孩看待，大人的我能做到事情，现在的我也能做到。”
这位以少年形态面世的英灵显然对未来长大的自己感到怨念十足。
他就是最后一位出现在荒木凉介身边的英灵，以Archer职介面世的吉尔伽美什——打个折——的幼年形态。和长大后的自己相比，幼吉尔金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边，猩红的眼眸都显得非常可爱了，简直通情达理的让人心生好感。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问道，“完全可以放心，我对成为长大后的我那种人没有一点兴趣。”
“……”荒木凉介心情复杂，他欲言又止。
“对了，是恩奇都让你这么做的吗？”幼年的吉尔伽美什问道，“一定是吧，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唉，幼吉尔叹了一声气，长大的自己真是惹人嫌啊。
荒木凉介心说，果然，还是先关注了自己唯一的挚友，不愧是你。
而想出召唤幼吉尔的人恰好就是恩奇都本人——因为在和对方交谈到底打算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恩奇都听到了荒木凉介对想要请求吉尔伽美什解决横滨的迷雾，顺便给港黑找点麻烦的举动后，露出了微妙的纠结的表情。
“凉介，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不得不指出，”恩奇都无奈地笑着，他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吉尔那个人，他只会追求让自己感到愉悦的事物，像是处理和他无关的麻烦这种事，哪怕是他很欣赏的你提出的请求，也不好说哦。”
他实在是太清楚挚友的性格了。
就算是他，有些时候也感到相当棘手呢，不过恩奇都的处理方式一般是不满了就直接说出来，然后两人找个空旷的地方畅快的打一架，随后很多纠纷就迎刃而解了，但是这种硬核处理方式貌似无法对荒木凉介同效应用。
所以考虑之后，恩奇都和他一起着手进行了吉尔伽美什的召唤，将那位性格恶劣的暴君换成了现在这个尚且存着明君思想的幼年体了，虽然记忆相通，但是行事手段明显不同，所以不得不说，和这位相处起来确实容易多了……吧？
荒木凉介放松了身体：“怎么是你开车来接我，我以为是福尔摩斯或者岩窟王。”
幼吉尔伽美什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是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他们保护那个叫做乱步的不就行了？至于我，哼，能发挥的作用比他们大吧？那肯定是我来保护你啊，你现在这么弱，一捏就死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荒木凉介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侧脸低头看向幼年的王，“你是怎么做到踩到踏板的时候还看得到路的？你不是才一米四吗？交警会认为是无人车上路了吗？不是，或者，你用了魔术伪装吗？”
吉尔伽美什：“…………#？！”
——糟糕，得意忘形了。

第64章 愉悦
荒木凉介才将车在港黑大厦停下，一个人的身影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简直是他回到横滨遇到的最大的刺激了。
就连换到副驾驶座位的吉尔伽美什身体都抖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出现，不过比起他踩着路灯出场还是次了点。
荒木凉介：“……不要沉思，不要瞎想，踩路灯也不怎么样。”
缩小版的吉尔伽美什用力地瞪了他一眼，露出了不爽的表情：“其实我觉得比起你做为Berserker出场的时候好很多，你那个也很小题大做吧，在风声中出场的，还丢下了一句‘能够杀死我的人到底在哪里’——”
“……停。”
这是什么揭短大会吗？！这么一说，简直都有点羞耻了。
毫无疑问，这个突然登场的人是中原中也，也只有对方从几百米的高空落下来才能做到毫发无伤了。
在两人“……”的目光中，中原中也从踏成蛛网的地面上重新抬起了脚步，扶了扶自己被狂乱的风吹乱的帽子，走到了车前，敲了敲窗户。
免得自己的新车死于暴力摧毁，荒木凉介最后还是降下了车窗，同时把车门锁给打开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拉开了车门，钻了进来，坐在后座。
“……”荒木凉介神情复杂，“中也，你知道吧，这种事情的话……”
中原中也的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看向了副驾驶的吉尔伽美什：“这是谁？”
“这孩子是我的家人。”赶在吉尔伽美什开口之前，荒木凉介抢答道，如果可以他不想让对方开口，“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中原中也，“他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是……”
“乌鲁克人。”吉尔伽美什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他甚至有点骄傲。
“……”
中原中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一家人？”
“中也，你就当我基因突变吧。”荒木凉介扶额，说实话，他的本意并不是想引起中原中也在这方面的注意，“你不是想和我去喝酒吗？这会儿我们去酒馆再说行吗，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吧。”
日本是个小岛国，从静冈开车回横滨根本就用不到好一会儿，所以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才辛辛苦苦把太宰治给搬到了他们的共同公寓去没多久，毕竟这个该死的青花鱼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他根本不可能用重力来作弊。
本来中原中也是想直接把这家伙给扔在仓库的，但是考虑到现任港黑首领还算比较器重这家伙，而没有他的羊最近和GSS那个雇佣团联手想搞事，尽管杀掉了GSS的大片人达到了威慑效果，但是指不定有人来收拾尸体的时候捡到了这个混蛋。
羊和GSS可谓对他恨之入骨，要是真发生了，太宰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严格算起来太宰治又算帮了他一把，毕竟答应他对森鸥外求情，没对背叛他的小羊们全都下死手，所以思来想去，中原中也还是认命地决定把这家伙搬回他们的公寓，免得又惹出一堆事情来。
听完了中原中也的叙述的荒木凉介：“……”
别的不说，中也真是个好孩子！
“其实你不去带走太宰治也不会出事的，”荒木凉介提醒道，中也完全可以入选十大感动搭档行列了，尤其在对方是太宰治的情况下，“因为收尾这种事情肯定是港黑先手，你们出完任务就会有专员在后面接应，太宰他应该会被带出去，没必要自己亲自经手。”
但中原中也毫不迟疑回答道：“不行，万一有人趁机捣乱呢？港黑内部有些骚乱还没平息，谁能确保太宰治的安全？”
……中也果然是个好孩子！
就冲着他这句话，为了太宰治不被打死，他还是不要揭露真相好了——因为既然在梦境的最后太宰治打破了梅林的布局，然后操控了自己的梦境，甚至说出那样的话，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经找回了神志。
换句话说，中原中也扛着太宰治，辛辛苦苦把这家伙带回公寓的时候，百分百概率太宰治已经醒了，可他就是能面不改色地做到继续装睡，把老实人中原中也当成苦力来使唤。
“……嗯，我知道了。”荒木凉介不忍直视道，“总之，喝酒？”
中原中也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后，斟酌道：“也行吧，不过得把这孩子找个地方安置。”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荒木凉介发现他指的是吉尔伽美什，不由缓缓地感到汗颜。虽然说从外形来看，对方的确是个小孩子来着，但是真要把吉尔伽美什当成小孩子看待的话，一定会出大事的吧！
感到莫名其妙的幼年王发出了灵魂的质问：“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也是未成年吧？”
中原中也不耐烦：“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荒木凉介：“……”
在吉尔伽美什出声的前一刻，他的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他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后展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靠在了荒木凉介的身边，微微抬高头凑在他的耳边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以后的他，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魔鬼嘛。”
虽然口中说的是这样宽宏大量的话，但是吉尔伽美什还是看了中原中也一眼，仿佛红宝石般猩红的眸色在此刻沉淀了下来，变成了微微血腥的色彩，嘴角的弧度也微妙的下降了——总之是一个很不愉悦的表情。
他一定记仇了，如果不是碍于荒木凉介的面子，又被挚友恩奇都告诫过，否则他早就出手了。
心底很想说你在骗鬼呢，但是荒木凉介还是配合的伸出手再次拍了拍吉尔伽美什的肩膀，话里有话道：“这样就好，你在横滨随便逛逛吧？也不会有事的，看到什么都不用约束自己。”
本来就有意让对方帮忙，刚好这段时间可以利用起来，无论吉尔伽美什是选择吃吃喝喝，做个耽于享受的愉悦怪，还是难得的对他的请求上心去查一下线索，都完全没问题。
吉尔伽美什：“正合我意。”
说完，不等荒木凉介做出更多回应，他就已经拉开了车门，走下了豪车，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荒木凉介耐下心解释，“他脾气不好。”
而中原中也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当然感觉到了从那个长相优越，明显有些异域风情的金发男孩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杀意，但是他已经不想追究这个了，毕竟和他每天都要打交道的是一群奇奇怪怪的神经病，也不缺这么一个画风独特的家伙。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对于不踩到他底线和不冒犯地对他还在生长期的身高发表看法的人来说，中原中也其实还挺好说话的，也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暴脾气，如果有人-特指太宰治——在他的雷区上蹦跶，被他用重力收拾也是自找的麻烦。
荒木凉介透过汽车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剩下的唯一的乘客，可能发现了中原中也在瞪着他，他迟疑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因子，谨慎地问道：“还喝酒吗？”
中原中也开始有点不爽了，因为对方明显在装傻：“还喝，喝什么酒，怎么感觉好像你才是那个积极的人，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到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我感觉到了不对劲，你是认真的吗？”
荒木凉介笑出声了：“你说呢？中也真的是好人啊，还把无关人员给支走了，是不想牵扯任务以外的人吗？”
中原中也落在他的面前当然是有原因的，尽管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微妙好感，但是也没好到他一回横滨就赶来迎接的份上，只可能是森鸥外交给了他这个任务，让他才放下太宰治就匆忙用异能力赶来了。
“……”
中原中也不太理解，他选择问出来：“你要是想叛逃的话……这个我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要——”
荒木凉介活学活用了这个从吉尔伽美什身上偷来的梗：“当然是因为愉悦啊。”
他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叫着“我超开心的”，如果它们会拟人化的话，大概现在在他的身躯中奏响了前所未有的交响乐，就像原本身体中的另外一个自己复苏了——一个虽然性格缺爱，但是却导致行为更加强势的暴君。
那些记忆就像汽水泡泡一摇晃就浮了上来，他知道过去的自己被背叛了，然后貌似死的很凄惨。虽说没什么切实的感情了，但是依旧感觉到了一丝憋屈，好像一个和他关系很亲密的人被糟蹋的够呛的那种荒谬感，大约是感觉对方很不争气吧。
特别是那股无法排解的郁结和悲伤，虽然让人新奇，但同时却让他感觉到了郁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原本的他肯定是不值得为了一个背叛他的朋友，一个背叛了他的国家而感到伤心的，因为这只会让你的敌人感到得意。
他一直想，但是想不出办法。
直到恩奇都在他面前捏碎了那朵小花——这给了他一个提示。
原来可以这样简单粗暴——！
大概就是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对对方说出了那些迷茫之后，恩奇都不解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点呢？明明有办法做到的对吧？那为什么要拖延呢？如果说可能会引来以后的麻烦的话，那就以后再解决不就好了？光是这样犹豫不决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随后，他给荒木凉介讲述了自己和挚友吉尔伽美什的一次经历。那是他和对方外出旅行冒险的故事之一，由于吉尔伽美什拥有千里眼，能够看穿未来和现在的一切结局，所以在两人经过森林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将会迎来的遭遇——
他即将遇到一只身带诅咒的野兽，会在被他杀死后将他贯穿。
可是吉尔伽美什却什么也没说，尤其是当那只野兽冲向了他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带走了它的生命，哪怕这会导致千里眼看到的未来成真，他也没有改变他的任何想法。
恩奇都至今记得友人傲慢又自信的声音：“——本王绝不会容忍任何冒犯王的尊严的存在，哪怕这会带来后果！”
哪怕知道结局，他恐怕也根本不会因为畏惧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和恩奇都杀死了天之公牛，拒绝了女神的求爱，又踏向了求得长生不老药的旅程，这一切都让恩奇都感到非常震动，他的挚友仿佛毫不退缩的风暴中的锚点。
人生苦短，只有眼下的物质可以拥有，除非当机立断和享受因果，否则将会什么都得不到。
于是，恩奇都把这些理念毫不保留地分享给了荒木凉介，在神代思想犯诚挚的熏陶下，一切困局都茅塞顿开——
原来，这就是愉悦的魅力！
所以，荒木凉介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从死水一般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感觉就跟瞎子重新获得光明，乞丐一夜暴富一样，比打了兴奋剂还让人亢奋。
在恩奇都鼓励的眼神中，荒木凉介做出了一个原本迟疑了很久的决定。
他拿出了手机，而恩奇都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打出了那一串字，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他立刻编辑手机，给森鸥外发了一份短信。
“想通了，我不做干部了，都给我滚蛋。你可以派出任何人来阻止我，但我奉劝不要，没用：P”
恩奇都拿过了他的手机，帮他又打了一条：“会当着你的面销毁资料叛逃，欢迎围观：）”
荒木凉介的眼神变了，明显这一条更加有杀伤力，他都能想象地出来森鸥外噎到的表情。
……不愧是你，恩奇都！
回忆结束，这边中原中也还在看着他，因为荒木凉介的话，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提取了关键意思：“你是说叛逃前给首领发短信‘我要叛逃了，快点来阻止我，每个人我都会当着你的面打爆，’这种吗？”
“……”
荒木凉介回忆起了在接绫辻行人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开始感觉到了淡淡的忧愁，觉得自己有点愉悦过头了，甚至对吉尔伽美什产生了一丝敬意——难道是因为有恩奇都的助攻buff，他才会继续顺着本来就愉悦的方向更加一去不复返吗？！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有退缩的想法，于是淡定道：“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中原中也：“……我真是看不懂你。”
荒木凉介想了想，难得真情流露：“没事，其实我也看不懂自己。但我能感觉到，一直以来我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做了很多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的事情，有时真想不通到底什么对我是重要的，简直就像麻木的机器……其实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啊，可是实在想不出答案。虽然说现在还是被别人影响着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总归稍微感觉到开心一些了。”
……或许，彻底顺从自己的内心，总有一天会得到正确答案吧？
中原中也沉默，他因为这段话感到心情复杂。
“好了，到此为止，我要攻击你了。”荒木凉介道，话音落下，他戴着黑手套的手直接打碎了前窗玻璃，让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汽车里，“现在来试试吧，重力和风火谁更加厉害？”

第65章 助手
港黑大厦最顶端，名为森鸥外的新任首领坐在桌子后，在他的手边，通话的按钮亮着绿灯，意味着有人正在和他开着联络。
一个令人感到烦心的部下，这个太生分了——更加确切的是，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略微清爽的风从敞开的门灌了进来，这是一股暗藏着危机的微风，因为森鸥外已经知道了荒木凉介的异能，这样的风能够将一切线索都送到了他的耳边，可能下一刻，对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宰君，你怎么看？”他问道。
通讯那头静了一下，随后响起了嘈杂的翻书声，像是在翻箱倒柜寻找什么东西：“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森先生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那就自己解决吧。”
一切仿佛重演了，不过这次对方是奔着他来的。
就连森鸥外都没法想象，这么一次任务居然会导致荒木凉介直接爆发了——其实他已经做好准备对方会离开了，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如此快——只能说，在对方身边的那群性格各异的英灵实在是打的人措手不及。
“你在干什么？”
太宰治发出一声哼气音：“把公寓里的东西清理一下。”
这太反常了，因为太宰治就是那种不爱整洁，喜欢把房间弄得乱哄哄的类型，而且在这个当口，他居然在自己动手整理物品，森鸥外甚至听到了行李箱的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以及哗啦哗啦的书掉进去的响动。
“……？太宰，别告诉我你也有些别的打算。”
太宰治气喘吁吁地把箱子搬起来，他的另外一只手骨折了，所以做这件事实在是很费力，但他依旧挤出了多余的力气来怼森鸥外：“没有的事，只是因为上次荒木凉介在公寓的东西根本没带走，就和那个乱步离开了，我这是在重复之前没做完的举动。”
可是森鸥外提起的心依旧没有放下：“哦，我以为你也要叛逃了。”
“还不至于，我还要好好赚钱呢。”太宰治嘲笑道，“森先生你现在已经有叛逃PTSD了吗？”
他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拖着行李箱费力又慢吞吞地挪到了卧室，又把刚才收拾好的拉链侧开，把它摊平了之后，再次挑挑拣拣，当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有些犹豫和不舍，但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他最后将柜头上玩偶取了下来。
——这是一个傻乎乎的小黄鸭，缝合的很粗糙，但是太宰治还是凝视了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安了。
“森先生，如果有人在游乐园打靶的时候赢得了玩偶，但是却任由别人把玩偶拿走，这个算不算就代表着他默认已经送出去了？”
“……”
哪怕是森鸥外，都为太宰治跳跃的话题而感到疑惑。
“算吧。”他道，“怎么？你把凉介赢来的玩偶又悄悄拿走了吗？”
太宰治没回答他，而是略微有些开心的重新把小黄鸭塞进了自己的被窝，甚至帮它掖了一下被子，但当他想了想之后，又把它的头给塞进了被窝里藏了起来，免得荒木凉介回来发现了，会把它抢走——太宰治已经对这个丑玩偶有了感情。
“太宰，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森鸥外自顾自地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略微感叹，“其实成员叛逃也是不个例了，毕竟是港黑，不过就意味着和过去说了再见……像是这些私人物品，如果不处理的话，大概率会直接丢弃吧。”
“我不想听。”太宰治道。
“其中也包括你哦，太宰。”森鸥外的声音带着笑意，“先别急着反驳我，因为我也和你是一个待遇。”
“……”
“我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了，森先生。”太宰治语气冰冷的说，“他窥探了我的记忆，同样，我也看到了他的过去，得知了他的异能力，而这些你也已经知道了，我要挂电话了。”
谁和你是一个待遇。
没给他剩下的说话时间，森鸥外已经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忙音。
唉……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气，他真是最失败的港黑首领了，这么一个两个孩子都对他没有任何尊敬之情。
“对吧，凉介？”森鸥外自言自语，“我当初留下你就是为了稳住中也和太宰君，可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真是令人费解啊。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扇落地窗猛地粉碎，就像无数片碎裂的水晶颗粒，在半空凝固住了，这力道带着恐怖的飓风，一个身影利落地落了进来，毫不迟疑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手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森鸥外下意识地后仰，他的桌子上的办公文件全都被甩飞出去了，像是脱离地心引力的蝴蝶，在空中激荡着。
他立刻想到了中原中也，这是一个操控重力的孩子，但是来人的风显然也达到了这个效果。
——荒木凉介。
虽然已经听太宰治说过对方的真实身份了，但眼见为实，果然英灵这样的存在就是整个世界巨大的Bug，两者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哪怕他已经见过很多强势的个性或者异能了，都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荒木凉介：“森鸥外，把卡给我。”
在森鸥外成为了首领之后，他就立刻整治了港黑的权限，现在除了刷他本人的身份信息，否则没办法打开储备的资料库。上次荒木凉介假装叛逃，已经完全烧掉了纸面的资料，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好处理了，他只需要登录信息库。
和未来的太宰治叛逃不一样，对方在离开港黑之后依旧隐匿踪迹了两年，这才彻底洗白了履历——但是荒木凉介的存在比较特殊，他比太宰治多了好几重身份，如果他表现出了相当明显的诚意，政府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换句话说，未来一片光明。
“我可以拒绝吗。”森鸥外苦笑了一声，“中也呢？”
既然中原中也不在这里，就说明对方战败了。
“他开了污浊，我把他引开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荒木凉介利落道，“他的状态非常危险，大概已经陷入无理智中了，我劝你立刻让太宰治前去阻止，否则……中也大概会死吧。”
“我以为中也君是你的朋友。”
“本来就是。”荒木凉介费解道，“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一点？”
森鸥外无话可说。
荒木凉介显然已经成为了他看不懂的人，或者说，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看懂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你怎么能搞清楚一个自己都不明白想要的是什么的人呢？他感到一丝遗憾，并不是为自己，而是因为荒木凉介。
……好吧，他想。
森鸥外伸手去拿电话，在他身前，对方的声音再次冷冷的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说一些不相干的话，有些事没必要告诉太宰治。”
——但是起码，关于在意太宰治这点是对的。
“……”
“哦，对了，森鸥外，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你。”荒木凉介道，“真想把你那张脸抽一顿，毕竟你每天都在想些无聊的事。”
“……”森鸥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复，因为此时的荒木凉介很可能做得出来，所以他只能继续保持微笑，免得对方真的动手了。
他一点也不想尝试，哪怕他有自己的异能力小爱丽丝，但是他很确定对方也打不过荒木凉介，所以还是不要试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他开口说了那些话，导致太宰治不想接他的电话，他的好几通电话都被直接挂断了。
所以他只好选择退而求次，拨通了尾崎红叶的联系方式，让对方立刻找到太宰治并带着对方前往中也的位置——不出意外，对方这个时候正在无差别攻击。
还是越快解决越好。
看着他挂断了电话，荒木凉介朝他伸出了手，勾了勾手指。
“拿来。”
森鸥外凝视了他一会儿，随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一张卡片放在了他的手上。
荒木凉介哼了一声，但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森鸥外突然收拢了力道，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让原本打算立刻甩开他的手的前者都愣在了原地，露出了罕见的迷茫的表情，像是没搞懂他在干什么。
“凉介。”
“……嗯。”他顿了顿，还是回应道，“松手，森鸥外。”
风声在他们之间盘旋，就像俯视着房间的鹰犬。
“这之后我还会派出人来追捕你，按照港黑的标准来处理叛徒，我不能让港黑的形象受损，直到……你找到令港黑收手的去处。”
“我知道了。”
森鸥外缓缓地收回了手，他朝他笑了一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奇怪，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对，可是被森鸥外这么一搞，居然有些温情了。
荒木凉介收回了手，他走出了门，脑海中还在想森鸥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如果想要做坏人的话，那就坏的彻底，这样在善与恶的边缘徘徊，最后只会什么都无法成为。
港黑大厦的其他楼层都有其他黑手党们，荒木凉介心不在焉地走过去，一部分在看到他的时候单膝跪地，或者让开了位置——这应该是先代首领党派们，而另外一部分在掏出手.枪前就被他一扬手吹到了一边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不堪一击。
也是，在横滨拥有异能力的还是少数，而这部分人又在中原中也的实力之下，这么对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荒木凉介感觉自己就跟大反派一样穿过了走廊，迈过了那些阻拦他的东倒西歪的身躯，朝着储存室门口走去……但那里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戒备森严，而是堆满了尸体。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抱着诡异的双眸流血的玩偶的幼童站在门的面前。
听到动静之后，他转过身来，歪头笑了。
这个画面太像经典的恐怖片闪灵了，而荒木凉介可以确定，那些围绕在这个孩子身边的那些尸体才死去不久。
男孩的白色短袜和七分裤上沾满了喷溅状的血液，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却是别人的，显得他无辜眨着的双眸更加纯洁了，就连嘴边的微笑都显得莫名可爱。
当荒木凉介低下头的时候，对方也仰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是一个瞳孔奇怪的孩子，纯黑的双眸中夹杂着星星和圆形的线条，和他对视的时候，会立刻产生一种精神受到污染的刺痛感，仿佛他正直勾勾地看穿了你的大脑。
“你像两个人的结合体。”荒木凉介道，毫不在意地直视他的双眸，没有移开的欲望，微微俯身，“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孩子有着两种均匀分散的发色，一边是黑色，而另外一边则是纯白，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想来是在幽闭黑暗的空间待了很久，以至于身形显得格外瘦小，根本看不出确切的年龄。
此刻，他正双眸放光的注视着荒木凉介，像是很惊喜他没有因为这样的景象而移开视线，眼神中的温度几乎要燃起来了。
他用格外开心的声音说道：“久仰大名……荒木哥哥你好！我叫梦野久作！”
在他怀里抱着的人偶发出了咯咯哒哒的笑声——确实是久仰大名。
他被关进幽闭室之后，老是听到那些监管他的人提起这个名字，他们一直一直议论荒木凉介，直到梦野久作也记住了这个人。
先代港黑首领的义子，下一任继承人，没有感情的冰冷冷的水仙花，现在又成了现任首领的干部……他们的谈话中心老是离不开他。
在他的意识里，荒木凉介简直代表着外面的世界，因为只有出去，他才能遇到他。
终于，梦野久作现在也亲自见到他啦！
“……Q？”
见到荒木凉介试探性地叫出了自己的代号，这个孩子露出了更加真心的笑容。
就连他怀里的人偶的笑容弧度也发生了改变，仿佛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在略显阴暗，接触不良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渗人。
梦野久作，异能力为[脑髓地狱]的精神污染系异能者，最初是因为首领的独特癖好而收集起来的孩子，但是随后他却展露出了恐怖的异能力，这是个十足疯狂的不定因子，于是在先代首领的命令下，将其关进了幽闭室里控制。
他们在五大干部的会议上谈过，如果梦野久作能够控制自己的残忍本性，那么他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任干部的人选之一。
因为精神系的异能力实在是太Bug了，完全防不胜防，将会成为港黑的王牌。
“……太好了，太好了~”他说道，举着人偶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动作粗暴地把尸体踢到了一边，随后一脸幸福地把怀里的人偶抱紧了，用脸颊蹭了蹭，眯起了眼睛，“多亏了荒木哥哥，不然久作怎么能够找到时机出来呢？”
那些黑手党真是手忙脚乱啊！就连森鸥外那个家伙都没有注意到幽闭室的异变，才让梦野久作找到了机会，终于从阴暗潮湿的紧闭空间逃了出来，荒木凉介简直就像童话书里那样拯救被恶龙囚禁的公主的骑士那样呢——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才是那个吃掉公主的恶龙，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对方，楚楚可怜地出现在骑士的面前。
嘻嘻嘻。
梦野久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一瘸一拐地小跑到荒木凉介身边，大概是受伤了，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在上面留下了新鲜的血迹。
“哥哥，你要把我重新关回去吗？”
“不。”荒木凉介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手臂，但是没有抽出来，因为梦野久作紧紧地搂住了他，把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我已经不是黑手党的人了，你去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我可能会出去杀人哦！”
“那也和我没关系，不过最好不要这样做。”
既然对方让开了位置，大概没有和他打起来的打算，于是荒木凉介直接放任手臂上挂着这个小拖油瓶，用森鸥外的卡刷开了档案室的门，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来到电脑面前，开始销毁起了电脑里自己的资料。
他终于按下了按钮。
几分钟后，在港口黑手党，他的所有存在的痕迹都会彻底消失，从此以后，[荒木凉介]的任何事情都不再和他有关了。
如果有人觉得他眼熟，认出来的话，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说的是港黑的荒木凉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看手表，估算了一下，这会儿太宰治应该已经赶到了中原中也的位置，用人间失格消除了异能力污浊，大概是在返程的路上——如果没猜错，太宰治会把中原中也丢给尾崎红叶，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公寓，很好。
梦野久作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在他看手表的时候仰起可爱的小脸，眨了眨：“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荒木哥哥？不会把我抓进去？”
荒木凉介稍微分心道：“真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这个看着他的孩子，顺手把他相关的资料也给删除了，毕竟对方站在门口的原因也有这个：“你走吧，小心点别被港黑追踪到……哦，还有，不要乱杀普通人，否则我会杀掉你的。”
这点良知他还是有的。
“那我可以跟着你走吗？我们一起玩啊，”梦野久作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久作很有用的，无论是杀人还是别的，都很擅长哦！无论是荒木哥哥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这个恐怕不用。”
因为——
接下来，他要去绑走太宰治。
无他，越想越气，都是这个家伙让他之前那么束手束脚，才让森鸥外得意了好一会儿。
所以荒木凉介接下来的打算是直接敲晕了绑走太宰治，什么时候搞清楚了为什么对方如此特殊，再什么时候把这家伙还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让吉尔伽美什在横滨转悠，给港黑找点麻烦的原因了，诡计多端的太宰治一定能想到办法联系港黑，所以他打算一刀切。
荒木凉介怎么能允许答案出来之前被人中途打断？他需要港黑本部陷入一团乱……
嗯……等等，眼前就有个送上门来的助手啊？
他再次看了一眼梦野久作，后者歪着头，看向他：“……怎么了哥哥？”
说完，梦野久作主动伸出了没有抱住人偶的那只手拉住了荒木凉介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企图引起他的注意，他沾满血液的手掌带着潮湿触感，眼底闪着诡异的阴暗的色彩，轻轻笑着说道：“好不好呀，不如就答应久作嘛~”
“……”
“……行吧，你跟我走。”
荒木凉介直接俯下身，在梦野久作吃惊的视线中，干脆利落地把他背了起来。
“你的腿是受伤了吧？”他道，“既然是男生，公主抱不太合适——现在我们走吧。”
“嗯！——”
梦野久作重重点头，搂住了荒木凉介的脖子。

第66章 猎犬
横滨某处。
以中原中也为中心，四周的房屋全都坍塌了，大地呈现出可怕的凹陷，就像在地面打碎的玻璃，狂风过境般令人震颤。但是尾崎红叶刚才清算了损失，却发现并没与人员伤亡，只能说明把他引到这里来的人并不想造成可怕的后果。
荒木凉介总在不经意的方面表现出了体贴，说实话，如果尾崎红叶再年轻一些的话，也会对他产生好感的。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仿佛照着你的交友标准长的孩子呢？他很少令人感到被冒犯，没人会不喜欢和他说话的。
不过现在细想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刻意的气息，察觉到了不可抹去的可悲感。
如果一个人特别擅长伪装的话，只说明他受到了一些伤害，这是一种防御机制。
“太宰。”尾崎红叶道，“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这么对比起来，太宰治实在是肆意多了——尽管这也是一个不喜欢坦诚的人，但是他起码从来没有试着将自己的缺点都隐瞒起来，就像一个抑郁症患者不会遮掩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对所有人说：我就是这么糟糕，要么接受，要么就滚蛋。
这两位曾经的临时搭档简直是半斤八两，居然还能互相嫌弃。
这么一想，尾崎红叶抬手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而一无所知的太宰治则盯着躺在地上的中原中也看了一会儿。
“……唉，”他道，站起身来，“这明明是我的小狗嘛，为什么没有变成我的部下，而是成了和我平起平坐的人呢？”
尾崎红叶：“这个你就要问首领了。”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开了，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走了。”
没有等到她的回话，他就默认她已经同意了……太宰治现在心情很糟糕，但是也不是那么的糟糕，这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明白的情绪，就像一个发明家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成品一样，这焦躁的情绪简直是刚刚诞生的怪物弗兰肯斯坦，将他的思绪追到了北极。
他很快回到了公寓，拉开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房间。
……的确有人来过了。
他立刻走向了自己的卧室，那里的门本来是关上的，但是此刻却相当显眼地开着，简直就像是在说——这里就是有问题，快点来查看我。这比爱丽丝漫游仙境摆在桌子上的“变大”、“变小”蛋糕的纸条还要刻意，太宰治没理由不去看一眼。
当他走进门的一瞬间就被拉倒了。
——猝不及防地拉倒了。
那个站在门后面的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西装衬衫领带，在他身体无法平衡的时候，将他拉到了面前，随后动作流畅地推倒在了床上，挟持住了他的身体，然后整个人俯压在了他的身上。
太宰治：“……？！”
他的鸢色眼眸中倒映出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然松懈了下来。
“很惊讶吗？太宰？”荒木凉介道，他的脸离他的脸很接近，随后，他似乎从太宰治奇怪的神色中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等一下，你那是什么表情……如果不把你推倒在床上，难道还要推倒在地板上吗……好了，快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收回去！”
……天哪，太宰治这家伙脑子能不能少一点不可描述的内容。
他怀着无语的心情，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将手伸进了被子里，掏出了那个丑丑的小黄鸭玩偶。
“……这个，我以为你扔掉了。”
他把这只鸭子像是匕首一样怼到了太宰治的面前，后者猛地偏开头：“拿远点，它丑到我了。”
“丑到你了还把它藏在被窝里。”
“它自己钻进去的，这是个很会享受的丑鸭子。”太宰治坚持道，“都是它的错，你也应该责怪它，才不是我。”
“……太宰，你今年几岁了？”
太宰治把脸偏回来，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五岁了。”
“……”
荒木凉介：“我来这里不是想要和你告别的，是因为我有东西没有带走。”
太宰治的双眸黯淡了下来。
“你自己拿走吧。”他道，“你不拿走我也会全都丢掉。”
“你确定？”
太宰治：“……”
荒木凉介松开了他，然后从床上翻了下来，在太宰治的房间里四处打量，斜摆着的cd，貌似是从森鸥外那里抢来的，几本破破烂烂的书，是介绍化学致死原理的，然后是一些石头和画片，这个是从他那里抢来的。
一切陈设根本看不出太宰治本人的痕迹，明明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他本人却像是一个临时寄居的过客。
——这的确像是一个热衷自杀，企图把自己存在的痕迹全都抹去的人应该有的房间。
太宰治难得安静地看着他打量自己的住处，露出了刻意的满不在乎的表情，就好像对荒木凉介入侵了他的私人空间感到不在意似的——不过这表现也可能是更加深度的自我防御在作怪，他害怕荒木凉介看出了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看够了吗？”他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很轻快，“再不离开，森先生就会派人来抓你了哦~我个人倒是觉得你有没有被抓住都无所谓，只是这是我的房间，我不想让一群人乱哄哄的挤进来，就像腐烂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荒木凉介却道：“太宰，我的生日礼物呢？”
“……”太宰治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这情绪很快就收拢消失了，就像没有发生一样，“你在说什么。”
“生日礼物。”
他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太宰治，摊开了手：“那个不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吧？你藏在公寓哪里了？”
“……”太宰治抿紧了唇。
他们之间沉默蔓延，他在和他无声的抗衡。
既然太宰治拒绝合作，那就暂时这样了，荒木凉介坚信自己最后肯定能搞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的。于是，他朝太宰治走了一步，朝他伸出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可能觉得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吧，所以没有退后。
“你在……”
荒木凉介劈向了他的后颈，太宰治的话语立刻中断，然后朝他倒了下来，他伸手接住了他，淡定道：“唉，没想到吧，太宰，这就是我回来拿的东西。”
可惜现在太宰治没法说话了，不然他还真想采访一下对方被他劈晕的那一刻脑海中在想什么。
他抱住了太宰治，懒得再走门了，直接拉开了窗户，一跃而下。
落到地面的时候，被一阵轻柔的风托起，他们站在了公寓楼下，荒木凉介分明看到了路人惊恐的表情，但是他无视了对方的视线，直接正大光明地走到路灯下，那里乖乖地站着梦野久作，他主动询问道：“……哥哥，解决了吗？”
“勉勉强强吧。”荒木凉介道。
梦野久作笑起来，他拍了拍手，然后伸手牵住了荒木凉介：“那我们走吧？去哪里呀？”
“在原地。”
“为什么？”
荒木凉介看了他一眼：“有人来找我。”
——他刚才收到了一则短信，来自绫辻行人。
不得不说，对方的效率高的令他感到震惊，就连他说的那些条件……他觉得也没什么值得拒绝的地方。森鸥外说的要他找到一个可以让港黑放弃追踪他的去处，但事实是，它们早就在等他了。
梦野久作：“是在你身后，朝你走过来的这个哥哥吗？”
荒木凉介：“？”
“凉介。”随着梦野久作的话音落下，朝他迈步走过来的人说道，“你的动作好慢呀！”
荒木凉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这个熟悉的嗓音……不，怎么会是他？
他转过身，那个像个小孩子一般的侦探走了过来，他的绿色眼珠中闪着一股自信飞扬的光，像是任何真相都在他的脑海中，这个出现在太宰治公寓下的打着哈欠的侦探正是江户川乱步，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我以为你在酒店。”他道。
“本侦探当然在啰。”乱步道，他伸了个懒腰，“我睡了一觉，拿到了邀请函，当然就得来找你了，你不是打算绑走太宰治，然后接受绫辻行人那家伙的邀请，和猎犬试探着合作吗？”
荒木凉介：“？？？”
在？为什么偷看剧本？？
就连收到短信就是刚才才发生的事情，乱步又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荒木凉介的表情太疑惑了，江户川乱步决定大发慈悲的为他解释清楚，就像迁就华生医生的福尔摩斯一样。
“这个很简单啊，我都不想解释了。”他一脸不在乎地说着让人感到汗颜的话，“你不是见到了绫辻行人吗？他找你要联系方式啊？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哦，凉介你别想抵赖，是想找你做监管人吧？”
“……”他居然无法反驳。
“还有啊，异能特务科肯定不会接受你的，他只能去找可以抗衡的人才能成功啊，除了猎犬还有谁？唔，我倒是不熟悉这个组织，但是有在社长的资料库里瞥见过一眼，大概是很有话语权的政府组织。”
“完全正确，乱步。”荒木凉介用由衷敬佩的语气道。
这显然取悦了侦探，江户川乱步露出了开心的得意小表情：“再夸夸我。”
“夸你。”他顺应道，“你真的很厉害。”
哼，江户川乱步眼睛下撇，他看到了梦野久作，立刻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上前一步拉开了他牵着荒木凉介衣袖的手：“喂，他就算了吧，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出来啊？……啊，虽然乱步大人知道你的性格，但是这样也太不好了吧！”
乱步一脸不可置信，用被背叛了的表情注视着荒木凉介，随后又警觉地看了一眼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也看着他，露出了充满敌意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收敛了恐怖的气息，反而有些害怕地朝荒木凉介的身边靠了靠。
被对方抱住了手臂，荒木凉介下意识地说：“他吧，大概是要跟着我的，我已经答应他了……”
但乱步没有听完的耐心，他气呼呼地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也要跟着你！”
……？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荒木凉介耐心道，“社长恐怕还不知道吧？而且这个事情，和你……”
“你再说‘和你没有关系’试试！而且我给社长留了小纸条。”乱步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叉着腰强调道，“我说了，乱步大人就、要、去！不就是去雄英么？我猜到了，最近那个迷雾很棘手吧？查出来最可能的扩散地点就在雄英高中，猎犬身为政府组织的话，也该做出行动了吧。”
没错，绫辻行人的意思就是让他通过猎犬这个桥梁来达到目的，就算是异能特务科，在面对政府最高战力猎犬组织的时候也有些束手束脚，换句话说，哪怕再不情愿，猎犬的一些指令他们也只能乖乖配合。
但猎犬是一个连荒木凉介都不熟悉的组织，在绫辻行人的叙述下，他只是大概了解到了他们的地位很高。
“……哦，而且我听说，雄英最近要举办比赛，恐怕就是和你的计划有关吧？”乱步警惕地眯起眼，他带着警告的神色看了一眼梦野久作，“把他扔在这里吧，我可以陪着你！”
荒木凉介：“……”
“快说你的打算！”乱步叫道，他开始无理取闹，扒拉晕倒的太宰治，企图让荒木凉介把他给丢下，“太宰也可以扔下！你这是不相信乱步大人的能力！”
“……”叱，自家猫猫发火，他好难。
突然，在他们身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像是对方被这段对话取悦到了，这个响动立刻引起了荒木凉介的注意，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接近，只能说明对方的身手并不一般，因此他猛地看向了声源，相看清楚到底是谁到来了。
……
这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但却显得比他成熟很多，和他穿着黑西装强行拔高了年龄一样，对方穿着带着披肩的军绿色军装，衬衫严严实实地扣到了喉咙处，穿着黑色的军靴，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一副军警的打扮。
“——都可以啊，我们刚好不用凑人了，我的搭档，铁肠那家伙完全可以歇着了。”
米白色的半长发末尾处带着一丝凝滞的鲜血般的褐色，单边耳垂坠着细长的流苏，他的五官实在是好看的过分了，简直就像是博物馆里名贵的宝石，可惜对方的双眸紧紧的闭着，无从得知他的眸色是否如他整个人那样惊艳。
这个突然出场的人物姗姗来迟，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愧疚之情，反倒是倚在了一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笑着的语气笃定道：“你是叫江户川乱步吧？哦，还有梦野久作，有趣有趣，加上荒木凉介你这个核心人物，我们的人基本到齐了。”
“基本？”荒木凉介捕捉到了关键词。
“还有绫辻行人，你的保证人。”他扶着自己的军警帽檐道，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荒木凉介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的双目似乎出了问题，“哦，初次见面，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握手就不必了，我是猎犬的条野采菊，特来此接应你。”
条野采菊，[猎犬]成员之一。
——不止是因为绫辻行人的委托，才让他来到这里，他其实不怀好意。
还有个原因……
半个月前，他收到了上级的指令，一个叫做坂口安吾的情报员发来了一些情报，声称找到了填充猎犬部队的新成员，这个人叫做荒木凉介，在开会后，猎犬最后得出结论，命令拥有特殊异能力的条野采菊找到机会前去接触这个人。
在此之前，条野采菊的任务是和搭档一起消灭闯入横滨境内的[天人五衰]，这两只俄国的老鼠真是狡猾，他们杀掉了许多军警，这令政府勃然大怒，于是派出了最强战力猎犬部队前去消灭病菌，他和他的搭档从横滨追踪到了静冈，线索却彻底断掉了。
而协助他们的绫辻行人又被异能特务科限制了使用时间，拖长了任务时间，简直让条野采菊觉得烦不胜烦，如果只是杀掉也不至于这样惹人厌烦，他们还需要得知为什么天人五衰会进入日本境内，所以这离不开绫辻行人的协助。
但似乎命运很优待他们。
绫辻行人主动找到了他，告诉了他的计划。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他决定让本来就是猎犬的目标的荒木凉介成为他的监管人，如果条野采菊能够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事情成功的话，猎犬就相当于拥有了两位新成员。
监管人？谁说只能出自异能特务科的内部？猎犬的成员显然比他们更加够格。
异能特务科那群死板的人，早该把绫辻行人让出来了。
而且……条野采菊用异能力增强的五感倾听了一下荒木凉介的心跳声，挑了挑眉，没有任何波动，他又不留痕迹的嗅了嗅，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着[死]的气息，很对胃口，这位预备新成员好像也不赖？
“至于这位……”可以通过倾听他人的心跳声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条野&#183;人形测谎仪&#183;采菊微笑道，他走向了荒木凉介，接过了太宰治，“他浑身都是谎言的恶心的味道，横滨的话……太宰治吧？”
“……”不愧是太宰治，恶名这个时候已经传入了猎犬耳中。
“不过你可以带上他。”条野采菊耸肩，他根本不怕对方使坏，要是惹事杀掉就行了，就像他不在意梦野久作一样，“这次的任务就是——伪装成学生，替代横滨异能高中去参加雄英的争霸赛。”
雄英高中的体育祭刚结束没多久，但是今年还有新的项目。
日本和境外的一些高校会派出优等生前去雄英比赛，代表学校赢下比赛获得荣光。
而雄英高中之所以能成为全日本最有名的高校，不止是因为它的教学质量，还因为在每十年举行的高校比赛中，它的学生都夺得了最高分，为母校捧回了象征着最强的最高奖励——“圣杯”。
而今年的比赛场地选中了雄英高中，据条野采菊所知，[天人五衰]的成员很可能会混在俄国队伍中，而他们为了钓鱼执法，自然也要隐藏身份待在其他高校的学生中，等他们做出行动再做打算。
同时，任务地点在雄英的话……他的搭档也可以随时因为突发状况赶过来协助，毕竟这家伙正在静冈周边调查迷雾中吃人的怪物这一任务，而条野采菊有信心他们配合的默契度不输给任何人，有他在场，就不可能再会有脱离预料的事情发生。
“……等一下？！”荒木凉介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个词语，他顿时愣住了，“你再说一遍，什么杯？”
他只知道是要和条野采菊去装作学生参加比赛，通过自己，诱使费佳他们暴露目的，但是，他完全没听过这奖励是圣杯啊？！！
条野采菊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因此变快了，他记下了这一点：“只是名字而已，一个象征意义的奖杯。”
荒木凉介：“……”
什么啊，他有种预感，这玩意这次绝对不止是象征意义吧？！
……
……
“所以，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尾崎红叶道。
森鸥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不叫做放他走……这叫做，叫做凉介放过我走了。”
他说的是事实，如果荒木凉介想要收拾他的话，就在他们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动手了——而他恰恰没有，只说明了他确实对成为港黑首领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是他的问题。
他刚才已经清点了受伤的数目，没有重伤和死亡的部下，但这只是因为荒木凉介的手段干脆利落，大多数在他一扬手的时候就已经晕倒过去了，没有再次挑衅的可能，所以他也没有乘胜追击，但并不代表者他不会下死手。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联系太宰吧，告诉他假期结束了。”森鸥外露出了头疼的表情：“……幽闭室那边的部下全都死掉了，但不是凉介做的。”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还笑盈盈地看着森鸥外的尾崎红叶神色一变，她露出了忧虑的表情：“你是说，梦野久作那个孩子逃走了吗？……确定搜索了整个大楼，他没有藏在某处吗？”
这个禁忌的名字让在场的两人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要知道，梦野久作的异能是[脑髓地狱]，只要伤害了他的人，都会被他操控精神，并且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同时，这个孩子是会因为自相残杀的血腥惨状而愉快鼓掌的类型，曾经为了收容他，港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几乎尸横遍野。
“监控呢？”
“看过了。”森鸥外，“凉介带走了他。”
尾崎红叶怔了怔：“他打算干什么？”
“不清楚。”他道，“太宰那边怎么还没给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报告，才看到第一行字，森鸥外的表情就变成了“……”。
尾崎红叶瞥见了屏幕。
——太宰治被荒木凉介带走了。
“……”尾崎红叶，“现在打算怎么办？首领？”
考虑到港黑成员的战斗力，以及荒木凉介和他身边的危险异能者梦野久作，他们不可能派出简单的人员，这样的话完全就是白给行为。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
森鸥外沉吟：“中也身体好些了么？让中也去追他们吧？只能辛苦他了。”
尾崎红叶：“首领，你确定中也去了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考虑到中原中也和荒木凉介以及太宰治的关系，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

第67章 误会
“绿谷，你就不要丧着脸啦！”上鸣电气从后面猛地拍了他一下，手心中放出了一些火花，这是他的个性，他仰起了那张神采飞扬的少年脸，“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刚才相泽老师说，雄英就要作为主办方，让世界各地的顶级高校来参加比赛了！！”
“……我知道了。”
“还在想事情吗？哎，这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的盛况啊！”上鸣电气是个金发的少年，一贯有些止不住话痨，此刻露出了向往的表情，“我光是想想就要兴奋的爆炸了，你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呀！”
绿谷出久趴在桌子上，被他兴奋的同班同学这么一拍，有些无奈又窘迫地抬起头，尽量真诚地看向上鸣电气：“没什么，谢谢你，上鸣同学，我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不是心情不好啦……”
事实上，他确实有点忧心，上次林间合宿的时候他的幼驯染爆豪胜己被敌联盟那群人绑走了，但这不是最惊险的，因为他在后续中发现了本该死亡的AFO却活着，甚至和欧尔麦特直接对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屏幕，然而，意外突生。
谁都没想到，在两人交战的瞬间，被炸毁的敌联盟基地危楼上的玻璃碎渍突然滑落了下来，最初它们砸落在地面的时候，就像是一阵无须在意的小雨，但很快，大地开始颤抖起来。
——居然，地震了。
那一整栋危楼直接朝着被欧尔麦特攻击，以至于防不胜防的AFO的后背压了下来，就像一座倾倒的巨船，无数的碎片直接将他贯穿。如果仅此而已尚且不会让人感到恐惧，但接下来发生的意外事故就让人心生不适了。
那些比刀片更加锋利的玻璃碎渣直接在几秒内将AFO削成了骨架，甚至，在对方再生的能力起作用之前，巨大无比的石柱就直接将AFO的脖子以上完全捣成了肉泥……
绿谷出久不想回忆这个画面，因为实在是太过猎奇，他在屏幕前几乎呕吐，而站在街上的时候，他能够听到身边传来的阵阵干呕声，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变故惊呆了，感到头晕目眩。
哪怕是欧尔麦特，都在这样的景象下震惊到失声。
真的是意外事故吗？会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吗？
关于这次战斗，网上的讨论仿佛海浪般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声称是因为AFO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这是上天的惩罚，而有的人却认为是异能力的作用……总之，绿谷出久一直在想这件事。
大概连电视直播都意识到了这是多么可怕，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场面，所以画面很快就被切了出去，让全民偶像魔法少女梅莉酱的采访重新在大屏幕上放了一次，企图让人从这段记忆中挣脱出来。
但绿谷出久还是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不要担心啦，”上鸣捏了捏他的肩膀，“AFO已经死掉了，现在是回归轻松的学习时间！爆豪的话，他也已经回家啦，下午的时候会赶回来的，不要再想了。”
“嗯……我会振作起来的。”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声中，显然，所有人都对下午即将开展的迎接仪式感到非常兴奋。
上鸣电气“唔”了一声，勉强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元气满满道：“那你再睡一会儿吧，等下老师叫我们的时候，我再叫你！”
他并没有坐在绿谷出久的身边，但是此刻英雄A班的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乱撞，像群才被放出来的可爱小狗，上鸣电气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所以他随便地坐在了绿谷的旁边，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立刻投身到了别的讨论中去。
“你说那群来自其他国家的优等生们中的女孩子多不多啊？漂不漂亮？哇，美国、俄国、英国都会来人！”
“我们上鸣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些啦！”
这群青春期的男生们开始就着这个话题打闹了起来，有时候绿谷出久还蛮羡慕他的同学的，只有他在这里疑虑重重。
这么想着，他看向了轰焦冻。
这是他的朋友，此刻却没有像他往常那样的默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而是冷着一张帅哥脸注视着窗外，配合着泄入教室的阳光，实在是很赏心悦目的画面，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接连不断的向他告白了。
不过他看上去有些难过，浑身散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杂乱情绪。
绿谷出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去：“轰君？有什么烦心事吗？”
听到声音，轰焦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转过头看向了绿谷出久，想了想，随后才道：“绿谷，如果有个你很关注的人拒绝了你，但是你不想放弃，该怎么办？”
绿谷出久：“……”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大惊失色道：“什么，轰君，你被拒绝了吗？”
轰焦冻歪了歪头：“嗯，这很奇怪吗？”
“不不不，不是，”绿谷出久猛地摇头，实在是感到困惑和不解，于是小心翼翼道，“我可以问，对方说了为什么吗？”
轰焦冻苦恼地皱眉，他原本撑着脸颊的手放了下来，乖乖地摆正了姿势：“是这样的……说，对我没有兴趣。”
“……！”
绿谷出久没想到居然有女生能够拒绝轰焦冻，倒不是说他是万人迷，只是轰焦冻的家世和颜值，再加上那幅令女性母性大发的性格，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告白……
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已经拐到了千里之外，轰焦冻确实只是单纯的想和荒木凉介做朋友而已。不过……他这样含糊其辞的表述方式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就是了，起码绿谷出久就已经完全走进了误区。
“难以想象。”
“的确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拒绝了轰。”
“对，就算我是男生，也不得不承认轰君很优秀。”
因为这些杂乱的声音，绿谷出久惊了一下，他环视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停止了热烈的讨论，围在了他们身边。不止是男生们，就连女生们都站在了轰焦冻身侧，用忧虑又夹杂着好奇的表情看向轰焦冻。
“对不起，不小心听到了。”
上鸣电气道，他歉意的看向了轰焦冻，在他的带头下，其他同学们的道歉声挨个响起。
“那个……”绿谷出久有些无措，“轰君可能不是很希望大家……”
“不，没关系。”轰焦冻打断了他的话，他再次露出了那种微微迷茫，让人大呼心疼的表情，向他的同学们道，“我很困惑。”
被他这样一说，大家的精神都猛地一震，对同班同学恋爱经历的好奇暂时压倒了对即将到来的竞争对手的期待，毕竟这是轰焦冻啊！虽然大家已经发现他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高冷，但身为百里挑一的帅哥这点确是铁板钉钉的，而帅哥就是有关注度优势的。
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轰焦冻居然有了喜欢的女生，而且还告白失败了？！
身为班上最善解人意的女同学，八百万温柔地问道：“嗯……我可以问一下轰同学是怎么认识对方的呢？是对方先认识的你吗？”
轰焦冻：“不，不认识我，是我一直在关注。”
哇——
谁能想到他这样的性格会是先动心的一方呢。
“很优秀吗？”
轰焦冻毫不犹豫地点头。荒木凉介的能力一定不在他之下。
上鸣电气插嘴：“对方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光是想想会让轰焦冻这样类型的男生动心，就知道颜值一定不差。
“嗯，没错。”轰焦冻承认，“比我好看。”
暂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会用自己来比较，毕竟女孩子和男生不是一个标准，但是还是忍不住让人发出“果然如此”的声音，就连问问题的上鸣电气都流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感到更加好奇了。
轰焦冻无措：“该怎么办？”
作为被他注视着求助的绿谷出久感到压力很大，毕竟他本人也算是个对人际关系感到很伤脑筋的人：“……有点棘手呢。毕竟说对轰君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是哪方面被拒绝了。”
“是雄英的学生吗？”丽日御茶子敏锐地问道，她和同为女生的八百万对视一眼，“如果是的话，可以在学校里多接触一下。”
绿谷出久也反应过来，笑着道：“对的，轰君，对方拒绝你可能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不多。我们不是好朋友么，一直一起走，没看到你和别人单独相处，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相信对方了解到你的性格之后，会改变看法呢。”
轰焦冻垂下了头，睫毛颤了颤，有问必答：“……虽然以前是雄英的学生，但转学离开了，现在在横滨读书。”
这条路行不通。
“有交换联系方式吗？”
“没有。”问了大概也不会给他。
“……嗯，那最近有见面吗？”
“有的，对方说不需要我的帮助，让我离开了。”
轰焦冻的手用力的捏成一团，感到一阵从所未有的焦虑，听到他的叙述，同学们也不由齐齐沉默了。
——不管怎么听，都觉得好惨啊轰！对方究竟是有多冷酷无情啊！
就连绿谷出久都露出了“……”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直接残忍的对轰焦冻说，放弃吧，对方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但轰焦冻还在期待地看着他，让他感到有些语塞，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说真话啊！
“那个，轰同学，”八百万道，“你是说，横滨高中吗？”
“……”轰焦冻歪头，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在横滨哪所高中，但是如果是荒木凉介的话，他相信他一定在最好的地方。
“这次比赛，对方肯定会来吧？”她接着道，“既然轰同学说了对方很优秀的话，这次横滨特别区派来的优秀学生肯定就会有吧？刚才相泽老师说了，过几天晚上甚至有舞会，你可以让对方做舞伴。”
的确有这种可能。
“嗯嗯！对。”其他女生也随即说道，朝轰焦冻眨眼，承诺下来，“而且雄英才修建起了宿舍，这次远道而来的学生们一定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帮轰同学打探情报啊？放心啦！”
虽然轰焦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
……为什么，学生住在一起，女生会帮忙打探呢？
他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凉介很可能会住进他们男生的那栋宿舍才对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绿谷出久已经将手捏成拳头，比出加油的手势，语气开心地对他认真地说：“——轰君，肯定这次能成功的，抓住这次机会，加油啊！”
轰焦冻的思维一下子被打断了，他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眨了眨眼，发现全班同学都用那种加油打气的眼神注视着他，他虽然有点迷茫，但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地说道：“嗯，我会的。”
他们没来得及说更多话，这个时候，英雄科A班的教室们被推开了，相泽消太走了进来。
这位教师露出了恹恹的表情，下半张脸藏在绷带里，黑眼圈非常浓，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以至于眼睛出了一些血丝——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没搞懂为什么雄英要答应这次比赛。
根据校长的意思是，雄英最近有了很多□□，而这场争霸赛无疑是最转移众人视线最好的方式，他无法苟同，但既然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欢迎的意思，他也没有唱反调的必要。
他走到讲台上，环视了一圈，A班的所有学生都立刻坐回了原位，尽管极力克制，但是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无法遮掩的梦幻的表情，一副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典型爱胡思乱想的表现。
“之前我已经告诉了大家这次比赛会有哪些队伍，这次会更加具体。”相泽消太懒懒道，他伸出手拿起了讲台上的粉笔，“做为雄英英雄科的学生，你们要做好为雄英努力的准备。”
“是——！”班上的同学振奋道。
相泽消太没什么反应，他握着粉笔，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起了字。
“美国，被[组合]赞助的高校，实力不容小觑。”他写了个美国，顿了顿，添上了名字，说道，“还有英国，学生来自时钟塔。”
教室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这些新出现的名词让他们感到很疑惑又兴奋。
“组合是什么？美国那边的联盟吗？”
“还有还有，时钟塔呢？我怎么听说时钟塔那边都是魔术师，和我们体系不太一样？”
“我之前说了，高校之间可以联合。”相泽消太道，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压过了讨论声，“这两个国家的学生历届都是绑定的，没有可能会和雄英一起作战，我们可以直接把他们看成一个敌人。”
“……”
“所以，雄英得争取自己的盟友。”
“听起来就很难。”绿谷出久听到他身边的上鸣电气小声嘀咕道。
“俄国这次也有参赛。”相泽消太扯了扯绷带，“不过，这次很特殊的是，横滨租界单独派出了队伍。”
在很早之前，人类中诞生了超能力者，本来应该是概率事件，后来逐渐发展成无论是否有效，但人人都会拥有个性，可是在日本却有一块土地完全打破了固有的认知——那就是个性——在那里被称为异能力，并不是大众认知里烂大街的东西。
在横滨，只有少部分人拥有异能力，但是它们无一例外都是高杀伤力高强度的存在，一旦拥有，完全和个性不是一个级别的。
为了保护两者之间的平衡，日本政府专门将横滨设立成了一个区，和普通城市隔离开来。
因此，他们并不知道横滨的异能力到底发展到哪个级别了，他们只在报纸和新闻上见过对横滨当地战力的描述，这是第一次，横滨单独作为一个区派出优秀的学生来到雄英进行比赛。
“可是……不就代表着，五支队伍，会有一个落单么？”饭田天哉问道。
他是A班的班长，自然对其中蕴含的意思更为敏感。
“没错，所以不能让雄英成为单独的存在，B班这次会和你们一起。”
说完，相泽消太把手中的粉笔丢在了一边，环视了一圈他的学生们：“……好了，整理一下衣服，现在下去，准备去迎接他们。”
他走到了饭田天哉面前，递给了他一张单子：“这是他们的领队。”
饭田天哉立刻双手接过了单子，鞠躬严肃道：“好的，相泽老师，我知道了！”
“十分钟。”
随后，相泽消太双手插兜离开了，轰焦冻立刻站了起来，跟其他同学一样瞄准那张纸张走了过去。
他借着身高优势，轻松就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到了那张纸的全貌，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美国……爱伦坡……英国……
……
横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接着看了下去——领队，绫辻行人。
“……”轰焦冻垂下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绿谷出久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想了想，再次朝着轰焦冻走了过去：“轰君？”
“不在……”轰焦冻声音居然有一丝委屈道，他偏头看向窗户，“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是领队的。”
“啊？”绿谷出久终于感觉哪里不对劲了，他下意识问道，“‘他’？不是女生吗？”
“不是。”轰焦冻强调，“是男生。”
绿谷出久：“…………”
——怎么回事，一下子感觉难度升级变成了地狱副本了呢，轰君！
“就算是男生、男生的话也不是没机会。”绿谷出久嘴拙道，他手忙脚乱，“啊，对了，亚瑟老师也有男朋友呢！所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嗯！轰君要是努力让对方明白你的心意的话，事情总会变好的！”
但是轰焦冻还是闷闷不乐地看着窗外。
就在这个时候，上鸣电气发出了一声惊呼，引发了一阵骚动，他能够看到走廊上所有学生都挤在了窗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从学校门口走进来的那群人，想要看清楚其他学校的学生。
他们穿着纯白的校服，别着蔷薇花的校徽，看不清面孔，而且很快就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但有种东西叫做，高糊都遮挡不住的高颜值——
起码绿谷出久就一眼认出了站在最中间，倾身和身边的米白色头发说话的那个人是荒木凉介，他稍微的吃惊了一下，然后一丝淡淡的尴尬在他的内心蔓延——因为他已经撞破了好多次不该看到的场面。
“那个，轰君，这就是亚瑟老师的男友。”他想起了这是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他的友人，性别或许不是问题。
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绿谷出久看向了轰焦冻，却发现对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视线紧紧地凝视着一个方向，正是荒木凉介的位置，这个反应让直觉一贯很敏锐的绿谷出久感到了不安——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怎、怎么了？”
轰焦冻看向他：“亚瑟老师的男友？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绿谷出久被他问懵了：“啊，没、没有啊。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们在训练室很亲密。”
“可是那个白发青年，他插足了。”
虽然不知道轰焦冻说的是哪个白发青年，但是绿谷出久还是回忆起了当时在训练室的景象，里面确实有个白发的好看青年，这样的发色并不常见，结合轰焦冻的话，他觉得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个，对不起，轰君，我说错了，”绿谷出久急急忙忙地修正道，“上次是在训练室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
轰焦冻：“……”
绿谷出久感觉到了不对劲：“轰君，你刚才想说的是什么？”
不，简直是不安了。
绿谷出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一定有哪里出错了！
“是……就是他拒绝了我。”轰焦冻抿紧了唇，他看向了窗外，尽管对方的身影已经早就消失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绿谷出久：“…………”
等等？什么拒绝？他不会是他想的轰君的告白对象吧？！
糟糕。
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上鸣电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嗯？你们在说上次的事情吗？对方是叫太宰治对吧？虽然是男生，但是却和轰同学你一样有张令人印象深刻的好脸啊，所以就记住啦，难道他也在这次队伍里吗？”
绿谷出久下意识道：“嗯，是太宰治。”
他刚说完，轰焦冻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于这么一个天然呆池面来说，这个表情足够说明他有多震惊了：“太宰治？”
“是啊，我没记错吧，绿谷也这么说了哦。”上鸣电气依旧一无所知地感叹道，他整张脸都趴在了玻璃上，“真好，感觉他是比较好说话的类型呢，如果在队伍里的话，这次相泽老师的联合任务说不定一点都不困难。”
绿谷出久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了愣在原地的轰焦冻，对方看上去简直像是才淋了一场大雨的可怜小动物，给人一种莫名的委屈感。
“……怎、怎么了轰君？”
“没什么。”轰焦冻抿紧了唇，片刻后，才道，“我只是才知道，原来我知道的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绿谷出久：“？？？”
——这个太宰治，简直是太过分了！！

第68章 乱炖
横滨是一座港口城市，是境外势力进入日本境内的第一站，搭起了西方和日本的桥梁，同时，它的市花是蔷薇，这导致横滨高中的校服是以纯白色带一点海浪的蓝色为主要色调，西方化的白西装，校徽是海鸟衔着蔷薇，和同为日本的雄英高中的校服格格不入。
而好看的人穿白西装就是能够拔高颜值，直接将他们这群伪&#183;高中生衬托地更加超群。
本来雄英高中不乏有好看的学生，但由于都是在校生，根本没有他们这样脱俗的气质，因此一路上都引发了惨无人道的围观，叽叽咕咕的兴奋讨论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时不时还有拍照的声音。
本来荒木凉介还在想拍照会不会有影响，但条野采菊没有出声阻止，想来也就没什么问题，也是，既然对方已经把梦野久作暂时交给了他的搭档，这就说明他们一定已经交换了计划，现在的发展都在控制之中。
“横滨高中是按照颜值来选队员的吗……”
“我真的好期待其他队伍啊啊！”
荒木凉介说，脸好使，但是恐怕这群人都不太正常，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不对，应该是太好使了。
在嘈杂声中，他看了一眼太宰治。
这家伙又在拿余光看他，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居然能够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穿着校服，看上去还挺像个高中生的，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手反扣着他的手腕，他还会以为对方在冷战。太宰治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确拒不配合，和他说话装作没听见，询问问题抗拒回答，简直让人感到烦躁。
他本来不是对森鸥外没什么忠心可言的吗？怎么现在又是这副作态？
这弄得荒木凉介很心烦意乱。于是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绑着太宰治的床前，紧紧地盯着他，打量他，这么重复了几个小时，直到太宰治自己都受不了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他记得，太宰治是这么问的，他打破了寂静。
荒木凉介的嘴角弧度下撇，因为他的话，感到了一丝不爽。
“你不能剽窃我的话。”他不悦道，“这是我说过的。”
“我偏要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太宰治道，他嘲讽道，“就像童话故事里盯着睡美人一样——”
“你在说自己是睡美人吗？”
“是啊是啊，因为小矮人中也迟早会来救我的。”太宰治叫道，荒木凉介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这实在是太少见了，他一时间感到的是很茫然，“反正你根本就不在意，只想让我吃毒苹果！”
因为他这个比喻，简直把荒木凉介都搞火了，他直接站了起来，直视着太宰治：“你有没有童年！搞清楚一点，有小矮人的那是白雪公主，才不是什么睡美人！而且不许说中也是小矮人！”
“好啊！你又因为小矮人凶我！”但太宰治比他声音更大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很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总之，什么都比我重要的多是吧？嘁，可笑，你搞砸了，我就知道你根本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以为拿我威胁森鸥外那家伙有用吗？我告诉你，没有用！”
“……”荒木凉介气笑了，“你以为我是因为港黑那种事情才绑架你的吗？”
太宰治沉默了：“……”
片刻后，他小声说：“不是么，我知道你不在乎。”
“不是的，”荒木凉介直接道，“我是为了多看看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这句话落下，太宰治似乎往床深处陷了进去，他好像在变小，往后缩，总之离荒木凉介越远越好。
“为什么比喻成给苹果的皇后吗，文学家太宰？”荒木凉介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定要搞清楚，“我究竟哪里像了？？”
“不告诉你。”太宰治道，“自己猜去吧。”
总让他受到毒苹果那嫉妒的火焰灼烧——十足可恶，偏偏十恶不赦的人还一无所知。
“我觉得我是王子。”荒木凉介道。
“呵，会亲吻一个睡着的人吗，变态。”太宰治抿唇，把头埋在枕头里，“你根本做不出来吧？老、好、人荒木凉介？”
“你怎么知道我没亲过？”荒木凉介不爽，“你被打晕了你知道吗？”
太宰治：“…………”
——哦豁。
“你才没有。”
“我就是亲了。”
他们异口同声道，却说了截然相反的内容，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他们互相瞪着对方。
“真的吗？”
“是假的。”
片刻后，仿佛心有灵犀，两人再次同时发声。
“……”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他摆出了嘲讽的表情，荒木凉介一眼就看出来他又要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于是怒从心起。他没有精力在搞清楚自己的内心的同时还分出精力和对方吵架，于是他直接走到了太宰治面前，用最简单的方法阻止他。
“看，王子。”他淡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你，睡美人。”
随后，他俯身，主动亲了亲太宰治的嘴角——
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往旁边移动一点位置，哪怕是尝试一下也不行。
“懂了？”荒木凉介有些害羞，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别人做过，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故作淡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假装自己对这种事情感到非常轻车熟路。
——要是让太宰治知道，他这么一个绯闻满天飞的负心汉居然连亲亲别人的嘴角这种事都没有做过，岂不是丢脸死了？！
“…………”
他咳嗽一声，视线乱飘，而太宰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荒木凉介的面孔，像是要把他这窘迫的一幕收入记忆回廊里。
直到这样的眼神都让荒木凉介感到不安了，他猛地伸出手，遮住了太宰治的眼睛，挡住了对方看向他的视线，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睫毛在他的手心软软地瘙着，仿佛蝴蝶的翅膀被他拢住了，他很想收回手，但忍住了不露怯。
“我知道了。”太宰治说，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像是糅杂着什么未知的情绪。
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真的懂了，反正他突然变得很乖，简直到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维持在了罕见的、真的很听话的那种状态，仿佛这个吻真的带着什么魔力似的，让他整个人都被施了反向性格魔法。
他的确很配合，就连换校服不会系领带，都主动来找荒木凉介帮他系好了，在他帮他系着领带的时候玩着他的头发。
在这个时候，荒木凉介才很惊异的发现，对方确实已经开始比他高了几厘米了，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不过这样也不能松懈，荒木凉介暗暗想，任由太宰治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对方虽然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很配合，但是以这个家伙的性格来看，他绝对不可能这么乖的，这导致乱步看了他们好几眼，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不爽。
乱步：“松开。”
太宰治笑着道：“这个你得问凉介呀~”
“他的手是断了么，”条野采菊笑眯眯地说道，他居然能够镇定自若地朝着那群雄英学生招手，心理真是太强了，“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荒木凉介你不用必须拉着他吧。”
“这很重要吗？”
“算是很重要。”绫辻行人走在最前面，他冷冰冰地没什么表情，只是依旧抱着他的女孩人偶，无视了那些学生们打量的目光，只是瞥了一眼太宰治，“呵，来之前，我专门去查了这位太宰治的资料。”
荒木凉介：“？！”
可怕，既然这样，太宰治怎么还活着？
“别紧张。”绫辻行人顿住了脚步，他看向了太宰治，对方和他对视，两人都在眼底察觉到了相同的情绪，这是一种搭档之间的较劲，“我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有一点就是必须接受委托。如果你委托我的话，凉介，这件事不难解决。”
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我觉得，还不至于。”
闻言，太宰治朝着这位杀人侦探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真的吗？你能赐予我意外死亡的机会？那真是太感谢了！我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了，要不我委托你吧，侦探先生，这个可以吗……”
荒木凉介感觉自己手有点痒：“你给我闭嘴，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太宰治止住了动作，他控诉地看向他：“你就是觉得他的异能力比我强。”
“……没有。”荒木凉介有点无语，“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就比较起来了。”
“你就是。”太宰治执着道，“你觉得他比我强。”
“……”
“我的异能力就是比你强。”绫辻行人冷淡道，他专门顿住了脚步，直到和荒木凉介走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才重新动身，全程都没有再看太宰治，但是气息更加冰冷了，“人间失格可以消除其他异能力，但是别来挑战意外死亡的耐心。”
“……”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决斗了啊？！
荒木凉介有点慌，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第一次见面，绫辻行人会表现的对太宰治这么不耐烦。
太宰治发出一声冷哼，但这刹那间流露出的争强好胜迅速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幅无所谓的表情，可是分明却有些遮掩不住的挑衅和得意：“……既然这么说，那你就试试了？你觉得……会让我死在这里吗？”
绫辻行人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着警告的色彩：“别过界。”
就连江户川乱步都一副生气的样子，他看着太宰治，口中说道：“哼，你这个家伙太自大了，简直是自以为是。本侦探可不觉得这个时候你很重要哦？这样吧，绫辻，我委托你！你能完美的解决吧。”
被点名的绫辻行人却在这个时候装作没有听见，维持着他那张好看的冰块脸，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荒木凉介，等待他说话。
“……放心吧，森鸥外暂时没工夫来管你。”荒木凉介道，“他现在肯定也很焦头烂额吧，刚接手的港黑还没稳下来，外面有很多组织在虎视眈眈，能用的人都不在身边。”
但是他是不会感到同情的，这是森鸥外必须经历的头秃之旅。
可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没有一个人附和，就此冷场了，反倒用那种控诉的眼神看着他，以至于他觉得有些尴尬了……
荒木凉介以为他说的是森鸥外，但其实在场的人除了他都非常清楚太宰治说的人是他，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是他这个中心人物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有些茫然的干笑了几声，企图缓解尴尬。
“……”给我有点反应啊！
条野采菊“扑哧”笑出声来，作为旁观者，他看的简直太清楚了，于是他坏心眼道：“打断一下……荒木，等下安置了队伍，和我一起出去吧，我们得去见我的搭档，讨论一下这几天怎么做。”
乱步抗议：“这根本没有必要吧？！”
“有必要，很有必要。”内部分化。
他的话音才落下，在他们面前就走过来了一个人，正是相泽消太，对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条野采菊，落在了荒木凉介身上。这目光让荒木凉介感到了一丝尴尬，同时也提醒了他，他突然想到在这位老师眼中，他的名字是太宰治。
他怜悯又愉悦地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
绫辻行人：“我是负责人，有什么和我说吧。”
他走上前来，挡在荒木凉介身前，接过了相泽消太递过来的清单，瞥了一眼：“我们住在哪里？”
相泽消太打量绫辻行人，对方大概十九岁左右，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带队人员比其他成员年长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雄英这边的代表也是从三年级的学生中挑选出来的，所以这没有让他感到特别在意，只是对方的面孔实在有些眼熟。
“我参与了救出爆豪同学的任务。”绫辻行人继续看着名单，头也不抬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的话。”
他这么明显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相泽消太不可能再猜不出来了，他有些诧异，尽管这情绪根本没有从他的表情中挣脱出来，但他还是将对方做过的事情在脑海中迅速闪回了一遍。
……就是那个，在废墟的掩护下，看了一眼危楼，对着AFO的身影冷冷地说出，“你有罪，预告你——因为地震而死亡”的青年。
起初，他和很多前来支援的职业英雄们认为这不过是一个玩笑。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似乎印证了这个青年的诅咒般的耳语，AFO真的死于了他所述的意外事故下。
相泽消太：“……”
绫辻行人是个恶趣味十足的青年，尽管从他的表面上看不出来，于是他的声音再次道：“是真的，我的能力，哦——个性。”
“这么说，你认识他了？”条野采菊凑了过来，他笑眯眯道，“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听过‘橡皮擦陷阱’，就是说，我把橡皮擦放在桌子上，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拿走了，这就是偷窃，就是犯罪，忽略橡皮擦的价值，这行为完全可以构成案件。”
“而只要犯罪存在，绫辻的能力都可以预告死亡呢~”
绫辻行人：“没有，你说错了，我的个性有条件。”
“嗯？是什么呢？”条野采菊明知故问道，他就是故意夸大其词，期待地看向相泽消太。
但这次，绫辻行人没有再理他了，可能他也不是很想在此刻把自己的异能力条件说的太清楚。
荒木凉介就在他身后，所以将这段对话听得很清楚，不由冒出了冷汗。他们是在恐吓相泽老师吗？要是换一个人站在这里，将他刚才的猜测重新说一遍，都会觉得极度违和，但是由于这个人是绫辻行人和条野采菊，那么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这两人简直是个S吧。
好在接待他们的人是相泽消太，尽管有些瞬间的心神动摇，但很快就回归了面无表情。
“你不该参加这次比赛，”相泽消太皱眉说道，“争霸赛从未有过你这样的情况。”
“如果他们没有罪，就不该害怕。”绫辻行人道，“我的个性对普通人来说，毫无杀伤力。”
太宰治不嫌乱，他收紧了拉住荒木凉介的手，似笑非笑道：“可是，完全可以自己构建橡皮擦效应的吧？”
“和你无关。”
乱步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随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像是看透了所有事情，但他选择中立保持沉默，只是目光在放向太宰治的时候，撇了撇嘴：“乱步大人不想听你们撒谎了。”
相泽消太：“……”
荒木凉介头疼道：“好了。”
真不是一群善茬。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都闭上了嘴，而绫辻行人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清晰的遗憾，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反手把名单给了荒木凉介：“嗯，安排了住宿，在A班，走吧，晚上会有抽签，决定明天谁该上场。”
显然，绫辻行人做了功课，他很清楚历届比赛的流程，这导致作为学生代表，他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相泽消太没什么精神道：“……是我们班，这次是合宿。”
太宰治：“合宿？男女合宿吗？哇~”
荒木凉介：“你给我闭嘴，睡美人。”
“……”
察觉到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荒木凉介淡定地解释道：“这个，他的个性是戏剧，会浮夸的说一些傻瓜才说的话，叹咏调什么的，主要是精神攻击，所以别和他多说话，否则精神会受到污染，会掉san，很危险。”
相泽消太：“……”别以为你一脸严肃，我就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了。
“没错，这就是我的个性，我超危险的。”太宰治愉悦道，他勾了勾荒木凉介的手指，侧脸看向他，声音里是满满的笑意，但更多是是一种难以定义的小得意，“少和我说话哦，因为我只和凉介一个人说话，对吧？”
呵，这群学生。
凉介？可能现在还在用这个假名吧，那也没有戳破的必要。
相泽消太淡定回击：“哦，那么，忘了说，荒木，原本是你的男友亚瑟来接应，但是他临时有事。”
“……你说亚瑟吗？他应该请了假。”荒木凉介道，没在意他给出的男友前缀，他知道亚瑟和梅林去找那个据说很厉害的人类御主了，自然暂时不在雄英，“没事，见到相泽老师也很开心。”
“那就没问题了。”他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
乱步不可置信：“……？？？什么男友？！我才是凉介的男友！”
绫辻行人：“？”
条野采菊：“！”
相泽消太：“。”
荒木凉介：“……”
天哪，为什么他会感觉到了一丝社会性死亡——
可是，这都是误会啊？！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了一支队伍，他们也和横滨高中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外面披着统一的带着绒毛的白色斗篷——典型的俄国打扮。和他们这群人差不多，他们同样引起了雄英学生的阵阵惊呼，无论何时，异域风情总是神秘的。
而领队的人简直是不能再熟悉了。
——那个企图邀请荒木凉介加入[天人五衰]的费奥多尔，老鼠之一。
身为猎犬的条野采菊的猜测并没有错，天人五衰的确是混进了俄国高校的队伍中，他们如此正大光明，反而让猎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又在谋划杀掉谁，才会出现在雄英高中。
众目睽睽下，俄国高校的优等生们停止了步伐，而费奥多尔优雅地将手放在他的胸口，比了个标准的礼仪。
随后，他轻轻微笑，亲昵道：“……好巧，凉介，我都有些想你了。”
荒木凉介瞳孔地震：“……”
不，他一点都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很巧啊！
此刻，横滨众人看着他的灼热目光几乎将他当场刺杀。
同样身着白衣的果戈里从费奥多尔的身旁小跑过来，他擦掉了小丑装，显得五官更加精致，仿佛人偶一般耀眼。
他直接越过了俄国这群高等生，用异能力瞬间移动到横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荒木凉介，用脸蹭了蹭他，声音轻快道：“……抓住你啦！啾！对于上次和我们在一起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啦？”

第69章 新人
“哇，”条野采菊没什么感情道，“不过凉介是我们这边的啊。”
在那尴尬的，几乎让荒木凉介就地遁走的情境下，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荒木凉介的第一反应是把果戈里从身体上撕了下来，随后挪动到了唯一一个他觉得是纯旁观者的条野采菊身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好在条野采菊够仗义，让他躲在他的身边，身体没有挪动任何一点，甚至往荒木凉介身前站了站，在众目睽睽下顶住了压力，荒木凉介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感动之情，情不自禁地对条野采菊的好感度暴涨。
够义气，是朋友。
他感觉自己刚才被果戈里蹭过的那块皮肤怪怪的，于是忍不住伸出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条野采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于是转过身，用自己的袖子帮他轻轻擦了擦脸颊，嘴角边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荒木凉介感觉到了古怪：“……”
顺从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立刻打开了条野采菊的手，后者耸了耸肩，露出了“哎呀被你发现了”的表情……
他还真的是恶趣味。
相泽消太：“你们的带队老师？”
费奥多尔：“不需要，我们知道去B班的路线。”
虽然雄英只有一支队伍，但是雄英科却有AB班之分，而这次两支队伍就是由两个班分开来招待，横滨高中是A班，而俄国高校是由B班，多一些拉拢的机会。而不知道为什么，荒木凉介能够感觉到俄国的队伍里有一个人在打量着他。
这个人长着一张令他立刻脱颖而出的脸，显得非常稚嫩而精致——等一下，荒木凉介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总是注意第一时间注意到别人的脸——而这个时候，他移开了看向他的目光，而是有点无奈地看着生闷气的果戈里，叹了口气。
“西格玛。”听到叹气声，费奥多尔侧脸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被唤为西格玛的人点了点头，他站在费奥多尔的身边，飞快的说了几句话。
他会一点唇语，所以隔着这么远，在这个叫做西格玛的人并没有费心思去掩饰的情况下，他还是读到了这句明显是用俄语说的话。
——别让他太过分了，这么做，普通人都会生气的。
费奥多尔：“是吗。”
西格玛使劲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赞同地摇头，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这样很失礼。”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这是一个长相不熟悉的人，但是他却挨着费奥多尔站立，明显在这群学生中的地位不一般，而同时也说明了他和费奥多尔的关系相当亲近，和果戈里的也不差，毕竟他的位置是他们两人中间，而这两人都会稍微听他的话。
这个人是谁呢？难道也是[天人五衰]的成员吗？
也就是说，情报出现了错误，进入日本境内的除了这两个人，还有第三者存在？
荒木凉介发现条野采菊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多出来的嫌疑对象，他做得并不算隐蔽，于是也引来了那个叫做西格玛的少年的视线，令人震惊的是，他朝他们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正常的笑容，既没有冷淡，也没有嘲讽。
荒木凉介几乎要震惊了，因为这是一个属于正常人的表情。他差点热泪盈眶，有种哇怎么回事，终于在一群不太正常的人中间见到了一个同类的感觉，可能是他的反应太明显，就连西格玛和他对视的时候都愣了愣，下意识又回了一个笑容。
——确定了！是小天使的感觉！
“好的，西格玛，既然你这样说了。”
说完这句话，费奥多尔就转过脸，对果戈里道：“……走吧，果戈里，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果戈里先是看了西格玛一眼，知道肯定是他又说了什么，于是撇了撇嘴，再看了一眼费奥多尔，然后才抬起了脚步，走到了俄国的队伍中去。荒木凉介注意到果戈里站在那个叫做西格玛的新成员身边的时候，后者还有些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明显气场不和。
“你知道我一直和果戈里玩不来。”他这样说道。
费奥多尔淡淡道：“我现在知道了。”
果戈里：“哼，你以为我喜欢你和一起合作吗？费佳是我这边的，西格玛。”
“随便你。”
他们起内杠了，但由于费奥多尔在中间周旋，所以其实并没能吵起来，只是不咸不淡地互相怼了几句。
在众人的注视下，西格玛抬起头，随后，他犹豫地将手放进斗篷里，有些迟疑地将鹿皮靴子在地上蹭了蹭，略长的双色发丝垂了下来，滑到了胸前，又被他一抬手轻轻地别了回去，侧脸像是冰雕般精致无暇，就连乱飘的眼神都显得很可爱了。
“我看起来怎么样？”他眼神躲闪道。
“……最糟糕了！”果戈里道，他显然也很看不惯对方，于是把手里的扑克牌拨动的哗哗作响，“我都不想和你开玩笑猜谜底。”
但费奥多尔却嘴角带着微笑道：“没问题的，去吧，西格玛。”
他的话音落下，西格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着横滨高中这边的方向走过来，荒木凉介眼睁睁地看着他离他越来越近，心底有一阵慌乱，那种超出预料的感觉像海浪般把他淹没，于是他只能默默祈祷道：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但像是和他的心声做对似的，西格玛的靴子声音静止了，停在了他的身前。
荒木凉介看着他。
他看着荒木凉介。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
突然，西格玛扑哧笑出声来，他朝荒木凉介眨了眨眼，换上了并不流畅还带着口音的生硬日语：“别那么紧张，如果是因为之前果戈里那个亲脸颊的话，我可以替他道歉……啊，对，我走过来就是为了道歉来着。”
因为他的话，荒木凉介感到迷茫：“你又没做错什么。”
但基于对方这种生涩的表现，他的表情和缓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如临大敌般紧绷了。
西格玛咳嗽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等着他的同伴们，然后才转回身，朝着荒木凉介俯身，手挡在了嘴边，生怕被别人听到他在说什么，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他们都有点不正常。”
荒木凉介：“？！”
在他的注视下，西格玛重新站直了身体，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袖口，然后才苦恼又难为情道：“他们的那个计划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更别提是这个小丑果戈里陪费奥多尔过来了，果然不出所料，你对我们有了防备……唉，真不该啊。”
“……”
“真会给人找麻烦，”西格玛再次叹气，看着荒木凉介，遗憾道，“真不知道费奥多尔怎么会迁就果戈里那家伙。”
受他的影响，荒木凉介同样压低声音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西格玛笑了一下：“请便。”
“你是怎么被骗进天人五衰的？？”你也太正常了吧？！
“……”西格玛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呃，我也回忆不起来了。”
所以说，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加入天人五衰的啊？！是因为异能力很特殊，所以被招揽了吗？
荒木凉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很不容易吧。”
“唔嗯……有时候确实这么想过，但是现在已经是同伴了，自然得齐心协力了……嗯，没错，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可能他们之前给你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但这大概……都是误会，好吧，也不一定是误会，因为有时候他们就是这么糟糕。”
西格玛眼睛亮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的日语真差劲啊。”
“没有，”荒木凉介安慰道，“起码我都听懂了。”
西格玛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嗯……你果然人很好，我真喜欢你。”
“……这个，喜欢这个词语，在日语中还是不要乱用为好。”荒木凉介道。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旁边，和条野采菊距离不远。
“说完了？”他歪头道，眼底晦涩。
和对待荒木凉介的态度不同，西格玛冷眼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耐心和他说话，然后低下头从毛茸茸的斗篷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越过了太宰治，塞到了荒木凉介手里：“这个给你。”
说完，他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抬起靴子，转身重新跑向了费奥多尔和果戈里，这两个人注视着他走进了人群中，这支俄国的队伍才重新动了起来，而费奥多尔又看了荒木凉介一眼，随后，他才和那群身着白色斗篷的俄国学生一起离开了。
荒木凉介：“……”
可能他松气的太早了，乱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他身前，明明身高不够，却硬生生地营造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态，他用那双锐绿色的双眸注视着他，但是荒木凉介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他走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说道：“我和亚瑟不是那种关系！”
绫辻行人道：“和江户川乱步你也不是吧。”
“要你管！”乱步回头朝他叫道，哼了一声，指了指太宰治，“能不能学学那边那个人，他就算很好奇都忍住了没说话呢！”
太宰治：“？”
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他明明是面无表情，一副早该习惯了的样子才对啊。
“纸条。”乱步朝他伸出了手。
荒木凉介一头黑线，但还是乖乖地把西格玛塞进他手心的纸条递给了乱步。
乱步打开了纸条，太宰治凑了过来，但是乱步立刻警觉地背过身，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随后大声说道：“他给了你他的电话。”
荒木凉介：“……我也是才知道。”
乱步狐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片刻后，他仿佛看出了荒木凉介没有再说谎，他这才哼了一声，把他从条野采菊背后揪了出来，自己拽住了他的袖子，将身后的人都甩开，走道：“走吧——乱步大人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了！”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荒木凉介直接再次被拖着走了。
一阵似曾相识感，他只来得及说道：“我们先走了！”
“……”
也许是乱步的动作太突然，像是临时起意，身后没有传来有人追上来的动静，荒木凉介松了口气，追上了乱步的步伐，在和人群拉开了一段距离，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他才听到了乱步的声音道：“本侦探当然比他们聪明。”
荒木凉介皱眉：“什么？”
“那个纸条，是空的，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乱步压低声音，不屑道，“猎犬的条野采菊是个盲人，他无法看到纸条的内容，预定会产生怀疑，想必他就是利用这个来间离你和猎犬吧，哼，算盘打的还挺好。”
荒木凉介松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要给他电话号码，吓死了。
乱步止住了脚步：“你很失望吗？”
“没有。”他立刻摇头，神情复杂道，“只是我以为对方人还不错，没想到是算计。”
闻言，乱步转过身，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笨拙地安抚道：“没有关系，乱步大人不会算计你，任何算计你的，乱步大人都会帮你戳破。而且……好吧，那个叫做西格玛的家伙并不是故意的，他确实以为是电话号码，所以不要在意了。”
——应该是被费奥多尔身边的那个可以隔空取物的小丑果戈里替换了纸条内容。
荒木凉介笑了笑，感觉心底好受多了，于是握住了他的手，真诚道：“谢谢你，乱步。”
乱步啧了一声：“虽然我这样说了，但是绝对不是在为那个西格玛说好话哦，你不要理他。”
“嗯……”
“哦，我来这里是找那个爱伦坡的，”乱步道，他拉着荒木凉介朝巷子里走去，“绝不是在背着你那个亚瑟男友偷偷约会。”
闻言，荒木凉介一头黑线，他算是明白了，乱步也会刻意讽刺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太宰治以及绫辻行人混在一起久了才导致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全都是他的错，希望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不会因此提刀来追杀他。
“本侦探是不是很厉害？”
“超级厉害。”荒木凉介夸奖道，“如果没有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尽管江户川乱步已经十九岁了，但是他的小孩子心态还是使他遮掩不住的变得开心起来，显然很满意。
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暴躁的声音。
“哈？所以我之前说错了，不是亚瑟老师的原因，分明是你渣，”来人背着书包道，他显然是才赶到学校，所以才会在这个巷口撞见这样的场面，他语气不爽，像是怒火即将喷涌而出，咬牙切齿道，“呵，好久不见了，太、宰、治。”
他把书包扔在了一边。
荒木凉介闻言转过身，这个人是——
爆豪胜己。那个和绿谷出久一同撞破了他和亚瑟在一起的画面的雄英学生，也是那个被他偷了太宰治的能力被限制使用个性，并且传播出去假名的真&#183;罪恶根源。
荒木凉介干笑几声：“……好巧啊。”
乱步：“太宰治？”
“……”
***
在乱步和荒木凉介身后，相泽消太：“……”
而剩下的三个人根本没有彼此交流的欲望，他们连视线都不屑于对视，如果不是因为荒木凉介，他们根本不可能聚集在这里，更别提发生什么交集了，老实说，就是有什么机会让他们认识，应该也没有深交的想法。
因为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存在。
在此之前，绫辻行人没有听过太宰治的名字，哪怕对方的履历并不一般，但是对绫辻行人来说，他不过是个横滨当地的麻烦人物而已，不值得他分出精力。而太宰治？绫辻行人的档案存在了政府的资料库中，他看过，也不感兴趣，笼中鸟罢了。
唯一将他们联系在这里的就是荒木凉介。
可这个家伙，却把他们丢在了一起。
不过，太宰治还有个身份就是对方曾经的临时搭档，绫辻行人认为基于这点有必要将他备案。因为在荒木凉介的身上明显带着另外一个人的痕迹，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但绫辻行人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是一个侦探——如果有人这样称呼他，他不会反驳，但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他只是一个冷漠、自私又丧失人性的人偶，尽管他的掌控欲并不强烈，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但也无法忍受被太宰治这样明目张胆的侵犯领地。
在绫辻行人看来，不管太宰治和荒木凉介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要成为他的搭档。
而太宰治简直就像个不愿意往前走的守旧者一样，让绫辻行人这样冰冷冷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耐烦。
他相信对方和他想的一样，因为他正回视着他。
“太宰治。”绫辻行人拿起了自己怀里的人偶，像是在对人偶那无神的双眸低语，给人一种毒蛇般危险又阴冷的感觉，实在和身为侦探的他的身份气质天差地别，他摆弄了一下人偶的黑色短发，没有什么表情冷冷低声道，“你毫无价值。”
太宰治脸上挂着那种微妙的笑容，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在嘴边比了一下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被规定了不能随便和别人说话，只是懒洋洋地站在原地。
条野采菊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其实我很清楚。”
他的声音引来了两人的注视，这位来自猎犬的军警依旧保持着那幅笑眯眯的样子，耳边的流苏被风吹起，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仿佛暗礁边起着白沫的小浪花，他的眼睛半睁开，露出了毫无神采的双眼。
——他居然是一个盲人。
这算是他为自己异能力付出的代价吧，失去视力之后，他剩下的几感都得到了大幅度增强。而他闭上眼睛则是认为，比起被他每天都在接触的罪犯所看轻嘲讽，这样显然更加有威慑力。
条野采菊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那无焦距的双眸中倒影着灰暗：“但我的建议是……”
他的话突然中断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样的话不能在相泽消太面前说。虽然条野采菊信奉的观念是，如果罪犯躲进了人群，那么就消灭人群这样的简洁信条，但什么时候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所以他只是截断了话，将无聚焦的双眼转向了相泽消太的位置。
“接应我们的学生呢？”他代替绫辻行人道。
相泽消太言简意赅：“早就来了。”
这群人是有多目中无人，才会无视这么一圈人啊。
就在他们身前，站在一群穿着雄英校服的学生们，或许是刚才目睹了那种寒气流撞地的如斯恐怖的画面，他们用那种小心翼翼却又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条野采菊他们，不敢吭声。
作为领队的绫辻行人没有给出回应，而太宰治倒是和条野采菊一样适应良好，甚至真的像个外校学生似的朝他们挥了挥手。
说实在的，A班的同学们心底开始犯起嘀咕——
那个少年一副和俄国的领队熟悉的样子，甚至都有人给出号码了，拼脸也拼不过，横滨高中真的会愿意和他们联合吗？
在相泽消太的示意下，雄英科A班的班长饭田天哉反应过来，他立刻走上前，鞠了一躬，随后才直起身体道：“……横滨的各位，请跟我们来吧，我们A班负责接应你们。”
条野采菊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了亲和的笑容：“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身为领队的绫辻行人无声默认了他的话，毫无心理压力地把话语权都交给了他。
上鸣电气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为什么……没有女孩子啊……”
而站在后面的绿谷出久抹了一把冷汗，刚才他直接在原地傻住了，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疯狂地和自己心底的小人作斗争，直到轰焦冻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相泽老师说的让他们十分钟内下去这件事，于是现在和轰焦冻排在了后面，但好在没有迟到太久。
在短暂的下楼梯的过程中，他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
看到荒木凉介要怎么打招呼，对方会不会和他一样感觉很尴尬，啊，还有，小胜上次的事情还应该继续对他说谢谢，毕竟人家是为了他考虑，绿谷出久翻来覆去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好，这次刚好可以补救了，哦……当然，最关键的是，轰君的恋爱大作战他一定要帮上忙才行！
就算怎么看都感觉前途渺茫，但是绿谷出久还是要尽力帮助自己才敞开心扉的小伙伴的，不能直接就说放弃，毕竟这实在不是英雄应该有的风格，毕竟万事不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当然，前提是他真的和亚瑟老师分手了。
各种各样的弹幕在他的脑海中刷刷地飞过，以至于他抬起头的时候，没来得及阻止轰焦冻问出的话。
轰焦冻沮丧道：“他怎么不在？”
尽管他是对绿谷出久说的，但是此刻大家刚好安静下来，于是他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去，仿佛在一个密闭的空间来回转了很多次，打保龄球般在雄英A班和所谓的横滨高中众人之间撞击，引发了不可思议的震荡效应。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可能已经传来了连击的浮夸音效，在几人之间，所有火星四溅和关系连连看，最后组成了一个名字。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从轰焦冻询问的指向，以及这句话的主语“他”，再结合之前对方在教室说的那些话，足够他们推导出了大概的走向。
而绫辻行人和太宰治的目光都投向了轰焦冻，就连条野采菊都不能幸免。
“…………”
这一刻，A班同学们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句话。
雄英高中，凛冬将至。

第70章 联盟
“你是谁？”乱步毫不客气道，“别挡在我们面前。”
爆豪胜己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得问站在那边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荒木凉介无奈叹气，嘴中说的话却毫不客气：“……你很烦啊，知道吗？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打架。”
爆豪胜己抿了一下唇，他在原地站在，双手插兜，没有像荒木凉介想的那样不由分说地过来要挑战他，还是什么别的应激反应，反而站在了不远处没有更进一步：“我知道你的名字。”
荒木凉介面不改色：“嗯，太宰治。”
乱步看了他一眼，但是除了发出一声气音，其他什么都没说。
当然了，乱步虽然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不分场合的我行我素，他会这样做只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此刻，站在荒木凉介身边，他选择了只将目光在两人之间盘旋，没有做出什么。
“这次争霸赛，我一定会亲手打败你。”爆豪胜己道，他凝视着荒木凉介，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却沉淀了下来，他捏紧了垂在裤边的手指，咬牙沉声道，“等着看吧，胜利是属于我的。”
荒木凉介：“……”
说完这句话，爆豪胜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起了地上的书包，单手拎着走远了，没有再回头，这有点出乎预料了，荒木凉介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暴躁地找他打一架之类的，没想到只是朝他下了挑战书，把他当做假想敌。
这家伙，看来和绿谷出久说的没错，只是脾气暴躁了一些，也并不是非常不讲理的人。
在他身边，乱步漫不经心道：“你用了太宰治的名字。”
“对啊，”荒木凉介干脆利落地承认，转身捏了捏乱步的脸，坏心眼道，“谁让他总是败坏我的名声？”
“可以，乱步大人也觉得很棒。”因为脸被扯住，乱步含糊不清地说，“那么！决定了，下次我就叫你太宰吧。”
“……”荒木凉介，“这倒也不必。”
他们很快把爆豪胜己抛在脑后，乱步牵着荒木凉介的手，两人走进了巷子里，建筑的阴影投了过来，像是一片朝着他们移动过来的乌云，在小巷的深处，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不，也不该被称为人。
这是被圣杯力量带到了现世的两位英灵。
“刚才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气息。”
身着英伦小披肩的福尔摩斯道，他的手里还握着没有点燃的烟斗，抱走手臂靠在墙壁上。而在他的对面，岩窟王半坐在地面上，这里的管道还有些在滴水，形成一滩凹湿，而岩窟王就这么伸出手接着小水滴，表情很冷淡。
“但是基于这位小朋友的要求，不能亲自去迎接你了，凉介。”
“不需要。”荒木凉介道。
这两位被荒木凉介要求保护乱步的人正在爱伦坡身边，看来是乱步对他们说了什么，才让他们改变了主意——荒木凉介并不觉得他们是那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做法的人，只能说明乱步和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
而他暂时没有探究的兴趣。
“福尔摩斯，”荒木凉介道，“还有，伯爵，你们相处的很好嘛？”
岩窟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身影立刻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像是已经很不耐烦了，根本没有费心思去这遮掩。
福尔摩斯对荒木凉介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是指的是，我和这位伯爵吗？”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福尔摩斯摊手道，沉思道，“我觉得他有点讨厌我。上次圣杯战争，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大概不好吧，他并不喜欢推理游戏。”
荒木凉介“呃” 了一声，虽然岩窟王的身影消失了，但是他确定对方一定在他的周围，所以评价的话还是不太好说出口，因此他只是笑了笑，好在福尔摩斯显然也并不想要他的回答，他的身影也随即消失在了巷口中。
爱伦坡转过身来，这位墨绿色丝带系着棕发的美国侦探怀里抱着他的小浣熊卡尔，神情分明有些紧张，他的手里还握着羽毛钢笔，夹着一本羊皮封面的崭新笔记本，大概是新的小说。
“坡——我来啦！”乱步突然松开荒木凉介道，他走过去，猛地拍了一下爱伦坡的后背，把这位美国的侦探的身体往前推了好几步，“喂，坡，我说的那个新的故事写的怎么样了？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写？！”
乱步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压榨爱伦坡的模样。
荒木凉介：“……”
他有点担心组合会因为自家顾问被欺负而提出跨国诉讼。
“吾辈……”爱伦坡小声说了些什么，“吾辈还没有……”
乱步将手圈在嘴边，做喇叭状朝他命令道：“给我大声点——！”
爱伦坡立刻打了一个激灵，他猛地抱住了怀里的小浣熊卡尔，像是这样就能获得力量，荒木凉介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整个人都因此变得紧绷了，好像突然塞入空气的气球装置，再戳一下就会爆炸：“好、好的！”
这幅画面，简直没眼看了。
“吾辈还没有写好乱步君要的故事。”他道，这次的声音终于变得和正常人的音量没区别了，“因为吾辈……吾辈从来没有写过童话故事……”
闻言，就连荒木凉介，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让一个侦探小说家写童话故事，这不是刻意为难人么。
“你可以写。”乱步道，“因为坡会写，坡肯定能写好的。”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乱步的这句话落下，原本很沮丧的爱伦坡居然突然变得开心起来，他说道：“……吾辈知道了！吾辈会在下周之前把乱步君要的故事内容给写好的！”
乱步就像领导见下属一样，对着爱伦坡勉强点了点头：“快点完成吧，乱步大人要用。”
荒木凉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爱伦坡就像是看透了荒木凉介在想什么，他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乱步：“乱步君的推理能力实在是太厉害啦！甚至没有进入书的剧情中，就知道吾辈大概要写的是个怎么样的故事了——真不愧是[超推理]呢！”
乱步翘起了嘴角：“那个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啦。”
“不，你的确很强，让吾辈钦佩不已！”
“……”
这两位侦探开始了单方面的吹捧，爱伦坡显然已经成了乱步的迷弟，而乱步，荒木凉介也没见过这副模样的他，他看起来对爱伦坡也挺感兴趣，看起来两位侦探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成为了朋友。
提起侦探推理，荒木凉介不由看向了爱伦坡：“绫辻行人你见过了吗？”
爱伦坡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看上去并不习惯和人对视：“还没有……但吾辈承认他的能力，AFO意外身亡的新闻吾辈看到了，是他做的吧。”
在一旁原本很开心的乱步的表情突然一变，然后他怀疑地说道：“喂，坡，你那幅不敢对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爱伦坡懵住：“啊？”
荒木凉介简直没脸看了，他解释道：“……乱步最近神经有些敏感，没事的，和我正常说话就行了。”
“什么叫做神经敏感啊！我听到了哦！”乱步大叫道，他很不满意，“乱步大人全都听到了，不许背着我说这样的话！”
爱伦坡流汗，瑟瑟发抖地抱紧了小浣熊卡尔：“那个，神经敏感，吾辈感觉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乱步就插进了他们两人中间，双手展开将他们推到了身体的两侧，拉开了距离，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双手环抱，做出了沉思的表情。
“你们，保持距离。”乱步道，“就是你，坡。”
爱伦坡：“……好、好的。”
荒木凉介：“……”
“好了，说正事吧。”乱步提高声音道，“坡你是美国高中的领队，对吧。”
闻言，爱伦坡点头，他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如果可以具象化的话，一定会出现特效的小花花：“没错，吾辈这次就是借着这个来日本见你们的，现在带着美国的学生们，这次比赛结束了就回去。”
本来按照年龄来说，他本来不该在这里出现，但是爱伦坡跑去找了组合的领袖菲茨杰拉德，对方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家顾问的请求，动用了特权，毕竟在他看来，爱伦坡年龄也不算大，想要出去玩是正常的。
走之前，菲茨杰拉德还特地问了：“坡你没有熟人就去.日本，不会害怕到不敢出门吗？要不我叫个组合的成员陪你吧。”
但是爱伦坡勇敢的拒绝了领袖的照顾，这是他的一大进步！是侦探事业理想的力量！
他怎么能够因为不想出门就畏畏缩缩，甚至还要人陪着呢？！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听完后，荒木凉介神情复杂，一针见血道：“坡，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其实是美国的学生们带着你吧。我之前看到有队人在雄英校门口不敢动弹，焦急的找了老师，说是有重要的成员走丢了……所以那个不见了的领队就是你吗？”
被戳破真相的爱伦坡在风中凌乱。
这确实……是实话……
“我都说了，不要管吾辈……”他再次小声道，听到荒木凉介的话，迟疑了一下，流露出愧疚，用那种探知的眼神注视着他，“他们真的都在……校门口等吾辈吗？”
在回答之前，荒木凉介想了想，他先是看了乱步一眼，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出了什么……
哦……这么做吗？
可以。
于是，荒木凉介道：“没错。我和乱步走的时候，他们还说如果找不到领队的话，就要在那里等你回去，免得你找不到路了。”
爱伦坡虽然对这群学生没什么感情，但是他还算一个有责任心的侦探——侦探怎么能没有拯救别人的责任心呢！所以荒木凉介的这番话让他原本平静的内心焦虑了起来，斟酌片刻，他道：“那吾辈……吾辈先离开了，明天比赛再见。”
他抿了抿唇，提起靴子迈步，想要从荒木凉介的身边走过，但却没能成功。
因为荒木凉介像是黑恶势力一样，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了他的路线，爱伦坡疑惑地眨了眨眼，怀里的小浣熊卡尔也叫了一声，和他的主人一样迷茫。
乱步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看了荒木凉介一眼，很满意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别走，本侦探有事情想问你。”
“啊、啊？是什么？”爱伦坡睁大了眼睛，他的灰眼珠看起来很无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乱步君尽管问吧。”
尽管爱伦坡在推理上是个前所未有的天才，但是在此刻的情境下，也不由懵住了。
荒木凉介开始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爱伦坡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最终背靠在了墙上，荒木凉介居然有壁咚了别人的一天。
而乱步就像一个大魔王一样，他走了过来，口中毫不客气地说道：“坡，和我们组队。”
“……”爱伦坡呆滞，怀里的小浣熊卡尔趁机挣脱出来，爬到了他的头顶，他回过神来，“乱步的意思是，让吾辈同意美国高中和横滨高中联合吗？……可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和英国时钟塔联合……”
“有什么不对吗？”乱步理所当然道，“你们当然得和最强的人联合啊？因为第一场比赛我们就要淘汰时钟塔。”
爱伦坡愣了一下：“你知道第一场比赛是什么了？”
“这是自然了，谁会看不出来啊。”乱步毫不在意，“之前我们是在雄英高中的天台上见面的吧，那里可以看到树林，作为一个学校来说，明显太广阔了吧，是扩建了——除了用在比赛项目，没有别的可能了。”
“那也不一定是第一次。”爱伦坡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有什么细节被吾辈漏掉了吗？”
荒木凉介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种对话，他根本没有插嘴的必要——也没机会，反正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很诚实。
乱步给了他几秒钟的时间思考，而爱伦坡也很给力，他迅速地跟上了乱步的思维，没有让在场的两个人久等。
“吾辈知道了。”他道，“还有什么理由说服吾辈的吗？”
爱伦坡还是要为自己的队伍负责的，哪怕是——
乱步指了指荒木凉介，毫不客气道：“看到了这个人吗？他叫做荒木凉介，他想要赢，我也要让他赢。”
爱伦坡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呢？”
“所以——”乱步看了他一眼，他的绿色眼珠剔透明亮，掷地有声道，“所以他就会赢。无论是哪场比赛，横滨高中都会赢，乱步大人从不说大话，那是讨厌的大人才会做出的事情，他想要赢得圣杯，那乱步大人就会让他拿到。”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巷口回荡，惊飞了停在最上沿的白鸽。
显然，爱伦坡被震住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没错。”
要么就第一轮和英国时钟塔一起输，要么就和他们成为队友，乱步给出了两个选择，将爱伦坡安置在了天平的两端。
“……”
在短暂的寂静后，在阴影中的爱伦坡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头道：“乱步君真是自信啊，比吾辈强多了。”
乱步没有接他的这句话，反而摇了摇头，看向了荒木凉介，等待着他给出回应。
“你的回答是？”
“——吾辈同意了。”爱伦坡道，“后面吾辈会来找乱步来商量对策的。”
荒木凉介让开了位置。
——横滨高中和美国的队伍联合？
前所未有，想来英国时钟塔那边会感到震惊的吧。
不管美国优等生内部有什么纠纷，既然爱伦坡同意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尽管爱伦坡看上去既腼腆又害羞，但实际并不是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样无害，他们这群浸没在黑暗中的人，自然应该有这种识人的直觉。
爱伦坡快走到巷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看向乱步，而反倒是看向了荒木凉介，那双灰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的身影：“哦……其实吾辈一直弄错了吧，不是乱步君在主导，他之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
在乱步说话之前，他确实有看了一眼荒木凉介，才开始说这样的话的。
荒木凉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道：“乱步喜欢侦探游戏。”
所以推理的时间留给乱步，他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荒木凉介没有打断他的必要，恐吓犯人也好，展现智慧也好，他想玩的开心那就玩，因为在侦探后面击毙犯人，对此享有唯一的特权的人是他，也只有他。
“……这样吗。”爱伦坡道，他凝视着他，“吾辈明白了。”
“去吧，坡，等你的消息。”
“吾辈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爱伦坡的脚步没有挪动，没有等荒木凉介回答，他就已经问出口了，“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荒木凉介“哦”了一声，他道：“也不是不可以说，因为你知道了情况也不会任何改变。”
爱伦坡：“你太自信了。”
他回视爱伦坡：“大概吧。我打算和另外两支队伍组队，俄国和雄英。然后，三对二，把你们踢出局。”
闻言，爱伦坡感到一阵电流窜过全身，因为荒木凉介的用词是如此笃定，没有任何迟疑。
“你怎么能确定俄国和雄英都会和你组队？”
爱伦坡并不觉得这个问题越界了，因为如果想要联盟暂时稳固的话，一些情报的分享是必须的——还能够起到警示作用。如果荒木凉介足够聪明的话，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回答爱伦坡的问题。
果然，荒木凉介毫不迟疑道：“俄国的领队费奥多尔对我很感兴趣，他想让我加入一个俱乐部，如果我说想要联合的话，他很大可能会同意的，哪怕知道我可能在撒谎，但是这是个好机会。”
更别提，西格玛好像对他有点愧疚？虽然不知道这个愧疚从何而来，但是可以利用，他会帮他说话的。
而天人五衰的小丑果戈里——这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他自己陈述过他是一个无比正常的人，只是渴望飞鸟般的自由，因此他是一个自由至上主义的罪犯，光是中原中也提到他可能是费奥多尔的手下就让他感到愤怒。
如果费奥多尔不愿意接受他的联合的话，荒木凉介会找到果戈里，让他同意联合——他一定会这么做，但是费奥多尔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会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支配着，为了获得自由，那就内讧好了。
“雄英高中……”荒木凉介笑了一下，“别告诉我，坡，你没发现，他们太单纯了。”
他们根本不用很费精力，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他们勾勾手，雄英高中就会同意联合的，尤其是中间有绿谷出久和轰焦冻，他们貌似是A班核心人物？同样，对他也抱有好感，于是这会成为助力。
对于曾经是港黑少主的他来说，他每天在港黑忙的就是和各大组织打交道，做这些事情实在是轻车熟路。
和他对视，爱伦坡道：“这些都是假设，英国时钟塔的学生都是魔术师，他们中的学生有召唤出英灵战斗的前例。”
这句话倒是让荒木凉介想清了之前没想通的一点，那就是爱伦坡是怎么做到的在福尔摩斯出现的时候毫不惊慌，甚至能够直接叫出英灵这样的措辞，同时也提到了英灵殿这样的专有名词，这下看来，就能解释了。
原来这边的时钟塔……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型月世界观中的魔术师的时钟塔吗？
那么这个圣杯的概念，可能更加接近他想的那个东西了。
在爱伦坡的注视下，荒木凉介好笑道，他的神情带着一丝轻蔑：“你在开玩笑吗坡，我会怕英灵吗？”
“……”爱伦坡。
说的倒是真的，他身边的英灵实在不是少数了，真要打起来，荒木凉介显然不是该害怕的那一方。
趴在爱伦坡头顶的小浣熊卡尔叫了一声，唤回了它的主人的注意力，它抓乱了爱伦坡蓬松的棕色头发，遮住了对方锐利的灰色眼眸，随着双眸被掩去，爱伦坡刚才锋芒毕露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羞涩腼腆的侦探。
“吾辈，那吾辈就期待和你一起作战了！”爱伦坡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很高兴认识你，荒木凉介。”
“也很开心能和你们联合了。”荒木凉介开玩笑道，“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因为之前根本没有记住全部的必要。”爱伦坡道，他有些难为情，说出的话却显示出了他内置的冰冷性格，“不过……现在我会记住的。”
他腼腆地朝他笑了笑，用那种看着什么奇妙的东西的视线凝视着荒木凉介，直到乱步的身体动了动，挡在荒木凉介身前，片刻后，爱伦坡才转身走出了小巷。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离开，一直旁观的乱步才拉了拉荒木凉介的手，说道：“所以，乱步大人确实给了你启迪对吧。”
“我只是知道了爱伦坡是你的朋友。”荒木凉介道，“放心，联盟暂时是稳定的。”
“……哼。”乱步抱着手臂道，“你真是喜欢装傻充愣。”
荒木凉介：“有吗？”
“就是有！”
什么啊！明明他就是在挽救凉介的人性嘛，要是让他利用个遍的话，等凉介这个人清醒过来，以后一定会感到后悔的！毕竟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乱步看了看他的侧脸，鼓起了脸颊。
——唉，总之，乱步大人的男友真是太让乱步大人操心了！

第71章 伯爵
和爱伦坡达成了共识之后，乱步就和荒木凉介一起回到了雄英科A班的宿舍。
当他们顺着宿舍楼梯走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条野采菊已经站在了拐角处，他一只手撑着楼梯，手指在木质栏杆上敲击着：“终于过来了，宿舍已经分配好了。”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显然，他的听觉非常敏锐，轻易就知道来的是他们而不是别的学生。
荒木凉介随口道：“怎么说？”
但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他并不是很在意，怎么住都行。
条野采菊微笑：“等下再说吧，总不会让你出去露天啊……你现在有空吗？”
荒木凉介看了乱步一眼，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松开了他的手，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知道啦！早点回来。”
说完，他又看了条野采菊一眼，蹭蹭地顺着楼梯跑了上去，越过了对方，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楼梯上，气氛有点尴尬——因为其实他们并不熟。
“有空。”他仰着脸道，随后看了一眼手表，“去吃晚饭？”
条野采菊踩着楼梯走了下来，他来到荒木凉介身边：“我请客。我们要去见一个人，我的搭档。”
“哦……”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绫辻行人那边必须要猎犬搭线，而听到了条野采菊说了很多次他的搭档，对方正在追踪迷雾中的怪物，所以颇为□□乏术，现在要见面是因为需要他的帮助吗？不知道他能起什么用处。
“感觉铁肠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呢。”条野采菊揶揄道，他的嘴角挂着并不让人感到反感的弧度，“不过，我这绝对不是叫你们去联谊什么的，顶多算是提前见见队友。”
荒木凉介：“……”少说两句吧你！
不过他的话里的意思……
“他也要加入横滨的队伍里？”他侧脸看向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人是不是多了？”
“不，虽然我蛮想看他穿校服是什么样子，但是铁肠和我不一样，他那家伙……算了，”条野采菊否认，他拉了荒木凉介一把，一起并排着朝宿舍外走去，“这次是和迷雾有关，他有了线索，所以想问你。”
听到“迷雾”这个熟悉的词汇，荒木凉介不由愣了愣：“是和那个吃人的怪物有关的吗？”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个自称“鬼舞辻无惨”的男人，以及自己在太宰治的梦境中偶然回忆起的片段，这一切都和一种自认为完美的生物扯上了关系——“鬼”？
总结起来就是……他在世的时候被已经变成了鬼的友人背叛，而对方很可能就是被无惨给引诱而成的。这么算起来的话，鬼舞辻无惨就是他的敌人了，而他却用了一种未知的手段和千年后的他相见——
是为了什么呢？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彼岸花，传说可以让鬼不再害怕太阳光的东西。如果说真的像是无惨说的那样，鬼是一种几乎完美的永生的生物，那么太阳光就是导致它们永不可能真正完美的罪魁祸首。
鬼舞辻无惨想要消灭这个缺点，只能找到花，而荒木凉介猜测当时那位背叛他的骑士并没有找到线索，这导致他的计划毫无进展。于是可以得出结论——无惨如果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话，一定是有关花的线索。
……可是现在的他分明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难道说，他有什么办法让他想起自己是英灵的时候的记忆吗？
在他走神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的声音传来，唤回了他的思维。
“你说的没错。”条野采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出的却不是什么正经的话，“不过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的搭档叫做末广铁肠，是个不折不扣的呆瓜，你别被他带跑了思维，不然我会哭出声来的，我很认真的。”
“哪种呆瓜？”荒木凉介开玩笑道。
条野采菊配合：“直观点来说，就像是绫辻行人和轰焦冻性格的混合体吧。”
“……”
轰焦冻这个名字让荒木凉介愣了愣：“你怎么认识他？”
“NO.2英雄安德瓦的亲儿子，怎么会不认识呢？”
他们已经走出了雄英的宿舍楼，条野采菊的手扣着腰间细长的武.士.刀，他还是习惯性地在横滨高中校服外面别上了猎犬的配备武器，好在比起很多奇奇怪怪的职业英雄，他这个扮相也不算特别突出。
“骗鬼呢你，不是因为这个吧。”荒木凉介面无表情，“你们在我和乱步走之后碰到了？”
闻言，条野采菊笑眯眯道：“被你发现啦。”
荒木凉介眼皮跳了一下：“……”
“太宰治和绫辻行人呢。”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问道，“我猜他们不在宿舍吧？”
条野采菊打了一个响指：“没错。绫辻行人、太宰治和那位轰焦冻一起去学生食堂吃饭了。”
荒木凉介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等一下，尽管这是一个符合学生正常作息的举动，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实在是太奇怪了吧？！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能聊什么啊，聊今天是怎么互怼的吗？尤其是轰焦冻，他真想象不出来他为什么会答应一起去吃饭。
“吃什么？”
条野采菊淡定道：“荞麦面。反正我看太宰治还挺开心的，没事，我们不在，绫辻行人会管着他的。离开之前，我把太宰治犯过的记录在案的密封档案都给了绫辻侦探，你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听起来更加恐怖了啊？！
荒木凉介不可置信：“那轰呢？轰怎么会答应的？”
他就不问绫辻行人了，因为对方的智商注定了他会做出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而太宰治，哪里混乱他就偏要往哪里凑，说他去加入敌联盟了荒木凉介也不会觉得有任何违和感，只有轰焦冻……
“实不相瞒，荞麦面还是轰焦冻推荐的。”条野采菊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他看上去就是刻意想逗他玩，毫不遮掩地开他的玩笑，“他们看上去很和谐呢，真羡慕你。”
荒木凉介：“？”
羡慕什么？羡慕他风评被害吗？
“不过没事，我还挺得意的，”条野采菊摆了摆手，他抿唇再次笑了，刻意道，“因为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是最幸运的，他们只能凑在一起互相揣度，但是我把你揣上带走了。”
荒木凉介：“……”
他选择不接这茬，真的，他发现了，这家伙坏得很。显然他和绫辻行人都有些恶趣味，但是绫辻行人是冰冷冷的，接近于拷问，而条野采菊就不同了，荒木凉介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了把人家着急要交的作业本藏起来，或者扯扯女孩子头花的青春期男生。
不过联想到条野采菊也就十五岁大，形成了这种性格，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荒木凉介嘴角抽了抽，说道：“你开心就好。”
闻言，条野采菊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靠了过来：“……你就不能多点反应吗？”
荒木凉介反问：“你想要什么反应？这样吗？”
说完，他立刻换上了无精打采，可以说得上是毫无起伏的声音：“什么？难道条野君也想成为我的男朋友吗？真难为情啊，这怎么好意思，简直太难以抉择了。”
“扑哧。”条野采菊笑出声了，他的手蜷起来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你可以换个语气吗？你是在正大光明的欺负我看不见吧，哪怕表情做不出来，麻烦语气也假装一下。”
他虽然是目盲，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地出来荒木凉介那幅生无可恋的模样，说真的，他的性格的确挺讨人喜欢的，难怪在他身边会环绕着各种各样的人，就连条野采菊本人也觉得和他当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说真的，别开那种玩笑了。”荒木凉介略微认真道，“我怕我未来的男友生气。”
他可是很认真的！哪怕现在他的名声……嗯，不提也罢。
可是内心深处，荒木凉介对待感情非常慎重，他绝不是那种会随便乱撩的类型，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谁的话，他会全心全意对待这段感情，而不是做一个劈腿怪。
“哦……所以真的是男友了？等一下，采访一下这位荒木同学，我们的乱步不算吗？”
荒木凉介叹气，他都有点懒得解释了：“你自己想一下，就你发现的我们的相处方式，乱步真的算吗？我知道你在观察我。起码我没有任何亲他的想法，这太奇怪了。牵手倒是没什么，但是更进一步，绝对不可能。”
乱步主动亲他？脸颊和额头可以接受。但是……他主动亲乱步？算了，他做不出来。
“这个倒是真的。”条野采菊道。
“而且……”荒木凉介道，解剖自己实在是让人感到烦恼，“我已经接受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女孩子喜欢我了。再加上我个人感觉，自己可能也不会喜欢女孩子——更加关键的是，我有感觉自己已经栽在身边的人身上了。”
条野采菊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他清楚这个时候，荒木凉介要的只是有个人倾听，而不是有人接话。
“……”
“对了，之前我其实不太想说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条野采菊道，他摸了摸自己的单边流苏耳坠，“明天的时候，去树林那边吧，说不定能发现意料外的东西呢。”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站在宿舍楼下的人抬起了头，显然是在等他们。
——西格玛。
西格玛显然才过来没多久，否则荒木凉介和乱步回宿舍的时候不可能没注意到他，他还穿着俄国高校的绒毛小斗篷，白紫双色的头发垂了下来，他提起靴子朝他们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被他抱在了怀里，但显然只是装个样子。
“荒木凉介，又见面啦，”西格玛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条野采菊，冷淡道，“条野，希望等下我们看到的东西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正确吧，否则我会立刻中止和你的合作，并且告知费奥多尔。”
他的日语并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糟糕，现在这一长串话说出来，居然没有带上任何俄国的口音，和之前的表现截然相反。果然，尽管西格玛是个较为正常的人，但是身处天人五衰，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一般的。
“我不是故意伪装的，但是那样费奥多尔会才觉得正常。”西格玛解释道，“我是天人五衰中最不具备战斗力的人，果戈里随随便便就能杀掉我，但是他没有，你觉得是为什么？因为我够蠢钝——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请别这样说，毕竟你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人。”条野采菊道。
西格玛冷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感觉很奇怪啦。”条野采菊用那种开玩笑的声音，这就是事实，“因为你就是之后产生的人，和我们这些有家人的不一样。被创造出来是什么感觉？”
西格玛精致的面孔蒙上了一层冰霜。
“如果想让我继续站在这里，就最好不要再试图挑衅我，条野采菊。”
闻言，条野采菊举起双手挥了挥，笑眯眯道：“我道歉，我道歉，但是我没想过你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
西格玛冷哼了一声，荒木凉介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完全的局外人，因为这段对话他听不太懂，他的目光在西格玛和条野采菊之间转了一圈，选择直接发问：“你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西格玛的面孔稍微缓和了：“我用异能力拿到解决迷雾的情报，而他也能帮助你。”
他们走到了树下，三个人站着，显然西格玛有什么天人五衰之外的事情想告诉他，而条野采菊并不回避，当两人的信息情报交换到了一个程度之后，这点回避也就没必要了，还不如直截了当一些。
“我的异能力，是能够[交换彼此最想得到的情报]。那边的猎犬先生，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很清楚我的身份了。但是相应的，我也得到了他和他的搭档以及猎犬本部对迷雾的计划。”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没变：“继续，我在听。”
荒木凉介：“……”
西格玛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从&#39;书&#39;中创造出来的人，并不是实际存在的真实人物。两年前被凭空书写在了这个世界上。”
书——这是一个相当于圣杯的东西，但唯一不同的是，圣杯可能会带来恶劣的影响，但书却不会。它没有个人意识，只要任何写在上面的事情都会被实现，而西格玛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没人知道书是从哪里来的，它就像凭空出现在世界上引起争端的导火线。
就连荒木凉介也有耳闻。
“有人写下了想要得到‘彼岸花’的线索的内容。”条野采菊道，“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书的碎片，那个人叫做鬼舞辻无惨，所以书导致他成功连接了时空，能够时不时出现在千年后，试图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荒木凉介：“……”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他们要说有人用书创造出了圣杯，没想到反倒是解开了迷雾这一谜团。
不过想了也知道大概没关系，否则这两个都是许愿机器，太像套娃了吧……
西格玛愧疚地看了荒木凉介一眼：“对不起，那散落的书应该和我的存在有关系，凭空创造出一个人会付出代价，这导致了一些蝴蝶效应，所以鬼舞辻无惨才会拥有书，然后给你制造了麻烦。”
真是天使，难怪对他会有之前想不明白的愧疚之情。
“圣杯是被书创造出来的。”
啪的一声，荒木凉介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打脸了，他刚才还说不会有关系来着。
他尴尬地笑了笑，心说还好没说出口。
条野采菊收敛了笑容，他严肃道：“所以，你不能靠近这个复制出来的圣杯，绝对不可以。”
“这就是我来参加比赛的原因。我不能让你碰到这个复制品圣杯。”西格玛正色道，“不然无法保证你体内的圣杯会不会因为接触而发生不可控制的后果。万一靠近就激活了呢？”
荒木凉介丢掉了成为英灵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中埋藏着鬼舞辻无惨想要的彼岸花的线索，而书是要让他重新想起过去的记忆吗？可是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凉介重新变回英灵？
可是有这么简单吗？这世界上最不该相信的就是运气。
最有可能的是圣杯会借此机会，直接将英灵的他作为力量来吃掉，毕竟圣杯就是英灵灵魂的容器，这种猜测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同时，还有更多可怖的后果，圣杯吃掉了荒木凉介之后，剩下的几骑英灵也相当于成为了圣杯的祭品，谁也不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费佳知道吗？”荒木凉介问。
他咽下了心底古怪的感觉，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他，难道他不应该把这作乱的圣杯拿到手，然后再从长计议吗？猎犬、天人五衰真的值得信任吗？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圣杯有别的想法呢？
“他知道。”
荒木凉介表情变冷了：“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谁告诉你我体内有圣杯？”
一瞬间，他仿佛拉开了距离，冷冰冰的目光令人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不给出合理的交代的话，他可能会立刻动手。
“是我。”
一个意外的狂乱的声音响起。
这道黑色的影子在三人面前突兀地出现了，露出了岩窟王冷淡又烦躁的面孔。
惊讶的情绪像是触电般在他的身体蔓延。
荒木凉介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很意外吗凉介？不……西泽，荒木凉介这个名字真愚蠢啊，既然你认可了这个名字，那么这样叫你也无妨。”
荒木凉介：“……”
岩窟王露出了那种狂性的笑容，像是对他的表情感到很满意：“哈哈哈哈哈哈，你那幅惊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本来的名字很奇怪吗？我们可是同一场圣杯战争的敌人啊！”
“……”
“没错，是我和这个家伙说了。”岩窟王看向了西格玛，“他的能力真是方便，我们交换了讯息。”
荒木凉介依旧很迷惑，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发痛——
但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了那次港黑内乱的雨幕中发生的事情。
费奥多尔对岩窟王说了话，他对着空气说了复仇，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次他们搭上了线。更加让人心悸的是，荒木凉介在最开始的那半个小时是昏迷的，中原中也赶到的时候，他才醒来没多久。
而那半个小时，他和费奥多尔本不该地发生了交集，他一定说了什么。
——谁知道岩窟王真的去找了天人五衰？！
“放轻松，我是绝对不会做那卑鄙者的才会做出的阴谋算计，也不会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想法。”岩窟王冷哼了一声，他不屑道，“只是什么都交给梅林那个家伙，我怎么可能放心？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现在他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可笑至极！如果要保护荒木凉介的话，他怎么可能放任区区一个Caster来操控全部进展？！
恩奇都那家伙也就罢了，神造兵器，只会听命而无个人计划的武器。亚瑟王，嘁，会因为自己理所当然的想法而放任事态发展的伪神，吉尔伽美什那个黄金的还不错，不过来的太晚了，呵，Ruler福尔摩斯也勉强可用，他和叫做乱步的侦探做的计划还算靠谱。
至于岩窟王自己？
就算这群英灵的想法他都有参与其中，但是作为一个复仇者Avenger，他自然有自己保护御主的计划！
梅林，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半人类，总认为自己的千里眼能够看穿一切，因此持有傲慢的心态。但一切过于依赖自己固有认知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就比如说现在，他居然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本身存在的“书”，将荒木凉介置于危险中。
想到这里，岩窟王再次冷笑了一声：“你根本不用担心事态的发展，因为我正在掌控着。”
因为岩窟王能力的特殊性，荒木凉介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他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对方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这么多，这令荒木凉介感到复杂又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岩窟王……”他低声道。
荒木凉介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因为岩窟王真的连他在做的事情的一点线索都没有透露，他到现在内心都在震颤。
伯爵……未免太贴心了吧……
西格玛道：“……就是这样。这位伯爵找到了天人五衰，并且要求我们来到这里，因为我的异能力很特殊，可以交换情报。伯爵的意思是，让我和猎犬合作，在鬼舞辻无惨出现的时候使用异能力，找出办法分割世界，将他赶走。”
“但是这会导致我们这边的情报泄露出去。”西格玛又道，他看了抱着手臂的岩窟王一眼，“伯爵说……”
“没问题。”岩窟王不屑道，他的气息很阴冷，根本没在怕的，“在得到讯息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解决。”
荒木凉介无话可说：“……”
他感觉很微妙，既因为岩窟王为他做的一切，也因为费佳居然同意了这个计划。
“那猎犬呢？等一下，不止是因为绫辻行人的请求吧？！”
条野采菊移开了视线，故意装作看天：“啊，你终于问了。福尔摩斯找到了猎犬，我们本身也对撬走绫辻行人填充猎犬很感兴趣，当然，对你也是，猎犬很缺人手的啦……总之，他的一箭双雕的计划让猎犬很满意。”
足够的利益值得让他们派出猎犬的人——条野采菊，来帮忙。
随后，他笑道：“好了，我们去找末广铁肠吧，是时候解决那个无惨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第72章 宝具
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末广铁肠。
于是，荒木凉介和西格玛他们走进了甜品店的某处视角死角。
荒木凉介：“？？？”
这是一个商量事情的严肃的场合吗？
条野采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说过了，铁肠的思维你别去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天才吧。”
荒木凉介选择噤声，跟着他走向了窗边，那里已经坐了一个身着和条野采菊初次出现的时候穿的一样的军警打扮的少年，他戴着纯黑露指手套的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握着叉子使劲地戳蛋糕上面的草莓，直到把它戳的全身都是小孔，简直没眼看。
条野采菊咋舌：“看，好变态。”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听声音就知道这家伙又在做什么了——对可爱的小草莓做出这种事，他还是人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个应该就是末广铁肠的好看少年放下了叉子，朝着他们看了过来。这是一个有着一头黑发的人，他的眼睛下有三枚菱形的痕迹，眸色很亮而且清澈，但是却非常锐利，因为这种清澈不是纯真，而是可以看穿命运的轨迹那样的洞穿人心。
条野采菊评价的非常贴切，末广铁肠就像他的名字这样有一丝坚韧感，他在看人的视线方面尤其像绫辻行人。
而且，颜值相当高。荒木凉介已经注意到无论客人是什么年龄段的女性，都会忍不住往他这边的方向瞥。
“你来了，采菊。”末广铁肠道，“你吃药了吗？”
条野采菊：“……什么？”
下一刻，末广铁肠就从桌子上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支针管，他的速度快到没法用肉眼捕捉，迅速来到条野采菊面前，然后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的后颈一反手就是一针，将针管内的绿色液体全都推到了条野采菊的身体里。
条野采菊在他近身的一刻本来反应了过来，但是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你能不能！换个温柔的方式！”他捂着脖子叫了起来，无声的双目都因为震惊而睁大了 ，“你根本就没认真问我吧！你就是想扎我一针吧？！我今天出门之前记得吃了药剂的——”
猎犬部队的队员为了变强，所以一直以来，长期都要接受身体上的强化改造。如果不能适应的话，整个身体都会烂掉，只有真正能够挺过漫长的改造期的军警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猎犬，虽然听起来残忍，但是这就是实力至上的世界。
末广铁肠淡定地收回了空了的针管，再次坐了回去，脸上缓缓的，缓缓的，像是反射弧过长似的，片刻之后才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哦，是吗，我忘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搭档？！条野采菊不可置信。
荒木凉介：“有的，我深有体会。”
原来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问出声来了，而荒木凉介对此深有同感。条野采菊在内心默默地对比了一下太宰治和末广铁肠，发现在糟糕和不听人话方面简直半斤八两，谁都别嫌弃谁，感觉和荒木凉介更加亲近了。
条野采菊眼皮开始打架，他受不了了，于是干脆坐在了末广铁肠的身边，发火般靠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肩膀上，末广铁肠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荒木凉介拉了拉西格玛，他们坐在了另外一边。
而岩窟王这个时候肯定在暗中观察，所以也就不用刻意提他了。
“我们快说吧，我等下可能就要睡着了。”条野采菊道，“这玩意有安眠的功能，我合理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瞒着他！
可是这家伙也不想想，就他这样的沟通能力，等下会不会把话题给聊炸了，一定会受处分的吧？！
“哦，好的，”末广铁肠乖乖道，他看起来又像是轰焦冻了，都有那种又乖又想让人揍的特质，“几天前，我遇到了无惨。”
“……然后呢？”荒木凉介问道，“你不是一直在追踪吗？”
末广铁肠摆出了沉思的表情：“下午六点到晚上八点。”
荒木凉介：“？”
条野采菊做翻译机：“他说的大概是无惨可能出现的时间。”
闻言，末广铁肠点头，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的手指在细长的武.士.刀的刀柄上摩挲：“我观察了快一个月。”
他的话音落下，荒木凉介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就是末广铁肠在雄英的树林里真的日夜不分的蹲守的画面……实际上，如果条野采菊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他会很肯定的说，对方还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因为末广铁肠就是那种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坚持的人，他曾经还在任务前无聊到蹲下来数蚂蚁，一定非要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只蚂蚁才愿意起身，无论条野采菊说什么都不提前离开。
此刻的荒木凉介感到既复杂又亲切，这种难搞的性格……条野采菊说的还真没错，是他会有好感的类型。怎么回事？别人都是喜欢善解人意，为自己考虑的，而他却喜欢的是乱步、太宰、绫辻这种别人敬而远之的性格？？
他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陷入了思考宇宙的奥义中。
“也不总是他出现。”末广铁肠慢慢道，他的表情很认真，“有时候是别的鬼。但是迷雾总是从雄英高中的森林起来的。呵。只要解决无惨就可以把迷雾清除掉。”
这样说着，他的手往下，而条野采菊不愧是他的搭档，迅速反应过来了他想干什么，立刻坐直了身体死死地握住了末广铁肠的手，绝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个举动。
“……你要是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下把头拎出来试试？”条野采菊微笑道，他的嘴角分明有些抽搐，“说话就说话，不要把这篇文的限制级拉高，不然我要把你写到任务书里面，让队长罚你。”
荒木凉介：“……”
他坐在边缘，受好奇心驱使，于是往桌子下一瞥，瞬间表情就变成“……”了。
末广铁肠，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实干派，他直接把某只鬼的脑袋给领过来了，而且还给嘴巴缠上了一圈绷带……所以说，他究竟是怎么在带着这个的情况下，旁若无人的走进甜品店的啊？！不会在路上被当做变态杀人狂抓起来吗？
“这只鬼还活着，不是尸体。”末广铁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阻止自己，在他的思维里就是要拿出来给队友看看的啊，不然任务怎么做，“砍掉头也不会死，没让他照到阳光。”
“居然还能用这样无辜的声音，是我小看你了，铁肠。”条野采菊一只手捂住了脸，简直不忍直视，“你总能刷新我的认知。”
“你也很好。”末广铁肠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干扰我做任务？”
条野采菊：“？”谁来让这个家伙有点自知之明？
末广铁肠：“哼。”
“……”
荒木凉介眨了眨眼，因为末广铁肠突然把视线投向了他，把草莓蛋糕往他这边推了推，口中说道：“请你吃蛋糕，等下我们商量事情，因为采菊马上就睡着了。”
条野采菊继续敬职敬业的吐槽：“没有你这样请客的啊！还有，刚才你果然是故意的吧？！”
“闭嘴，你本来就该睡了。”末广铁肠干脆道，“我不想让你在这里玩什么外交辞令，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吧。我不想看到民众再死在鬼的虐.杀下了，猎犬的交涉和我本人的感情并不冲突，但就是太冗长了。”
因为条野采菊绝对会为了猎犬的利益考虑，而浪费一些不该浪费的时间。
“你想要把我写进报告里那就写吧，”他摆出了冷漠的表情，他愿意接受处罚，“你知道在猎犬和异能特务科周旋的时候，死掉了多少普通人吗？追踪天人五衰的时候，又死掉了多少人吗？你不知道吧？所以采菊，你就在这里睡下好了。”
条野采菊：“……”果然，末广铁肠和他性格完全不一样。
他是不会特别在意这些的类型，但对方在处理很多任务的时候，比他考虑的多了。
还真是……他苦笑。
“不需要担心，也不要生气，因为这是我单方面做出的决定。”末广铁肠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已经做好决定，“而且追究起来也是我受军事处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就由我来接手吧。”
在荒木凉介的注视下，末广铁肠毫不留情地又抽出了一剂针管，朝着条野采菊的后颈注射，后者立刻晕了过去，被他接住，然后扶着身体，让他趴在蛋糕店的桌子上。
荒木凉介：“……”
就连西格玛都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末广铁肠：“这次是镇定剂。”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了起来，朝着柜台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和蛋糕店的老板说了什么，对方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大尺寸的生日蛋糕，然后用纸质盒子包装了起来。
荒木凉介注视着他似乎朝老板摆了摆手，没有让对方用纸再封一层，随后，提着蛋糕干脆利落地走了回来。
“你该不会是打算……”
“是的。”末广铁肠朝荒木凉介笑了笑，这是一个很孩子气的笑容，显得简直不像个猎犬了，“我刚才说了要请你吃蛋糕的啊。”
他坐了下来，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把蛋糕拿了出来，推向了他：“祝你生日快乐。”
末广铁肠的眼神很期待。
荒木凉介眨了眨眼，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急太多了，他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事情，没想到末广铁肠居然会记得，他抬头看向他，而末广铁肠只是把蛋糕朝他推了推，一只手撑着脸颊，堆出了婴儿肥。
“抱歉，看了你的资料，这是必要调查。”末广铁肠道，他显得有些呆呆的，很可爱，“只是每个准猎犬都会经过所有人的考核，我注意到你的生日就在最近了，所以才在这里等你。”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选择蛋糕店见面……
对方也不是那么的不通常识。
“谢谢你。但是为什么不是明天送给我？”荒木凉介疑惑道，“因为明天才是我的十六岁生日。”
末广铁肠淡淡道：“今天任务完成之后，我回去就会接受军事处罚，明天不可能来学校。”
大概会加大训练和改造力度，挨些鞭子，关禁闭吧。一边这样想着，末广铁肠一边摸了摸条野采菊的脉搏，确定对方睡着了，因为这样整件事情就和他的搭档无关了，全部都是他在自作主张，他不想因此牵连他。
西格玛略有些吃惊地看向荒木凉介：“所以说，明天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是、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荒木凉介感到了不好意思，“理论上来说是的。”
“——生日快乐！”西格玛说道，他转身猛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明天我会再说一遍的，生日快乐！”
他的身上有股冰雪的味道，荒木凉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只好干咳了几声：“谢谢。”
西格玛笑着道：“太生分了。”
末广铁肠：“介意我用一下蛋糕的盒子吗？”
荒木凉介还被抱着，挣扎着转头道：“可以的，当然没问题。”
闻言，末广铁肠淡定地把盒子往下一放，然后荒木凉介就看到他把那颗脑袋装进了蛋糕盒子里，然后迅速打包好了，重新放在了桌子上，一副随时准备好拎着就走的认真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原装蛋糕。
荒木凉介：“……”这可能是最恐怖的蛋糕盒子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于是在末广铁肠的示意下，荒木凉介把蛋糕分成了好几块，他一份，末广铁肠一份，西格玛，条野采菊，岩窟王……虽然最后这位根本不想出来，但是他还是很感动地把自己那块吃掉了。
“我们去树林的那个地方吧。”末广铁肠又把他的那份蛋糕的水果戳来戳去，“我实验过了，只要是询问关于鬼王的消息，鬼就会立刻死掉，想来是有什么防御机制。但是树林那里像个奇点，我就是在那里得到了无惨这个名字，那个鬼没有立刻死掉。”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异能力对你控制的这只鬼下手？”西格玛松开了荒木凉介，略带惊讶地说道，“没有立刻死掉，说明还是会死掉……这么想的确不错，交换了异能力，对方就算知道了讯息，也会死掉，没有机会告诉无惨。”
末广铁肠：“嗯，从无惨那里交换的话，风险太大。”
岩窟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问他，为什么确定这只鬼会知道无惨的消息，对方可能只是小喽喽而已。”
“这只鬼怎么一定会知道呢？”荒木凉介顺势问道，这也是他的疑惑，“他的身份不一定有资格吧。”
西格玛看向他。
“之前我杀掉了一只鬼，他自称是无惨的亲信继国岩胜的手下，”末广铁肠淡定道，他没说的是对方叫嚣着自己是无敌的，却被他斩杀在武.士.刀下，“就是从那里我知道了无惨的名字，所以我有专门注意和那个继国岩胜有关的鬼。”
恐怕那只鬼也没想到，几百年后的现在，居然有不是鬼杀队的人能够斩杀鬼吧，它的大话说的太满，以至于有些好笑。
因为对方在他赶到之前已经吃掉了三个完整的家庭，造成了社会的不安，出于仇恨的心情，所以末广铁肠专门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钉在树上，直到太阳光将它一点点粉碎，他才在惨叫求饶声中毫不留情地一扬军绿色披风离开了。
不可饶恕，如果不是因为这东西遇见太阳化为粉末后彻底消失了，末广铁肠绝对会把鬼的骨灰都给扬了。
“所以这个也有关了？”荒木凉介指了指蛋糕盒子。
“嗯。”末广铁肠点头道，“它也和继国岩胜有关，一定知道什么。”
嗯……这么说的话，很有道理。
继国这个姓氏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仿佛像是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荒木凉介感觉一股怨气从他的心底升起，但是他却不明白这样的情绪是为什么。继国……继国岩胜？
不对，应该是继国……但后面的名字被一层雾掩去了。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这是鬼的名字吧？”
“是这样的啊。”西格玛碰了碰他放在身边的手背，观察他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古怪道。
又是他脑子里有个奇怪的声音在作怪。
于是在荒木凉介吃完这口蛋糕之后，末广铁肠就提着盒子和西格玛站了起来，他们三人一起离开了座位，条野采菊被丢在了那里。末广铁肠专门嘱托了老板，说对方不小心睡着了，希望她能够照顾一下云云。
老板很容易就答应了，荒木凉介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把那份给条野采菊的蛋糕往他的手边推了推，摆上了叉子。
“走吧。”西格玛拉着他离开了。
三人很快就来到森林里，这熟悉的环境让荒木凉介的眼皮一跳。
说真的，在这里他被误会和亚瑟的恋人关系，又是这里见到鬼舞辻无惨第一面，同时，更是这里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圣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片雄英的森林简直可以被他截取到记忆回廊里保存起来了。
“怎么了，你的表情很不对劲。”西格玛问道。
“……没什么。”荒木凉介神情复杂道，“只是想到了很多事情。”
总感觉自己没有什么长进，好丧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种使用了圣杯的力量，却被亚瑟打断的那晚的记忆再次浮上了心头。
在他身边，末广铁肠将蛋糕盒子放在了地面上，抽出了细长的刀，随后直接毫不留情地一刀插了进去，将那个头颅挑了出来。荒木凉介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痛，这也太硬核了吧？！
这位猎犬的成员把头钉在了随便的一个树干上。
然后，他走过来，拎起了西格玛的后颈，把他提溜到了这个还留着气的鬼面前，毫不客气一推。
西格玛：“？”
末广铁肠：“不要浪费时间，快点使用异能力。”
“……你知道你说一声我就会做的吧。”西格玛无奈道，他看了一眼荒木凉介，“那我开始了。”
直到看到荒木凉介点了点头，他才重新转过头来，开始行动。
他和树干上的人头大眼瞪小眼……不得不说，这是他做过的最诡异的一次情报交换了，足够被他记在心底很久的那种，西格玛苦中作乐地想，果戈里那家伙都没想过被他嫌弃的正常人的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吧。
荒木凉介凝视着西格玛的一举一动，就在对方发动异能力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的壁炉一样，火光靠近了他，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靠近点，再靠近点……
这个声音又温柔又贴心，仿佛被泡在了柔软的水花中，冲刷了他所有原本的意识。
荒木凉介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一股怨恨的情绪不由分说地涌上了他的脑海。
他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西格玛的身影似乎变成了两个存在，整座树林似乎都活了过来，在根本没有吹起的风声中摇摆着，而末广铁肠的身影在逐渐远去。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动起来，朝着西格玛背对着他的方向走去。
末广铁肠原本在观察西格玛，因为异能力发动成功后，巨大的信息流会瞬间涌进他的大脑，他需要从这些情报中找到真正关键的讯息，他的表情很痛苦，由于过载的记忆而引发了钻心的头痛。
但是随后，末广铁肠的余光却看到了荒木凉介原本站在不远处的步伐动了起来，他心底闪过了一丝乌云般的疑窦，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于是道：“退后些，太靠近可能会出事。”
被他这样说的人却没有停止脚步，反而继续走到了西格玛身后，表情很古怪。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就这么站在他的身边，那些怪异的念头再次涌上了末广铁肠的心房，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同样朝着荒木凉介走去。
“继国岩胜，不对……”西格玛依旧一无所知，他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这个鬼有一个胞弟，叫做继国缘一，是鬼杀队的成员……”
接着，短暂的几秒钟，他像是在记忆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等等，凉介怎么会是……”
难怪是这样，可是……
“退后，西格玛——”
末广铁肠大喝一声，他猛地抽出了订着这个鬼的头颅的细长武.士.刀，一个闪身来到西格玛背后，一把风刃砍到了他的刀锋上，发出了利器碰撞的叮当声，他的虎口瞬间整个麻掉了。
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因为猎犬做过基因强化，再加上他的异能力[雪中梅]的加持，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击退。
末广铁肠：“别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颗掉落在地上的鬼的头颅就滚入了树林间缝的阳光中，在尖叫声中化为了粉末。
“……”
“那不是他本人。”末广铁肠言简意赅道，“他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双眸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了。”西格玛道，他咬牙推开了末广铁肠的阻拦，朝荒木凉介冲了过去，从看到的记忆里，他有了其他的想法，“你想看吗，那就给你看吧圣杯，你这个无用的破烂东西——”
在两人接近的一瞬间，西格玛忍受了这股刺痛，再次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他瞬间和此刻占据荒木凉介身体的圣杯交换了情报。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
荒木凉介感觉到四周很热，但不是那种夏日蝉鸣的温热，而是仿佛要把人融化似的，他眨了眨眼，眼前依旧蒙着一片雾气。
——确实是这样。
四周都是火光，正如他被烧死的那天，同样的一片森林。
但此刻的他却成为了旁观者。
“缘一，这是你选择的石头。”一个孩童的声音道，“日轮刀快打造而成了，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更加陌生的声音，显得很迟疑：“这块石头……不该被称为石头。”
“是，这是你找来的。”男孩道，“来自一个据说被背叛的君王焚烧而剩的骨的残骸，由于怨气并没有散去，剩下太阳般的极火和呼吸的狂风，所以配合你天生的呼吸法，如虎添翼。”
荒木凉介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身着和服的男人的身影，他扎着高马尾，发色在黑色中透露出一丝红色，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继国缘一。”穿着丧服的男孩道，“你还在想这件事吗？”
被叫做继国缘一的人依旧看着刀，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悲伤：“不……小主公，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
“青色彼岸花确实是最近那些鬼们的目标。”小主公跪坐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无论是因为你没有成功剿灭鬼舞辻无惨，还是你的兄长大人变成了鬼，都不是你的错。鬼杀队的其他人因此要求你离开，简直是太无礼了……”
“你的兄长继国岩胜只是嫉妒你的才能罢了，所以选择走了邪道，变成了卑鄙的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主公，我找到花了。”
“……什么？”
“我顺着线索找到花了。”继国缘一道，没有管鬼杀队主公流露出的诧异，“它就在石头里。”
“你是说？！——”主公的视线立刻投向了他手里的刀。
“的确是这样，花和那位王一起焚烧而死，所以它们融为了一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别的青色彼岸花了，因为它现在在我的日轮刀里。”继国缘一凝视着这把刀，荒木凉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因此而发抖起来，“我会用它们寻觅的东西将他们击败。”
“你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乱来了！”
继国缘一转身，淡淡道：“我现在说了。”
整个房间寂静了下来。
“……”
“你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猎鬼人，让鬼舞辻无惨惧怕不已，”主公道，“但我知道为什么鬼杀队的其他人会对你有怨言了。”
“我会自己离开鬼杀队，不会让主公你难做。”继国缘一把刀收入了刀鞘，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却非常坚韧，“这之后，我会杀掉所有的鬼，彻底剿灭逃跑的鬼舞辻无惨。”
荒木凉介：“……”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英灵了……不是因为自己那失败的作为君主的一生，否则他不会没有自己身为君主的记忆。
英灵化的规则是——传说决定了英灵们所持的宝具和现身的形态。
他的记忆是以自己被背叛作为开端，一定是因为只留下了被背叛的相关的传说，那么……支撑他英灵化一定是从他的骨灰被锻造进了刀开始。
继国缘一一定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鬼杀队成员，而在此之后，死在他手上的鬼一定不在少数。
这些鬼的怨念、执念甚至是欲念，以及对青色彼岸花的渴望都被他的日轮刀毫不留情地斩杀，因此化成了一种令人惧怕的力量，让他作为君王的时候被背叛的事迹流传的更远，于是荒木凉介有机会成为了英灵。
简而言之，他是君王的时候的功绩并没有达到英灵化的高度，多亏了继国缘一使用这把刀，才让他的被背叛的怨恨传闻在当时的日本名声大噪。
于是他借此成为了英灵。
可是为什么继国缘一没有成为英灵，而他成为他的宝具，反倒是他这个刀反客为主的成为了独立的英灵？
他凝神紧接着看下去，有种感觉告诉他，他即将得到答案。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小主公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突然问道，“作为一个才失去父亲的人，我能感觉到你说的话里带着私心，你变了……在这之前，缘一，你不只是带着仇恨在猎鬼，是什么改变了你？”
“……”继国缘一的脚步顿住了。
他露出了一个苦笑：“我的妻子和儿子都死在鬼的手中，我不该感到仇恨吗？”
“你是一个高洁无比的剑士，缘一，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个没法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罢了。”继国缘一道，他流露出悲伤，攥紧了挂在腰间的锦囊，“我的兄长大人，现在是多么可悲呢？想到有一天要和变成恶鬼的他战斗，这个念头就已经足够折磨我了。”
“请不要这样，缘一。”
“如果我有一天死亡的话，”继国缘一阖上了眼，“希望这把刀能替我继续战斗下去吧。”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这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而一无所有的男人，眼泪顺着他闭上的双目流了出来，他竟然无声的落泪了，随后，眼泪止住，他的脆弱居然如此快的就收敛了，他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推开门离开了。
随着这声打开门的吱呀响动，整个画面开始崩溃，荒木凉介感到头晕目眩，他意识到自己从这段记忆中挣脱了出来。
……
耳边传来了响动。
荒木凉介立刻坐了起来，他的眼前闪过了一把刀的光亮，于是道：“是本人！”
末广铁肠的刀锋收住了，他凑近打量荒木凉介，片刻后，确认了他的意识清醒，才将武.士.刀刷地一声插回刀鞘。
“你知道自己刚才被控制了吗？”他严肃道。
荒木凉介做出保证：“……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我会更加警惕一些。”
圣杯太急切了，它之前从未这样试图占据过他的身体，但这正说明了他们进展的方向是正确的。荒木凉介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正倚在岩窟王的怀里，英灵正紧锁着眉注视着他，把他扶好站稳了，帮他理了理头发，才重新消失在视线中。
“谢谢你，岩窟王。”
而西格玛呻.吟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苦笑：“我再也不想和不明生物交换记忆了，圣杯的记忆全是黑洞，和那些被吃掉的英灵的哀嚎。”
他看到荒木凉介的表情。
“你发现什么有用的了吗？”
“嗯，我大概知道了，情报很有用。”荒木凉介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彼岸花。所以无惨根本写的不是找到花的线索，而是想要得到花，他应该也知道我也是刀了。”
“……”总感觉自从知道荒木凉介不是人之后，他再有什么新的身份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在场的两人都接受良好。
“还有呢？弱点是什么？”西格玛问道。
“继国缘一，这个男人，他是一个黑发的剑士。”荒木凉介想起了最后看到他的脸庞上安静流淌的泪水，感到一阵无法排遣的悲伤，“鬼舞辻无惨非常惧怕他，只要让他以为继国缘一也在的话，他绝对不会再靠近这里一步。”
“可以假装我不是英灵，我只是一个宝具，而继国缘一成为了英灵，他本来绝对有资格成为英灵的，只是他不想而已。”他的脑子转的很快，“但是鬼舞辻无惨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只要假装继国缘一才是那个拥有我这个人形宝具的英灵就行了。”
末广铁肠沉吟：“去哪找继国缘一的转世？”
他们只有几个小时了，他确定这次迷雾来袭的时候，鬼舞辻无惨会出现，他们貌似没有时间去浪费了。
但他的话音落下，发现荒木凉介正看着他，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铁肠，你听说过，cosplay吗？”
末广铁肠：“……？”

第73章 演员
末广铁肠：“……真的有用吗？不过确实是一个办法，因为我试图攻击过鬼舞辻无惨，却没能够碰到他的实体。”
——铁肠，你真的好勇！
和他想的没差，末广铁肠确实在见到鬼舞辻无惨的时候，直接A了上去。
但是在他即将斩到他的后颈的时候，鬼舞辻无惨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末广铁肠凝神双手握住了刀柄砍下去，却扑了一个空，如果不是他翻滚了一圈后迅速发动异能力[雪中梅]，他可能就会被无惨直接拦腰斩断了。
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对方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根本没有改变过。
也就是说，来自他们这个时代的任何攻击对鬼舞辻无惨可能都不会起作用，但他却能够攻击他们，他一定在利用书的时候写下了条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除了心理战术，他们无法驱赶他离开，而继国缘一是唯一的突破口。
——无惨，你真的好慎重！
荒木凉介认真地打量末广铁肠。
对方回以迷茫的视线，像是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cosplay的意思是，假扮继国缘一吗？”
“没错。”荒木凉介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很合适。”
末广铁肠立刻后退几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那颗树干粗壮的树木之后，猫猫祟祟地探出了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荒木凉介：“……”
“你可以的。”他走过去，把他提溜出来。
“不，我不可以。”末广铁肠道，他再次躲在了西格玛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我不会演戏。”
“……”荒木凉介凝视了他一会儿，“可是你会玩刀。”
“不要，鬼舞辻无惨见过我的脸。”末广铁肠摇头，他的身体再次往后缩了缩，“我会搞砸的，难道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好像断绝了可能。
毕竟就算是cos，面孔中一些熟悉的东西是不会发生改变的，说不定就会被鬼舞辻无惨一眼就看出来，计划就会存在漏洞。
荒木凉介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但是很快又被他叉掉了——那就是太宰治。如果要说演戏的话，绝对没有谁比他更加有资格了，但是……他见过真正的继国缘一，和太宰治的气质完全不符合。
外貌和语气可以模仿，但是气质这东西太过缥缈了，无法用正常的标准去衡量。更别说太宰治的体术有些糟糕，万一鬼舞辻无惨突发奇想想要一雪前耻怎么办？他们想要的是将对方完完全全的吓退。
要从心理战术入手的话，也得充个样子啊——
那么……究竟是谁有这个资格呢？
“中原中也！”荒木凉介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
荒木凉介简直都要为自己这个好点子鼓掌了，因为中原中也的气质也很不错，一看就是有担当的好人。橘色的头发可以戴假发，因为缘一的发色就是黑中透露出红色，加上中也本人拥有重力这样吊炸天的异能力，一定太有用了！
西格玛：“……那是谁？”
“港黑的成员。”末广铁肠道，他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不是已经叛逃了吗？按理说……”
“是啊，可是叛逃了，和我拜托中也帮我忙有什么关系？”荒木凉介不解，他疑惑道，“我们是朋友，这是中也承认了的事实，再说中也很好说话的，只要讲清楚，他也不会拒绝。”
西格玛吐槽：“是不会拒绝你吧。”
“那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肯帮忙就行了。”他摆了摆手。
——出现了，渣男发言！
没有在意西格玛的表情，荒木凉介左右看看，嘴里嘀咕道：“我觉得中也大概快到了，说不定就在雄英某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中原中也会在这周围。”西格玛问，他就像个好奇宝宝。
在这个问题上，荒木凉介选择回答他：“这不是很容易猜到的嘛。我已经叛逃了，森鸥外如果有点脑子的话，都会知道派中也过来，否则就是白给行为，我对其他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他站在原地“哦”了一声，想到了什么，于是拿出了手机，朝末广铁肠晃了晃，露出了笑容。
“我给森鸥外打个电话吧，问一句中也到了没。”
就连末广铁肠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森鸥外？”
等等，你有没有意识到中原中也是来追捕你这个港黑叛徒的啊？再者，他没记错的话，森鸥外是港黑新任首领，而且还是干掉了荒木凉介的义父篡位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啊？！
荒木凉介可没管他怎么想。
他和森鸥外，以及港黑的纠葛不是他这样别的组织的人能够理解的——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相处方式。尽管这么说有点容易让人心肌梗塞，但森鸥外除了在篡位的时候为了自保所以使了一些计谋，其他时候总是很溺爱他和太宰治。
溺爱这个词语可能有点恶心，但的确是事实。
或许是收买人心吧？但里面有些真心诚意的成分，荒木凉介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比如说，先代首领还在的时候，哪怕是港黑内部最胶着的一段时间，森鸥外还会关心他的心理健康，连他什么时候不开心了都知道，花心思找到他喜欢的东西送过来。
所以怎么说？哪怕现在森鸥外成为了首领，他也没有半点改变他对他的态度。
哦……而且他现在还是叛徒了。
但他没见过哪个港黑成员叛逃前说我要叛逃了，相当于把首领的颜面扔在地上踩，对方还算纵容的情况发生。固然有实力悬殊的原因，森鸥外看他的眼神是无奈和惋惜的，没有任何怨念。
在两人的注视下，荒木凉介的电话拨通了。
“……喂，森鸥外。”他道，抬眼看了一眼末广铁肠，“是我，荒木凉介。”
远在横滨港黑办公室的森鸥外诧异地握紧了电话，在他身边，原本嬉闹的金发洋装爱丽丝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凉介？”他的语气很快和缓下来，声音带着故作严肃的冷淡，“真是意外，已经成为了叛徒的你，居然还会给我这个首领打电话，那么，你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你的电话号码就没换好吗，我根本没去查。”荒木凉介无语道，“上次你还对我说‘欢迎来到港黑’，是戏还没在中也身上演够吗？我可不会配合你啊，下次再玩吧。”
西格玛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因为他离得比较近，所以大概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内容。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强求呢？”森鸥外叹气道，“既然给我打电话，是已经找到组织了吗？”
“别试探我了，和你利益没有冲突，我打算加入……”
末广铁肠突然站直了身体，他凝视着荒木凉介。
“加入猎犬吧。”荒木凉介继续说道，闻言，末广铁肠的眼睛睁大了，露出了笑容，“本来打算加入异能特务科的，因为我的新朋友就在那里，但是这个组织好像不把他当做人来对待，所以只好带着他跳槽了。”
这句话也会让森鸥外感到满意的，荒木凉介不用猜就知道。异能特务科算起来和港黑也有利益干系，但如果他加入了异能特务科，森鸥外一定会疑心疑鬼他在经营执照方面会做手脚，可是也不排除他帮忙的可能，总之很危险。
但如果荒木凉介说他加入根本毫无关系的政府组织猎犬，朋友在异能特务科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唉，不是太宰君吗？我以为你带着他私奔了。”果然，森鸥外再次叹气，他的语气却变得更加好了，“他肯定也有期待呢~在你走之前，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我本来就打算放他的假的。”
“不是。”荒木凉介道，“他就待在港黑吧，他的朋友不是在那里吗？”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森鸥外一定会松一口气吧。
“那太宰君知道你的决定吗？”
听到这仿佛长辈关心般的对话，西格玛神情更加复杂了，总之，在此之前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位能用这样平和的语气聊天。
荒木凉介惊讶：“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唉，伤心了，太宰一定心碎了。”森鸥外捂住了胸口，随后他的语调换了，居然带上了笑意，“那么，叛徒凉介，有什么事想找我呢？是因为见到中也君了吗？他在你身边吗？”
——闲聊时间结束。
“我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你中也的行踪。”荒木凉介狐疑道，“他在哪？你真的把他派来追捕我了吗？这里离横滨也不远吧？”
“这么着急吗？”
“是啊，我现在要让中也帮我一个忙啊。”他道，“你让他汇报一下自己的位置，等等……中也似乎没有独自离开过横滨吧。”
“啊！的确是这样！”森鸥外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糟糕了，他不会迷路了吧？！”
“中也要是走丢了都是你的错。”
末广铁肠：“……”这个对话真的太让人不能直视了。
不过，他也算隐隐约约的知道为什么猎犬会如此诚意地邀请荒木凉介加入了，因为他的存在真的意味着太多人脉，无论是武装侦探社，港黑还是那个美国的组织，有荒木凉介在，似乎做事情都会变得便利了很多。
“稍等，凉介。”森鸥外道，“我把中也的坐标发给你。嗯……你是在雄英高中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在……嗯，森林那个位置吗？”
荒木凉介：“……”
好了，他知道了，中也一定正朝着他的这个方向冲了过来，他简直是乌鸦嘴了。
“凉介，”森鸥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起伏了不少，“他朝你过来了哦~”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下一刻，一个带着硝烟的黑红身影从森林的另外一头飞速移动过来，由于高速移动而带动的狂风将他前进路线上的树木全都斩断了，荒木凉介叹气，他伸手收拢了手指，几乎是立刻，那些环绕在来人身上的气流瞬间凝滞，中也的身影掉了出来。
但中原中也的反应也很快，他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到了地面，留下了裂纹纵深的恐怖痕迹才稳住了身形，不至于被风给困在空中。
末广铁肠眯起眼，他立刻拔出了刀，摆出进攻的姿态，警惕地挡在荒木凉介的身前。
“……嗨，中也。”荒木凉介伸出手挥了挥，在末广铁肠身后支出脑袋道，“你终于找到这里来了。”
但中原中也却看向了末广铁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是谁？”
末广铁肠：“？”
他看向了另外一边因为荒木凉介说要加入猎犬而陷入沉思的西格玛：“这又是谁？”
西格玛：“？”
中原中也面露不爽，他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树干上，灵魂追问：“可恶，所以，你在叛逃途中也有这么多烂桃花？”
荒木凉介：“？”
“不过太宰治那家伙怎么会放任你身边有这么多人？”中原中也疑惑道，荒木凉介都不知道他从哪里产生的这种错觉，“要知道我和他搭档之后，他最经常说的就是‘中也是我的狗，狗不能对主人的东西有别的念头，这是坏狗狗’这种垃圾话，这一点都不像他……所以，你实在受不了他，把他杀了？”
“？？？”
“喜闻乐见。”中原中也紧绷的肩膀放了下来，他轻松道，“需要我帮你处理后续吗？”
中也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念头？就算口头上说很嫌弃太宰治，但是真的让他本人或者别人动太宰治一根手指，荒木凉介绝对会让那个人后悔出生在世界上的……所以，他到底给中原中也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啊？！
“你清醒一点，中也！”荒木凉介从末广铁肠身后钻了出来，痛心疾首道，“你看这两个，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西格玛&末广铁肠：“……”
感觉有被冒犯到。
中原中也左顾右盼，在找某个人的身影：“啧，管你的。太宰治那家伙呢？我打不过你，这是肯定的，所以把这个烦人精和梦野久作带回去总行了吧。我看首领的意思也并没有让我来和你……”
“中也，森鸥外让你帮我的忙。”
中原中也：“？”
片刻后，他发出了一声气音，弯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哈？！”
“真的，不信的话可以问森鸥外，”荒木凉介朝着他走了过去，“所以，中也等下就乖乖听我的话，让我帮你打扮一下吧？”
没想到的是，中原中也后退几步，面露窘迫和怒火：“我绝对，不穿，女装！”
荒木凉介：“？”
等等中也，你在港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喊出这样的话？

第74章 谨慎
不给中原中也反抗的时间，他几步跑到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转过头对着末广铁肠道：“铁肠，我们先去找装备了，两个小时后就回来！保证会准时的！”
末广铁肠：“哦……”
“电话，我的电话号码。”他报了一串数字，“如果发现有什么异样了，就联系我。”
说完，荒木凉介立刻拖着中原中也离开了，鬼知道中也是怎么进入雄英的，还是赶快离开案发现场比较好。
……
他用自己的横滨高中的伪&#183;学生证刷开了雄英的安保，半个小时后，在最近的百货商场中那些假装成继国缘一的装备基本已经买好了。不得不说，中也穿上和服的时候确实挺好看的，而腰间别着刀，也显得一点都不违和。
只剩下最后一步，他们回到了雄英高中，找了一间空教室坐好。
荒木凉介开始给他戴假发，中原中也突然闭上了眼，道：“……凉介，你这之后考虑好了去哪里吗？”
“啊，这个的话，去猎犬吧。”荒木凉介说，“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我自己开心就好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忠诚度，因为他忠诚的只有自己。
哦……或许还有继国缘一，毕竟他的本体是一把刀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因为他的身份总在变来变去，因此他对自己的存在的真实感也越来越低，感觉自己在逐渐脱离一个被他精心克制的框架。
如果说要思考什么大宇宙的奥义的话，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股烟，在一炷香烧灭的时候彻底消散，非常虚幻。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快乐。”中原中也道，“你……和曾经的我很像。”
非人类，寻找存在，努力融入人群。
多像的两只小怪物。
“是吗？……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呢，”闻言，荒木凉介笑了一下，他开始帮假发扎马尾，“不过中也比我有感情的多呢。我没记错的话，中也被自己的同伴背叛了吧，我也是哦。中也会感到生气吗？”
“会，我当然会生气，白濑死掉了，你知道吗？”中原中也道，“而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意义，那就是待在港黑，通过观察首领，或许有一天我能明白作为一个首领最应该拥有的特质是什么，找到曾经的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换一句更加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如果一个人感到漂泊无根的话，那就自己找到存在的意义。
“真不像是中也说得出来的话。”荒木凉介感叹，“我以为中也是那种好心人，说不定都不会杀掉那个背叛者。”
中原中也诧异地睁开眼睛，啧了一声：“怎么可能？你未免太小看人了。”
然而，荒木凉介还没开始继续开玩笑，就听到他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凉介，你总在别人开始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转移话题？顾左言他，假装不懂，这样真的很好玩吗？”
“……”闻言，荒木凉介抿紧了唇，“你想说什么，中也。”
中原中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荒木凉介的手指，这吓了后者一跳，但却没有抽出来，因为中原中也攥紧了他的手，注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认为世界上有妖怪存在吗？”
“大概有吧，毕竟中也你就是荒神啊。”这个问题让荒木凉介有些懵住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有种说法是名字带有一种魔力，是生命中最短的咒语，所以作为妖怪或者神明都必须谨慎，不能让人类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不能承认人类给出的名字。”中原中也道，他的眼底燃着火焰，“我的人类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这就是让我从不产生自我怀疑的利器，如果荒神想要夺走我的意识，我会告诉自己，我叫中原中也，我不是什么别的人。”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迷茫，眼神坚定，直直地刺入了荒木凉介的双眸中。
荒木凉介气息一滞。
或许是在应和中原中也的话，在他们周围，木桌和椅子都失去了重力，在空中浮了起来，就像一条新生的行星带，荒木凉介睁大了眼睛，他和他对视，几乎被中原中也的话震住了。
“……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吗？”中原中也问道，随后，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他从他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就接着低声说道，“哦……我知道了，是太宰治给你的。”
他感到既好气又好笑，因为这意味着什么。
荒木凉介：“……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我喜欢太宰治吗？”
闻言，中原中也凝视了一会儿他的眼眸，才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执着这件事了，这是过来人的意见，我不想看到你露出失落的表情吧……总让人觉得很可怜。”
“……”
中原中也别扭地偏开了头：“当然，这个看你了。我是觉得，太宰治那家伙不太靠谱，不过他喜欢你倒是真的。”
这句话实在忍不住让人想笑了，因为太宰治本人还觉得自己遮掩的很好，但就连中原中也这样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真是失败啊……不过还蛮可爱的，让荒木凉介几乎原谅了他之前对他的冒犯。
荒木凉介笑起来，但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我知道了，中也，谢谢。不过现在让我帮你化妆吧。”
没有上妆的cos是不完美的，哪怕鬼舞辻无惨惧怕继国缘一到不敢多看一眼，也不代表这么就会被糊弄过去吧。
中原中也：“？你会化妆吗？”
“我会啊。”他按着中原中也的肩膀，把他压了下去，转到了他的正面，“不用担心，中也，我绝对把你还原的很像。”
有时候港黑的任务需要作出伪装，毕竟那个时候他的体术虽然很强，但是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毫不受伤，因此潜入必须的化妆技术他还是会的，甚至比太宰治那家伙要擅长很多呢。
中原中也嘀咕：“希望如此吧。”
他闭上了眼睛，让荒木凉介抽过了化妆箱，开始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
大概耐心地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才听到荒木凉介的声音说道：“完成啦！”
中原中也站了起来，荒木凉介指挥他展开了手臂，而对方就半蹲下来，帮他整理和服腰间的锦囊和吊坠。
中原中也盯着他认真的发旋，长呼了一口气，突然问道：“如果是我先捡到你的话，会怎么样呢？”
荒木凉介愣了愣，他手里系着带子的动作却没停：“你说什么？”
“我说，”中原中也放低声音，“如果是我先遇见你呢？我已经知道了，是首领告诉我的，那天晚上你被带回了港黑，是擂钵街对吧，那天晚上我也在附近……”
但是，身为擂钵街[羊]的组织的羊之王，中原中也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无法忽视的巨大动静，他凝视着那血色的闪电和吹的狂乱的风，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在呼唤他的靠近，但羊的成员们在他的周围瑟瑟发抖，他们的仓库被雨水打的哗泼作响。
为了安抚这群害怕的小羊们，中原中也努力抑制住了想要到中心地段的想法，于是……他错过了和荒木凉介的第一次见面。
“说不定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就是你先遇见我呢，那我就加入[羊]了。”荒木凉介道，但这里显然不是，他终于系好了一处吊饰，“你会给我取个什么样的人类名字？”
中原中也依旧凝视着他：“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希望……有那么一个时空吧，中原中也忍不住想。都怪荒木凉介说了这样的话，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了一些可能的情况发生。
首先，作为羊之王的他应该也会尽可能的娇惯荒木凉介，因为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对方吃苦的样子，他会努力养的起，说不定阴差阳错羊的势力会比之前大得多。然后港黑大概还是会找上门来……但他会保护荒木凉介，让太宰治离他们远点……
简而言之，一定比现在轻松很多，荒木凉介真是走了一条最难的道路。
“好了。”荒木凉介直起身来，拍了拍走神的中也的肩膀，“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讲的那些细则了吗，到时候就那么演。”
在他的视角来看，中原中也此刻的装扮真的是很符合继国缘一了。就算是以后的身高……但是中也现在才十五岁，鬼舞辻无惨又不知道继国缘一十五岁的时候身高是多少。
反正无论是在多少岁死亡的，英灵们面世的姿态都是以他们最强盛的时期为基准，鬼舞辻无惨这么谨慎，肯定会得到这个情报。
中原中也：“我知道了。”
无非就是装那种气势，说几句符合人物的台词，让无惨意识到他想得到的青色彼岸花依旧在他惧怕不已的继国缘一手上就行了，而且这个继国缘一甚至是最强时期，能够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就在这个时候，荒木凉介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他立刻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了，耳边立刻传来了末广铁肠的声音：“……起雾了。”
荒木凉介的神情紧绷：“在哪里？”
虽然雄英的那片森林是蔓延的初始地点，但是雾气却是在四处游荡，那群鬼出现的位置也在变。就比如说最开始在雄英周边，大概是之前在追随他的轨迹，但是他后来回到了横滨，于是雾气又开始在横滨蔓延……大概率就是在找他。
“这次就在雄英高中。”末广铁肠紧绷道，“快过来吧，这里是学生的聚集地，我怕如果不解决，会造成学生受伤。”
“我知道了。”荒木凉介挂断了电话。
中原中也朝他点了点头，他不明所以，但中也似乎认为他同意了，于是直接把他公主抱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荒木凉介风中凌乱：“……”
抱吧，抱吧，他还省点力气，所以他放弃了挣扎。
中原中也沉吟道：“我想过了，既然是英灵的宝具，所以必须有个特殊的站姿。”
荒木凉介缩在他怀里：“？”
“玩过卡牌游戏吧，我们就相当于那个卡面。”中原中也道，他和太宰治一样，是个街机游戏迷，“是人形宝具的话，不该就只站在我的身边吧，这样太假了。”
荒木凉介也开了脑洞，被中原中也带跑了思维：“要不，我就用风的异能飘在你的周围？然后身上再冒点火花？”
“……你根本没打过那种热血游戏吧！”
荒木凉介理直气壮：“我只是没注意啊，赢就行了。”
“我就这样抱着你就行了，或者你靠在我的身上，这才是自带人形宝具的人会有的出场进战姿势。”
“……”荒木凉介，“中也，我必须严肃的问你，你都在玩的什么游戏。”
“你答应就行了。”
荒木凉介只好道：“可以，都按你说的做。”
他的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就抱着他落到了地面，留下了一圈凹陷，他们重新来到了当初离开的树林。
只是和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明明是下午，尚且有一丝阳光，但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一股迷雾蔓延填充了整个树林，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天空也改变了，一轮流血的月亮取代了太阳的位置，这个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不知道是幻象还是真的改变扭曲了空间。
中原中也放开了他，而荒木凉介终于能够落地，他贴紧了他的身体，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个宝具。
这里可见度已经变得非常低了，哪怕是一米远处，都不一定能看到人。就是这样遮云蔽日的奇怪的雾气导致了鬼可以在阳光下活动，过去他们大概借此机会来搜索荒木凉介的行踪。
末广铁肠的声音从雾气的某处传来：“你们到了……嗯，这身装扮看上去挺有模有样的。”
猎犬做过基因强化，所以他能够大概看清楚荒木凉介他们此刻的打扮。
就连荒木凉介都换上了另外一身衣服，两人站在一起是一个画风，看上去居然挺登对的。
“我会和西格玛退出中心，如果情况紧急，我会进来协助的。”末广铁肠道，在营造舞台剧的效果的时候，当然无关人员越少越好，否则会有些出戏，“那么……希望能成功吧。”
“但是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招行不通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他道，“我会控制学生，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里。”
随后，声音消散了，显然末广铁肠已经带着没什么战斗力的西格玛离开了他们周围。
森林一片寂静，只剩下雾气侵蚀树林的沙沙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可见度在逐渐下降，就连中原中也都由原本的漫不经心到露出了紧绷的表情，他的手靠上了腰间的武.士.刀，屏住了呼吸，用视线搜罗着雾气中可能出现的身影。
荒木凉介低声道：“不要紧张，你只需要面无表情……”
中原中也：“我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对方身着和服，缓缓地从雾气中走了出来：“荒木凉介，你还是来了。”
荒木凉介选择沉默，因为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人。往往这种时候，等他自己发现是谁出现了才会更加吓人。
毕竟他没记错的话，鬼舞辻无惨可是在继国缘一活着的时候四处躲藏，就怕和他见面。
“来了。”中原中也低声道。
这是他们的暗号，在他说话的同时，中原中也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伪&#183;日轮刀，口中大喝道：“日之呼吸——”
荒木凉介立刻把自己的风和火的能力加持在了这柄刀的刀锋上，中原中也劈了过去，那股灼热的如同太阳的气息被风推动着宛如海浪一般持续不断的向前，居然挣脱了刀的束缚，朝着那个才显现出身影的鬼狠狠地攻击而去！
对方闪了过去，但这一道和太阳光线一般灼热的刀气劈开了浓稠的雾气，造成了一股可视的光线。
中原中也的扮相落入了鬼舞辻无惨的眼底。
“继国缘一！”他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会还活着？！！”
中原中也立刻想要说话，但荒木凉介突然搂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说话的动作，所以他只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的眼神注视着这个黑色微卷发的男人，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鬼舞辻无惨后退几步，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几百年前和继国缘一相见的一幕。
他已经杀厌倦了鬼杀队那群使用呼吸法的鬼杀队成员们，所以，当他遇到了那个年轻的剑客的时候，并没有把他放在眼底。但就在那短暂的一失神，对方已经化解了他的招式，砍掉了他的手臂——这是无惨第一次感受到冷汗浸湿衣服的恐惧感！
如果他不想办法逃开的话，他绝对会死在他的手下！
于是他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了一千八百多块，妄图逃脱继国缘一的刀下，但几乎是刹那，他就彻底消灭了一千五百块，这一次惨烈的对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他一定会当场藏送自己永生的命运。
随后，他听到继国缘一的声音沉稳地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鬼舞辻无惨。”
啊——
一定是这样！
光是被他提到名字，鬼舞辻无惨的身形在颤抖，他再次后退，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排山倒海的恐惧感。
继国缘一杀了太多的鬼，他成了鬼杀队中的传说，而日本那群愚蠢的平民中也有崇拜他的对象，于是他完全满足成为英灵的法则，所以……站在他面前的是继国缘一本人！
难怪，如果是他的话，可以解释为什么迟迟无法找到青色彼岸花了！因为继国缘一依旧携带着他那把该死的刀，和他一起成为了永生的存在……真嫉妒啊，嫉妒！凭什么他就可以成为英灵？！凭什么，这个实力如此强的男人依旧挡在他的身前？！
可是如果他不离开的话，一定会被这个时候的继国缘一毫不留情地给杀死吧！
“……继国缘一，原来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鬼舞辻无惨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身着鬼杀队制服的人，眼底充满着仇恨的情绪，“你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居然能用这种方法吸引我现身。”
所谓的书……也一定是留给他的陷阱。就连这个世界的融合肯定都是诱饵，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凑巧得到这样能够实现目的的书，他是故意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够成功，他一定有办法杀死他……继国缘一，恐怖如斯！
但鬼舞辻无惨是个谨慎无比的人，他宁愿放弃青色彼岸花，也不愿再回忆在继国缘一给他带来的碾压的恐惧，他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正如当时他分散成上千块逃避继国缘一一样的直觉。
他绝对不会落入他的圈套！他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赶在继国缘一攻过来之前，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最后的一句话：“继国缘一……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树林的迷雾也仿佛退潮般消失了，那轮血月也被原本灿烂的日光所替代，原本活过来的树林彻底失去了那种血腥的气息，鬼的踪迹彻底化为粉末，鬼舞辻无惨发誓他绝不会再来到这个时代。
……
从开始就只说了一句话，站在原地握着刀的中原中也：“？”
原本做好其他战斗准备的荒木凉介：“？”
？
这叫什么？？
这个鬼舞辻无惨明明够优势却过分谨慎？？？
草（中日双语）。

第75章 亲亲
荒木凉介和中原中也无言对视。
风打着旋卷起了树叶，从他们身边飘过，整座树林空无一人：“……”
“解决了……？”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问道，他把手里的刀放下了，“这么就解决了？！”
荒木凉介也很无语，他扶额。
“大概吧。”他道，“起码鬼舞辻无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回来了。”
这是多强的PTSD才会怕成这个样子啊？！
他放开了拉住中原中也手臂的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没用多久，一个身影就落在了树干上，随后一跃来到了他的身边，那个人站了起来，正是之前和西格玛离开了的末广铁肠。
末广铁肠先是用视线打量他们有没有受伤，随后才道：“那些气息都消失了。”
“差不多解决了。”荒木凉介回答道，他算是发现了，鬼舞辻无惨实在是太苟了，“不需要担心了，起码得过个几十年吧……”
保守估计是这样。
毕竟鬼舞辻无惨可是躲了六十年，确定继国缘一死亡之后才出来继续捣乱的，没理由看到这个英灵化的继国缘一之后还敢来这里试探，除非他突然决定要来一场战斗——但那是不可能的。
保守起见，荒木凉介在心底问了一声：“岩窟王，还能感受到撕裂空间的气息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岩窟王身为Averger，本身就有气息感知的能力。
片刻后，他听到岩窟王冷哼一声，回答道：“没有，那个失败者离开了。”
于是荒木凉介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先回去了……猎犬那边在找你吧？”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注意到了末广铁肠的通讯仪闪个不停，但是去被他给摁灭了。按照这个少年的性格，他不是那种会毫无道理挂断别人电话的人，只说明他的擅自行动已经被发现了，大概是条野采菊之类的同伴在试图联系他。
闻言，末广铁肠长出了一口气：“那么，我就离开了。”
他把原本□□的刀重新刷地一声插回了刀鞘，然后脱下了军警的警帽，朝荒木凉介鞠了一躬，才将警帽重新戴了回去，那双纯黑的眼眸仿佛黑曜石一般：“我会把条野采菊送回来，你还需要他们帮忙。”
没错，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解决了，那就是如何处理伪&#183;圣杯和他体内的这个圣杯。也不知道梅林和亚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希望他们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吧……
荒木凉介已经决定了，尽管他不能靠近圣杯，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后果，但他也不会让这个伪&#183;圣杯落入其他人的手里，他可以让英灵们代为保管，只要不经过他的手就行了，总之，他对它势在必得。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过多无关人员的注意，荒木凉介打算按照比赛流程进行，这样通过胜利拿到圣杯不至于太过显眼。
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末广铁肠：“还有，我等下会顺路把西格玛送回去，其他的不需要担心了。”
荒木凉介：“多谢。”
他的声音顿了顿：“对了，梦野久作呢？”
因为这个孩子似乎是个不定因子，所以条野采菊建议将他交给末广铁肠照顾，但是今天荒木凉介看到了雄英学生的长相简直是千奇百怪，有些甚至出现了返祖现象，哪怕梦野久作混在学生中，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所以他还是决定把他带在身边。
“他很安全。”末广铁肠认真道，“他的能力很危险，我的建议是，上交给……”
“停，把他带给我就行了。”荒木凉介道，一猜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末广铁肠看上去对民众很有责任感，一定不会放心梦野久作独身在外，“我知道他的危险性，但是我会约束他的。如果他失控，我会先一步控制住他……”
中原中也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等一下，梦野久作和太宰治我都要带回港黑。”
荒木凉介就算了，毕竟他看森鸥外的意思就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很放纵。但太宰治他们不一样，因为港黑才进行了首领更迭，无数组织都在虎视眈眈，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让森鸥外一个人撑起来啊。
“安啦。”荒木凉介挥了挥手道，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梦野久作就让他出来玩一下吧，我知道他要回港黑的。”
他当然也有考虑过这点，虽然他已经不算港黑的人了，但是他也没打算让横滨换个组织来统治。正因为这样，荒木凉介才会把吉尔伽美什留在了横滨，如果森鸥外足够聪明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去拉拢吉尔伽美什。
不过就看他能不能想到这一点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绫辻行人那边打通环节了吗？我听条野采菊说已经提交申请了。”
末广铁肠点了点头：“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同意绫辻侦探出这次任务了……不过，他不是已经来了吗？”
哦……那就好，恩奇都也没必要继续装成绫辻行人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哪里。荒木凉介大胆假设，他可能现在正在横滨，毕竟他的挚友吉尔伽美什就在那里……也算给这两位英灵放个假期吧。
“麻烦你了，下次再见。”
“嗯，下次再见。”
末广铁肠朝他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弧度很小的笑容，但足够表现出他的友好之情。接着，荒木凉介就看到他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视野中，只留下他和中原中也并肩站在一起，温柔的风吹过两人的发丝。
中原中也踢开了鞋子边的石头，他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懈下来：“那我这几天干什么？”
“那当然是……”荒木凉介一下子靠在他的身边，抬起眼看向他，“中也买张票吧，记得场外给我加油打气啊！这可是我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比赛呢！有你加油的话，我可是太有排场了。”
中也啧了一声，但也没推开他，只是哼笑道：“不如换一个人下来，让我去吧，你是看不起重力吗？还是打算自己打全程？”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他。
天哪，荒木凉介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就是他就像唯一的输出带着一堆辅助，注定要做C位了。因为就从横滨伪&#183;高中队的组成来看，虽然绫辻行人和梦野久作具有高杀伤力异能力，但是这两人都是特A级，一碰就死，根本不敢让他们上场吧！
再说条野采菊，虽然他的五感都得到了增强，但是由于本身目盲，所以荒木凉介天然对他就有一种体贴感，不大可能让他做前锋。然后是乱步和太宰……别，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头脑派，要是受伤了荒木凉介会内疚死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答案……
“中也，你怎么不早点来啊，现在名单都定了。”荒木凉介怨念道，他拿头顶了好几下中也的肩膀，“这样我就可以躺赢了。”
真犯规啊，中也的异能力就是看起来比他的炫酷一些。如果不是圣杯的力量他现在不能随便使用了，荒木凉介也想试试模仿一下如此强势的异能力重力是什么感觉。
中原中也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他犹豫地伸出手，察觉到荒木凉介没有躲开的意思，于是才落下了手，摸了摸他的黑发：“喂，你是在撒娇吗……谁叫你叛逃绑走的是太宰治啊？那家伙有什么用，只长了一颗成天琢磨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聪明脑袋。”
荒木凉介：“中也打扮成我的样子，给我打工吧？”
“想什么呢你，真是傻瓜。”中原中也好笑道，“不就是给你加油吗，到时候我会在观众席位上的，不要输啊，我们的港黑少主一定要很风光才行，我会把所有票都投给你的。”
“嚯，你在用港黑少主这个外号取笑我。”
“没有。”
“就是有吧？”
中原中也终于笑出声来，他的声音放轻了：“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嗯，对了，凉介，现在我们总是朋友了吧？”
荒木凉介一愣，他的身体僵硬了。
“我知道啊，你在这之前都没把我当成朋友，”中原中也继续道，他凝视着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你挺有好感的，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勉强算是神明吧？哦，还有谢谢你之前送给我的车了，我很喜欢。”
“嗯，现在是了。”荒木凉介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对朋友的定义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可以确定，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
中也可真是敏锐啊……别的不说，就冲着中原中也愿意帮他扮演成继国缘一，他们之间也有了交情。夕阳落下了，他们并肩走出了树林，雄英高中的其他学生们零零散散的出现在远处，他们的扮相吸引了一些目光。
“明天，是凉介的生日吧。”中原中也突然道。
荒木凉介一惊，有些意料之外，怎么感觉大家都记得他的生日？？
“是、是的。”
中原中也：“那就好，我就找家附近的酒店留下来吧。对了，你们学生宿舍是单人间吗？”
“不是，是双人的，比较好互相照顾。”荒木凉介道，“说起来，还不知道条野采菊怎么安排的宿舍呢……”
绫辻行人大概率是和条野采菊住在一起，所以他很可能是和乱步或者太宰治一间房间……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中原中也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故作轻松改口道：“不介意的话，我在雄英宿舍留一天晚上吧？这会儿去找酒店也不太好找了。”
这都是因为他的预防太宰治雷达紧急闪了起来，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被坑了这么多次，他基本能猜到太宰治打算干什么了，他可不会让现任搭档那么轻松就成功。
——总之，太宰治，你做梦！
“……什么？”荒木凉介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现在也不算晚啊，“中也，你确定吗？”
中原中也：“我们不是朋友吗？还是说其实凉介你依旧没把我当成朋友？”
直球，一击必中。
……
所以，荒木凉介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睁着死鱼眼满头问号地坐在床的正中央，而就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中原中也，右手边坐着太宰治，他们隔着他摆出了互相厌恶的表情，仿佛荒木凉介就是个三八分界线。
“……”
所以说，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这里，他被条野采菊安排了和太宰治住在一间房。
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
当时从树林出来之后，他们先是找了一间空教室换掉了衣服，卸掉了妆，随后一起去吃了晚饭。在散步的时候，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中原中也好像对如果是他捡到荒木凉介这个话题很在意似的，所以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很多。
随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决定回宿舍。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在他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随后自己上前去，代替他敲了敲门。同时，他将身影挡在了一头雾水的荒木凉介身前，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过了一会儿，门慢吞吞地被拉开了，太宰治的声音从门缝中飘了出来，他猫猫祟祟道：“唉，好饿啊，凉介，等了你好久啦，我们出去吃饭吧~”
中原中也：“我们已经吃了。”
原本从宿舍的床前慢吞吞地闭着眼，挪动到门口穿着和服，做出扑倒动作的太宰治愣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中原中也：“等等，怎么是蛞蝓你啊？！凉介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在哪里？”
他故意弯腰对着地面说话，好像中原中也真的是什么蛞蝓，正在地板上爬动。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因为荒木凉介在场，所以不和他一般见识。
“……呜，我知道了，”果然，太宰治往他的身后张望，用可怜的声音说道，“所以，其实是凉介把我出卖了吗。”
荒木凉介终于忍不住了，他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脸不忍直视道：“你在想什么呢，太宰。中也并不是现在把你带回去，他刚才还帮了我一个忙呢，而且，他今天晚上要在这里留宿。”
太宰治立刻变了脸，哼唧道：“我不要，这里很挤，根本容不下！”
“那中也就和我睡一起。”荒木凉介道，“或者，我打地铺。”
“都不要！为什么小矮子需要这么区别对待？”
荒木凉介：“……我答都答应了，太宰，中也也很辛苦的，体谅一下吧。”
“体谅他谁来体谅我。”太宰治道，他转头看向中原中也，喊道，“中也能不能不要打扰别人啊！你到底懂不懂啊？”
不懂的话，中原中也干嘛要来这里，他冷哼一声。
在荒木凉介的注视下，中原中也果断无视了他，他已经越过太宰治走到了室内，打量雄英为横滨高校的学生们准备的宿舍，不得不说，雄英作为日本的高校，无论是在住宿还是饮食上，都很不错，起码这样的房间两个学生住都绰绰有余了。
此刻，在房间内有两张床。
中原中也将手放在了床沿上，然后稍微一动念头，两张床就合并在了一起，他拍了拍手，转过头，朝太宰治挑衅一笑。
“现在不就可以了吗？你这个烦死人，满脑子歪点子的青花鱼这都想不到？”
太宰治：“…………”
他当然想到了，但又不是为了让他们三个人睡在一起才这么想的！
他们迅速地吵了起来，而且站在他的两边，让荒木凉介感觉仿佛有两个扩音喇叭在他的左右耳双声道进行无差别超声波攻击，他怀疑自己再听下去就要提前步入使用助听器的老年生活。
但是就算是旁观，太宰治也不会让他就这么待着，他们争吵的内容总会带他一句。
“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如果不是首领的命令，就算你死在外面，我都根本不想去管。”中原中也道。
太宰治冷哼：“谁需要你了？我和凉介好好的，他也不可能对我动手的吧。反正被绑走的不是你，对吧，凉介？”
因为这段小学生吵架，荒木凉介感觉越来越迷惑。
这种时候，谁被绑走还能成为骄傲的资本吗？
“嘁，还不是因为某人体术太烂，又没有进攻的异能力，否则怎么可能会选择绑走你。”中原中也讽刺道，“你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快说话，凉介，才不是因为这个对不对。”太宰治闻言，不依不饶道，“而且，凉介主动亲了我哦~”
荒木凉介：“……！”
这句话落下，就像丢了一颗炸.弹似的，中原中也立刻反驳道：“什么鬼。怎么可能，你在撒谎吧太宰。”
而太宰治说完这句话后，就露出了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反而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了荒木凉介。顺着他的目光，中原中也同样看了过来，本来还置身事外的荒木凉介彻底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懵住了。
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是真的吗？”
“嗯，这个，亲了这件事的话，的确是真的……”荒木凉介嘀咕道，他感觉脸颊烧了起来，“但是，我们能不能先别说这个……”
在场的两个人都盯着他的脸看，像是如果荒木凉介不说出完整的话就不打算放过他似的。这导致他开始感觉自己的心极速跳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好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对此刻的他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荒木凉介暂时得救了。
在太宰治遗憾的叹气声中，荒木凉介立刻飞身过去，把门一把拉开了，露出了门外条野采菊的脸。
对方揉着自己的后颈：“你终于回来了，我听到了动静……嘶，铁肠那家伙下手真狠啊。总之，我拿到了明天的安排，比赛是在那片树林举行，雄英不知道怎么想的，明天会在现场才公布规则，所以介不介意我进来和你说一些安排？”
“介意。”太宰治的声音。
中原中也也道：“很介意。”
条野采菊：“……”
这位猎犬的成员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他借着荒木凉介打开的门缝听到了对立站着的两人发出的动静，就在一瞬间，条野采菊的表情变了：“我知道了，我等下会和绫辻侦探以及乱步商量策略，因为你现在很忙。”
荒木凉介：“……？”
说完，条野采菊突然凑近了他，将手护在自己的嘴边，小声嘀咕道：“凉介，我们是朋友吧？要是等下需要我帮忙，就偷偷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把绫辻侦探和乱步叫来的，他们一定也有话想对你说。”
等一下，你是要帮我还是害我啊？！
“明天九点在走廊上见面。”
说完，条野采菊就心情愉悦地把门关上了，主动而自觉地消失在了三人的面前。
荒木凉介：“……”把我也带走吧，你这个叛徒！
但他只能一脸懵逼地转过身，走到了床前，坐下。
“你们看电视吗？”他提议。
中原中也&太宰治：“不看。”
“……”荒木凉介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坐在了床边，打开了电视，“那我自己看吧。”
接下来，不管他们在争执什么，荒木凉介都假装自己在看电视，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如果早知道这两人见面是这个反应的话，他宁愿和中原中也一起出去住酒店，也绝对不会回宿舍。
但奇怪的是，当荒木凉介不再注意他们吵架的时候，这两人反倒很快就熄火了，真是匪夷所思。
整个宿舍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于是，中原中也站起来道：“我去洗澡了。”
说完，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他瞪了太宰治一眼，走向了浴室，现在只剩下荒木凉介和太宰治两人独处了。
见到中原中也暂时不在，荒木凉介决定训一下这个惹是生非的太宰治。
“你为什么要刻意吵架，中也刚开始没有和你吵起来吧。”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然后后仰躺在了床上，翻了个身，抱住了荒木凉介的腰，朝他拉近了距离。他这么一搞，弄得荒木凉介也没法严肃起来了，只能摸了摸他那头柔软的黑发，再揪了揪他的脸颊。
“我好饿，我专门在等你回来，结果某人倒好，居然和别人一起去吃饭了。”
荒木凉介：“你不是和轰焦冻和绫辻去吃荞麦面了吗？”
“不好吃，我吃不下。”太宰治撇嘴，“我不吃这个，我想吃蟹肉！想吃那种五星级的，大厨特色的蟹肉！”
再说了，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怎么可能吃得下饭嘛！
“惯的你。”荒木凉介好笑道，没有说他挑食，“绫辻恐吓你了吗？”
“岂止啊，我真的好害怕，呜，我当时就在想，会不会死在那里啊，”太宰治开始添油加醋，戏瘾上身地说绫辻行人的坏话，“我听说喔，绫辻侦探家里有个地下室，里面装满了各式的人偶，实在是太变态了！”
荒木凉介思考了一下：“那这么说，绫辻家里还挺有钱的啊。”
光是想想那些bjd的价格，以及保养的费用，这只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绫辻行人是个隐藏的富豪，不然谁养得起这么多人偶呢？更别提绫辻好像还养了几只猫，嗯，财力不容小觑。
没想到他角度居然如此刁钻的太宰治：“……”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迫使他选择立刻改变了话题，在这方面他是出于劣势地位的。
“凉介明明答应我了的，说如果我把电话给中也的话，你就会请我吃饭，还要陪我打游戏。”太宰治控诉道，收拢了抱住他的腰部的手，唉声叹气道，“结果我帮也帮了，亲也亲了，但是凉介却连一个都不愿意承认，这是为什么啊。”
“我没说要耍赖。”荒木凉介无力道。
太宰治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下子松开了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变得有活力了不少。
“我们出去吃饭吧，趁着中也在洗澡，走吧走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吃，好饿啊……凉介怎么会忍心看着我这么饿呢？”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吃。”
“我可是把工资卡都给你了哦。”太宰治道，他兴高采烈地低下头整理自己腰间松开的装饰吊坠，但是却怎么也搞不清楚如何才能缠的像刚才那样好看，“如果凉介不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付钱呢。”
都怪中也，不然他就不会把和服弄乱了，太宰治有点生气地想，他知道自己在迁怒。
就在他正准备随便打个死结之前，一双手伸了过来打开了他的手，荒木凉介已经侧过身，自然而然地帮他开始系起了繁复的吊坠。
荒木凉介这才注意到太宰治穿的和服是崭新的，衬托得他整个人都格外好看，这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由多想，随后，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微妙感涌上了心头——
太宰治专门换了衣服，他知道自己怎么穿最好看，而他……在等他回来。
“好看吗？”太宰治问道。
“……”荒木凉介拒绝回答这个暗示。
太宰治展开了手臂，歪着头看他的手指灵巧地传来传去。
“凉介，你好像什么都会呢。”太宰治的声音道，“会做饭，还会弄这些东西。”
荒木凉介很无奈：“……那是你太废了吧，毕竟太宰你那么聪明，一学的话肯定会学好的，你就是咸鱼。”
太宰治安静地注视他摆弄，嘴角悄无声息地挂上了笑容，但这轻轻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突然，荒木凉介听到太宰治的声音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你说什么？”
太宰治莫名其妙地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凝视着他：“你没有打算耍赖？”
“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荒木凉介把吊饰系好了，他松了口气，但正准备退回安全距离的时候，太宰治突然放下了原本乖乖抬起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荒木凉介按倒在柔软的床上，他的手臂撑在他的脸颊两边，从上往下凝视着他的面孔。
荒木凉介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看着太宰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里，像在云端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荒木凉介道，他望进了那双鸢色的眼底，“因为你之前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知道吗？”
太宰治从来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喜欢他了，荒木凉介没有说，因为这件事必须让太宰治自己明白才行。
“那你原谅我了吗？”太宰治低声问，眼底黯然。
“我不确定。”
他的话音刚落，太宰治就俯身亲了下来，荒木凉介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这个吻只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对方就重新抬起了身，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荒木凉介，观察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这里可以吗？”
荒木凉介不说话，他还处在有些懵的状态。
接着，太宰治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再次问道：“这里可以吗？”
仿佛触电一般，荒木凉介再次收拢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他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心悸，但却并不排斥和反感。
太宰治的视线往下移，他又俯身亲亲他的鼻尖：“现在呢？”
相触的一瞬间，荒木凉介猛地闭上了眼睛，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真是太丢脸了……
而太宰治伸出微微发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垂，然后用手覆盖上了他的一边脸颊，荒木凉介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片虚无，只有他的掌心的温度分外明显。
“好了，检查完毕，你其实并不反感我吧。”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意道，“那么，现在我要真正的亲你啦，可以吗？”
“……”
意想不到的是，在最后关头，荒木凉介一下子推开了他，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心虚地咳嗽一声，不敢看太宰治此刻的反应：“那个，太宰，你不是想吃东西吗？我们出去吃蟹肉大餐吧？”
但被他推开的太宰治却没有感到意外，相反，他甚至嗤嗤笑了起来，几乎遮掩不了自己翘起的嘴角。
“不带中也？”
荒木凉介道：“不带。”
“也不带绫辻、乱步、轰焦冻？”
“……不带。”
“哦，亚瑟、梅林、恩奇都什么的都不带？”
“……都、不、带！”
“那你的新朋友条野采菊、末广铁肠和西格玛呢？”
“…………”
简、简直……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第76章 告白
荒木凉介朝太宰治伸出手，躺在床上的人顺势把手递了过来，他借着力气站起，朝他眨了眨眼。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荒木凉介在自己脑海中道：“岩窟王？”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看起来对方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留在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太宰治：“快走快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荒木凉介推出了房间，然而，他自己却并不急着走出去，反倒是把荒木凉介的头一摁，自己慢吞吞地走过去，把中原中也放在外面的衣服给拿走，随后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沙发上。
“——中也！”太宰治得意地说道，“我们走了！”
“混蛋太宰——”
荒木凉介：“……”你这样会挨打的你知道吗。
在中原中也再次发出恶龙咆哮之前，太宰治立刻推开门，拉着荒木凉介的手飞奔出去，他们跑到了走廊上，而这个家伙像是得了多动症在路过乱步的房间的时候敲了敲，再跑到绫辻行人和条野采菊的房间故技重施。
荒木凉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回过头，对着开门的乱步和绫辻做出了歉意的表情。
但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太宰治就已经带着他跑下了楼梯，出了雄英的宿舍楼。
“……呼，”他发出一声气音，抬起头，指了指漆黑的夜幕，“凉介，你看，整个雄英都很安静哦！”
确实，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雄英校园中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在外面走动了。太宰治松开了他的手，两人并排着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荒木凉介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太宰治的一边头发翘起，这让他没忍住伸出手帮他理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太宰治的体温有些偏低，但却是人类才有的触感……他不由想到了之前在对方的梦境中他试图去触碰脸颊的那种渴望。而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个和那天相似的夜晚，他这次是真的能够用自己的手指碰到太宰治了。
荒木凉介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他所谓的生日，就是太宰治捡到他的那一天，也是他摆脱了英灵身份成为人类的那一天，这就是他的新的生命的开端。
不管那次的雨夜他们是谁先做出了对视这个动作，荒木凉介的确撞进了太宰治的鸢色眼底。
而此刻他主动地注视着他，雄英沿路的路灯将彩色的光投进了太宰治的眼底，他的眸色熠熠生辉，仿佛旋转着整个世界的万花筒，如此好看却又如此疯狂……这就是吸引荒木凉介的根源。
他几乎移不开目光，看着对方呼吸的时候带起了寒冬的白雾。
太宰治任由他动作，眼睛很亮，他的手覆上了荒木凉介的手，攥住了，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来，凉介，你有没有抽过烟呀？”
荒木凉介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森鸥外在那天晚上递给他的香烟。
“没有。”
“我有……”
“不许抽。”荒木凉介警告道，“这个对身体不好，而且我讨厌会抽烟的人。”
太宰治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把食指和中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然后哈了一口气，立刻冒出了一股雾气，假装摆出了抽烟的姿态。
“这样你会讨厌我吗？”他一边玩一边孩子气地说，“我现在就在抽烟。”
荒木凉介：“你这个不算，都没有点火。”
太宰治立刻凑过来，找准时机，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配音“啪嗒”，然后才收回了身体，满意道：“嗯，我在很认真的点火。”
随后，他的手再次下滑，抓住了荒木凉介的手，悄悄地把手指都伸进了缝隙里。
“……那个，凉介，我知道了哦，你把森先生的香烟把柄给我的原因。”太宰治道，“你都为我想好了吗？我自己都没有想好要不要离开港黑呢。”
没错，荒木凉介留给他就是有这个考虑。大概是他身为英灵的时候有类似于千里眼的能力，所以在雨夜中与太宰治对视的时候得到了他的人生经历，再加上太宰治这个家伙是个漫画游戏控，所以才误以为自己是个穿越者。
他大概有种模糊的印象，那就是太宰治会叛逃港黑。
其实森鸥外让他假装叛逃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注定在港黑待不下去了，而这之后他可能无法再把手伸的那么长，那么如果太宰治叛逃的话该怎么办呢，因此他心存疑虑。
而森鸥外……呵，现在想想，他主动把把柄给他就是在试探太宰治在他心中的地位吧。如果他把证据给了太宰治，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他在意他。啊，简直是完蛋了，难怪森鸥外当时笑的那么恶心。
“你在想什么？”
荒木凉介：“……我在想，我到底是怎么栽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在意你了。”
该死的森鸥外……
——那就只能把太宰治赔给他，才能平息这股怒火了，哼。
荒木凉介突如其来的直球让太宰治睁大了眼，他略微有些不适应，于是眨了眨眼，找了一些转移话题的说辞，故意用黏糊糊的语气说道：“凉介故意这么说，是在讨厌我吗？这段时间，你变了好多。”
“我从来没变过。”
“我知道……只是，”太宰治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近乎耳语，“我的选择只有你，但你的选择似乎不止我……”
究竟是为什么呢？最初的时候，明明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而已。
可是逐渐的，他们中间穿插了首领之争和圣杯的一系列后续麻烦，他们从单纯的一条线变成了许多条，逐渐走向了对立面。如果说太宰治真的是在害怕什么的话，那这就是他后退的根源，他无法接受可能的背道而驰的结局。
他总在说是自己捡了荒木凉介回到港黑，但其实，他们是同时加入的港黑。因为相遇的时候，森鸥外才刚刚朝他发来了邀请，他很不屑于与欲望丛生的人类为伍，但是身为英灵却变成了人类的荒木凉介实在是太有趣了。
太宰治很想看他作为非人类混迹在人类中会是什么发展，于是他决定让他们一起加入了港黑，如果说这就是千层套路的第一步，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把自己也套路进去了……太宰治早该想明白这点的。
于是，说完了这句，他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说得飞快，导致荒木凉介根本没有来得及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再说一遍？”
“不要。”太宰治抗拒，他决定把这句鬼迷心窍说出来的真心话永远埋藏在心底，“其实我一直想问了，凉介五官的轮廓并不像本国的人呢，完全——完全猜不到是哪里的人。”
荒木凉介想了想：“我应该是罗马人吧……当然，我也不确定。”
毕竟以前君王的记忆都没有了，但从他们交谈的发音来看，像是拉丁语系的，于是他就这么猜测了。
“你呢？太宰，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人。”他反问。
这是让荒木凉介非常好奇的一点，因为从他看到记忆来说，太宰治是独身一人来到横滨这个大都市的，他明显不是孤儿，因为用词细软讲究，绝对受过良好的教育，那么他的家人在哪里呢？又为什么是自杀未遂被森鸥外捡到？
他在加入港黑的过去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被谁给彻底隐去了一样。
这一点……和荒木凉介如此相像。
荒木凉介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加柔软了，仿佛一片落雪的地面，因为这说明了他们在加入港黑后的那段经历是重叠的，他们是同时在横滨这座陌生的城市开启了一段新的故事，命运的齿轮咬合的如此紧密。
在横滨自杀醒来的第一天晚上，太宰治遇到了荒木凉介。
而同样是第一天，结束了横滨市圣杯战争的荒木凉介遇到了太宰治。
“我在津轻长大。”太宰治的神色温柔了许多，果然故乡对谁来说都是柔软的，“其他的都是……秘密，凉介。”
在港黑之前的那些故事，他希望荒木凉介能自己发现，因为太宰治不是一本简单阅后即过的书，他将书页随意地展开，在纸张中藏着更深的故事，一次又一次，没有耐心的人看过便离开，但他依旧在等一个人会发现他的秘密。
说完，太宰治突然将手伸在了路灯下，那里有一层路灯雾蒙蒙的橙光从上而下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下雪了！”
太宰治松开了拉住荒木凉介的手，他将两只手都伸在了半空，努力去捧那些从天上掉落的晶莹的雪花，鸢色的双眸闪着纯粹的喜悦的光芒，他在原地开心地跳了一下，从没人想过，他的快乐居然会如此简单。
这是个深不可测的年幼黑手党，人间罪无可赦的黑泥，港黑的小怪物，漂亮皮囊却内心腐烂的走尸……这么多外号将太宰治包围，将他妖魔化，逐渐连他自己也这么以为了，但其实谁能想到他才不过十五岁。
为什么人世间有这么多不公平，以至于过于聪慧也能成为一种被厌恶的罪状。如果能够活的轻松，谁不想呢？不需要思考这些的人真是幸运啊，因为太早参悟真相的人，总是被所有人惧怕排挤，他们反过来指责他是怪物，真是无稽。
奇怪，太宰治怎么会认为他讨厌这样的他。
他才不讨厌。
注意到他的视线，太宰治把雪花捧到了荒木凉介的面前，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它们迅速地在他的手心融化。
“——看！”
荒木凉介凝视着他的手心，心底微微触动，一股莫名的暖流涌过了他的内心：“……嗯，我看到了。”
“但是，它们根本握不住。”太宰治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流露出失落，“啊，消失了。”
顺应自己的心意，荒木凉介抬起了手，那些飘落在半空中的雪花一瞬间都静止了，它们就像圣诞节的装饰小灯泡，在太宰治的周围上下浮动，如同许多片为微风停留的柔软云朵，将太宰治轻轻环绕。
在静止的雪花中，太宰治朝他笑了一下，尽管很渴望，但他却将手垂了下来，没有试图去触碰。
“你可以用手碰，不要担心，”荒木凉介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于是道，“我的能力很特别，你的人间失格没有办法消除。”
“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荒木凉介道，“真的。”
于是，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臂，就在指尖和雪花相触的瞬间，静止的雪花重新活了过来，它们在荒木凉介的能力的操控下围绕着太宰治旋转起来，就像骤起的一道纯白的风。
太宰治从未见到这样的景象，他的目光中是旋转的白色花朵，由他喜欢的，无法阻止从手心消散的雪花组成……一向和异能力的奇特现象隔绝的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其中。
他的能力是人间失格，可以消除任何异能力的作用，而他却需要在一个周遭都是异能力的世界求生。
他像是迈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空间，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太宰治身处其中，却像一座孤岛。如果不工于心计的话，就会死掉，如果不学会筹谋，就会被利用，想结束生命的时候并不少，但那却不是他想要的宁静的死亡。
太宰治想要面朝着朝气的阳光死掉，想要在有鲜花的地方永眠，而不是那样随便的腐烂掉，被人践踏。
他想……此刻，就算是这个时候有人……让他立刻死掉也没关系了，因为他感觉……
……很幸福。
像闪光的碎片那样。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荒木凉介的声音，他道：“太宰，喜欢吗？”
太宰治回答：“……喜欢。”
“真的吗？”
“嗯……好喜欢。”
太宰治回过神来，他从环绕着他的雪花中跑了出来，来到荒木凉介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的心脏噗噗地跳着，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荒木凉介一愣，他原本是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动作，原本操控着的雪花失去控制，恢复到了自由降落的状态，逐渐的，他放松下来，也回抱住了太宰治，后者勒的他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我们去吃东西吧？”荒木凉介偏头道，太宰治的黑发让他的脸颊发痒，“你不是饿了吗？”
“……”
太宰治道：“我不饿，我就是想让你出来。”
此刻的他，简直是诚实过头了。如果不是这里没有魔法世界，荒木凉介会以为太宰治吃了什么吐真剂。
“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
闻言，太宰治慢慢地松开了他，孩子气地回答道：“没错，就我们两个，这是我们的纪念日。”
“不要别人……”
荒木凉介笑了起来，他露出了有些狡黠的表情：“猜到了。”
所以出校门的动作也改变了，太宰治重新拉起了他的手，他们干脆顺着雄英的校园走了一圈，打发时间。
……这是约会吧？
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因为太宰治在惦记着他还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而荒木凉介却在想太宰治是否真的明白当初自己做错了，在此之前，他们相当谨慎地都没有挑明。
直到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荒木凉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们回宿舍吧。”他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想和中也挤在一起，那我就睡中间。”
“我是一个小气鬼。”太宰治倔强道，“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吧？”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拒绝的准备，却听到了荒木凉介的声音：“好啊。”
“……？”
“我说，好啊。”荒木凉介道，时钟快要走到十二点了，就像一切即将重新开头一样，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你不想做凌晨第一个给我说生日快乐的人吗？这不是你原本的计划吗？”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我……”
他反手扣住了太宰治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就告诉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看啊，你和乱步他们的计谋我总是在后面才反应过来，所以，可不可以也对我有点耐心一些呢？”
耐心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荒木凉介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完美的人，他的缺点也很多……过于柔软，容易受他人影响，而且总在某些地方表现的异常冰冷无情，甚至被圣杯利用着，他也是个彻底糟糕的人，他很感激在他身边的人原谅了他。
“有时候，凭着直觉我可以判断出你在想什么，但是更多的时候，我或许会错过你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对你们这群聪明人来说，我当然是很不值得一提，但如果我不懂，可以说到我懂为止，不要自己独自走开或者选择沉默好吗？”
路灯的橘黄色暖光中，他们默默地对视。
太宰治终于意识到了之前他们争执，让荒木凉介放弃喜欢他的根源在哪里，这一点就像突然引燃的火星，他的心脏噗噗直跳起来，越发清晰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是真的，他依旧没想过放弃他。
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摁住，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心跳加速，过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上了脑海。
那是一次港黑的任务，和他们交涉的横滨本地军火商是位和先代首领同样有令人反感的癖好的男人。太宰治厌恶他看着荒木凉介的眼神，也同样厌恶先代首领要求太宰治去接触的命令，最后，他还是换上黑西装前去了。
但如果不是他去谈判的话，就要换成荒木凉介去了。
太宰治是个小气鬼，他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还不如他自己去呢。
森鸥外总在说他尽是询问一些无聊的事情，但那些内容对他来说才不是无聊的呢，光是提到首领摸过荒木凉介的手，他都要感到恶心和反胃，这也成了他和森鸥外结成同谋的一个原因。
虽然和那个男人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荒木凉介开车来接他的时候，整个人的怒火都要抑制不住了，就连太宰治都被他那副强忍着怒气的表情给吓到了，因为荒木凉介直接走向了那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崩掉了他。
鲜血溅了一地，男人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来，落在了荒木凉介的鞋边。
“这是任务。”太宰治道，“你搞砸了。”
“去他妈的任务。”荒木凉介道，他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我是港黑少主，你懂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不爽，想杀就杀的意思。”
太宰治真喜欢他这副肆意妄为的样子啊，于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将一切都努力记入他的脑海中。
但随后，他突然意识到，荒木凉介这么生气是因为他喜欢他。
糟糕了，不该是这样的，太宰治开始退缩，因为这个事实，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胆怯和惧意——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观察非人类相处日记的结局居然是这样——正是他，太宰治，让荒木凉介这个神明成为了彻彻底底的人类。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他只能重复道，恐慌吞噬了他。
由于情绪过于紧绷，太宰治下意识地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来伪装自己，他知道自己看上去又是那幅无关紧要的样子了。
如果荒木凉介开始被私人感情束缚住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太宰治的错，他负不起这个责任，为什么他会让事情糟糕成这个样子。他不想让他变成一个可悲的人类，因为人活着是不会有价值的，这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荒木凉介：“你对这种事很引以为傲吗？你觉得在这方面是能够开玩笑的吗？”
太宰治当时选择了沉默，而这似乎让荒木凉介理解出了另外的意思，于是他冷哼一声，说道：“我为什么会对你有所期待。”
随后，荒木凉介坐上车开走了，将太宰治和部下们丢在了原地，那之后他对待他的态度也改变了，他们如愿以偿的退回了原点，重新产生了距离感，他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幅冷冰冰的神性的样子。
太宰治本来该感到松一口气的，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但是为什么他却越来越在意这件事。
有一千万种获得情报的方式，但他却选择去欺骗那个叫做柚杏的女孩子，并且利用中原中也让荒木凉介知道，再借机亲了他的脸颊，观察他的反应。又在拍卖会把他拽进房间的时候，佯装不在意地提起曾经的那件事情。
而现在，他明白了。
“我答应你。而那件事情……凉介，其实我没有……没有觉得玩弄别人的感情是引以为豪的。”太宰治道，他垂下了头，和服的下摆发出了铃铛的声音，他简直像只被丢开一边的流浪猫，“如果你是想听这个的话。”
难堪的寂静。
他没有听到回答，于是，在片刻后，太宰治抬起了头。
他敏锐地听到了手表滴滴响起的微弱声音，指针拨到了十二点。
在他面前，荒木凉介朝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新的一天开始了，你可以祝我生日快乐了，太宰。那么，约定好了，不要再互相隐瞒了。只是这次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还有，你上次和我的赌约到底是什么？”
他可没忘记太宰治说过，如果他发现了他在做什么，就会把特别珍贵的东西交给他。
“是我，我自己，可以吗？”太宰治道。
荒木凉介立刻反应过来，这次换做他朝他跑了过去，撞进了对方的怀里，太宰治一把接住了他，抱着他转了半圈，然后把他放在地面，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生日快乐。”
“还有呢？”
“……喜欢你。”

第77章 御主
“所以，昨天晚上你们到哪里去了。”条野采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梦野久作站在他的身边，伸出小手牵着他的衣角，好奇地左右张望，被条野采菊半蹲下身体，哄着回了房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副明显止不住笑意的荒木凉介，而他的旁边站着怒气冲冲的乱步和冷着脸的绫辻。
“昨天晚上，你和那个太宰两个人出去就算了吧，居然还专门把乱步大人的房门敲得砰砰作响！”乱步叉着腰道，“很生气，喂，绫辻，你也是吧！真是太过分了！”
被乱步的手拍了拍，绫辻行人点了点头。
荒木凉介：“体谅一下嘛。”
随后，他的话题一转，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过，怎么感觉乱步和绫辻你们成了好朋友了？”
乱步和绫辻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这表现让荒木凉介想发笑……果然，侦探们的友谊总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真该让绫辻和爱伦坡见面的，说不定就能组成侦探三人组了。
条野采菊重新关上房间的门：“我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啦……不过，现在该去集合了。”
要事当前，他们停止了对荒木凉介的死亡注视。
绫辻行人率先走向前：“太宰治呢？”
“他啊，他……大概会和中也在观众台上吧。”荒木凉介道，“今天早上回宿舍的时候，被怒气冲冲的中也暴打了一顿……别看我，我拦了，但是中也很生气啊，所以太宰治的手臂被打骨折了……”
说真的，太宰治挨打是自找的，谁叫昨天晚上他把中也的浴衣给放在了客厅，他们回来才知道原来太宰治当时还把热水器给搞坏了……换做他是中也，也要狠狠收拾他一番。
不过既然负伤了，他就断没有让太宰治继续上场的道理。
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摆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非要欺负中也，要他亲自把他送到学校医务室去，中原中也烦不胜烦，最后还是妥协了，于是把这家伙带走了。
“哦。”绫辻行人淡淡道，“我知道了。”
荒木凉介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听到他说：“那么，你们在一起了。”
“……”
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他左手边走着的乱步，但出乎预料的是，听到绫辻说的话，对方却并没有特别的生气。
“昨天晚上那么明显，谁会猜不到啊。”注意到他的视线，乱步摆了摆手道，“……是很生气啦，不过，凉介，你现在感到很开心对吧？是真的很开心的那样……所以，算了，我体谅你了。”
从今天早上见面开始，就感觉他的心情变好了呢。
虽然确实有些失落，但是，乱步也没有让他重新回到那幅不开心的样子的必要，他才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再说，他早就发现很多端倪了呢。
荒木凉介：“……”
乱步加快步伐，一下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他微微弯腰，从下往上抬头，伸出手指着他强调道：“不过，我要说明，是我主动放弃了，而不是你拒绝了我哦，记住这点，所以我绝对没有输给太宰治。”
“嗯，是你甩了我。”他捉住了乱步的手指，露出一个笑容。
闻言，乱步抽回了手，重新走到了他的左手边：“哼，这还差不多，如果太宰敢对你不好，我可是不会原谅他的。”
因为他孩子气的反应，荒木凉介失笑。
“你想让我跟你去猎犬吗？”绫辻行人说，听到关键词的条野采菊立刻凑了过来，“我听他们说了。”
荒木凉介：“这个要看你的意思了。”他没有强迫别人按照自己意愿行动的习惯。
“谢谢你，凉介。”绫辻行人凝视着他的侧脸，“谢谢你这段时间带我出来，能够自由的行动。”
绫辻行人已经快忘了没有特工跟着他是什么感觉了，他的人生被困在层层叠叠的笼子中，想要伸手都无法自在地触到阳光。这短暂的几天就像梦境一样，他仿佛回到了没有觉醒异能力的时候，但他已经再也没有那种欣喜的心情了。
但是，这正是这样，让他明白了自己。
“不需要……”
“先不用和我客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通过推理，我杀掉了AFO，确认了自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你没错，没有人能够在被强迫后还继续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其实是喜欢推理的，多谢。”
绫辻行人打断了他的话，昨天晚上他思考了种种可能，已经做出了打算：“所以我决定，留在异能特务科。”
为什么？这个回答让荒木凉介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不喜欢被拘束。”
“我想，世界上可能还是需要一些规则的吧，无论对谁都是这样。”绫辻行人短暂地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很清浅的笑容，“凉介，我曾经说过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但有人已经改变了你……也许，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当共犯的一员已经脱离了困境，被剩下的那个为了不成为累赘，就会寻找新的出路。
在此之前，绫辻行人从未试过换个角度来思考他存在的意义，但如果说，他真的是喜欢推理的话，异能特务科显然比猎犬，甚至比很多地方都要好得多。
“当然，不是说我不愿意你当我的监管人了，猎犬那边会想办法吧？”绫辻看向了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的声音插了进来：“没错，又没人规定猎犬的人不能监管异能特务科的秘密武器，我会提交报告的。”
荒木凉介用那种奇妙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他们有一种拥有了同一个秘密的气场。
“等等，昨天晚上，你们三个……”
条野采菊打了一个哈欠：“是啊，我不是说了么，会去找乱步和绫辻商量呀，这可不是说辞而已……虽然当时气氛确实很尴尬。”
一回想到昨天晚上的画面，荒木凉介选择不接茬：“……”
所以说，最后他们达成了共识，关于圣杯的最后的解决方法。
条野采菊心说，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轻松，在他说出末广铁肠得到的讯息，即荒木凉介是英灵，体内蛰伏着邪恶的圣杯之后，乱步和绫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果然没猜错。”
鬼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
于是，乱步告诉了他关于后续的计划……就连条野采菊都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否则绫辻这样冷冰冰的人不会答应和乱步在下雪的昨夜离开，前往俄国高中和雄英高中的队伍的宿舍，找到费奥多尔和轰焦冻交代事宜。
当时他正站在走廊上，听到这两个围着围巾，踩着结冰的地面呼着寒气结伴走远的身影的动静，心底感到一阵复杂。
唉，能让人离开有暖气的房间，真难想象，不过最后想到这两位是为了荒木凉介奔波，一切也就能够解释了。
条野采菊轻轻一笑，自己转身，慢吞吞地走到了梦野久作的旁边，他半蹲下来，尽量体贴地……那么，他也需要帮忙管理好后方，免得乱步和绫辻的一片苦心被辜负。
“等下有个惊喜要给你。”回过神来，条野采菊偷偷压低声音道。
“不许说。”
“不准说。”
两位侦探立刻异口同声地阻止了他，让条野采菊露出了悻悻的表情，于是他将手挡在身前：“好吧，好吧。”
荒木凉介：“……”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随着四个人的走动，荒木凉介感觉越来越奇怪，因为这不像是前往雄英树林的路，反倒是越来越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怎么回事？瞥见条野采菊神秘的笑容，他决定按兵不动。
“比赛是几点开始？”他问。
“是下午啦，上午是开幕式表演。”条野采菊道，他突然转过身，“那么——蹡蹡，你被骗了！”
他让开了位置，荒木凉介看清了此刻他站着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寂静的小山坡，开幕式的喧闹歌声遥远地传来，就像隔着水雾，而阳光毫无保留的将光线撒向了大地，在微微发黄的空气中浮尘仿佛细小的绒毛般上下浮动，带来一片令人感到哑然的静谧和深远。
在他的目光中，一个陌生的橘发少女正站在他的对面，沐浴着阳光，朝他微微一笑。
这是一个扎着单边马尾，其他头发散落的可爱女孩，尤其是她看着人的表情让人联想到一种很坚韧的植物，这就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她是普通人……但又不那么普通。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铁质的轻薄护甲，手持盾牌的粉发女生，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初次见面，西泽。”橘发少女道，她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叫藤丸立香，啊……大概是人类最后的御主。”
……原来是她！就是梅林和亚瑟在口中所说的那个会想到办法的女孩。
可是梅林和亚瑟呢？
“这是玛修。”
被叫出名字，手持盾牌的粉发女生点了点头。
“这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特异点了。”藤丸立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流露出深刻的愧疚，“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选择先来这里，所以如果造成了什么影响，真的对不起。”
“没有关系。”荒木凉介道，他无法责怪这么一个奉献自己拯救人理的英雄，“我还要感激你最后来到这里了呢。”
他朝她笑了一下。
看见他令人倾倒的笑容，藤丸立香双眼放光，不由自主地遗憾道：“所以说，这么好的西泽，为什么不来我迦啊！实在想不通啊！”
玛修：“前、前辈……注意一点形象……”
“咳咳，”藤丸立香掩饰地咳嗽几声，“你一定在想梅林他们在哪里吧，马上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跌跌撞撞地身影就跑了过来，在他的身边跟着一只模糊的小团子。
荒木凉介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到乱步拖长声音大喊叫出了对方的身份。
“坡！你的动作真的好慢！——”
爱伦坡冲刺过来，他的怀里抱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小说，而在他脚边蹦跶的正是他的助手小浣熊卡尔，主仆两人动作一致，都朝着他们的方向拼命地跑动，头发被风吹的乱蓬蓬的，有些慌张的可爱。
等到了他们身边，他累到弯腰，手撑着膝盖喘气。
“那、那个……因为吾辈还专门去了一趟横滨……”
乱步过去使劲敲了敲他的脑袋，警告道：“我说过了，说话大声点！”
“……乱步君！绫辻君！”爱伦坡双眼含泪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卡尔蹦到了他的肩膀上，委屈道，“吾辈都按照两位的话做好了……他们已经集齐了……”
绫辻行人颔首权做招呼。
而因为爱伦坡的话，荒木凉介的内心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集齐？他们？什么集齐？
休息够了，爱伦坡直起腰，他走向了藤丸立香，双手递出了自己怀里的书：“……这是，吾辈写好的童话故事。”
藤丸立香微微一笑：“那么，就开始啦——”
她的话音刚落，猝不及防间，对着爱伦坡和荒木凉介他们展开了小说，几乎是一瞬间，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书页上投射出来，仿佛一柱破开云层的阳光，将众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在光芒消失后，荒木凉介几人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这就是爱伦坡的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他能够将读者引进自己写的小说情景当中，也是乱步从上次那场侦探比赛发现的备用方案，于是成了他拜托爱伦坡帮忙的原因。
藤丸立香重新把书页阖上，她抱着书坐在了树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玛修，过来坐。”
粉发女生露出了一个微笑，她伸出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回了耳后，然后放下盾牌坐在了藤丸立香的身边。
空气中有一股鲜草的清新气息，仿佛气泡般镀着一层彩色的光。
她们见惯了各种萧条迹象的特异点，尤其是当圣杯落入有怨恨传言的英灵手中的时候，这种景象会变得更加明显，但是这个时间点居然能够将影响降低的如此细小，保持着和平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只能说明荒木凉介的内心足够坚韧，才能做到不被圣杯引诱而一步步走向深渊。
“如果所有特异点都是这么轻松就好了。”藤丸立香叹了口气，虽然如此，但是她的眼神却很明亮，并没有任何沮丧的成分存在，“不知道这个击败圣杯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呢？其实我不是很自信来着，玛修。”
“一定会的。”玛修道，她朝御主那边挪动了一下，更加贴近，“……这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英灵西泽吗？前辈应该对那位王有信心一点，而且还有梅林亚瑟他们在呢。”
梅林和亚瑟前来询问她的时候，藤丸立香想到了一个主意。
圣杯的由来本是世界的奇迹，是为实现人类的愿望而诞生的神器，但逐渐的，各种扭曲的欲望污染了圣杯，所有许愿的人都为自己考虑，就算世界线因此而破碎也无所谓。
那些自私的愿望使得圣杯的力量变得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成了此世之恶的纯黑。
如果……的话，说不定圣杯就能回到当初的状态，彻底结束此刻的困境呢。
“是啊是啊，玛修，再说担心也没有办法呢，”藤丸立香毫无淑女风度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决定换一个轻松的话题，“你说，这次解决了之后，回到迦勒底再召唤他，还会成功吗？”
玛修沉思了一下：“应该还是会失败吧。”
藤丸立香：“……？！”
她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所以玛修笑了一声，解释道：“前辈可能看不出来，可是我有种预感，那就是他不会再做英灵了啦。”
“……这样吗，有那么多朋友，”听到她的话，藤丸立香沉吟，随后，她的表情一凝，睁大了眼睛道，“说来也是，那股气息……西泽是不是在这里恋爱了啊？！那个幸运的家伙究竟是谁？！”

第78章 童话
一切童话故事都是由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
所以，这个故事也并不例外。
那个旁白是这样说的：在遥远的罗马，有这么一位快乐王子，他曾经是由黄金和宝石铸成的雕塑。他的双眼是两颗耀眼的紫宝石装点，手中所持的刀剑镶嵌着鹅卵石大小的黑曜石，每个人都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因为他是如此耀眼而值得倾慕。
他俯视着他的王国，终日无忧无虑。
但他把紫色宝石给了他的人民，把黑曜石交给了信任的骑士，他将一切都送出去了。
于是，他失去了身上的色彩，而得到这一切的人将他逐渐遗忘，他的雕塑身体逐渐布满了蛛网，再也没有人记得有过这么一位曾经很快乐的少年，就连无人打理的喷泉都结冰了，因为严酷的冬季毫不留情地来了。
变卖了那些宝石的人步履匆匆地从他的脚下走过，马车车轱辘嗒嗒作响，无情地践踏他曾经统治的土地。
他那宝石的心逐渐出现裂纹，有什么东西轰然碎掉了。
一日又一日，严冬更加剧烈，大雪逐渐覆盖了沥青石板的道路，而那位拿走了他的剑柄上镶嵌的黑曜石的骑士又回来了，他问道：“我能够摘走你的心脏吗？那是红宝石的，我很需要。”
这位罗马的快乐王子终于流起眼泪来，一滴一滴坠落在结冰的喷泉上，温热的液体彻底冷掉了。
因为他是雕塑，所以无法拒绝，因此他让骑士带走了他的心脏，自此他失去了最后能拥有的色彩。
在寒风的呼啸中，他空掉的胸腔发出了北风的悲鸣，像是什么奇特的爆裂声。
他独自立在广场中央，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连心脏也没有了。
但这个时候，他获得了一次珍贵的机会。
于是，他许愿道：“我希望重新有一颗心脏，但它不再像宝石那样熠熠生辉，我希望它是铅做的，这样就不再会有人试图索取。”
圣杯实现了他的愿望。
荒木凉介正是这个时候进入爱伦坡的书中，他明明才得到了一颗铅石做的心脏，眼泪却顺着脸颊不住地滑落。那些强装的无所谓和风轻云淡都被彻底撕开，他只是作为一座被遗忘的雕塑无声地落泪着。
他身上能被拿走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双手温柔地放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诧异地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失去了他宝石做的双眼，而就算是去倾听，也只有无边的寂静，铅做的心脏彻底封锁了他的一切感知。
“——”
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涌进了荒木凉介的耳中，仿佛潺潺溪流汇聚成了一整支鸣响的轰然交奏乐，他突然恢复了听觉，耳边嗡鸣脑袋发晕，世界都在震颤，但这迟到的听觉依旧捕捉到了完整的话。
是岩窟王的声音：“我许愿了。圣杯，过去作为基督山伯爵的时候，我的一生有太多被诡计陷害和背叛的不幸，那些流言蜚语是最可怕的武器，使人类的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度过了十四年。所以，我许愿，他今后遇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心爱他的人的言语。”
荒木凉介从未听过这样的愿望——而这个愿望，正是最不可思议的岩窟王说出的。
来不及诧异，紧接着，他听到了绫辻行人的声音。
这位杀人侦探冷冰冰的语调中居然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这是我的愿望。在过去的这些年，我从未试过彻底的自由行动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他，我恐怕不会这么快弄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许愿他能够从外人束缚他的困境中走出来，永远不会再被人遗忘而束之高阁，获得我得不到的自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荒木凉介的耳边传来的一声细微的爆鸣声，紧接着，将他困在雕塑中的绞刑架似乎松懈了力气，他原本僵硬的四肢重新流动着暖流，血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哗哗作响，他发现自己能够动起来了。
但他不敢随便动弹，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咦，到我了吗？”条野采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他听起来在沉思，带着一丝笑意，“这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呀，既然我无法看见，那我就许个关于视力的愿望吧——就这样决定了。”
就在荒木凉介以为他会把愿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听到他道：“我许愿，那他就代替我有一双看破真相的眼睛好了。”
就像一枚绿芽在荒木凉介的心底骤然生长，他的眼前突然由遥远的黑暗变得清晰明亮，这一刻，他突然能够看到他失去的景象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绫辻行人、爱伦坡和条野采菊以及岩窟王。
这三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在他骤然睁开双目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投来了视线，他们的目光温暖而明净，就像清澈的河流，就连站在最外沿的岩窟王此刻的神色都带着一丝柔和。
爱伦坡：“……所以，轮到吾辈了吗？好吧……”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嗯……吾辈知道，吾辈有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很奇怪，其实是因为实在是不想社交。吾辈身为一个侦探，能够看透所有人的虚假说辞，所以厌倦了和人交涉罢了。”
“既然是西泽你的话，吾辈希望、希望你能够不像吾辈这样胆怯，可以随心所欲地向自己在意的人吐露掩藏的心声，所以吾辈在此许愿，你能够获得言语的力量。”
封锁喉咙的力量消失了。
荒木凉介试探地想要说话，但已经许过愿望的人们都看向了他的身后，好像那里还站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他们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身后。
于是，荒木凉介转过身，看到了乱步的身影。
“乱步大人当然是这个场景的压轴啦！”注意到他的视线，乱步将手圈在嘴边大声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西泽，你是乱步大人最亲近的人类了……除了社长以外，所以才会和大家一起为你准备这个生日礼物。”
没错，这其中的手笔大都由乱步操刀。
这是他第一次为谁如此费神。
“那么，我就许愿……许愿你永远能够感觉到世界的甜味，而不会觉得牙疼吧！”乱步道，“这是乱步大人最珍贵的礼物。”
荒木凉介感觉一股奇怪的热流涌过了铅做的心房，他道：“谢谢……”
乱步闭上了嘴，他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亚瑟腰间负剑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笔直的来到荒木凉介面前，骑士盔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再次行了一个骑士礼。
“我来迟了吗？”许久不见的亚瑟笑道，他温柔地注视着荒木凉介。
“没有，”爱伦坡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现在正好是时候呢。”
在荒木凉介的视线中，亚瑟抽出了剑，直接劈向了困住他的结冰的巨大喷泉，原本紧密合拢的冰层在发出一声爆裂声后，彻底裂成了碎片，随后砰地溅在半空中，就像晶莹的雪花碎屑那样彻底消失了。
“那么，我也许个愿望吧，”亚瑟看向了最高空，那里有乌紫色的光芒透入他的眼眸中，“圣杯，我追寻你已久，曾经还动过利用你复国的念头，现在想来实在可笑。所以，我决定把这个愿望交给西泽——我许愿他能摆脱任何困境，无论何时都会有我这样的骑士带他离开，重新获得幸福。”
就像他们最初见面的那样……真是奇妙啊。
亚瑟和荒木凉介的初遇就是以拯救作为开端，那个时候是满房间的炸.弹，而倒计时滴滴作响。
于是，他看向了愣神的荒木凉介：“需要我背你出来吗？”
说罢，他真的半蹲了下来，这让后者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
荒木凉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最高空，是一层可怖的紫黑色痕迹，他脑内的一个声音立刻告诉他，这是他的内心被释放出来的圣杯。它依旧有着实现愿望的能力，但却在之前的那些许愿下逐渐变得单薄黯淡下来……
“好了，到下一幕了。”爱伦坡提醒道，“故事很紧凑呢！”
果然，一只小燕子飞了过来，它像是唱了一首歌，随后才开始说话：“……啾啾，这里是恩奇都，啾啾啾。”
它在荒木凉介的头顶盘旋了一圈，随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跳一跳，来到他伸出的手指上。
“为什么会是一只鸟啊！”乱步的声音叫道，“爱伦坡，这有点不够科学了。”
爱伦坡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了，他们隔着十米对喊：“因为童话故事就是需要小动物的参与嘛！吾辈为了写好童话，还专门去看了很多呢，什么睡美人，白雪公主，吾辈可都是好好看了喔！乱步君这就不知道了吧，故事没有小动物怎么行？”
绫辻行人沉吟：“……所以说，爱伦坡你是把西泽当成公主写的吗。”
“吾辈可没这么说……”爱伦坡心虚地瞥了好几眼，“只要故事够好，不就行了吗？”
条野采菊：“这么说也没错，可惜我看不见，诶。”
亚瑟：“什么骑士公主的？”
被他们议论的恩奇都倒是对自己的身份挺乐在其中的，他变成的小燕子再次啾啾了几声，轻轻啄了啄荒木凉介的手指，才重新飞离：“西泽……那就和我过来吧，这里有人在等你呢。”
“哦……我是不是也该许个愿望呀，”小鸟歪了歪头，“那我许愿你永远不会迷失内心的方向好了，我会为你引导。”
他的话语让荒木凉介的内心震颤了几分，此刻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恩奇都扑腾翅膀飞到他的衣袖处，衔住他的衣料，往前方扯了扯，示意他该离开了。
于是，荒木凉介朝正在交谈的几人挥了挥手，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跟着恩奇都跑开了。
恩奇都虽然飞在半空，但是会记得时不时停下来等待他跟上，实在是足够体贴。
这一路是寂静无声的，只有最上方的天空发出细微的爆裂的声音，仿佛圣杯因为过多的善意的愿望而逐渐改变。
然后，在领着他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荒木凉介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膜，就像一道爱丽丝镜中奇遇般的奇妙镜像世界在他的视角展开，恩奇都的小鸟儿的身影消失了，他已经把他带到了正确的位置。
“去吧，西泽，就在前面了。”
随着声音散去，恩奇都也不见了。
荒木凉介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茫然地环视四周，四周充斥着典型的中世纪沥青石板和高耸的尖塔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打扮成热闹庆典的模样，不时有烟花在天空绽放，他短暂的走神了一下。
因为这一切和之前的景象相差太大了。
“在这发呆干什么，你知道还没走完吗。”有人从荒木凉介的身边挤过，“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愚蠢的玫瑰吗？”
他惊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它被刻意剪去了扎手的刺，用丝绸绑着宝石蓝的蝴蝶结。
荒木凉介看向说话的人，中原中也虽然话语不耐烦，但却带着异样温柔的面孔出现在了视线中。
“其实我不是很想配合他们玩这个的，”中原中也道，他叹了声气，帮呆愣住的荒木凉介重新系了一下玫瑰花的蝴蝶结，“但是……如果真的像是太宰说的那样，这次之后，你能够毫无负担的做你自己，那就还好吧。”
荒木凉介注视着他宝石蓝的双眸，下意识道：“许愿……”
“哦，对，许愿。”中原中也道，他倾身摸了摸花朵，“那么，我就许愿只要被你手持的花朵都能够长久不衰的绽放吧。”
说完，他不再浪费时间，而是推了他一把。
荒木凉介被他的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推，立刻夹杂进了熙攘的人群，被不断向前的人流带向了远处，他只来得及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护在了胸口，然后回头努力看向了中原中也的方向，但欢笑的人们已经将他带离的够远，他只能看到中原中也的细小身影。
在人流的缝隙中，中也脱下了帽子，放在自己的胸口，朝他微笑。
荒木凉介还打算多看，他努力踮起脚尖，但这缝隙迅速合拢了，中原中也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哦？让本王看看，这是谁啊。”
这是一个狂气肆意的身影，荒木凉介下意识抬起头，正看到被众人围在庆典中心的吉尔伽美什，他翘着腿坐在抬起的椅子上，穿着乌鲁克特色的服装，是那幅青年的模样：“你穿成这样怎么能够见人呢？哼，就让本王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荒木凉介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变成了被宝石、黄金装点的盛典华丽正装，和他手上的玫瑰更加般配了。
“圣杯是本王的宝物，但总有不长眼的杂修企图拥有，可悲的圣杯战争。”吉尔伽美什抬眼望向了天空，露出了一个冷哼的表情，“这群人的意思，本王算是明白了，严格来说，还是本王给出的意见有用。”
梅林找到他的时候，他实在是感到很烦的，他不想搭理这个冒犯他的魔术师，但是西泽这个名字改变了他的主意。
哼，居然能让梅林冒着被他收拾的危险前来询问，实在是有够有趣啊，那么，就加他一份吧！
“许愿，呵，无聊的东西，”吉尔伽美什眯着眼睛道，他根本没有收敛自己周身的王者气场，“圣杯本就是因为污秽自私的人类欲望而诞生的东西，而你居然会中招，真是令本王意外。”
荒木凉介张了张嘴，准备说话，但吉尔伽美什直接用凌厉的眼神阻止了他。
“你不需要辩解，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他先是大笑几声，随后才道，“能够想出用善意的、为别人着想的愿望来逼出完全相反的圣杯……算是有趣的点子，本王就饶了那个在上次圣杯战争偷袭本王的魔术师好了！那么，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荒木凉介茫然地点了点头。
“本王没有许愿的兴趣。”
说罢，吉尔伽美什坐直了身体，他伸出手，目光微微肃然，手指向了前方：“去吧，西泽，同为王的存在！”
荒木凉介朝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座衰败的城堡，像是被人遗忘已久，以至于城堡前的庭院落叶枯败，而回廊上爬满了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微风吹过，轻轻的捡起了树叶又丢开，无人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突出，像是刷了一层灰的色彩。
身边庆典的音乐已经消失了，耳边一片寂静，只剩下海浪卷过拍打岩壁的刷刷声。
这是一座在孤岛上立着的废弃城堡。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依旧娇艳的玫瑰，由于中也的愿望，尽管寒冷的海潮气息使得叶片卷曲泛黄了，但花瓣依旧怒放着，这显眼的红色成了整个构图最亮丽的色彩，几乎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和城堡有着巨大沟壑的石礁上，只能遥远地看到城堡的孤灯寂寥的飘动着，海浪拍到了他脚底，浸湿了他的鞋底，城堡里传来遥远而缥缈的音乐声，让他有些失神。
爱伦坡……写的这个故事他完全猜不到结局。
“你好啊！——你是在等我吗？”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带着极其容易辨认的尾音，“猜一猜，是谁来做这个接你过去的人啦？猜到没有奖励！好笑吗？费佳、西格玛，理理我嘛！”
荒木凉介看向声源，果戈里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视线。
这个白发的小丑撑着小船，朝他驶来，快乐地向他挥手：“西泽！他们让我这么叫你，真有趣啊，这是你的真名吗？嗯嗯，没关系，你就是你就可以了。”
而在他身边坐着西格玛和费奥多尔。
果戈里笑着眯起眼睛，他指了指船上的标志：“看，天人五衰，你注定要上一次我们的贼船的。”
费奥多尔：“……我亲爱的果戈里，贼船这个形容词就不必了。”
西格玛被逗得笑起来，他的声音很温柔：“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闻言，费奥多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荒木凉介：“又见面了……”
“嗯。”荒木凉介道。
“不用那么警惕我们，因为这是个童话故事对吧，费佳？”果戈里道，他把船桨扔到了西格玛怀里，“西泽，我说过了，我很喜欢你的性格，那么这个忙就算是来帮帮，也不会有关系吧，对吧费佳？”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嗯。果戈里说的没错。”
西格玛站了起来，朝荒木凉介伸出了手：“来吧，我们把你送过去。”
荒木凉介迟疑了一下，他再次看了一眼城堡，那里有个孤独徘徊的幽灵，所以他决定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许愿~许愿~”果戈里抢先一步，把他拉到了船上，摁在了费奥多尔的身边，“我们还没许愿呢~”
天人五衰是个彻底的反派组织，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许愿说要世界毁灭，或者别的什么愿望就完蛋了。但是荒木凉介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沉默地看着费奥多尔，后者淡淡地回视他，嘴角挂着轻柔的笑容。
“我的邀请是一直有效的。”他道，“而关于愿望……”
费奥多尔猩红中带着一丝紫色的眼眸闪过了柔软的情绪。
“不阻止我吗？”他问。
荒木凉介摇了摇头。
“那么，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对我很耐心。”费奥多尔轻轻道，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我知道我的理想一直不被世人接受，他们不能明白我是遵循神的旨意……悲怜却又残忍，虔诚却又冷漠。”
不管荒木凉介有没有发现，他对待他的态度并非避如蛇蝎，他很感激。
哪怕费奥多尔生而淡漠，现在的他不过十五岁而已，他感激荒木凉介的宽容，哪怕他们最后可能有一天会成为敌人。
“我许愿以后，世人能够明白你的真心。”费奥多尔淡淡道。
果戈里一愣，笑起来：“我呢，我才不愿意借助任何东西呢……这简直是束缚了我的自由。所以，我许愿，西泽以后只要想获得自由的时候，就能再次获得自由！”
闻言，西格玛惊讶的目光在他的同伴之间转来转去，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不算糟糕嘛你们，”他再次笑起来，随后沉思道，“那我就许愿……许愿，再也没有无惨那样的坏蛋来烦西泽，西泽会永远开心快乐。”
天空发出一声被搅碎的嘶鸣，那是圣杯的力量被逐渐剥削，从裂缝间仿佛透露出一丝阳光。
果戈里做鬼脸：“西格玛的愿望好逊哦！”
西格玛攥起了拳头，他忍住了朝着果戈里一拳揍过去的欲望：“说什么呢你！平平淡淡才是最真的嘛！”
费奥多尔在同伴的打闹声中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但很快就掩去了。
船在朝着城堡的方向驶去，荒木凉介规规矩矩地坐在船尾，他的手里握着那束玫瑰，默默地凝视着城堡回廊处的那细微的光点，仿佛漂浮的幽灵般从他的视线远去，他想要到那里去……
随着船头撞在石礁上发出的细微碰撞声，天人五衰三人组的身影消失了，他们就像恩奇都、中原中也，和吉尔伽美什一样，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助力，荒木凉介很感激他们的耐心，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们会为他这样做。
怀着异样的心情，他从船上站了起来，走向了城堡。
就在不远处，轰焦冻的身影出现了，他正站在下船的湾口，海风把他的双色发丝吹拂的掠过脸颊，他的表情很耐心也很沉静。
“我知道，你很诧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轰焦冻说，“但是……”
回想起昨天晚上乱步找到他的画面，他就忍不住再次呆了呆，也没想过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现在这样。
因为对方带着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侦探直接推开了雄英科A班的宿舍门，然后大喊了一声：“轰焦冻在哪里？！”
在自家小伙伴绿谷出久诡异的视线中，轰焦冻站了起来，他下意识说了一声：“到！”
那一刻，他看到绿谷出久的嘴角抽了抽，他一定强忍着想吐槽的欲望，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反倒推了轰焦冻一把。而轰焦冻也不知道为什么绫辻侦探会再次找到他，在他的注视下，绫辻行人走了过来。
“轰焦冻，明天早上，记住了么。”他冷冷道，“我们吃荞麦面的时候已经说了，太宰也同意了，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可以。”
轰焦冻：“我会来的。”
于是，绫辻侦探转身拉着乱步走了，只留下绿谷出久和他两人站在大厅里。
而今天早上的时候，轰焦冻早早就起了床，一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小伙伴绿谷出久伸出打算敲门的手，他整个眼底都是阴影，很有可能是一夜未睡，轰焦冻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
绿谷出久握住了他的手，诚恳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轰君，你们千万不要效仿什么牛仔的决斗啊！！感情这种事情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勉强啊，轰君才十几岁，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轰焦冻：“？”
于是他说服了半个小时，绿谷出久才勉强信任了他真的不是去决斗，而是去给荒木凉介过生日的。
总之，这就是轰焦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的声音顿了顿，抬起了眼：“但是，或许有一天，你会接受成为我的朋友吧？”
荒木凉介有些触动，因为轰焦冻显然是为了他在以身涉险，在知道危险性的情况下，依旧接受了太宰治和绫辻行人的提议。
“该我许愿了啊……”轰焦冻呆呆道，他看了一眼荒木凉介，“我感觉，你好像不需要我的许愿呢……”
荒木凉介摇了摇头：“轰。”
这是个实现他变得最强，成为未来的NO.1英雄的好机会……难道轰焦冻不想打败他的那个混蛋老爸，证明自己的个性吗？只要许愿……只要说出来……一切都会实现——
这个陌生的声音在心底引诱轰焦冻，但是他只是皱了皱眉，直接抛掉了这个念头。
他怎么可能把这次机会用在自己身上，轰焦冻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么，”轰焦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是冰与火并存的个性，“我许愿，你以后不会再受到严寒或者酷暑的折磨，西泽，做为一个朋友预备役，我许愿你的世界永远春暖花开。”
“……”
谢谢你，轰。
天空仿佛变得更加明亮了，越来越多的阳光试图刺穿乌云，仿佛有怨恨的幽灵在浪花的泡沫声中悲鸣着消散了。
轰焦冻抿唇一笑，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愿望。
“去那边吧。”他道，看向了城堡，“争霸赛上，我们再会吧。”
荒木凉介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跑走了，但是却又退了回来，在轰焦冻不明所以地目光中朝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轰，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雄英读书的时候没有早些认识你。”
他真好啊。
轰焦冻的眼眸亮了起来，他似乎得到了什么承诺：“我也是，我应该多一些勇气的。”
“下次邀请我去你家玩吧。”荒木凉介道，“我会在放学后等你的。”
“嗯！”轰焦冻用力地回应。
荒木凉介再次朝他笑了笑，随后挥了挥手，手持着玫瑰，坚定地走向了城堡。
在踏上阶梯的时候，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噗噗跳动了起来，仿佛什么几乎要立刻脱出胸腔，一股莫名的念头告诉他，城堡中的那个人是他……他在等他，光是这个想法就让他忍不住加速了脚步。
荒木凉介踏上了一层层台阶，带起的风将枯黄的树叶扫开，它们落在了另外一边。他扶着泛黄的石柱一步步往上攀登，朝着枯败城堡的大厅走去，在寂静的城堡中带来鲜活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魔法被施展了，随着他越来越接近最后一层台阶，整座城堡活了过来。
原本枯黄的树叶消散在原地，而枯败的树木枝干重新站直了身体，它们抽芽出新绿，又迅速地开起了一朵朵漂亮的洁白色花朵，整座庭院变得仿佛有人打理过一样，而泛黄的石柱也重新变得洁净，仿佛王国宫廷的盛宴即将再次开展。
站在最上沿的梅林朝他微微一笑，毫不意外荒木凉介最后来到了这里。
“现在是曾经宫廷魔术师的魔法时间！”随着这层话音落下，他挥动了魔杖，几乎是立刻，整座城堡的灯火都被瞬间点燃了，它们剧烈的燃烧着，透露出令人震颤的橘黄色光芒，“梅林哥哥将这个原本属于你的宴会还给你！”
在梅林穿着白袍身影的身后，城堡灯火通明，仿佛降落的恒星，传来了演奏小提琴和管风琴的音乐声。
荒木凉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心跳加速，呼吸逐渐急促……这是、这是他的宫殿，他认出来了。
他身为罗马君王的城堡，那永不落幕的黄金盛宴在他成为雕塑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他努力努力地看着，眼睛逐渐泛痛，他的眼泪掉了出来，从面颊滑落，一滴一滴扎在了地面，碎裂成深色的水花。
荒木凉介慌乱地抬起手擦去自己突然决堤的眼泪，但泪腺却像是失去使唤似的。
梅林微微倾身，鞠了一躬，随后直起身让开了位置：“那么，请往前面走，我的小王子。”
说完，他走向了荒木凉介，轻轻用白袍擦去了他的眼泪，目光温柔道：“该我许愿了吧……我许愿，西泽你能永远做那个最初肆意的快乐王子，而不是被不幸背叛的君王，这是梅林哥哥许愿给你的一场晚宴。”
荒木凉介害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哽咽，于是只能点了点头，在梅林的示意下，走进了城堡。
令人意外的是，尽管外面灯火通明，但城堡深处却是一片黑暗的，只有微弱的火星。
“咳，”在他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很想吓到你，但是我要开宝具了。”
荒木凉介：“……”
他抬起头，福尔摩斯站在大厅二楼的回廊处，朝下探着身体。
“那个……我只是提醒一声，宝具效果，要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柱灯光立刻蹭蹭打在了大厅的正中心上，直接照亮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身着和荒木凉介很搭的礼服，衬托地更加像是童话故事才有的那种白马王子了，他的笑容带着温柔的弧度，凝视着荒木凉介。
太宰治：“我说过了……最后这个真的没必要。”
福尔摩斯感叹道：“我觉得很有必要！爱伦坡身为侦探，还能把童话故事安排的这么好，真不错啊。”
他甚至把照向太宰治的聚光灯开的更亮了。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了二楼的福尔摩斯：“……我说了，把灯关掉好吗！”
“……”福尔摩斯淡定装傻，“哦，要跳舞了，那么，我要许愿了，就让此刻的聚光灯一直照在太宰治身上吧。”
太宰治：“？”

第79章 礼物
“其实你有什么小动作的想法，我都能够推理出来。”福尔摩斯道，“所以说，这是不允许的。”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我亲男友也算不允许的吗。”
这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福尔摩斯：“就是不可以。”
这段对话让荒木凉介忍不住笑出声来，而隐约间，有什么在打着舞曲起步的拍子，于是他提醒道：“快点，太宰。”
荒木凉介心底已经有一种靠谱的猜测，那就是他哪怕现在他能够自由自在行走，但是他的内心依旧是铅做的，并不算一个真正的人类。
那么，再结合枯败的城堡，跳舞的曲目，甚至是福尔摩斯的聚光灯，只能指向一个童话的雏形——美女与野兽。
拜托，这个时候谁拿到花就会是扮演着贝儿公主的角色，还用说明吗？
荒木凉介才不可能跳女步。
于是，在童话的神秘力量开始作用之前，荒木凉介立刻把玫瑰扔给了太宰治，后者一脸不明所以地接过，把花握在了自己手中，荒木凉介抬起头，分明看到福尔摩斯朝他挑了挑眉，无声地默认了他的小动作。
如果再细微点看的话，就会发现福尔摩斯的嘴角甚至翘起了弧度。
他实在是很纵容这位短暂相处的御主了，就连许一个关于聚光灯的愿望也是为了扰乱太宰治的思维，以便荒木凉介能够反应过来。
“很不错的嘛，”福尔摩斯打了一个响指，随后，他趴在栏杆上，将烟斗咬在了嘴里，吸了一口，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烟圈，“所以，这就是最后的目的地了。”
整座城堡的光线被调亮了，使得破败衰颓的内庭更加明显，而福尔摩斯的身影就像一团烟雾消失了，一如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太宰治告状道：“我有种感觉，英灵们是不是在刻意针对我。”
梅林和爱伦坡找到了他和中原中也的时候，梅林就第一时刻用目光上下打量他，全程视线没有离开太宰治，就连一旁的中原中也都感到诡异了。
随后，也不知道梅林施了什么法术，直接把本来无效化异能力的太宰治塞了进来。
“答对了。”荒木凉介道，他走向了太宰治，后者的衣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裙子很配你啊，太宰。”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礼装已经变成了女士的……但也并非完全的女装，倒是有些裙裤的意思，宫廷装的碎钻在他的衣服上闪着引人瞩目的光芒，衬托得他如同花冠女神一般耀眼。
他不过十五岁，长相柔和却丝毫不女气，穿起来一点也不违和，反而透露出一股不一般的灵气。
“……这和说的不太一样。”太宰治抬起头，鼓起脸颊，“说好的我是拯救凉介的王子呢？爱伦坡这个算是欺诈了吧！”
荒木凉介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我也不喜欢，所以你就代替我受着吧，乖。”
果然，爱伦坡那个侦探确实是把他当做公主来写的吧？！不过，荒木凉介是一位君王，哪怕已经失去了他的荣光和为王的记忆，他也是一位王者……所以，女装或者女步，通通不可能，荒木凉介不可能让步的。
但是太宰治的下限明显很低，看到荒木凉介目光很新奇地看着他的装扮，明显感到很惊艳之后，他就彻底抛弃了此刻的不配合，只是短暂的抱怨了一下，就坦然地接受了这身打扮。
他甚至在原地转了一圈，故意做出了罗马宫廷淑女们的模样，在倾身后抬起头，朝荒木凉介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该邀请我了？”太宰治问道。
拍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就像在催促他们。
荒木凉介失笑，他拉起了他的手：“好吧，太宰，真是让我没想到。”
他没有让太宰治太委屈跳女步的想法，于是就选择了最简单的转圈圈，这样比任何舞步都简单，却愈加亲密。
“哎呀，我就知道凉介会心疼我的。”太宰治声音笑着道，他的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拉着他的手的人，“其实我也很讨厌被当成女孩子对待呢，而且我知道最开始凉介就是喜欢我的脸而已，好伤心。”
荒木凉介心虚：“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女孩过……而且，看脸，现在不是了。”
太宰治笑起来，他眯起眼，攥紧了荒木凉介的手指，孩子气般认真道：“不要撒谎哦，如果你反悔了，我一定会杀掉你的。”
他都想好了，他会像电影里那样，在一个暴雨的夜晚，淋着雨坐着地铁线找到荒木凉介的家，然后撬开他的门，坐在他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他一定会吓他一大跳，然后太宰治就会利用这个心神激荡的瞬间，质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别人。
当然，只是说如果，他应该不会这么可恶的吓到荒木凉介，太宰治重新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应该做出的事情。
要是真的这么做，太宰治恐怕会先一步拔出手.枪自杀算了，因为这简直是太狼狈了吧，是变态。
所以，计划会改成，太宰治在下定决心之前会再给荒木凉介一次机会，他依旧会淋着雨敲开他的门，质问他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但是如果，如果……荒木凉介问他为什么淋着雨，会像以前那样帮他吹吹头发，擦擦脖子，他大概就会原谅他的。
“……”太宰治不合时宜地感到了一丝丧气。
可是这样的话，他的这句恶狠狠的威胁就完全不成立了，因为他喜欢的荒木凉介就是这种人，明明是个很冷漠的家伙，却像神明般宽容。
他一定会继续照顾太宰治，但是却只很吝啬的分给他百分之几的爱。
这样的话，太宰治一定会悲哀到得病死掉的。
于是，太宰治只好虚张声势道：“……我没有说假话，凉介。”
那什么……听起来虽然有些变态，但是对于太宰治这句话，荒木凉介接受的非常良好，甚至有些惊讶他比他先说出口。
这算不算抢答啊，他有些走神的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太宰治，”于是，荒木凉介毫无心理压力道，“放心，我比你想的还要占有欲强烈。”
太宰治闻言，不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段针锋相对的对话，却比任何温情的话更加让这两个胆小鬼放心。
因为没有什么是可以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哪怕是一直追求死亡的太宰治，他认为死亡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而这张单程票，他只需要一个陪同者。
从俯视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身影在移动，而一切就像梅林之前的魔法再次作用了。
在被荒木凉介的步子踏到的地方彻底发生了改变，整座城堡的内部全都由黯淡而变得明亮。
明净的地板投影出两人的身影，而长满了爬山虎的殿堂在萤火虫般不知何时而起的火星中卷曲消散，失去遮挡的镀金的墙壁和石柱彻底恢复了曾经的熠熠生辉，而头顶高耸的苍穹般建筑顶的壁画也得到了被空气氧化之前的鲜艳色彩。
随着最后一个爆发的管风琴的高音，荒木凉介松开了太宰治的手，他展开了手臂，目光中投影着这座彻底活过来的城堡，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动着，仿佛摇曳的火焰灼烧了雾气般的紫眸：“这是，我的城堡——”
太宰治任由他松开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肆意张扬的模样。
如果说想知道为什么太宰治会对荒木凉介这样的人产生奇妙的感情，就在于这里。
虽然置身黑暗面，但是谁会不想要试探的触碰阳光呢？但是阳光并不适用于夜间生物，于是，一束月光对他们这群身处深渊的人来说，是多么难得。
它虽不如日光般灼热，但月色清冷，照亮夜间的邪恶，却又不过分曝光，以至于让太宰治这样的人都能够抬起头久久的凝望。
“你讨厌我吗？”太宰治问，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我可能让你再也不能回到你的城堡了。”
他有种预感……荒木凉介会许一个和他有关的愿望。而这导致他不能再回到那位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所说的英灵殿去了。
那么，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副灿烂又辉煌的场景，说不定连英灵的力量都会失去。
注意到目光，荒木凉介看向太宰治，摇了摇头：“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因为你是第一个叫我荒木凉介的人。”
不知道英灵们是不是有意为之，所以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叫他凉介，只有太宰治，只有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就像中原中也说的那样，名字是一个人最简短、最神秘的咒语，它具有意想不到的可怕魔力。
在童话故事里，“我爱你”是最常见通用的魔咒，但是那适用于公主和王子之间，由贝儿公主对相貌丑陋的野兽说出，于是被诅咒的城堡重新恢复了原状，而野兽也重新变成了英俊的王子，和贝儿公主携手共度余生。
但他和太宰治谁都不是，只不过是两个挣扎于命运中的芸芸众生的一员，于是这样的咒语对他们来说并不适用。
那么，名字就很重要了，这就是解锁感情的魔咒。
他已经接受了荒木凉介的这个名字，今天之后，西泽将会被他封印进记忆中，不再拿出来了。
“……该我许愿了。”太宰治道，“我……”
在两人周围，火星上下漂浮，正如萤火虫，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我许愿你，凉介……”他说不下去了，太宰治怀疑这不是正确的决定，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把这位获得了永生的生命的英灵，彻底地带到人间。
荒木凉介凝视着他，眼神坚定道：“说吧，太宰，这就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只有这个，他想要抛弃以前的一切重新开始，能够站在自己想要陪伴的人身边。
哪怕放弃一些东西，也无所谓。
所以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在可以实现任何人类不可思议的奇迹的愿望机器圣杯面前，荒木凉介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么简单。
他没有什么称霸世界的念头，也没有修正历史的想法，他只不过是个曾经头戴王冠的普通人类罢了。
最失败的王……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说错。
“许愿你……能够重新拥有一颗人类的心脏。”
随着他的这声话音落下，荒木凉介感觉自己的那颗铅做的心彻底裂开了。
它发出了令人耳边嗡鸣的爆裂声，眼前画面碎裂的一瞬间，随着最后的愿望被说出，整个童话故事彻底结束了。
圣杯彻底被这些善意的愿望给排斥出了他的精神世界，爱伦坡设置在童话故事中的锁被解开了，他们即将离开这个虚构的世界。
在世界天旋地转，在整个景象消失之前，太宰治朝他跑了过来，在石块裂开拉开两人的距离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因为这短暂的书崩溃的失重时间，他们缓慢地漂浮在碎石群中，仿佛两个孤独的在行星带中相遇的宇航员。
这一次和他们同时从高楼上坠落的情景是如何相像，但是这次太宰治绝不会再放开他的手，无论是谁都不会让他改变这个念头。
“谢谢你，太宰。”荒木凉介道，“这是我收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凉介……”太宰治的眼睛很亮。
“嗯，”荒木凉介收拢了他的手，目光撞在了一起，“再叫一次。”
“凉介！”

第80章 尾声
“天人五衰他们离开了。”
“没关系，他们肯来帮忙就很不可思议了……啊，凉介醒了。”
荒木凉介一睁开眼睛，立刻发现自己被惨无人道的围观了。
以他为中心，所有人围成一圈，微微倾身注视着他和太宰治，只留下最上空的那一圈正午的阳光。
荒木凉介感觉头疼地呻.吟一声，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正被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他偏过头，看到了太宰治的侧脸。
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终于反应过来，于是缓缓地坐起，但没有去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围在周围的人顺势让开一步，为他腾出了空间。
藤丸立香：“嗯嗯，醒了吗？凉介可以试一试自己的异能力还在吗？”
尽管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荒木凉介还是朝她笑了笑，然后抬起了没有被太宰治拉住的手，一阵温柔的风从远处而来，将众人的头发吹拂地发乱，但它就像一只古怪捉弄的手，只是轻轻点过便消失了，因为荒木凉介收回了力量。
“还有呢？”橙发的人类御主再次要求道，“就是那个皮卡皮卡的火焰。”
“……”这是什么鬼形容词啦。
忍着吐槽的欲望，荒木凉介只是依旧照做，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但却没有火花再冒出来。
一股奇妙的心情涌上了他的心房，虽然一直以来，他算是拥有两种常规能力，却抗拒使用火焰——因为那是使他失去生命的罪魁祸首，每当使用一次的话，它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他是西泽，一个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君王。
而现在，这使他死亡的火焰却消失了？这是不是说明了……
他皱起了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却没想到乱步立刻扑了过来，抱住了他：“达成啦！乱步大人不愧是世界第一侦探呢！”
被扑住的荒木凉介摸了摸他的黑发顺毛。
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了几声鼓掌的声音，众人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发声处，被注视的爱伦坡有些惊恐地收起了鼓掌的手。
他猛地带着小浣熊卡尔移动到了树干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才悄悄道：“……吾辈，吾辈不该鼓掌吗？”
“不，我也觉得很好。”绫辻行人朝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我也该为你的异能力鼓掌的。”
爱伦坡的脸红的冒烟了，这下整个人都完全躲进了树后：“谢、谢谢，不，不是，吾辈想说不用谢。”
乱步松开了荒木凉介，站起来，走到了绫辻行人的身边，非要抓起这位杀人侦探垂在身侧的手击掌。
这让绫辻行人无奈地叹了声气，抬起手和乱步击掌，乱步这才满意地说：“当然，这次是侦探们的一次完美作战！”
显然，绫辻行人对乱步和爱伦坡的态度比最开始亲近多了，荒木凉介也很开心他交到了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是乱步这样一说，荒木凉介立刻发现，福尔摩斯不在这里了……或者说，所有英灵都不见了。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藤丸立香，因为只有这个真正的御主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他的目光，藤丸立香笑道：“摘下你的手套看看，西……哦，不，凉介。”
闻言，荒木凉介看了一眼太宰治，对方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的打算，于是他有些无奈地用牙齿咬住了手套边缘，扯下了手套，然后叼着手套看向自己的手背——
他睁大了眼睛，松开了牙齿，手套掉到了他的怀里。
在那里，原本的令咒们都消失了，他的手背光洁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体内的圣杯在被排斥出来的时候，被我回收了，”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了她身边的玛修一眼，“而那些英灵，由于种种原因，已经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英灵殿去……我就是在这里等你出来的。”
多亏吉尔伽美什，藤丸立香才能想到这个办法，某种意义上，他才算最关键的人物。
由于圣杯被带走了，于是这个世界的特异点彻底不存在了，那些被圣杯召唤出来的英灵失去支柱，因此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英灵殿中。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英灵们太过强大，如果驻留在这个世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
所以，英灵们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领域，但他们都嘱托了藤丸立香，而她也务必会完成他们的委托，传递未说出口的心意。
荒木凉介有些茫然，因为英灵们离开的如此快，以至于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告别呢。
“咳咳，凉介，我这里有些话想对你说，是英灵们让我留给你的。”藤丸立香整理表情，微微严肃道。
“请说吧，麻烦你了。”
荒木凉介对藤丸立香很有好感，可能因为对方是人类最后的御主吧。
而且，他还挺想知道这群短暂相处，曾经互为敌人又成为朋友的英灵们到底留给了他怎么样的话语，他的心底有些微微地不舍，但当荒木凉介的余光看到太宰治的身影之后，他发觉自己并不后悔。
他完全不后悔自己无声地许下的那个愿望——他希望太宰治能得到幸福。
于是，他发现自己彻底的成为了一个人类……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换了个视角来看世界一样，很新奇。
尤其是原本只是模糊感受到的内心对太宰治涌起的别样感情，现在仿佛泄洪般从彻底崩塌的壁垒中流了进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了自己胸口的衣料处。
原来这就是……感情吗？
“只有三句话。”藤丸立香道，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照顾好自己。如有缘必将再会。”
随着手指的收回，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根食指了。
她藤丸立香回忆起了那群英灵认真商量的模样，目光变得更加柔软了，而她就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荒木凉介，期望能让他明白他们寄放在他的身上的共同的善意，哪怕时间短暂，但是友谊却是存在的。
还有最后一句。
“生日快乐。”她温柔道。
也许快刀斩乱麻才是正确的，因为荒木凉介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太久的道别只会让人感到更加不舍。
藤丸立香无法苛责这群英灵们，因为无数次穿梭在各种特异点，交了历史上的朋友又不得不屡次分别的她对此深有同感。
这不过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荒木凉介的眼泪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哪怕相处很短暂，但是这群英灵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人了……
像他这么糟糕的君王，居然能够有幸和他们成为朋友，简直是他那不幸命运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群英灵的善意，尤其是……
连累他们纷纷风评被害以后？！
等等，这股愤怒之情来势汹汹，一下子把荒木凉介压倒了，他转头看向了太宰治瞪着他，后者浑然不觉危机已经来临。
“没想到……凉介其实是个爱哭鬼呢！”太宰治反倒面露惊奇，他想抬手去碰荒木凉介的眼泪，但又有点后缩，好像那些凝在他脸颊上的水珠是会咬人的小狗似的，“所以，这就是之前感情隔绝的好处吗？”
“太宰治，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在败坏我的名声！”
天哪，一想起之后回横滨，整个人都要尴尬到爆炸了，为什么他之前从来没有觉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的感觉呢？！
他究竟该怎么解释自己绑架了太宰治之后，就和恩奇都、乱步分手了，然后无缝和太宰治在一起了呢？会不会被人误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强制爱题材啊？啊——！！
太宰治含糊不清道：“……不是说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吗？”
荒木凉介挣开他的控制，伸出双手去揪他的脸，两边扯起来，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最好是这样，小坏蛋。”
“……”
藤丸立香叉着腰看着他们的互动，片刻后，满意地笑出声来：“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要离开了。”
“这么快么。”荒木凉介收回了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担忧地看向这位人类少女。
“嗯，没办法，有其他特异点和异闻带等着我前去。”藤丸立香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摆出了一个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动作，“其实，凉介，你还是有机会来到迦勒底的，不过是作为员工。”
“嗯……？”
“我们这里也有一个从英灵变成人类的呢，我们都叫他医生，他现在就在迦勒底工作。”藤丸立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曾经我们差点失去他，但是他现在依旧在那里，所以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没有给荒木凉介安慰的时间，藤丸立香已经像个小太阳一样迅速振作起来，“所以我还要不断的冲冲冲！对不对，玛修？因此只能够和我很期望再次相逢的凉介告别了，唉。”
“是，前辈！”粉发持盾的女生点头道，“无论去往哪里，我都会陪着前辈的。”
这对拯救人理的少女搭档，关系真好啊。
“这个世界既然有时钟塔的话，这里应该也会有迦勒底吧~”藤丸立香拉起荒木凉介的手，握住了，双目发光，“迦勒底在应该在招人，如果凉介有兴趣的话，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啊~大家都在迦勒底等你回家！”
太宰治：“……”
他推了条野采菊一把。
“等一下，他要加入猎犬的吧。”原本一直旁观的条野采菊终于道，“不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
“呃……是这样没错……”荒木凉介道，他没敢挣脱藤丸立香的手，还有些害羞，“但是迦勒底……我会考虑的。”
“那就好！”藤丸立香假装抹了一把眼泪，“我就知道凉介最好了！”
太宰治同样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夺过了荒木凉介的双手，警惕地看了藤丸立香一眼，这反应让少女扑哧一笑。
“圣杯呢？就是雄英举办的争霸赛的圣杯。”荒木凉介让太宰治继续握着他的双手，只是不如太宰治态度自然，依旧感到有些难为情，他只好尽量无视了其他人问道，“这个有问题吗？”
藤丸立香摆了摆手：“没事，真的圣杯已经被我们回收了，那个复制品就失去了力量，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杯子罢了。”
哦……
荒木凉介看向了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比赛完。因为……嗯，带薪休假它不香吗。”
绫辻行人淡淡道：“我也可以留在这边，异能特务科暂时没有召回我的命令。”
“行吧。”荒木凉介答应了，他想了想道，“就算异能特务科阻拦，我也会成为你的搭档的，绫辻侦探。”
绫辻行人笑起来：“好啊，我等你，搭档。”
他们本来伪装前来比赛就是为了追踪天人五衰并查清他们的目的，既然对方还没离开日本，就说明这个槛还没过去。
虽然条野采菊已经发现天人五衰们在西格玛出现后就失去了进攻性，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如今再加上荒木凉介彻底摆脱了拘束，他们这边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反正猎犬那边解决了迷雾之后，就没有什么大事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边既然已经组成了横滨异能高中，也得给横滨租界地区的人民一个交代嘛，所以这才不算旷班呢！条野采菊理直气壮地想。
在他思考的时候，藤丸立香已经和荒木凉介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在最后一次挥手后，最后的人类御主和粉发从者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只留下了空旷的草地，荒木凉介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表达他的敬意，直到这两人的最后一丝气息都消散在了这个世界。
这一场……梦一般的经历彻底走向了尾声。
现在，荒木凉介终于属于他自己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在这历经两年的时光中，他被困在港黑，被体内的圣杯所折磨。
而如今，他却收获了友谊和爱情，这是他在两年前，甚至是在作为君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原来，他也是有被爱着的资格啊。
他很感激，感激一切。
如果说他所遭受的任何不公和痛苦，都是为了此刻的幸福的话，他很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荒木凉介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却发现中原中也正靠在树上，他背对着他。
他朝太宰治笑了笑，后者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他走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将手在他的肩膀上使坏般拍了拍。
“中也……？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心事吗？”
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平静下来，转过身去看向他：“嗯？你醒了吗？现在终于自由了吗？”
“嗯，谢谢你，中也。”
中原中也露出了一个迷茫的笑容，但很快遮掩地低下头，他踢开了脚边的石子，玩笑道：“所以，现在，就剩下我一个怪物了。”
荒木凉介朝他摇了摇头：“中也，你是神明，才不是什么怪物。而且，你会在港黑发现自己的价值的，我发誓。”
“真的吗？”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梦游般的疑惑。
“还记得我们的力量很排斥吗？因为之前那股力量虽然被约束，被我压制净化了，但是依旧部分来源于圣杯——那个邪恶的混沌体。”荒木凉介道，“这是因为你是神明，你是纯洁的力量体，中也，你很特别，你和怪物完全不同，所以那时我们的力量才会是排斥的。”
当时在暴雨中，荒木凉介无法想通为什么他们的力量是排斥的，直到他们用善意排出圣杯才意识到原因。
中原中也明明是神明啊，才不是什么怪物呢，他和圣杯那样肮脏的力量完全不同，他必须明白这点才可以。
但中原中也依旧感到很困惑，从太宰治那里得知荒木凉介的一切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他抛弃了羊，来到港黑，不止是因为在那里他可以发现过去犯下的错误……还因为荒木凉介在那里。
对一个孤独的神明来说，有一个同样的存在就像磁铁一般吸引着他的靠近。
但随后，荒木凉介叛逃了港黑，又放弃了他的神明般的身份。
他……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嗯，我发誓，中也你是特别的，”荒木凉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笃定道，“这是我看到的，亲眼看到的……中也，你属于港黑，你一定会在港黑做出一番事业的，在那里找到你目前没有获得的归属感。”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
“我发誓，可以说一千一万遍，中也，”荒木凉介道，做了一个鬼脸，故意逗中也开心，“耐心一点吧，你不是因为我才加入港黑的，你是因为自己。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够像今天这样站在这里，更别说中也你这样的好人了。”
“……什么啊你，我才不是什么大好人呢，”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还真是温柔啊，荒木凉介，中原中也心想，难怪太宰治这样的人也会栽跟头……真嫉妒啊。
至于他所说的未来，那他就拭目以待好了。
看到中原中也眼中的迷茫散去，宝石般的湛蓝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荒木凉介才笑了笑，这就是他过来的目的。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但我会记得给你加油的。”中原中也道，目光看向了荒木凉介身后，那个新晋搭档太宰治，“至于那个家伙……如果他又使坏，告诉我，我会帮你揍他的。”
“那就谢谢你了，中也。”
“分内的事。”中原中也摆了摆手，他把帽子重新戴上了，转过身，向着校园外走去，“那我就离开了，如果首领下了命令，我再把太宰治和梦野久作逮回去，你们好好玩吧。”
“没问题。”
他目送着中原中也远去。
一转身，太宰治就扑了上来，他紧紧地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肩膀上：“到现在为止，凉介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原本抱着他的荒木凉介一愣，不由失笑，还真是没有安全感啊，太宰。
“抬起头。”
闻言，太宰治松开了他，往后一退。
荒木凉介向他走了一步：“看见了么。”
在太宰治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微微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嘴唇。
被他亲住嘴唇的太宰治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动静，随后，他突然将荒木凉介往后推了一步，让他猛地靠在了树上，得寸进尺地摁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唔……！”
……
不远处。
爱伦坡：“诸友，吾辈在写一个新的侦探推理故事！”
乱步：“绫辻君，我很生气。”
绫辻行人：“乱步君，我也是。”
两位侦探用目光达成了共识，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爱伦坡，后者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浣熊卡尔。
爱伦坡惊恐落泪：“……要不，现在就玩吧？求求你们了，别用那种犯罪的眼神看着吾辈了！”
乱步&绫辻行人：“坡君，童话故事都写了，你能写个‘凉介一百万种甩掉太宰治的方式’，然后把那个混蛋送进去吗？”
爱伦坡：“？”
条野采菊：“……你们在说什么？”

第81章 if首领宰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梦。
太宰治无法醒来，仿佛梦魇一般，他坐在阳光下的观众席上，身边是嘈杂的喧闹声，如同从水面下浮现出来那一刻的压迫感将他贯穿，他猛地睁开眼睛，艰难的喘息，感觉喉咙肿胀，发出鼓风机般的嗬嗬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侧坐满了学生。
“你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没好气道，他拿起分发的额带递给了太宰治，“该不会在大冬天，因为这会儿的大太阳，反而把你弄中暑了吧？别装模作样了，等下凉介来了会心神不宁的。”
看到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他，中原中也感到愈加烦躁了：“我说真的，第一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闻言，太宰治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接过了中原中也手上的嫩黄色运动额带，低下头试图慢吞吞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但是半天都没成功，因为他的动作，反倒从右臂传来阵阵难以忽视的剧痛。
“右手抬不起来。”他道，朝中原中也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中也帮我系。”
中也当然记得那是他今天早上揍的……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真的欠打，不收拾不行。
“好吧，混蛋太宰。”于是他屈服了，看在荒木凉介的面子上，“转过身去。”
太宰治转过身，他在中原中也抬起头帮他系带子的时候，视线飞快地扫过了周围的环境。
天空中漂浮着彩色的气球，有多架带着各界媒体的无人机在进行航拍，节日的而他和中原中也正坐在观众席位上，他的手里拿着两个傻得冒泡的充气加油棒，在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中，大屏幕上正直播着森林处的一场激战。
另一张屏幕上投影着分数比，列着几个高校的名字和得分。
太宰治眯起了眼睛，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纯白色但是领口处戴着海鸥的校徽，而观众席的靠背上印着雄英高中的校徽，和他不同的是，中原中也穿着黑手党的西装制服，只是摘掉了西服外套，看起来十五岁。
“中也，”太宰治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中也不去比赛啊，这样凉介就可以直接待在我的身边。”
“哈？你说什么？”果然，中原中也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是黑手党啊，当着所有媒体露面吗，之前特殊情况就算了，现在你一个偷懒第一个下场的人，还好意思指责我说不给帮忙？”
“唔，我也是黑手党啊。”太宰治眨眼，“而且我的手臂还受伤了。”
“你不一样，反正有凉介在，首领又不会怪你。”中原中也道，“好了，系好了，给我坐直了。”
哦……
“谢谢你了，中也。”太宰治意味不明道。
多亏你了，否则还不能这么快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呢。
中原中也惊奇：“我没听错吧，你这家伙也是会礼貌道谢的类型吗？看来凉介和你在一起之后，改变了很多呢。”
“原来我这么糟糕的吗。”
“没错。”
“伤心了，中也，不知道首领什么时候要让我回去？”
“他还没传来消息，那就让你这个家伙被凉介绑架久一点了。”中原中也没好气，“不和你说了，好好看比赛吧。”
太宰治点了点头，这态度实在有些反常了，但中原中也没有在他身上投注更多的视线，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这股违和感。
屏幕上正投影出了一个黑发紫眸的身影，他在树林间仿佛失重般轻盈跳跃，以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急速向前，躲避着身后的袭击，跳跃而过的树木都在不到一秒钟就轰然倒塌，为身后追逐的敌人制造了烟雾和障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颜实在不错，加上实力又足够强劲，于是摄像头老是喜欢往他的脸上怼，惹来了分明是女生们的尖叫声，大屏幕在他的腰间显示出他的名字和积分。
荒木凉介，横滨高中——40.
也就是说，他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就已经干掉了四个时钟塔的对手，而在他身后，正有一个架着幽火般的马车身影急速追逐着。
太宰治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加油棒垂下了，将荒木凉介的名字多读了几遍，嘴角翘了起来。
“英灵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呢。”他状若不经意地感叹，“就连中也都没打过凉介吧？”
“废话，”中原中也回答，视线没有移开屏幕，“如果不是现在成为了人类，凉介肯定更厉害。”
毕竟那是他开污浊都不能打败的对象，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强劲程度了。
太宰治撇嘴：“所以，中也实在是傻得过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随随便便就让人看透了。”
“哈？？”
没有对自己的话做出解释，太宰治撑着脸，一眨不眨地看向屏幕中的荒木凉介，笑容逐渐扩大了。
有趣，真有趣啊，谁会像他有这样在死亡前得到如此难得的机会呢？
作为御主，居然还有运气能够见到他的Berserker露出这一面？
和他愉悦的表情相反，太宰治堪称冷酷地把这具身体的另外一个意识压了下去——就在这里旁观着吧。
……
而森林里的荒木凉介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轻松。
他们确实是和俄国、美国以及雄英联合了没错，但是鬼知道为什么时钟塔那边逆境爆发，用抽干所有学生体内的魔力为代价，使得其中一个叫做韦伯的家伙召唤出了Rider职介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也就是说，他们要和一个真正的英灵作战。
“……”荒木凉介叹了口气。
该说爱伦坡是乌鸦嘴吗？本来能够召唤出英灵的机会就很少来着，所以他才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目前只能拖了，因为那个叫做韦伯的学生貌似魔力回路并不算高超，纯粹是靠他的同学们的魔力支撑，而当征服王失去了足够的魔力，就会消失在此世，击败时钟塔就会变得轻松很多。
但关键在于，联盟中只有他有资格和一个英灵拖时间，所以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把积分都给了荒木凉介，因为这样的话，对方一定会选择来袭击他。
本来是打算直接越过英灵，快刀斩乱麻把他的御主给踢出局的，但是征服王显然看穿了他们的打算，无论去往哪里都是将这个叫做韦伯的少年给带上，根本没法把他们分开，所以只剩下拖这一个办法了。
就在他短暂走神的时候，那辆Rider的马车从天而降，撞倒了好几颗需要三人环抱那样粗的树干，树干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声，轰然倒地，擦起地上漫天的黄土，两人并架的马车在太阳的背景下直接落到了荒木凉介的面前。
“哈哈哈，小子，就敌人来说，你也算很有勇气的了吧——”伊斯坎达尔手持缰绳爽朗大笑道，拉车的马匹发出震彻云霄的嘶鸣，“不过余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就让你见识一下征服王的英姿！”
在他身边跪倒着留着半长发的英国少年，因为晕车而止不住的干呕。
太惨了，这个御主，简直比他这个被追逐的敌人还要状态糟糕。
荒木凉介：“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谁曾经还不是英灵了，光是一个魔力不足的魔术投影的话，荒木凉介也不会感到特别惧怕，更别提他已经溜了对方快一整圈了，征服王简直比他想的还要有耐心，换做其他任何学生在这里，早就被解决出局了。
他的话音刚落，征服王就架着马车朝他冲了过来，荒木凉介也朝着他的方向奔了过去，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他立刻从马车的间隙间错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张开手掌，一股风凝聚的兵刃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握住。
荒木凉介回过头，将手中的风刃丢了过去，卡在了车轱辘的缝隙中，同时接着这股力道反推身体，轻盈翻身落在了一棵树伸出的枝干上，站了起来，俯视征服王和韦伯。
征服王的马匹们发出几声嘶鸣，踏着步子堪堪稳住，韦伯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因为征服王架着的马车位置向前倾倒，在泥土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发出神王降临般电闪雷鸣的巨大嘶吼声，让整片大地因此而颤抖。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猛地一拽缰绳，御驾的马车绕过了一个巨大的圈，再次毫不留情地撞倒了成片的树木，同时他拽住了韦伯的后衣领，将他一把提起来，在半空飞起又迅速落地，导致马车再次稳住，换了一个方向。
荒木凉介扶着树干道：“你倒是很照顾自己的御主。”
伊斯坎达尔爽朗地笑了几声，看向韦伯：“这个人类小孩毕竟是我的御主啊，再来！我的实力可远不止如此哦？”
他宽大的手掌再次拽住了缰绳，看向荒木凉介，突然皱了皱眉。
在场外的观众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注视着两人的对视，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两位拥有张力的对局。
“没有人类魔术师能够暂时破坏布西发拉斯的马车，”征服王的嘴唇动了动，他原本以为荒木凉介只是做出了阻碍，没想到车轮却被划破了，“你是……或者说……你曾经是……？”
荒木凉介朝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
征服王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上去，天空中充斥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直播的微小电流音，这是一个被人类监视一举一动的战场，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地方。
“哈哈哈哈，既然这样的话，余大概懂你的意思了。”征服王笑道，“和余的愿望一样呢，余也想有一天作为这样的存在，重新征服获得过去的疆土！”
荒木凉介：“你说的太多了。”
而且他的愿望相当渺小，和伊斯坎达尔想要重新成为人类的起点都完全不一样。
他的御主韦伯从马车爬了起来，狼狈道：“征服王，你的马车，我已经用魔力修复好了。”
……就是魔力消耗的更加大了。
韦伯眯起眼睛看向荒木凉介的方向，不知道这个对手一开始是否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可恶，都怪他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让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开宝具，甚至不能让他发挥足够的实力。
“要来了哟——”征服王叹息着说道，他的声音顺着众多“这次，和余倾力一战吧！”
荒木凉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可惜，我有同伴的，轰焦冻！”
他只是确认了一点，征服王的魔力供应并不足以让他发挥身为英灵的十分之一，而现在他又给时钟塔的对手增添了一个修复的麻烦，相信其他人这个时候应该能够拖一会了吧？
反正比赛规定了不可以死人……也不会出生命危险的。
一个身着战斗服的身影从倒塌的树林后走了出来，正是在这里等待多时的轰焦冻，而他身边跟着一个黑着脸的金发少年——正是爆豪胜己，他不情不愿地看了荒木凉介一眼。
“交给你们了。”
轰焦冻点了点头，荒木凉介感受到了爆豪胜己灼热的目光，但是依旧没有理睬，而是趁机在树林间跳跃而走，他需要赶到绫辻行人和乱步他们身边去，只有条野采菊保护着两位侦探，他实在不算放心。
毕竟天人五衰……虽然他们答应了联合，但这联盟在时钟塔被击败之后，就会消失，他们重新变回了敌人关系。
美国的高校一样。
到时候，如果他们要对他的队友动手，荒木凉介毫不意外。
……
“喂，中也。”太宰治依旧双眼凝视着屏幕，“我为什么会给他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呢？”
他为什么要给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听从命令的Berserker取名字？太宰治和他有这么亲密么？Berserker不是总对他冷着脸，仿佛人偶一般呆站在他身后么？他有什么义务给一个死去几百年的人取名字？
正在紧张注视着屏幕的中原中也：“……”
“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无语，挥开苍蝇般仓促道，“你是找不到人聊天了吗，一直问我。”
奇怪奇怪，太宰治想，这个世界的自己有那么无聊吗？
他居然会给一个没有感情的Berserker取名字？难怪现在的首领还是森先生呢。
嗯嗯，说到底，Berserker脸上会有如今这么生动的表情，还真是令他大吃一惊呢，要知道在太宰治的记忆里，他们的相识，就是从他某次自杀未遂后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令咒开始的。
当然，也不算特别的莫名其妙，太宰治只是看破了一个愚蠢的中年男人想要谋杀他的想法，却没有反抗罢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想去死了，所以这一点小问题就暂时忽略吧，因此他只是懒洋洋地顺从了。
那个家伙把他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拐来的孩子们绑在一面冰冷的石柱上，然后挨个割开了手腕放血，太宰治在一片绝望的低泣声中好奇地注视着自己的猩红色血液滑进了石板的纹路里，却在骤然亮起的荧光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还以为这个男人是个邪教什么的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尽管太宰治尚且年幼，但他已经见识了千奇百怪的异能力，而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现象，这不由引起了他的兴趣，太宰治突然不想死了，一股念头冒了出来：他的血被用在了仪式，那么召唤出来的东西就会是他的。
是他的。
他凝视着亮起来的白光想。
在失血过多而逐渐变得模糊的视线中，太宰治望见了一个身着轻薄护甲却被黑雾环绕的身影凭空出现了。
“哈、哈哈哈，是……是西泽，那位灭鬼之刃的怨恨的王，我做到了，圣杯战争，我赢定了——”
但男人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展露，他突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他感应不到那股线，他……因此而毛骨悚然。终于，耗尽心思举行这场仪式的男人绝望的尖叫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根本没有身为御主的令咒，这简直让他感到发狂发疯了。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身影极安静、极无趣地站在血液的汇聚处，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哪里，在哪里……”中年男人抱着脑袋，不可置信地吼道，面目逐渐狰狞，“Berserker，你的令咒在哪里？！”
空旷而幽暗的魔术工房就像坟墓般死气沉沉，充斥着血液的腥臭味，中年男人双目凸起，他突然猛地将视线投在了那群被他当做材料的濒死的孩子们身上，意识到什么，朝他们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太宰治笑起来。
在男人俯下身挨个检查那些孩子的手背是否有令咒的时候，他已经屏住了呼吸，做好准备。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个骑士救出公主的故事，因为从他和Berserker认识的时候，他就没有在他面对危险的时候做出任何举动，他仿佛一个旁观者般站在不远处，甚至没有向他这边投来任何视线。
那么，根据初遇来看，他们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意外。
太宰治在男人检查他的俯身的那一刹那，用早就藏在和服里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割断了他的脖子，灵巧地避开了血液溅到自己脸上，然后发出细小的忍不住的笑声，从这个因为喉咙出血而步伐在原地打着旋，努力捂住脖子的男人身边走开。
他好奇地注视着Berserker，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紫藤花般的令咒纹路。
有趣有趣……圣杯战争，那么他就来玩玩吧。
“Berserker，”他蹭了蹭英灵的脸颊，开心道，“来做我的玩具吧？”
在他身后，那个被割喉的男人终于闷声倒下了，血液流到了太宰治的木屐边缘。
于是，日后成为了港黑首领的男人拥有了他的英灵，十五岁的他当然赢了圣杯战争，他成了第一个推辞愿望的人……反正，像是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感到很无所谓。
就像他从港黑大厦坠落的时候那样，虽然对拯救了别人感到很开心，但内心依旧是感到无所谓的，因为他知道很多人对他的死亡会感到放松，而有部分人大概会感到很悲伤。
只是……他的Berserker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也不知道。
毕竟除了命令，Berserker从不主动和他说话，也从未对他露出过任何笑容，就像一个冰冷冷的人偶。
他不违抗他的命令，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非常无礼地让他背着他，也不会出声拒绝，于是总是太宰治主动和他搭话。
十五岁，十六岁，到二十岁，太宰治已经成了港黑的首领，但Berserker依旧是他们初遇的那样，保持着十六岁的模样。
但是在这里，为什么，Berserker变成了荒木凉介，甚至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匪夷所思。
沉思着，太宰治露出微笑，这是一个古怪、感到嘲讽的讥笑。
光是看着屏幕中拥有如此生动的表情的陌生的荒木凉介，一股阴郁、怨气和想要报复的心情就已经作怪地涌上了心头，太宰治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可是，为什么呢？
他用上了自己最亲昵的语气，对体内的另一个自己的意识低声疑惑道：“所以……凭什么呢？太宰？”

第82章 if首领宰
“你不觉得爱伦坡在躲着我们吗。”江户川乱步道，他蹲下来，看着陷阱里的那群学生们，揪掉了陷阱口的野草，“如果他在，也不会这么容易吧，要我说，他算是第一个让乱步大人背后发寒的侦探了。”
绫辻行人“唔”了一声，他看向了乱步，淡淡道：“赢了就行，他是美国高校的领队。”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跑不了。
“你说的对。”乱步赞同道，“绫辻君，我可以把你打包回侦探社吗？”
“恐怕不行。”绫辻行人简洁道。
乱步毫不意外对方这么说，他就是随口一提，于是站起来笑眯眯道：“那么，我们再去找点猎物吧，给凉介分一点忧好了，不能光看着他做啊。”
绫辻行人点了点头，他搭了一把手，把地上的乱步拉了起来，于是，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一旁，被完美无视的条野采菊则无奈地耸了耸肩：“喂，我说两位侦探，记得把我这个诱饵带上啊，不然怎么钓鱼执法。”
但已经走远的两人显然不可能再折返回来了。
这两位简直是太会装模作样了，明明用头脑就可以轻松坑人，却在荒木凉介面前装出一副手无寸铁的柔弱模样，搞得对方离开前反复叮嘱条野采菊，生怕他们受伤了，而乱步甚至还不怎么情愿凉介走掉，做戏全套。
结果当荒木凉介的身影一消失在视线中，两位侦探就立刻原形毕露，毫无心理负担地和这群学生玩起了头脑战，坑人十分顺手，让条野采菊这个本来该保护的人沦为了百分百诱饵——到目前为止，他一次刀都没拔过。
说完，条野采菊用增强的五感感应了一下他们离开的方向，于是也摇着头拨开了树叶跟了上去。
而树林那边的荒木凉介还在赶来的路上，不知为何，绫辻行人和乱步的坐标虽然总是黏在一起，但是却一直在移动，令他无法准确定位，这让他总有些不好的猜测，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结果他还没挪动身体，就听到了自己腰间传来了积分的哗哗声。
荒木凉介低下头看了一眼：“……”
变成了100.
“……”所以说，他不在的时候，这三个人其实是商量着去收割人头了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荒木凉介在树干上坐了下来，等待第一局游戏结束。
这还打什么，整个四支队伍就二十个学生，他们已经拿了一半的人头，再怎么都不可能被超过了……想一想就知道剩下的人是天人五衰三人组，以及爱伦坡，还有雄英的那群学生。
那么就把战场留给他们吧，他不玩了。
于是，他怀着微妙的心情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因为荒木凉介突然有种预感，乱步和绫辻他们或许玩的还挺开心的。
果然不出所料，半个小时不到，荒木凉介差点打盹没睡过去的前一刻，广播在头顶响起，这局游戏终于彻底宣告了结束。
他心底还有些遗憾，因为差点在树上补觉，都怪太宰治那个家伙。
昨天晚上，太宰治兴冲冲地拉着他出了校门，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然后他就像是突发奇想，非要让荒木凉介躺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在他的拒绝下依旧坚持，甚至摆出了撒娇的表情。
于是荒木凉介只好妥协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太宰治的手臂麻掉了，而他差点没落枕，总之两人都没睡好觉。
……
走出赛场的时候，立刻有其他观众涌了上来，荒木凉介还没和绫辻行人他们会合，他只是将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试图寻找太宰治的身影……然后，发现那个家伙正乖乖地坐在他的座位上，低下头摆弄他的加油棒。
在他身边，中原中也站了起来，头上顶着彩色的纸屑，用手指着太宰治，好像在高声训斥他。
荒木凉介心下觉得好笑，因为太宰治垂下眼帘扮可怜的样子实在的有够可爱的。
于是，他从喧闹的人群中钻了出去，趁机溜到了观众席位后面，顺着台阶往下小心地走了几步，来到太宰治座位的后面一排，然后突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怎么了？都不来看我？”
被他抱住脖子的人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松弛下来，好像那片刻的僵硬不过是错觉而已。
“没有的事……都是中也，如果不是中也挤我，我也不会把彩纸喷到他的脸上。”太宰治撇嘴，“总之都是中也自找的。”
中原中也看向荒木凉介：“别听他说，我一扭头，这家伙就动手了，不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啊！”
说完各自的辩词，他们都看向荒木凉介。
“……”
“太宰治，我会说他的。”荒木凉介尴尬地笑了笑，“中也，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找你玩呀。”
明显就是偏心，但又没办法说什么。
“走吧。”中原中也偏过脸道，“明天把他管好，我不想再和他挨着一起坐了。”
于是，荒木凉介点了点头，他拉着太宰治的手，带着他走出了观众席，期间他乖乖地被他拉着手，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太宰，等下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吃晚餐，”荒木凉介道，“你想吃什么？又是蟹肉？”
太宰治：“咦，可以吗？我想让凉介帮我做。”
“没问题。”他道，“虽然宿舍有厨房，但是得去超市一趟，没有调料和原材料。”
太宰治露出了感到很惊喜的表情，就冲着这份热忱的热爱态度，这家伙实在应该和螃蟹关在一起。
就在荒木凉介默默吐槽的时候，太宰治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然后搂住了他的脖子，没有管人来人往，旁若无人地往他身上一靠，嘀咕道：“今天坐了一下午，真的感觉好累啊，凉介借我靠靠嘛。”
荒木凉介：“……”
他们并排着往宿舍的方向走，因为他需要去拿钱包，指望太宰治付钱是不可能的。
在半路上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轰焦冻和绿谷出久，轰焦冻看上去没有受什么伤，而且表现的挺淡定的，倒是绿谷出久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好像会突然窜出什么咬人的怪物一样，充满了负心汉ptsd。
“爆豪呢？”他问了一句。
绿谷出久：“小胜他……”
轰焦冻突然道：“最后对抗的时候，爆豪帮我挡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有些出乎预料，因为在荒木凉介的眼里，爆豪胜己显然不是那种很有同学爱的类型。
“……”轰焦冻继续道，“爆豪后面说，你能对抗英灵，他也可以。”
荒木凉介：“……”这孩子，胜负欲真强啊。
他注意到了，在轰焦冻说话的时候，绿谷出久的目光在他和亲密靠着他的太宰治身上转悠，表情越来越微妙。
荒木凉介只好无奈道：“绿谷，我觉得你对我的误解很深。”
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志，绿谷出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荒木凉介说了什么，于是脸颊一下子涨红了，弯腰鞠了一躬：“啊，那个，这个……对不起！之前那些我都不是故意撞破的……真的很对不起太宰同学！”
“……”这个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不过……有个误会还是必须解决的，因为太宰治就在他旁边。
“其实我的名字叫做荒木凉介，太宰治是我的男朋友，我上学用的名字是真实的。”荒木凉介淡定道，伸出手戳了戳没骨头般靠着他的太宰治的脸颊，“之前告诉你的是假名，这家伙的。”
绿谷出久：“？！”
轰焦冻松了一口气，他突然有点高兴，起码在这方面他没记错，于是他用更加专注的眼神望着荒木凉介，这让他旁边的小伙伴绿谷出久的脑内小剧场开始响个不停——轰君，人家的男朋友就在旁边啊，起码收敛一点吧！
但是太宰治却没有表现地多么敏感，反倒是用那种绿谷出久隐隐约约感觉是兴味的表情打量着轰焦冻和他，一句评价的话也没有说出口，总让人感觉非常在意，不知道算不算冒犯了人家。
“啊……太宰治是你的男友吗？”绿谷出久使劲地拿眼神看着轰焦冻，希望自己的小伙伴反应过来，“可是我记得……”
“你想说昨天乱步才是我的男友吧。”荒木凉介直接道。
绿谷出久：“……”不，他没有。
“分手了。”荒木凉介表情更加淡定，余光偷瞥太宰治。
“……然后？”
他发现了，荒木凉介貌似是在借这个机会和他的现任男友说清楚，总不会是在试探吧？
所以绿谷出久立刻配合了。
“然后和太宰治确定了关系。”
“那亚瑟老师……”
“也分手了。”
这个解释比较方便，他已经听闻了许多人猜测亚瑟离开的原因是情伤，那么也没必要给众人的脑补添加新的设定，让他背锅总比亚瑟的英灵身份被很多无关的人发现要好。
“那个白发的青年呢？”绿谷出久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更加惊恐了。
说真的，就算借着这个机会坦诚，一一列出，也太可怕了吧？！
“你是说梅林吗？也分手了。”
英灵清仓，统统分手。
“……”
荒木凉介朝他一挥手：“再见，我们先走了。明天比赛再见啊。”
“啊、啊……好的！”
于是，荒木凉介毫不客气地带着依旧靠在他身上的太宰治直接离开了，但在即将走进宿舍楼层的前一刻，荒木凉介突然转过身，推开了太宰治，眯起眼睛：“可以了……你是谁？”
被他突然这么问的太宰治表情不变，眼神流露出责怪的情绪：“凉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好奇怪啊。”
说完，他试图靠近荒木凉介，但是被后者轻松地避开了，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就是因为你是太宰治所以我才让你一直靠着我的。”荒木凉介抱着手臂，“话说回来，你把我当做傻子吗？”
“……”
“不用想你哪里有破绽了。”荒木凉介接着道，“因为……说实在的，这也算直觉吧。”
如果是他的太宰治，在他回答绿谷出久的问题的时候，就该炸掉了，反正绝对不会那样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而且在最开始他抱住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因为太宰治虽然喜欢撒娇，但是这种情况只出现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
换句话说，哪怕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太宰治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对他露出示弱的姿态，因为这个家伙总有点警惕，不太情愿让外人把他们的相处模式参透，所以这是独属于荒木凉介的情景。
总结起来，这只太宰治绝不是原本的太宰。
虽然气息没什么差别，他依旧是太宰治，但是却并非这个世界的他。
随着荒木凉介的话音落下，一层隐藏在相同皮囊之下的另外的表情浮了出来，不同于十五岁的他，太宰治周身的气质更加成熟了，而这副漠然的表情完美的契合了他的气质——
相同的面孔在眉宇之间有些死气沉沉的气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无端给人一种可怖又天真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属于上位者的笑容，荒木凉介在先代首领身上发现过，又在森鸥外身上挖掘到，那是长久地浸淫在黑暗面又身处高端才会诞生的虚无缥缈，无法捕捉到却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对人类的轻蔑感情。
“你成为了……首领？”荒木凉介道。
“你觉得呢，Berserker？”太宰治歪头，他轻轻笑了起来，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怎么是这幅表情，我以为Berserker你应该一眼就看得出来才对啊，不会感到意外，如果不是我，难道还会是森鸥外或者中也吗？”
“……”荒木凉介眯起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太宰治移开了视线。
“Berserker？”他重复了一遍，主动走向了太宰治，“也就是说，在另外一个世界，你是我的御主？”
啊……是这样吗？
荒木凉介观察太宰治，而太宰治则摆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所以说，你的世界也有我的存在。”这个结果令他感到疑惑了，于是他不由自主地说道，“如果我在的话，怎么会让你成为首领呢？这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
“谁知道呢，我们关系又不怎么样，”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无所谓道，他摊手，“Berserker，你不觉得你的举动越线了吗？”
荒木凉介皱起了眉，因为这是一个并非平等的语气，好像他就得听太宰治的话才对，真让人火大。
等等，这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宰治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除非……除非他没有成为荒木凉介。
他没有这个名字，所以太宰治才会一直用Berserker来称呼他，并且，身为一介从者，他也没有干涉他的资格。
“哦……我知道了，我没说错吧？”荒木凉介眯起眼道，“你成为了我的御主，而且夺取了圣杯，自己许下了愿望。”
一定是之前哪里出现了问题，导致圣杯战争中太宰治成为了他的御主，于是那个世界的荒木凉介没有机会许愿，所以也就不会有机会体会这个世界的他所经历的一切……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和太宰治的关系一定走向了新的方向。
只是唯一让他在意的一点，那就是……圣杯战争结束后，英灵会离开，但听太宰治的意思是，他还待在他的身边？
“所以你到底许了个什么愿望。”荒木凉介问道。
“你没有资格追问我——”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荒木凉介已经推了他一把，让他被迫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然后他的手往一边张开又合拢，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把风刃，荒木凉介毫不留情地将刀插进了太宰治的脖边，擦出了一道血痕，墙壁发出一声皲裂的轰鸣。
“说吧。”他道，“我不想动手。”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太宰治一定许了一个和身为英灵的那个他有关的愿望，否则Berserker不会以英灵身份留在一个人类身边。
太宰治的表情没变，甚至带着笑意：“我很无所谓哦~反正这个不是我的身体，就算是死亡，又怎么样呢？”
荒木凉介没有收回刀，反而淡定道：“我来推理一下吧，你不需要说话。首先，这不是你的计划，否则不会如此漏洞百出，所以你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平行时空。”
“再听太宰你说话的语气，你在你的世界是死亡了吗？……哦，不对，或者说，是在即将死亡之前？让我想想，我好像以前看到过你的各种结局……嗯，你是跳楼了吗？”
这番话就连太宰治都睁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就遮掩了过去，更加的放松身体，靠在了墙壁上。
“不错的剧本，”太宰治无所谓道，他垂下了眼帘，恹恹道，“随便你怎么说，我都开始感到无聊了呢。”
“看来我没说错了，太宰，你真的和坠楼有不解之缘啊。”荒木凉介感叹道，凑近了一点，“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因为既然之前我都能救你一次，那么这次坠楼也会失败的。”
太宰治凝视了一会儿他的双眼，随后避开了荒木凉介近在咫尺的面孔。
“不会的。”他笑着道，“因为Berserker根本就没有感情存在。”
荒木凉介：“……”来了、来了又来了。
虽然迟到却不会缺席的太宰治语录——“他没有感情存在”、“他具有神性”。
荒木凉介都要听烦了，这家伙不会退缩是会怎么样啊。
说真的，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怀念，那就是，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会因为自己的疑心病给荒木凉介各种加戏，在这里，他说他拥有神性，和人类不同，于是非要和他拉开距离，直到他放弃才后悔。
现在，这位太宰治又说他没有感情，就算他死在他面前也不会有波动。
但其实这完全都是主观意愿而已，太宰治为自己的后退不断的找借口，实在是让人感到无奈啊。
如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听到这番话，说不定也会萌生出想要揍这家伙一顿的冲动吧。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太宰。”荒木凉介耐心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你坠楼的时候，我在哪里？”
“不是你，是Berserker。”太宰治强调。
“……好，Berserker，他在哪里？”荒木凉介挑起眉。
太宰治：“……”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把他支开了，这家伙，简直了。
“我们打个赌吧，太宰，你所说的没有人性的Berserker一定会违背你的命令，然后回来找你的。”荒木凉介笃定道，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赌输了，不过是死掉，对吗？太宰，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对吧？”
“……”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荒木凉介突然抬头亲了上来。
他不能和这位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多说话了，因为对方之所以如此顺从，只是因为他尚未搞清楚状况，而且对那位Berserker毫无防备，一旦他试图掌握话语权，荒木凉介一定会被他带跑了方向，所以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而根据他的观察，他只是意识突然附身在了自家太宰身上……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他面前的太宰治在心底动摇的时候，眼神迅速切换了一下，仿佛是错觉。
所以说……心神动摇就可以了吗？
于是，荒木凉介毫不犹豫地主动亲了上去，他的这个举动快准狠，加上挟持的力道，让他轻而易举的达成了偷袭的目的。
太宰治：“……！”
他们嘴唇碰嘴唇地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太宰治猛地推开了荒木凉介。
后者顺势移开了位置，打量此刻的太宰治，那双鸢色的双眸中写满了委屈、愤怒和不可置信……他控诉地看向荒木凉介，几乎是一眨不眨，根本没有错开眼，足以可见他的气愤。
好了，可以确定了，这只小醋瓶子，才是他的太宰治。
“你亲了他，你居然主动亲了他！”太宰治大声道，他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你都没有……都没有主动亲过我的嘴唇，那都是我的要求你才做的，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是首领，所以你觉得他很不一样吗？”
荒木凉介：“……”百分百确定，是原装太宰。
“为什么，凉介？”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太宰治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晦涩，“总之……你就是觉得他比我好吗？”
“你在开玩笑吗？太宰？”
眼看太宰治又要开始了，荒木凉介立刻义正言辞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类型？对我说话又不尊重，非常自以为是，而且还那么不在意我，我根本不会喜欢的，我只喜欢你这种类型，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
“……”
“什么别的平行时空的太宰治，唉，哪有我们太宰好看呢。”
“……演过了哦，凉介。”太宰治道。
荒木凉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所以你还在别扭吗？”
“……”太宰治撇嘴，他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不屑道，“哼，我看他可怜。”
如果他是凉介的御主的话，他早就和对方在一起了，想补魔就补魔，想抱抱就抱抱，也没有各种烦人的家伙在提姆之间横插一脚，还有咒令这样切实存在的东西稳固关系……说起来，身为首领的那个自己真菜啊。
太宰治毫无心理负担地进行五十步笑百步，总之，有些幼稚鬼就是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凉介，亲手做螃蟹给我吃，还算数吗？”太宰治凑了过来。
“算数的。”荒木凉介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走吧？”
……
那一刻，在他耳侧的风声仿佛奏响的音乐重新响起，太宰治以背对着大地的方式展开了双臂，他的首领红披肩在空中离他而去，满怀希望地拥抱着初初升起的太阳，阳光从云幕中一寸一寸投出来，将太宰治藏在阴影中的脸颊仿佛拨云见日般染上了光辉。
大地发出令人震颤的奏乐，在终于粉身碎骨的前一刻，他收回了注视着楼顶的视线，那里空无一人。
不由自主地，太宰治的嘴角噙着笑容，缓缓地阖上了眼——
这场赌约，是他赢了。
真奇怪，那短暂的几个小时，是在做梦吗？他也会做这种关于期望的梦？
但那股意料之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太宰治皱起了眉，他重新睁开了眼，望向了日出的天空。
可是，太宰治的视线却被一个人遮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柔的地面上……不，应该是头枕着某个人的腿，而被他注视着的Berserker依旧是那张冷淡的面孔，只是双眼却第一次流露出担忧、愤怒和不知所措，他迷茫地看着太宰，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
“为什么御主要抛下我呢？”Berserker不解道，“我、我做错了？”
“……”
太宰治：“……在我说话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Berserker安静地看着他，轻轻一点头，接着等待御主的命令。
“补魔吗？”

第83章 绫辻侦探
绫辻行人抬起头，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心，高楼大厦耸立，就像往上野蛮生长的巨大灌木丛，云朵在空中呈现出令人生寒的漩涡，仿佛有一阵即将落下的暴雨在其中阴谋般的酝酿。
他的手中抱住自己最喜爱的少女人偶，在街道中，那些商品街的壁橱里的身着华服的等身人偶无声地朝他投来了视线，如同一场没有演员的默剧即将开场开场，无数非人类的观众注视着这个城市唯一的人类。
这是他的幻想之城，绫辻行人已经无数次徘徊在这里了，空无一人的失落之地。
他的精神世界和他在现世生活一样孤独。
整个世界的空气像是气泡一般凝聚着往上飘去，他逐渐感觉四肢变轻了，空气的存在感愈加单薄，雷声在他的耳里嗡鸣……终于，暴雨落了下来，雷鸣般的鼓掌声从头倾泻而下，将他全部笼罩。
绫辻行人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但他是一个在梦中也不会放松警惕的人，更何况雨滴击打在他的身上并不冰冷和疼痛，所以他能很清楚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醒来吧，他对自己低声道，过度松懈会被指责的。
随后，绫辻行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藏在遮目镜后面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此刻也没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寂静很快被打破了。
“绫辻老师，今天的任务已经放在了你的办公桌上，上级将具体邮件安排发给了你的邮箱。”几乎是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一个女声在他身前说，“如果休息好了，就请绫辻老师出发吧。”
“我知道了。”
他没什么感情道。
被异能特务科当做好用的猎犬那样支配，好处是不用像那些走在大街上为自己未来烦恼的学生，不用考虑去哪一所大学，日后从事什么工作，他已经被社会做出了安排，从他的档案被登记在册之后，作为绫辻行人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也许有人会羡慕他的人生吧，不用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奔波劳累，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以外，比普通人少了许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当然坏处就是，哪怕今天是全国的庆典日，也必须乖乖地爬起来工作。
绫辻行人看了一眼窗外：“是今晚政府组织放烟花的盛典的工作人员出了事？”
“没错，对方不明不白死在了办公楼里，然后他们才发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卡有问题。于是整个案件都变了质，从谋杀案成为了谜团，毕竟没人弄得清楚死者的身份，也就不能排查犯罪的具体动机。”
并不奇怪，世界上总是有这种案件发生之后才发现端倪的傻瓜。
“他们应该感谢凶手才是。”绫辻行人道。
被他这样突然平淡的话语惊到的助理：“绫辻老师……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人被人杀死的话，恐怕他们也不知何时才会知道政府被混进了身份成谜的人，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确实应该感谢那个杀人的凶手才对，否则更多的机密被盗走，到时候就是更加无法承受的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吧，所以绫辻行人只是淡淡道：“没事，你继续说。”
助理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幻听吧……
她道：“随后，有人发现大楼资料被窃走了，丢掉的不是政治上的内部资料，而是烟花庆典受邀人员的名单。”
“哪里的？”绫辻行人闭上了眼睛。
“横滨。”助理道，“那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绫辻行人已经伸出手，在堆放着杂乱的报纸的桌子上胡乱摸索了一把，从层层叠叠的报纸中准确无误地抽出了一张一周前的报纸，助理只能看到上面的日期——三个月前？
“这是你给我带新买的人偶服装的时候拿来包装的报纸。”绫辻行人依旧躺在沙发上，仰面展开了报纸，淡淡道，“稍微有点感兴趣就留下来了，没想到派上了用场，谢谢。”
助理诧异，周身不自觉地发寒：“是、是的，不用谢，绫辻老师。”
这是何等可怕的记忆力，居然能记得几个月前地方报纸上的新闻，甚至像是有预谋一般保存了起来。
难怪虽然绫辻行人的年龄不算大，但前辈们却叮嘱她要用老师来作为称呼他的名字的后缀。
“绫辻老师在看什么？”
她顺着绫辻行人的视线看去，通透的油性报纸透露出他正在看的标题——横滨化工厂质检不合格。助理更加费尽地想要看清副标题，但绫辻行人已经收起来报纸，坐了起来，双手撑在沙发两侧。
“你是我的第几个助理了？”他突然说道，答非所问。
“第……第四个。”
“哦，干久点吧，尽量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绫辻行人的嘴角挂上了玩笑般的恶劣笑意，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作为助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如此强硬的态度使人感到震惊。
比起吃惊，更多是愤怒，因为助理很清楚，绫辻行人对待她的态度并不平等，他看她的眼神就和看一张桌子、一块手帕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她所谓的存在，在绫辻行人眼底毫无意义。
于是，这样的话不由自主地从助理的口中说出了：“但是这是异能特务科的意思，你有责任必须告诉我一切行动！”
话音落下，助理反倒自己有些吃惊了，因为它相当盛气凌人，一下让她处于了发令的位置。
本来以为绫辻行人会勃然大怒，但对方相当意料之外的无所谓一笑，回答道：“好吧，如果异能特务科想要知道的话。事实上几个月前就有人谋划着要在庆典上做手脚了，化工厂的材料借着质检不合格为理由而被运出作为制造炸.弹的材料。”
助理大吃一惊：“也就是说，老师几个月前就知道有人计划做炸.弹了吗？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绫辻行人漠然脸：“这不归我管。”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正义感这种东西，如果说异能特务科不在这个时候把案件交付给他，他丝毫不会吐露出任何他从报纸的寥寥几句报道中获得的讯息，甚至，他原本就打算今天把这张报纸扔掉的。
助理：“……”
“看来是用在了庆典上吧。”绫辻行人用手指点了点报纸，“预备在热闹的人群聚集的时候，将炸.弹引爆。”
尽管还没有看邮件和文件，但绫辻行人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事实上，正是因为警察局那边收到了犯人寄来的带着炫耀的意义的邮件才知道这回事的——对方声称将会在十二点烟花在天幕绽放的时候点燃炸.弹，让整个横滨都目睹灭世的光辉。
由于横滨的庆典会邀请一些特殊人员来参加，如果因此受伤的话，这不是玩笑，于是政府将案件移交给了异能特务科。
最简单的办法是取消盛典吧，绫辻行人淡淡地想，因为自己不得不前往横滨出差而感到略微不快，难道说受邀的人员中有些不能得罪的存在吗？或者说，是政府不能露怯的对象？
因此这个庆典必须照旧开展，将千万的横滨人民的生命架在钢丝绳上，不愧是他熟悉的政治家们。
“时间是今天……犯人说，如果今晚不能找出炸.弹，就会结束这场游戏。”
“……因为受邀人员中有横滨黑手党吗。”绫辻行人冷漠道，他心底已经确定了是这群人，对助理口中所谓的时间限制毫无兴趣，“最后一点，那边说——我可以推理吗？”
助理：“……当然可以，绫辻老师。”
封印解除。
她的话音落下，绫辻行人好像稍微有些兴趣了，这个用推理就可以杀死罪犯的杀人侦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扩大了，连身上的着装都没有整理，就那样越过她走向了门口，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回头看向助理。
“确认一下，今天横滨市没有死人吧？”
“……没有。”助理不解又困惑地说。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他不给任何反应时间道，“助理小姐，记得带上和服，毕竟今天是庆典。我不太希望到时候游玩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职业服的女性，这会让我感觉苹果糖都失去滋味。”
“什么……？！”
距离十二点，只剩下六个小时，绫辻侦探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要穿和服伪装成普通民众，然后趁机去打探消息吗？
“发出的那声质疑是什么意思，你是把一只青蛙藏进喉咙里了吗。”绫辻行人看了一眼她傻站在原地又恍然大悟的样子，稍微不耐道，“带上和服当然是去玩的啊，这是庆典日，一定会有很多好看的人偶吧，记得把钱包收好。”
助理：“可是，绫辻老师……？！”
“我已经知道炸.弹在哪里了。”绫辻行人理所当然道，用那种看蠢货的表情，“所以，庆典日不就是用来玩的吗？再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犯人是谁了吗？还在迟疑什么。”
“什么——”
绫辻侦探根本就没有说过谁是杀死那个员工的犯人，也没说炸.弹藏在哪里啊！
……
……
于是，原本应该紧张的推理过程变成了这个样子。
整座城市在黄昏褪去后的夜幕中依旧保持着清新，布置成庆典中心的这条街车水马龙，身着和服的靓丽男女在暖黄色的光中嬉笑着走来走去，路灯将光线投向了古作打扮的小商铺，仿佛穿越时空般，和用广播放出来的音乐交织着奇妙的复古气息。
绫辻行人穿着灰色棉质的和服，由于过于瞩目的外表而使得路过的人们频频回头。
他干脆不耐烦地拿起了一家买着面具的小摊上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就旁若无人地往前走。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小姐手忙脚乱地给正打算怒斥的店主付钱，却在支付成功后，一抬头，发现绫辻行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
绫辻行人是故意的，他不想度假的时候还有人在身边跟着，但是，他没忘记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位可怜的助理发短信，告知对方，他会在十二点烟花戏幕开展之前阻止犯人的，让她开心玩一会儿，暂时忘记工作好了。
当然，会不会真的开心，那就不归绫辻行人管了。
他戴着狐狸面具，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停下来看看小铺上的东西，但他很少买，因为觉得很没必要。
毕竟异能特务科相当疑神疑鬼，会检查他身边的东西，而绫辻行人又不喜欢别人乱摸他的东西，所以当那些被送回来的时候他会一脸厌烦地扔掉，于是比起被他抛弃，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拥有。
就在他沉思着看向不远处小铺子上的苹果糖的时候，他听到了身边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太宰，等下你代替我帮忙坐在位置上吧，我真的不想去摆样子了。”
“凉介你说的这算是什么话啊，我也不想去……说到底，都是首领自己一意孤行，非说要把这场烟花作为给你的礼物。”
“……”被他用凉介这个名字称呼的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可以别强调了吗，我感觉到烦躁了。”
“会吗？这不是首领喜爱你的证明吗？上次他想亲你的脸颊，但是你故作感动地去和森先生握手，和他错开了动作——真的，演技够烂的。不过也可以理解啦~毕竟是那种糟老头子，森先生顺势还帮你挡了一下，之后受了责罚。”
“太宰，你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觉得这种事情很恶心的，适可而止一点。”那个声音再次道，更加厌烦了，“首领的事情还是别议论了，反正他没什么机会再动别的脑筋。”
“嚯——”
因为这段对话，绫辻行人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立刻看到了那个说话的身影。
他站在一个黑色微卷发的少年的身旁，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暖黄色的光芒下显得恍若镀上了一层金色，令绫辻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短暂地停留了一刻。
而对方的敏锐程度相当出乎预料，几乎是立刻，他就察觉到了绫辻行人的目光，随后偏过头同样看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半空相撞，不存在的火星溅了出来，绫辻行人整张面孔藏在狐狸面具之后，从肢体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流露。
令人意外地是，他朝绫辻行人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随后，又是荒木凉介先移开了目光，他朝着一旁的苹果糖的小摊主小声说了什么，然后目光再次投向了绫辻行人。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太宰治拉了拉他的和服袖子，朝绫辻行人投来审视的视线。
荒木凉介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和对方离开了。
而绫辻行人脚步生根般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离开，他才往他们走向的同样的方向抬起了脚步，没有走几步，却被那个卖苹果糖的小贩很亲热地叫住了。
小贩朝他递过来苹果糖：“刚才那个人已经付钱了。”
行动快于思考，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接过了竹签，绫辻行人微微疑惑，感觉有什么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甜滋滋的糖，陷入沉思。
虽然确实一直盯着看没错……但他真的表现的有那么想吃糖吗？
绫辻行人面无表情地摘掉了脸上的狐狸面具，然后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糖浆表面……嗯，好吃。
就这样，杀人侦探抛弃了警戒心，一边吃着别人给买的苹果糖，一边朝着人流最密集处走去，脑中思考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谜题，思维神经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分析着刚才那段对话隐藏的讯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就是前段时间令横滨里世界不敢轻举妄动的新组合了。
那个紫色眼眸的少年应该是横滨本地黑帮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继承人荒木凉介，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名为太宰治的年幼黑手党。
在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提取出讯息，那就是不久前才患病卧床的首领这次也会出现在烟花盛典现场，这就是政府之所以没有取消盛典的原因……不可以在黑手党面前露怯。
所以，绫辻行人的分析并没有出错。
吃完了糖，他乖乖地把竹签用手帕包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保存起来，才重新戴上了狐狸面具。
他已经顺着人流站在庆典的中心了，可以看到不远处隔离了起来，是最高层身份尊贵的人物的专属位置，大概属于市长或者黑手党们，和热闹的人群隔开。
绫辻行人懒得拿出手机，免得看到助理的短信轰炸。
所以他眯起眼观察了一下天空，回想了片刻走之前看的今天的天气预报温度和风向，大致顾略出了现在的时间是几点，然后走向了预备燃放烟花的那一栋楼的后门。
不出预料，在走向大厦后门的时候，他被一名保镖拦了下来。
绫辻行人被要求出示身份证明，当然，第一步，是摘掉那个该死的狐狸面具。
在保镖将手伸向他的面具的一瞬间，绫辻行人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随后干净利落地劈向了西装保镖的后颈，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哪怕是任何格斗家在场都会被他的这标准级的一招震住，因为实在是太准确了。
身体软绵绵地朝绫辻行人的方向倒下，他在肢体相触前一刻挪开了身体，没有碰到一点。
绫辻行人半蹲下来，脱下对方的保镖制服，从里面拿出了身份证。
他用手随便拨弄了一下，让这个家伙翻了个身，然后对比了一下身份张上的面孔。
如果在场的是那位助理的话，说不定会诧异到张大嘴巴吧，因为这张面孔正是那个已经确认死亡的员工的。
唉，稍微动点脑筋就可以想明白的事情，为什么那群政府的人会让他专门到横滨来，实在是搞不明白，让绫辻行人开始怀疑起了异能特务科的专业水平，于是就拿自己的异能力来验证了一下。
因为绫辻行人的异能力发动有两个条件——第一，接受委托。第二，有人遇害。
烟花庆典爆.炸案件和员工死亡既然是一起发生的，就一定会有联系，他接受了调查员工死亡的委托，而且有人遇害是成立的，于是，绫辻行人试着推理出了大概的结论，他的异能力应该奏效了才对，但是结果却是没有犯人死于意外死亡。
这直指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案件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人根本没有遇害……所以，这么简单的道理，傻瓜都应该知道吧。
这家伙根本就是想借着自己死亡的案件来掩盖行踪，然后趁机点燃炸.弹……不，应该是烟花吧。
好拙劣的文字游戏，说什么十二点燃放的烟花会和炸.弹一起被点燃，显而易见，炸.弹就被藏在烟花里，恐怕这位罪犯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玩弄了警察的固性思维吧。
而制造恐怖袭击的罪犯有个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他们总是喜欢混迹在第一线的人群中观看自己亲手制造的灾难，有些人则更加偏好于佯装无辜的受害者，于是越靠近烟花的位置，越有可能是犯人选择的观影地。
好愚蠢。
绫辻行人都要为他们感到羞愧了，就不能反套路一点么。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拿出和服里藏起来的手铐，将这个犯人拖到了死角处，然后将他拷在了那里，给自己那此刻肯定愁破了脑袋的第四位助理发了个短信，让她过来扣押罪犯。
随后，绫辻行人仰起头看向了楼顶。
还是需要他收拾烂摊子啊，因为不出预料的话，这个家伙仿佛老鼠般察觉到了猫的到来，已经把烟花提前点燃了吧。
绫辻行人通过后门走进了大厦，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然后淡定地按了电梯的按钮。
他耐心地等待了几秒钟，叮咚一声，电梯门终于开了，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绫辻行人：“……”他没想过在这里能够看到那个叫做荒木凉介的人。
“上楼吗？政府的人？”
荒木凉介露出了那个狡黠的表情，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当他开始琢磨什么坏主意的时候，紫色的双眼会微微发亮，显得格外可爱，让人想要亲近，比绫辻行人的很多人偶收藏品还要可爱。
“多谢了，你实在是很聪明。”荒木凉介道，“我们从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你的动作，多谢你帮忙找到叛徒了。”
他使了个眼色，在他身后的西装黑手党们就已经走向了之前绫辻行人拷着那个罪犯的方向。
绫辻行人稍微感觉到了意外，但也不算很出乎预料，因为他早就看到了摄像头。
“从最开始就感觉你很不一样呢？你叫什么名字？”荒木凉介开始了单方面的搭讪。
没有选择回答问题，绫辻行人走进了电梯，在荒木凉介诧异的表情下按了关闭电梯的按钮。
他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狐狸面具，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串文字，举向了荒木凉介。
——楼顶，炸.弹。
“哦……难怪你没有离开，”这个紫眸的少年若有所思道，看着电梯数字跳上去，问道，“差不多明白了……不过你是不会说话吗？还是怕说话暴露身份？”
绫辻行人编辑手机，想了想，又全都删掉了，选择保持沉默。
神秘感。
“好吧，看样子你不愿意说你是谁，那就算了，狐狸先生。”荒木凉介摊手道，“不过我大概猜到了，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吧，我听说案件转给了他们。其实很没必要，因为那个家伙是港黑的叛徒，大概是想要报复港黑，我们会解决的。”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电梯发出了叮咚一声，顺利到达了楼顶。
就在即将开门的一瞬间，绫辻行人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摘了下来，把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的同时遮住了他的双眼，他的手在电梯按键的某处快速的按了几个数字，随后，他决定从心做一件事，从看到荒木凉介的脸之后，他就在想了。
于是，他低下头隔着面具，亲了亲荒木凉介的脸颊。
——谢谢你的糖果了，人偶。
这是绫辻行人自认为的等价回报……嗯，差不多吧，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荒木凉介是个真正的人偶，这样他就可以把他揣回家去了，但是他不是，所以很遗憾。
要不，以后再说吧，说不定他的第五个监管者就很有可能是他呢。
随后，这样想着，绫辻行人迅速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立刻轰然合拢。
荒木凉介：“……？？！”
绫辻行人已经很客气地将他送回了一楼，其他楼层的按键怎么按也亮不起来，鬼知道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
太宰治在一楼电梯的门口等着，电梯门轰然一声打开了。
露出了荒木凉介脸颊通红的脸，他的手里握着狐狸面具，垂下手发出铃铛的声音，心虚的眼神乱飘。
看到他的表情，太宰治警惕地眯起眼：“……？怎么了？”
荒木凉介：“没什么。”
他在心底咆哮。
——为什么他会这么纯情啊？！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
所以说，那个异能特务科的家伙到底是谁啊！！千万不要让他再遇到他！

第84章 if西泽
自己到底算是什么呢。
中原中也有时候会这么想，他登上了一处山坡，然后俯视整座横滨，但这样的景象只会维持的很短暂，因为骤起的鬼火会突然放肆地燃起，扫平了视线所及的任何景物——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就是几年前烧尽了擂钵街的那位所谓的神明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牵起了他的手，中原中也不由惊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羊的那群孩子包围了。
“中也怎么睡着了？”
“是最近太累了吗？”
“……不。”中原中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在出来寻找物资的过程中居然睡着了，“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蹲守在这里的原因是，最近快要过冬了，而羊的生存物资并没有落实。
擂钵街是一片混乱的抗争区域，各大组织的势力都在试图插手其中，羊在擂钵街算不得特别突出，但多亏了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实在是一张好牌，使得其他组织不敢随便对他们出手。
“中也好像很在意的样子。”粉发女生柚杏依旧忧心忡忡地看着中原中也，“要不，还是回去吧，你不是想照顾西泽么？”
“……”中原中也。
他突然想起了这个茬……为什么物资会消耗的这么快啊，也因为对方未免太过能吃了！
在几个月前，中原中也捡到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年——之所以说是奇装异服，是因为对方穿着中世纪的轻甲，并不像是劣质的舞台剧装束，反倒是透露出一种奢侈、尊贵的气息。
当时天很黑，又在下暴雨，对方浑身布满血污倒在洁白的雪地里，血迹在他的身下逐渐蔓延开来，而四周既没有凶器，也没有什么可疑份子，只能听到这个少年因为疼痛而低声吸气的嗓音。
所以，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把他带回了羊，并且扫平了附近的踪迹。
白濑看了一眼柚杏：“是你想照顾吧？”
柚杏脸红了，小声道：“……没有，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毕竟柚杏会是这个反应，他也不是很意外，因为当中原中也照顾他，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污又脱掉那身轻甲，不经意看到他的五官之后，也不由愣了一下，动作都变得轻柔多了。
无他，这位叫做西泽的男孩子实在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同龄人了，哪怕是中原中也这样对长相一点也不敏感的人也知道对方属于高颜值的类型……尤其是五官精致却无端带着一丝高傲，非常符合一些特权的大人物的癖好。
所以中原中也不由猜测对方的身份其实是从港黑那边跑出来的孩子，毕竟关于港黑现任首领的一些喜好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中原中也已经做好准备什么时候好好盘问清楚西泽的身份——这个名字都是他从他的轻甲某处上刻的拉丁语猜出来。
总之，这家伙就在羊的基地待着。
本来羊这群人对中原中也捡回新人感到有些不满，但看到西泽的脸之后态度稍微变得好了些，再加上对方简直像是人偶一样，给他吃东西就吃，不给就自己饿着，根本不会迈出房间一步，更别提惹事了，久而久之，怨气也消散了。
“算了，今天先收工吧。”中原中也道，他果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么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将手插进了夹克口袋里，随后从观望的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地面，毫不回头地走了。
没过多少时间，中原中也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商铺，犹豫了一下……一周前的时候，羊们有孩子过生日，于是大家凑钱买了蛋糕，他分到了一块蛋糕，因为经济不是很充裕，所以中也就把自己的那份蛋糕喂给西泽吃了。
而这是对方第一次对吃东西有特别的反应，比起之前活泼了不少，不免让中原中也都有些意外。
……所以说，这家伙，其实对吃的是有反应的吗？而且只针对昂贵的东西。
这么一想，中原中也算是发现了……貌似真的是这样，真不知道对方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才会挑剔成这个样子。
但是还蛮好笑的……尤其是那天晚上吃蛋糕的样子，整张脸都把奶油蹭的到处都是，就连鼻尖上都惹上了，紫色的双眸一眨一眨，让中原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用洗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擦去了他脸上的脏东西。
于是，中原中也放进口袋里的手摸了摸钱包，拿出来了所有的纸币。
他数了数……并不算很多，但这是他自己前段时间打工挣来的钱，不属于羊这个组织的经费，所以怎么支配是他自己的事。
应该够吧？
一边想着，中原中也一边推开了蛋糕店的透明玻璃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选好蛋糕，提着包装好的盒子走向了羊的基地，令他意外的是，等他进入基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的时候，突然被偷袭了，一个身影飞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
中原中也一个踉跄，但是好歹稳住了，然后用没有提着蛋糕的那只手反手把门关上了。
“中也！”对方叫道，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在他的脖子处嗅了嗅，“怎么有血腥的味道，中也今天去……做任务了吗？”
中原中也淡定道：“没有，只是处理了几个其他势力的探子。”
“原来是这样啊。”西泽道，他慢慢地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乖乖地坐回了凳子上。
“……怎么这副样子。”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刻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日语学的怎么样了？”
“说来很奇怪，之前我大概能够理解日文，可是最近却越来越没法记得怎么说了。”西泽道，他手撑着脸颊，趴在了桌子上，有些郁闷道，“该不会是我在变傻吧？”
中原中也好笑道：“这日语不是说的挺好的了么。”
闻言，西泽露出了一个笑容，侧脸看向中原中也，视线往下移动：“那个，中也，我怎么感觉你今天……”
这句话让他咳嗽一声。
“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没有。”中原中也道，“是你有好事了吧。”
他走向了狭小房间的那张唯一的桌子，然后将手里的包装的礼盒放在了桌面上：“猜一下是什么？”
“中也……你知道我猜得出来到底是什么吧？”西泽，“当然是——”
中原中也不自觉地微笑着看着他。
“我不猜，我还是现在就拆开吧。”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中也对他猜不到很笃定。
到底是什么呢？西泽还真的猜不到。
或许是看他待在房间里觉得无聊，中原中也老是会随手带一些东西回来给他，有时候是形状奇怪的石头，有时候是几片树叶，偶尔还会带一些书回来给他，总之，真的要西泽去猜中也又要送什么的话，还真是困难。
于是，他决定自己动手。
拆开丝带的同时，他提防着中原中也用异能力把礼物抬高——这家伙做过这种事，将重力用在逗他玩这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般顺手。但这次，对方只是抱着手臂靠着墙壁站着，注视着他的动作。
随着最后一个结被抽开，盒子打开了。
“让我来看看是什么吧——”
礼物终于露出了全貌，这比昨天他们吃的那个生日蛋糕还要大，然后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西泽”，这是独属于他的蛋糕。
“看到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了。”中原中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次没人和你分了。”
西泽愣住了，他看着盒子里面的蛋糕，几乎是一眨不眨，同时，也保持着可疑的一言不发，室内因此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而这安静的时间久到就连中原中也都感到不安了，他只好站直了身体，咳嗽一声，试探地问道：“怎么回事，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西泽站了起来，抬眼看向他，好像有谁反驳的话就会揍他似的。
话音落下，他的脚步动了起来，这次中原中也早有准备，他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想干什么，于是那道身影再次扑过来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再有任何摇晃，反倒是极为自然地回抱住了西泽。
“这么开心吗。”中原中也在他耳边有些意外道。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开动呢，没想到，第一件事情是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抱抱。
“所以说，中也，其实前段时间打工就是为了给我买蛋糕吗？”对方的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在中原中也看来，简直像颗毛绒球球一样，让人想起养的小猫，“辛苦中也了，我们一起吃吧。”
说完，他放开了中原中也，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桌子面前。
但西泽并不着急开动，反倒是再次撑着脸，把叉子和纸盘递给了中原中也，随后翘起嘴角注视着他。
中原中也：“……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中也真好啊。”西泽真心诚意地说道，“中也是第一个给我买蛋糕的人，想和中也一直在一起。”
这话让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对方话里蕴含的意思，他的脸颊一瞬间，诧异地变红了。
他遮掩般移开了视线，说道：“什么啊……我来帮你分蛋糕吧。”
西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中也和我一起吃吧？就像之前那样？”他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中原中也的手，“我听别人说，蛋糕要这么吃才有意义。”
中原中也无奈道：“你听谁说的啊，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中也送给我的书上面说的。”
“……别骗我，根本没写吧。”中原中也道，“我送的是基础日语对话啊。”
“就是那个。”
“……”好吧，耍赖皮是不可能耍过这个家伙的。
中原中也放下了塑料餐刀，用小叉子先插起了上面的水果，喂给乖乖张嘴的西泽吃了。
对方一口吃掉，随后捧场般闭上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由让本来还有些烦躁的中原中也心情奇迹般的变好了一些。
“喂，中也，那个时候其实我是醒着的。”咽下了水果，西泽睁开了眼睛，紫色的双眸注视着中原中也，“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黑色的火焰，最中心发出悲鸣的神祇……是你吧，中也？”
这话让正准备继续投喂的中原中也吃了一惊：“……什么？”
他的手一抖，草莓落在了桌上，滚到了地面。
西泽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到了……”
会害怕吗？
会觉得他不是人类所以感到厌恶吗？
会气愤于他的隐瞒吗？
“好酷啊。”中原中也听到西泽的声音这样说，他猛地抬起了眼，对方依旧翘着嘴角，“很厉害的感觉，真的，中也。”
什么啊……这个反应是……
“我大概也是个神吧，就是不记得了。”令人更加意外，西泽指了指自己，露出沉吟的表情，“所以，我好像根本没有嫌弃中也的资格。”
“再说，中也的过去和我根本没关系，我喜欢现在的你。”
“嗯！……总之就是这样，你最近老是表现的心事重重，就是因为这个吧。”西泽做出判断，又看向了桌子上的蛋糕，“而且是中也在管着我的饭呢，没有中也的话我肯定就会饿死的。”
这让才感动了不到一会儿的中原中也破功了，不由笑了起来。
“这话是怎么回事。”
“就是——很喜欢中也的意思！”西泽越过蛋糕，捧起他的手，“希望以后，中也务必继续管着我的伙食啊！我也会陪着中也，为中也办事的！也不会背叛中也，向蛋糕发誓。”
和梦里一样……有人拉起了他的手。
中原中也恍惚了一下，是这样的触感吗？
这样的誓言，未免太犯规了。
“……”
他抬起了头，目光转为坚定，一字一句认真道：“那就，一言为定好了。”
就算是儿戏，中原中也会当真的。

第85章 番外·无赖帮
“安吾，你来了。”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的面前摆着三个酒杯，而他正盯着最右边的酒杯看，眼神专注，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坂口安吾已经快习惯他了，这不是对方不欢迎他的表现，反过来说，织田作之助就是这样天然的性格，于是他只是毫不在意地提着公文包坐在了他的身边。
“太宰呢？”他问道，看向那张空着的椅子。
“啊，你说太宰啊。”织田作想了想，才说道，“他今天回来，特意说了让我们给他留一杯酒。”
呼，身为情报员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原来距离太宰治被绑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吗，他在港黑首领地位更迭的时候发给异能特务科的时候好像还在昨天，转眼间，他在港黑已经快卧底满一年了。
算了算时候，太宰治也该回来了，他暗自揣测地想，就是不知道这次荒木凉介会不会和他一起回来。
毕竟，森鸥外貌似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而坂口安吾暂时还没有收到猎犬那边的讯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招募荒木凉介，如果得手的话，对政府才是一大助力。
“他说有个大新闻要给我们公布。”织田作之助接着道，补充，“电话里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他没说完的是，不止是开心，简直是有些得意了。
身为太宰治少数算得上朋友的人，织田作之助对分辨他的感情还算有一手，于是那通电话传递给他的意思就是——得意洋洋、故作玄虚，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兴奋，简直就是在拐弯抹角地向他炫耀了。
啊……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酒，到底是什么好事呢？
“能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坂口安吾道，“难道他自杀成功了吗？”
“请不要有这么不健康的念头。”
坂口安吾：“……非要说不健康的话，应该是致力于这个行为的太宰本人吧。”
他把公文包放在了一旁，看向自己面前的酒杯：“……这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是太宰嘱托我给你点的。”
“我最近只喝番茄汁。”坂口安吾抗议，嫌弃地把酒杯推远了一点，“你为什么这么顺着太宰的话啊。”
但织田作之助却像个老父亲一样把酒杯推了回去：“太宰还小。这次，他说他请客。”
闻言，坂口安吾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还小啊！他这个年龄已经变成这样的性格，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灾难吧——不过，等等，你说什么，太宰请客？？！”
他捕捉到了织田作之助话里的意思，不由震惊了，半响没有说话。
“我没听错吧？他请客？”
这个疑问确实有它存在的意义。
因为太宰治就是那种不可能请客的人，哪怕他们三人已经成为朋友了，唯一一次请客——也是坂口安吾被骗了。
这家伙当时爽快地付了钱，坂口安吾还有些感动，但当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钱包不见了。
坂口安吾：“……”真是恶劣！超级恶劣！
像他这样的少年，真想象不到有一天会主动说自己请客。
“该不会是骗你的吧，织田作，”坂口安吾狐疑道，手指碰上了酒杯，“让你先付钱，然后抵赖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不会的，太宰是个好孩子。”
“……”坂口安吾。
他就不该和戴着滤镜的织田作之助说太宰治的坏话，毕竟对方是会迁就太宰治来搞怪迫害自己的人。
有些郁闷地朝酒杯伸出手，却被织田作之助伸手拦下了。
“太宰也说了，等他过来才能喝。”
“……”好吧。
坂口安吾此刻已经不想再去试图揣测太宰治的想法了，如果谁要和他同步思维的话，得先折损个十几年寿命才行。
正在他心底嘀咕着太宰治的阴谋诡计的时候，在酒吧门口就传来了一个熟悉声音。
“我到啦！——”
坂口安吾打了个冷颤，不由抬起头看向了逆光处，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对方像个神经病一样展开了手臂，口中哼着小声的歌，然后以他具有标志性的走路习惯平移到了坂口安吾的面前，朝他使坏般一笑。
坂口安吾战术后仰，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因为太宰治满脸都写着：我超开心的，所以你们有人就要倒霉了。
这样恶劣的笑着的家伙，真的是织田作说的好孩子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蹡蹡——”捉弄完坂口安吾，太宰治一下子跳到属于的他的那张座位上，用肉麻的尾音道，“织田作、安吾，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太宰。”织田作之助道。
坂口安吾默默地坐稳了身体：“好久不见。”
三位友人短暂的寒暄了一句，但都对这种久别重逢的台词没有什么兴趣。
于是，太宰治拿起酒杯，摇晃了一下，澄黄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起伏，冰块撞到杯壁，发出了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他露出了兴致盎然的表情，手撑着脸颊看着气泡上涌。
但在盯着酒看了好一会儿，他又做作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酒杯，皱起了眉头，使劲摇了摇头。
坂口安吾选择假装没看到，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那杯酒。
“怎么了，太宰，不开心吗？”但织田作之助果然上钩，他看向太宰治，口中问道。
坂口安吾：“……”不要问，织田作！这家伙明明就在等着这个呢！
“唉，我很想喝酒。”
“那就喝。”织田作之助道。
“可是我不能喝。”太宰治鼓起了脸颊，唉声叹气。
坂口安吾在心底疯狂吐槽——太做作了！
明明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提前进入了慈父状态的织田作问道：“为什么不能喝？是酒精过敏吗？”
坂口安吾：“……”
不，他不觉得是这样，哪有人喝了很久的酒，突然就酒精过敏的啊？这一定就是今天太宰治特意把他们叫出来的原因吧。
“那个，说来话长……但我们是朋友吧。”太宰治语气不安道，眼神分明有些得意，“所以……你们不会因‘那样’就嫉妒我吧？”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样’……？”
此刻，就连他都不知道太宰治到底想说什么了。
“就是那样。”
“到底哪样？？”坂口安吾忍不住了，追问，“太宰，说出来吧，不要卖关子了。”
“哼哼。”被点名的太宰治在坂口安吾看来——相当邪恶阴险地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既然你这么真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我有男朋友了哦！和你们这群单身人士完全不一样。”
“？？？”
坂口安吾脱口而出：“不可能，谁会忍受的了你这个性格啊！该不会眼瞎了吧？说，太宰，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正常手段？”
这么说太宰治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做我这样的性格，我性格很好！”
这简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了，这就是无耻。
“再说，是他先喜欢我的，我不过就是同意了而已。”太宰治道，“对吧？织田作也知道的。”
“……”织田作，“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太宰应该不会强迫别人的。”
坂口安吾无力吐槽，反正，他在他们的三人组里面就是唯一一个正常人，负责疯狂吐槽种种不正常的思维。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那么，今天晚上应该煮红豆饭，而不该是在酒吧喝酒。”
“为什么会吃红豆饭啊。”太宰治兴致缺缺，“我们是黑手党，那样才没意思。”
织田作之助：“不是的，太宰，红豆饭是祝福，希望你们永远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吗！嗯……”太宰治沉思片刻，兴奋道，“我要请所有港黑的成员都吃红豆饭，让他们都祝福我。”
坂口安吾：“……”duck不必。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使得太宰治也没法忽略了，于是转向了坂口安吾道：“那个人你们都认识的。”
闻言，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的是——”
太宰治朝他竖起手指，摇了摇：“嘘……不要说，让安吾自己猜。”
什么啊……不过这样的话，应该是他们圈内的人吧？
于是，坂口安吾试探性地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全都被太宰治一一否决了，甚至逐渐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安吾，我眼光有那么差劲吗？”他不满道。
“……”太宰治眼光差不差劲他不知道，反正先暗恋太宰治的那个人眼光一定不怎么样。
因为虽然对方长着一张令所有人怦然心动的面孔，但却是个红粉骷髅，皮囊下是一颗腐烂化脓的心脏，令人不敢随便靠近。
“到底是谁啊。”坂口安吾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了，“完全猜不到。”
“安吾太笨了。”
在坂口安吾跳起来反驳之前，太宰治就已经用另外的一句堵住了他的所有话语。
“是凉介哦~”太宰治眯起眼，笑着道，“就是那个，港黑很多人暗恋、明恋、追求，私下里还有个粉丝后援协会的荒木凉介。”
对于这些港黑内部的八卦……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但是，等等，荒木凉介？？
“不会吧……？”坂口安吾失语了，片刻后，才说道，“是真的吗？”
不可置信，完全不能相信，比陨石就在下一刻砸穿地球还不可思议，简直可以载入“坂口安吾今天为什么这么疑惑”手册的NO.1了，因为就坂口安吾所了解的荒木凉介，简直是高岭之花般的存在。
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机会和荒木凉介切实的接触，那些情报收集也不过是从各种人不经意的口述和一些私密的任务中拼凑出了对方的形象，所以在坂口安吾的印象中，荒木凉介是绝对不会和他们有任何交集的。
更别提，坂口安吾在收集情报的时候了解到的那些情况……这家伙……港黑内部很少有不对他产生好感的部下。
就算，就算他和太宰治是曾经的临时搭档，但是这也太……
织田作之助：“是真的吧，凉介确实喜欢过太宰，也不知道太宰怎么追回来的。”
“那是因为他还喜欢我。”太宰治得意道，伸出手弹了弹酒杯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所以我发现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恰好也喜欢我，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
有什么可得意的啊！不如说，还好对方还喜欢你吧，不然早就打出BE结局了。
坂口安吾：“……”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杀出重围的，真让人在意啊。
“要好好珍惜啊，太宰。”织田作之助道。
太宰治心情很好，酒杯冒出一连串小气泡，他嘀咕道：“废话，我都知道的啦。”
他盯着酒杯里的液体，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并不是多轻易就得到了这段感情，如果一旦有哪步踏错，他们的故事就彻底结束了。
太宰治很清楚这一点，只是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说明，他们以为他是幸运也好，还是使用了阴谋诡计也罢，这都是他和荒木凉介两个人的事情。
坂口安吾终于平静下来了，他斟酌道：“其实，我觉得，太宰，你最好还是不要到处宣扬比较好。”
哪怕太宰治在港黑内部的名声很大，而且没几个人敢真的招惹，但他还是不要低估那群失恋的人的悲愤心情了，说不定就来个恐怖袭击什么的……而太宰治的体术在港黑也只能算个中下，如果翻车了就不好了。
太宰治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奇怪，安吾也会说人话吗？是在关心我吗？好稀奇。”
坂口安吾：“……”
看到他的表情，太宰治笑了：“你觉得凉介叛逃之后，为什么没人真的去找到他？有那么多誓死追随的部下——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还有名单哦~一个都没有出现在面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落魄，亦或者是位置变动是最容易刷好感度的时候，虽然荒木凉介并不算身处一落千丈的糟糕境地，但也算是落难啦，可是为什么没有无关的港黑成员出现？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到哪里去了呢？
说完，太宰治拨动高脚椅，将身体转向了坂口安吾，举起了酒杯，故意面露沉思：“哎呀，这么说的话，我真的是个小气鬼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除了在他面前的这位，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坂口安吾注视着太宰治，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涌过了身体——太宰治，真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织田作之助出声打破了这个局面：“……太宰，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不能喝酒。”
“这样哦……还是织田作记忆比较好，”太宰治天真道，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嗯嗯，我差点都要忘了。当然是因为凉介管着我啊……还说不准我抽烟呢。”
真是甜蜜的烦恼。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坂口安吾吐槽。
“当然是偷偷的喝酒啦，”太宰治道，他仰起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然后可以装作喝醉了，给凉介打电话，然后再说一些可怜的胡言乱语，凉介就会主动到我家来，我会说没有怎么喝酒，他就会来嗅我到底喝了多少——随后，我就可以——”
“停。”坂口安吾默默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是犯罪，你知道吗，太宰。”
太宰治把他的手扒开。
“那我换一个，凉介半夜过来路上确实很危险。”
“……”坂口安吾觉得他这种装傻充愣的本事实在是无出其右，犯罪的人明明是你才对啊！
他感觉自己准备报警的手蠢蠢欲动。
“我会假装喝醉酒，迷路到凉介的公寓那里，然后，在他开门的时候，我就可以扑倒——”
“我不想听了！”坂口安吾大怒，他拍了拍桌子，看向了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都不管管孩子的吗？”
被他指责的织田作之助一愣：“……”
“难道太宰说的不是他想乘机抱住对方吗。”他不解道，“因为凉介好像不是那种喜欢频繁亲密接触的人。”
“对啊对啊，好无奈。”太宰治顺着他的话叹气，幽怨道，“上次央求了好久，才主动让我亲了亲脸颊，其他时候都是偷袭，如果说要抱的话，会被嫌弃的吧。”
坂口安吾：“……”
太宰治：“怎么？安吾之前想的是什么？”
坂口安吾：“……”
太宰治眯起眼“呵”了一声，视线紧锁着他，面露不满道：“原来，安吾这么会冤枉人的吗？而且脑内都是黄色废料。对吧，织田作？他就是对我有偏见，我怎么舍得这么对凉介呢。”
织田作之助赞同：“没错，安吾，你这次太过分了。”
坂口安吾：“……”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背着织田作给我吐舌头做鬼脸了！
“好了，不和你们闹了。”太宰治道，他顺势举起了酒作势要一饮而尽。
但却在准备落实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太宰治放下了酒杯，目光看向他的两个友人。
“织田作，安吾，我们来干杯吧！”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毕竟，这样聚会的时间不多了呢！”
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太宰治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愉悦的表情：“因为，我和你们这群单身人士孤独的待在酒吧完全不一样，我可是很顾家的，才不要因为抽烟喝酒这种经常的陋习惹得凉介生气呢，当然，偶尔地出来和你们喝一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啦。”
无耻！简直无耻！
坂口安吾的那幅表情成功让太宰治笑了起来：“哎，刚才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想干杯一下，要不要来啊？”
“因为很高兴，所以想这么做。”他补充道，理所当然，“这是自然的吧。”
“……”
“可以。”织田作之助依旧是那幅宠孩子的模样，“你来报数吧。”
另一位友人干脆利落的话，成功让坂口安吾的抗议声被压了回去，他不由看了太宰治一眼。
哎……这么说来，太宰治今天晚上确实是很开心呢，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宣告世界的幼稚鬼的模样，实在让人不能真正生气，真难以想象，太宰治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是那种恶意的天真，反倒是变得真实可爱起来了。
“好吧。”坂口安吾无奈道，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挂上了笑容。
如果说荒木凉介会喜欢太宰治的原因，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首先，他必须是个勇敢又充满耐心的人，才能挖掘出太宰治的这幅面孔……那他也只有祝福他们在一起好了。
“那么——”
“三、二、一。”
“为野犬干杯！”
随着砰的一声爆裂般的细微脆响声，三盏杯壁紧密地碰在了一起，响起了笑声。

第86章 if天人五衰
“你已经确定了这个计划可行吗？”
在偌大的空房间内，荒木凉介推开了门，而坐在室内的费奥多尔闻声转过头，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音乐戛然而止。
“你是在怀疑我吗？”他的半长黑发垂在了肩上，偏头轻声道，手里还拿着琴弓。
费奥多尔有拉大提琴的习惯，但是在空无一人燃着壁炉的房间单独做这件事就实在是太过分了。荒木凉介不由看了一眼落地帷幕后面的天空，有雪花飘了下来，他不用拉开就知道外面又在下雪。
这鬼地方也实在是太冷了吧。
他不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跳槽的选择是否脑子有坑，因为俄国实在不是一个习惯了温和冬天的人应该待的地方，而他的那群新的小伙伴们居然能够做到只穿薄薄的一层，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自从接受了招募，和他们离开日本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俄国了，果戈里这家伙倒是总恶劣地笑嘻嘻调侃他，但这种东西又不是住久了就能习惯的，他总是很讨厌俄国的冬天。
如果可以的话，荒木凉介真想他们快点搞出些大动静，这样他就能暂时离开这片冰天雪地的土地了。
“没有，只是确认一下，涩泽龙彦听起来不算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应该不算是天人五衰的集体行动吧，反倒是费奥多尔自己的死屋之鼠的计划，说是这个涩泽龙彦和他一样想要重塑新世界，对方的异能力是可以将人和其异能力剥离开来自相残杀，异能者死后会化作宝石。
只是，据他所知，在他十六岁从港黑离开那年爆发的龙头战争中，对方就已经死掉了才对。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主动找到了费佳要谈合作？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费奥多尔淡笑道，他推开了大提琴，“我亲眼看着他死掉的，但是这样更加有趣了。”
“……”
真是搞不懂，算了，从认识开始，就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他的记忆中闪过了一个费奥多尔相似的人的身影，但那张面孔很快就在他的脑海中模糊了下去，就像一张快闪的照片，由于已经有快七年没有见面了，就像被扔在身后的记忆碎片，有什么提醒着他——没有再回忆起来的必要。
荒木凉介朝费奥多尔走了过去，非常自然地撩起了他的头发，然后摸了摸他的脸颊：“费佳，你的头发该修剪了。”
费奥多尔缓慢地眨了眨眼：“不，这样就好了。”
“随便你。”荒木凉介放开了手，坐在了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伸出手烤着壁炉，“你一个人去吗？”
闻言，费奥多尔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凉介想要和我一起去吗？”
“想啊。”荒木凉介道，他注视着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的光线投进了眼底，“这里太无聊了。”
“不想和果戈里去杀人？”
“他那个，啊，没什么艺术性。”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能让果戈里听到这句话，他会很不开心的。”
荒木凉介笑起来，后仰坐在座位上，把两条腿都搭在了费奥多尔的膝盖上，后者默默的承受：“确实，果戈里是这个性格，把我带上吧，费佳，我也有些想日本了，毕竟很久都没回去了。”
这句话落下，他的眼睛中有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这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费奥多尔不由注视着他。
而没有被壁炉温暖的火光照到的地方，投下了一层椅子的黑色阴影，边缘是锯齿状的……因为在椅子的边缘，有一些手形状的黑色液体从不知名的地方爬了上来，隐藏在正常的阴影下。
费奥多尔甚至能够听到从灵魂深处响起的怨恨的声音，仿佛千万的人类同时散发出的刺骨恶意，是由这些时不时从荒木凉介附近蛆虫般爬动的黑色液体上面传来的窸窣声中感受到的。
“……会想日本吗？”费奥多尔顿了顿，问道。
随着时间过去，他亲手招募而来的天人五衰新成员——准确来说，是编外成员，秘密武器，已经发生了显而易见的蜕变。
说来奇怪，最开始的时候，荒木凉介的身边有一些以传说名字命名的绯闻对象，但是，后面费奥多尔知道了什么叫做英灵，于是最令人讶异的情况出现了，在他有意的引导下，荒木凉介吸收了第一个英灵。
这居然成功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心想事成]的异能力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总是往恶的方向实现愿望，比如说希望重病患者不再感到痛苦，下一刻对方的驱壳就在面前瞬间爆.炸开来，彻底结束了绵长的治疗，但总体还算是不错。
有时候，荒木凉介还会突然表现出精神分裂患者的前兆，和过去的性格千差地别，所以天人五衰们在思考，要不要找到剩下的那几个英灵全部吸收，说不定还有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
虽然荒木凉介对这个计划总是表现的兴致缺缺，但他身上的黑泥却很兴奋。
“你在说什么，我还好吧，并不算是特别的想日本那个土地，当然，还有那里的人。”荒木凉介道，“只是俄国实在是太冷了！每年冬天的时候，我真想像鸟儿一样飞到温暖的地方去过冬，这里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费奥多尔推开他搁在自己膝盖上的腿，站了起来，走到荒木凉介背后，把他的椅子连着人朝熊熊燃烧的壁炉推得近的一些。
“现在呢？”
荒木凉介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伸出带着手套的手，烤着火焰。
“还行吧，所以带上我吧？费佳？”
费奥多尔答非所问：“不要太近，会不小心着火。”
“……”荒木凉介，“喂，你是在敷衍我吧。我很有用的，到时候无论是什么双黑，还是什么……”
“双黑早就解散了。”费奥多尔淡淡打断他道，“几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那个时候是他第一个知道，然后告诉荒木凉介的。
恐怕隔着遥远距离的日本里世界那边，大家都不知道，声名显赫的太宰治叛逃出港黑，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给一个号码发短信吧，但是本该收到短信的电话卡在费奥多尔手上，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看完了，随后删除了短信。
多可悲啊，居然还会给一个显示注销了的手机号码发消息。
多年前短暂交手的太宰君，在这方面还真是天真地令人心生悲哀。
荒木凉介被噎了一下，他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扬起脸看向俯视他的费奥多尔：“解散？”
不对，为什么会解散呢。
中原中也不该和太宰治成为搭档很久吗？嗯……好像真的不是很久……等他想一下，好像确实没用多少时间……
荒木凉介的脑子很乱。
为什么他会觉得太宰治还待在港黑呢？
那些杂乱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是暴雨的夜晚，他走向了费奥多尔，然后有人淋着雨追了出来，朝他大声说了一句什么，但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那些闪过的画面迅速被另外的一段画面替代——
没错，他当时直接和森鸥外闹崩了，而费奥多尔带他离开了日本，这才是他该记住的，无关的细枝末节没有存在记忆回廊的必要。
荒木凉介重新稳定了一下自己动摇的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他的太阳穴处，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头顶响起了清淡的仿佛积雪的声音：“凉介，你混乱了……不要再想了。”
荒木凉介心情烦躁地打开了他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响动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非常明显，让荒木凉介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对这股怒气感到迷茫又无措，“费佳，对不起。”
“不，没事。”费奥多尔道，他的声音顿了顿，“真的很想去日本吗？”
“啊，你说这个。”荒木凉介抬起脸，“我……”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怀念吗？真的很向往吗？
都不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忘在了那片土地了一样。
“我知道了。”看到他的表现，费奥多尔道。
这样都没有办法完全忘记吗，他淡淡地想，那就要换个办法了。
或许，荒木凉介的存在会让那个家伙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呢，他实在是有些想看太宰君的反应了。
壁炉的火光逐渐暗淡，燃烧的松木已经在火焰中卷曲变黑，他离开了荒木凉介的后背，走向了大提琴处，将它一把拿了起来。
“很冷吗？”他又问道。
“是这样，外面下雪了吧。”荒木凉介用手套拍了拍脸，勉强露出了笑脸，“我从外面走回来的，脸都要冻僵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震惊地看到费奥多尔将自己手里的大提琴和琴弓都丢进了壁炉里，火舌很快就爬上了它的身躯，试图将它们吞噬，原本黯淡的壁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几乎将整个房间染上橘红的色彩。
“你在干什么啊费佳。”他不可置信道，“这未免太浪费了吧！”
“没关系。”费奥多尔道，“它也起到了作用。现在还冷吗？”
他注视着这股火焰，火光几乎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但他的面孔还是那么冰冷，仿佛冰雕般的刺骨。
“……”真是无法理解费佳脑海中在想什么，不过确实不冷了。
暴殄天物。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日本。”在他不解的注视下，费奥多尔缓慢地笑了起来，轻轻道，“但是，凉介，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随便行动？”
“……”荒木凉介无语，“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会随便行动了。”
他又不是果戈里，怎么可能会不听计划到处惹是生非，他肯定很乖的啦。
再说费佳这样的高智商人物，有什么计划疏漏也不太可能发生，所以四舍五入荒木凉介就是去日本旅游一圈，负责打酱油的。
“嗯，我相信凉介。”
费奥多尔拉开了帷幕，露出了一望无边的雪地，有一只冻死变僵的鸟儿落在了落地窗外，身体逐渐被持续不断的落雪给掩埋，他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后转过头，朝坐在座位上的荒木凉介伸出了手。
“果戈里他们回来了，一起去见同伴吧，不是要和我一起去日本么，事先说一声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
荒木凉介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了费奥多尔的手上，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一言为定。”
——太宰君，就当我送给你的惊喜吧。
……
已经入夜，荒木凉介却有些睡不着了，他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一个身，凝视着欧式床的上沿。
白天的时候，费佳告诉了各位天人五衰们，除了西格玛，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西格玛看向他的目光很忧愁，又欲言又止，真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他总是这幅表现。如果说天人五衰中有谁是最喜欢偷看他的话，这位叫做西格玛的青年应该成为当之无愧的NO.1，可以和最喜欢抱住他不放手的果戈里一样上个榜。
问题在于，偷瞥也就罢了，他的视线中却带着不知为何的愧疚、不安和心神不宁。
开会结束之后，荒木凉介专门去找了西格玛，没想到在走廊上撞见了对方和费奥多尔吵架的画面。
当时他只来得及躲进了墙角。
“你明明知道！知道日本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西格玛朝着费奥多尔叫道，他缴住了自己的衣角，“费奥多尔，可不可以有的时候稍微考虑一些别人的想法？你这是在……”
被他堵住的费奥多尔没什么表情，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是最后的测试罢了。”
“可是……费奥多尔……”
“西格玛，为什么会这么说。”费奥多尔的声线冷了下来，嘴角挂上了笑容，“作为我们的同伴，这是必要的考核。”
“……”西格玛沉默。
片刻后，他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费奥多尔道，“下次对凉介的态度请再自然些，他很困惑。”
西格玛身体颤抖了一下：“……我知道了。”
“嘘。”费奥多尔突然道，他看向了荒木凉介的方向，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荒木凉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从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在他睁大眼睛的时候，这个出现的果戈里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费奥多尔面前：“砰砰！——看看，这是谁突然地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费奥多尔：“……果戈里。”
果戈里将手背在身后，眨眼道：“嗯嗯！就是我，费佳，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我这里的小刀不够用啦！”
“好的。”费奥多尔的脚步顿住了。
“西格玛也去吧。”果戈里又道，“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去——”
西格玛：“……啊。”
果戈里拉着他们两人朝反方向走去，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果戈里回头，朝荒木凉介眨了一下眼。
荒木凉介：“……”
所以，这就是困扰他的源头——无论是费奥多尔和西格玛吵架的内容，还是果戈里反常的表现，都让他非常在意。
难道说，在被他已经抛弃的日本，确实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吗？
这样想着，荒木凉介翻了个身，将自己的面孔埋进了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房间的窗户是拉开的，一轮圆月投入了清幽的光辉，照亮了黑暗房间的一半，但这道光只在荒木凉介的床边就停下了，他本人依旧被笼罩在黑暗中，他注视着月亮……然后窗外的干枯的树木突然摇晃了起来。
雨滴猝不及防地混杂在飘落的雪花中落了下来，拍打着半开的窗户，发出吱呀作响的噪音，这样的嗓音让他感到非常心烦，这场俄国的雨滴终于降临，将半空的雪花都打散了。
于是，荒木凉介掀开了被子，走到窗户面前打算关上，还给自己房间一片清净。
就在猝不及防间，雨滴乘着风砸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
……正如那天夜晚。
一道画面顺着天幕降下的闪电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亮起，荒木凉介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副画面。
那个脸颊被雨水打湿，同时全身湿透的人拽住了他的手指，柔软的黑发粘腻在苍白的面孔脸庞。
他过于用力地拽着那份仿佛宝物般重要的人，以至于指节都泛白了，垂下头倔强地抿住了唇。
是谁？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那个人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鸢色的眼眸。
那一刹那，被他遗忘，甚至抛在脑后的面孔彻彻底底地从封锁的冰面破冰而出，这是本该被他忘却的太宰治的面孔。
而他确实说了一句什么。
他轻声说：“……凉介。”
随着话音落下，荒木凉介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打开的窗户面前，雨水肆意地灌了进来，将他的睡衣全都打湿了。
狂风推着他的步伐，他不由受困扰般连续后退，但却在随后，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那样站在他的背后，安静地看着他的失神，直到他清醒过来才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荒木凉介猛地转过身，推开对方的怀抱，抬起头，看向这个出现在他的卧室的不速之客——
是果戈里。
荒木凉介松了一口气，其实严格算起来，果戈里还算天人五衰里面他比较有好感的人了，因为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他只是努力让自己变坏，变得疯疯癫癫的，做尽坏事但却无法摆脱他的人性。
其他人都让他感到不安，所以如果是果戈里撞见了他失神的画面，他有自信果戈里不会到处乱说，也不会随便猜度，他会选择遗忘这件事，除非荒木凉介切实的背叛了天人五衰。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丑果戈里用那种悲哀的表情注视着他，口中却嬉笑道：“……果然，费佳的计划是有纰漏的。”
果戈里明明不想笑的，但是有的面具戴太久了，他已经忘掉怎么用正常人的反应来处理感情了。
荒木凉介：“你想说什么。”
果戈里比白天的时候正常多了，他已经卸去了小丑妆，显得异于常人的好看，但这同时，令他脸上真切的表情也更加让人感到诧异了，他是真切地感到困惑又悲伤，既是对荒木凉介，也是对自己。
“真想看费佳会不会失败呢。”果戈里只是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能带给凉介你这个。”
来吧，让他考验一下费佳是否值得作为他的灵魂挚友。
果戈里不需要一个会遇到困扰的引路人，所以费佳最好做好准备了，否则他会感到很失望的，因为人类是无法引导人类的。
他朝荒木凉介递过来了一个手机，示意他接下来。
“想知道太宰治是谁吗？”
“我知道太宰治是谁。”荒木凉介皱眉道。
那个黑手党，哦，好像叛逃了，总之，就这样。
果戈里摇头：“那很浅显……但这里有一个令人感到悲哀的人，他也叫做太宰治。”
荒木凉介接过了手机，看了一眼。
是开机状态，页面在短信收件箱，他睁大了眼睛，往下翻看。
“……”
但随后，荒木凉介的眼神很迷茫地看向了果戈里。
“明天和费佳一起去日本玩，不要忘记果戈里我啊~”果戈里恢复了作为小丑的轻佻语气，鞠了一躬，“那么，就不打扰你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再用自己的异能力，反倒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果戈里眯起眼睛，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他知道在走廊上，有个人正站在黑暗中安静地等着他。
月光从走廊的彩绘玻璃投了进来，照亮了那个人的身影，使他的面孔镀上了一层伪神般的光辉，仿佛白鸽的翅膀般洁净。
人影淡淡道：“果戈里，你永远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费奥多尔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因为相信费佳你嘛。”果戈里无所谓道，“早点解决这个，才能让凉介回到黑圣杯状态呀？难道费佳不期待吗？”
说完，他展开了手臂：“世界说不定会‘砰’的一下爆.炸呢！那样的景象实在是太美了！”
走廊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雨滴陷入柔软的雪地里，融化了一片凹形的水泊。
刷刷刷——雨水冲刷大地，树影婆娑摇曳，几乎覆盖了两人的影子。
剩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果戈里微笑着看向他，金色的瞳孔令人感到头晕目眩。
“……”
费奥多尔道：“我知道了，我会让那位太宰君参与这一切的。”
“还有我们亲爱的凉介。”
“嗯，还有我们的凉介。”
这一定会很有趣的。

第87章 番外·赌约
距离江户川乱步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所以，在今天早晨的时候，假期前来开门的国木田差点被吓到，因为对方拖着行李坐在门口，也不知道等人来等了多久，披肩上有露水的痕迹。
其实，这个国木田幻想的场景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乱步就是那种来去无踪的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纸条，回来的时候，直接站在了侦探社的门口。
并不是说他的行踪令人捉摸不透，在国木田来到侦探社短暂的这几周，乱步总是趴在桌子上，表现出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像除了社长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提起劲来，而这几周是他最忙碌的日子，国木田很少在侦探社见到他的身影。
“感到开心吗？”福泽谕吉这样问道。
“还不错吧，乱步大人很满意。”被他询问的江户川乱步坐在座位上，把腿晃来晃去，“社长，我交到了朋友喔。”
这位从出生开始就始终感觉自己生活在一堆怪异扭曲的人群中的侦探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令福泽谕吉一怔。
不是说乱步并不开朗，相反，他对人际关系看的太透彻，令人感到任性却并不反感是一件艺术活，而乱步是少见的做到这点的人——因此，这样真切的笑容实在是太难得了。
“是这样吗。”福泽谕吉道。
“嗯！”乱步使劲点头，“叫做绫辻行人，还有爱伦坡！”
福泽谕吉沉吟：“……”
这两个人的名字他都听过，看来侦探们的确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一边想着，他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纸条，乱步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字。
请假：
社长，我申请请假，一个月后回来。
看着着这串话，他不由有些想笑……哪有这样的请假条啊，连请假的原因都没有写，就只有一个结果。
“这一个月干了什么？”他又问道。
因为是对他很特别的社长，所以乱步掰着手指交代：“就是帮凉介解决了一个□□烦啦，是什么我不能说，因为这是秘密。还有，我也有好好玩哦，并没有累到自己，所以社长不但不用担心，还需要表扬我。”
福泽谕吉：“表扬你什么？”
他感到有些好笑，因为这个时候打开电视的话就会发现这家伙和荒木凉介他们去参加了那个所谓的横滨高校的比赛，这一点乱步倒是没有提前说明……甚至最后把奖杯塞进行李箱带回来了。
本来福泽谕吉很纳闷为什么乱步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却拖着行李，打开才发现里面塞满了零食，和一个被各种糖果环绕起来的“圣杯”……现在，它就摆在侦探社的橱台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那个金光闪闪的杯子，福泽谕吉开始感到头疼了，他该怎么处理呢？
“还有……凉介去了猎犬。”乱步理所当然道，“那里……对侦探社来说，是最好的去处吧。”
福泽谕吉沉吟，发现乱步说的完全正确：“……是这样没错。”
乱步更加得意了：“我就知道社长会这么说。”
武装侦探社其实并不需要荒木凉介，这有违他们初期建社的宗旨，而港黑对他来说并不算一个好去处，于情于理考虑，以荒木凉介的身份去政府机构，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还有最后一点了。”福泽谕吉卡壳了，他顿了顿，才说道，“你们还在、还在谈恋爱吗？”
光是说出来就让他感到怪异了，就连一旁的国木田都发出了被噎到的声音。
“……”
乱步立刻反驳，面露不满：“没有！”
福泽谕吉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起了心：“为什么？”
“因为太宰治，”乱步撇嘴，“那家伙和我打了赌，我输了，就是这样。”
对乱步来说……简直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啊……
“什么赌约？”国木田忍不住问道。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一脸无所谓地说：“说出来也没什么……谁让他这么可恶，抢走了乱步大人的凉介！这场赌约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想，是两年前的事情，几个月前，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来到我面前，不是想和乱步大人打赌，而是提醒我不要忘记了，以为谁都会像他那样记忆力差劲么。”
“什么？！”
这次，就连福泽谕吉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看到敬爱的社长都感到吃惊，乱步一下子来了兴趣，于是侦探撑起了身体，说起了他和太宰治的第一次见面。
鉴于本文很多次大事件都是在暴雨中发生的，那么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第一次见面也不会例外，所以那天下午的时候横滨依旧是暴雨倾盆，天色昏暗而日光消散，仿佛末日大片般晦涩。
雨水从天而降，敲打着地面，狂风大作，乱步怀中抱着一堆资料，费劲地撑着伞，埋着头顺着河流堤坝往侦探社的方向跑去。
这是社长需要的资料，所以他愿意做那个跑腿的人，乱步还因为自己对社长有了大用处而感到开心呢，于是，这一天被他记得很清楚，包括那段对话。
也许是撑伞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或许是当天的风实在是太大，总之，乱步不小心和站在河提前的某个人相撞在一起，没有稳住重心，往前倒去，资料都哗啦哗啦掉进了雨水里。
乱步大叫一声，他简直被愤怒击穿了，恶人先告状道：“喂，你怎么走路的啊！”
他坐在地上抬起头，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
这是一个穿着陈旧和服的少年，柔软的黑色卷发，没有撑伞，而是用那双鸢色眼睛出神地看着河流，好像那里藏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把乱步说的话当做空气处理。
怎么回事……乱步嘀咕，但是身为侦探，他一定能搞清楚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我可是世界第一侦探，这些资料很重要的。”
但是那个家伙并没有理他，而是依旧看着水面，雨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和服中。
“怎么这副样子，是不相信乱步大人吗？”
他站了起来，戴上了社长给他的黑框眼镜，然后发动了异能力[超推理]，望向了这个没有礼貌的少年——
随后，乱步睁大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死亡，在乱步遇到的人中，从未有过存在如此坚定的死意的人，这令他产生了兴趣。
这是一个外乡人，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大城市，却是第一次来到横滨。
同时，这是他目的终结点，如果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的话，他就会在这里选择结束他的生命，结束这段旅程，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悲哀、迷茫和心烦意乱混杂的复杂情绪。
“你在找什么东西。”乱步道，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气愤了，“什么嘛……你在找……一束光？”
闻言，这个少年终于转过头，鸢色双眸看向了乱步。
“我叫江户川乱步。”乱步撇嘴道，“你呢？明知无望的追光者？”
“太宰治。”对方道。
“为什么要找啊？”乱步难得好奇道，也许是想起了自己，“从乡下来到那么多大城市，不会觉得害怕吗？不会觉得无聊吗？”
就连乱步自己从乡下来到横滨的时候，都觉得这个城市充满了巨大的怪物。
或许是有难得遇到了可以交谈的人，这个叫做太宰治的少年说道。
“找不到，就算了。”
“什么嘛，是自己的生命就算了吧。”乱步嘟囔道，打量着太宰治，“早就看出来了你要自杀。随便你，但是可不可以换一条河，这是我最喜欢的河，被污染了就不好了——喂，所以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啊？我很好奇啊。”
他才不会劝一个十四岁就轻生的人活下去呢，乱步大人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才不会没有分寸地干涉别人的人生。
十四岁，最朝气蓬勃的年龄，除非是真的无法再生存下去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太宰治死气沉沉道：“告诉你了又怎样。”
“照你这样说，不怎样。”乱步鼓起了脸颊，不耐烦道，“但是说不定你死了之后，我会大发慈悲地帮你留意一下的哦？”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居然真的因为他这句毫不客气的话，将事情说了出来。
太宰治出生在一个叫做津轻的地方，那里有柔软的轻雪，却没有什么稀奇的。总的来说，他前十四年的人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封建陈究的当地乡绅大家族，唯一的男丁，繁复无趣的礼仪。
感到痛苦吗？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会淡化这份痛苦，但在那黯淡、空旷又沉静的大宅中，毫无意外的话，他会度过压抑的一生。
对于过于聪慧的他来说，这些都不是他想说的，所以一笔带过。
无论是向严肃古板的父亲无法开口，却在深夜将想要的东西写在礼物函上，还是终日的无趣上学生涯，都毫无意义。
但是在某一日从学校回家的时候，他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了遥远的天幕亮过了一道白光，仿佛神迹般劈开了混沌的夜幕，在他的眼幕中炸开，这道光实在是太快又太像闪电，太宰治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踪迹就彻底消失了。
他攥住了手，往消失的方向跑去，但他能做到的就是来到了陆地的尽头，一切早就不见了。
……
“所以就是这样。”乱步摊手，“我们打了个赌，我说，他找不到。但是那家伙说他肯定能够找到。”
“……”
国木田忍不住问道：“那他找到了吗？”
“大概是找到了吧，太宰自己是这么说的。”乱步道，他有些不开心地抱住了手臂，“其实那天我是想跟过去的，可是，我在雨中看到突然放晴，那束所谓的光出现了，我就知道输掉比赛了。”
可恶，谁知道太宰治说的那束光，就是凉介带来的。
这倒是令他都有些没想到了，早知道的话，乱步才不会和他打赌呢。
不过乱步也不是对胜负这么执着的人，既然太宰治赢了，那就算了。
哼，毕竟意义不同，现在也没有轻生的打算了，那么，乱步大人姑且就原谅他吧，只能诅咒他们幸福了。
乱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抱着手臂走向了门口。
福泽谕吉：“……乱步？”
“给绫辻君和坡君写信。”乱步回答，随后，毫不客气地命令道，“还有，国木田和我一起出去买吃的。”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国木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