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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上了结婚节目
作者：叶涩
内容简介
 当红小花阮悠然在《结婚三十三天》开拍之前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悠然对即将与影后楚念合作开始同居结婚生活有什么感觉？ 阮悠然笑的妩媚：当然是开心啊，能够跟国民影后合作，是我无上的荣誉。 内心：呵呵，那个冰块脸，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让她抱着她的影后招牌生活去吧。 记者又问：楚影后很高冷啊，你们以前也没有什么合作，相当于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要在一起结婚恋爱生活三十三天，会不会很紧张？ 阮悠然笑着捂脸：是啊，紧张的不行，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一提这个我就心跳的厉害，wow，好热！~ 内心：陌生？叫我小甜甜的时候忘记了？ 正说着，一阵尖叫声，镜头纷纷旋转，记者们扔下阮悠然飞快的跑了过去。 记者：楚影后，楚影后，听说接下来与悠然合作的婚恋节目在蜜月之行之中，你们二位会有亲亲抱抱的甜蜜环节，期不期待啊？ 楚念看着不远处对着她翻白眼的阮悠然，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她淡淡一笑：不期待。 她们以前在一起可是天天如蜜月。 阮悠然： 说完，楚念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悠然，听说悠然很期待是么？ 阮悠然： 讲的是原本闹着要离婚的阮悠然在准备好手续要去民政局的前被通知要与国名影后即离婚对象楚念上结婚节目无下限秀恩爱撒狗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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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牛导重出江湖，开山之作即是万众瞩目的《结婚三十三天》大型婚恋节目，一共请了三组嘉宾，现在还在秘密筹划阶段。”
“三组嘉宾据说都是牛导花了大力气请来的，据知情人士透露，影后楚念很有可能在其中哦。”
“wow，楚影后不是早年对外声称不参加这类综艺么？”
“你也说早年了，不仅仅是楚影后，这次，听说不仅仅是楚影后，连达盖尔的秦总都来了。”
……
阮悠然缩在车上看着手机里两个一说一唱的主持人，她冷哼一声，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经纪人卫瑜开着车，透过反光镜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导演说今天演员先进组，这次拍摄要绝对的保密，提前需要签保密协议的，悠然，念……恩，楚影后听说今晚也会进组的。”
阮悠然没有说话，她幽幽的看着车窗外，窗外霓虹的灯光映衬的整个城市繁华浮躁，她垂了垂头，眼圈微微泛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悠然转了转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沉默了片刻，将戒指从手上褪了下来。
卫瑜偷偷瞧着，她看着阮悠然盯着那一枚婚戒看了许久，等到她再抬头的时候，眼里的脆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冰凉的恨意：“好，那就太期待了，我也想要见识一下国名影后的演技到底有多高超呢。”
说完，她淡淡一笑，这一笑明明笑的很淡，在阮悠然那张妩媚的脸上本该是极美的，可此时此刻，却像是寒冰一样渗入卫瑜的心，冻的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哆嗦。
《结婚三十三天》这节目无论是从前期宣传还是前期方面，都已经占领了热搜榜，虽然嘉宾一直神秘未解，但是牛导因为这个已经现行掀起了一波热度，每天有几家粉丝来回跑到她微/博下留言，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楚念了，无疑是这个节目的王牌。
牛导非常在意，拍摄地点选在蟹岛的一处环境优美的封闭式度假村里，她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都方沟通才把嘉宾都搞定，她叼着烟，眯眼跟助理安排着一切就等几个嘉宾今天进组了。
阮悠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在公司忆风那边有一些事儿要交接，家里还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要处理，所以来迟了一些。她很低调，按照剧组要求，开了一辆红色的别克过来的，虽然一路上看到拍摄的小区全封闭，门口也有看守人员守着，外来车辆一律不让进，可阮悠然还是按照牛导的要求，全副武装，带着帽子，裹着口罩，戴着墨镜就进入大厅了。
因为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她这一到可以说是万众瞩目，阮悠然刚推开门，所有目光都射了过来，牛导这会儿正在跟几个嘉宾喝着茶吃着点心聊天，一看阮悠然进来，她第一个站了起来，“悠然，可算是到了。”
阮悠然摘掉口罩和墨镜，笑着寒暄：“不好意思牛导，出现点小问题。”
牛导自然是笑着说点体恤的话，哪儿敢发脾气，谁不知道阮悠然的背景，她可是娱乐圈有名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公主”，两个妈一个是医学界的资深主任医生，另一个是跺一跺脚能让娱乐圈抖三抖的忆风娱乐的总裁。牛导跟阮悠然的母亲非常熟悉，在选择方面，自然有所倾向。
同组的四位嘉宾都跟着站了起来，阮悠然目光快速扫过，带着微笑。
牛导这次保密工作做到了家，阮悠然来之前除了楚影后之外，真的不知道同组的有谁，她竟然意外的看到了年少时曾经一起搭档拍摄电视剧的林依依，她挥了挥手，笑容璀璨，这一笑，把牛导都给笑的心热，她琢磨着怪不得人家私下都说悠然是狐狸精转世，一笑就像是要勾人魂魄一样，前几年见到她的时候年龄还不大，这“勾魂”术还没这么娴熟，现如今，真是不得了了。
牛导笑着指了指唯一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悠然，来，姐给你介绍，这是你这一次剧组的搭档，楚念，楚影后，你们该认识吧。”
其实阮悠然一进来就看见楚念了，人家别人看见她进来，都礼貌性的站起身迎接表示一下欢迎，只有楚念一个人在那装高冷，手里拿着个酒杯，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她。
烟眉，深邃的眼眸，红唇清浅……
阮悠然嘴角挂着冷笑，“不认识。”
不认识？
牛导愣了一下，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几年前她还看见两个人……她望向楚念，楚念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安静的看着阮悠然。
娱乐圈从来不缺帅哥美女。
要什么样的没有？
或是高冷，或是妩媚，或是甜美。
可楚念能够在娱乐圈大红大紫热度不退近十年，除了早期在荧屏上树立了千万宅男宅女的偶像“嫦娥姐姐”的形象之外，最主要的是她的气质。
她就站在那，眼神淡淡一瞥，就有一种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贵感。
她的微/博下，这么多年了，还时常有粉丝的代言式留言。
——如果能一亲嫦娥姐姐的芳泽，就是做鬼也不枉此生了。
只可惜，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出现那只“鬼”，楚念的行踪也是飘忽不定，她红了之后没有像是其他艺人那样趁着热度赶紧接戏，而是更加注重剧本的选择，精心雕琢演技，一直到后来拿了全民影后的称呼之后，她突然消失了三年，而且是消失的干干净净，无论记者和粉丝们怎么寻找都不见踪迹，像是水蒸气一样人间蒸发，公司则是对外宣称是去亚克力学院进修，一直到最近才回来。
谁也没想到楚念回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接了这样一个之前十年都未曾体验过的综艺节目，这热度能不炒起来么？
楚念和阮悠然对视片刻，阮悠然突然把头偏开，她走到了林依依身边，手勾住她的脖子：“依依，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啊。”
林依依笑着对上阮悠然：“好久不见。”
俩人三年前曾经一起合作过《双凤》的大型古装剧，那时候正是楚念消失在国外进修的时候，俩人凭借这部戏一举在当年双双夺得了最佳女演员和最佳女配角的奖项。
林依依看着阮悠然，这么久没见，她似乎瘦了很多，整个人更显清隽，那张妩媚的脸孔没变，仿佛岁月不曾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林依依看着阮悠然的眼睛，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儿，之前那双眼睛特别灵动，一颦一笑之间仿佛都有电波氤氲，而如今，却显示心灰意冷的人一样，没有什么光彩。
眼看着人齐了，牛导非常兴奋：“行行行，难得咱们人齐了，谢谢大家给我洪芸面子都过来了，我先说一下剧组安排，前期我们跟各位公司和经纪人都沟通过，我们分三个阶段，前期是准备筹划阶段，这个时候我们会封闭式增进感情，我们……balbalba……”
牛导侃侃而谈，眼中都是光亮，极具激情，牛导原名叫洪芸，她是女承父业，家里的父亲就是圈内知名的导演，她入行这些年，先不说拍的片子和综艺如何，就是那亢奋的精神就不一般，当年为了拍摄《双凤》，她几乎天天熬夜，靠着喝红牛支撑过来的，后来那部剧大火之后，她这牛导的称呼就留下来了，到现在，大家还这么叫着。
阮悠然眼睛是在看着牛导说话，可心却飘远了，她是个性格活泼的人，无论是拍戏还是拍摄综艺，都是团队的开心果，如今，她的眼里没了光彩，明明牛导在说的兴奋手舞足蹈，大家都被带动的跟着笑，可是阮悠然的眼眸里却渐渐的聚集了水汽，她掩饰性的低下头，隐忍着心中的情绪。
林依依是这里面最为了解阮悠然的，也是跟她交情最多的，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总感觉阮悠然似乎有什么难受的事儿，她走过去，握了握阮悠然的手。
一直站在几个人身后默不作声的楚念看了看俩人的手，眉头不可察觉的轻蹙，她盯着牛导看。
这可是剧组里的大咖，牛导虽然说着但是目光时刻紧随着楚念，一看她这样，牛导指着林依依：“依依，你的搭档在旁边呢，是宋慈，你牵错手了。”
林依依松开了手，她扭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中规中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宋慈笑了笑。
人都到齐了，第一时间是分房间，按照牛导的意思为了增进感情，现在开始就按照剧组拍摄需要，按照先前定好的CP，俩人一组在一个房间里，先行感受一下“结婚”生活。
牛导目光犀利，她这次定的三对CP也是极具吸引力与冲击力的。
第一对当之无愧的粉丝们最向往的反差特别大的楚影后与阮悠然的CP，美其名约“嫦娥抱兔”CP。
第二对是林依依和宋慈这对在娱乐圈里以舞开路的“曼妙舞姿”CP；
第三对则是38岁的江湖人称“老顽童”的演而优则唱的蓝柯与刚刚接手家族生意即将推出娱乐圈正经八本的总裁秦烟岚“夕阳红CP”组。
大家对于牛导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只有阮悠然，她听牛导说完了，淡淡的说：“牛导，我这个人孤僻，除了拍摄之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共处。”
这会儿摄像机都关了，牛导听了直乐，她扭头看着阮悠然：“不是你十八岁拍戏的时候在横店上厕蹲坑还要我在外面抽烟等着你的时候了？说什么孤僻喜欢独处，骗鬼呢。”
林依依从后面走过来，挑眉也跟着笑：“是啊，当初咱俩一起拍戏的时候，本来一人一屋的，大晚上你敲我们说睡不着，非要我跟你一起睡，你都忘了？”
说也奇怪，林依依说完感觉后脖颈有点凉，她往后一看，正看见楚念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林依依之前没跟她实际接触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偏差，她总记得以前阮悠然休息的时候，还和楚念视频过，当时俩人看着还挺亲密的，但是时间太久了，她也记不清了到底是不是楚念，只是当时晃了镜头一眼。
而如今，看俩人这状态，似乎非常的……不和？？？
牛导看阮悠然坚持，她想了想：“我再看看，跟大家商量商量。”
阮悠然听了点了点头，她拉着行李先跟林依依去她屋里凑合去了。
牛导在原地跟副导演和助理商量着，楚念走了过来，她抱着胳膊看了看牛导，牛导跟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她走了过去，“怎么了，阿念？”
她之前跟楚念关系很不错，也算是楚念的贵人，只是感情虽然在，但是这么多年了，楚念的性格就是这样，冷冷清清，跟谁都不会太接近，更何况她中间的三年凭空隐退消失，所以牛导跟她说话难免客气。
眼看着楚念没说话，却盯着她手里的房卡看，牛导明白了，她笑了：“你是不是跟悠然一个想法，想自己住，其实这也不是不能——”
“不用。”楚念淡淡的，“拍摄之前不是跟剧组签过协议么？一切听从剧组的安排，更何况您是这么敬业的导演，我怎么好意思随便改变您的想法？”
牛导愣了愣，她可是个人精，听了楚念的话，琢磨出点味道来。
楚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眨眼都十点了呢。”她说完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牛导站在原地一脸的懵，她身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牛导，这——”
牛导摆了摆手，十分钟后，她敲开了林依依和宋慈房间的门把阮悠然叫了出来。
阮悠然表情很放松，一个人单独居住这样的小事儿在剧组里太平常不过了，更何况老一辈的关系在哪儿呢，小时候她都管牛导叫姨的，还去她家吃过饭，她相信牛导会给她这个面子。
可理想总是饱满的，现实总是残忍的。
牛导一本正经的看着阮悠然，幽幽的说：“不好意思，我是个敬业的导演，不能轻易改变原本的计划。”
阮悠然张了张嘴，牛导大手一挥：“我相信，悠然你也是个敬业的演员。”
阮悠然又张嘴，牛导狰狞着一把把房卡塞进阮悠然的手里，压低声音：“别刚来就给姨惹事儿，小心我打电话告你妈，都几点了？快去睡觉，人家楚念都困了。”
阮悠然：………………？？？？
楚念都……困了？？？她就要去睡觉吗？？？她是陪/睡丫鬟吗？？？

第2章
单以个人在娱乐圈的影响力与地位来说，楚影后绝对甩阮悠然几条街。
人家影后一句话的影响力自然也比阮悠然有威慑力的多。
等阮悠然拉着行李到门口的时候，楚念已经坐在屋里，她听到了脚步声，盯着房门口。
等待了很半天，也不见有动静。
楚念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站起身，一手解着扣子把外套脱了，轻手轻脚的换好睡衣，又把头发散开，在手腕处轻轻的喷了香水，她的手勾起一缕卷发，散在额前，简单一个小动作，带着无尽的妖娆与性感妩媚。
做了这一切，门外的人还没有动静，楚念缓缓的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骤一被打开，盯着门把手愣神了十几分钟的阮悠然吓了一跳，她的心“扑腾”、“扑腾”跳，抬头看着楚念。
楚念靠着门站着，一脸的淡然：“你怎么过来了？”
阮悠然：…………
楚念：“不是要一个人住吗？”
阮悠然：………………
“你又在门口干什么，吓我一跳！”眼看着被人抢了先机，阮悠然有点暴躁，她说着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楚念的唇角不可察觉的上扬，“我要倒垃圾。”
阮悠然撇了撇嘴没搭理她，她走进屋里往进一看，舒了一口气。
还好，是两个单人床，并不是大床。
如果是大床……
阮悠然内心莫名带着一股躁意，她深吸一口气，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大床还是单人床，心情复杂焦灼。无论内心斗争的火苗如何燃烧，表面上阮悠然依旧自顾自的收拾行李，一副自闭完全不想与人沟通的样子。
楚念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起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楚念有洁癖，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洗澡。
房间的格局有点偏酒店式，浴室的隔间是一层半透明的磨砂，阮悠然原本是低头收拾东西的，可听着潺潺的水声，她的心滚烫，几乎是忍不住的，阮悠然抬了抬头。
水滴潺潺，那一下下的声音，仿佛带着无限的缠绵滴入人心。
楚念的身材有多好，当年看过《嫦娥》的人都知道，曼妙婆娑，把那一身白纱长裙衬的仙气飘飘，她当时在电视剧里一个经典动作就是身子一卷，甩一下白色泛着粼粼波光的长纱，她在清浅月色的映射下，浅浅一笑，众生为之倾倒。
当年，有多少人拜倒在那一笑之中，数也数不清。
又有多少人暗自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解开这层轻飘的纱衣，同样数之不尽。
而如今，她轻轻的搓着头发，磨砂的玻璃之下沉淀着让人疯狂的诱惑。
阮悠然几乎是不可控的咽了口口水，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咬了咬唇。
这澡不知道洗了多久，水又流了多久。
楚念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室的芳香，她一手揉搓着长发，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红唇被水雾蒸的芬芳撩人。
阮悠然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风景，看都不看她一眼。
楚念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起来，她轻声问：“你不洗么？”
一句话，阮悠然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盯着楚念看，眼里满载着复杂的情绪。
楚念盯着她看了看，淡淡的：“毕竟要拍节目了，演员的职业道德要有。”
淡淡的话却像是刀锋一样割着阮悠然的心，她忍了又忍，转过身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呵呵，职业道德。
是啊，现在她们之间也就只有职业了。
又是潺潺水流响起，扰乱了谁的心弦。
楚念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末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从脖颈间抽出连洗澡也不会摘下的项链，项链的尾端，缀着一枚闪着淡淡光泽的戒指，她拿起来，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当天晚上，阮悠然失眠了。
“失眠”这个词，对于她这种曾经一沾枕头就睡得像是猪一样的人，太过少见。
只是最近，她早就习惯了。
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裹了一层被子，阮悠然打开房门去了天台。
天台的风有些微凉，月色之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萧瑟。
开了一罐啤酒，阮悠然一边喝一边晃着脚丫，俯身下就是灯红酒绿繁华的大都市。
——我不敢对你许下什么诺言，只是这一世，我会把我能得到的最好的全部给你。
——我迫不及待的要拥有你，一天也不能多等。
——我幻想过跟你的很多十年，可是，都没有了。
……
眼角的泪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滑落，阮悠吻了吻从无名指上摘下来又脖颈上戴着的戒指，然抱紧自己，只是抱的再紧也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
半掩着的门外，楚念靠着冰凉的墙，睫毛轻眨，闭上了眼睛。
牛导叼着烟，压低声音问：“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俩……”
她虽然和楚念不常见，但是当年毕竟是一起打过戏的，她知道这个女人要强独立，甚至真的跟外界传闻的一样，对任何人都有着防备和冷漠，如今，她这是在为了阮悠然神伤？
楚念不说话，眼眸里却挑染起丝丝雾气。
这下可惊着牛导了，“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楚念不说话，她盯着牛导看了半响，叫了一声：“姐。”
牛导一哆嗦，吓得烟都烫嘴了，她颤颤巍巍的：“别别，念念，有事儿你说话，别这样，我害怕。”
“我跟你认识也快十年了。”楚念幽幽的说，她看着远处的阮悠然：“这些年……我有一个秘密难以开口。”
牛导瞅着楚念那纠结的样子，赶紧说：“这么难开口可千万就别说了，内什么，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她打了个哈气，伸着懒腰要往回走，牛导脑袋的可转得快，楚念是什么智商什么水平？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会没有什么原因的跟自己敞开心扉？这种难以开口的秘密，可千万不能听，好奇害死猫。
楚念淡淡的：“既然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会尽量克制不影响节目的拍摄。”
……
牛导的脚像是被黏在了地上，她转过头看着楚念，手捂住胸口：“影、影响拍摄？？？”
……
长夜漫漫。
阮悠然调整好心态回到房间的时候，楚念的床位却空了。
她盯着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跟她无关不是么？
人家楚影后大半夜的出去，不管是见情人也好，还是见阿猫阿狗也好，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
呵呵。
阮悠然躺在了床上，在脑海里幻化了无数的画面。
她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难道真的是见什么年轻貌美的美少年或者美少女？
今天的月色这么好，她们应该聊得很开心吧？会不会拥抱在一起，会不会……
几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仅仅是阮悠然，牛导也像是没有睡好，顶着黑眼圈，平时吃饭的时候，她是最能聊得，如今，她一直埋头在饭碗里，眼睛时不时转转看看阮悠然。
刚开始阮悠然没发现，可是次数多了，她也有所察觉，她看向牛导，牛导连忙低头。
阮悠然：？？？
饭后，大家简单的休息调整，牛导喝着茶跟几个人交代：“咱们这个节目，说是结婚三十三天，但是我这个人拍摄你们也知道，不会固定模式。我研究很久了，韩剧的综艺为什么那么火啊？就是因为除了基本的人设和爆点之外，她们不会约束演员太多，让观众们一看，好像真的看到了两个人居家生活的样子，尤其是你们六个，全都是国民偶像，越自然越好，这样才能给观众尤其是粉丝们遐想的空间，哇，原来跟艺人一起生活是这种感觉，不要有包袱。”
林依依一手抓着瓜子边嗑边问：“这么说我们也有人设卡呗？”
牛导点了点头，她神秘兮兮的从助理手里接过几个卡片：“虽然自由发挥，但是我怕你们自由自由就狂野了，咱有一个基本的框架，也利于宣传不是么？”
很快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卡片，弄的很神秘，上面还封着纸，只有撕掉才能看见。
第一组打开的是林依依和宋慈。
“曼妙舞姿”CP打开卡片之后，定位都非常符合本人特点。
林依依是——东方教主笑傲江湖，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随性洒脱，就拿吃瓜子这件事儿上来说，公司和经纪人特别头疼，谁家艺人不在意形象？偏偏林依依背道而驰，她这天天瓜子不离手，大板牙定期就要去整理美容，不然上镜就得带个茬儿。
宋慈——林边金丝绕山飞，宋慈从14岁就进入娱乐公司当练习生学习跳舞，从小到大，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都是凭公司安排，所以金丝雀这个词，对于她的定位很精准的。
“夕阳红CP”组，对于两组较大年龄的，剧组给的定位就比较意味深长了。
秦烟岚给的词有些俗气但是很适合——霸道总裁，其实到现在连牛导都搞不明白，她到底怎么突然联系上自己要参加这个节目的，人家一个好好的总裁，俨然已经不需要名与利了，可是就是来了。
“老顽童”蓝柯的很有意思——小小顽童不随心，这是对于两个人CP的定位，在荧屏上，要表现出的就是秦烟岚明明是总裁，可以霸道的指引一切，可是偏偏蓝柯不如她的意思。
到了最后最有人气最被期待的人皮CP，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满是期待。
阮悠然也是有点期待，她本来就有些孩子心性，看大家弄的要么那么有意境，她自己自然也想要看看。
楚念是先打开的，她也许是优雅习惯了，就连撕开封纸都那么优雅，大家都看着她，楚念看了上面的字浅浅的笑了。
这一笑啊，众人的骨头都要酥了。
大家凑过去一看，也跟着笑了。
——仙梦嫦娥落红尘。
这话光是听听就勾的人心痒痒，像是嫦娥一样高高在上的仙女，一旦落入红尘……
大家不自觉的同时把目光转向阮悠然，阮悠然勾着唇，满心的得意。
她就知道她姨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内心还是偏袒她的。
嫦娥都落入凡尘了，她还不得来个什么辣手摧花万人迷之类的？
阮悠然学着楚念的样子，一甩纸，特别优雅气质万千的揭开了谜底。
大家顺着一起望去，全都屏住了呼吸。
——嫦娥的贱兔子。
阮悠然：……
大家：………………

第3章
——嫦娥的贱兔子。
多么朴实，多么无华，多么接地气的词句啊！
兔子就兔子吧，怎么还是贱的？
阮悠然脸都绿了，她瞪圆了眼睛盯着牛导看，牛导叼着烟，半眯着眼睛，乐得自在。
但凡是跟阮悠然关系好一点的人都知道她小名叫“贱贱”，那可是从小叫到大的，既然都跟国民影后嫦娥搭档了，自然要有点自觉，牛导只不过是稍作变通。
其他几个人都在憋着笑，就连一直看着有点严肃不苟言笑的秦总都忍俊不禁，她看了看阮悠然，又看了看楚念。
这节目还没开始录制，阮悠然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连之后牛导说怎么增进感情她都几乎是没有听。
牛导老奸巨猾，说是前期进组大家还是处于熟悉接触阶段，为的是后续正是开拍的时候能够增进默契，但是才刚开始，各处的摄像机就架了起来，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美其名曰：“刚认识的时候，才是感情最美好最甜蜜的时候不是么？回头没准能捕捉出来很多经典镜头呢。”
阮悠然听了这话黯然，她低下头，看着手机良久无语。
是啊。
感情刚开始的时候才是最甜蜜最酸涩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曾经为了等一个人的一条信息，可以彻夜未眠，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话，辗转反侧，更能为了她的一个笑容，甜蜜一整天，还会因为她和别人走得近，难过委屈酸涩。
而如今呢？
都不在了。
但到底是演员，演了这么多年戏，虽然阮悠然属于划水一派，但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她既然来了，不管俩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能影响拍摄。
想要结婚，第一项自然是采购家庭用品。
三组六个人，大家一起来到了牛导提前联系好的超市，偌大的超市只有六个人采购，每一对推一辆购物车，大家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从外人看来，的确非常的“幸福”。
阮悠然站在楚念身边，呼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就又心酸了。
这样幸福平常的画面，在许久许久之前，曾经有过无数次。
她很反感这样的自己。
有些话既然说过了，有些事儿既然结束了，就不该再纠缠。
牛导在旁边举了一个牌子——你俩干嘛呢？领导视察老干部散步呢？浪漫点！
阮悠然：……
楚念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眼圈泛红，看着她咬着唇忍耐，她握着购物车的手紧了紧，突然伸出一只手搂住了阮悠然的肩膀看着面前的食材问：“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悠然身子僵硬，后排无数双眼睛射了过来，周围的摄像大哥都迅速上前几步。
这是要飙演技了？
阮悠然内心冷笑，眼角微微挑起，带着一丝勾引的：“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她这种眼神，阮悠然真的不是自己吹嘘，没有几个人受得了，她妈说了，她这眼睛就跟有电似的，一挑那眼睛，电流噼里啪啦就直接通对方心里去了，所以这些年，她除了对……之外，就再也没有对谁这样过。
这笑……似乎许久没有见到了。
楚念有了片刻的失神，她深吸一口气，眼眸变了变，一手搂住阮悠然的腰：“放心，管饱。”
阮悠然：……
放心………………管饱？？？
周围的人兴奋了，摄像大哥的手都在抖，嗷嗷嗷嗷，看他拍到了什么，楚影后开车了！！！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她有模有样的挑着食材，楚念在一边看着逐渐被填满的购物车，车里面全都是绿色的蔬菜，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的，她看着走在前面忙的跟小蜜蜂一样的阮悠然，特别想要抱一抱她。
摄像机有的时候是个好东西，在镜头面前，阮悠然起码不会冷言冷语刀锋全开。
楚念走到阮悠然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挑的真细心，能娶你的人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阮悠然：…………
这个死家伙。
到底要不要脸啊？？？
要不是有摄像机在，她一定立即甩开她的手。
这一趟出行满载而归，回去的时候，大家聚集在一起，到了一个开放式的大厨房各显其能。
按照妻妻分工的原则，这批厨师跟刚才超市主要买菜的人分开了。
阮悠然被林依依拉在一边嗑瓜子，她看着扎好围裙准备去做饭的楚念，撇了撇嘴：“她会吗？”
林依依吐着瓜子皮，“人家什么不会？”
林依依也算是楚念的忠实粉丝了，楚念的每一部戏都是必看的，这次能跟她一起来拍摄综艺，兴奋了好几天。
阮悠然撇了撇嘴，楚念会做饭？她会烧厨房吧。
几个人里，最先动手的就是秦总，秦总平时不苟言笑的，如今扎上蜡笔小新围裙看着还挺可爱。
蓝柯在旁边瞅着秦烟岚，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现在长成了这么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她之前不这样啊。”
真的做起饭来。
阮悠然手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她呆呆的看着楚念娴熟的切菜功夫，又看着她把火焰拔的米其林大厨那么高，怔住了。
最先出来的一盘是糖醋排骨，这是阮悠然最爱吃的。
牛导看了之后直咋舌：“可以啊，念念，我记得以前你不会做饭的。”
以前牛导带楚念拍戏的时候，剧组里的人可都知道楚念不会做饭，她每天会固定时间由助理拿一个神神秘秘的爱心餐盒过来，餐盒就是小兔子的样子，当时大家还偷偷议论过，她是不是金屋藏娇了。当时她可珍贵那饭了，谁都不能碰一下。
楚念的眼睛看着阮悠然，“以前是不会，后来为了一个人练习过，只是，现在怕是也不需要了。”
大家：……
牛导立即给后面的副导演一个眼神，这一句话必须重点剪辑出来，太火爆了。她也尝了一口烫着嘴了，“好吃是好吃，就是醋放的多了，太酸了。”
阮悠然听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走过去尝了一口，低下了头。
她喜欢吃特别酸的东西。
别人吃糖醋排骨的醋量，在她眼里不够看的。
心底的情绪波涛汹涌，为了转移注意力，阮悠然走了过去，冷漠的说：“下一个我做吧。”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贱贱做饭好吃那是出了名的，传闻当时在剧组大显身手，馋的隔壁导演都要哭了。
楚念点了点头，她很自然的摘下了腰间的围裙，走到阮悠然的身后，靠着她给她系上。
阮悠然身子瞬间绷紧了。
楚念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是沐浴乳混合着体香，她靠阮悠然靠的很近，手在她的腰间轻轻的系着扣子。
几个人都扭头看她们。
林依依：“这俩人看着好自然啊。”
宋慈小声：“是啊，悠然姐的耳朵都红了。”
蓝柯笑呵呵的：“也许就是一段良缘的开始。”
“开始？”秦烟岚似笑非笑，她的目光在阮悠然和楚念之间来回，最终落到了牛导的脸上。
牛导立马偏开头不看她，搞什么，她这辈子最不希望的就是跟女强人合作了，她们的目光都太犀利。
这段饭加上拍摄，足足做了两个小时，到最后摆满了一大桌，八菜一汤，非常丰富。
气氛还算不错，大家吃得开心，有说有笑，牛导开了一瓶红酒，阮悠然贪杯喝的多了一点，头有些晕，拿起筷子随手加了一个寿司要吃，楚念看见了，按住了她的手：“不能吃。”
阮悠然扭头看楚念，楚念看着那寿司：“里面有虾。”
“有虾怎么了？”林依依喝的醉醺醺的靠了过来，阮悠然的声音有些涩：“我吃了会过敏，嘴肿。”
林依依：“啊，这么严重啊？”
可不是么。
阮悠然以前也是嘴馋，曾经吃过很多次，那时候她的嘴肿的特别夸张，跟八戒似的，可是有一个人从来不嫌弃她，在家里人的笑话声中，那人会捧起阮悠然的脸颊细细的亲吻她的唇，美其名“消毒”，每一次都是阮悠然涨红着脸推开才结束。
往事不可追。
阮悠然放下筷子，她低着头眼圈红了：“我去洗手间。”
她害怕在镜头面前哭出来，可是又克制不住心底波涌的回忆，当时她就应该拒绝参加节目的，是她高估了自己。
人走了。
有了片刻的冷场。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了一会儿，牛导点燃一颗烟，笑着说：“吃啊，我知道来这边你们肯定不适应，大家辛苦了。”
到底是场面人，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牵扯回饭桌上了。
牛导看了楚念一眼，她虽然拿着筷子，可是目光却发直，盯着菜一动不动。
牛导想了想，这俩人要是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影响拍摄了，回头不仅仅是她，全剧组的人都得知道。她起身叼着烟走到洗手间旁，看着阮悠然用冰凉的水拍打着脸庞。
阮悠然眼睛通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喃喃低语：“楚念，你个坏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孩，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出国一趟是不是崴着脑袋了？你平白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其实里面掩盖的是一个黑到家龌龊的心，你……balbalbal……”
牛导：……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阮悠然这么能说？？？骂一个人能不带花样的几分钟。
“咳。”
牛导咳了一声示意阮悠然有人在。
阮悠然：“你个臭女人，好看了不起么？身材好了不起么？你……balbalba……”
牛导：……
人家骂的太专注，根本没有听见她咳嗽。
没有办法，牛导走了过去，拍了拍阮悠然的肩膀。
悠然吓了一哆嗦，她扭头一看，发现是牛导呼了一口气：“姨，是你啊，吓我一跳。”
牛导听了好笑，她看着阮悠然：“怎么，是我就不怕了？”
阮悠然哭过之后，她那双眼眸犹如泉水清澈见底，“她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之间的事儿么？”
牛导吃了一惊，她面不改色：“她？什么事儿？”
“别装了。”阮悠然有点慵懒，“要不是楚念告诉你了我们的关系，你怎么会今早用看狼的眼神看我？我一出来吓得直低头？”
……
牛导真是没看出来，这小姑娘有长进了，当年，在她记忆中的阮悠然还是一个被两个妈妈保护的极好呵护在温室中的花朵。
阮悠然看了看牛导，“她怎么跟你说的？”
牛导反映极快，她笑了笑：“没什么。”
阮悠然撇了撇嘴，牛导拍了拍她的肩膀，“倒是你，怎么了，这一次情绪变化这么大？”
原本刚来的时候，阮悠然感觉牛导跟家里的关系，应该是她这边的，可现在已经完全被她划成楚念那边的了，阮悠然翻了个白眼，“她不是都告诉你了么？”她随手拿起旁边的纸巾，使劲一扯，撕成了两半。
牛导：……
“这就是我要说的。”阮悠然恶狠狠的盯着牛导：“我们狗屁关系都没有，对了，姨，你身边有没有年少有为帅气英俊的小鲜肉，介绍给我！记住了！”她说完带着气一样的走掉了，把牛导一个人扔在原地。
牛导：……
这小崽子哪儿来的这么大脾气。
她们到底怎么回事儿？还……要小鲜肉？
不知道到过了多久，鼻尖有一抹冷香传来，牛导一抬头，看见了楚念那张冰冷却又精致的脸颊。
“她都告诉你了？”
牛导：……
这俩人怎么总说一样的话，这么默契？
“念念，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牛导真是被这两个人给绕晕了，之前那天晚上，楚念形容俩人的关系的时候，只是在手背上轻轻的吻了吻，眼里一片缱绻的温柔，她没有再说其他。当时可是震惊了牛导，这是什么意思？这也太暧昧了吧？
楚念看着牛导，并不说话。
牛导身子一僵：“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我介绍给她一些年少有为小鲜肉。”
小鲜肉？
呵呵。
楚念冷笑。
牛导哆嗦了一下，“你们……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楚念之前的表现，应该是很暧昧的，可既然暧昧了，贱贱怎么还让她给介绍小鲜肉？这不是互相矛盾么？
楚影后缓缓的抬起宝玉雕琢一样的双手，“啪啪啪”的鼓了三声掌，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牛导， “无限循环。”
楚念不愧是影后，真是简单明了，用一个动作把她们什么关系又发生过什么都“快、狠、准”的解释了。
牛导：………………
OMG！

第4章
“啪啪啪”的无限循环。
…………………………
牛导感觉她的脸被打“啪”了，整个人斯巴达了，跟个傻坨子似的动也不动。
楚念看着她，缓缓的说：“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牛导立马抱紧自己，这是要……干嘛？
楚念的眼眸里都是诚恳，“早就是朋友了。”
朋友？
……
牛导两眼含泪，这位朋友，你要说什么？
楚念：“我是信任你的。”
牛导：……
不要啊。
她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楚念：“你身边的小鲜肉——”
牛导一咬舌头：“绝对没有！”
……
十分钟之后。
“被信任”的牛导回到了餐桌上，回归正轨：“刚开始，我们剧组考虑大家都是从各自忙碌的工作中抽身，所以拍摄不会太密集，下午咱们自由活动，晚上的时候去后山，那边看星星最好，剧组也布置了一下，相当的浪漫，大家期待吗？”
牛导说着敞开双臂一脸期待的看着六个人，等待一片欢呼声。
林依依嗑着瓜子瞅着阮悠然：“贱贱，下午干嘛？去秦总那看看？她带来好多化妆品。”
秦烟岚的达盖尔公司是主攻化妆品与香水的，她对各种护肤产品特别擅长，尤其是她的鼻子，在几米外就能嗅到人身上的香味，闻香识人从来没有错过。
阮悠然瞅着蓝柯：“姐，你跟秦总处的怎么样啊？”
蓝柯笑眯眯的：“凑合吧，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说什么好不好的。”
“我就看好姐你这样的一视同仁。”阮悠然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和秦烟岚说话的楚念，趁着她没有往这边看，凑近蓝柯，在她耳边偷偷说着悄悄话，眼睛时不时转着瞥着楚念，生怕被她看见。
林依依瞅了瞅身边安静的坐着的宋慈，这孩子可能真的是从小参加练习生培训，凡事儿被约束习惯了，现在就是摄像机没开，大家肆意聊天她都坐的板板正正，“宋慈，你下午干什么？”
宋慈跟这五个人不一样，因为之前工作上有交集，才没两天的时间，她们五个就迅速的熟悉了，而她却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乍一被林依依问话，她像是受惊的小松鼠，抖了一下：“我……我下午练舞。”
她早就习惯了，只要是空闲时间就要全部用在练舞上。
“练舞啊？”林依依大姐大一样叼着牙签，瞅着她那胆战心惊的样子笑了，她伸手捏了捏宋慈的脸蛋：“别这么紧绷，出来玩的要放松。”
被这么一捏，宋慈的身子更是僵硬，她呆呆的看着林依依。
林依依一挑眉，眼中璀璨的光芒绽放，她这双眼睛长得桃花灼灼，相当的妩媚，还真有一些东方教主的洒脱放荡不羁。
林依依脸有点红，低下了头。
她年龄小，大家对她说话一直像是有距离感的姐姐，很少有人这样对她。
简单的交流，大家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了，阮悠然昨晚失眠，这会儿正头重脚轻的，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楚念按照老习惯依旧在洗澡，她那个人有洁癖，好像只要出去一趟就要立马洗干净。
阮悠然早就习惯了，她不管她，趴在床上，呼吸着熟悉的香味迅速睡着。
以前她换地方的时候偶尔会睡不着觉，她就把楚念的枕头带上，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睡着。
如今……
虽然不能再去拿人家的枕头了。
但是阮悠然感觉自己就像是犯贱一样，闻着她的味道，居然也很快的进入梦乡。
甚至秦烟岚敲门进来她都不知道。
楚念刚洗完澡，头发吹干，穿着睡衣，她和秦烟岚一人一杯红酒，坐在床头聊着天。
秦烟岚扬了扬眉，看着睡在床上的阮悠然：“你确定不会吵醒她？”
楚念点了点头，她走到阮悠然身边，揉了揉她绵软的耳垂：“她沉睡的时候，嘴巴会这样微微嘟着，贴着听会听到小小的鼾声，这时候就是打雷都不会醒。”
秦烟岚惊讶的看着她，“你这是准备公开了？”
她和楚念之前就有认识，无论是在家族方面还是娱乐圈方面都有交集，只是楚念这样的性格，对谁都是淡淡的，所以俩人也一直保持着君子之交。楚念消失那三年，秦烟岚还着人打听过，一直没有什么音信，后来她回来后第一次联系自己就是为了节目的事儿，这样秦烟岚颇为诧异。
楚念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是想，可是她已经不要了。”
秦烟岚顿了一下，她把酒杯放下。
楚念深吸一口气，她克制着情绪回头看着秦烟岚：“秦总，我这次找你是有事儿拜托。”
秦烟岚点了点头，看着楚念。
楚念：“今天在餐桌上，我看到悠然和蓝姐在——”
秦烟岚看着她，她也看见了阮悠然和蓝柯在一起说话交流，这不很正常么？
楚念定定的看着她：“窃窃私语。”
秦烟岚：……
楚影后肯定是文化人，这词一用上，立马不一样了。
楚念转过头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阮悠然：“我想她一定是看蓝姐人上了岁数，什么都不在意，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想要忽悠着人家在剧组一切还未成定局的时候想要换CP。”
换CP？
这简直是掀了秦总的逆鳞，她点了点头，眼眸冷了下去，只留了一句话转身走了。
——各自管好各自的人。
秦总也算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虽然她对于楚念很是信任，但有些事儿还是要确定一下的好，毕竟这也是楚念的推测。
屋里，蓝柯正换了一套运动服，她左手画个圈，右手“嘿哈”的一声往外推，正在练功。
秦烟岚：……
看见她进来，蓝柯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问：“要一起来么？”
她这是随口一问，想着秦烟岚现在毕竟身份地位在那儿，总裁包袱很重，一定不会一起的。谁知道人家点了点头，把外套一拖，露出内里的真丝衬衫就那样站在了她旁边。
马步一扎，秦总这太极功夫也练了起来。
蓝柯：……
“姐，你和悠然关系怎么样？”秦烟岚不经意的问着，蓝柯划着拳笑着说：“你说贱贱啊，她人不错，我挺喜欢的。”
秦烟岚冷哼一声，一掌推出去，带着一股子杀气。
蓝柯：？？？
秦总心里有了计较，看这样子，从蓝柯这突破是不行了，她想了想瞅着蓝柯：“既然这么好，要不要把她一起叫来练功？”
蓝柯：………………
十分钟后。
睡得头发跟电了发根似的阮悠然穿着宽松的裤子，一手画着圈，另一手凌空揉面：“哎呀，姐，干嘛啊，人家睡得正好把我叫过来。”
蓝柯一脸的汗，她看了看秦烟岚正要说话，秦总先她一步：“我听说你想要换CP？”
蓝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听说？？？
阮悠然眯着眼睛看着蓝柯，用眼神发出灵魂的质问：这位姐姐，what are you doing？
蓝柯一脸的无辜，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她一直在好好打拳不是吗，秦总？？？
球扔到了秦烟岚那，秦烟岚淡淡的：“其实换CP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点亮了两个人的眼睛。
阮悠然想要换CP有着不可逆的原因，至于蓝柯……她完全是凭借一个老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秦烟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想她这个岁数，在娱乐圈里也绝对是老大姐的存在了，哪个小辈见着她不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姐”？可是秦烟岚……嘴上叫着姐，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狼在看猎物一样。
秦烟岚点了点头，对上阮悠然的眼睛：“蓝姐跟楚影后是旧相识，她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志同道合，如果能组CP，也许——”
之后的话，秦总不说了，她高深莫测的一笑，低下头开始退拳。
阮悠然站在原地，脑袋有些懵，她盯着蓝柯看，从眼中透露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姐，你是在套路我么？
原来你早就盯上楚念了吗？？？！！！
“就这么定了。”秦总一向是干净利落：“一会儿我就去找牛导说，趁着消息还没有散出去。”
“不行。”
眼看着秦烟岚要离开，阮悠然低沉着声音开口了，她的眼里带着寒气，十二分冷漠的瞥了蓝柯一眼：“我们都签了合同的，说换CP就换CP，怎么能这么儿戏？这种事儿我绝对做不出来！”
秦烟岚听了非常赞许的点了点头：“悠然果然很有职业得到，那么，蓝姐，你呢？”
蓝柯：………………
蓝柯脸都绿了，她……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只不过是出来打个拳，到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阮悠然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什么情绪，她打完拳一身汗的回到了房间，脸阴森森的。
楚念正在保养头发，她的发质特别好，套用一句广告词“德芙，丝一般丝滑”。这丝滑背后，她付出了很多心血与时间，以前阮悠然特别喜欢抓一缕她的头发，像是小变/态一样放在鼻尖闻个不停。
阮悠然恶狠狠的把毛巾扔到了桌子上，她挑眉：“听说你跟蓝柯挺熟的？”
一听这语气，楚念的唇角微微上扬，看来秦总出手了，她点了点头， “嗯，我很欣赏前辈。”
欣赏？？？
她就呵呵了。
阮悠然盯着她，冷冰冰的：“是不是想要换CP？死了这个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第5章
——是不是想要换CP？死了这个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阮悠然说完这话之后，她自己莫名的委屈与生气，胸口还有一种不舒服的酸涩液体往外涌，再看看楚念，人家不仅仅一点不放在心上，眉眼间愈发的神采飞扬。
就这么开心吗？
阮悠然看不下去了，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越走越委屈，干脆小跑去天台想要通通气。
正在走廊里划拳的蓝珂愣了愣，感慨：“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大中午的还练百米。”
阮悠然一路跑到天台上，一把推开门，林依依正拿着一把谷子准备喂鸽子，看见她进来吓了一跳。
阮悠然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谷子，对着天空一扔，伸开双臂：“啊，鸽子们吃吧，吃完带走我的烦恼吧！”
谷子如雨一样散落在地上，没有一个鸽子过来。
林依依：……
阮悠然：……
看看，连咕咕都嫌弃她。
五分钟后。
林依依和阮悠然坐在天台的长椅上，俩人晃着退，看着风景。
林依依瞅着自己的脚丫，“哎呀，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看我的脚丫太有少女感了。”
“是啊，你真少女。”阮悠然点头附和，她看了看自己的脚：“我这是公主脚。”
林依依：……
这个死女人。
阮悠然可不是说说玩的，当年……当年她和楚念刚在一起的时候，俩人爱得不行，可是在某一个夜晚，N次内什么循环之后，有人捧起她的脚细细的吻着，当做是宝贝一样，珍视又珍视，眼眸里的深邃她现在都没有办法忘记。
“悠然，你和楚影后……”林依依犹豫着，其实从昨天开始，她的心里就生起了一些年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毕竟这个圈子里，有些八卦可不是能随便八的。
原本阮悠然脸色还好了一些，一提“楚念”两个字，她黑着脸：“我对天发誓，我要是现在对那个冰冷骄傲不近人情冷漠自私的影后有任何不一样的感情，我就出门见鸟屎。”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阮悠然的脸上。
俩人都斯巴达了。
阮悠然呆滞的看着林依依，“依依，我……你……”
林依依的手掐着大腿，努力忍着笑：“别说了，一会儿牛导就吹集合哨了，还要去后山看星星，你——你赶紧去洗澡吧。”
阮悠然：………………
啊啊啊啊啊！！！
身为陪/睡丫鬟贱贱兔子小公主，有多重身份在身的阮悠然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顶着鸟屎是什么滋味。
屋里的楚念刚换号外套就看见阮悠然一脚踢开门，旋风一样冲进来浴室，脸上还顶着什么白灰色的东西。
楚念：？？？
半小时后。
阮悠然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山里的昼夜温差大，仿佛一瞬间，天就凉了下来。
楚念不动声色的拿起了空调遥控器，打开了暖风，阮悠然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现在老天爷都这么不开眼了么？就知道欺负她这样的纯情好女人？连鸽子都帮那个坏蛋？
阮悠然愤怒抬头，“调这么热干什么，你想捂死我吗？”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不开心？”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楚念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按了按遥控器，走到阮悠然身边，把一个咖啡色的罐子放在她的面前，“这是妈——这是我妈嘱咐让我给你带的防蚊子的，山里的蚊子多，你抹上。”
阮悠然一口拒绝：“我就是被咬死也不会抹。”
“随你。”
留下一句冷淡的话，楚念转身离开，“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阮悠然凝视着桌上那防蚊子的药剂，眼里有水雾聚集。她的体质特别特殊，一堆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有她在，蚊子可能谁都不叮，就对准她下手，每年夏天，对于阮悠然来说都是苦不堪言的，什么花露水都不管用，后来还是她们的妈找了老房子，给她按照老房子调制防蚊的才好了一些。
阮悠然本来沉浸在回忆之中还想着悲伤一会儿，可不知道怎么周围越来越冷，她黯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心如死灰吧，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冰冷。
林依依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哆嗦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空调：“天啊，贱贱，你为啥把空调调成制冷模式？”
是不是被鸟屎砸傻了？
阮悠然：………………
！！！
楚念！！！！
半个小时后。
她和林依依拉着手出门了，阮悠然虽然内心苦闷，但好歹林依依性格开朗，有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跟她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
阮悠然早就看透了，世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当爱情不靠谱的时候，必须用友情和亲情来填满。
当楚念与她的爱情要结束的时候，这不，老天爷立马把林依依这份热乎乎的友情给她加急送过来了。
牛导很会选地方，她在山腰上找了一块最适合看星星的地点，然后让剧组提前部署，到处摆满了薰衣草。
六个人坐在花丛中央，仰头就是点点星光，湛蓝浩瀚的天空，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秦总都抿了抿唇，眼里都是光。
林依依本来也挺开心，可是她到了地方之后就感觉后脖颈一直凉凉的，哆嗦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正对上楚念的目光。
楚念的表情很淡漠，她盯着林依依和阮悠然牵在一起的手看了片刻，她突然抬头，对着林依依嫣然一笑。
这一笑……
把林依依的心都给笑裂了。
原来………………成语“笑里藏刀”就是为了楚念发明的啊。
她明明是对着自己笑，可是林依依感觉仿佛有上万把明晃晃的刀子一起飞了过来，“咔嚓咔”的照亮了半边天，比星星还要闪。
林依依一下子松开了手，阮悠然疑惑的看着她：“干啥？”
林依依立马指着楚念：“贱贱，请你务必听从剧组安排，坐到楚影后身边去。”
阮悠然：……
事实证明，友情有时候也是极其不靠谱的。
阮悠然一挑眉，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一屁股坐到了牛导身边。
牛导跟炸毛了一样，“贱贱，干什么呢？快坐过去。”
阮悠然：………………
旁边还有镜头，又被这样无情的驱赶了两次，阮悠然没办法，她慢悠悠的走到楚念身边坐下，抱着自己的腿，仰头看着天空。
阮悠然很喜欢星星，她以前时常在自家的后院，坐在藤椅上嘴里叼根草晃悠悠的看着天际。
她看着看着就会感觉宇宙特别浩瀚，而身为人类的自己渺小的犹如一滴水滴，在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虽然楚念在身边，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阮悠然有点分心，但郁结了这么多天小心思也算是有了片刻的舒展。
空气中有花香飘散，耳边是虫草的声音，还有点点的萤火虫朦胧起舞，眼前是广袤星空。
太浪漫。
太惬意。
牛导在镜头后看着这电影一样的画面，勾着唇：“起个话题吧，在这浪漫的场合，怎么能不说起感情，大家都聊聊自己的感情啊。”
“感情”在娱乐圈，永远是话题性热度最高的。
牛导一说起来，大家都脸色都有变化，这几个人都是在圈子里身经百战经过无数八卦绯闻血雨腥风走过来的“战士”，谁不知道这种话题一起，答的好还行，如果答不好，那是后患无穷的，可偏偏这是每个节目都不能避免的套路。
这话题一起，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一片空白。
牛导早就料到如此，她笑呵呵的：“宋慈，你先来，你岁数最小。”
无论是综艺还是电视设计，环节上都是从浅到深，逐层次的展开，越往后越应该放大人物。
宋慈也习惯了这样每次都是被排在最面前位置的情况，更何况这次在她身边这五位是毋庸置疑的前辈，也该她先说。
为了烘托气氛，牛导让剧组点了火盆，红彤彤的火焰燃烧，照亮了半边天。
大家围坐在一起。
火光之下，宋慈显得愈发的小鸟依人，她抱着自己微微的笑：“我从高中开始就被妈妈送去公司当训练生，我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各方面条件也跟别人比不了，所以心思都在训练上，别说是感情了，除了工作之外，我接触到的人都很少。”
这话说的直白又坦诚。
这让坐在她身边的CP林依依同情心泛滥，她搂了搂宋慈的肩膀，轻声安慰：“会越来越好的。”
下一个就是林依依，林依依老样子，看星星手里还抓把瓜子嗑着，“我这感情，大概要追溯到初中了，那时候朦朦胧胧喜欢上过一个女生，因为那会年龄小，感情轰轰烈烈，现在想想有些幼稚，可就是那个时候才记忆深刻，后来的，总觉得跟白开水一样，没有啥感觉，所以要说真的铭记的，大概在我这儿是没有的。”
这话说的。
啧啧啧。
牛导都感慨，真是胆子大，放荡不羁啊。
轮到秦总，月色之下，秦烟岚的五官没了往日的清凉犀利，她看着篝火，微微的笑：“我喜欢过一个人，很多年的暗恋，只是那个人一直都不知道。”
哇塞。
大家都惊呼，这也太敢了吧。
秦烟岚手里握着香槟，她仰头喝了一口，眼里流转着势在必得的气场。
说了又如何。
她隐忍了那么久，这一次，必须要一举攻破。
轮到蓝柯，也许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她没有几个人那么惊心动魄，她淡淡的：“像是我这个年龄，说实话，我不是很相信感情，一个人就很好，自由如风，不用受任何限制。”
她这话语虽然说的平淡，但总是卷了几分淡淡的惆怅与悲观。
秦烟岚没有看她，握着酒瓶的手紧了又紧。
蓝柯在荧屏上的形象一直都是乐观开朗爱玩的，可私下大家多少也听过一些传闻。她出道比较早，而且出道原因一直是个谜，她本来是名利双收的*大表演系的教授来着，后来突然出来拍戏了。最早的时候传闻是为了家里还赌债，这么多年，虽然拍了不少戏，但基本没有什么存款，生活上也都很简洁节省，甚至有传言，因为缺钱还和大佬们参加过某种“谜之宴会”，但只是到底是些捕风捉影的话，没有什么依据。今天这话，到让人多了几丝琢磨。
到了阮悠然，镜头都转了过来，她今天穿了淡蓝色的纱裙，头发盘起，扎了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活脱脱一个刚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
她也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起，阮悠然的眼里仿佛隔了一层纱，“我最刻骨铭心的感情已经结束，已经没有什么可追忆了。”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多说，“OVER了。”
一句话，瞬间将气氛拉低到了谷底，牛导都惊了，嘴里叼的烟都来不及吐，周围的人也跟着动也不动。
林依依最惊讶，她瓜子放在手里，呆呆的看着阮悠然，怪不得……这次从刚见悠然，她就觉得她像是垂死的花朵，蔫头耷脑，没有了神采，原来如此。
虽然阮悠然的知名度不是顶级的，但她这话要是泼出去……
大家都扭头看牛导，牛导尴尬的笑了笑，她将视线落在了楚念身上，“念念，你呢？”
这一招非常凌厉，一下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楚念的身上。
外人可能看不出，但是剧组同行的几个人都感觉出来了。
楚念和阮悠然之间，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

第6章
浩瀚星空之下，楚念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星光，揉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虽然还没有开口，所有人的心却都被这淡淡的悲伤弄得褶皱，莫名悲伤。
嫦娥姐姐的魅力就是如此。
一个眼神就让人深陷其中。
“是我不好。”楚念的声音很轻，她摇了摇头，眼中泪光闪烁，不再多说。
………………
O——M——G！！！
姐姐，嫦娥姐姐，您再说点啊！
这一句话未免信息量太大了，您是怎么不好？是对人家关心不够好？还是对人家的爱不够好？还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的人不太好啊……太容易引人遐想了吧。
大家被炸的目瞪口呆，一个个说不出话来，牛导嘴里叼着的烟“啪”的掉在了地上。
阮悠然低头拿起香槟灌了一大口，带着刺激性的液体滑过口腔，呛得心都酸了。
好好的浪漫往事弄成失恋大联盟，牛导也是万万想不到，而且这样的话……就是剧组敢播，公司也不能同意。
“正好正好，我们大家都有一段虽然悲痛却值得怀念的过去，现在好啦，大家都要结婚了，要开始一段新的婚姻生活了，过去的一切都能抹去了。”牛导这嘴快能当情感节目主持人了，她赶紧活跃气氛，大家自然也会给这个面子，笑着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总算把这种悲伤隔淡了。
阮悠然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她这一杯一杯的喝，虽然是香槟，但喝到最后，头脑也有点昏沉了。
要散的时候，她起来的时候身子有些踉跄，楚念下意识的去扶她，摸到那熟悉的凉冰冰的手时，阮悠然鼻子一酸，她推开她：“不用你管。”
林依依和秦总就在她们身后，看到这一幕，俩人惊讶的对视一眼。
楚念被推开抿了抿唇，她看着阮悠然，转而扭头去看林依依，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眼神啊，简直了，林依依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给看融化了，她赶紧去扶阮悠然：“是不是喝多了？啊？这么大脾气，来来来，我扶着你。”
阮悠然的脸微微的泛红，被篝火熏染的更是娇嫩，她似醉非醉的看了林依依一眼，眼眸微挑笑了：“是你啊，依依~”
林依依：……
天啊天啊。
她要死了。
这又是什么眼神。
狐狸精么？？？？
林依依受到这样两边的夹击感觉心脏都要不听使唤了，这一路怎么把阮悠然扶到屋里的仿佛都不知道了。
人被放在了床上，阮悠然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跟小猪一样撅着就睡了，间或的，她还用手挠挠胳膊。
林依依看了一眼，惊呼：“贱贱怎么这么招蚊子？好多包。”
楚念已经端了一盆水从浴室走了出来，她走到阮悠然面前，把毛巾投湿，附身轻轻的给阮悠然擦拭脸颊。
林依依又死了一次。
从她这个角度来看……她的楚女神长发披肩，雪白的脖颈让人垂涎，因为这样的动作，几乎整个将阮悠然照在身下，侧脸能看到她眼里让人迷醉的温柔。
以前林依依跟楚念接触不多，她总感觉这样的女人不仅仅是在荧屏上神一样的存在，在私下生活也应该是被人捧得高高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如今，她居然俯下身为阮悠然擦脸，眼里的温柔简直让人溺毙其中。
林依依看了片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不再多停留，她悄声退了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把脸简单的擦完，楚念又去解阮悠然的衣扣，这下，悠然有了反应，她哼哼唧唧的抓住楚念的手：“你……你又要干什么？别碰我，走开……我们……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么？”
楚念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的眼睛没有睁开，可是脸上却已经一片潮湿。
心，像是被针戳了一样。
楚念收回了手，她的眼里一片黯然，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去解扣子，楚念走到桌前，把包里的特效虫蚊叮咬的药拿了出来，这是中医的方子调制的是粉末状，需要拿水调开。
等弄好之后，楚念把阮悠然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都涂了一遍，一切忙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楚念低下头，看着身上不痒了睡得正好的阮悠然，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呢喃：“兔兔，晚安。”
……
第二天一早，楚念是被阮悠然的惊呼声给吵醒的。
阮悠然看着自己身上淡绿色已经干了的药粉，又低头闻了闻：“这是什么？！”
以前她妈弄的管蚊子叮咬的药是白色的，这是升级版的绿色，她第一次用。
楚念淡淡的：“毒/药。”
阮悠然听她这么说，一咬牙恶狠狠的看着楚念：“谁让你碰我的，那天我们不是说了吗，从今以后就是陌生人！”
楚念冷笑，“那天？哪天？”
阮悠然脱口而出：“就是我们打分手——”接下的一个“炮”字戛然而止，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理楚念，趿拉上拖鞋就去浴室了。
楚念知道她的性格，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梳洗完毕就清爽的出门了。
林依依惦记着阮悠然，主要是凭借一个女人，一个成熟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昨天贱贱醉成那样，楚念的眼神又那样的缠绵，俩人会不会借着醉酒内什么？
内心邪恶八卦的小人在狂笑，林依依走近阮悠然：“你在干嘛？”
阮悠然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反复闻着自己的胳膊，又递给林依依：“你闻闻有味儿吗？”
林依依：……
苍天啊！
这么刺激的？味道都传到胳膊上来了？
阮悠然的臭美程度，亲妈曾经评价过，她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她宁愿被咬一身包也不抹防蚊虫的，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味道。
林依依已经被这一句问话给震慑住了，“你……怎么了，身上有什么吗？”
“别提了。”阮悠然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是宿醉素颜，但还是那么的漂亮，她勾起唇：“楚念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往我身上涂药。”
林依依眼神有些飘，“涂……药？”
阮悠然点头，“可不是么，一身呢。”
林依依：……
OMG！！！
真的这么刺激吗？
什么药？
还用说吗？
都涂遍全身了，一定是春天的药对不对？？？
吃早饭的时候，林依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楚念给大家盛小米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的。林依依对她的崇拜，她早就知道，之前没来拍摄的时候，依依还拖过身边的经纪人要她的签名来着，今天是怎么了？
林依依咬着馒头，内心波涛汹涌，她的女神……她那高高在上崇拜了这么多年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原来在私下是这么的欲……
牛导吃了最后一口油条，她两眼炯炯有神：“昨天我们几个一起看了看咱们前期拍的片子，大家相处的是没有问题，挺融洽的，但是……”她的眉头微微一蹙：“我们一直认为，融洽归融洽，大家之间太过客气了，好像缺了点粉红的暧昧气息，没有那种新婚的感觉。你们说呢？”
大家各自吃各自的，头也不抬。
阮悠然：“依依，把馒头给我，我要吃小馒头。”
牛导：……
咳了一声，牛导大手一挥：“一会儿咱们来先拍点日常相处的甜蜜细节吧，别回头剪预告片都弄不出来。”
一上来就要来什么日常甜蜜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但是在座的六个人都是职业演员，自然是能够应对自如。
“先来夕阳红组吧。”
牛导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拍摄。
这点子是秦总想出来的，她弄了一个非常日常的相处，还非常符合观众的定位，那就是给蓝珂染头发。
岁月不饶人，虽然娱乐圈里的女人精心保养呵护都是冻龄女神，但蓝珂毕竟岁数在那摆着，人的生理规律不可抗，掩盖在黑发之下的白头发数目不少了。
秦烟岚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很少伺候人，刚开始剧组还挺担忧她不会染，弄人家蓝珂一头，可没想到，人家非常娴熟的搅拌着染发剂，弄得非常顺溜。
蓝珂不可思议的看着镜子里的秦烟岚，“秦总可以啊。”
秦烟岚动作不停，“姐你别那么客气，都结婚了，叫我岚岚就行。”
围观群众：……
岚岚……听听这么萌的名字，再看看这么铁面冰冷的秦总，简直太违和了。
蓝珂也是睁着眼睛一脸吃惊，秦烟岚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她微微一笑：“怎么样，我的技术娴熟么？”
技术…娴熟……
蓝珂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这个年龄了，又那么早混圈子，这样带着颜色的话没少听，可是……是从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的总裁嘴里说出来……
牛导站在屏幕后面感动的要流泪了，“哎，岚岚太敬业了，技术真好啊，简直是秦托尼老师，太让人感动了。”
大家：……
这一组表现还不错，第二组上来是林依依和宋慈。
宋慈性格内敛，习惯了被人安排，这样一上来自由发挥，她有些无措，倒是林依依，人家东方教主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她很自然的牵住宋慈的手，一挑眉，带着一丝邪气的：“来震慑她们吧。”
说完这话，她的跨步轻轻的摆动，林依依围着宋慈开始跳辣舞。
舞蹈是宋慈送小练到大的，她刚开始还有些脸红娇羞，可是渐渐的，在林依依的带动下也开始迈起了步伐。
俩人配合的很好，要眼神有眼神，林依依更是手时不时勾一下宋慈的下巴，宋慈的脸越来越红，身子却越贴的越来越近。
一个是桃花眼灼灼，一个是从欲语还羞到大胆配合。
一段舞，简直舞出了一段放荡不羁的感情史。
楚念也看的认真，她发现之前小瞧宋慈了，这个孩子可塑度非常强，短短几分钟，从羞涩到坦然再到反客为主的热辣，未来可期。
大家看的都开始用手当扇子扇风去热度，阮悠然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依依撩的有点过了。”
楚念转头看了她一眼。
阮悠然立马翻白眼。
楚念：……
这一组的热舞在大家的掌声中结束，浪潮还未退，大家都扭头看着楚念和阮悠然。
俩人都是要演技有演技，要才艺有才艺，阮悠然私下经常在微博发一点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原创曲目，还有公司要买过，只是她都是自我娱乐，从不对外发型，而楚念在钢琴上的造诣更是国家级的。
大家琢磨着俩人要么是合奏一曲，要么是来飚一段戏。
眼看着镜头都过来了，阮悠然的心里开始碎碎念，干什么？她们要干什么？发挥什么？肿么办？
楚念这时候的影后风范出来了，她微微一笑，看着阮悠然：“我们去床上吧。”
阮悠然：？？？
大家：……！！！
啊啊啊啊！！！！

第7章
一到了床上，打的灯光场景什么的立马不一样了，淡淡的黄，卷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悠然内心简直是羞耻无比，她看着是在对楚念娇羞的笑，可内心把楚念诅咒了八百遍。在阮悠然看来，楚念从小就影后包袱很重，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她一抬手一个眼神都带着“端庄”两个字，那时候少男少女没少为之倾倒。后来呢？阮悠然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等真的跟这位端庄的女人在一起，她才知道什么叫衣冠禽兽。
人前端庄，人后简直了……
现在这是干什么？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原形毕露了？到处都是摄像机，她就不怕被火眼金金的观众捕捉到什么？
相对比渐渐，楚影后相当的淡定，她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膏药托在手里，“腿疼吗？”
她太了解阮悠然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念的掌控之中。
昨天贱贱睡觉的时候，不时的蹙眉哼唧一声，应该是老毛病犯了。
楚念要是直接把膏药给她，她肯定不用，又会发小孩子脾气，这时候就只有借助镜头了，毕竟贱贱偶像包袱有多重，楚念最清楚明白。
阮悠然被问的愣了愣，“啊？”
楚念看着她这张着嘴眼睛瞪的圆圆的呆傻样子笑了，这一笑啊，简直是冬日百花放，把阮悠然的心都给笑哆嗦了。
从小就是这样的。
阮悠然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一般没有人敢惹她，就是俩妈都是，知道她锱铢计较，不能招惹。可是唯独对楚念……每一次，无论她怎么样的发脾气，楚念一个笑就让她立马没有原则。
阮悠然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楚念，生硬的问：“干什么？”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说的时候语气也是铿锵有力。
牛导看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贱贱真是个汉子。”
一般人谁能抵得住楚念这样的勾引。
楚念知道她别扭的性子，她把膏药打开，“我给你涂一点。”
也许真的是娇生惯养的原因，阮悠然的身体从小可就是矜贵的很，后来她不顾家里的反对，非要来娱乐圈，拍戏的时候没少吃苦不说，还在出道第二年的古装戏里坠马把腿给弄伤了，后来是治好了，可是这腿疼的毛病也落下了，平时没事儿，一旦潮湿了，肯定要疼，疼的一宿一宿的睡不着。阮悠然哪儿吃过那个苦，那时候她嚎的惊天地泣鬼神，惨不忍睹，楚念没有办法，她不睡觉，一晚上一晚上的给她揉腿，这样缓解着直到她睡去。
毕竟要顾忌镜头。
阮悠然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她也不想处处低楚念一头，她往床上一坐，两手撑着上身，头发一撩，风情万种的看着楚念：“哦~那就来吧，真是不好意思呢。”
那骚气的眼神……那像是被踩了脚才能发出的嗲嗲声音……
楚念的手一抖，脸一下子热了。
以前……只要阮悠然用这样的眼神勾引，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一定会……立马缴械。
这灯光打的特别妙，本来阮悠然就白，灯在一晃，真的跟羊脂一样，细腻的让人恨不得上去掐一把。
楚念抬头，盯着阮悠然看了一眼，那眼神……阮悠然一缩，立马收敛，把腿收了回来，不敢再显摆了。
别人读不懂，她看的清清楚楚。
阮悠然甚至感觉她要是再敢撩骚……就算是有镜头，下一秒钟，楚念也会捧着她的脚亲吻。
楚念缓缓的把她的裤腿挽上去，非常专业的把头发扎起来，挖了一点膏药，俩手揉搓着，轻轻的给阮悠然按摩。
她这手法还是跟贱贱的妈妈学过，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是很熟悉，捏不好阮悠然就一惊一乍的，嗲着嗓子喊：“哎呀，你要谋杀亲妻吗？”“人家疼啊”“好痛痛啊”“讨厌的啦，快放开人家”各种污浊，没有办法入耳，楚念的心里一直念三字经，想要保持理性与心智到最后，可是……真的到了最后，往往以更污的结果收场。
褶皱的床单，暧昧的气息，一室的凌乱……
阮悠然脸皮厚无所谓，人家舒服了，办完事儿腿也享受了至尊服务，昂首挺胸清爽的出门了。
倒是楚念，面对俩妈暧昧的眼神，脸涨红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曾经的甜蜜的往事在眼前，阮悠然坐在床上，看着楚念认真的给她揉着腿，鼻子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挖苦：“哟，楚影后技术不错啊，没少给人按摩吧。”
楚念头也不抬，“是。”
阮悠然：……
一句话，给人堵的死死的，贱贱差点背过气去。
阮悠然：“呵，真是温柔呢，我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能享受到影后这样的VVVVIP服务。”
楚念：“你是我的妻子，自然理所应当的享受。”
“享受”两个字被她用鼻音说出来，无尽的暧昧诱惑在流转，楚念的手冰冰凉凉的，只是一碰就刺激的阮悠然条件反射的抽了一下腿，楚念秀眉微蹙：“别动。”
阮悠然条件反射的真就没有动。
大家：哇！！！
反应过来的阮悠然恼羞成怒，她也分不清是气自己还是气楚念，她好歹也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怎么面对楚念，第一反应永远像是妈妈说的那么怂，“哎呀，可惜只是三十三天，楚影后太残忍了，等这节目结束了，享受过如此甜蜜的我突然被离婚，该多难受。”
表面上俩人在打情骂俏，可内里的刀锋剑影却咄咄逼人，阮悠然定定的看着楚念，她们约好的，拍摄完这个节目，立马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她就是恨楚念。
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楚念的手顿了一下，她就抬头看着阮悠然：“你要是想要，一辈子这样也好。”
哇……
镜头后面的一片人被大红心扑倒，全都捂着嘴怕发出尖叫声，这CP磕着太甜蜜了，明明知道在演戏，可就是忍不住深陷。
所有人都在开心，只有阮悠然偏开了头，淡淡的：“哪样？”她摇了摇头：“多情自古空余恨。”
贱贱就是有这本事，一句话能把所有人从粉红中拽出，连间隔的时间都不给，一下扔到黑暗之中。
大家都沉默了，放在嘴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扯下，牛导叼着烟回头看助理，声音不小：“这句话回头剪掉，就留最后的“哪样”两个字，这样正好给观众留悬念。”
阮悠然：……
楚念按的很认真，她的额头渗出丝丝香汗，空气中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只是……别人看不出来，当事人却感受的最清楚，楚念按摩就按摩吧，那手法……掺着着让人承受不了的挑/逗。
阮悠然有点受不了，手烦躁的一抬，“啪”的一声药膏落在了地上。
“呀，怎么掉了？”阮悠然假的可以，她弯腰去捡药膏，想要趁机脱开楚念的掌控。
楚念跟她很同步，“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声音，比假的可以的贱贱假上千倍万倍，她也跟着弯腰去捡，只是楚念顺手“啪”的一声把仅开的一盏为了烘托气氛的小灯给关上了，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样？？？”
“犯规啊！”
“开……快开灯！”
……
一阵手忙搅乱之后，灯被打开了，大家着急的去看两个人，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药膏已经在楚念的手里，她端坐着，眉眼间带着丝丝笑意。
再去看阮悠然，贱贱不知道怎么了，满脸通红，眼波中带着水光，她咬着唇看着楚念。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唇角上扬：“就是这样。”
…………
就是这样？？？就是哪样？？？！！！
人间至圣暧昧是什么？？？那就是让人看不见之后的无限遐想啊！！！！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贱贱的脸那么红？？？？
为什么……楚影后的唇好像有点润？？？
这下子不仅是给观众留悬念了，连导演组都给悬进去了。

第8章
这场景结束，大家都“嘘寒问暖”的围了过来。
楚念是老样子，一离开镜头整个人就有些冷艳了，没人敢对她说什么就把脸都冲向了阮悠然。
悠然的脸色这会才恢复了正常，她鼻孔朝天也摆了一张极其高冷脸，睥睨着几个人，“走开，走开，都走开。”
林依依跟她最熟悉，她嗑着瓜子，盯着阮悠然看了一圈，跟蓝柯开始准备破案了。
林依依：“这是咋整的，还整脸红了呢？”
蓝柯：“是不是碰着敏感部位了，所以不好意思了？”
一直在旁边看似漠不关心的秦烟岚淡淡的：“再敏感也不会嘴上有光泽啊。”
……………………
这简直是绝杀的一句话。
亲哪儿能嘴上如此的水润光泽？出水的地方？？？
林依依盯着阮悠然看，目光从胸到脖颈再到嘴，再从嘴往下一直往下……
阮悠然一枕头扔过去，面红耳赤：“流氓！”
大家哈哈大笑，闹成一团，正笑着，牛导挥了挥手，“来，你们六个过来看看。”
几个人听呼唤一起过去了，牛导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滑动着鼠标：“前期咱们出来了点小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从内部找了一百个观众内测了一遍，你们看看。”
毕竟是专业的事儿，六个人都很认真。
不得不说，牛导很会剪辑，她选择的画面都特别有代表性，而且她这次的剪辑明显是花了心思的，没有完全还原当时的场景，而是很多重要的台词用bibibi这样的消音，为的就是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忍不住想要追着看。
夕阳组合用的是蓝柯和秦总的一段对视，浩瀚的星空之下，蓝柯看着她，眼眸里有一些忧伤：“像是我这个年龄，说实话，我不是很信任感情，一个人就很好，自由随风，bibibi——”
原因后面的话是——不用受任何限制。
经过内测，一百个网友绝大多数都在给配音，被消音——但是看到秦总这样的boss，我也想要在风中被束缚一下。
蓝柯：……
秦烟岚感叹：“网友们很有才。”
下一个是宋慈和林依依热舞的片段，有一动作是林依依贴在宋慈耳边的镜头，其实林依依根本就没说话，但是剧组还给bibibi了。
内测网友反馈——谁能比姐浪！
林依依：……
宋慈忍俊不禁，林依依怒视牛导：“导演，还带这么着，这后期放出来不是欺骗网友么？”
阮悠然幸灾乐祸，“这是综艺，大姐，一切皆有可能，不行后期配音呗。”
林依依：……
怪不得她叫贱贱呢。
到了阮悠然和楚念的，自然是最劲爆的在床上那一段，关灯的那一刻，屏幕后面是bibibi的声音。
这个很显然，内测观众们看到都沸腾了。
——说什么，在说什么？
——肯定不仅仅是说，一定做了什么！
——啊啊啊，看后面那嘴唇，是不是打啵了。
——天啊，还我嫦娥姐姐，我难以接受，看阮悠然那个贱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眼睛还红了。
——是啊，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对嫦娥姐姐带答不理的，后来还不是又捋裤腿又抛媚眼的勾搭，还嚼耳根说上悄悄话了！简直是一系列绿茶攻略啊。
……
阮悠然两眼瞪成灯泡盯着牛导看：“请问从哪儿弄的这么多内测观众，太没有素质了。”
这下轮上林依依说话了，“哈哈，群众的眼睛都是明亮的，牛导，我建议，这后期配音让贱贱来，来点什么哎呀，讨厌啦，不要啦，这样的话，肯定开门红！”
阮悠然要发飙，牛导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贱贱，你也知道，这次咱们的《结婚三十三天》可能是我的闭关之作了。”
这消息一出，大家都是瞠目，谁也没听牛导提过这么重磅的消息，怪不得这次这么大手笔，又这么神秘的，原来如此。
牛导的眼里饱含希望：“一个好的演员，就是要不管外面的声音，一切为了收视率为了节目。”
言外之意，这点牺牲精神，贱贱同志还是要有的。
阮悠然垂死挣扎，“可是当初给我的人设卡不是嫦娥的贱兔子么？”
牛导反应极快：“可以改成绿茶兔啊，你不觉得绿色特别可爱跟你特别般配么？”
阮悠然：……………………
大家都在旁边附和，俨然有了墙倒众人推的架势，阮悠然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楚念，楚念对着她微微一笑：“牛导说的对，你是专业的。”
牛导：……
阮悠然：……
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可是妙极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导把心灰意冷宁死不屈的绿茶兔叫了过来，她压低声音：“观众喜欢看什么你就做什么，绿茶怎么了，不就是贱的同义词么？”
阮悠然不开心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亏你是个老艺术家，贱和绿茶能混为一谈么？贱有贱的风骨，有贱的傲气，绿茶是什么？那绝对的思想品质不端正，像是我这样出淤泥而不染卓而不凡的女士，怎么弄用这样的词呢？”
牛导转了转眼睛：“这么说你承认自己贱？”
阮悠然：……
牛导憋着笑：“那你可能现在还是偶像包袱太重，贱贱，放开点，敬业点，你看人家楚影后，明明是多么的冰清玉洁高高在上啊，为了综艺不如此付出，摇身一变成了衣冠禽兽了。”
阮悠然：……
她本来就那样的好吗好吗好吗？？？？！！！
牛导：“好了，虽然你的演技跟念念是差了点，但也别差太多啊，努力哈，做一个人见人爱的贱兔子。”说完，牛导竖起拳头，特别贱的blingbling的眨了眨眼睛：“fighting！”
阮悠然：…………………………
人生啊，为什么如此的残忍？？？
阮悠然虽然性子顽皮，但是从小到大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她是演技不怎么样，但是自己知道和别人说出来就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了。
回屋之后，她痛并思痛，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睡醒之后，准备找楚念谈话了。
楚念正在长廊里和秦烟岚聊天，这个长廊是剧组特意设计过的，蔓藤围绕，绿茵习习，坐在里面可以闻到花果的香气，沁人心脾，特别的放松。
阮悠然一出门就看见这样刺眼的一幕，凭良心说，俩人真是般配。
从前，楚念还在学生时代，就因为一个“御”字把她迷的五迷六道，倾心以付。
大了之后，她从气质上更加的强大，而且她的衣服都是那种简单大气的，穿上之后，当楚念的目光望向水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别人都害怕，可阮悠然偏偏就喜欢到要死，她甚至还各种撒娇各种无耻的要求过楚念穿着西装在床上跟她往那种游戏，虽然到最后被折腾的浑身都要散架了，但是她无比受用。
而如今……
秦烟岚的气场也同样的强大，但是两个人从感觉上讲又是完全不同。
楚念是生人勿近。
秦烟岚则是仿佛带着自己的feel，她坐在那潜台词就好像再说“各位，开会了”，满满的boss感。
如今，俩人坐在藤椅上，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风吹乱她们的长发，迷了阮悠然的眼睛。
她默默的退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走到床边坐下的，阮悠然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喃喃的：“我可以接受的，都可以的，说好放手的……”
林依依正好过来找阮悠然准备游泳，她换了泳衣，身材特别亮眼，光是这一路走过来就不少人偷看，她及其自信的进屋，一看见阮悠然那样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阮悠然一抬头，眼里是让人心碎的雾气。
林依依反应极快，她往外望了望，看了看楚念和秦烟岚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她拉起阮悠然的手：“吃醋啊？”
阮悠然低着头，喃喃的：“我真没用。”
林依依安慰：“哎，有啥啊，来，咱也来一段。”
朋友是什么？
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依依可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虽然楚念给人压力太大，但是也不能看着贱贱这么神伤啊。
俩人说来就来，站在大院子里的泳池边，林依依搂着阮悠然的腰，表情痛苦，来了一段经典的泰坦尼克号台词。
“哦，阮JACK，不要离开我。”
突然俩人就这么横了出来，楚念和秦烟岚一起抬头望了过去。
阮悠然也真是专业的，她的身子扭动着，无比的悲伤痛苦：“哦，rose，you jump ！i jump！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离。”
俩人贴的无比近，还都特别入戏，仿佛在船上，随着浪摇摆着身体。
牛导正在看片子，她叼着烟：“这俩人搞什么？”
大家都抬头，摄像机大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扛起摄像机开始捕捉镜头。
秦烟岚看了看楚念，“这是——”
楚念没有回答，眯了眯眼睛，她起身：“去看看吧。”
这下子大家都围了过来，俩人一看人多，演的更恩爱了，林依依甚至开始轻轻的嗅着阮悠然的头发，阮悠然一脸的享受，头微微偏着，眯着眼睛嘴角含笑。
蓝柯在旁边起哄，“再亲密点！”
再亲密点？
那不得亲下去了。
宋慈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蓝柯。
牛导吐了一口烟圈，“俩人演的不错啊，挺激情的，只是哪儿有依依这样的rose，穿着泳衣准备沉船。气氛也不够悲壮啊，这姐俩倒像是要一起出去买菜过年扭秧歌似的。”
楚念不咸不淡的：“导演应该帮她们进入氛围。”
说也是，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牛导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那水池的深度，不怎么深绝对的安全，她大喊一声：“风浪来了！”
林依依挑眉：“风浪来怕什么？只要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就算是立刻沉入海底，我也心甘情愿！”
阮悠然坚定的点头。
牛导听了一抬脚把林依依踹水里了。
林依依：？？？……
阮悠然：……
眼看着林依依在水池里扑腾，阮悠然震惊了，这水虽然不咋深，但应该……应该挺凉的吧，看依依冰的龇牙咧嘴的，太可怕了，她还是赶紧走吧，说什么同生共死啊you jump i jump那都是童话里骗人的。
阮悠然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林依依身上，缩着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迈着小碎步准备跑路，一个黑色的影子绝情的挡住了她的逃生路，阮悠然一抬头，楚念抱着胳膊看着她微笑：“好感人，看的我都要流泪了。”
阮悠然：……
鬼才相信，这人肯定没憋好屁。
楚念勾着唇温馨提示：“只是肉丝jump了，阮jack你呢？”
阮悠然：……………………………………

第9章
阮jack直接怂了，她可是最怕水的，游泳什么也处于旱鸭子与死鸭子之间，她压低声音：“别挡着我。”
楚念淡淡的看着她，“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眼看着林肉丝那边已经开始撒欢来上自由泳了，要是再不遁就跑不了了，阮悠然有点着急：“那你让我怎么求你？”
楚念面不改色：“叫姐姐。”
叫姐姐？？！！！
阮悠然眼眸一变，大义凛然：“除非我死！”
话音刚落，牛导的手一指：“贱贱要跑，抓住她，直接扔水里！”
说好的生死相许，怎么能这么没义气就跑掉呢？
牛导可是绝对的领导，她这一呼唤周围的人黑漆漆的跟乌鸦一样压了过来，阮悠然吓得脸色都变了，她看着楚念，不是吧，这个死女人真的这么狠心？
楚念定定的看着她，不是阮悠然要当陌生人的么？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从来不对陌生人施善心。
眼看着一个小助理跑过来都扯住阮悠然的手了，贱贱一个踉跄，千钧一发之际，她苍白着脸惊呼：“姐姐！”
虽然是慌乱中叫的，但这一声姐姐叫的楚念的心都酥了，似乎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她有片刻的恍惚。当年，她的兔兔可是叫着姐姐对她做了很多事儿……
“啊啊啊啊！！！救命呀！”宁死不屈的贱贱已经被逼到了泳池边。
楚念这才回过神，她看着牛导：“别闹，她生理期。”
牛导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ok，“撤！”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一下子全都撤走了。
阮悠然：………………
靠！！！！！！！！！！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剧组的人现在是不是都姓楚了？？？
阮悠然化愤怒为力量，大中午的吃了二十多串烤串，吃完就睡，一觉昏睡到天都要黑了。
因为太困了，她睡之前没有洗澡，中午又是吃烤串又是跑着胡闹的，牛导包的蟹岛可不小，光是休息区就五百多平米，不仅有游泳池，还有沙滩海滩的，她还过去晒太阳来着，这会儿阮悠然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臭了。
她懒洋洋的起身，本能的往旁边床一看，楚念正躺在床上卡杂志，仿佛知道她在看自己一般，她那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一转，看向阮悠然。
“看什么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如此的暴躁蛮横不讲理，楚念却浅浅的笑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水：“蜂蜜水，喝了吧。”
阮悠然有一个小毛病，那就是睡醒后绝对有起床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家里人都怕极了她这一点，在她睡醒之后基本有多远躲多远，唯有楚念，往往一个笑容一句话就能顺毛。
阮悠然才不屑去喝水，她哼着小曲迈着步子悠闲的进了浴室。
楚念坐在床上幽幽的出神，她也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眼睛一直贪婪的看着阮悠然，怎么都看不够。
阮悠然这澡本来洗的挺开心，可没过十几分钟，她尖叫一声，水一下子被关上了。
楚念吓了一跳，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足跑了过去，一把打开门：“怎么了？？？”
这门被打开，一股子水蒸气夹杂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楚念怔住了，她的心“砰砰”的跳，嘴唇有些干。
阮悠然的身材……
她从出道开始就因为这过于“早熟”的身材备受争议。
最早的时候，黑粉总会在她的微/博下撒欢留言，问她身体里到底有多少斤硅胶，没给阮悠然气死，到最后还是楚念勾着她的下巴，长发披肩，风情万种的说：“不要理她们，我验验货就好。”
上一次，俩人说好要离婚前，最后那一炮也是打的匆匆忙忙轰轰烈烈，真的跟上战场一样，你来我往的，哪儿有时间关注这个。
如今，三年的时光过去，楚念发现她的贱贱的身材细细的打量真的仿佛又“二次发育”了一般。
通体……晶莹雪白……
阮悠然简直要气死了，她拿起毛巾：“你出去啊！谁让你进来的！”
毛巾卷着水气砸了过来，楚念恍神，她偏开头躲了躲，并没有走，眼睛盯着阮悠然：“怎么了？好什么？”
阮悠然很生气，“你快出去，难道要我撵你走么？”
楚念挑眉：“好啊，你撵我。”
阮悠然：……
就她现在这样要怎么撵人。
眼看着人被逗的眼睛都湿润了，楚念关上了门，她的脸滚烫，心也不听使唤的乱跳。
这一个澡，洗的草率，阮悠然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耷拉着脸，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
楚念看着她，到底怎么了？连头发都不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阮悠然一抬头，她看着楚念：“戒指丢了。”
“什么？”楚念下意识的反问，阮悠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唇声音哽咽：“戒指丢了。”
她今天玩的太开心居然把脖子上一直戴着的结婚戒指给丢了。
那戒指……是她刚刚满二十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那一天，楚念买给她的，是对戒，她们一人一个。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楚念有多么的温柔，她抱着阮悠然，轻轻的吻着她的脖颈，用最甜蜜的声音说出天下最美的话：“嫁给我，我迫不及待的要拥有你，一天也不能多等。”
楚念的唇翕动正要说话，阮悠然深吸一口气，她逼回泪水生硬的说：“丢就丢吧，反正我也不在意了，现在就连老天爷都在为我做决定了不是么？”
阮悠然说完，她转个身裹着脖子，连头发都没吹躺下了，用倔强的后背对着楚念。
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被子下的身体却微微的颤抖。
楚念知道她哭了。
阮悠然无声的流泪，她哭的委屈，哭的难过，哭的伤心，把那些前尘往事都给哭出来了。
楚念、楚念、楚念……
她来这里之后，不只是一次告诉自己要忘记她。
她们已经不再是妻妻了。
已经决定要离婚了，还是她提出来的。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们在一起太久了，真的要将那份感情剥离，就好像从从身体里挑出筋骨，让人痛不欲生。
阮悠然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梦里，她看到了楚念，楚念一个人荡着秋千，她伸出一只手微笑的说：“来，兔兔，不要生气，都是我的不好。”
阮悠然哭了，她冲上前去抱住她，用力的捶打着她的身体：“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你个坏蛋，你就这么狠心吗？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
风吹过，吹干谁的泪，阮悠然是被林依依给晃醒的，她醒来后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
林依依一脸心疼：“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
阮悠然掩饰性的低下了头，“没事儿。”
“你看这是什么？”林依依笑眯眯的耍宝一样伸出拳头，阮悠然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别闹了，我有点不舒服。”
戒指丢了，她感觉自己的魂儿也跟着没了，身体和心都特别不舒服。
林依依晃着她的胳膊：“你猜猜啊，猜中了我们去吃夜宵，你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都快十一点了。”
阮悠然任她晃着自己动也不动，想起那戒指，眼圈又红了。
林依依瞅见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摊开手：“这是我在沙滩上捡到的。”
阮悠然看了一眼，浑身一个激灵，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戒指！！！我的！！！”
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林依依吐了一口气，“真的是你的吧？我感觉就是你的，好像看你在脖子上戴过。”
阮悠然早就被这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给冲击的浑身颤抖，她的手都直哆嗦，一把夺了过来，“在哪儿捡到的，谢谢你，依依，太谢谢你了！”她一把抱住林依依，用力的抱住，激动的热泪盈眶。
林依依被搂的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笑着去推阮悠然。
俩人正闹着，门被推开了，楚念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了看俩人没有说话。
阮悠然一看她进来，立马不笑了，她挑眉：“走，依依，咱们去吃夜宵。”
这下开心了，身体也不会不舒服了。
林依依看着火速换好衣服，在前面像是个小兔子一样一跳一跳的阮悠然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孩子啊。
“依依，你在哪儿找到的？”
阮悠然真的很漂亮，她只要一开心看着人的时候，眼中仿佛有万千光芒。
林依依笑了笑：“也是凑巧了，当时打扫卫生的阿姨拿着这戒指来问我知不知道是谁的，我看着眼熟就想起你来了。”
阮悠然开心极了，“哪个阿姨？回头我要去给她送大红花。”
林依依不看她，“就打扫沙滩那边的。”
这顿夜宵阮悠然吃的舒服，她叼着牙签美滋滋的回到房间，正看见楚念脸色苍白，她艰难的用脖颈夹着纱布，一圈圈的给右手裹着。
阮悠然看了一眼：“你——”
楚念一抬头，眼里波光粼粼的看着她。
阮悠然就像是咬了舌头一样，把要问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明明是硬着心肠不想去关心的，可是阮悠然还是忍不住频频往楚念那边看，楚念以前最怕疼了，手上割一个口子什么的一定要让她亲着哄着才肯包扎，如今，三年不见了，她也变了。
楚念忍着疼，费了很大力气包扎好，她站起身子看着阮悠然：“这么开心，戒指找到了？”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开心。”
楚念不说话，盯着她看。
阮悠然冷哼一声，她把戒指“啪”的拍在桌子上，“是依依捡到了非要给我，我都不想要。”
“是么？”
楚念冷笑，她拿起桌上的戒指，若有所思：“你都不想要？”
她莫名的起了气场，硬是把阮悠然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是”给按了回去。
“既然不想要。”楚念走到窗户前，猛地抬起手，用力往外一扔：“那就扔了吧。”
阮悠然惊呼一声，她一下子跑了过去，两手握着栏杆往外看。
这会儿天早就黑了，外面泼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点点阑珊灯光，阮悠然咬牙切齿的回头去望，楚念勾着唇：“不是不想要么？”
说着，她摊开手，闪着淡淡光泽的戒指正好好的在她手上。
阮悠然：……
楚念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把戒指放在了桌子上，“兔兔。”
许久没有被楚念这么叫了，阮悠然的心一哆嗦，她低下了头。
楚念幽幽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周围像是被按了静止键一样，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阮悠然一直低着头，她的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悠然含着泪，喃喃的：“我等了三年，拼了命就只想听见你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让我等也好，可是都没有。楚念，我累了，我受够了这样为你流泪的生活了，我……我有多恨现在的自己你知道吗？”她抬起头看着楚念：“你试过吗？整整半年不出屋，天天看着手机发呆？你试过吗？从梦里哭着醒来，醒来后抱着你的被子从天黑坐到天亮？你试过吗？一次一次的想着你，到后来，想的太久太多了，都已经想不起你什么样子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楚念的泪终究也落了下来。
微凉的风吹过，俩人的泪全都碎了一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以前，阮悠然很怕黑的，晚上都要她抱着睡撒娇要亲亲才肯。
而如今。
三年的时间，她也学会了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
眼睛肿的跟桃一样的阮悠然起床了，她是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她特意去管剧组的姐姐要了一个红包，包了一些钱进去，按照林依依说的地方，去找那个好心的保洁阿姨，到了地方，阮悠然千恩万谢的把红包塞进阿姨的手里，“真的太谢谢您了。”除了红包，她还真做了一个丑了吧唧的大红花非要给人家。
阿姨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她看着那贼丑贼丑的大红花哭笑不得：“阮小姐，真的不是我捡到的，我是负责打扫这边，但是没有捡到戒指。”
阮悠然挑眉，笑的甜美：“哎呀，我知道您要拾金不昧，但是我必须要感谢您。”
阿姨挠了挠头，“真的不是我。”她就是不肯收这钱，俩人正推搡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阮悠然：“你是说那个戒指么？”
阮悠然点头，眼睛一亮，“您也知道？”
保安笑了笑：“我知道，因为记忆太深了。我从昨天四点多钟站岗的时候就看到楚小姐一个人在这边找，她可细心了，一快石头都不放过，足足翻了五个小时才找到，手都被酒瓶子给割伤了，流了好多血呢。”

第10章
——她可细心了，快石头都放过，足足翻了五小时才找到，好像手也被酒瓶子给割伤了，流了好多血呢。
阮悠然往房间走，她的手脚冰凉，头轰隆隆的就像是不走血了一样。
还没到房间，透过半掩着的门，传来楚念和秦烟岚的交谈声。
秦烟岚：“你这伤口有点深，真的不去医院么？”
楚念：“没事儿，你把破伤风帮我打了就行。”
……
阮悠然透过门缝往里一看，秦烟岚居然特别专业的跟大夫似的带着医用手套，手里还拿着针管弹了弹，她也没犹豫，给楚念消了毒之后针就扎进去了。
细细的针头陷入肉里，楚念的眉头都没有蹙一下，阮悠然的心却跟着抖了抖。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以前……楚影后是什么都不怕，能吃苦耐劳又爱岗敬业的，可是……唯独不能吃药打针，现如今，她居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秦烟岚抽出针头，“不疼么？”
楚念淡淡的：“习惯了。”
阮悠然：？？？
习惯了？……她怎么会习惯？
还来不及她多想，秦烟岚的眼睛眯了眯，她转头：“谁？”
不愧是当总裁的，耳聪目明，阮悠然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憔悴苍白，楚念站了起来：“怎么了？”
阮悠然看了她一眼偏开头也不回话，她直接去浴室了。
很快的，潺潺的水流声响起，掩盖了里面的脆弱。
楚念盯着门看了半响，缓缓的低下了头。秦烟岚一直看着她，自打她认识楚念之后，还从来没看过这样一个骄傲倔强的人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她忍不住问：“你是做了什么错事了？”
楚念不说话。
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儿，秦烟岚很懂分寸，她不再追问，而是缓缓的说：“念念，其实有时候感情跟工作不一样，不能一味的强攻。”
楚念抬头看着秦烟岚，那眼眸中的点点星光啊，秦烟岚深吸一口气：“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受不了。”
楚念摇头，“你继续说。”
俩人的性格有些像，秦烟岚还能看透她的心，“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另一条，为了最后美好的结果，中途来点阴谋诡计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说完把面前的小医药箱收了收，“好了，你想想，我先走了。”
秦烟岚离开前，她还看见楚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知道楚念是个聪明的女人，这时候突然卡住了，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当局者迷，只要一点拨，她会立马明白。
很聪明的女人呢……
比房里那位要强的多，无论她怎么点播，对方都只当她是个晚辈。
轻轻的叹息着，秦烟岚抱着医药箱回房间了，屋里，蓝柯还在扎着马步，她换了一套飒爽的运动服，手正在划拳，看见秦烟岚进来，她惊讶了：“小秦你还会打针呢？”
秦烟岚眼眸一挑：“我会的很多。”
蓝柯：……
这休息时间摄像机又没开，不用说话这么的“挑逗”吧？
擦干汗，蓝柯准备休息一下，秦烟岚打开了电脑正在点击着什么，她以为人家秦总在办公没想着打扰，蓝柯剥了一个橙子准备吃。
秦烟岚抬头看了一眼，要说按照年龄的话，蓝柯保养养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位姐姐是不是有点过了？天天不是健身就打拳要么就是吃水果蛋.白.粉的，二十四小时处于一种补充能量的状态。
蓝柯看秦烟岚盯着自己看，意会错了，她随手剥了一瓣儿橘子走到秦烟岚身边，很自然的塞进了她的嘴里。
秦烟岚怔了怔，她看着蓝柯，这是……
蓝柯看了看她的电脑：“哎，你这照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秦烟岚：……
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
秦烟岚有点挫败，她就着蓝柯的手把橘子吃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这是我的毕业照。”
毕业照？
蓝柯不免又看了看，自言自语一般：“真的很眼熟呢。”
呵呵。
秦烟岚笑的冰冰凉凉，她就知道，她放在心尖上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人，人家压根就对她没有记忆。
“眼熟是么？”秦烟岚的手滑动，她把背后的校徽放大了再放大。
蓝柯惊呼：“这不是*大么？小秦，你跟我一个学校啊。”
秦烟岚在*大读完本科之后出国进修的，所以很多人往往都知道她硕士的学校，而不知道本科在哪儿读的。
“很熟是不是？”秦烟岚看着蓝柯在笑，可眼底那点点寒凉，蓝柯被冰的莫名其妙。
“还有更熟的呢。”
秦烟岚又转了一个视角，她把鼠标移到了最前排被学生们簇拥的老师身上，光标点在脸上，放大再放大。
“啪”的一声，蓝柯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秦烟岚。
那……那老师不是她么？
………………
世上没心没肺的人很多，敏感细腻的人同样不少，阮悠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跟身体一样都是湿漉漉的。
甚至吹头发的时候，她都心不在焉，差点躺着自己，楚念看着她，抿了抿唇。
还是算了吧。
阮悠然对自己认输了，她不想再争这口气了，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了，就不要这样藕断丝连了，见面也只会平添悲伤而已。
当初，她拼了命只想要楚念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话。
如今，她累了，不想要了。
她低着头，给牛导发了信息。
——姨，对不起，我想退出，是我个人问题，跟楚念没有关系，所有剧组后续的问题，我会让经纪人来交接，赔偿违约金，我会付双倍的，如果您觉得难办，我可以让我妈在公司给您挑一个背景热度差不多的艺人来替补。
阮悠然感觉自己发的这条信息已经算是态度诚恳天衣无缝了，牛导收到后一定不会为难的。
牛导的确收到信息了，收信息的时候她正在喝红牛看前期的剪辑，怎么看都不满意。
她旁边的助理看了一眼信息，吓了一跳：“姐，你看啊——”
“慌什么？”牛导偏头看了一眼，她眉头打成死结，告诉助理：“截图发给楚念之后赶紧把信息删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我们这边信号不好，什么都没有收到知道吗？”
助理：……
知道了……
太可怕了。
阮悠然发了这信息后只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她甚至有心情靠着床头听一会儿音乐了。
楚念也去洗澡了，她特意把头发的末端吹起了一些卷，以前阮悠然最喜欢看她这样，她总是喜欢在楚念洗完澡，头发吹的半干的时候，像是一个贪婪的小色狗一样，捧着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阮悠然还会靠着楚念用那种娃娃音撒娇：“哎呀，嫦娥姐姐，人家好爱你这样的卷发，好温柔好温柔呢，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
从浴室出来，楚念的头发已经吹了半干，她换了一件白色的冰丝睡衣，这是俩人结婚五周年的时候阮悠然亲自给她买又亲自给她穿上又亲自脱下的……
阮悠然本来还挺淡定，一看她这样出来了，耳边的音乐立马变了味道，她咽了口口水，一下子偏开了头。
“悠然。”
楚念端坐在她的面前轻轻的开口了。
阮悠然转过头看着她。
悠然？
楚念好久没有这样“陌生”的叫过她了，以至于她都陌生了。
“我们谈一谈。”
楚念认真的看着阮悠然，她本来就皮肤好，这会儿刚洗完澡更是晶莹剔透，跟玉琢的一般，红唇像是盛水的樱桃，她的右手还捆着绷带，这会儿一看居然有一种病态的美。
阮悠然深吸一口气，“有你这么谈的吗？你干嘛穿的这么不正经？”
楚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不正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这不是你买的么？”
……
一句话，好像把俩人的记忆都拽回了之前。
阮悠然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楚念，淡淡的问：“好，谈吧，你要说什么？”
楚念盯着她的眼睛：“我们说好的，这个节目拍摄完就去离婚，既然已经说好了就不要中途变卦好不好？”
阮悠然：……
牛导！！！
楚念的眼眸晃着光，声音也是难得的柔弱：“虽然分开了，毕竟是十年的时光……就当我们为彼此留个纪念吧。”
这话明明是阮悠然现在也想要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之后，她的鼻子一阵阵发酸。
楚念定定的：“我希望，这三个月的拍摄，我们都能敞开心扉，不再这样彼此冷漠隔阂，就当是……为十年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阮悠然的手紧了紧。
句号……
是啊，句号。
十年能带来什么？
除了楚念给她的痛苦，她们有过太过的欢乐幸福开心不是么？
好聚好散，如今也终究是用在她们身上了。
她该大方一些，有些风度的……
以往的以往，她都包容了楚念不是么？
这一次的分开，就当是她的最后一次迁就吧。
阮悠然低着头隐忍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楚念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眼看着听着这个消息的楚念唇角间绽放了极小却不可忽略的笑，阮悠然的头偏了偏，她认真的问：“你是说真的，并没有骗我吧？”
楚念一听这样的话立马坐直身子，她的手轻轻的撩了撩卷发，带出点点发香：“自然不会。”她看着阮悠然怀疑的眼眸，认真的说：“你不信我？”
阮悠然敢作敢当，点了点头。
楚念：……
沉默了片刻，楚念指了指床头橙黄闪亮的灯泡，信誓旦旦：“我对灯发誓，我没有骗你。”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整个楼的灯都灭了。
阮悠然：？？？
楚念：……………………

第11章
——我对灯发誓，我没有骗你。
“啪”的一声，整个楼的灯都灭了。
…………………………
楚影后一般不发誓，一发誓就出现这效果，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黑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无尽的尴尬。
楚念和阮悠然还在发怔，“滴滴滴”的提示音已经响起来了，所有房间的摄像机全都在同一时间开启。
房角的大喇叭里传来牛导兴奋洪亮的笑声：“嘎嘎嘎，大家兴奋吗？这是我为了你们特意准备的黑暗相处十分钟特别环节，suprise！尽情的做你们想做的事儿吧！！！”
大家：………………
搞什么鬼？？？
不同于楚念这边的发誓，宋慈正在练舞，她出了一身香汗还没来及洗澡，林依依尖叫着一头撞进她怀里抱住了她，那冲力太大，把宋慈撞的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宋慈：？？？
林依依吓得声都变了，哆哆嗦嗦：“我……我怕黑。”
她是真的怕黑，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原生家庭留下的阴影，并没有欺骗。
宋慈：………………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东方林教主同志居然怕黑。
牛导这次没有耍鸡贼，她真的把灯全关了，一点都没留，就是要保持这样原汁原味的感觉，经过上次的内测，她学坏了，发现再暧昧直白火爆的画面也不如留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的勾人，几个人虽然熟悉了，但相处之间还是有点紧绷，她得人为的多给创造些机会。
宋慈拍了拍林依依的肩膀，这位姐真的是吓坏了，身子都在抖，她轻声安慰：“别怕，没事儿，只是停电。”
“什么停电，那坏导演，拉闸了吧。”林依依嘟嘟囔囔，她抱着宋慈的手收紧：“我刚才顶疼你了吗？”
宋慈：…………
顶……？？？
这位姐这么害怕还立马入戏了？
林依依的确是专业的，她早就摸透了，什么样的表演会最让人感同身受，那就是半真半假，她害怕是真，但是这会儿也调整过来了。
宋慈则不是，她的心跳有点加速，从小到大，她还没跟谁抱的这么紧过，林依依贴她贴的太紧了，都能感觉到她诱惑的曲线。
林依依仿佛能看透她的心一样，坏笑：“怎么样，小屁孩，姐姐身材不错吧？”
宋慈：……
“走吧走吧，也别光害怕了，良辰美景，咱去床上聊天吧。”林依依是典型的没心没肺，宋慈有点窘迫，她低头：“你抱得这么紧……”
林依依嘟囔着：“就是要紧一些，你不喜欢吗？”
人家在娱乐圈现在这么红势头这么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宋慈：……
牛导转头嘱咐助理：“这块记得在屏幕上写上十八岁禁。”
助理：……
那边，林依依还在撩人：“你现在不是我媳妇么？我看你天天练舞，肱二头肌都有，力气挺大吧，我害怕，你抱我过去。”
宋慈的脸有点红，她半真半假的问：“真的么？”
林依依大大方方：“让你抱你就抱，摔了算我的。”
一阵声响之后，传来林依依的惨叫声：“哎呀，宋慈，让你摔你还真摔啊！！！”
镜头后的大家：………………
牛导的两手对着眼睛插了插，“没有眼睛看了……转，给我转老年组那边。”
……
剧组听话的把镜头转到老年组那边了。
在摄像机的捕捉一下，一片黑暗，就好像被卡镜头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牛导“喂喂喂”两声，“是不是掉线了？”
“没有。”
秦总冷漠的声音飘了过来，紧接着，就传来蓝柯的声音，“对的，小秦，就是这样，吐气，放松，深呼吸，想象我们在海滩前漫步，远处是浩瀚的星空，来吧，一起来冥想吧，让我们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秦烟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蓝柯：“对，就是这样，继续向前，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踩到什么了？让我想想，是海星吗？”
秦烟岚淡淡的：“是垃圾。”
蓝柯：……
大家：……
老年组这一对儿，真的太冷幽默了，还是再转一转吧。
转到了嫦娥抱贱兔这一对，刚转过来，就听见阮悠然幽幽的声音：“楚念，你以后还是别随便发誓了。”
楚念也是一阵子无语，她怎么知道这么巧牛导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么一招，好在人家是影后，什么大场合没有见过，她挑眉：“你答应了。”
阮悠然点了点头，“我是答应了。”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她们如此浪漫的开始，当然也要happy ending不是么？
她有什么放不开的。
像是她这样的大好女青年，人见人爱的，离了楚念，还遇不到更好的。
眼看着这俩人无厘头的对话，助理忍不住看牛导：“答应什么了？”
牛导认真的想了半天，“上床？”
阮悠然：……
楚念：……
牛导那边忘记关麦了，这话一说，立马把现场的气温上升了十几度。
“过来，兔兔。”楚念很快的进入状态，她冲阮悠然挥了挥手，虽然黑暗中挥手也看不见，“不要怕。”
以前要是家里停了电，阮悠然肯定比谁都能咋呼，尖叫着跳进她的怀里，嘴里喊着怕呀黑呀的，先把她身上摸一边，然后再奶奶的蹭着撒娇，最后就……玩火一样赖叽到床上去了。
楚念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从小到大，各种追求她的人用了各种方法手段，她都司空见惯免疫了，唯独阮悠然，她就真的像是楚念心尖上的那一片羽毛，一撩一个准。
想到这个片段，阮悠然的鼻子有些酸，往事不可追，她缓缓的走到楚念身边，将头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温度。
那一刻，天知道她又多么怀念这个怀抱，那一刻，楚念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阮悠然安静的靠着她，长发极具美感的披在楚念的锁骨上，她幽幽的：“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真的挺怕黑的，但是因为你，我总是很期待家里会突然停电。”
楚念才刚刚控制好的情绪又奔涌而出，她知道，阮悠然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在演戏。这些话，阮悠然第一次对她说。
“我爱这黑暗。”阮悠然仰头看着楚念，她努力让声音正常。
黑了多好。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感情。
她可以明目张胆的流泪。
她可以不顾恨不顾尊严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看着楚念。
整个导演组都沸腾了，牛导靠着椅子笑的放荡，“这俩人我看别叫嫦娥抱兔组了，干脆叫精神分裂组吧，上午还冷冰冰的。”
助理问：“这怎么弄？情绪波动太大。”
牛导：“就看后期的了，多有爆点，给她们调调顺序。对了，刚才贱贱不是说爱死了黑暗吗？快，把灯都给我亮起来，我要让她们看看彼此那张羞耻的脸。”
“啪”的一声，灯又亮了。
三组CP都差点被晃瞎了眼睛。
林依依原本还缩在宋慈怀里装柔弱，这会让她也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不好意思了，她立马抽身，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宋慈的头发：“辛苦你了啊。”
宋慈看着她，眼里泛的光有点勾人。她有一些少数民族的血统，五官都很深邃，加上从小练习跳舞，气质在那摆着，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已经有了几分女人的风韵。
林依依偏了偏头，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片子还轻看她了，演技这不也不错么？没有最初那么尴尬僵硬了。
老年组CP那边。
蓝柯还趴在床上，她的手滑动着，脚也踢动着：“快，小秦，我们加油，天亮了，马上就要到胜利的彼岸了。”
秦烟岚趴在床的另一边，她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长胳膊长腿的煞有其事的跟着划着空气，她的头甚至还配合的贴着划水的手，整个一冷面游泳健将。
大家：……………………
牛导默默的拿起旁边的红牛，细心嘱咐：“这一段，尽量就别让秦总公司的人看了，不雅观。”
再看看楚念和阮悠然。
阮悠然正默默的流着泪，灯这么突然的亮了，她被刺激的本能用手遮挡了一下，反应极快，一下子钻进了被褥里，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这招用的妙，用的灵，一是挡住了镜头，二是让周围充满了“哇塞”的感慨声。
楚念半垂着头，她有些心疼的看着被子里的人。
牛导还在那点评，“这是害羞了吧？肯定是害羞了，哎呦，贱贱真的好少女啊。”
助理：“下一步就看我们楚影后怎么安慰了，是不是要把人抱住？”
把人抱住，这可能是很多人会选择的安慰方式，但是楚影后是谁，她一向不走平常路。
楚念的手一伸，她扯了一下被子角，在阮悠然的惊呼声中，她整个人跟着滚了进去。
一张被子，瞬间裹住了两个人。
……
镜头另一边，牛导两眼放光，她举起双手：“啊啊啊啊啊！！！！”

第12章
被子之下，阮悠然和楚念的发香、体香混合在一起。
这是什么样的致命毒/药？
阮悠然还没有说话，光是楚念贴近，她的身体就软了。
是真的软了。
她的手脚都用不上力气，眼看着楚念越贴越近，手搂住了她的腰，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这样的黑暗。
阮悠然居然能看见楚念眼里的光，她只感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像是被人喂了药一样。
曾经……
家里也这样停过电。
楚念这样的凑过来，阮悠然“哎呀，不要过来的啦，快走开。”的调戏她，楚念无奈的想要退出去却被贱贱抓住衣角，她回头看见阮悠然嘟着唇挑眉看着她：“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楚念：……
“怎么，用眼睛在人家心里放了一把火，就想要这么离开么？”
紧接着，人被拉了进去，阮悠然整个贴了过来……
那时候的停电，对于俩人来说就好像是一次天赐的盛典。
而如今……
阮悠然好不容易让恨意筑起的墙将这暧昧隔离，可楚念偏偏好像是故意一样，她凑的阮悠然很近，轻轻的对着她呵了一口气，问：“我香吗？”
…………
一句话，阮悠然的身体立马有了反应，她愤怒的看着楚念。
这是她以前想要做不可描绘的事儿的时候常说的话。
如今……隔了这么久被说出来，又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阮悠然特想问问楚念，她还要不要脸？
楚念缓缓的抬起一只手，她想要摸一摸阮悠然的脸，那三年的分隔时光，天知道她有多么的想念。
可当那手刚要贴到阮悠然的脸上时，阮悠然冷冰冰的给她扒拉开：“你想要占我便宜？”
楚念顿了一下，看着她：“不是你刚答应的画完美句号吗？”
阮悠然：……
完美句号她就得被摸脸？？？
阮悠然扬起高冷的脸，拿起了当年她最擅长的傲娇架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楚念冷漠的说：“话我就不多说了，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楚念淡淡的：“不好意思，太黑我看不见。”
然后，阮悠然整个人都被搂了过来，她正要惊呼，楚念一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出声，想要全国人民看见你这个样子么？”
阮悠然的脸瞬间涨红了。
不是被气的……
而是楚念这样的姿势，实在是让她无法承受。
楚念已经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带着香气的长发落在她的锁骨上，若有似无的骚动着什么。
眼看着身下的人老实了，楚念也跟着沉默了，她没有去做什么过分的事儿，而是安静的把头贴在了阮悠然的心口上，听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那么的好听。
记得十八岁的时候，阮悠然跟后座的男同学“打情骂俏”把楚念气的两眼通红，俩人爆发了人生第一次争吵。
当时阮悠然的嘴特别贱，什么戳楚念的心她说什么，“干什么，人家追了你那么久，你跟个木头人似的没点反应，还不允许我别处开开花？说几句话你就生气了，以后还有更多的，唔——”
楚念一把抓过阮悠然的胳膊把她掼在了床上。
阮悠然当时被摔的有点傻，她呆呆的看着楚念，楚念年少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的城府，她当时眼圈都被气红了，恨恨的盯着阮悠然看：“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
阮悠然是谁，她看见楚念眼圈红了，立马变了个样子，她挺了挺胸口，“过来啊，你过来听听。”
“咚咚咚”……
那一声越过一声的剧烈心跳，隔了这么久，还是一样的火热。
楚念心酸难以，她的眼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流出，顺着阮悠然的脖颈滑落，就好像滑进了她的心里。
阮悠然愣了，她一动不动，像是木头人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牛导瓮声瓮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咋的？睡着了啊，差不多行了二位。”
被子被掀开，楚念除了头发有些乱，她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她坐在床上，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那一笑……
天咯。
屏幕后面秒杀了一片。
牛导一把岁数了，看着这一笑，心还跟着不争气的“扑腾”了几下。
阮悠然也坐了起来，她沉默的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
这是她这次来拍摄最长有的动作。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像是楚念那样，那么快就从种种情绪里抽身。
大概是她真的没什么用吧。
拍摄结束，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凑在一起吃火锅，经过这一次suprise的黑夜停电之旅，大家好像都有点不一样了。
林依依和宋慈明显更加的亲密了，宋慈调着调料放了很多辣椒，林依依看着她：“小孩，你这样容易拉肚子你知道吗？”
宋慈浅浅的笑：“我年轻。”
林依依：……
真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年轻逆来顺受的可爱小孩了，这是在讽刺她老么？
秦烟岚刚洗完澡，蓝柯吃着肉美滋滋的问：“是不是跟我做完冥想之后年轻了十几岁？”
秦烟岚看了她一眼，“怎么，要收钱么？”
蓝柯一口差点咬着舌头，她赶紧低头吃饭，不再去招惹这位总裁，她就知道，乖巧什么的肯定是暂时的假象。
阮悠然没有什么情绪，她草草吃了几口，拿了一瓶饮料往后面的沙滩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很喜欢大海，也许是心里太过郁结，很多情绪疏散不开，唯有面对大海，面对星空这样的浩瀚无尽时，她才有能片刻的放松。
光着脚，踩在绵软的沙子上，虽然是夜晚，但是海边有与白天不一样的感觉，阮悠然踢着沙子，她一手卷着长裙缓缓的走着，嘴里哼着曲子：“爱~哦，爱~二十四小时与你在一起，停电停电~我要去你眼中取电~”
这是她以前和楚念在家写着玩的《停电》，当时她唱的很带劲，只是后来……唱着唱着随着歌词的加深，楚念的眼神不对了，俩人直接唱到床上去了，第二天贱贱不愧是才女，又创作了一首《在你床上唱歌》，她一唱，俩人又在床上整整待了一天。
往事真的是不可追了。
阮悠然坐在沙滩上，她含着远处泛着的点点波光，幽幽的：“阮悠然，你可真没用。”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也没有害怕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软肋。
直到遇到楚念。
她一个人坐着，静静的感受海风吹拂自己的面颊，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子有些凉，阮悠然的两个胳膊抱紧自己。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阮悠然忍不住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不是想象中楚念的声音，反而是一个充满磁性的女低音，“我怎么不能来？”
她惊讶的扭过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这里不是剧组给清场了么？难道是工作人员？
这女人穿了一袭红色的长裙，她的个子很高，眼眸深邃，鼻梁很高，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美瞳的原因，居然有些许的海蓝，她对上阮悠然的眼睛：“一个人？”
这要是以前，面对这样的美女，阮悠然肯定聊上几句，可现在，她并没有这个心情。
“我刚才听你唱歌很好听。”那女人挽着裙子坐在了阮悠然的身边，阮悠然喝了一口酒：“我知道。”
……
女人怔了怔，随即笑了，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索亚。”
索亚？倒像是个外国名字。
阮悠然伸出手，模仿她有些不标准的中国声音：“你好，我是肉丝。”
肉丝？
索亚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她虽然从小不在中国长大，但也知道眼前的女孩肯定是在骗她。她也不在意，同阮悠然一起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大海。
有时候，人很奇怪的。
难过的时候，跟陌生人在一起相处，居然会比熟悉的人还要舒服。
俩人坐了半天，阮悠然看着索亚问：“你认识我吗？”
她是艺人，虽然不属于红透半边天的，但知名度也是可以。
索亚认真的盯着她看了看，微微的笑：“不认识，我是过来探亲的，本来想就在中国待几天，却突然被姐姐扣下来了。”
“你是混血？”
索亚笑了笑：“我不是混血，我姐姐是混血，我们的妈妈是美国人，她的爸爸是中国人，而我的爸爸是美国人。”
阮悠然：……
这么复杂的吗？
索亚看着阮悠然的眼睛：“你很漂亮。”
突然被这么夸奖，阮悠然有点不好意思，她捂着脸：“还行还行，大家都这么说。”
索亚笑了笑，蓝色的眸子比海水还要明亮：“就比我差一点点。”
阮悠然：……
她看出来了，这也是一个厚脸皮爽快的人，多少有点志同道合的味道。
阮悠然本来也不想弄的太悲伤，正好来了一个爽快的陌生人跟她聊天，俩人刚开始聊的时候，索亚的中文不大好还磕磕绊绊的，中英间杂，到后来，她们越说越开心，边比划中英文参杂的就快要结拜了，尤其是当索亚给阮悠然唱了她的第一手原创中文歌曲之后，阮悠然更是惊讶的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索亚一脸的陶醉，她的手拿了一个酒瓶子假装是吉他划拉着：“我这么美~我这么美哦~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美的人~不要看我的脸，我怕你承受不了，哦~不要听我的声音，我怕你会醉倒~哦，不要看我的眼，我怕你酥麻。”
阮悠然使劲鼓掌，鼓的手都红了，“对对对，这歌真好听，感觉是为我唱的一样，我买你的版权吧。”
俩人说着笑着，一直到天全黑了，阮悠然站起身，“真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索亚跟着起来，她一头金发洒落肩膀，“肉丝，很开心认识你，我们还能再联系么？”
她这明摆了是想要电话号码，阮悠然微微一笑，“有缘自会相见。”
中国话就是这点好，拒绝人还能保持文质彬彬。
索亚很明显没有理解，她笑了笑：“是的，我们是有缘人，一定还会再见的。”
阮悠然：……
要不是因为顾忌一些东西，她真的很想结实这个豪爽的女孩。
回到酒店，阮悠然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入睡了，楚念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知道并应该承受的。
夜里，楚念似乎做噩梦了，她的眉头紧锁，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喃喃的：“痛……”
阮悠然平时睡眠特别好，雷打不醒，她听到这声音，一个转身立马从床上轱辘下来，跑到楚念床边，“楚念，楚念，痛，哪里痛？”
楚念的额头全是冷汗，她的眉打成死结，唇有些失了血色，“正直，把药给我……”
一个“正直”让阮悠然的慌乱戛然而止，她怔怔的看着楚念，正直？？？是谁？？？搞什么？？？睡觉的时候叫他？？？
楚念真的只是梦魇，也许是阮悠然的靠近，让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闹了一会儿她就昏沉沉的睡去了。
倒是阮悠然，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晚上没睡。
这一宿，她的心像是被几千吨的大货车撵过一般，湿漉漉的疼。
她之前，还以为……楚念对她余情未了……想要借着节目重新追求她，现在看看……
她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她梦魇煎熬的时候，喊得居然是另一个人名字。
正直……什么狗屁正直……
第二天一早上，一桌人凑一起吃饭，《结婚三十三天》采取的拍摄模式是阶段式的，边拍边播，随时根据观众的喜好来调解节目内容，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牛导最爱的就是挑战，她看着几个吃饭的人，“那天咱不是内测了么？除了你们六个人的表现，观众普遍反应我表现的不错。”
大家低着头该喝粥的喝粥，该吃饼的吃饼就跟没听见一样。
牛导都习惯了，“就是感觉我一个人做点评嘉宾有点没意思，想要再请一个，我想了想剧组经费紧张，就把我妹妹找来了，马上就下一个阶段了，开始前我先带给大家认识一下。”
这下子，林依依抬头了：“牛导还有妹妹呢？”
牛导笑呵呵的：“对啊，她跟我是同母异父，并不是混血。”
阮悠然吃了一惊，她抬头看着牛导：“姨你居然是混血？！！！怎么混的？？？”
牛导怒了：“怎么，不像吗？？？”
贱贱那是什么表情？
“嘿，我妹妹长得可漂亮，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请过来的，小丫头性格刚烈，本来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不愿意参加咱们这种无聊的节目。”牛导王婆买股自卖自夸：“这不么？女人心海底针，昨天非跑来跟我说跟一个中国姑娘一见钟情了，说什么对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的惊为天人。”
牛导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谁理她，只有阮悠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念，她的心有点烦躁，不会是楚影后又去哪儿招的桃花吧？
牛导说着，她的妹妹款款走来，她今天算是盛装出席了，大家本来真的以为牛导是在吹牛的，毕竟她长得虽然在素人堆里算是不错的，但是在娱乐圈就有点……普通了。
可是她的妹妹一出来，先不说别的，那飘飘的长裙，蓝色的电眼，大家都被震惊了。
阮悠然的注意力一直在楚念身上，并没有抬头，可是一阵子香气扑鼻而来，她的手被人抓住，阮悠然惊讶的抬起头。
“肉丝，是你！！！”
阮悠然斯巴达了，她震惊的看着索亚，怎么……怎么是她？
索亚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她紧紧的抓着阮悠然的手，扭头看傻眼的牛导：“姐，就是她，就是这位昨天在海滩见到说与我有缘还会见到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
楚念：…………
大家：？？？！！！

第13章
——就是位昨天海滩见到说与缘还会见到让见钟情的女孩！
大概是太激动了，索亚的嗓门格外的大，自带扩音效果，响彻整个房间。
阮悠然都斯巴达了，她窘迫的看着索亚，搞什么？
正在吃油饼的林依依嘴里的饼一下子落在了桌子上，她呆呆的看着，不是吧？
宋慈最小，直接傻掉了，只知道慌张的看着楚念。
秦总和蓝柯对视一眼，蓝柯赶紧低头扒拉饭，秦烟岚看了看楚念。
楚念已经不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她就一会儿没看住，想着贱贱心情不好，肯定希望独处，就没有去陪着，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就一见钟情了？
“哎呀，你快放开我。”阮悠然脸色通红，索亚收回了手，眼里都是光彩：“放开你可以，不要再跑了哦。”
牛导：………………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娱乐圈大佬的地盘。
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感情什么的是最掖掖藏藏的了，谁敢这样直接说喜欢？
牛导讪笑，赶紧对着摄像机解释：“我妹妹这是遇到自己的偶像了，激动的无法控制了。”
“OMG！”索亚的手吃惊的捂住了嘴，她看着阮悠然：“你还是艺人呢？这么优秀吗？”
阮悠然：……
牛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十分钟才让索亚稳定下来，索亚性格豪爽，她大方的跟在场的所有人打了招呼，最终目光还是如火一样的落在了阮悠然的身上。
阮悠然赶紧假装拿起米粥去喝，索亚坐在她的身边，两手搁在下巴上，笑眯眯的看着她，“肉丝，你知道么？其实以前没遇到你之前，我对于缘分这个词，一直不是很喜欢，我感觉说什么缘分啊，如果喜欢就要自己去争取，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对，如今，我真的信命了。”
能不信么？
昨天回到住处，索菲激动的一晚上翻来覆去几乎没有睡着，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找私人侦探去找找阮悠然了，后来想想这不道德不说，她既然来了中国，也要入乡随俗，听信缘分一次了。
阮悠然低头疯狂的喝粥，她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楚念，楚念没有吃饭，她坐在饭桌上，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鱼。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是索亚还是跟着扭头看了一眼楚念，她打量了片刻，眼里有一丝惊艳。
很漂亮啊。
这样五官力挺，高冷的东方女人，的确很迷人，长相也是她在姐姐身边见过的算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那又有什么？
哪儿有肉丝可爱，索亚笑眯眯的看着阮悠然，感觉她吃饭的时候像是一个慌张的小松鼠，嘴里鼓鼓的，眼睛还滴溜溜的转着。索亚见过太多的人了，她觉得楚念美则美，但是一看就长了一张性冷淡脸，可是肉丝不是啊，肉丝虽然跟她现在还不熟悉，但是熟了之后，一定是风情万种，让人欲罢不能。
阮悠然求助的看着牛导，因为第一阶段的拍摄要结束，今天晚上大家就要离组去处理手里的事儿，迎接一个星期后的下一阶段拍摄，牛导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空去管这些小事儿。
索亚这么一出场，弄的阮悠然的心七上八下的，一直到中午，索亚才去姐姐那帮忙。
林依依凑了过来，她勾着阮悠然的脖子，坏笑：“可以啊，哪儿招的桃花。”
阮悠然叹了口气，她感觉有点累：“别提了，哎。”
“叹什么气啊？”这段时间，阮悠然也多少跟林依依说了说她与楚念之间的感情，林依依挑眉：“你不是一直想要新的开始么？就这就来了啊，你知道怎么样迅速忘掉一个旧情人么？”
阮悠然不吭声，心里却在更正，不是旧情人，是前妻。
林依依笑的嘎嘎的：“那就是新欢啊，哎呦——”她的脚一个踉跄，不知道后面谁推了她一下，差点摔倒。
“谁啊？”
她站稳了之后准备发飙，走在身后的楚念、秦烟岚和宋慈一起抬头看着她。
林依依：……
得，没有一个她能得罪的。
回到房间里，宋慈看着收拾东西的林依依皱了皱眉，林依依平时在家里都是有阿姨伺候的，千金小姐惯了，这会儿把所有东西往行李箱里随便一扔，她想的挺好，拉上拉链直接回家得了，可是来的时候是阿姨帮忙收拾的有条有缕考虑空间，这会儿她随便扔的根本拉不上，她正自己发脾气着，宋慈走过去：“姐，我来吧。”
林依依喘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啊小孩。”
这段时间，一个叫姐一个叫小孩俩人都习惯了，甚至剧组人员说有一种不可言的奇妙CP感。
林依依在一边嗑瓜子看着宋慈收拾，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真有两下子，宋慈就蹲在那，她的手脚很利落，快速的整理着林依依箱子里散落的零件，训练有素还赏心悦目。
宋慈的皮肤很白，她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孩，非常秀气，像是一个陶瓷娃娃。
林依依琢磨着其实公司给她的定位不对，让她参加什么女团跳什么舞啊，太乱了，不如走高大上的路线，没事儿拉个大提琴什么的，肯定要比现在的路走的顺畅。
宋慈收拾东西的手一僵，她尴尬的抬头。
林依依的一个大袋子放了几件内衣，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放那就行。”
宋慈低下头，脸有点热，虽然只是一眼，但是……这尺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她才刚刚十八，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能发育，但是估计是追不上姐姐了。
“哎，依依，你这有袋子吗？借给我。”
蓝柯过来借东西了，今天因为不拍摄，她戴了金丝边的眼镜，穿的是那种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个口子，看着文质彬彬又有些禁欲气息的。
林依依站起身，随手拿给她还不忘笑眯眯夸奖：“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蓝柯笑了，“调皮，我哪天不漂亮？”
林依依：…………
蓝柯拿了借的袋子进屋了，她很认真的把今天早上遛弯的时候亲自挖的野菜装了进去。
秦烟岚没有收拾，她盯着蓝柯看着，许久了，她没有见到这样的蓝柯了。
大概有多久？
七八年了吧……
那时候蓝柯就是这样，她戴着眼镜经常对着同学们笑，她站在讲台上讲课也跟别的老师不一样，一点不古板，欢声笑语间一节课就结束了。
当时，喜欢蓝柯的学生太多了，大学的时候，秦烟岚正赶上家族的亲人为了争夺公司的股份大打出手，她的心情焦虑痛苦煎熬，每天低着头，虽然漂亮，但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存在感，怪不得蓝柯不会记得她，之后的很多温暖人心的小细节……秦烟岚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一定也不会记得了，可是那些确实自己内心羞涩的甜蜜，支撑着她走过最痛苦的时光，这么多年了，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更加的鲜活。
“怎么不收拾？”蓝柯抬头，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用不用我帮你？”
秦烟岚摇了摇头，她把桌子上摆着的一沓子面膜和一瓶香水递过去，“姐，这个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你拿回去用一用。”
蓝柯惊喜的接了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这是蓝秘啊，谢谢你啊，小秦。”
在外剧组有新结实的朋友，大家护送个礼物什么很正常，蓝柯笑了笑：“姐也没有什么送你的，给，小秦，你把这袋野菜拿回去吃吧，我亲自采的，已经洗过了。”
秦烟岚无奈的笑了笑，“好，姐，你闻闻那香水好闻么？”
蓝柯打开包装，她喷了一些在空气中，认真的闻了闻：“好闻，前面会感觉很淡。”她用手轻轻的挥了挥，“后面反而浓烈。”
秦烟岚看着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这香，是我亲自调配发明的。”
蓝柯惊讶的看着她：“叫什么？”
秦烟岚看着她的眼睛：“暗恋。”
那一刻的对视，秦烟岚狭长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什么感情，逼的蓝柯一下子转过了头，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膜：“那就谢谢你了，小秦。”
这孩子搞什么，有点怪。
怪的不只是秦烟岚，楚念也同样如此，她其实不想这样的，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去跟阮悠然发脾气发火了不是么？
她们马上就不是夫妻了。
她不再是她的夫人。
她也不再是她的妻子。
她们……
虽然是这样，可是楚念还是控制不住的烦躁，她强大的自控能力此时仿佛被摧毁，脑海里都是林依依的话。
——你知道怎么样迅速忘掉一个旧情人么？那就是新欢啊。
阮悠然现在这样的恨她，她会不会……
不。
楚念不敢想，光是一个念头就让她痛不欲生。
门，被推开。
阮悠然的脖子上夹着电话，她无奈的敷衍应付着：“好了，我知道索亚，嗯嗯嗯，有缘，真有缘，是，你家离着我家就几百步，是是是，什么？明天看电影，一定要见面？不能忽悠你？哎，不行，我还有事儿……”
简单的对话，听到楚念的耳朵里仿佛在泣血，她抵着托一言不发，捏在手里的衣服几乎要被扯碎。
挂了电话，阮悠然吐了一口气，这个索亚啊，太热情了，真的跟自己年轻的时候有点像，那时候，她也为了一个人这样的热情如火呢。
不自觉的，阮悠然偏了偏头，偷偷看了看楚念，楚念也正看着她。
这下子，目光对上了。
楚念的目光很深，很沉，还有一股子眼泪的味道。
阮悠然愣了愣，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正想要再看看，就听见楚念轻而颤的声音：“你会见她吗？”

第14章
——你会见她吗？
楚念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惶恐，这要是以前，她用这样的语气对着阮悠然说话，又用那样含着泪光的眼神望着她，别说是不去见一个不熟悉的人，就是让她立即去死都可以。
而如今，阮悠然不知道是自己的人心真的变了，还是被三年的相思与怨恨折磨的，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阮悠然转过头，她对上楚念的眼睛，勾着唇没心没肺一笑：“应该会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魅力无边又自私自利，呵，毕竟，三个月拍摄期一眨眼就过去了，我也得为以后打算打算。”
这一个“呵”字，简直嘲讽进了楚念的心底，她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克制着。
以后……
阮悠然眼里一片冰冷，现在在意了？她早干什么去了？离开这三年，她楚念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样貌美如花的女人，身边该有多少人追捧么？她就忍心不回来？忍心不联系自己？现在又做这在意的样子，到底是给谁看？？？
早就该这样了。
她就不该心软！
拉着行李箱，阮悠然走出房门那一刻，她仰头看着天上耀眼的太阳。
她还这么年轻，这么貌美，这么善良，这么端庄，这么可爱，这么妖娆。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贱贱。”林依依突然从后面走过来勾住她的脖子，她贼兮兮靠近阮悠然，唉声叹气：“咱们上了岁数的女艺人，跟那些鲜活的少女真的不一样，宋慈那小孩刚刚洗完澡居然连护肤的都不抹，皮肤跟水一样。”
阮悠然：………………
沉默了片刻，阮悠然看着林依依：“我也是少女好吗？”
林依依立即笑了，“哎呀，我知道了，每个老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少女梦，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少女梦。
是啊……
她已经三十了。
在娱乐圈这个栽满了鲜肉幼苗的丛林中，她的确算是异军突起的老蒜苗了。
她不再新鲜了。
她的青春全都喂了狗了。
第一阶段的拍摄结束，阮悠然跟别的艺人不一样，她一直奉行的是“快乐工作，幸福生活”准则，其实就是咸鱼法则，只要感觉累了，承受不了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额外的去增加工作，当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求进步的时候，她总是会诚恳的回答：“因为我是富二代”。
这理由是多么的让人生气又无法回击啊！
守在门口等待的是阮悠然的司机加保镖安年，她戴着白手套，穿了一身西装，表情严肃，颇有威严。
阮悠然疲惫的把行李递给她，安年接过去往后备箱放，阮悠然随口问着：“我俩妈咋样，是不是特想我？”
安年身子一僵，她该如何回答？想念么……似乎从阮悠然走了之后，阮总就一直在过着春宵苦日短的生活，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有一次，她过去送东西，进到屋里就闻到了异香和那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好在阮悠然没有纠缠，她吐了一口气：“我累死了，现在就想回家吃我妈做的菜，哎，姐，你怎么都不说一句话啊，你都不想人家嘛？”
安年微微一笑，突然一下子像是站军姿一样站直了身子，她压低声音：“夫人！”
阮悠然：……
靠。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念走了过来，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长发随风飘舞，看起来又酷又飒。
安年对着她跟对阮悠然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身子特别直，一脸的认真。
阮悠然要气炸了，“你瞎叫什么？”
安年跟没听见一样严肃的看着楚念。
楚念摘下墨镜，她对着安年微微一笑：“姐，好久不见，路上慢一些，给你这个。”她把手里准备好的巧克力递给了安年。
阮悠然坐车久了就经常晕车，有一个习惯，必须要吃点甜的才能缓解，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呕吐。
不做过多停留，楚念甚至看都没有看阮悠然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一点都没有刚才问话时的脆弱，就好像不是她一样。
人一走，阮悠然立马气鼓鼓的看着安年。
安年咳嗽了一下，她打开车门：“上车吧，夫人走了。”
平时这称呼听着没什么感觉，如今，阮悠然浑身都不舒服，她坐在后座上，挑眉：“姐，我要跟她离婚了。”
安年点头，实话实说：“我听说了，现在还没有离。”
阮悠然：……
哎呦喂，这位姐，看不出来啊，平时挺木讷寡言的，如今为了维护楚念，都变的如此伶牙俐齿了？
阮悠然气场起来了，“这是早晚的事儿，以后我就跟她再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再叫她什么夫人，也不要再随便收人家楚影后的东西。”
安年点头，她打开窗户，直接把刚才楚念递给她的巧克力扔了出去。
阮悠然：……！！！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车子里来回呼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年透过反光镜看着阮悠然臭鱼一样的脸说：“我只是把包装纸扔了。”她随手把拆了包装的巧克力递给了阮悠然。
阮悠然：……………………………………
啊啊啊啊啊啊！！！
她现在已经这么没有地位了吗？？？怎么所有人都欺负她？？？
“停车。”阮悠然淡淡的开口了，眉宇间沉淀着大佬才有的气场。
安年踩了刹车。
阮悠然淡淡的：“调头回去。”
安年惊讶的看着她，阮悠然目光锐利的对上她的眼睛：“有问题？”
自然是有很多问题。
安年不敢说，她把车子调头开了回去，阮悠然喊了一声：“停。”
打开车门，下车，阮悠然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她弯下腰，把那个被安年扔下包巧克力的花花绿绿包装纸捡起来，她又匆匆上车了。
上了车，安年一眨不眨的盯着阮悠然看。
阮悠然淡然的解释：“我这个人，要么不收别人的东西，一旦收了，不会随便乱扔。”
安年点头，“我记得十八岁的时候，我送给你毛绒玩具，第二天就给弄丢了。”
她明明是很高冷的保镖，如今说这话，居然有一丝埋怨。
阮悠然差点咬了舌头，她怒视安年：“这个月工资发了吗？”
安年立马闭嘴专心开车，车子刚一开走，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车子缓缓的驶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楚念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
她的经纪人粟米坐在前排小心翼翼的问：“念念，怎么了？”
她刚接楚念的时候，发现她的心情明显的不好，说话也是冬天一般的冷漠，而且眼睛还红红的，吓得粟米大气都不敢出。
而如今，就这么一会儿，她看见了什么了？怎么突然眼里有了笑意？
楚念低下头，她浅浅的笑：“走吧。”
……
阮悠然这次回家，在按门铃的时候，她的眼圈就已经红了。
家总是人最温暖的港湾。
她这次拍摄，虽然没有拍戏那么累压力那么大，但是她真的感觉身心疲惫。
她的两个妈妈此时此刻就在家等她，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拥她入怀抱了吧。
一定……从昨天晚上知道她要回来的那一刻就睡不着觉了吧。
门铃按了几分钟，没有人开门。
阮悠然：………………
一定是在给她做饭等着她回来等的太开心太兴奋了，所以俩妈才没听见。
默默的掏出钥匙，阮悠然打开了门，果不其然，一进屋，闻到了一股子饭的香味。
阮悠然眼圈一红，她就知道，她的两个妈妈一定在为她做饭，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她准备给两个妈妈一个惊喜。
阮悠然蹑手蹑脚的换好拖鞋，她悄声往厨房走。
厨房里正放着优雅闲淡的轻音乐，而阮悠然的两个妈妈阮秋和楚青的确在做饭。
阮悠然光是从长相上来说，她还是像楚青多一些，但是性格比较像是阮秋。
阮秋是忆风集团的总裁，对外相当霸气有威严，对内在阮悠然看来是妻管严外加怂蛋一枚，楚青则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她对外尤其是对病人很温柔，可是贱贱看来，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妻控。俩人当年在一起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吵架，现在岁数大一些了，反而天天黏糊糊腻歪歪。
这会阮秋做饭也不好好做，她的手搂着正在弄搅菜的楚青腰间，下巴放在她的脖颈上，蹭着她的脸颊腻歪：“哎，时间真的是太快了，这么快咱家贱贱就要回来了。”
楚青听着她这不满的语气微微的笑，“你不想她？”
阮秋挑了挑眉，她用那种像是被人踩了脚的声音说：“一点点想吧，可是我更想日日与你在一起，日日哦~”
楚青的脸红了，她推了推阮秋：“别闹，一会儿回来孩子看见了怎么办？”
……
站在角落里的阮悠然已经看见了，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咔嚓”一声裂开了。
阮秋挑了挑眉，毕竟年龄在那阅历在那，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霸气，“我和我媳妇在一起关她那小崽子什么事儿，再说要是没有我们这么恩爱，有她什么事儿啊。”
楚青宠溺的笑，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念念回来了。”
阮悠然的心一咯噔，对于俩个妈妈的不要脸秀恩爱行为，她早就习惯了，她相信，那些都是浮云，在这样站队的大是大非面前，亲人永远是最暖的。
阮秋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孩子啊，比贱贱还要倔，还是跟家庭环境有关，她从小就跟孤儿似的，唯一的妈工作狂没有时间理她，习惯了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
楚青幽幽的：“很像当初的我们呢。”
阮秋：“谁说不是呢？不过贱贱也不容易，这三年她就这么消失了，放谁身上谁都会受不了。”
楚青想了想，“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阮秋坏笑，她吻了吻楚青的脸颊，“看见你回来，绷着劲儿，然后说是不要你，让你紧张的追着我，最后求到床上，然后把你捆上，日日夜夜不放开你，折磨到你哭着求我为止。”
楚青掐了阮秋一把，阮秋笑的“嘎嘎”的。
楚青也跟着笑了，“女儿听了会生气的。”
阮秋看着楚青：“那夫人你以为呢？生气？我还不知道咱家贱贱吗？她要真的想那么痛快的分手，上什么婚恋节目啊？还不是心里舍不得，又觉得气不过，给自己找台阶下呢，这节目三个月呢，能发生多少事儿啊，没准下了节目，咱们孙女都抱上了，哈哈哈。”
楚青捂住阮秋的嘴，“你小声点，一会儿女儿回来被听见怎么办？”
阮秋顺着吻了吻楚青的手，眼神有点骚的看着她：“怕什么？她就是在这儿我也这么说啊，我喜欢念念，那孩子让人心疼。再说了，年轻的时候俩人没少闹腾，不也没分开？结婚都十年了，又是彼此唯一的初恋，分不开的。念念就应该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让咱们贱贱发泄一下，也许还会冷战一段时间，但肯定很快就会又没羞没臊的生活在一起了。”
阮秋笑眯眯：“夫人，我提醒你，咱俩都有点眼力价，毕竟念念才是一家之主，人生路还长，咱这目光得放的久远一点。回头人家俩小年轻玩一套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游戏，别把咱俩燎着了。”
楚青似笑非笑：“燎着我？”
那表情看的阮秋腿都软了：“自然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会保护夫人。”
话音刚落，门被大力推开了，阮悠然咬牙切齿握着拳头看着俩妈，满室的杀气瞬间弥漫而来。
阮秋吓了一跳，像是被电着了一样，一个激灵跳离了楚青。
她瞬间板着脸，拿起菜刀认真切菜，严厉的对楚青说：“夫人，你在说什么胡话？贱贱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就是你也不行！楚念？什么？呵呵了，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她要是敢进咱家门，我腿给她打断了！”
楚青：………………
阮悠然：………………

第15章
贱贱的心碎的稀里哗啦，用502胶水粘都粘不上。
楚青看着阮秋那装模作样吓坏了的模样摇了摇头，她的手顺势从腰往下掐了最有肉的地方一把，阮秋浑身一激灵，她涨红着脸白了楚青一眼，楚青微笑的看着她。
阮秋一脸温暖伸开了充满母爱的双臂：“哎呀，看看，我们小贱贱回来了，快来妈妈的怀抱！我这里都是温暖，能融化你在外面委屈难过的心啊！”
那笑容，那声音，真的是让人感动肺腑的伟大母爱啊！
阮悠然把行李扔到一边，她径直走了过去。
阮秋一脸的期待，双臂敞开。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阮悠然一把推开阮秋的胳膊，翻了个白眼，她委屈的抱住楚青，像是小猫一样缩进她的怀里：“妈妈……”
楚青的心都软了，她抱着阮悠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嗯，累了吧？”
女儿受委屈了。
楚青看了阮秋一眼，示意她有点眼色不要闹，阮秋惟妙惟肖的学了一个跟女儿一模一样的白眼，看看吧，又有奶娃子来抢她媳妇了。
阮悠然的确是饿了。
而且外面的饭菜哪儿亲妈做的好吃。
她洗了手，低头大吃特吃，鼻尖都是细细的汗，楚青宠溺的笑，时不时给她夹菜。
阮秋瞅着她，“怎么样啊，贱贱，别光吃啊，这个星期过得如何？”
这就有点故意欺负人了。
阮悠然抬头，她盯着阮秋看了半天，没说话，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悠。
阮秋愣了愣，她和楚青对视一眼，俩人心里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完了，这又被念念给虐了。
“让孩子吃饭。”
楚青开口了，阮秋不敢说什么，眼巴巴的看着她，楚青被看得心里有点异样，她咳了一声，放在桌下的腿碰了碰阮秋的脚。
这样暗示性的撩拨。
阮秋的耷拉的唇角立马上扬，她看了看楚青，手又偷偷的从桌子下横了过去，握住了楚青的手，想要十指相扣。
楚青想着孩子毕竟心情不好，俩人不能太过分，她嗔了阮秋一眼，手握成拳不让她如意。
阮秋邪恶一笑，她咳了一声，顺着她的手缓缓不可描述的往上移。
楚青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她咬唇看着阮秋，阮秋挑眉，眼里写了几个字。
——你求我啊。
“啪”的一声，筷子被拍在了桌子上，阮悠然忍无可忍，气的满脸通红：“你们有完没完？？？”
她扔掉碗筷转身买着小碎步跑了。
嘤嘤嘤。
她是回来疗伤的，不是来看俩妈秀恩爱的！
眼看着孩子被气走了，楚青嗔了阮秋一眼：“你看看你，把孩子惹急了吧？”
阮秋耸了耸肩，她勾着唇媚眼如丝：“好啊，那我乖一点哦，夫人。”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可唇角却留着淡淡的笑。
那笑，邪魅中带着某一种暗示。
楚青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阮秋，撩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许走。”
……
阮悠然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太灰暗了。
她原本以为……她这么一跑，妈妈们肯定来安慰她。
然而……并没有。
她跟个刺猬似的在这抱成团保持造型快半个小时了，人家俩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在……阮悠然低头，她揉搓着手里的小白狗小骚的头，轻轻的呢喃：“小骚，你妈妈回来了，她还知道回来……”
小骚是当初楚念和阮悠然收养的，本来贱贱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因为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死了，她整整哭了一个星期，发誓再也不养狗。可是结婚后，她和楚念甜甜蜜蜜的去遛弯，小骚就像是认定了什么一样，每天跟在俩人身后，它那时候简直看不出是白色，跟个拖布头似的，毛也乱糟糟的。
阮悠然狠下心不想养的，就连楚念眼泪汪汪的看着她都不行。
谁知道后来她一个没看住，楚念就把小狗抱家里去了，给洗了澡，做了美容，打针除虫，香喷喷的放在床上。
阮悠然回去深吸一口气，楚念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脖子，抓起小骚的前爪压柔软的说：“这是你妈妈~”
这是你妈妈……
一句话，阮悠然哪儿还来得及生气，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在刚结婚的前两年，她和楚念就想过要孩子，后来做了几次手术都没有怀上，又去系统的进一步检查，医生看了看俩人的检查报告，叹了口气：“你们的身体都不是很适合，阮总，您看您这个子宫……”
阮悠然是天生子宫发育的有些畸形，怀上孩子的概率基本为零。
楚念则是早些年拍戏不在意身体，因为古装戏偏多，经常有那种下水或者是冬天穿薄纱的镜头，她宫寒的厉害，调理了很久都还是不行。
后来，俩人也想通了，既然老天爷不给她们爱的结晶，那么她们就更爱彼此的好。
如今，阮悠然低头轻轻的挠着小骚的脖颈，小骚舒服的眯着眼睛趴在她的怀里，“从此以后，你就要跟着我这貌美的单亲妈妈了……”
不知不觉间，又有眼泪往下落，回忆太可怕了，从小到大，阮悠然都没有这样脆弱不堪过。
她也想要大方的放开。
只是十年了。
她们之间存留了太多有关彼此的记忆。
想要彻底忘掉，又谈何容易？
不知不觉间，阮悠然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梦里流了很多眼泪，很多很多。
楚青和阮秋来看了几次，俩人都是心疼又相对无言。
感情的事儿，就算是亲妈也不能代替，必须要贱贱自己走出来。
好在下午的时候，阮悠然醒过来了，她的脑袋有些沉，楚青把早就熬好的粥递给了她：“喝点，别让胃难受。”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接了过去，情绪不高，长发撩到耳后，低头喝粥。
这乖乖的样子，像极了阮秋，楚青看着心疼的一塌糊涂。
喝了一碗热粥，阮悠然感觉心也仿佛跟着暖和了一些，总算是有点母爱的味道了，她低着头问：“妈咪呢？”
楚青咳了一声，“她还在睡觉。”
阮悠然一下子抬起了头，她愤怒的看着楚青，这是……天啊，有没有人性，怪不得不过来安慰她，光天化日之下，两个老女人做了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楚青对于这样的事儿也就只有对着阮秋才会肆无忌惮，她的脸皮薄，摸了摸贱贱的头发，找个理由撤回去了。
阮悠然又悲伤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是索亚的。
她的第一返京就是不想接，可是那手机响个不停，聒噪间，阮悠然想起了分开前，她对楚念说的话。
她咬了咬牙。
对啊，她凭什么为她守身如玉！
凭什么这样为难自己！
她就是犯贱！！！
阮悠然慷慨激昂的站起身，她拿着手机：“喂，索亚，出来见面吧！”
打了半天电话好不容易接通的索亚一愣，她随即笑了，笑声那么的豪迈：“好啊，我想吃火锅了，你给我做火锅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中国美食。”
阮悠然：……
这位国际友人……真的是十分不解风情啊。
见面吃火锅……
她当自己是厨娘么？
阮悠然摸了摸肚子，也好，就当是她也解解馋。
贱贱原本是懒得可以，能走五十步绝对不走一百步的，但是年轻的时候，为了楚念那刁钻的胃，她可是练就了决定的厨艺，后来自封“中华第一厨娘”，做个火锅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自然不在话下。
阮悠然非常讲究，连锅底都是她拿牛油亲自炒的。
辣椒、麻椒……如果，伴随着“噼里啪啦”牛油融化的声音，满室的飘向。
阮秋闻着味儿就起来了，她看着客厅里一桌子已经洗好的菜，还有装盘精致的虾滑、毛肚、黄喉的菜，有点迷糊了：“贱贱，念念要回来吗？做这么多菜。有蟹棒吗？我要吃那个。”
阮悠然刚平稳的心情成功被老妈一句话给弄得恶劣异常，她手里握着菜刀，杀红了眼一样扭头看着阮秋：“没有蟹棒，有手切老女人，你吃吗？”
阮秋：……
一个激灵，她的瞌睡虫没了，阮秋捂着嘴：“你……你居然欺负我，夫人，我夫人呢？”
她睡得半睡半醒间感觉楚青好像是出门了，她还嘀咕了几句，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回来？
楚青是接到电话出门的，看到那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
她也是三年没有见楚念了。
没有想到，念念会给她打电话。
她们如常一样，约的是俩人经常去的咖啡厅。
楚念和楚青的性格都偏安静，以前在家里，就听见贱贱和阮秋咋呼掐架的厉害，俩人都是恬静的笑。
而起巧合了，儿媳妇和婆婆居然一个姓，有时候她俩好的让阮悠然不开心，一方面是嫉妒妈妈对楚念比对自己还好，一方面又是嫉妒媳妇跟婆婆比跟自己好，差点弄得精神分裂。
楚念要了一杯白开水，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楚青走过来，轻声说：“妈……”
……
半个小时后。
索亚和楚青几乎是一起过来的。
阮秋开的门，她打开门看着索亚，又看了看楚青，满脸的震惊，“夫人，你……你——”
不是吧，睡了一觉的功夫给她带回来个小姑娘？
楚青好像有心事儿，只是敷衍的笑了笑，她的眼睛往屋里去望，看到了正弓着背在弄火锅的贱贱，眼圈微微有些红。
这可是惊着阮秋了，她的夫人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她最清楚，如今……这是怎么了？
索亚也是惊讶的看着阮秋，她感觉这个人跟肉丝太像了，她赶紧伸出手：“肉丝妈妈，您好，我是索亚。”
肉丝？
阮秋怔了怔，她扭头问：“咱家有肉丝吗？”
阮悠然一抬头，“这儿，进来吧，索亚。”
索亚笑了笑，“等一下，我还没自我介绍。”她对着阮秋伸出手：“我是肉丝的追求者。”
一句话。
阮秋和楚青都斯巴达了。
索亚爽快的摆了摆手，她进屋了，鼻子动了动，用力的一呼：“哇，肉丝，你真的好厉害，好贤惠！”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别光看着，你不是发信息说要吃辣椒么？跟我去院子里摘一点。”
索亚自然是乐意，她看着那一桌子的喜好的菜切好的肉直咽口水，俩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阮秋盯着看了一会儿，她摸了一下下巴：“不可思议啊，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快就有追求着追家里来了。”
她看了看楚青，楚青和她的心思一向是一样的，不管贱贱和楚念怎么样，最终都是要女儿幸福。现在看索亚跟贱贱在一起，女儿还挺放松的，也是个好事儿。
谁知道楚青表情特别淡的看了阮秋一眼，“有你这样的妈吗？女儿还没离婚。”
阮秋：………………？？？
夫人的态度不对劲儿了。
楚青往外看着蹲在小院子里摘菜的两个人，她眉头皱了皱，又去看阮秋：“你不该做点什么吗？以后念念要是知道，情敌跑家里来了，你这个婆婆还夸奖，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阮秋：……
打了个寒战，阮秋挺直身子往外走，楚青跟在她身边。
这院子是楚青亲手打点的，虽然不大，但是生机勃勃，什么青菜瓜果都有。
阮悠然蹲在地上正在拔菜，索亚一脸的惊奇与崇拜，俩人贴的挺近，风一吹，长发都在空中舞蹈，还挺般配养眼。
人家索亚毕竟是客人，一看还是国际友人，阮秋想着该如何提示贱贱，她摸着下巴在琢磨，楚青站在她身边，用眼神给予死亡催促。
阮总亚历山大，她开口了：“女儿。”
阮悠然和索亚一起抬头，阮秋对上阮悠然的眼睛：“念念也认识索亚么？”
阮悠然立马酸脸，“提她干什么，认不认识有关系吗？索亚是我的朋友，我请她吃个饭，还得楚念认识？”
阮秋点了点头，“说得好，可是我听牛导说《结婚三十三天》下一集的拍摄，她也要来家里，所以近期可能会不打招呼的来拜访。”
阮悠然盯着阮秋看，“那又如何，我怕她？”
阮秋若有所思，“不怕么？”
阮悠然有点生气：“怕什么？”
索亚也好奇的盯着阮秋看，怕什么？
阮秋指了指旁边的杂草，“你挨的有点近，那是什么东西？我没有种过，别给我踩到。”
“挨什么近？我看着呢，我——”阮悠然一顿，她低头看着草，妈妈搞什么？怎么这么反常？
索亚这会儿反应极快，她笑着帮着回答：“这是草，贱贱，你挨草了。阿姨让你过来点。”
楚青：……
阮秋：……
阮秋满意一笑：“索亚说的对，你快挨草了，快来，别靠那么近，过来妈妈这边的安全地带。”

第16章
——你快挨草了，快来，别靠那么近，过来妈妈这边的安全地带。
索亚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她甚至还细心的帮阮悠然扒拉扒拉身边的草，阮悠然看着俩妈，摇了摇头，她的情绪莫名的低落了下去，手里拿着摘好的辣椒进屋了。
索亚眯了眯眼睛，茫然的看着阮秋。
肉丝这是怎么了？
屋里，开的滚烫的红油火锅底料已经满室飘香，索亚大快朵颐吃的开心，她是个爽快洒脱的性格，不拘泥太多，她很快的跟两个妈妈干了几次杯熟悉了起来。
阮悠然吃的很少，她十八岁以前是无辣不欢的，后来跟楚念在一起就不吃了。楚念这人清淡，吃饭更清淡，倒是能跟楚青吃到一起去，阮悠然自觉地就跟着变得清淡了下来，当时阮秋酸唧唧的吃了好久的醋，这女儿大了，终究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阮秋和索亚聊的挺多，她笑呵呵的问：“你是怎么成为我家贱贱的追求者的？”
索亚听了“贱贱”两个字笑呵呵的扭头看阮悠然：“你还有小名，肉丝？好可爱啊。”
阮悠然盯着沸腾的底料出神。
她想起来大学的时候跟楚念一起约会，她想要吃水煮鱼，点了一大盘楚念也不吃就看着她，阮悠然不开心发话了，“你总是这样跟我吃不到一起去，回头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一点意思没有。”
楚念挑眉：“那你跟谁能吃一起去？”
阮悠然有意逗弄她，随口报了一个追求者的名字，楚念听了怔了怔，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开始吃鱼。
阮悠然吓了一跳：“我跟你闹着玩呢。”
楚念被辣的眼睛红彤彤的，她看着阮悠然：“我可以的。”
后来……大半夜的，楚念急性肠胃炎犯了被拉倒医院输液去，阮悠然毁的肠子都青了，最让她难过的是平时她别说是这种急性的炎症了，有一个感冒发烧都得俩妈陪着，而楚念的妈妈只是匆匆赶来，问了问医生，把住院费交了，她扭头看着阮悠然：“悠然，阿姨明天一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不能耽搁，还有很多材料没有准备，你帮阿姨看着念念。”
阮悠然当时心里听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后来楚妈走了，阮悠然红着眼圈握着楚念的手陪着她，她看着她眉头紧锁痛苦的样子，从心里发誓，从今以后，她不要再吃辣的了。
然后呢……
阮悠然做到了。
十几年了。
她真的一口辣都没有再吃。
甚至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再属于她，她可以去吃这些曾经最爱的辣椒时，她的肠胃居然已经受不了了。
这大概就是犯贱吧……
阮秋和索亚还在聊天，索亚大大方方：“我是在蟹岛的沙滩前见到肉丝的，那天晚上，月色特别好，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广寒宫下来的仙女。”
阮秋尴尬的笑了笑。
广寒宫下来的仙女，索亚大概不知道这是嫦娥，曾经是她家贱贱的心头肉。
索亚举着酒杯回忆：“而且她的美很有特点，跟一般人不一样，肉丝当时对着我笑，可是我感觉她眼底有泪光与委屈，让我特别心疼。”她的心跳得厉害，“让我想要保护她。”
阮秋和楚青都是沉默。
索亚看着阮悠然：“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有难以忘记的人，但是没事儿，我可以等，谁没有个过去么？坎儿再大，走出来就好了。”
……
——坎儿再大，走出来就好了。
这话朴实却铿锵有力，一顿火锅吃完，阮悠然把索亚叫到了自己的房间，“索亚，我有事儿跟你说。”
索亚笑了，她的蓝色眼眸清澈如湖水，荡漾着慑人的微波：“我知道，你想要拒绝我。”
阮悠然惊讶的看着索亚。
索亚摊开手：“我虽然来中国的次数不多，但是感觉很多中国女孩对待感情非常专一，甚至可以说是追求一辈子就一次的惊心动魄的爱情。”她勾着唇：“可是，肉丝，你不能钻牛角尖，要学会放开，就当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阮悠然被说得一言不发，过了许久，她缓缓的低下了头：“没用的，索亚，我努力过。”她的声音很淡很轻，却氤氲着无限的悲伤：“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原谅她，可是我……同样没有办法把她从心底彻底拔出。”
索亚敛了笑容，她心疼的看着阮悠然。
她一直看人很准。
总觉得肉丝在骨子里跟她很像，明明是个很乐观的人，可现在却因为往事，变得如此悲哀。
阮悠然：“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看着她一路走过来，陪着她从父母离异到高考受挫再到娱乐圈一路打拼……就像是你说的，我心疼她，心疼了半辈子。”
她的声音哽咽，明明已经努力控制了，可还是透着脆弱：“小时候，她的父母经常吵架，甚至闹到公司去，沸沸扬扬，她就会一个人躲在公司的壁橱里偷偷哭泣。我那时候找妈妈晚看到了她，那会儿我才多大，可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心疼的不行。我帮她擦干眼泪，告诉她乖宝宝不要哭，以后我罩着她。”
往事像是尘封的酒，荡起一层层涟漪。
阮悠然呢喃：“后来，我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我甚至在高中以前，都以为自己对她不过是如同亲姐妹一样的感情，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不同。”她苦笑：“我这个人，当年怼天怼地，欺负同学欺负老师，上房揭瓦，没有什么我害怕的，唯独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投降……”
索亚不是能完全理解她的话，可是这一字一句里饱含的感情，也让她的心发酸。这样的感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便也不会明白。
阮悠然从脖子上解下拴着戒指的项链，她看着上面泛着的淡淡光泽，“我爱她，义无反顾，即使我经常被她不会说话，哑巴一样的爱情气的要爆炸，被她的不解风情弄得抓狂，发誓过要分手无数次，可是我从来没有真的舍得推开她……”
“后来，我们二十了，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月亮特别圆，她因为嫦娥的角色在娱乐圈爆火，追求者无数，我正在跟她闹脾气，她突然从身后抱住我轻轻的吻着我的耳朵。”阮悠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告诉我，她终于觉得自己能站在我身边了，终于不自卑了，她说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我，要娶我为妻。甚至我的坏脾气，我的孩子气，我的公主病，她说她都爱……她不希望别人多看我一眼，想要让我永远的属于她……”
这样幸福的往事，却沉淀在眼泪的味道下。
“领结婚证那一天，我们笑得像是两个傻瓜，为了她以后的发展之路，我们选择隐婚不对外面公开，我知道，她从小自卑又缺乏安全感，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让她不会焦虑……我不怪她，她跟我不一样，她从小就一个人孤孤单单，曾经在父亲那跟着后妈生活了一段时间，被虐待后又回到了她妈妈这里，可是同样没有得到爱，如果我再不去用力爱她，她该怎么办？……”
“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因为年轻，我总想着改变她，想要让她不那么冷冰冰，知道表达心里的爱，我们吵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轰轰烈烈，甚至让我两个妈妈都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与习以为常了……”
“后来，我们想要孩子，但是上天没有给，她和我都很难受，可是又想，我们拥有了彼此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了不是么？人不该贪心……她也逐渐改变，会对我说一些知心话，逐渐学着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在我们结婚第七年一切转好的时候，她突然又开始忙碌……她告诉我，她签了秘密戏份，需要与世隔绝三个月进行拍摄……”
“以前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阮悠然擦干眼角的泪，“我一天天数着日子，天天给她发信息说三个月好像是三年……呵。”她自嘲式的笑了笑：“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真的就这么走了三年。”
“她刚离开的时候，我很生气，日日夜夜的给她打电话，发信息……以为她在跟我闹着玩，可是……并没有……”
阮悠然的眼里都是心碎，“六个月……半年……一年……我每天醒来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天了，她要是今晚再不回来，我一定不会原谅她的，一定要狠狠的责骂她，甚至把她推出家门……”
“一次又一次，希望破碎，从生气愤怒到苦苦哀求再到后来的心如死灰……我想她想的发疯，恨她恨的抓狂，我却不能跟任何人说……我甚至想着如果她真的回来了，我的两个妈妈，我的朋友，如果不接受她怎么办……我开始给自己织梦骗自己……”
阮悠然把唇咬的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离开的前两年，我一直用她的口吻从世界各地给家人、朋友发来明信片，营造着她很快就会回来，不过是出国进修，不过是跟我怄气吵了小小一架的假象……”
“后来……也许是谎言撒的太久了，我自己都快相信了。一直到我三十岁生日那一天，我用她的语气给妈妈们发明信片，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阮悠然看着索亚：“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让自己这样下去了，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要靠着药物维持生活，我照着镜子，已经找不到最初的自己了……我不能这样自私，我还有家人……我没有办法了……我有意在很多次采访中，笑着向记者透露自己年龄不小了，想要找寻另一半，让大家牵线的信息……我想要逼她现身……”
“她出现了……”阮悠然的两眼空洞，仿佛失了灵魂的玩偶，“可是，索亚，我太累了，太疼了……我没有办法用只言片语形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能说前半生的我把所有爱都给了她，所以我没有办法去原谅她，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后半生，我也同样没有办法再去爱任何人了，我就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的舔舐伤口，一个人……就好。”

第17章
阮秋和楚青坐在客厅里，俩人保持着端坐的状态沉默了许久。
钟表在“嘀嗒”、“嘀嗒”的摆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秋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来，她打了个电话，很快的，客厅的门被推开，安年穿着制服走了进来，她毕恭毕敬的站在茶几前：“阮总。”
阮秋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有些严肃：“你去给我查一件事儿。”
安年点头。
又是短暂的沉默，阮秋看着安年：“这次不要找sue了，直接去找高部，让她帮忙查一下楚念这些年的活动轨迹，还要机票、住店、购房、租房、纳税的一切信息。如果她的身份信息查不到，就去查她妈，如果还查不到，就从身边人一点点查下去。”
安年吃了一惊，她看着阮秋：“高部？？？夫……楚念那……不是说在国外拍戏进修么？”
阮秋眼眸变了变：“那是贱贱说的。”她的手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
安年平时执行命令是非常迅速的，此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不敢开口。
阮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去吧。”
……
安年走后，空旷的客厅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安静，许久，楚青抬头缓缓的说：“我明天要去一趟美国。”
阮秋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工作？”
这么突然？虽然这些年阮秋也知道楚青也是忙着和sophia医生研究什么高大上的治疗方法，世界各地到处飞，有时候连重要的节日都得她飞过去才能团聚，但是每一次都会提前好几天告诉她。
楚青偏了偏头，没有回答。
这是俩人约定过的。
再亲的人之间也不可能百分百没有空隙，她们年轻的时候也因为这个吵过架，所以后来约定过，如果彼此问道了对方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就算是沉默也不要欺骗。
阮秋就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楚青没有回应，就在这时候，“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阮悠然和索亚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俩人的眼睛都有些红，可是看着表情，比刚进屋的时候要放开多了。
索亚对着两个妈笑着说：“二位阿姨，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我先告辞啦。山不转水转，我们——”
阮悠然手一挥：“唉唉唉，行了，那词不是这么用的，拜拜呗。”
贱贱对着索亚笑了，索亚也笑了，她爽快挥了挥手走人了。
阮悠然把索亚送出门，她扭头看着两个妈：“离下一次拍摄差不多还有半个月，我想散散心，去乡下找我姐去。”她的表情放松，眼里都是开心，就好像马上要去度假了一样。
阮秋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阮悠然还是老样子，她没心没肺的跟两个妈笑了笑，甚至还跑到沙发前，在楚青脑门上亲了一口跑回房间了。
阮秋看着被关上的门，她整理了一下手腕处的扣子：“我这边也有点事儿，几个分公司这几年好不容易缕清楚了，那帮老顽固才安分一点，这时候抽身不是很容易，我去找老太太出山，换别人我不放心。”
……
楚青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阮悠然还在睡觉，她回家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很不愿意出门。
楚青去看了看她，帮她把被子盖上，吻了吻额头就关门出去了。
关上门那一刻，阮悠然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迷瞪一样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伸手把旁边呼噜连天的小骚给抱了过来。
小骚这会儿睡得正想，它半眯着眼睛看了看阮悠然。
阮悠然戳了戳它的肚皮，小声说：“真羡慕你，明明很困，我怎么就睡不着呢？”
……
楚念和楚青是在飞机上碰的头。
一直到上了飞机，楚念才把墨镜和口罩摘下，她从包里拿出提前做好的饭团：“妈，你吃点吧。”
以前楚青最爱吃她做的饭团了。
暖糯清香又熟悉的味道入口，楚青长长的睫毛眨动，她看着楚念。
念念化了妆，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但是当医生的眼睛总是很犀利，楚青盯着她了片刻，问：“第三次手术在什么时候？”
楚念：“三个月后。”
楚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这时候，楚念本不该动的，隐忍了那么久，为什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回国，她之前不明白，现在前后因果一串联，楚青都明白了。
飞机穿过云层，划过优美的弧线。
楚念看着窗外，睫毛逐渐湿润，她想起了之前很多次和阮悠然一起坐飞机。因为工作原因，俩人聚少离多，楚念这没有拍戏的时候还好，一旦入组拍戏，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的见不到。
也正是因为在娱乐圈里，俩人见面都是不见光的，阮悠然那样骄傲的性格，为了护着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委屈。
当年，为了什么所谓的强大，所谓的自尊，楚念有过太多的“她以为”，如今在生死面前，“名利富贵”这一切都变得渺小到不值得一提时，她才知道自己仗着阮悠然的爱做的有多过分。
曾经，她给不了，现在她想给，阮悠然已经不要了。
楚青把吃好的饭盒整理了一下，她看着念念说：“跟你偶尔给我们邮过来的味道一样。”
念念立即扭头，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楚青。
这样的表情，仿佛验证了楚青心中的猜测，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所以都是假的。”
念念紧张的盯着她看。
楚青知道她要问什么，缓缓的说：“你离开这三年，我和你妈那能经常收到你从天南海北寄回来的小礼物还有明信片，上面都是你亲自写的祝福语。”
一刀割心。
念念的死死咬住了唇。
楚青看着念念：“这些年，我和她妈工作忙碌，加上三个人的时间不一样，凑齐了一个月能见一次面已经算是奢侈，可就是这一次见面，贱贱也总是找借口出去，不是跟这个朋友玩，那个朋友见面的，要么就是谈资源，很少留在家里。我和她妈怀疑过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国，就算是吵架就是过年也要回来啊，贱贱总是找借口说你忙，过节过年，她也总是跑过去说是要和你见面，我们不满要视频，她就嚷嚷着说忙，但是会给我和你妈发来你们的合影。”
说着，楚青拿出手机，她的手轻轻滑动：“这个是大前年的情人节，自由女神像底下，她发来的你们的合影。”她的手又滑，“大前年的端午节，她发的你们在这是哪里？好像是一个餐厅端着粽子的合影。”
“这个是大前年春节的时候，在洛杉矶的街头，发来的……”
“这个是前年的情人节，大峡谷的合影……”
“这是前年的五一，说是你本来都办好手续要回国看我们的，刚到地方就被导演叫走了……”
“这是前年春节，你们在……”
“这一次，我们俩都坐飞机去美国了，一定要见你，要堵人，贱贱跟我们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你们俩的事儿自己解决，让我们不要插手，回家后也跟我们冷战了半个月。”
“从去年开始，她就不怎么发了，说你总是不回来，她生气了……不想理你了，也不想等你了，更不想巴巴的跑过去找你了……我和你妈怀疑过，就找sue去查了，现在想想——”楚青看着窗外，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早就知道我们会这样做，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原来都是假的。
……
一张张，每一张上，阮悠然都笑的开心。
照片上是开心的，谁也不知道，在准备这些作假照片的时候，她每一次哭的多么的难受。
每发一张，阮悠然都在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张了，发完这张，念念再不回来，她就不会管她了，也不会去管家人和朋友怨不怨恨她了。
直到希望一次次破碎后的撕心裂肺……
楚念的脸上都是泪，她咬着唇，哭的浑身颤抖。
飞机还在飞行，楚念的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就快要到崩溃的边缘，她的手紧紧的捂着胸口，任眼泪肆虐。
空气中全是眼泪酸涩与悲伤的味道。
到了地方。
机场提前有人来接机。
楚念隐忍压抑着情绪，她带着楚青上了车。
车上的司机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他很年轻，好奇的盯着楚青看了看。
车子一路奔驰。
念念看着楚青：“妈，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去？”
楚青摇头，她的眼里都是急切，“不。”
念念点头，辗转奔波了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下来了。
念念拉着行下去，她刚拿着钥匙准备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先打开了门，她是典型的欧洲面孔，蓝眼黄发，深邃的眼眸，高鼻梁，她看着楚念笑了：“回来了？这位是——”
她打量着楚青。
念念：“这是我妈，楚青。妈，这是我的主治医生lilo。”
俩人点了点头，楚青有点迫不及待的往屋里看，lilo让开了门：“这段时间正直还不错，挺听话的。”
门，被推开。
楚青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的毯子上正在搭乐高的女孩。
她那么小。
黑发扎成了可爱的小揪揪，她的脸有些苍白，正专注的看着玩具，手里拿的乐高非常细小，是大人都不一定能搭好的类型，而她的面前已经放置了一个已经搭好的吉普车，她眼睛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一直到楚念红着眼睛叫了一声：“正直！”
那小孩才抬起头，她惊喜的看着楚念，一下子站了起来，“妈妈！”
那小脸，除了比贱贱小时候瘦一些，简直是一模一样。
楚念身边的楚青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点穴了一样，她呆呆的看着小孩，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落。
楚念忍着心酸与痛苦，她挥了挥手：“来，正直，过来，叫奶奶。”

第18章
——来，正直，过来，叫奶奶。
听到楚念说要叫“奶奶”，正直吓了一跳，她赶紧跑到楚念身后藏着，手紧紧抓着她的腰，藏着不敢出来。
正直长得真的特别可爱，虽然面色有些黄，人也比平常的孩子要消瘦一些，但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跟刚采摘的葡萄一样，配着两个小揪揪，可爱到爆炸。
楚青的眼睛通红，她把随手拎着的小礼物递了过去：“正直，这是奶奶给你买的礼物。”
她的声音哽咽又颤抖，楚青本来按照年龄准备给正直买一些毛绒玩具的，但是楚念告诉她，正直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的智商似乎非常高，从“不屑”玩那种幼稚的玩具，而这份聪明，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有所体现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明显罢了。
正直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溢出来了，她仰头看着楚念，用眼睛询问，楚念心酸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可以的。”
正直这才点了点头，她还是有些胆怯的看了楚青一眼，低着头把玩具接了过去，小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这奶声奶气软绵绵的一声“谢谢”把楚青的心都叫融化了，虽然没有听见“奶奶”，但她还是慈和的看着正直，“不用谢。”
楚青买的是乐高机械经典的高布加迪威龙拼车，这样的车，需要几千块乐高重叠，别说是小孩了，就是一个成人拼起来都费事儿。
可是等她和楚念沏好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地毯上的正直已经摆了一个轮廓。
楚青有特意观察过，正直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她不是上来把包装都拆开，而是认真的看着外包装上车的样子。
她看得很细，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的眨动，宽宽的额头，软绵的耳垂，两个可爱到起飞的小揪揪。
楚青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身上拔下来。
岁月依稀，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贱贱。
楚念知道她的心思，她也同样看着正直，缓缓的说：“她很聪明，生下来之后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哭不爱闹，夜里只有第一个月还喝夜奶，后来就一觉能睡到天亮，大一点，我发现她记忆力很好，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分得清颜色和基本的图形，二岁的时候结结巴巴的可以说话……她和贱贱很像呢，很懂事儿很懂事儿……”
听到“贱贱”两个字，正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抬起了头，她手里还捏着乐高，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妈妈？”
楚念的眼里溢出的都是母爱的温柔，她跟每一个妈妈一样，说起自己的孩子都是有一种天上地下为此一个的骄傲，她笑着看着正直，给予肯定的答案：“对，妈妈。”
楚青看的鼻酸，过了很久，她轻轻的问：“她现在……”
念念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弯腰，把茶几的抽屉拉了出来，从里面抽了两份厚厚的档案袋，“妈，这是她这些年治疗的所有记录。”
楚青的手有些颤抖，她一向是个果断的人，可这一刻，她却迟疑了。
手轻轻的抖了抖，她这才把报告接了过来。
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楚青眉头紧锁，盯着看了许久：“免疫系统缺陷。”
楚念点了点头，她的眼里有着愧疚，“虽然怀孕的时候我已经尽量避免去用药了，但还是产生了一些副作用。”她正说着，门被敲响，lilo走了进来，她是一个很爱笑的人，脸上带着微笑：“该吃药了。”
楚念点了点头，她从lilo手里接过了一把花花绿绿的药，没有犹豫，拿起水杯，仰头一把就全吃了。
lilo又笑眯眯的瞅着正直，“还有你，正直，这是你的。”
正直眼睛紧盯着玩具，她正全神贯注，根本听不见外面说什么。
lilo像是习惯了一样，她走过去，把调好温度的水和药喂到了正直的嘴边，正直看都没看，直接给吞了。
虽然在那天见到念念之后，楚青回到家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又最好的……最坏的各种画面，但是所有的想象不过都是存在脑海里的，远没有这样活生生的画面冲击人心。
以前，家里的人都知道，楚念以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疼怕吃药。
可现在……
还有正直……她是一个还差几个月才三岁的孩子……一般的孩子吃药的时候，家长都要使各种办法，甚至拿着糖果引诱都不一定吃的下去，她居然看都没看就都吃了。
楚青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种药，花花绿绿的，装在各种瓶子里，上面裹着标签，但还是让人眼花缭乱。
上一次俩人在咖啡厅见面。
楚念只是告诉楚青她生病了，还有孩子的事儿，并没有说具体的。
楚念看着正直：“妈，你知道吗？正直很厉害，这么多药，如果lilo不在，她都能分清楚哪个是我的，哪个是她的，什么时候她该吃什么，什么时候我又该吃什么，甚至比我记得还清楚还明白。”
这话虽然带着一丝笑意，但是楚青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念念，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念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她更倾向于带楚青来看，楚念喝了口水，幽幽的问：“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医生说只要过了三岁就好，过了三岁就好……”她忍回眼泪：“妈，你还记得高二那年，贱贱和你们吵架么？”
高二那年……
那时候贱贱可是伤心，正赶上学校弄什么家长和学生座谈会，在会上，这一个个爸爸妈妈们一口我家“安安啊”、“宝宝啊”、“心肝儿啊”要么就是各种潮流的英文名，到她这儿，阮秋大言不惭：“我家贱贱啊——”这后面的话还没说，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团。
阮悠然那时候可正是青春期，在学校可是大姐大的存在，“面子”两个字可太珍贵了。
为此，她差点离家出走不说，愣是一个星期没有跟俩妈说话，后来还是楚念过来了，她看着阮悠然气鼓鼓的样子笑了，“别生气了，都叫这么多年了。”
贱贱眼圈都红了，“你还笑？！根本不知道我的痛，我如果相貌平平也就不说什么了。”她一伸手，抓了一缕风在手里：“像是我这样的美少女，本来应该有风一样美丽潇洒的名字，可是我那两个可恶的妈，就知道自己秀恩爱，给我弄这么寒碜一个名字，贱贱？呵呵，人家一听就想从后面踢我屁股！以后我要是当了妈，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楚念笑着问：“你会怎么做？”
阮悠然两手叉腰：“我要把我的孩子叫的刚正不阿，叫——”她想了想：“就叫正直！哼，我才不会像是两个妈妈那样，天天不管孩子，我要用命来疼她！”
多久了。
阮悠然都不记得了呢。
楚青也有些恍惚，记得不甚清楚：“得有十几年了吧，你还记得……”
说起阮悠然，楚念的眼里总是会有笑：“是啊，十三年了。”
她记得，都记得。
只要是她说的话，楚念都记得。
“我记得你和贱贱检查过身体，说都无法怀孕的。”楚青记忆很深，那时候家里的气氛不是很好，阮悠然从小就喜欢小孩，还特别有孩子缘，别说是家里了，就是在剧组聚会，肯定也是小孩王。
阮悠然虽然有点遗憾，但她从小到大都是乐观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她难过消极了几天，很快就想通了。
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
她有楚念就行了。
还没有谁跟她分宠爱呢。
她可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不允许任何人瓜分她们的爱。
她甚至害怕俩妈那过不去，在一个清晨，突击检查了俩人的卧室，也不管俩人还没睡醒，直接跟小时候一样钻了进去，搂着阮秋和楚青一人亲了一口，她笑的跟个烂茄子似的，特别谄媚。
楚青嘴角上扬在笑，阮秋就没那样的好脾气，她本来就昨晚“操劳过度”，现在被这么一呼啦起床气正浓，她烦躁极了：“你大早上亲我媳妇干什么，你自己的呢？”
这娘俩特别像，有的时候“不要脸”那个劲儿都一样。
很多时候，很多个中午，楚念和楚青坐在一起吃早饭，俩人对视一眼，不用说什么就心有灵犀了，那俩人……有的时候甚至公开的比体力，比谁……更内什么，一言难尽。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阮悠然比贱哪儿比得过阮秋，有时候她气得牙痒痒会去找楚念撒娇：“亲爱的，要不咱们搬出去住吧。”
楚念微微的笑，“不行。”
阮悠然立马像是个猫咪一样，贴着她半撒泼式的撒娇：“人家媳妇都不爱跟婆婆一起住，你干嘛啊？跟她们比跟我还亲。”
楚念摸着她的头发顺毛，她低着头浅浅的笑。
这样的家庭温暖，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得到的，她珍视珍惜视如珍宝。
抛开以前的“战争”与“仇恨”，阮悠然这会儿跟个小猫一样缩阮秋怀里撒娇：“妈咪，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阮秋眼睛都不睁。
阮悠然伸手，把她眼皮扒拉开：“我看你和我妈妈这么恩爱，真是感动啊，身为你们的孩子，我真是欣慰啊。”
楚青：……
阮秋：“说人话。”
阮悠然：“人家真的好爱好爱你们的哦，么么哒，mua~biubiu，爱心发射。”
阮秋美的龇牙咧嘴，“幼稚死了，你知道就行，能投到我们肚子里你简直是上辈子做好事儿了，含着金钥匙出身不说，还有俩如此美丽的妈。”
阮悠然笑得跟喇叭花似的：“可不是嘛？不仅仅美丽，还娇艳极了，跟小姑娘似的。”
阮秋的嘴咧的能挂壶了，“那是，娇艳着呢，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阮悠然“哈哈”笑的声如洪钟，“那小姑娘们再努力努力给我生个妹妹呗。”
阮秋：……
楚青：……
靠。
这个小瘪犊子。
原来在这儿挖坑等着呢。
这也不怪阮悠然给俩妈施加压力，她太了解楚念了，她一定会压力大。
楚念的确难过，她情绪低落了许久，她从小就习惯隐藏情绪，以为已经伪装的够好了，但还是被贱贱察觉了。
其实从她的目光贪恋的停留在阮悠然的身上不肯离开那天起，楚念就非常自卑。
从各方面来说，她跟阮悠然都是一天一地。
她还记得小时候，在父亲家，继母对着她冷笑：“你就是个下贱胚子，你们楚家的人，都不要脸，都是冷血的，都不配拥有感情。搞了外遇还在外面搞破鞋，真的以为我喜欢他么？我喜欢他个**。”
果不其然，在后来的几年，她目睹了这一个家又是怎么样破裂的，她看着妈妈冷冷的将她带走，她看着爸爸低着头跪在地上搓头发痛苦的样子。
也许是心被伤透了。
楚念的妈妈对楚念也一直是冷冷冰冰的，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工作上，在家的日子少之又少，她给楚念买了很多速冻的食物，让她饿了就自己煮。
有很多时候，楚念吃着冻饺子一个人默默的掉眼泪。
还好……
那时候阮悠然就会跟她打电话视频，屏幕中的贱贱容光焕发，她都会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挑眉跟楚念抱怨：“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我那俩浪妈居然去海南了，鸳鸯戏水去了，把我一个大好少女扔在家里，给我留的吃的还不如给我家的狗留的的，无语。”她看了看楚念，眼睛亮晶晶的：“唉，你在吃什么啊？”
楚念把镜头往下移了移：“饺子。”
“哇！”阮悠然咽了口口水，“太好了，太好了，我正馋这一口，你别都吃光了，等着，我去找你！”
……
那个时候，阮悠然就会这样的“疼爱”楚念，她扔下自己家里大厨做的饭不吃，偏偏大老远的跑到楚念那跟她你争我抢的吃一盘速冻饺子。
到最后，阮悠然拍着肚子，非常不雅观的打了个饱嗝。
从小到大，楚念从来没对一个人笑的那么灿烂，她笑了，心像是被春风浮动的湖面，荡起点点涟漪。
十八岁那年。
楚念在日记本里写到。
人这一生，总是会有很多的痛苦与悲伤，随着年龄的增长，都是会怀念小时候的天真无邪。
我大概是没有办法去回忆了。
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会像是一个不被喜欢的人，可是我又没有办法选择的被生了下来。
还好，有她。
她是我的药。
阮悠然是楚念的药。
她会包容她的一切。
在外人眼里看来，楚念是高冷的，是矜持的，是高贵的，是不苟一笑的女神。
可是对于阮悠然来说，她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所以，贱贱从小就想要保护楚念。
她发过誓，这一辈子，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楚念。
所以，后来，俩人因为性格的原因，吵过很多次，每一次，阮悠然都狠下心来了，她不要喜欢楚念了，这个死女人除了长得漂亮还有什么？性格那么冷，不会撒娇，不会示弱，更不会表达，有时候能把人气个半死。
甚至大二的时候，阮悠然真的跟楚念冷战了一个月。
她把楚念当做空气。
楚念那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有些弱，尤其是学校组织个运动会，上个体育课什么的，跑完步她都要很久才缓过来。
那一次，正好赶上秋季运动会，阮悠然叼着棒棒糖，有点流氓的挽了一个裤腿呼朋唤友的带着一大票人在楚念面前走过，那脸简直如冬天一般冷漠。
楚念正跳完远，她在沙坑里还没来及出来，眼睛一直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知道也假装看不见她，狠着心跟身边的人说说笑笑，她就想要狠狠的虐楚念一把。
可是吧。
人虽然虐了。
阮悠然的心里一直不好受，别人看不出来，她太了解楚念了，知道她今天上午看自己的时候，眼里都是哀求。
她在示弱。
但为什么不说呢？
她只要开口，阮悠然肯定义无反顾的去找她。
俩人这样又拉锯了一个星期，阮悠然运动完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楚念的朋友大花，大花看见阮悠然直接翻了个白眼。
哎呦喂。
跟她比翻白眼？
阮悠然眼皮一翻，翻了一个鼻孔朝天的绝世大白眼。
大花非常生气，她脾气火爆，禁不起阮悠然这么挑衅：“哼，狐狸精！”
狐狸精？？？
哎呦。
阮悠然听了心情不错，这对她来说可是夸奖啊，“咋的，想打架啊？”
学校里谁不知道，阮悠然是一个没事儿就爱惹事的富二代，谁都惹不起。
大花听了脸色变了变，她后退一步，有点不爽：“你要是不喜欢我家念念，你就别去招惹她。”
阮悠然一听就拉了脸，“你家念念？”
大花挺了挺胸脯，“本来就是，你知道不知道，这几天晚上关了灯，她都在偷偷的哭，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上下铺，我怎么感觉不到，那床一直晃悠。”
阮悠然愣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大花。
那气场，那眼神。
大花心虚的偏开头，“也不知道你哪儿好，不就是家里有钱，人长得漂亮，气质好一点么，我看也没什么。”
大花自己说完都觉得好像不是很占理。
她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却被阮悠然一胳膊给拽住了，“别走。”
……
当天晚上。
宿舍熄了灯。
楚念看了看手机，看了看空空的收件箱，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三十一天。
她在存稿箱发了一条信息。
——贱贱，我想你。
她不敢发给阮悠然，又耐不住心里的煎熬，干脆每天存在存稿箱里。
每当黑夜蔓延，她都会非常想念阮悠然。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贱贱不需要她的。
她是那么的耀眼。
无论走在哪儿，都是前后簇拥，不乏追求者。
假冒大花的阮悠然自己在下铺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果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虽然没有大花说的床铺都在颤那么邪乎，但是明显的听见几声吸气的声音。
不会是真的哭了吧……
一想到这个，阮悠然就心如刀割，她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跟她置气干什么啊？
没有办法。
阮悠然偷偷的爬了上去，楚念以为是大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大花，有事儿么？”
可不是有事儿么？
阮悠然掀开楚念的被子，一下子钻了进去，楚念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把人往外推，她从小洁癖极了，从来不让别人上她的床，就是大花也不行。
阮悠然嬉皮笑脸的，她顺势把楚念的两个手给抓住了，压低声音：“是我。”
一听到这声音，楚念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阮悠然坏笑着凑了进去，她贴着楚念的耳朵，呵了一口气：“你说说你，想我不告诉我，自己偷偷跟这意/我，听大花说，天天晚上床都抖动了？你有没有自己偷偷做坏事儿啊？”
楚念的脸上瞬间涨红。
阮悠然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唇角上扬，她直接扑了上去。
哎呀。
既然不会解释，那就别解释了。
亲密接触一下吧。
……
往事不可追，楚念在俩人的感情里，一直处于“劣势”状态，其实阮悠然也背地里嘀咕她很多次，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卑感，人长得漂亮，倾城倾国的，多少男男女女想要跪/舔，她在别人面前也都是摆着高高在上的女神样，可是怎么在自己这儿就这么患得患失呢？
因为知道楚念容易多想，所以阮悠然才提前跟俩妈打招呼。
一家人谁都不再提一句孩子。
可是楚念还是四处去“看病”，她甚至做了两次输卵管疏通的手术。
那手术有多疼……
阮悠然亲眼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特别开朗的大姐笑着进去，做完手术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扶还跟她老公哭着骂人：“我他妈的可不再受这个罪了，你要是想要孩子，你就去找别人生去吧，老娘不干了！”
阮悠然听了心直哆嗦，后来楚念出来了，她的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躺在床上，看着阮悠然微微一笑。
那一笑，简直是在贱贱心上撒盐。
她在第二次做完手术之后，阮悠然爆发了，她在医院的病床前就受不了了，“你能别折腾自己吗？楚念？不要孩子怎么了？你是不是疯魔了？就我们两个不好吗？？？你这是折腾你还是折腾我呢？？？”
楚念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就是这个样子，认定的事儿，别人说破了天也没用。
阮悠然发脾气，自己跑医院楼下的花坛边绕着暴走了三圈，她到底是不放心，又折回了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
她听见楚念和她的姐姐刘心柔对话。
心柔：“念念，她也是担心你，你不要伤心，对身体不好。”
楚念的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心柔：“其实，只要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就比什么都重要。”
楚念的声音有些低落，“姐，我都知道的……可是……也许是我悲观了，我们楚家的人，寿命都不长，我总是怕我不能陪她到最后，总是怕她孤单。”
楚家的人的确寿命都不长，就好像是某种诅咒，她们楚家这一脉，寿命没有超过五十的。
楚念曾经有一次跟阮悠然谈过的时候，吓得贱贱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允许你瞎说，你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病房里，是姐姐的叹息声。
病房外，阮悠然靠着冰凉的墙壁，流了一脸的泪水。
她再进病房的时候，姐姐已经走了。
楚念还不能动，她眼巴巴的看着阮悠然，贱贱最怕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再一次妥协：“前几次，我取了三次卵，我再取三次，如果我们再要不上。”她一手撑在床边，俯身吻了吻楚念的额头：“我们就信命吧。”
信命……
也许，老天爷真的是这样的残忍。
阮悠然看着楚念又来来回回在医院折腾了一阵子，人瘦不了不少，却还是无所收获。
到最后，楚念仿佛真的信命了，她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床上，望天望了很久。
一直望到眼泪都出来了。
一直望到身体都麻木了。
楚念才低下头。
是啊，她该认命的。
老天爷也许真的不爱她。
可后来，老天爷短暂的爱了她一下，又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时候，楚念越来越火，当时在娱乐圈一姐的地位已经稳固到任谁也无法动摇了，她陪着阮悠然的时间太少了，贱贱抱怨过几次就也随她去了，如果她从剧组拍戏出不来，贱贱就去看她，如果上综艺，贱贱就搞好后勤。
阮悠然想的很清楚。
她既然深爱楚念，就不应该计较太多。
计较是爱情路上最毒的砒/霜不是么？
楚念当时心里有了念想，她已经跟经纪人粟米说好了，拍完这最后一步《缘》就逐渐走高端路线了，一年就保持一部片的曝光度就可以，不再这么拼了，她亏欠阮悠然太多，想多留一些时间给她。
《缘》是七十六集大型宫斗戏，拍摄强度大，档期紧，全剧组吃住在一起，环境恶劣，特别辛苦。
楚念在拍戏的过程中就感觉胸口总像是闷着东西，可是她根本出不去，也没有时间出去。
以前她心脏有问题的事儿，医生已经警告过她了，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她有一些心脏病的趋势。
楚念没有敢告诉阮悠然，她想着就只是趋势，只要她在意一些就好了。
《缘》之前的剧本，她看了，也没有多剧烈的戏，不过是一群宫廷里的女人围着皇上一个人斗来斗去的故事。
可是后来在拍摄的过程中，导演有了些许的改动，为了凸出她的惨，她需要泡在冷水里，需要被追杀……需要拍摄连续骑马逃跑的戏份。
这么整整连轴转了三个月，楚念的戏份杀青了，她当时还挺开心，给阮悠然发了个信息。
——宝贝，还有一件小事儿要办，等我回家。
阮悠然收了信息也开心的跟吃了蜂蜜似的。
楚念说的小事儿是她在美国的一位恩师，在娱乐圈为她保驾护航的师父生病住院了，她着急去看。当天就折腾着做了国航过去了，在飞机上，粟米非常严肃的跟楚念说：“念念，你别总觉得自己年轻什么都不在意，我看你最近嘴唇的颜色都不好了，你自己照镜子看看，脸色也不好。等回国后，你一定要好好全面的检查一遍身体。”
楚念笑呵呵的没当回事儿，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早点看见阮悠然，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开心。
可是，当天晚上就出事儿了。
也许是拍摄完毕，放松下来的原因，楚念躺在床上，心跳的厉害，翻来覆去怎么都难以入睡。
甚至……她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再这么跳下去，她就要死了。
楚念撑着自己的身体，拿起手机，拼了命给隔壁的粟米打了电话。
粟米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楚念已经失去自主呼吸了，她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心跳都没有了。
粟米吓得腿都软了，好在医生们反应迅速，就救护车上就开始心脏复苏各种抢救。
楚念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还要联系，她就是昏迷了，手机也一直在手里握着，一直到被搬上救护车，插上阳，做了无数组心脏按压有了呼吸之后，她的手才松了一下，手机顺着滑落在了地上。
可那时候，还有谁能去管这么多。
这一次是救回来了。
可是医生告诉楚念一个让她又痛又喜的消息。
“楚女士，你的心脏情况非常不好，要立即做手术，但是我们在检查中发现，你已经怀孕了，并且有三个多月了。”
她怀孕了。
她有了和贱贱的孩子。
她的经期一直不准，吃了很多中药调理也没有办法，别说是三个月了，有的时候，她半年都不来一次大姨妈，她并没有察觉。
楚念感觉脑袋嗡嗡的，她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是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
可是医生接下来的话简直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你的心脏，我们需要会诊，手术是跑不了了，还要继续检查看具体情况是否需要换心……嗯……”医生看着她，比较直接：“如果要做手术，这个孩子是留不了了。”
楚念呆呆的看着医生，一行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一个星期后，她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坐起来了，但是一动，胸口还是撕的难受。
又是一系列的检查。
楚念的恩师刘红也过来了，造化弄人，本来是她的徒弟来看她，后来反而她出院了来看徒弟，“念念，你不要怕，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专家会诊商量你这个事儿了。”
楚念努力的想要去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她低头，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也许这就是命。
老天爷总喜欢这样的捉弄她。
三天之后，心脏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会诊出了结果，她们没有敢直接告诉楚念，而是告诉刘红：“情况不是很好，她的心脏……修复的可能不大，但是这孩子也快四个月了，如果打下去，这个时候对她的身体损伤很大不说，对患者的精神势必造成沉重的打击。”
刘红眉头紧蹙：“如果，换心的话，能够存活多久？”
她旁边一个翻译回答。
“在中国，换心手术第一年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八十五，目前，国际上最长的活了30年，而国内——”连翻译都唏嘘，“只有十二年，这还是最幸运的，一般都是五年的生存期。而且手术移植难度巨大，先不说心源的事儿，就是术后也要终生服药。”
几个医生交流了一番，又说：“她们讨论过，如果一定要生下胎儿，先不说在患者生产那一天就会有极大的风险，就是在孕期，随着胎儿的月份增长，孕妇的压力就会增大，心脏很有可能无法承受。如果打掉孩子，病人不仅需要身体上的疗伤，她的心里……”
大家都不在说话。
这样重大的事儿。
刘红就是楚念的恩师，她也不敢含糊，她看着医生：“lucas，我想听一句实话。”
主治大夫摘下口罩，他的眼镜之后有着惋惜，“患者本身的身体素质就不是很好，如果手术的话，说实话，我们只有两分的胜算，风险极高，如果生子的话，很多激素类的药物务必就要停了，那……”
眼看着刘红的表情严峻，医生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患者强大的精神力量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奇迹存在的。”
在医学方面，只要一提到“奇迹”两个字，那基本就扣上了死亡的标签。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奇迹？
许多所谓的奇迹，不过是对将死之人的心里安慰。
这样的生死大事儿。
刘红不敢隐瞒，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了楚念。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都要抓狂的，刘红也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是没有。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楚念有什么变化，她听了之后只是若有所思的轻轻的问：“是么？”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之后选择的一个星期，楚念做了很多挣扎，医生也经过几轮检查她的身体都不是很乐观，相视无语。
她有一种感觉。
她也许要不行了。
可是……
她不能死。
她死了，贱贱怎么办？
楚念摸着肚子，怀孕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这几天，她竟然隐隐的感觉到了胎动，隐隐的感觉到了小生命的顽强。
每天夜里，她都会做梦。
梦的内容基本相同，都是阮悠然跪在一个黑色的墓碑前，哭的撕心裂肺。
不能这样……
她要活下去，无论几年，她要走回到她的身边。
做决定那一天，楚念一晚上没睡，躺在冰凉的手术床上，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的主治医生loli站在旁边也跟着默默的流泪，她也是女人，也是一个母亲，最能体会到这样的痛。
从接手楚念以后，各种检查，她基本都跟着，她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中国女人，她做了很多项检查，经历了很多痛苦与煎熬，听了很多消极的消息，她都没有哭泣，而如今，她哭了，哭的那样伤心。
医生看着她，安慰：“没事儿的，打一针就好了，你不会很痛苦。”
楚念看着那针头，那一刻，她真的听见了心底的声音。
——妈妈，不要杀我。
楚念一直是一个无神主义者，可是那一刻，她一下子掀开被子，挣脱了床铺。
不……
她不能这样。
按照医生的推断，她可能活的超不过五年……
她还要亲手杀死她们的孩子，什么都不留给贱贱么？
她是贱命一条。
从出生开始，就不被父母家人喜欢。
可是她的孩子不一样，她的身体里有悠然的血，她一定会像是她的母亲那样，被上天眷顾。
女人，为母则刚。
到现在，楚念都不知道她怎么走过的那些晦涩时光。
她没有补办手机。
她怕只要一听到阮悠然的声音，她就受不了。
她更害怕跟她解释。
她该怎么说？
告诉她，悠然，对不起，我也许会死在手术台上，也许手术成功了，也只有五年的寿命，我亲手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来的千辛万苦。
但是……
如果告诉悠然，她一定会选择她，不选择孩子的。
然后……她活下来，跟她一起度过五年，再让她接受无尽的痛苦么……
可是不告诉她，这么离开，她一定会恨自己，一定会老死不往往来。
楚念经常一个人想到崩溃，想到泪流满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在她体内的反应越来越大，她会呕吐，会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
那一刻，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怀孕的过程并不顺当。
在怀孕第六个月产检的时候，医生看着检查单，表情有些严肃：“这孩子，免疫系统可能有一些问题，你——”
这个月份了，什么样的后果，楚念都想过。
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一个星期后，楚念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轰隆隆的，比普通人要快很多，就像是欢快的小火车。
本该开心的日子，她却流了一脸的泪。
从检查中心出来的时候，楚念看着其他产妇身边陪着的爱人，她的手轻轻的摸着肚子，眼里都是温柔。
每一次产检，对于楚念来说，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好在第七个月的时候，孩子检查要比上个月各项指标稳定了一些，倒是lilo有点不放心，“念念，虽然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是孩子生下来前三年肯定要治疗的，一般小孩都是三到五岁之后才稳定。”
楚念知道她的意思，“我会活着，可以先做一些修复的手术，能撑一天是一天，能撑一年是一年，我要看她无忧。”
lilo：“你疯了？开腔破腹是小事儿吗？”
楚念不再说话。
她从决定要这孩子这一天。
早就疯了。
到了后期，她心脏疼的难受，又不敢吃太多的药，就只能忍着。
楚念很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好想贱贱。
想到发疯。
在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她给国内的唯一知道这个消息的粟米打了电话，“粟米，她还好么？”
粟米一听楚念的声音就想哭，“她还在找你，上个月，找到了我，她给我跪下，让我告诉她你的下落，念念……你……”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割裂，楚念擦掉脸上的泪，她轻声说：“你帮我去选一块墓地吧，如果我活不下去，你把我的骨灰带回国下葬吧。”
美国太远了。
她如果埋在这里，她就是想去看贱贱一眼，也是隔着千山万水。
粟米知道她肯定发生了什么，泣不成声。
楚念喃喃的：“墓碑上需要刻字吧？如果刻，你就写上阮悠然之妻与之女吧。”
她这一世。
来时不受欢迎。
从小到大，懂她爱她把她放在心尖的就只有阮悠然。
如今，就连悠然也会恨极了她吧。
这是她的命，她认。
如果她悄悄的死了。
也许也不会被任何人记得。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地下，她还是想要跟阮悠然有一些牵连呢。
她是她的妻。

第19章
念念在说这些的时候，楚青一直在跟着她落泪，其实从她和阮秋的角度出发，她们也是从小到大看着楚念长大的，并且对她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更是怜悯爱护她，真的犹如亲生女儿。她经历这一切，楚念心疼难过，自责后悔，种种情绪交杂。
曾经很难过很痛苦甚至无法逾越的往事，此时，楚念竟然也可以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了。
人生，大抵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山。
当人仰着头往上走的时候，往往会头皮发麻，不可逾越。
可真的到了山顶，踩着上面的砂石，反而一切变成了过眼云烟。
把所有的事儿简单的描述了一遍，楚念控制了一下情绪，她缓缓的说：“这两年，正直也渐渐好起来了，她很坚强的，刚一岁多的时候，要检查，做骨髓穿刺，好几个医生按着她用非常细长的针穿透她的脊骨，她哭得厉害，晚上回到家，她哭着睡着了，我看着难过，偷偷擦了眼泪，可能是被她看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当着我的面哭了，就是再疼，也要找一个无论的角落哭泣，不让我看见。”
楚念说的又欣慰又心酸的，其实她从心底里并不希望正直这样，反而希望她能够像是贱贱那样敢爱敢恨，有什么都说出来。
楚青盯着正直若有所思：“她似乎有些畏惧生人。”
念念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小时候她的免疫系统发育非常不好，所以基本都生活在无菌的环境之下，那时候别说是出去玩了，就是连土地、小石子、小鸟，这样小孩日常玩耍的大自然的东西她都接触不到，是最近，她才可以逐渐接触外人。”
楚青点头，“她很聪明。”
说到这一点，念念一脸的骄傲：“是的，我带她做过智商检测，她属于超高级别。”
楚青琢磨了一下，“这一点倒是像你，不像是贱贱。”
念念：……
来自亲妈的官方吐槽什么最为可怕。
一切真相大白之际，这母女俩心里都是百感交杂，楚青忍不住问：“下一次手术是三个月后？”
念念点头，“嗯。”
楚青：“这么久都忍了，怎么这个时候回国了？”
念念垂下了头，她的眼角有些红：“是我不好。”
是她不好。
明明瞒着贱贱这一切，明明知道这样的不告而别会对她伤害巨大，明明知道她已经没有什么权力再站在她身边，甚至没有资格再爱她，可是看到采访上，阮悠然笑眯眯调侃记者，让记者给她介绍女朋友，甚至在很多综艺节目中也公开说这个年龄想要找另一半的时候，她嫉妒的发生。
心痛。
太久了。
楚念都不知道自己这可残破的心还会痛。
她虽然不说，但是楚青将她痛苦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她轻轻的：“所以，念念，你这次来找我，把事实真相告诉我，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楚念低着头咬着唇。
楚青一针见血：“你知道自己马上要手术了，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是你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像生下正直那样，再次创造一个奇迹，所以你舍不得，害怕自己活了之后贱贱真的爱上别人。可是……你更害怕手术失败，让贱贱面对死亡，让正直无家可归，所以才告诉我这一切。”
终究还是有泪落了下来，楚念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谁，除了贱贱。”楚青的声音有些哽咽，当楚念把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她除了对楚念和正直心痛心疼，更多的是震惊于贱贱这些年所承受的，在她心里，阮悠然一直以来都是孩子心性，有什么事儿根本憋不住，可是她竟然将这一切默默的承受了，没有像任何人说起，更是为了维护楚念，心疼的即使是流血还在演戏。
“我不是当事人，即使是你们的妈妈，也无权对你们的感情说什么，但是，念念。”楚青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帮着你去骗贱贱，她……”
她是最无辜的。
也是最为痛苦的。
她们之间，任何人都体会不了那种痛。
好好的爱人突然不告而别三年，从最初的生气到后来的挣扎纠结失望绝望……
楚青甚至都不敢去想，贱贱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和阮秋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一个谎言背后，总会有无数的谎言跟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在害怕，可是念念，正直已经好了起来，你也就要手术了，难道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她吗？”
“就算是隐瞒，如果你的手术成功了，你回国后要怎么面对她？她看到正直后又该怎么接受？”
“妈不是逼你，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儿，必须要你亲自去对她说。”
“就算是打了死扣，就算是重新开始，你也要迈出这一步。”
“不要真的等人心凉透了再去说什么挽回，那样就真的一切都晚了。”
……
夜深人静。
楚念一个人站在窗口，她的手里举着酒杯看着远处的风景，脑海里都是楚青说过的话。
终究是她不对。
终究是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其实妈说的一切她又何尝没有想过？
在这件事中，自始至终，悠然都是最痛苦的。
她的痛，是身体带来的，是自己造成的，可是阮悠然心头的那道疤，却是她一刀一刀留下的。
客厅里。
楚青也坐在地毯上，她微笑的看着正直搭乐高，并不干扰，不多说就只是一直注视着她。
正直仿佛有一种能够自主屏蔽外界一切关注的能力，只要楚青不出声，她就不说话，低头自己搭自己的。
她有一些强迫症，这模型，几天必须要搭好。
透过门缝，楚念看着这一老一小，各种情绪往上涌。
是啊。
正直已经渐渐好起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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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悠然跟俩妈说完之后，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去乡下找姐姐刘心柔去了。
她这个姐姐是当年楚青在医疗支援下洼村的时候和阮秋一起资助的。
不仅仅是金钱上的给予，小时候，每当暑假寒假的，阮悠然最期盼的就是跟着俩妈回农村见姐姐。她这个姐姐人长得美不说，卷卷的长发，身上总是香香的，最主要的是她无比的温柔，就算是非常暴躁的人在她面前，看着她温柔含笑的眼睛，仿佛也发不起脾气。
心柔是个老师，她知道贱贱要过来，提前调课，在家煮了饭菜等待贱贱。
贱贱拖着大行李箱，她有钥匙直接打开了门，打开门后，刘心柔已经站在那了，她穿着蓝色的毛衣，长发垂在肩膀，眼里都是温柔，看到阮悠然进来，她笑着走过去：“累了吗？来，洗手，姐姐做了你爱吃的饭。”
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这么一句话，贱贱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心柔看见了，她走过去，伸开双臂抱住了贱贱，“怎么了？委屈了？”
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拍背，阮悠然使劲抱着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流，她泣不成声：“姐……姐……她……她回来了，她还知道回来……”
“她”代表谁。
刘心柔自然知道。
也只有楚念才能让一向乐观的贱贱哭成这样。
等阮悠然情绪好一些的时候，刘心柔把排骨汤盛给她，“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阮悠然低着头。
心柔：“好了，再难过也要好好吃饭，嗯？”
点了点头，阮悠然夹着里面的排骨，她本来是真的想好好吃的，可是吃着吃着，汤里泛起了涟漪。
她难过。
她委屈。
她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她没有人可以发泄。
心柔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也不说话，放下筷子，走过去只是安静的拥抱阮悠然。
她想哭，她就让她哭。
不问原因。
她不想吃，她就让她不吃。
她知道，悠然压抑了太久了。
曾经，刘心柔一直以来都把楚念当做是妹妹，当做是知己，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们的家庭更为相似，她们的性格更为接近，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如今，她控制不住的埋怨楚念，怨恨于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不能说出来让大家一切解决，反而要一个人逃跑，让悠然这么的痛苦不堪。
她真的不想要她了吗？
山里的夜晚，总是要比城市更冷一些，到了晚上，阮悠然坐在小院荡秋千，她的神色怏怏，看着泼墨一样黑漆漆的远方，一动不动。
这个秋千，还是她和楚念回来的时候弄上的。
那时候她非要来一个什么秋千PLAY，所以把好好的秋千弄的花里胡哨的，甚至秋千绳上都缠满了花。
那时候，她还笑着吻着楚念的唇荡着秋千，说了好多骚气冲天的浪话，把楚念说到涨红了脸不敢抬头才心满意足。
她把楚念的当做心头上的宝贝。
想要用一切去宠爱她，把她前半生所经历的痛苦，全部磨灭。
然而……在华丽的爱情终究也会凋零，阮悠然摸了摸秋千绳，上面的花朵早就凋零了，当初装饰的再好，此时也是光秃秃的凄凉黯淡。
心柔拿着毛衣走了出来，她披在了悠然的身上，“冷。”
悠然看着她，笑了笑。
心柔搓了搓她的头发：“这样笑还不如不笑，在姐姐这儿就不要伪装了。”
阮悠然恍惚，是啊，这些年，她偏了太多的人，如今，面具戴久了，一时间，她想要摘也摘不下去。
刘心柔陪着阮悠然坐在小院里看星星，夜晚虽然有些寂寥，但是天空的星星却美的让人不眨眼，浩瀚的星空之下，万事万物都变得静谧迷人。有时候，当人的心难受到一定程度，无法用语言开解的时候，山河大地带来的豪气万丈反而成为一种疗伤的办法。
坐了一会儿，刘心柔轻轻的搓了搓胳膊，天还是有些冷。
阮悠然看见了，她站了起来：“姐回去吧，太晚了，该睡了。”
是啊，该睡觉了。
以前刘心柔记得悠然最爱睡觉了，而且像是小猪那样，一有空就睡，怎么都睡不醒，起床气还特别大。
那时候，家里没有人敢去叫她起床，每次都是楚念过去。
有一次，心柔想着给楚念送水，正要敲门，门是虚掩着，她随意的一望。
看着床上的阮悠然还在闭着眼睛，唇角却在上扬，明显已经醒了，楚念坐在床头，像是小鸟一样弯着腰，一下下啄着她的唇。
而现如今，刘心柔看了看隔壁还开着的灯，已经凌晨一点了，悠然还是没有睡。
心柔留了心，她特意定了闹钟，五点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灯，依旧没有关。
刘心柔的眉头轻轻的蹙起，她心疼极了，却没有办法去安慰。
感情的事儿，她不明白，却也知道不是旁人能够多说的。
悠然来她这儿，就是想要安安静静的放松疗伤。
她不能去逼她。
阮悠然在这里住了两天，的确心里很放松，白天的时候，她会在小溪边散步，看看大好山河，晚上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荡秋千看星星。
不知不觉间，过了一个多星期。
第八天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乔萧萧是刘心柔的学生，虽然已经很多年了，此时的她已经上了大一，但还是一见面就跟阮悠然互相给了个白眼。
阮悠然从小就看她不顺眼，这个小屁孩，明显是对她姐姐有图谋，也够能憋了，仗着姐姐是她的老师，一到寒暑假就跑过来无事献殷勤。
乔萧萧不知道阮悠然经历了什么，她只是知道这三年她来的很少，没有碰到过一次。如今过来了，虽然面子上俩人还互看不爽，但她也有点新奇：“哟，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见念念姐？”
一句话，阮悠然一下子变了脸色。
乔萧萧惊了一下，吓得不知所措。
她平时跟贱贱开玩笑习惯了，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心柔走了过来，她拍了拍萧萧的肩膀，“去后院看看，那里有我给阿姨做的清酒。”
乔萧萧迟疑了一下，她又偷偷看了阮悠然一眼，逃跑一样离开了。
刘心柔解释：“她不知道。”
阮悠然点了点头，“没事儿。”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的情绪明显的低落了下去。
一直到了晚上，她还是按照老样子在院子里乘凉，乔萧萧抱着一块西瓜，贱兮兮的凑近，“你怎么了呀？”
“走开。”阮悠然一点情面不留，“我烦着呢。”
乔萧萧吐了一口西瓜籽，又挪近了一步。
她想明白了。
原来是跟念念姐吵架了，是不是又要闹离婚了？
楚念和阮悠然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轰轰烈烈的，当时阮悠然不是一次对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一辈子也不要理楚念那个不解风情的臭女人。刚开始，乔萧萧也跟她同仇敌忾，毕竟是老师的妹妹，她需要用力去讨好，可是后来几次……她发现贱贱基本在说完后的一个星期内就会黏黏糊糊的跟着楚念打脸之后，她就不再搭理她了。
年轻谁没折腾过？
虽然她没有过……但是小说里、电视剧里总写过。
阮悠然斜眼看着贴的越来越近的乔萧萧，“小屁孩，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姐呢？”
一句话，乔萧萧的脸变得跟她怀里的西瓜一样红。
阮悠然冷哼，“你是在练忍者神龟么？这么多年了还憋着呢？就是讨厌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都不说出来，自己憋着就行了，还伤及无辜，自私讨厌有毛病……blalala……”
贱贱嘴里的词不变样的。
乔萧萧一脸无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天之骄子，想说什么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承受。”
阮悠然反应极快：“总好比你这样一直憋着好。”
乔萧萧有点落寞：“我不是憋着……你憋憋试试，只是老师她……始终把我当个孩子。”
阮悠然十分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乔萧萧，“还孩子呢？四年前你就这么说，有你这么老的孩子么？说都不敢说就说我姐不喜欢——”
后面的话，贱贱没有说出来，乔萧萧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阮悠然直接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这人莫不是傻子。
真的是比楚念还能憋着。
就姐姐那喜好清净的性格，要是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早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还能在这儿抱着姐姐买的西瓜吃的这么嗨皮？
沉默了一会儿，阮悠然一巴掌打死身上吸血的蚊子，“小屁孩，你说说，你是什么心理，什么都憋着不说。”
乔萧萧才懒得理她，“我干嘛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哎呦喂，成精了。
阮悠然冷笑：“我一会儿得找我姐说说——”
“唉唉唉。”乔萧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叹了口气：“我说我说。其实吧……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说了后的结果，承担不了。”她摸着下巴：“你看，如果我不说，她也许还把我当学生，还会宠溺我，可是我如果说了，她拒绝了，那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阮悠然不说话，她看着远处的星星。
这样的贱贱，倒是让乔萧萧很惊讶，她真的很好见到如此乐观的人这样。
她和念念姐，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敢问。
阮悠然不说，刘心柔更是把她宠上了天，饭菜恨不得都给端到嘴边去。
只是到了第七天，刘心柔发现阮悠然眼下的黑眼圈愈发的重，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贱贱。”
阮悠然看着她。
刘心柔的眼型很漂亮，当她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无比的舒服，有一种被注视的满足感，“你的感情，姐姐不会问也不会说，我是你的家人，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只是你要知道，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如果有一天，你折磨的自己病倒了，两个姨会伤心，我也会伤心，所有的关心在乎你的人更会难过痛苦。”
这样的话……
阮悠然低下了头。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晚上，她给妈妈的阿姨，sophia打了个电话。
sophia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医生，后来退休了就该钻研心理学了，跟她聊天阮悠然也很放松，她简单的描述自己的情况。
“姨，我睡不着觉，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有很多杂念在闪，有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耳边会突然听到锐利的声音，一下子把我惊醒。”
“我……好想心里有什么东西无法冲破，它想要出来，又走不出来……”
“我总是会梦到一个鲜红的手术台，手术台上有一个人，她好惨，被开腔破腹，我好痛，我想去看她的脸，可是又看不清……”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现在的一切是不是梦？我是不水一直在梦境中没有醒来？可是我用刀子割开过皮肉，还是会疼的……不是梦……这不是梦……”
……
这是这么久以来，阮悠然第一次对别人描述自己的状态。
sophia听的很认真，中途一句话都没有插，一直到阮悠然说完，她柔和的回答：“贱贱，你心里有一个死结，你的主动思维想要放下，知道不该这样，可是你的潜意识却在抵抗，连带着心里都产生了反应，阿姨想，你要是真的想走下来，就干脆不要去想这个结的问题，先放下，不去看这个结，不要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身体了，放过你自己。”
——放过自己。
阮悠然有了片刻的恍惚。
又是一天的挣扎。
她是该放过自己了。
也许，她真的活的太狭隘了。
人这一辈子，不该把自己桎梏在任何牢笼里不是么？
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还有明亮的天空，炙热的阳光。
她不该把自己困在痛苦的牢笼里，不该把自己束缚在亲手打的死结之下。
她不该是这样的。
就像是楚念说的。
她们应该怎么样快乐的开始，就应该怎么样绚烂的结束。
也是时候，将这一切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阮悠然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在这三年打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打通的电话。
她本是没有期待的。
还以为回应她的仍旧是冰冷的关机音。
可是如今，伴随着“嘟嘟嘟”接通的声音，阮悠然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以为会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紧张到口干舌燥。
可是，她并没有。
也许，真的是心死了，她才会如此的淡定寻常。
“喂？”
电话那边终于响起了这些年阮悠然期盼了无数次的声音。

第20章
无论前方的道路如何崎岖，只要迈出第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
楚念去补办电话卡的时候，内心一直是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当年，她和贱贱还是学生，那时候刚出情侣号，阮悠然就兴高采烈的买了两个，她一个，楚念一个，都是7结尾的号码，谐音“妻”。
阮悠然当时还笑着说：“你这样受欢迎，以后要是成了影后级别的大咖，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你电话，可是这个号码，只有我能打，你要是不接，我可会生气的。”
楚念微笑的揉了揉阮悠然的话，看着她把卡装好，把手机递给自己。
她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对阮悠然一向都是纵容宠溺的。
她的床，别人不能上。
阮悠然却可以上去肆意的欺负人。
她的东西不能碰，有一次拍戏的时候，水杯被一个好友用了一下，她立即扔掉了。
可是，当阮悠然生病软趴趴的撒娇的时候，楚念会守在床头，一口口的用嘴给她喂水。
阮悠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记得。
……
这些年以来。
楚念也的确一直照办了，无论再忙，再多的事儿，她都会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哪怕是昏迷的前一秒，她也紧紧的握着手机。
拿着新补办的号码，楚念走了很多家店，想要买当年那一款诺基亚的手机，很可惜，全都没有，就连官方都说早就停产了。
楚念的心里很失落。
她感觉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把sim卡装上的时候，楚念没有马上开机，她心跳的厉害，就好像是当年跟阮悠然刚在一起恋爱的时候，每接到她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会紧张雀跃。而这一次，却多了一丝痛一丝惶恐与不安。
家里，楚青已经起来给正直做饭了，这些年，多是阿姨伺候正直，她这个奶奶自然是心疼。
楚青小时候缺乏爱，当时她和阮秋都一直想着有了孩子之后就多一些时间陪伴，但是任何计划都比不过现实，那时候的阮秋刚接总公司，她也成了救死扶伤的行业精英，有一些人命就在眼前，她不能不去救，可现如今……知道了一切真相，楚青这一次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尽快的把手头的事儿交代好，把重心转移到家庭。
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楚青没有想到的，所以一时之间她还没有什么办法去跟阮秋说，阮秋的性子跟她不一样，轰轰烈烈，很容易因为激动产生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是就是这样，敏感的阮秋也发现了不同，她早上给楚青打了两个电话，瓮声瓮气的。
——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还要延迟一个星期？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你放心，我虽然老了，但依旧貌美，站在街上比那种十七八的小姑娘还吸引人，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一定——
楚青问：“一定什么？”
——一定把对方比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阮总到底还是怕媳妇，楚青已经想好了，有些事儿千头万绪怎么屡也屡不清楚，她不能总是这么瞒着阮秋，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要一点点说给她。
楚念回家后，看着坐在椅子上吃饭的正直依旧是低着头不看楚青，似乎跟昨天没什么变化。
楚青不以为意，她把虾皮、虾线都提出，一个个大虾放到正直碗里，正直低着头不吭声，任虾堆成小山。
楚念走了过去，看着楚青有点抱歉：“妈，她除了我之外，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她这点洁癖到了极处倒是和楚念一模一样。
楚青笑的温柔，她是医生，别看平时不苟言笑的，但是耐心比常人要多很多，她看着正直：“我们正直很爱干净是不是？那奶奶不给你扒虾了，你自己吃好不好？”
正直没有反应，可是楚青和楚念都看见了，她轻轻的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楚青笑得开心，楚念的眼里却泛起了点点的涟漪，她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按开开机键那一刻，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手机一打开就都是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是在楚念心上割一刀。
在营业厅，店员告诉她，因为是补办的sim卡，所以手机关机前的信息都没有了，只有手机没电后未接受的信息。
满格的手机，等一切震动完毕，已经快没有电了。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阮悠然知道，这是她三年来的想念、不安、痛苦、失望、绝望……的一切感情寄托。
楚念坐在床上，她一条条的看，一条条的听。
是刚开始的焦虑……
——大鹅，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两天了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是不是拜访恩师的时候人家拦着你不让你走啊？那你好歹也给我发个信息让我放心啊，怎么粟米的电话也不接，你们搞什么？
——接电话！
——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是一个月后的疯狂……
——你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意外吗？？？楚念！
——我们是夫妻啊，你有事儿都不告诉我？？？你是想离婚吗？？？
——楚念，第三十三天了，你如果今天还不给我回复消息我就要疯了！
是半年后的焦虑……
——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总得有个回信啊。
——你是生病了吗？是有什么事儿了吗？
——念念，就当我求你好不好？我结婚后……第一次这么求你，求你给我回个信息……
——我做梦了，梦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个白色的床上，你怎么了……
是一年后的失望……
——楚念，我想，也许，自始至终，你都不明白到底什么叫婚姻，什么叫爱人。
——我不会原谅你的……
——你就这么离开了，无论原因，你有想过我吗？
——楚念、楚念、楚念……你要看我疯才满意是不是？
……
是一年半后的平静……
——你真是狠心的女人。
——整整524天了，楚念……
——还记得我们结婚时的誓言么？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你答应过我的……
——我想你，想到心痛，想到无法呼吸……
——你在哪儿？今天是情人节。
——我就只想看看你，看一眼可以吗？
——求你……
是两年时的决绝。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我也会靠着药物维持正常的工作，我也会对着所有人强颜欢笑。
——爱有多浓，恨有多深。
——我曾幻想与你一夜白了头，如今……也终究是梦醒了。
……
泪成行的往下落，楚念瘫坐在床上，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手机，无法控制的哭到撕心裂肺，哭到浑身颤抖，哭到缩成一团。
医生说她不能太过悲痛。
可是她该怎么控制自己？
她是痛。
她是差点活不下去。
可是身体上的痛再痛，也比不过阮悠然这样被爱人用刀亲手在满是爱的心上刻上恨字，一刀一刀，一下又一下，挖心掏肺，让她痛不欲生，让她生不如死。
三年不见的岁月。
一万二十三条信息。
两千三百二十二通未接电话。
那一刻，面对这鲜血淋淋的冲击，楚念感觉这些天，她在心里在脑海里想了无数次各种解释的话，此时都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就在她哭的说不出话来那一刻，奇迹般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不是短暂的震动，而是连绵的铃声。
这铃声，还是阮悠然当年亲自给楚念设置的《简单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
我爱你你爱我……
这是她们当年最简单的小心愿。
三年的岁月时光，能冲刷什么，楚念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克制着心跳，“喂？”
一声“喂”之后，电话那边是长时间的空白，然后，就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似释然，似悲伤，似茫然，阮悠然呢喃的说：“你终于接电话了。”
是啊。
终于接电话了。
曾经，阮悠然握着手机，无数次的崩溃、痛苦、彷徨、怨恨……她都没有接。
如今，她已经决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楚念接通了。
楚念说不出话来，她只能任眼泪横流。
阮悠然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她没有想象中的暴躁生气怨恨，甚至没有刚回国俩人见面时的激动震惊，此时，她只是平静的笑了，那声音一如之前楚念没有离开时的样子，“是哭了吗？不要哭。”
……
即使不说话，她也能够像是以前一样感受到楚念的情绪。
楚念擦干眼泪，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阮悠然轻轻的：“念念。”
念念……
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楚念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她害怕极了。
阮悠然的手掌摊开，她看着上面那枚戒指：“放心吧，我不会再逼着你说什么了，念念，我累了，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也许放开你就是放开我自己。”
不要……
楚念的脸色苍白，她的呼吸急促，踉跄着身子，胸口一阵窒息感袭来，灵魂仿佛要被抽空了一样，她喘不上气来努力站了起来，她慌慌张张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速效救心丸，她手哆嗦的拧开瓶盖药洒了一地。
药丸在地上弹起，又散落……
以前的楚念是最洁癖最注意这些的，可此时此刻，她趴在地上，胡乱的捡了两颗救心丸塞进了嘴里。
药的味道弥漫嘴中。
楚念这才能喘一口气。
阮悠然的声音真的是平淡极了，“以前，我总是想要跟你追问很多答案，用眼泪、用吵架，甚至用分手来威胁你让你学会表达，也许，从开始就是我错了，你终究是你，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而这些年，我都已经快找不到自己了，我不想再跟你吵再跟你闹更不想拼命跟你要爱想要在你眼中找到我了……念念，三天后，我们在学校见吧，我们的开始在那里也要在那里结束，不是么？”
一句“不是么？”说好不哭的阮悠然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喃喃的：“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了，最后一次……”
以前，她和楚念之间打电话都是阮悠然赖着各种撒娇腻歪的不肯挂电话，都是楚念去挂。
而如今。
阮悠然按断了通话键。
就这样吧。
阮悠然抬起手臂，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从今以后，她要开始自己的新人生。

第21章
从念念进了房间之后，楚青就有点担心。
这孩子从小就隐藏情绪习惯了，但毕竟也是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她还是敏感的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儿。
等了半响。
楚青看了看吃完饭又开始摆乐高的正直，她起身去敲念念的门，敲了几声没有反应，楚青正要想着叫人，一直在那默默搭玩具的正直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犹如惊弓之鸟，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按了一个蓝色的按钮。她又跑到客厅里，弯下腰，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
这一系列的动作快到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楚青目瞪口呆的看着正直，正直的小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她能从一串钥匙之中，迅速的拨拉，选出一个钥匙。
几乎是一瞬间，门被人一把推开，lilo冲了进来，正直站了起来冲上前把钥匙给了lilo。
整个过程，她快速敏捷，就好像……经常会训练一般。
lilo接着钥匙打开了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楚青也反应了过来，她惊呼了一声，冲上前去按住了楚念的人中。
……
楚念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正直、lilo和楚青都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她。
她刚吸了氧，楚青和lilo一致认为是受了刺激再加上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这样。
大人承受能力还好，楚青一直很心疼正直，这个孩子懂事到让人心碎，她不声不响的守在妈妈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眼泪，本来就瘦，这样一看更是让人心疼。
念念醒过来了，楚青呼了一口气，lilo没有那么紧张，像是这些年习惯了一样：“念念，我对你说过，不能太激动。”
楚念脸色发白，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之前lilo说她的时候，她都笑笑不说什么，眼里都是求生欲。
而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都变得空了起来。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楚念缓缓的说，lilo和楚青对视一眼，俩人点了点头一起出去了，正直没有离开，她可能受到惊吓了，小手抓着楚念的床单不肯放开。
楚念勉强的笑了笑，她抱着正直吻了吻她的额头：“正直，是妈妈对不起你。”
当初，她没有被选择的生了下来。
如今，她把这一切又重新给了正直。
正直没有说话，眼睛里掉落的眼泪就像是珍珠，楚念的心早就千疮百孔，而此时，她已经没了什么生存的意念，她幽幽的吻了吻正直的头发。
母子连心。
当年，她想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被心底的呼唤给制止了。
如今，正直抬着头，她看着楚念，两个小手抱住了她的额头：“妈妈。”
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正直很少这样主动和人说话，即使是楚念，楚念低头看着她。
正直仰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死，你说过，我们会一家团聚的。”
一家团聚……
人在脆弱的时候，一句话能让她从天堂到地狱万劫不复，同时能将人从深渊中救回。
楚念看着正直，她默默的咽着眼泪，伸出手紧紧的抱住她，用力的将正直嵌入自己的怀里。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其实在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样的结局，也想到了承受。
但真的当那份信仰要崩塌的时候……楚念还是怕了。
晚上。
楚青和lilo简单的交代着楚念的病情，lilo的语气很婉转：“念念已经创造了奇迹，现在正直这边的问题倒是好说，只是她……”
先不说心脏手术的成功率有多低。
但是心源这就不好找寻。
刚开始她们还挺乐观，想着要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的心脏来移植，但到后期，好几次阴差阳错，一直都没有合适的。
楚青是一个果断的人，“最早预估还需要多久？”
lilo：“半年，我们预计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再做一次修复手术。”
楚青摇了摇头，“她现在怕是已经承受不了了。”她想了想：“这样，我先把念念的情况发给国内的朋友，看看我们那边能不能想办法。”
lilo不知道楚青的身份，可是从她的穿着打扮谈吐之中也大概猜测到了，她听了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光亮，“好。其实……”她欲言又止，楚青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说出来。
lilo缓缓的：“这样的手术，也许进了手术室就再也出不来了，生死命悬那一刻，强大的心里支柱很重要，我之所以允许念念一直这么拖着，就是因为这个。”
楚青闭了闭眼睛。
她是医生，自然明白lilo的意思。
她想要楚念在做这样重要的手术时，贱贱能够陪在身边。
她又何尝不想要如此？
但是……
晚饭的时候，lilo缓缓的把她和楚青的想法传达给了楚念，念念听了一直沉默。
lilo：“我们明白你的想法，还是想要极力挽回你的妻子，但是这一次手术太重要了，我和阿姨的意思都是你需要尽快调整身体，最基本要保证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了，这样对你——”
话还没说完，楚念对上lilo的眼睛：“明天，我要回国。”
楚青放下筷子看着她，lilo的眼睛睁大：“你……你的身体……”
“我不会死的。”
楚念的眼里都是坚定，她转而看着楚青：“妈，当初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会承受。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手术，就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见她，让我再陪陪她，一刻，哪怕是一刻也好……”
楚青盯着楚念看了片刻，她知道念念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儿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经历了这一次，楚青感觉她还是有了一些变化。
世间人总感觉人的身体一旦咽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才算是真正的死亡，殊不知她在医院这么多年，见惯了生不如死的活死人。
有的人活着，却早就死了。
本来楚青和楚念是想着一起回去的，但是楚青第一次见到孙女，那种血脉相连的爱加上对于正直这么多年来的亏欠，她有些不舍得，想要再留下陪伴几天。
快到晚饭的时候，楚青给正直弄了水果沙拉吃，小孩子都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食物。
正直自己戴上了围巾，坐在小椅子上，拿着叉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别的孩子这个年龄吃饭还要家长追着喂，她早就可以独立了。
念念收拾好行李，她看到这一幕心酸又有些欣慰的，“正直，奶奶给你做了水果该说什么？”
正直偷偷看了楚青一眼，低下了头继续嚼着。
楚青却心满意足的笑了，她居然在这小家伙的眼里看到了不好意思，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不是么？日子还长，正直毕竟是小孩，很多习惯都可以慢慢改变，倒是当务之急是这两个妈的心结。
楚青忙着给孩子做饭，她很多东西都想要亲力亲为，她的心里满是爱，想要把这些年正直没有得到的爱都给她。
因为最近心思都在正直身上，楚青有些忽略她家里那位“老娇妻”了。
阮秋年轻的时候绝对是那种点火就着的刺猬，楚青离开的时候说好了就三天就回来，这次眼看着一个多星期了，她早就待不住了，直接安排人给楚青的手机来了个定位，准备找上门去看看，她家夫人搞什么，是不是真的在外面藏了人。
阮秋到了美国的时候，早就有人来接她，路上，她给楚青打了个电话，楚青那时候正忙着给正直冲奶粉没看见也没接。
这下子，真的是掀了逆鳞了。
阮秋的眼眸变冷，她的脸也冰了下来，看着窗外的街景冷笑。
很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死女人到底在跟她玩什么花样。
其实阮秋看到定位居然不是什么医院或者什么机构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窜火，加上这今天楚青的冷漠，她感觉自己像是塞满了炸/药的火球，就等着见面一飞冲天呢。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
她自然是相信楚青，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一时半会的不能跟她说。
虽然知道，但阮秋的心里还是憋得慌，想到这儿，她让司机停了车直接跟贱贱视频连线。
阮悠然突然接到妈妈的视频还看着她一脸严肃，她愣了愣：“怎么，又吵架了？”
阮秋盯着女儿看了看，叹了口气：“没有，妈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啥？你又搞什么？不会是喝花酒让我妈抓着了吧？”
……
阮悠然说着，她把镜头对着自己身上白色的长裙照了照：“看看这个裙子咋样？”她又把镜头往上提，“再看看我的脸，像不像是高二的学生？”
她一会儿就要见楚念了。
特意穿的高中时楚念最爱看她穿的裙子。
阮秋：………………
怎么突然这么骚？
阮秋冷笑，她把镜头转向自己：“你看我呢？”她今天一方面是来抓楚青回家，另外一方面是准备迷倒她，特意穿了骚包的黑色长裙。
阮悠然一看急眼了，“这不是我的裙子吗？”
阮秋抖了抖肩膀，“你瞎啊？这是你妈的。”
阮悠然：……
怎么骂上人了？
阮秋也感觉不大对劲儿，“这是我的！”
她这套裙子的确看着有点年轻，还不是为了勾引夫人，她才穿的这么青春靓丽。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为老不尊，那么短的裙子也穿，你怎么不干脆露屁/股？”
阮秋：……
瞧瞧这孩崽子，就不能给她阳光的温暖。
阮秋懒得理她，她盯着阮悠然看：“对了，贱贱，妈妈这些年忽略你了，我回头会和你妈咪好好说一说，我们把工作推一推，多点时间陪着你。”
她安排的眼线已经在收网。
虽然楚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基本的脉络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才心疼贱贱。
她就是被楚青瞒了这么几天事儿，人家还告诉她现在不能说，她都要抓狂到来美国抓人，那贱贱呢……这三年……
阮秋难过的要飙泪了，阮悠然打了个哈气：“可别，我求求你和我妈咪了，你俩干啥干啥去，可别霍霍我，我大好美少女，有很多理想很多工作要做，哪儿有时间陪两个老太太。”
阮秋：“你……”
她好久没听到过贱贱用这样的语调跟她说话了。
阮悠然看着她：“妈。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要早点接受现实，也别跟个奶娃子似的总是粘着我妈咪，谁离不开谁啊？至于吗？”
阮秋：…………
阮总差点被怼到血压飙升二百五。
挂了电话，她想要骂贱贱，却突然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
到了地方。
阮秋把门敲的噼里啪啦的响，楚青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阮秋来了，正好，她嘴拙不知道怎么跟阮秋解释，看到阮秋信息的时候也一直想着怎么开口，这把人直接杀来了，她也干脆不用解释了。
家里的保姆想要开门，楚青摆了摆手，她看着正直，弯下身笑着说：“正直，你跟着奶奶去开门好不好？”
正直疑惑的盯着楚青看了看。
楚青很有耐心，“好不好？”
正直犹豫了一下，小小声的问：“是大灰狼吗？”
楚青笑了，笑容璀璨，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正直柔软的头发：“当然不是。”
正直这几天跟楚青待的对她已经产生了信任，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迈着小腿让楚青领着往门口走。
门，被打开了。
一股子淡淡的薄荷香气飘了进来，阮秋早就抱着胳膊摆好了生气的姿势，她挑眉看着楚青：“怎么，想在外面勾搭老太太还是老头，还不回家，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跟人家把孩子都生出来了，你——啊！”
阮秋看到正直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
正直看到阮秋眼中一亮，她从小很怕生人，但是在看到阮秋那一刻，她感觉这不就是妈妈每次都拿着照片给她看的另一个妈妈吗？正直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她仰头，用那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阮秋，奶声奶气的问：“妈妈？”
楚青：……
阮秋：……？？？！！！
与此同时，**高中的操场上，阮悠然穿着白裙，站在微风中，裙摆飘飘，她微笑的看着从远处走来的楚念。
此时此刻，她的心居然如此的淡然，好像再没有爱恨纠缠。
楚念今天穿的也很青春，俩人就像是有默契一样，她同样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弯弯的柳眉，她抬头去看阮悠然那一刻，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她眼里流转的依旧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一时间，岁月穿梭，俩人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第22章
高中，一直是阮悠然前半生中最喜欢最留恋的时光。
那时候，她和楚念的感情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暧昧期，还在乐此不疲的玩着花季少女的那一套“你喜欢我吗？”“她怎么对着别人笑？”“她是不是只把我当妹妹”的小纠结。
阮悠然和楚念并肩走在校园里，这时候正是假期，又是中午的时间，人并不多，但是俩人还是戴上了墨镜并肩走在一起，即使是这样也有人频频回头张望。
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她们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的手牵手走在校园里了。
阮悠然很爱出汗，尤其是一紧张一到夏天，手总是汗涔涔的，楚念则正好相反，她一年四季都是手脚冰凉。
那时候，阮悠然特别爱牵着楚念的手，她还大言不惭：“给我降降温，你不嫌弃吧？”
楚念看着她冷酷无情：“嫌弃。”
她说完就要往回收手，阮悠然坏笑着加大力度握紧她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嫌弃什么？今天中午我才喂你吃了药。”
楚念的脸红了。
她因为害怕吃药，每一次生病感冒的都要阮悠然想办法喂她吃药。
因为大姨妈期间总是肚子疼，楚妈给她开了很多中药，这对于连西药药片都吃不下去的楚念来说，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阮悠然软磨硬泡的都不见效，她没有办法，居然把哄小孩子那一套用在楚念身上了，她拿了一个旺仔牛奶的小红瓶，把里面的旺仔牛奶喝了，把药倒进去，递给了楚念。
楚念接了过去，她闻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悠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阮悠然笑得跟慈母一样，她摸着楚念的头发：“乖了，宝宝，喝了吧，我容易吗？”
楚念的脸当时一下子就红了。
阮悠然原本以为她会扔在一边的，可是楚念居然真的喝了，喝的过程中虽然各种艰难，但是喝完之后，她居然不仅没有发脾气，还把那个旺仔的瓶子给留下来了。
回忆至此。
阮悠然跑进了学校的小卖店。
楚念看着她的背影，眼圈里都是泪。
阮悠然很快出来了，十年了，她真的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当她手里捏着旺仔牛奶开心的看着楚念那一刻。
楚念的脸虽然在笑，可心里却下起了雨。
阮悠然把易拉罐给拉开，递给楚念：“喏，现在跟咱们那会包装不大一样了，旺仔都变样了。”
楚念接了过去，她下意识的喝了一口，很甜又有些苦。
俩人就这样走在校园里，虽然许久未曾回来，但是角角落落每一个地方，都充斥着回忆与甜蜜。
到了教学楼前，阮悠然抬头看了看那飘扬的国旗，“你还记得吗？”
楚念点头。
她自然是记得。
高中的时候，楚念要比阮悠然发育的早一些，高半头，那时候学校的护旗队选人，楚念直接被选成了主力军。
她每天训练，阮悠然都过去陪着。
护旗队里，都是气质好，形象佳的少男少女。
刚开始阮悠然过去还没有什么，她天天笑眯眯的等着楚念，可后来，她去一次心里不痛快一次。
升旗护旗讲究的是团队合作。
大家的步伐必须一致，甚至表情甩头都要如出一辙。
因为正赶上校庆要进行表演，所以训练异常的辛苦，有些时候甚至会占用上课的时间。
阮悠然就逃课去陪着楚念。
有一次，经过反复训练近一个小时，护旗队终于走出了一次超级帅气的正步，就连训练的队长都鼓掌了。
大家特别开心，楚念也是兴奋，她浅浅的笑，身边的副队是一个帅气高大长的在学校里有小古天乐之称的宋阳，他太激动了，手在楚念的肩膀上搂了一下，虽然楚念很快的闪开了，但那一下还是刺痛了阮悠然的眼。
当天晚上，她莫名的生气，楚念训练完洗了澡清爽的来找她一起放学，阮悠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走啊？”
楚念跟平时一样，对着她微微的笑。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我约人了，你自己走吧。”
约人？
楚念盯着阮悠然的眼睛看，阮悠然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很容易牵扯无辜，她不说话自己背着书包闷着头走人了。
说什么约人。
不过是约个老女人。
那时候阮秋总是会来接她，穿的跟时尚大咖一样靠在车前等着她，笑得却跟喇叭花似的。
“哎，王总，这是你闺女啊，真漂亮。”
“哎呦，小宋，又漂亮了啊。”
“嘟嘟，跟阿姨拜拜~”
……
明明是阮悠然的学校，偏偏阮秋每次来弄的跟她的大本营似的。上了车，阮悠然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生闷气，她不吭声任阮秋怎么说话就看着窗外。
回到家，阮秋就拉着楚青嚼耳根：“我感觉咱家贱贱好像少女怀春了。”
楚青：“瞎说什么？”
阮秋：“真的，你看看，她那双原本天真的大眼睛居然透着一丝情深深雨蒙蒙的雾气。”
楚青：……
怀没怀不知道。
晚上，楚念跟阮悠然想要视频，她直接给按断了。
楚念看着手机，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是个好孩子，尖子生。
在学习方面，每个老师都说，楚念特别有自控力，根本不需要督促，而且定力很强，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分心。
可那天晚上，她连一张卷子都没做出来。
贱贱也是在房间里闷了半个小时，她打印了一张照片出来找俩妈。
“你们看，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俩妈一看照片上的人，那不是古天乐么？那时候《神雕侠侣》红遍大江南北，相貌平平无奇古天乐更是红透了半边天。
阮秋笑了：“当然是人家古天乐。”
阮悠然立马变脸了。
阮秋嗝了一下，“别生气啊，你比他身边的雕要好看，气场要足。”
楚青：……
当天家里爆发了史无前例的青春期与更年期的对决。
到最后，母女俩一人一个冷哼一个白眼，开始了冷战。
阮悠然第二天又偷偷去看楚念训练去了，她这会儿找了一棵树藏在后面，甚至还戴了一顶绿色的帽子，感觉简直跟大自然融为一体，没有人能看见她。楚念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神漫无目的在观众席上扫过，神情低落。
训练到一半，楚念下去休息了，她喝了一口水径直走向阮悠然藏身的那棵树。
阮悠然吓得心“砰砰”跳，赶紧缩在了后面。
楚念好奇的看着她：“你是在演草蘑吗？”
阮悠然：………………
靠。
蘑菇是出来了，可是阮悠然还是有点不爱搭理楚念，楚念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怎么了？”
阮悠然不吭声。
楚念固执的看着她，她那时候也不会撒娇，就是有些倔强，可是那湿漉漉的眼神……戳的人心疼。
阮悠然受不住了，她盯着楚念：“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副队？”
楚念懵了：“什么？”
阮悠然语气不知不觉的抬高：“就是那个黑不溜丢往那一站跟烧火棍似的眼睛跟煤球似的男的！”
楚念：………………
阮悠然一看楚念不仅没有回应，反而笑了，她怒火攻心扭头就走。
楚念赶紧抓住她的手，“别走。”
就这一声，阮悠然就像是被戳那了一样，她很生气：“你别拽着我，我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走，我再也不理你了。”
楚念缓缓地：“我没有拽着你。”
阮悠然：……
风吹过，带起一丝花香，一丝少女的尴尬。
阮悠然简直要急眼了，楚念笑了，她走到阮悠然身边，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喜欢他。”
阮悠然的心就像是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猴子，她想要保持高冷，可是嘴角忍不住上扬：“为什么？”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过了半响，她低下头咬着唇不说声，脸却可疑的红了。
阮悠然最喜欢看她那害羞的样子，她抓住她的手笑眯眯的：“是不是因为他不如我好看？”
楚念：……
阮悠然：“嘿，我就说嘛，这黑不溜丢的人哪儿有我这样的少女好看。”
楚念：……
简直是幼稚到家了。
如今，阮悠然摸着她当年那颗藏身的树，笑眯眯的看着楚念：“其实当时看着你脸红的时候，我就心跳的厉害，特别想要吻你。”
这样的话，一直藏在心里，就是脸皮厚的贱贱也从未说出口。
如今，她也能够轻松的说出来了。
是啊，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楚念看着她，眼里泛起了泪光。
再往前走，是学校情侣们最爱的小树林，那时候天一黑，整个校园都好像要空了，这里却是“藏龙卧虎”，一个石头子扔进去，能激起一片鸡飞狗跳。
楚念过16岁的生日。
阮悠然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个其丑无比烤焦的蛋糕，她拉着楚念进了小树林，插上蜡烛让她吹。
楚念低头看着那蛋糕，想了想，说：“真好看，是模仿火山么？”
阮悠然：“不会夸人别夸，这是火山吗？这是照着我得脸烤的。”
楚念：……
蜡烛吹灭了。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开心。
到最后，蛋糕吃完了，阮悠然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刚才蛋糕的蜡烛还要亮：“我的蛋糕好吃吗？”
楚念点了点头，心突然跳的厉害。
她有些害怕……阮悠然这样的眼神，又有些期待……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阮悠然舔了舔唇，“你可真漂亮，念念。”
楚念低下了头，不敢看她：“你还没送我礼物。”
“是啊，我正准备要送，你低头怎么看见？”阮悠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楚念就是不抬头，两个耳朵都红了。
阮悠然笑了，她一手搂着楚念的腰，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要送礼物了~”
这礼物送的。
天地震颤，小鸟都害羞的捂住了眼睛。
年轻的时候阮悠然可是短跑运动员，那肺活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到最后，楚念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靠着她缓和，阮悠然的小嘴还巴巴的：“我以前看我俩妈没羞没臊的，本来一家吃饭吃得好好的，俩人突然说要去上厕所，去厕所不知道怎么还成双成对的去，还去卧室上厕所，我有一次就特别体贴，看她俩一个厕所上半个小时都不出来，就特别孝顺的那纸去送，后来我进去一看，俩人正抱着那叫个难舍难分，看见我进来，俩人脸还红了，我把纸给她俩，后来也不知道她俩擦没擦。”
楚念听了无奈的笑。
阮悠然贴着她的耳朵说：“那时候小小的我就有着大大的心愿，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女朋友，我要带她回家见我妈妈，然后把这些年她们当我的面秀恩爱的仇都报复回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
楚念：……
就是那样，年少时的阮悠然的小嘴能说出千千万万的缘由来调戏楚念。
她最喜欢看她脸红。
而楚念，最爱听她说话。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呢。
走在小路间，阮悠然喃喃的：“太快了，真的太快了，一眨眼，我们都三十了。”
眼前的少男少女们依旧在笑着聊着，校园的一切都没有变，可有什么东西又像是变了。
俩人又往前走，走到一片樱花树下。
“还记这里么？”
阮悠然仰头，手抬起，仿佛像是当年的少女，还能接满一手的花瓣。
“怎么会不记得。”
楚念一直在隐忍又隐忍，这是当年俩人定情的地方。
也是楚念和阮悠然在一起这么久，楚念第一次主动。
那时候，俩人上了大学，楚念的各种天资被挖掘了出来，她也开始投入了各种拍摄，非常忙碌，跟阮悠然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可是就是机会再少，俩人也要每天都视频。
楚念那时候在拍综艺，她其实并不适合综艺，她不爱说话又不会活跃气氛，《嫦娥》才刚开始投入市场就已经有了爆红的趋势，当时的主持人有点欺生又嫉妒，没事儿话里话外半开玩笑似的挤兑几句。
阮悠然晚上跟楚念视频的时候，看出她状态不对：“你怎么了？”
楚念笑了笑：“没事儿。”
阮悠然盯着她的眼睛：“真的吗？”
楚念低下头：“恩，我累了，要睡了。”
视频虽然挂断了。
但是贱贱的心被勾了起来，她可睡不着。
她是什么出身？
直接给在一起上节目的一个姐姐打了电话，对方听见是阮悠然笑眯眯的：“悠然啊，怎么有时间给姐姐打电话？”
阮悠然可是阮秋的女儿。
她虽然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是她妈可是跺一跺脚能让娱乐圈抖三抖的人。
她想打听点什么还不容易。
阮悠然那时候还是个学生，可也有了自己的计较，第二天，楚念再参加拍摄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主持人对她不一样了，连跟她对视都有些闪躲害怕。
楚念想了想，她给阮悠然打电话，问是不是她做了什么。
阮悠然挺开心的把经过告诉了她，她自然是找自己两个妈妈摆平了这个事儿。
谁知道楚念听了之后，不仅没有谢谢她也没有感动，只是沉默了片刻说：“以后别这样做了。”
这就像是一桶水从头到脚淋到了阮悠然的身上，她愣了愣，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楚念的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
阮悠然知道她的性格，就因为小时候她后妈骂过她“米虫”“什么都要靠家里”的话，所以她极度的想要自强自立。
可是……
理解归理解。
阮悠然的心也特别难受。
她只是本能的想要对楚念好，不想任何人伤害她，有错么？
她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晚上回家，阮悠然去找阮秋，阮秋正在敷面膜看杂志，美哉美哉的。
阮悠然过去看了看：“这面膜有一股臭味。”
阮秋：“放屁。”
阮悠然：“对，就是屁味儿。”
……
母女俩又大打出手。
楚青回来的时候，阮秋跑过来嘤嘤嘤的告状：“你女儿欺负我！”
楚青：……
阮悠然敢作敢当，“是我欺负她，我心情不好，看不得别人开心。哦，我居然这样邪恶，也不知道是被怎么样的妈妈生出来的。”
楚青：……
阮秋：……
她们两个老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
谁也没想到，俩人这次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楚念回到校园里，她去宿舍找了很多次阮悠然，宿舍的朋友无奈的：“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回屋就睡，睡了就吃，怎么都不肯见人。”
楚念听了沉默的低着头走了。
她那时候已经逐渐有了知名度，虽然还不是后期那样鼎沸，但是走在校园里已经有无数崇拜的目光追随了。
舍友把今天楚念过来的事儿告诉了阮悠然，“贱贱，你俩吵架了？就这么不见人家了？你别总闹小脾气，天天睡觉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人家可不是刚上学那会任你欺负的人了，人家现在可是好多人崇拜的偶像了。”
阮悠然翻了个白眼，“她就是天大的偶像，还能管我睡不睡觉？你怎么那么多话，找揍么？”
大家都害怕贱贱的脾气，面面相觑，不敢再劝。
就这么僵着。
阮悠然咬牙切齿的发誓，她这次一定要修理修理楚念那打死也不吭声的性格。
后天学校有节目，大家都从各自往表演厅赶，楚念本不喜欢热闹的，可是朋友大花神秘兮兮的说：“那小贱人好像也去。”
大花是楚念唯一的朋友，只是她后期没有走娱乐圈，但是一直跟楚念保持着联系。
楚念听了跟着去了。
楚念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骚动，学生会主席过去邀请她：“念念，你来了，去VIP席吧。”
楚念不想搞特殊，可是一眼看见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前面正吃葡萄的阮悠然。
她点了点头，跟着过去了。
阮悠然不用回头都知道楚念来了，一闻那淡淡的香味就是她的。
她自己憋着气也不回头，甚至还及其热情的跟身边的小姑娘宁宁聊天。
宁宁是大一新生，她一进来就对阮悠然有一种迷之崇拜，是真的那种仰望太阳的崇拜，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阮悠然当时也就正式的拍过一个小白羊雪糕的广告。
宁宁买了一柜子存在家里，没事儿就看那广告，疯狂的小粉丝。
阮悠然虽然不像是楚念洁癖那么重，但是她平时跟人还是会保持距离的，这次她心里生气，为了气楚念，宁宁扒的葡萄她都吃了。
她吃了一肚子的葡萄，宁宁开心极了，还特意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坐在后面的楚念面无表情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直到表演结束，阮悠然也没敢动。
明明是故意气她的。
可偏偏楚念那种大山一样的气场压的她头也不敢回。
阮悠然心跳的有点厉害，她坐那等着场上的人都撤退了，又完了半个小时的手机才转身准备走人。
她刚一起身回头，就看见离着她几个座位坐在那冷冰冰的看着她的楚念。
这可不是小学、初中的时候让她随便欺负的楚念了。
逐渐有了自己的气场的楚念那一眼把阮悠然看的嘴都麻了，阮悠然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疯狂吐槽。
——搞什么。
她为什么会害怕？
她可是连堂堂阮总都能欺负哭的女人！
阮悠然给自己鼓了鼓士气，她起身一脸高冷的往外走，楚念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楚念拉住了她的手。
“干嘛啊？！”
恶声恶气带着极度的冷淡，阮悠然一点不留情面，可这会儿却控制不住的嘴要咧到天上去了。
楚念垂着头不说话，眼圈红了。
阮悠然又等了一会儿，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干嘛啊？当哑巴啊，我还有事儿。”
楚念抬起了头，满是泪光的眼睛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
绝杀啊。
这对于贱贱来说绝对是胜过千言万语的绝杀。
到后来，本来还想保持高冷气场的阮悠然被楚念莫名其妙的开车载到了高中的校园。
下了车，阮悠然本来想挣脱开她握着自己的手的，可是楚念却特别固执紧紧的握着。
楚念拽着她走得很急，阮悠然很少见过这样的她，一时间也有些惶恐。
不会吧……
这不会一怒之下上演什么虐妻案什么杀人抛尸的事情吧……
阮悠然的心正七七八八的，到了那片樱花树下，楚念的手上突然力气，阮悠然没想到她来这么一下，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摔倒了树上。
楚念跻身上前，吻住了她。
这样强势主动的楚念，让阮悠然直接吓麻爪了，跟胆子破裂的小白兔一样，一动不敢动。
在印象里，这是楚念第一次如此主动。
贱贱那时候也不知道，她被压之路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你干嘛呀？”
阮悠然的嘴都被弄肿了，她看着楚念：“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面，见面就这么欺负人？真是火了就开始耍大牌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贱贱永远记得。
这是她们以前初吻的地方，也是她被求婚的地方。
那天的月亮特别圆。
楚念从兜里掏出了两枚能闪瞎阮悠然眼睛的戒指。
“我……悠然，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能够不自卑的站在你身边，你信吗？”
阮悠然看着那戒指早就嗓子卡鸡毛了。
楚念的眼圈红了，她盯着阮悠然：“我不想看你对别人笑，不想你吃别人喂的东西，甚至……不希望你多看别人一眼。”她抱住阮悠然：“二十了，我们二十了，我迫不及待的拥有你，嫁给我吧，我要你永远属于我。”
永远有多远……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
永远终究还是没有逃过现实的无情。
阮悠然看着楚念，她脸上的泪缓缓落下，擦干泪，阮悠然摇了摇头：“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
她上前抱住同样一脸泪的楚念：“念念，我们今天，正式分手。”
没有争吵。
没有上一次的歇斯底里。
阮悠然最后一次吻了吻楚念的额头：“我放过你，放过我自己，我们都要幸福。”
楚念咬着唇，心痛到几乎要流血，没了她哪儿还有幸福。阮悠然深深的吻了她的额头，仿佛想要把这些年沉淀的爱恨情仇全都留下。
楚念急切的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悠然，我当时——”
“嘘。”阮悠然的手放在了唇边，她看着楚念的眼睛：“我等了这么久了，早就不想追问什么答案了。”
……
是啊，当年阮悠然苦苦追寻，哪怕是求也想知道一个答案。
她没有说。
如今，她想要解释，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听了。
风吹过，终究是有残花落在俩人的发间，没了当时的惊心动魄，有的只是黯然神伤。
“还会见面吗？”
楚念哽咽的问，阮悠然想要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当然，我答应你，会把节目拍完。”
楚念看着她，眼泪横流。
她看着阮悠然最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看着当年答应她绝不离开的人挥了挥手，转过身缓缓的离开。
——悠然，从小到大，除了你，我再没有其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当然好，你是我夫人，只要你不离，我绝不弃。
……
楚念再也受不了了，她蹲下身子，泪流满面的抱住了自己。
当年，是她不告而别。
如今，那个爱她入骨的人也终于弃她而去了。

第23章
没了阮悠然，楚念的光也就没有了。
她现在不想再停留一秒钟，她要回去，要立刻见到正直。
远在美国的正直完全不知道妈妈经历了什么，此时此刻，她正开心的抱着已经斯巴达的阮秋的大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她：“妈妈！”
楚青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阮秋……
阮秋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正直，她像是幻听了一样，蹭了蹭耳朵。
这是……
她……难不成穿越了？
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低头看正直，抬头又看楚青，又低头，又抬头。
如此反复几次后，楚青伸出手臂对着正直：“来，上奶奶这儿来。”
奶奶！！！
楚青一句话把阮秋叫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死死的咬着唇。
这个孩子叫她妈妈……却叫楚青奶奶？？？？！！！
这……这错乱的世界！
这到底是哪里？？？平行纵向跨世纪跨光年的穿越法吗？？？
楚青眼看着正直不肯松开阮秋，眼巴巴的瞅着她，楚青心疼又心酸的，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进卧室，从床头拿出相框。
她走出来的时候。
这一大一小还诡异的雕像般的保持着进门以来的动作。
一个抱大腿，一个张嘴痴呆。
楚青走到正直身边，她弯下腰，指着相框里的阮悠然：“这是妈妈，正直，你好好看看。”
正直看了看相框上照片里搂着楚念脖子笑的灿烂的阮悠然，她又抬头看看阮秋，又看看照片，又看看阮秋。
楚青说过，正直的观察能力非常强，她看了几秒钟之后，缓缓的松开了手，像是蔫吧的花朵低下了头。
不是妈妈……
阮秋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她像是慢动作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楚青：“是……贱贱的……”
楚青：……
看来阮总是刺激受大了。
不是贱贱的难不成真的是她的？
本来想敲门抓奸的阮秋怎么也没想到到最后抓到的是自己的孙女，失落的正直被保姆带走去休息去了，楚青拉着阮秋进了卧室，把这几天的经历的知道的都缓缓的告诉她了。
楚青说的很慢，阮秋听得认真，她刚开始就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后来开始擦鼻涕，到最后，鼻涕眼泪，卫生纸堆成了小山。
楚青抱了抱她：“好了，不要哭了。”
阮秋抱着她：“贱贱……哎，我的女儿……她……还有念念……还有我的孙女……”
她说不出话来，咬着唇努力忍受着。
三年，短短三年。
她们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说是阮悠然了，就连她都措手不及。
怎么那么幸福的一家突然就这样了……
阮秋缓和了情绪出去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她现在就想要看看正直抱一抱她，好好的亲一亲她。
大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各自有各自的原因。
是对是错，孰是孰非……
没有谁能说的清楚。
但是孩子做错了什么？
楚青仿佛能够看透阮秋的心，她缓缓的安慰：“正直……因为出生身体就不是很好，她接触的人不多，所以可能有一些自我封闭。”
阮秋擦了擦眼角的泪：“没事儿的，这也是分人，她刚才抱我大腿那么的爱我，我的颜老幼通吃。”
楚青：……………………
阮秋自信满满的走到正在吃水果的正直面前，她笑眯眯的贴着她坐在了餐椅前，“吃饭饭呢？”
小时候，在阮悠然三岁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哄孩子的。
听夫人的意思，正直还有几个月才三岁，阮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
正直的手顿了一下，她居然真的抬头看了一眼阮秋，两个眼睛本来就大，这时候都瞪圆了。
楚青有些惊讶，难不成真的不一样？
阮秋一看正直看她更是开心，她笑的更灿烂：“让奶奶看看都有什么？嗯，红色的果果，黄色的蕉蕉，还有紫色的菜菜！”她张大嘴，“啊，我吃一口行不行？我尝尝。”她夸张的假装咀嚼：“吧唧吧唧，太好吃啦！”
这是她小时候经常逗着贱贱玩的过家家吃饭饭游戏，那时候贱贱可喜欢了，每次都被她逗的嘎嘎笑。
正直睁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又立即扭头去看保姆阿姨，下一秒钟，她把勺子一扔，哇哇的哭了起来。
阮秋：……
楚青：………………
这是楚青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正直哭了。
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阮秋一脸的黑线，她看着正直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小手小脚扒着阿姨，一边哭一边嚷嚷：“扔……扔了……”
保姆阿姨有点尴尬，她一边抱着正直颠着一边拍着小屁股，“哦哦哦，知道了，阿姨给你扔，把菜扔了好不好？”
正直还在嚎哭：“碗……筷……”
得，人家碗筷都不要了。
就因为阮奶奶张着大嘴假吃。
楚青对天发誓，她不想笑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她低着头咬着唇笑的浑身直哆嗦。
阮秋：……
楚青最了解阮秋，她这个人怎么都好，可是有一个缺点就是特别要面子。
今天被自己宝贝孙女给鄙视嫌弃成这样，估计肯定是伤自尊了。
楚青正要安慰她几句顺便劝阮秋去睡个觉调整一下时差，谁知道阮秋突然拿起沙发上的萝卜，她放到自己的头上，夹着腿跳了几下：“大宝孙，看，兔子，兔子！”
楚青：……
正直哭的更厉害了。
这么些天以来，楚青都没看过这孩子的情绪有多大的波动，就算是眼看着楚念犯病吓得不行，她也就只是苍白着小脸忍耐，可是阮奶奶不同，一出马就让人家哭了两次。
不得不说，阮秋来了，虽然很添乱，但是累了这么多天的楚青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她是在阮秋的叨叨声中睡着的。
阮秋：“正直，看奶奶，看奶奶的大嘴，wow，我是霸王龙~！”
正直：“呜呜——”
阮秋：“哭什么？别哭，你可是我们阮家的小妞！看，奶奶给你一秒钟霸王龙变美少女，来了，我变！”
正直：“呜呜，阿姨……”
“我再变！”
“呜呜……”
……
楚青一觉好梦，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了声音，她想着可能是阮秋和孩子都睡了，正要起来看看。
冷不丁的，她看见角落里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楚青：……
沉默了片刻，楚青试探性的叫着：“正直？”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阮秋精神抖擞打了鸡血一样的咆哮声：“我是大灰狼，你在哪里啊，正直？我要抓住你了哦~”
正直小脸皱成一团，这些天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楚青的大腿，“奶奶。”
她仰着小脸，黑漆漆的大眼睛写满了“救命”。
那一刻啊，楚青的心都融化了，她抱起正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哎！奶奶在！”
她抱着正直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拿起门上挂着的鸡毛掸子，对着刚进屋的阮秋就是一下，“奶奶保护你！”
阮秋：…………
楚念是第二天到家的，她疲惫不堪，打开门的时候她正要叫正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黑色的小身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
她叫的那叫个着急，那叫个惶恐。
楚念看了一眼正直，眼泪差点流下来，她蹲下身子，正要抱正直，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是……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类似于在厂商里经常能看到的比卡丘大玩偶，它伸着手就要够正直，正直吓了一跳，楚念下意识的把正直抱起来护进了怀里：“是谁？”
她警觉的看着眼前的人。
楚青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笑呵呵的：“没事儿，是你妈。”
楚念：………………
从来没想到，一家四口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楚念很疲惫，阮秋的情绪又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孩子，一时间相对沉默。
两天的奔波，楚念几乎没有合眼，楚青看出她脸色不好，安慰着：“去吧，念念，我和你妈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一会儿。”
念念沉默的点了点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屋了。
她真的很累，甚至连说一句话，呼一口气都感觉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老旧机器，原本就靠那股精气神儿支撑着，如今……发条从心里就崩断了。
阮秋看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真的很累很疲倦……
可是楚念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阮悠然。
她的一颦一笑。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样的结果，说实话，她在这三年，不只是一次想到过。
她甚至想过阮悠然会说很多绝情的话，会用很极端的情绪来对待她。
可真的这一天到来，没有想象中的汹涌，却更加的撕心裂肺。
她宁愿阮悠然恨她，怨她，折磨她，也不想她这样笑着放手离开。
从小到大，阮悠然好像什么都不缺，她有疼爱她的亲人，她有对她肝胆相照的朋友，她有许许多多的爱好。
可是楚念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她。
到最后，楚念的脑袋仿佛要炸开，她紧紧的捂着胸口，随手拿了一把安眠药在手里，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她想要睡觉。
想要安静一刻。
哪怕就一刻，一刻不去想她。
不知过了多久，楚念真的安静了下来，甚至产生了就像是那时候被救护车拉走路上心跳停止时的那种濒死感。
那一刻的感觉美妙极了。
她的身体不是她的。
她残破的心也不会痛了。
她却仍旧还会想阮悠然，想到要发疯，想到崩溃。
曾经，她感觉这个世界黯淡无光，出生对于她来说就是惩罚。
可是有一个人来了，给了她幸福的光。
如今……却终究又走了。
她是不是真的该信命……
她到底为什么出生？？？
她到底为什么存在于天地之间？？？
她不贪心，从小到大想要的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老天爷也要收走？？？
如果她真的死了，是不是一切的烦恼苦痛都不会有了？？？
楚念感觉自己就像是掉入了一个深渊，深渊的尽头，有诱惑的声音在叫她。
——来吧来吧，到这里来，你就不会痛了。
她顺着光亮往过走，就要达到彼岸那一刻，她突然听到了正直的哭声。
一切，所有的画面就像是从眼前飞速划过的碎片，瞬间破裂……
楚念是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她醒来的时候，楚青和阮秋还有正直都在，正直趴在床边睡着了，楚青的脸上也都是泪痕，阮秋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楚念想要动，身体却没什么直觉，她甚至说不出话来。
楚青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默默的掉眼泪。
阮秋沉默了片刻，她也走到了病床边，蹲下身子，她轻轻的摸了摸楚念的头发：“你这个傻孩子，千难万难都过来了，怎么还会想不开。”
她这样的心脏，是承受不了那么多安眠药的。
她这一睡，差点没有醒过来。
楚念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一动没有动。
她没有想着自杀。
那曾经是她最不屑的。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意念。
“妈妈……”正直醒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疲惫的看着楚念，从楚念陷入昏迷，她就一直守着不肯离开，无论谁说谁劝都没有用。
楚念动也没有动。
正直看妈妈不理她，她垫着脚尖撑着身子够着楚念的额头亲了亲，她奶声奶气的：“妈妈，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你说过要带我见妈咪的……”
楚念的身体仍旧是动不了，如今她唯一能动的，就是眼角那一行缓缓滑落的泪。

第24章
再坚强的人，缓和下来也需要一定时间。
这几天，阮秋和楚青都改变了计划，俩人没有回去，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决定会采取视频会议办公的形式完成，她们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陪着正直，同时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楚念。
从阮悠然母亲的角度讲，俩人对于楚念当年离开的决定是不赞同的。
可是，这么多年，她们也早就把楚念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楚念现在是身体和心理没有一样是好的。
她们又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苛责？
阮秋还是老样子，无论谁说什么，她都笑嘻嘻没皮没脸的往正直那凑。
一大早，正直玩着玩具，偷偷看了看地毯那边的阮秋。
俩人在搭小的玩具模型，这些东西对于正直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对于阮秋来说，记忆中，她小时候也没有玩过贱贱小时候，她也没有陪着玩过。
贱贱那时候不大聪明。
就喜欢玩点布娃娃啊，机器人啊，这种完全不用动脑袋的玩具。
正直完全不同。
阮秋心酸又欣慰的，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江山后代有人的成就感。
阮秋手里在搭一个小黄鸭，正直那整套汪汪队都搭完了，她还在那咬牙切齿的较劲儿呢。
正直看了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哎呦喂。
阮秋挑眉，好笑的看着她：“你一个小屁孩还知道叹气？”
虽然她来的时候，无论是医生也好，楚青也好，都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对正直“温柔和善有耐心”，绝对不能像是小时候带阮悠然那样简单粗暴，这孩子有心理问题也不是一两天了，需要慢慢解开心中的扣子。
这种说法让阮秋非常反感又不赞同，她家正直怎么了？凭什么要用这样看待病人的眼光看待她？她偏偏不。
阮总要是倔起来，没谁能说得动她。
正直没有回应阮秋，她低下头继续拼自己的玩具。
阮秋伸手戳了戳她软绵绵的小脸蛋，她偏了偏头，没吭声。
说也奇怪，刚开始明明正直怕阮秋怕的不行，这几天，在阮秋的逗弄下，她反而像是习惯与免疫了一般。
别人谁敢这么戳她？
正直不得把小脸给洗掉皮。
可是阮秋偏偏成功了。
楚青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坐在这一老一小面前，正直跟楚青也熟悉了，知道她的意思，她拿起了一个放在嘴里，小声说：“谢谢。”
楚青笑着看着她，看看她的孙女，多懂事多听话。
旁边的阮秋看见了，她张开嘴，“啊，我也要吃果果。”
楚青：……
每次都是这样，正直像是一个懂事的大人，阮秋反而像是一个奶娃子。
没有办法，楚青用牙签扎了一块水蜜桃喂给了阮秋，阮秋吃了之后，她也没有避开，亲了亲楚青的额头。
楚青有点不好意思，她脸红的推开阮秋，阮秋赖唧唧的靠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别动，你看孩子。”
楚青立即不动了，她偷偷观察着正直。
正直似乎有些好奇一样看着俩奶奶，从出生以来，她就跟妈妈在一起，楚念对她的爱很深，但是表达方式多是拥抱，她很少看见人这样。
阮秋笑了，她伸手直接把偷看的正直抱了过来放在大腿上。
正直有点慌张，她茫然的看着阮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阮秋微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眼圈红了，她低头，亲了亲正直的小脸蛋：“正直，奶奶爱你。”
正直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阮秋看。
楚青在旁边都感动的要落泪了。
就在这个时候，正直抬起小手，轻轻的擦了擦阮秋亲过的地方，她对着门外喊着：“阿姨，洗脸。”
楚青……
阮秋：……
同一家三口热闹的客厅不一样。
窗外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缩在床上的楚念浑身发冷，她裹了两层被子，似乎都没有什么用。
她就是这样怕冷的身子。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楚念就是如此，更不同提现在了。
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之前只要一变天，楚念的被窝里肯定会多一个人，阮悠然每次都跳上去给她暖床，有的时候一本正经，有的时候，她干脆什么都不穿，眼神也是骚骚的。
楚念忙完了总是假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其实心早就跳成草泥马了。
她那时候总是会掀开被子看着阮悠然：“在做什么？”
阮悠然娇滴滴的：“暖床。”
楚念想让自己保持镇定的，可是无论结婚多久，她们在一起睡了多少次。
这样的阮悠然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诱惑。
她是准备睡觉了。
暖好床的阮悠然总会会翻过来，欺负人似的在她耳边呵气：“床，我给你暖了，人，是不是该你给我暖暖了？”
……
原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睛又开始湿润，楚念咬着唇盯着天花板看。
她不要哭了。
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楚青好几次想要去屋里看一看念念的，都被阮秋拉住了，她表情严肃：“别过去，人都需要时间自己静一静。”
楚青有些忐忑。
阮秋：“我相信念念，最困难的时候，她都过来了，现在我们来了，正直也好起来了，她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子。
一个人在生与死的边缘来回徘徊。
孩子生下来抱都没有抱一下就被带走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这些年，楚念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一切。
支撑着她走下来活下去的就是阮悠然。
阮秋也绝对相信她不会放手。
一天一天的过……
一日一日的熬……
阮秋和楚青虽然还和平时一样生活交谈，但是俩人心里的石头也越压越重。
这些天，别说是出门了，就是吃饭，念念吃的也非常少。
她总是躺在床上。
她会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没有在想。
这样的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让人害怕担心。
正直不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她从出生开始，妈妈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手术、治疗经常躺在床上。
她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孩子，心思没有那么细腻。
她就感觉妈妈醒过来了，那就一切都会好起来。
每天楚念很少说话。
正直也是，这母女俩就像是有默契一样，一个躺在床上沉默，一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玩玩具。
阮秋和楚青有时候想让正直出来散散心，甚至拿动画片来勾引她，正直都不为所动。
而且小孩很倔强，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在楚念的房间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到了后几天，基本上是除了吃饭时间，她就在妈妈屋里。
楚念不说话，她也就不说。
又是一个雨天。
楚念突然动了动，她偏着身子，看着地上的正直。
正直低着头搭的很认真，她的两个小揪揪圆滚滚的，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眨动，很认真的拼凑着玩具。
“正直……”
也许是许久不说话了，楚念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
正直手上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妈妈。
那样的眼神……
那张相同的脸……
楚念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力气擦去：“对不起……”
从正直出生以后，她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对女儿的疼爱却一分不少。
她给她讲了很多故事。
讲了很多外面的世界。
讲了许多遍她的妈妈如果在会有多么的疼爱她。
可唯独没有说这一声“对不起”。
正直愣了愣，她看着妈妈，偏了偏头，小声说：“你是我妈妈呀。”
你是我妈妈呀……
孩子的世界总是最单纯的，却更让人心疼。
楚念看着正直，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下来了，正直放下玩具她乖乖的走到妈妈身边，跟小时候妈妈哄她一样，抱住了楚念，小手还在她后背拍了拍：“哦哦哦~不哭了~”
哭着哭着笑了。
楚念擦干脸上的泪，她用力的抱紧正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妈妈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起床的时候，楚念才发现两个腿连走路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她本来想先去洗澡的，但怕晕在浴池里，干脆就先去吃饭。
这个时间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灯也没开，就那么吞咽着食物。
这是楚青给正直煲的鸡汤。
楚念一直以来有吃素的习惯，她对于这种带着腥味的东西都不是很喜欢，可现如今，无论什么东西吃在嘴里，对于她来说都如同嚼蜡，就只是吃而已。
她只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快一点的好起来。
她的胸口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三个月……
拍摄完节目后三个月，她就要回来做手术了。
她要活下去。
曾经，她怨恨老天不公。
如今，她不能让同样的命运落在正直的头上。
她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未来的一切才有可能。
阮秋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手机吵醒了，她一贯有起床气，拿着手机，她趿拉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频里的阮悠然：“你搞什么，贱贱？知道几点了吗？”
中国和美国有时差。
阮悠然才不会算几点，她的嗓门巨大，周围都是空气对流的声音：“妈咪，我现在在的高度是3800米，我在准备跳伞，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阮秋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不自觉的跟着加大：“什么？跳什么？？？你——”
“wow~”
紧接着，传来阮悠然刺激的尖叫声，很快的，就是空气割裂屏幕的声音。
“我在fly!”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这片空中最美的妞！！！”
“飞啊飞！！！”
……
贱贱足足这么狂轰滥炸的喊着，因为是前置摄像头，这个角度看，她就像是一个胖胖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的小猪。
阮秋：…………
厨房里的楚念早就放下了碗筷，她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其实阮悠然以前就喜欢极限运动。
只是结婚之后，她再也没有玩过。
是因为楚念害怕担心，但是她不说，阮悠然自己反而笑着安慰她：“放心吧，我明白，咱现在的命不再是一个人的了，为了你，我也不会再去做危险的事儿。”
而如今。
她真的像是分手前说的。
她又找回了曾经那个她。
一直到降落在地上，阮秋听见阮悠然用英语跟教练笑着说了几句话，教练竖着大拇指：“amazing！”
贱贱开始往下扒装备，她对着阮秋灿烂的笑：“妈，你知道这边天气有多好吗？哦，对了，我再给你看一个东西。”
阮秋刚从惊吓中缓和过来，“你又要弄什么？？？”
贱贱不理她，直接掀开衣服，露出马甲线：“看见了吗？”
俩人声音太大，把楚青也给惊醒了，楚青披着外套坐在了阮秋旁边，阮秋眯着眼睛一看，“你居然纹身了！！！”
她的良家少女宝宝啊，居然……弄刺青！！
阮悠然的手上做了一个“666”的姿势，她挑眉，眼里是许久未有的神采：“我还要做很多很多，哦，对了，你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吗？我要当歌手，当那种一上台“嗷”一嗓子就让台下的少男少女们喊破喉咙的那种天皇巨星，还要当高冷影后，拿那个红鸭奖，我还要……blalala……”
阮悠然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她身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她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
阮秋和楚青坐在那都替女儿高兴，知道她是真的逐渐要走出来了，心里同时有些复杂。
贱贱说了很多未来要做的事儿。
唯独没有楚念。
沉默了一会儿，阮秋问：“你女儿肚子上刺了什么你看清了吗？居然是CN。”
楚青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阮秋饶是一直走在时尚的前列，她也有点受不了了，“她居然绣了一个草你。这孩子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放飞自我也没有这么放飞的啊。”
楚青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阮秋的眼睛疑惑的问：“我怎么感觉她刺的是楚念的缩写……”
尴尬。
空气中弥漫了死一般的尴尬。
这就是大概传说中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了。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灯被打开了，楚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阮秋和楚青被灯光刺激的同时闭了闭眼睛。
楚念吃了些东西，脸上的气色好了一些，她看着两个妈妈缓缓的说：“妈，我想通了。”
阮秋和楚青一起看着念念，几天的沉默，几天的萎靡，再一次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这一刻的她似乎不同了。
俩人一起看着楚念，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第25章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
楚念也不像是现在这样吧什么心事儿都藏起来，不会说出口，她也会缠着妈妈要亲亲，让爸爸举高高，她也会大声去笑，放肆的去哭闹。
可这一切美好都因为父亲的出轨，家庭破碎，戛然而止。
从她被爸爸带走的那一刻起，对于楚念来说，人间地狱就此到来。
刚开始，她会抱着爸爸哭着喊着叫“妈妈”、“我要妈妈”，继母刚开始当着爸爸面不会说什么，甚至会安慰两句，可是当爸爸去上班的时候，会毫不留情面的破口大骂：“谁是你妈？你妈早就走了，再哭起来个没玩，我就打死你这个小贱货。”
那时候，念念还小哪儿懂这些。
当天晚上，她爸回家的时候看见念念两眼跟桃核一样，脸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
小孩是不能打脸的，容易打坏。
巨大的争吵打闹在家里爆发。
念念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她两手捂着耳朵惶恐的看着两个大人大打出手，嘴里骂出各种肮脏的字眼。
“她就是个贱货。”
“对，我就打她了怎么着了？”
……
她害怕极了。
她不懂太多，只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她喊着要妈妈的结果。
之后的反复几次，爸爸和继母越吵越厉害，甚至到了后期，她只要拿眼睛看着爸爸，就算是什么都没说，继母都会对她破口大骂。
那时候孩子小，哪儿懂得自我保护，最初的时候继母打她就是打屁股，掐大腿里，看不到伤。
后来……随着父亲的沉默，她越发的变本加厉，在妈妈把楚念带走的时候，她的小胳膊上都是青紫色的乌青。
那段痛苦的记忆，身体上的虐待，让楚念学会了隐忍，就算是想妈妈，也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再是后来的后来……
楚妈因为感情受挫，性情也变了，她不是说不爱女儿，但是这些情爱都被她抛在脑后，一心想要忙事业。
她想要请阿姨照顾楚念，但是楚念对于继母有阴影，说什么也不肯跟别人独处。
楚妈没有办法，后来只要她出差或者怎么的，就把东西先买好，然后把楚念繁琐在家里。
有的时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楚念总是不想去回忆那些痛苦的时光，有哪个小孩不怕黑，不怕打雷，不怕下雨阴天……
别的孩子哭的时候，总是有回应。
可是她呢？
她哭了，喊了，叫了妈妈，都没有用。
反而是妈妈回来后，听着她沙哑的嗓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会抱着她一起流眼泪。
渐渐地……楚念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让别人图添烦恼，不如自己默默的消化。
许许多多的因素造就了她的现在。
楚念看着阮秋和楚青，眼睛微微的泛红：“我要回去。”
她还是放不开阮悠然。
放不开，忘不了，割不断。
楚青和阮秋相对沉默，现在的情况，对比女儿，她们反而更加担心楚念的身体，毕竟，她这一颗心……再无法经历什么大风大雨。
楚念喃喃的：“没有了……没有什么能比离开她更难的。”
如果三个月后，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至少她尽力过，没有遗憾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振作了，不再那么奄奄一息的颓废着了，阮秋和楚青还是开心的，最主要的是她们发现了楚念的变化。
她每天开始睡得早了，就算是习惯了失眠躺在床上，她也不会再熬夜。
她会吃各样的食材，及时是超过她平时的底线。
只要是对身体好的，利于心脏的，她都去吃。
她会带着正直一起出去跑跑跳跳。
她会对着孩子笑。
正直最近开心极了，从小到大，这段时间，是妈妈陪着她最久的，不仅如此，妈妈每天晚上还会亲她，还会摸着她的头发哄着她睡觉。
而且……
正直有点开心，最近妈妈总是对她说爱她，她特别美滋滋。
一大早上，阮秋起来准备给一家人做寿司，说实话，她当总裁这么久了，已经许久没有回归这样的田园生活了，有的时候，忙着忙着，她看着楚青欣慰幸福的笑，真的有一种想要扔掉一切什么都不管就这样和她厮守的念想。
人，这一辈子总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阮秋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好，但是真的……在明白了楚念和贱贱的前因后果之后，她的心真的被触动了。
她和夫人是幸福的。
她该要更好好的珍惜。
想到这儿，阮秋踢了踢在地上画画的正直：“哎，你妈呢？”
正直就是画画跟小孩也不一样，人家别的小朋友都是天马行空的乱画，恨不得画的东西都让人看不出是啥，可是正直的画俨然已经有了山水画的规模。
正直不抬头，指了指书房。
阮秋一挑眉：“说话。”
她是最不喜欢孙女这样的表达方式了。
念念这样的性格不就是从小养成的么？她早就习惯吧什么都憋在心里，就是想要改，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原生家庭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占有太大的决定性。
楚念有错么？
阮秋有时候经常和楚青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心酸掉眼泪。
她们家贱贱当初爱上她，何尝不是因为她的这份隐忍与脆弱？
从小到大，没人告诉她该怎么表达，反而她一旦哭了闹了就会有大人大发雷霆。
她又有什么错？
不过是一个在极度缺爱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罢了。
楚青一会儿也走了出来，阮秋一来就不让她起早贪黑了，把家务都扛下来了。
楚青穿着阮秋的睡衣，睡得睡眼惺忪的走到阮秋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阮秋笑了笑，她回头亲了亲楚青的额头：“夫人，饿了吗？”
楚青点了点头，她笑着用脸颊蹭了蹭阮秋的脖颈，俩人嬉笑着享受着清晨的温度。
正直就好像习惯了一样，她放下画笔，盯着两个奶奶看。
阮秋挑眉：“咋样？正直，羡慕吗？你还小，以后等你大了，你——”
“我还小。”
正直打断了她的话，阮秋愣了一下，她吧唧吧唧嘴，扭头看着楚青。
很奇怪的现象。
正直虽然话少不爱多说，有的时候就算是说话呀跟领导一样，一两个字点到为止，但是楚青每次都可以看透的想法，翻译员一样把正直的话说出来。
楚青笑了，笑得缩进了阮秋的怀里。
“干嘛呀？到底什么意思？”阮秋才不相信这个小破孩能搞出什么来，楚青戳了戳她的脸：“人家正直是在问你：“阮奶奶，你也知道我小啊？”。”
知道人家小孩做这样少儿不宜的事儿。
还说这样不找边际的话。
阮秋听了无奈的笑，她耸了耸肩：“这孩子啊。”
一家人正闹着笑着，楚念从书房走了出来，她的手里夹着两本书。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楚念还在翻书，阮秋和楚青对视一眼，难不成接剧本了？楚念的敬业程度家里人可是都知道，就拿那种一拍小一百级的宫廷剧来说，台词多还都文绉绉的，阮秋亲眼看到她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把所有台词都背下来了，所以正直这智商完全随她了，至于贱贱……现代剧有的时候还得看提词器，就因为这个已经被几轮黑粉给掐过了。就她那样还想当什么高冷影后，阮秋忍不住呲牙。
楚青疑惑的看向念念手里的书，当看清名字后，她的身子一僵，踢了踢身边的阮秋。
这默契还是有的，阮秋随着楚青的目光望了过去，手里的筷子掉桌子上了。
念念一抬头：“怎么了？”
俩老母亲立即摇头。
太可怕了……
楚念合上书，书的名字特别明晃晃的炸眼。
——爱的九十九种表达方式。
底下的小字——想让爱人沉浸在你的甜言蜜语吗？来吧，蜜语宝藏尽在此书。
阮秋缓和了一下，“念念，其实……”
她感觉嗓子卡了鸡毛，别看阮总平时跟谁都是自来熟，想要讲道理也是滔滔不绝，可是对楚念，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楚青接过话来：“念念，现在市面上有很多书不大可取，作者都很不靠谱。”
楚念摇了摇头，她很坚定的握着手里的书：“妈，我挑选过的，这个作者是叶涩，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很睿智美丽坚定的女人，通过她的文字，我能感受到的。”
阮秋：……
楚青：……
她们真的感觉不到啊！
“看什么书啊。”阮秋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妈，这就教给你。”
阮总的现场教学可是非常珍贵的，千金难买。
反正现在这儿就她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小正直，没有外人，她豁出去了。
阮秋看着楚青，含情脉脉，楚青想要笑，可是得配合着，她咳了一声，手臂很自然的展开。
这是老夫老妻“要抱抱”的默契。
阮秋妩媚一笑，“看见没？念念，眼神很重要，先电酥麻她。”
楚念在旁边看的很认真，正直看了看妈妈，她又小大人一样幽幽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干脆去摆她的玩具，眼不见为净。
阮秋这会儿已经缩进了楚青的怀里，她坐的很有技巧，是那种侧坐，她扭头看楚青：“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妈要是吵架，经常是叉开腿面对面坐着，那样杀伤力更大，她肯定受不住，但是吧……考虑到你们的年龄……哎呦——”
阮秋被楚青给掐了一把。
她很无辜，眼泪汪汪的看着夫人。
她有说错么？
这俩人都三十了。
阮秋看着念念：“明白妈妈的意思么？”
三十的人了，哪儿还能像是年轻的时候那么刺激，荷尔蒙怕是都要流干了吧？
楚念点了点头，“明白，三十女人如虎狼。”
阮秋：……
楚青：……
她们似乎太低估儿媳妇的实力了。
阮秋开始表演了，她把头靠着楚青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我香吗？”
原本想要配合她表演的楚青脸一下子红了。
她不知道阮秋来的这么直接，一般按照俩人的老规矩，一旦有一方问了这话，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就三个字“去上床”。
阮秋看着脸颊泛红的夫人，她勾了勾唇，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心跳这么快，你很热么？”
楚青是有点热，还有点口干舌燥。
阮秋的手抚在她的心房：“我想你……虽然岁数大了，但是我无时无刻的想念着你。”她本来是演的，可是坐在楚青的腿上，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家夫人体温升高了，莫名的，她的心跳也乱了：“现在的我……不想追求太多了，只希望能够时时刻刻的陪在你身边，青青，以后别骗我说什么出差了，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
这样的话，楚念从来没有对阮悠然说过。
这些年，俩人吵过很多次。
有的时候，贱贱会被气的头发都要烧着了，抓着她哭：“楚念，你说一句话行不行？不要像是木头人一样，你说一句话啊！你要气死我吗？？？”
楚念任她晃着自己发泄。
其实她心里也有很多想法，但是都只是用沉默来表达。
从没有用过这样直接的词眼。
楚青动容，她收紧抱着阮秋的双臂，吻了吻她的唇。
阮秋的眼圈也微微泛红：“回去我就放下那些身外物，只要有夫人，哪怕是粗茶淡饭对于我来说也是足够了。”她亲了亲楚青的唇：“好爱你~”
楚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去看念念，楚念那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她身边一直沉默的正直突然放下了玩具，她默默的看了看两个奶奶，然后这么久了，第一次出声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正直一手撑着地板，她的小身子一侧，手还捂着嘴，表情痛苦的发出声音：“呕！”
阮秋：……
楚青：……
楚念：………………
一家人都笑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楚念笑得最开心的一回儿。
因为要回去拍摄《结婚三十三天》，时间阮秋已经多次打电话跟牛导协调了，推移了再推移，楚念必须要赶快回去了。
因为下一阶段的拍摄要去贱贱的家里，所以几个人商量着，阮秋和楚青先回去，楚念随后回去。
阮秋和楚青自然是舍不得正直，两个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走过来的老太太这会抱着孙女都开始红眼圈。
阮秋搂着正直亲她的小额头，正直有点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总算没有再叫阿姨洗脸。
楚青也是，给正直反复整理衣服，答应她：“奶奶很快就回来看你，你要在家乖乖的。”
正直轻轻的点了点头。
阮秋一下子扒拉开楚青，她抱着正直，“呜呜”的落泪：“正直啊，我的大宝孙，别忘记奶奶，奶奶爱你，mua~奶奶想你，你是奶奶最爱的心肝宝贝。”
楚青：…………
一束阳光照进屋内，楚念看着这一幕，习惯了疼痛的心，这一刻是温暖的。
她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把存稿箱里一条编辑了很多天的信息给阮悠然发了过去。
——我大后天回国，东西有些多，你可以接我一趟吗？
因为下一站的拍摄地点剧组已经提前打招呼了，就在阮悠然的家里，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楚念的心纠结又忐忑。
这样的话，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就算是累死，楚念也会一个人扛着。
可是这几天，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很多。
既然舍不得失去。
她就要有所改变。
等待信息的每一秒，对于楚念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越是如此，她越是难过心疼。
她这样短暂的等待，就好像是把心放在热火上浇煮。
那贱贱呢……
那三年的等待……
就在楚念沉默之际，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楚念的心一下子跳到了胸口，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一刻，她甚至都不敢看信息。

第26章
阮悠然回复的信息很简单就一个字“好”。
可就这一个好字，楚念反复看了很多次，她的眼里渐渐的荡起了笑容。
之前，是她着急了，慌乱无章的出击反而引起了阮悠然的反弹与反感。
现如今，楚念已经放平和了心态。
她想好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贱贱能够原谅她，那固然好。
如果不能，她就当做一个好朋友一样陪在她身边就知足了。
阮悠然对于朋友一向是很仗义的，所以当她收到信息的时候，沉默了许久。
她不是有意去拉长回信息的时间，而真的是来思考。
年轻的时候。
她和楚念吵架，冷战。
阮悠然发泄不出来，就每次给她回信息都很久才回，楚念什么都不说，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有一次，她抱着楚念非常放松的看电视，电视里有一个情节是男主角等女主角的信息，半天等不到，他紧张到无法入睡，紧张到面红耳赤。
阮悠然当时还笑来着：“这也太夸张了。”
楚念幽幽的：“真的会的。”
阮悠然当时听了愣了半天，她低头看楚念，楚念咬着唇看着她，眼里似有一些委屈。
从那天开始，但凡是楚念发信息，无论是生再大的气，阮悠然也不会再去故意晚回。
她知道，对于楚念这样的性子，嘴上她说不出来，信息有时候就成了她唯一的沟通方式。
只是……
阮悠然抽了一口烟，暗淡的灯光下，她吐出了烟圈。
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真的是放下了。
一眨眼，楚念就到了回国的日子，离开前，她轻轻的吻着正直的额头，正直不知道跟谁学得，她居然小手握拳，用力一挥：“妈妈，加油！必胜！”
楚念哭笑不得。
Lilo有点不放心，“念念，无论怎么样，这次一到时间就要回来，不能再推迟了，真的不能了，你懂吗？”
她的眼睛像是要望进楚念的心，楚念点了点头：“我懂。”
下意识的，她的胸抚在了胸口。
坚持……
再坚持一下……
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线有时候最熬人，那时候阮悠然做一次难受一次，每次都需要楚念哄着才能坐下来。
而这一次，虽然是独自一人，但是楚念的心却有所期盼，时间便也不那么漫长了。
在飞机上。
前排的小姑娘一直在闹腾，她似乎不喜欢就这么坐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嘴里是中文夹杂着英文跟妈妈抱怨。
她的妈妈淡然的坐在那，看着小女孩冷冰冰的：“若若，是你自己非要跟妈妈坐飞机一起回来的，现在又要哭，你是要欺负妈妈吗？”
小女孩撇着嘴，眼睛都是泪泡，她摇了摇头。
很让人惊讶的，她就这么好了，自己一个人板板正正的坐在那，不再哭泣。
楚念看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孩子和正直也有些像呢，都那么的听话。
小女孩一扭头看见了楚念在笑，她的脸有点红，偷偷躲了一下，但是楚念太好看了，她又忍不住去看，再看，再躲。
如此反复几次，她的妈妈跟着扭头看向楚念。
目光接触的那一刻，楚念和她都是一愣。
想不到在这儿也能碰到老同学。
李菲菲是楚念的大学同学，俩人许久没见了，她的家里是家族生意，主要经营酒店类的，现在世界各地都有连锁，她和楚念许多年没有见，没想到这个时候遇到。
学生时代的朋友还是比较纯碎的。
简单的交流了几句，李菲菲给女儿若若喂水，若若好像很喜欢楚念，喝着水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勾着她。
李菲菲：“好好喝，总看阿姨干什么？”
若若小小声的：“好漂亮啊。”
李菲菲无奈又有些抱歉的看着楚念，楚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可让李菲菲有些惊讶，她记得大学的时候，楚念很冷漠，从不主动接触什么。
有了孩子之后，看见别人的孩子心也会软，楚念有些想念正直。
下飞机的时候。
李菲菲有很多的箱子，是她的司机过来接的，她转身看着楚念：“要我送你么？”
楚念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不远处阮悠然走了过来，“呀，菲姐。”
李菲菲看到阮悠然也是略显惊讶，她看了看楚念，似有些恍然。
阮悠然看了看楚念，目光还没有接触，她习惯性的去帮她拿箱子走在了前面。
贱贱很有孩子缘。
从很早之前就是这样，她一到来，若若似乎很快就把那个漂亮阿姨给忘记了，跟她一起推着箱子大喊大跑的。
楚念在后面看着有些心酸。
如果是正直……
李菲菲一直没说话，因为满十八岁就接手了家里的企业，也许是管人习惯了，她一向以来都不苟言笑。
只是快到机场门口，她看着楚念，似有所指的说：“还是她？”
楚念看了看李菲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离开前，若若居然抱着阮悠然哭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撒手，谁劝都不行，后来还是被李菲菲硬给拉开的。
上了车，没了孩子的聒噪，就剩下楚念和阮悠然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楚念原本在飞机上还联系了很多开场白，可真到了这一刻，她一句说不出来。
倒是阮悠然似乎很放松，她嘴里哼着歌，右手随便一拿：“给，是蛋挞，饿了吧，先吃点。”
以前下了飞机。
楚念总是要吃蛋挞，还是她亲手烤的。
许久没有过的待遇了。
楚念接了过去，她安静的打开袋子，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时，她的眼睛酸涩。
不能……
不能这样。
她不能哭。
阮悠然透过反光镜看着楚念，过了片刻，楚念抬起了头，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真的是生疏了呢。
楚念有这样的礼貌习惯，对于爱人也是，刚开始阮悠然做什么，她都会下意识的说谢谢，贱贱家里没有这习惯，爱人之间如果太过客套就有那么亲密了，她在结婚第一年的时候给楚念把这个“毛病”改过来了。
不过是一天早上，楚念起来洗澡，她想要吹头发，阮悠然把她吹干之后说了一声“谢谢”。
阮悠然妩媚一笑，声音很淡却非常有威慑力的说了一句：“我看你这澡是白洗了。”
然后……虎狼之势扑了上去。
那一天，楚念反复洗了四次澡，她这“毛病”彻彻底底的被调.教好了。
而如今，恍惚间，俩人又回到了最初。
楚念并不气馁，她手里拿着蛋挞，心是暖的。
路上，阮悠然接到了电话，因为开车，她开的是蓝牙。
电话是索亚打来的，听到索亚的声音，楚念把头偏向了车窗看着外面。
“肉丝，来啊，就等你了！”
阮悠然无奈：“祖宗，我都跟你说我要接人了。”
“哎呀，怕什么？”
索亚那边的音乐声特别大，“一起带过来，正好见识见识你的歌喉！”
索亚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她才不管阮悠然去接谁，局都组好了，她不来？
挂了电话。
等红灯的功夫，阮悠然看了一眼楚念，楚念对着她点了点头：“好，我也没什么事儿。”
阮悠然点头，她也不多解释，调了个头就带着楚念一起去了。
到了地方。
楚念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小型的酒吧，一打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潮一样席卷而来。
阮悠然笑着进去了，她似乎跟这些人都很熟悉，打着招呼介绍着楚念。
酒吧里的人不多不少，不会聒噪，可正好能炒热气氛。
大多都是外国人，这样楚念也不用那么拘束，对于她和阮悠然的艺人身份，大家似乎不很在意，索亚穿着一身酷酷的黑色皮衣，她手里抱着吉他走了过来：“原来是去接楚影后了。”
阮悠然笑了笑，“等久了？”
索亚的眼睛看着楚念，她今天的妆很浓，这样盯着楚念有些野性又满满的都是挑衅。
楚念自然是察觉了，她淡然的与索亚对视。
阮悠然看了看楚念，“一会儿我要上台，你如果不喜欢热闹，去那边的小吧台，那里安静一些。”
楚念微微的笑：“你去吧，不用管我。”
阮悠然点头，她一边往台上走一边脱外套，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周边的国外朋友看着她笑着追问：“rose，那是谁啊？这么漂亮。”
阮悠然的回应声很轻，可是一字一句落在了楚念的耳朵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朋友，一个普通朋友。”
“哎呦，干嘛还非要强调普通？”
……
舞台与地面有半米的距离，阮悠然撑着身子跳了上去，大家都挥手嗨了起来。
“rose！”
“啊啊啊啊，阮悠然！！！！”
“！！！”
……
人群开始沸腾，不少欢呼吹口哨的，甚至有举灯牌的。
阮悠然上台，她从索亚手里接过电吉他，直接跨在身上，手潇洒的在头发上一扒，绑着的乌黑长发如瀑一样滑落。
这一下子，台下更是沸腾一片。
这个时候，楚念坐在高脚椅上看着阮悠然，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手有些抖，心跳的厉害，就连身体里的血液也仿佛被点燃。
阮悠然的台风非常好，其实在大学的时候她就玩过乐队，但是那时候因为她的心思都在楚念身上，都可着楚念，但凡是楚念拍戏回来，甭管有没有训练彩排，她都跑去陪着她，时间久了，乐队的队员都有意见，她这个主唱就也不去了。
劲爆的音乐，阮悠然的手快速的在吉他上调音，灯光随着变化，她选了一首节奏感强的《love you like a song baby》开场。
沙哑的嗓子，阮悠然的演奏特别有个人特点，她很会带动气氛，眼神往哪儿边看，哪边的观众就跟着沸腾。
索亚就站在她的身边，后面是鼓手，闪烁的灯光打在阮悠然的身上，唱到了副歌部分，她一撩头发，电眼一眯，台下的观众疯狂了。
楚念站在人群之中，她不禁随着节奏摆动身体，眼里有泪在流动。
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
一首热场的快歌结束，灯光暗淡了下来，后面的乐队退了下去。
舞台，成为她一个人的舞台。
阮悠然直接把鞋脱了，她挽了挽裙子，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地上，安静的唱着《太阳》。
昏暗的灯光下……
阮悠然进入状态很快，她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浅浅的音调，让人心碎的歌词，台下的观众一别刚才的沸腾，全都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唱的是一首《太阳》。
——你总感到落寞沮丧
你总感到失望
你总伪装自己不痛
你总笑着逞强
…………
对于爱情害怕触碰
放弃挣扎
你总是会忘记我的声音
无畏风雨
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
……
我只要做你的太阳
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
在你的心底呀
不管是多远的远方
不要害怕我在身边
……
阮悠然的声音其实特别有识别度，不甜腻，尾音震颤人心。
“她哭了。”
台下的观众都发现了这一点，大家很是惊讶，阮悠然过来也唱过玩过几次了，每次都很进行，却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动容。
眼泪是会传染的。
很快，台下有一些人跟着抽泣。
阮悠然坐的方向就是对着楚念，不知不觉间，楚念已经泪流满脸了，她知道这歌是唱给谁的，又是为何这样的让人心碎。
索亚喝了一些酒，她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你听见了吗？”
楚念转过头看着她。
索亚盯着她的眼睛，压抑着火光：“你不回来的时候，她很开心的，从不会这样。”
楚念沉默。
索亚冷冰冰的：“回忆就是回忆，除了悲伤，不具备任何力量。”
平日里，除了阮悠然，任何人的话都根本不会让楚念上心，而如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摩擦而过。
索亚贴近楚念，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吐的说：“这样好的女孩，楚念，你既然放弃过就不要想着再夺回去！我会让她永远开心！”

第27章
——回忆就是回忆，除了悲伤，不具备任何力量。
这话像是沾了毒的针尖，直接刺进了楚念的心里，她没有看索亚，缓缓的偏过了头。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阮悠然擦干眼泪从台上走了下来，她摘掉吉他顺手递给了索亚，看了看远处角落里一个人喝酒的楚念抿了抿唇。
索亚很开心，“肉丝，你太棒了！”
“你对她说什么了？”
以往，索亚夸奖阮悠然，贱贱都会跟她击掌要么就是笑着调侃几句，而如今，她的眼睛看着楚念，声音冰冰凉凉的是索亚从没有感受过的。
索亚愣了愣，她张着嘴。
阮悠然的眉头蹙起，眼里敛了一抹凌厉，那一刻，索亚才明白，为什么姐姐知道她对阮悠然的感情之后，一直唉声叹气的跟她说不要惹阮家的人，她当时一直不明白，在她的印象中，但凡是跟阮悠然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笑着要么就是悲伤，从没有现在这样的可怕气场。
“别去招惹她。”
说完这话，阮悠然没有看索亚走向了楚念。
索亚愣在原地，她手里还拿着阮悠然递给她的吉他，仿佛还存留她的体温，可这个时候，她的心冰凉一片。
阮悠然缓缓的走向楚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曾经心尖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瘦成了这样。
“楚念。”
阮悠然开口了，楚念转过身回头看她，霓虹的灯光之下，泪光盈盈。
阮悠然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她：“回家么？”
“回家”两个字，总算是能够片刻温暖楚念的心，她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脚下一个踉跄，阮悠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你喝酒了？”
楚念只喝了一杯鸡尾酒。
其实按照她以前的酒量来说，这根本是蜻蜓点水，都不够看的。
但是这三年，她基本上一滴酒都没有沾过。
所以喝的快了，她居然也有一波波的眩晕感。
鼻翼间是熟悉的香味，楚念心酸难受，她靠着阮悠然，喃喃的：“难受……”
她是难受。
身心俱疲。
她回国之前，在飞机上还曾经信誓旦旦的想着，劝慰着自己，只要阮悠然开心，她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行。
无论她怨也好，刻意的冷漠也好，还是……爱上别人也好。
只要阮悠然开心，她都会祝福。
可真到了这一天，阮悠然不过是笑着跟别人说几句话，楚念就感觉自己的心空了。
想到阮悠然会属于别人……那种感觉，比直接让她死在手术台上还要难受痛苦。
阮悠然扶着楚念往外走，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
索亚跟一个朋友从旁边走过来，“怎么了？”
阮悠然没说话，她淡淡的看了索亚一眼。
索亚居然被那一眼看的有些紧张，还是身边不知情的朋友把车钥匙递给索亚：“索亚，你带她们回去，这边还有朋友要招呼。”
点了点头，拿上车钥匙，索亚看了看阮悠然。
阮悠然低头盯着楚念看，因为是直接从飞机下来的，所以楚念只化了淡妆，并不足以遮盖她苍白的脸色和那份疲倦。
走到门口，阮悠然想了想，她一手扶着楚念，另一手解开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的身上。
楚念的头一直是疼的，这些年，心脏的疼早就让她感觉不到其他地方的疼痛了，可这会儿，头疼欲裂，她正难受着，熟悉的香气带着温热的暖盖在了身上，她的鼻子有些酸，头，却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一路都是沉默，索亚走在俩人身后，她看着阮悠然就那么扶着楚念。
从外人看来，阮悠然就只是扶着她而已。
可是索亚看的清清楚楚她眼里的那份关心。
这段时间，索亚感觉到了阮悠然的变化，知道她似乎要走出来了，她特意跟姐姐说了，推了很多国内的工作，过来陪阮悠然。
她们组建乐队，一起玩的尽兴，每夜每夜的享受音乐带来的释放。
舞台上的阮悠然迷人妩媚，索亚看的心痒，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索亚也毫不隐瞒，她爱了就是爱了，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许可。
大前天，阮悠然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儿，她突然喝了一些酒，闷闷不乐的拿着手机。
索亚不知道她是收到了楚念的信息，只是在一边默默的陪伴。
不一会儿。
阮悠然拿出一颗烟点上了，这让索亚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阮悠然是不抽烟的。
月色迷离之下。
阮悠然忧郁低沉，就好像每一根发丝都挑染了份低沉，她袖长的手指夹着烟，长发散在背上。
那种感觉……
索亚现在都忘不了。
有些让人心疼……却更加的迷人。
安静的抽完一根烟，阮悠然起身，索亚先她一步：“悠然。”
阮悠然看着她，索亚急切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想要说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在阮悠然的眼神之下，她却突然说不出口。
阮悠然蓦然笑了笑，虽然是笑，却带着几丝憔悴，她拍了拍索亚的肩膀，声音低沉：“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一句话代表了什么。
索亚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她看着阮悠然缓缓的离开热闹的人群，看着她低着头，看着她在门口的时候望了望远处的月亮。
孤独是一群人的狂欢，狂欢是一个人的孤独。
阮悠然感觉自己筋疲力尽，她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以为她会很开心。
她好像找回了那个无拘无束不会去担心牵挂任何人的青春岁月。
她去玩，她去闹，她唱歌，她狂欢……
然后呢？
为什么夜深人静回到家之后，她还会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她在思念谁？
她又在牵挂谁？
到了家门口，索亚帮着阮悠然打开了车门，阮悠然扶着楚念往下走，楚念本来就不舒服，这么一路开过来，眉头紧锁，脸色蜡黄。
阮悠然扶着她，目光看似冷漠，话语也似平淡： “好了，到了。”
只是……
那份关心又能骗得了谁？
索亚想到刚进酒吧的时候，阮悠然说的那一句“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索亚想笑，却笑不出来，这样的普通朋友，她也想要当呢。
阮悠然转身，她看着索亚，月色之下，索亚的表情萧瑟落寞。
“索亚。”
阮悠然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她能够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听到她这样的声音轻轻的抖了一下。
索亚转身，两眼带着泪光的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对着她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女孩。”
索亚要哭了，她看着阮悠然：“可是你不喜欢。”
她讨厌这样的好人卡。
阮悠然是她第一个动心的中国女孩，她不想要就这么放手。
阮悠然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我不值得你喜欢，不要在我身上耗费时间了。”
索亚对她的好，她怎么不知道？
她拒绝过很多次，但是索亚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
那样的执着……阮悠然是明白的，曾经的曾经，她不也是这样对楚念的。
索亚哽咽，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蓝色的眼眸动人心弦：“如果我说我不呢？肉丝，你都不给我一些时间么？”
她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
她以前也喜欢过人，也深深的爱过，失恋的时候也痛苦，但是她发现，只要六个月，再大的痛，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时间冲刷的淡去。
她感觉阮悠然就是不给她这个时间，不给自己这个时间。
六个月，她很有自信的。
阮悠然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索亚的眼睛，缓缓的：“我曾等过三年。”
只是一句话之后，阮悠然摇了摇头，她不再多说，扶着怀里的人进屋了。
索亚像是木头桩子一样钉在了原地，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是啊，她还信誓旦旦的以为是时间的问题，她都知道的，可是怎么又忘记了呢？
肉丝曾经苦苦等待那个人三年啊。
她有忘记么？
打开灯，一室温馨的灯光洒落，阮悠然扶着楚念进了卧室，满室都是她身上的味道，楚念虽然还头疼，虽然还眩晕睁不开眼睛，可是眼睛发酸，心也跟着难过悲伤。
她回家了啊……
她们的家……
梦里，她魂牵梦绕的想着回来看一眼，哪怕一眼的地方。
有生之年，没想到她还能活着回来。
阮悠然把她扶到了床上，给楚念脱了鞋，她去浴室端了一盆温水出来，给楚念擦脸。
眼泪擦去，脸上的妆容也全部擦去……
阮悠然看着楚念的脸，目光久久的停留，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念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同样看着她，对视片刻，阮悠然起身，缓缓的往隔壁走。
那份温暖离开。
楚念一个人缩在床上。
她告诉过自己很多次坚强，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痛苦难过后悔到要疯。
楚念咬了咬唇，又闭上了眼睛。
阮悠然打开隔壁的拉门，小骚早就听见了声音，它摇着尾巴撒娇想要往阮悠然身上跳，阮悠然抱起它亲了亲它的额头，“你妈回来了，去看看吧。”
这话说完。
小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踹了阮悠然一脚，从她怀里跳下来，陀螺一般冲进卧室。
当它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黑鼻头上激动的直冒泡，嘴里哼唧着发出那种委屈的像是被抛弃的小孩一样的声音。
楚念从床上坐了下来，她看着小骚，刚刚伸出手臂，小骚就凌空一跃，迫不及待的跳到了她的怀里，使劲舔着她的脸，身子激动的直哆嗦，浑身的毛都垛起来了。
楚念抱着她落泪，她不停的亲着小骚毛茸茸的脑袋，“我回来了……回来了……”
小骚嘴里呜呜的发出声音，尾巴摇成电风扇，使劲往她身上贴。
而隔壁的阮悠然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那泪流满面。

第28章
楚念调整好情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坐在房间里，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三年了……
她三年没有踏入家门。
可是这个家，她们的房间似乎从未改变过。
她知道这三年对阮悠然来是狠狠的伤，可当楚念真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那种感同身受的疼痛才伴随着鲜血涌了上来。
她们的卧室一点变化都没有……
大床是她爱的紫罗兰色，床的后面挂着阮悠然画的俩人抽象的卡通图像，衣柜里都是她爱的浅色裙子……她的照片还在桌子上……每一个角落……甚至她离开时放在家里的手表，她拍戏前和贱贱激情过后她扔在一边的衣服……
每一个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摆设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就好像这三年她从来没有离开……
真的都没有变。
楚念抱着小骚，摸着它软绵绵的毛，感受它跟小时候一样热乎乎的粉肚皮，她的泪一点点往上涌，又一次次的逼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三年。
阮悠然是怎么一次又一次让她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走过来的。
十二点半。
楚念睡不着，有了妈妈在身边，小骚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小狗的心思很简单，它当年是被楚念捡回来的，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依然任楚念为主人。楚念起身准备去天台看看星星，刚一出客厅，意外的闻到了一股烟味。
黑暗之中，有那么一点点烟头的红，楚念沉默了片刻，她打开了灯。
阮悠然被迫半眯了一下眼睛，看清是楚念，她没说话，表情冷酷。
楚念发现阮悠然变得沉默了，以前只要有她在，那小嘴绝对不停，而现如今，她却如此寡言。
时间能改变什么？
一个拼命的想要学会敞开心扉去表达……
另一个却满满的学会了闭嘴将一切掩埋在心中……
楚念也跟着沉默了片刻，她缓缓的说：“我饿了，想要煮面，你吃么？”
她根本不饿。
只是……骤然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能够跟阮悠然沟通。
阮悠然摇了摇头，继续抽烟。
楚念煮了一大份面，虽然阮悠然一直坐在客厅里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内心居然被这一点点烟火，这一丝丝熟悉的感觉给弄得莫名雀跃。
等她煮碗面的端出来的时候，阮悠然正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星星，她的眼神有点空，表情也是茫然。
楚念抿了抿唇，她把面端到了桌子上。
以前，她要是肯下厨煮面，阮悠然绝对会赖着她不肯放开，你一口我一口吃的香甜。
可现如今……
她回头看都没有看一眼。
楚念已经做好了准备，坦然接受她的淡漠。
她坐在一边安静的吃面。
楚念的仪态从小就是这样，就好像是经过训练一样，她安静的吃着面条，一根根入口。
等她吃完，阮悠然的烟已经是第四根了，楚念放下碗，盯着她看了半响，轻轻的咳嗽一下。
阮悠然顿了一下，她碾灭了烟。
她不说话。
楚念就这么看着她。
就是这样的距离，又是在家里，楚念感觉无比满足。
沉默了片刻，阮悠然开口了，“我想关灯。”
她习惯了黑暗。
在黑暗中，她不需要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任何心绪。
楚念点头，她起身去把灯关了，只是并没有离开，跟阮悠然保持了一段剧烈安静的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俩人也是一动不动。
防盗门的锁倒像是被拧开了，就听见阮秋叹气的声音：“哎，累死了，好困，夫人。”
楚青的声音也传来，“坚持一下，不是说好了都弄完就陪贱贱出去散心么？”
“还真是上岁数了，好久不这么连轴转，老腰受不了了。”
阮秋说着往屋里走，她的鼻子耸动：“贱贱那小兔崽子又抽烟了，夫人，你都不管管吗？”
楚青声音低沉，“孩子心里难过，又不肯说，除了这一点发泄途径就没有别的了，我怎么说出口，还有，你怎么总是怂恿我，你自己没长嘴吗？”
阮秋嗝了一下，她胡搅蛮缠：“我有没有嘴夫人最清楚。”
很快的，就传来一阵子非常带颜色的声音……
楚念沉默，阮悠然也跟着沉默。
这两个妈妈……真的是宝刀不老。
不是说累了么？还能在门口亲十分钟。
“哎呀，行了，干嘛啊，要吃了我吗？”阮秋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偷偷看看贱贱，是不是还失眠假装闭眼睛骗我呢。”
这话像是大手，拨动了楚念的心，她往阮悠然的方向看了看。
阮悠然起身，她打开了灯：“不用看了。”
灯一开，楚青和阮秋都是惊讶的看着两个人，这是……
阮悠然的情绪很低落，“这是楚念，你们认识吧。”
……
阮悠然：“节目组要拍摄节目，牛导特意打电话嘱咐我让带回家里先熟悉一下环境。”
阮秋：……
楚青：……
说完，阮悠然偏头看着两个妈，阮秋这才知道自己该有点反应，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念念你——”
楚念一脑门的黑线。
要说妈怎么也是娱乐圈的大佬，这演技怎么还跟七十年代的狗血剧里的女主角似的？
倒是楚青，她掐了阮秋一下，看着楚念点了点头。
楚念的唇翕动，她想要开口叫“妈”，却又怕阮悠然反感，一时间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阮悠然在旁边安静的盯着三个人看可片刻，嘴角扯起一丝冷嘲：“你们见过。”
贱贱突然的智商上线让三个人都身子僵硬了。
阮悠然没说话，她一个人往客房走，打开门，又关上，把自己关在安全的空间里。
一阵子沉默。
楚青看着楚念：“念念……”
楚念点头，“我明白，这是我该承受的。”
……
一晚上的翻来覆去，楚念并没有难过，反而是内心那一点点的希望杯燃烧，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她很珍惜跟阮悠然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虽然她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楚念还是一早起来，为一家做了可口的饭菜。
阮秋拉着楚青商量：“咱们是不是不能表现的这么淡定，应该歇斯底里的跟念念吵一架，咒骂她之类的。”
楚青翻了个白眼，“你有病，我感觉你女儿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还尬什么戏？”
阮秋不吭声，她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楚念，叹了口气：“感情真的是让人生让人死，你看了么？贱贱根本不理她，可是我看楚念的眼睛……都有了精气神儿了，跟之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楚青不愿意跟她八卦，“别说那没用的，现在重点在贱贱这儿，她不开心，自我封闭。”
阮秋点了点头，她看着楚青的眼睛：“那是应该的，她总要释放发泄，伤口也总要结痂掉落再愈合。”
……
早上吃饭。
阮秋进去找阮悠然，阮悠然一晚上没有睡，可是她这会儿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阮秋走过去，弯腰抱了抱女儿：“起来吃饭吧，嗯？”
阮悠然不说话。
这样的表情与神情，真的是像极了正直，阮秋心中一动，习惯性的去戳了戳阮悠然的脸：“起来吃饭吧，要不我亲你了。”
阮悠然：……
世上还有这么可怕的妈妈吗？
她被迫拽了起来，洗了脸，素颜就直接出去了。
楚念做的都是普通的饭菜，可是口味明显的都是阮悠然爱吃的，贱贱也没有拧巴，她低头沉默的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一碗粥。
阮秋和楚青看着都要流泪了，我的天啊，这么多天了，跟小鸟一样每天就吃一点点的女儿终于有变化了。
这几天，阮秋嘴都要说薄了，阮悠然就跟没听见一样。
楚念也很满足。
虽然阮悠然还是拒绝沟通，但是她这些年带着正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下午的时候，大花给俩人打了个电话，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大花还有点忐忑。
“念念，今天下午，我们想弄一个小范围的同学聚会，你和贱贱能来吗？我们也知道你们忙，而且不方便，所以班长本来说不叫你们的，可是今天上午我们聊了聊，感觉没有你们不完整，你放心，我们选的地方……”
听大花说完，楚念去看阮悠然，阮悠然正在盯着灯泡愣神。
楚念：“悠然，大花问你能不能去参加同学聚会。”
阮悠然转过头，她看了看楚念，点了点头。
出去也好。
她也不想把自己困在家里。
有的时候越待，她的心情就会越不好，越烦躁。
当天，阮悠然还是封闭性的进屋了，阮秋去门口跟小狗一样眼巴巴的往里望着，半天也没有回应，她没办法，丧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楚青整理着外套，最近，她和阮秋都在整理交接工作，所以都比较忙，她看着楚念：“念念，我和你妈要出去，你和贱贱……”
楚念点了点头，“我陪着她。”
两个本来是想一起走的，可是阮秋到底还是不放心，她让夫人先走了，自己留那想着看能不能缓解气氛。可是阮秋在门口转悠了一圈人家也不理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楚念看着俩妈这样也是心酸，她的两个妈妈本也该是夕阳刚刚好，享受人生的时候了，却还在为她们而操劳奔波。
楚念看着时间，她的眼睛盯着表足足看了半个小时，在十点半的时候，她鼓足勇气去敲了阮悠然的门。
“进。”
很轻的声音，却让楚念心跳加速，她走进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阮悠然居然坐在地毯上拼乐高。
那一刻，本来就调整好情绪的楚念突然泪目。
她的表情，甚至她偏头的动作，都跟正直一模一样。
那一刻，楚念的心像是一汪春水，被吹得褶皱，她多想上去抱一抱阮悠然。
看到楚念进来，阮悠然偏了偏头：“什么事儿？”
她最近总是要做一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这样的玩具是她无意发现的，她虽然技术不好，但对于贱贱来说，只要手上拿着做一些什么就比让心闷痛的好。
楚念敛了情绪，“下午约好的地方有点远，我们差不多要出发了，你——”她看了看阮悠然：“我帮你化妆好吗？”
以前俩人难得在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
阮悠然总是赖着楚念化妆，楚念的技术很好，妆容淡淡的让人有很清爽的感觉。
阮悠然沉默的看着楚念，楚念与她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阮悠然轻轻的点了点头，楚念笑了，她去洗干净手，拿了一个椅子坐在阮悠然面前，为她化妆。
说是借着牛导的名义熟悉环境，但是楚念对这个家太熟悉了，她想拿什么非常方便，就连白天过来的管家看到她都是惊喜惊讶。
楚念很认真的捧着阮悠然的脸，看着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爱。
其实阮悠然的底子特别好，尤其是皮肤，据说在怀她的时候，那个不靠谱的阮妈妈非常的细心，基本把牛奶当水喝，阮悠然没有别的女明星护肤的焦虑，她有时候拍外景，甚至随便捣鼓捣鼓就能直接出门。
只是最近……糟蹋的有些蜡黄干涩。
阮悠然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你技术比以前更好了。”
这也许是反复练习的结果吧。
毕竟三年了，她又突然消失，身边有别人也该是正常的……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进她的心：“除了你，我再没有为别人画过眉。”
记得年轻的时候，阮悠然有一次去探班楚念，当时她剧组里有一个小新人，仗着家里有钱，带资进组不是很懂事儿，她总爱往楚念身边凑，本来阮悠然就看她不顺眼，后来她居然还跟楚念撒娇：“姐姐，你能帮我化妆么？”
楚念虽然拒绝了，但就因为这一句话，阮悠然回家折磨了她一晚上好几次，到最后，她强势的捧着楚念的脖颈看着她的眼睛：“我看你敢给别人画眉试试！”
楚念当时又气又宠的，她没有办法，拿被子把自己裹上：“你啊~”
过了这么久了呢。
虽然已经是往事了，但是阮悠然的脸还是莫名的有些红，楚念看着心情大好，她最后的一项是给阮悠然画唇。
贱贱的唇形很好看。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薄唇，微微上翘，很是性感。
楚念原本还很认真，可化着化着，感受那份柔软，她的心跳加速，眼睛也对上了阮悠然的眼睛。
涂了一下又一下……
她留恋那份触感，怎么也不想要离开。
阮悠然偏了偏头，躲开她的目光，淡淡的问：“涂好了么？”
她的唇是墙皮么？需要翻来覆去的粉刷？
楚念摇了摇头，认真的说：“你一偏头，涂歪了，转过来，我重新涂，不要再动了。”
阮悠然：……
楚念拿着卸唇棉轻轻的擦着阮悠然的嘴唇，她的眼睛盯着阮悠然，那份炙热，几乎能将她燃烧。
又是擦了一下又一下……
阮悠然感觉自己的唇都要被楚念擦燃烧了。
很久了。
除了在嫉妒以及阮悠然跟她冷战她要发疯的时候，楚念曾经用这样的眼光看她，就再也没有过。
阮悠然的心跳有些乱，她不喜欢这样被控制的感觉本能的想要逃避，身子刚一动，楚念却在说：“别动，不然还要重新涂。”
嘴被擦的有些酥酥麻麻的……
阮悠然干脆僵着身子坐在那任楚念的动作，楚念的目光温度太高，她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比起这个色号，我更喜欢粉一些的。”
粉一些的。
楚念勾着唇笑了，她看进阮悠然的眼睛：“你是说我的唇色么？”
阮悠然一抖，她看了看楚念，可不是么，人家的唇色偏粉，她淡漠的看着楚念，给予冬天一般的冰冷。
楚念不以为意，额前散落一缕饶人心绪的卷发，她舔了舔唇眼睛勾着阮悠然，身子微微前倾追问：“要么？”

第29章
——要么？
这话从楚念嘴里说出来，带着无尽的诱惑格外的妖娆。
平日里习惯了清冷寡欲的人，如今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眼里的火苗还在跳跃。
阮悠然的心乱了半拍，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楚念：“楚念，你要干什么？”
她那冰冰凉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
楚念淡淡一笑，她的身子向后，“给你涂口红，你在想什么？”
阮悠然：……
人家早就想好退路了。
在一起那些年，这样的场景几乎从未发生过，阮悠然表面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可是盯着楚念的眼睛却晃起了水波。
一切准备就绪。
阮悠然和楚念出门了。
本来阮悠然想要自己开车的，楚念看了看她的眼睛：“开一辆车好么？”
阮悠然不说话。
楚念低着头，有些可怜的低声说：“我有点累。”
这话啊……
以前阮悠然为了要楚念一句撒娇，几乎是使劲浑身解数，如今，她听了之后心也是乱跳。
时间隔了多久。
隔淡了许多感情。
分离了她曾经以为的地久天长。
可是阮悠然错估了自己的抵抗力，她以为现在的她已经能心静如水的面对楚念了。
可就只是她以为……
楚念的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乱了她的心。
今天天气不错，徐徐的小风吹得舒服。
楚念怕太着急让阮悠然反感，她坐在了后面，阮悠然开车刚开始还没怎么注意，后来无意间看一眼反光镜，她发现楚念在看她。
目光相对。
楚念立即偏开了头。
阮悠然的眉不可察觉的轻轻蹙了蹙，她有意留心观察，果不其然……只要她去看的时候，楚念一定是在看着她，她的目光里满是不舍留恋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阮悠然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并不是因为楚念的注视，而是她总隐隐的感觉这眼神有一种生死离别仿佛再不看就看不到的感觉。
因为一直偷偷看着，楚念自然是看到了阮悠然蹙眉，她抿了抿唇，不敢再看，随手拿过阮悠然放在后座的衣服盖住了自己。
闻着熟悉的香气，眼前就是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近在咫尺，可是她的态度却冷若寒冰。
楚念盖着阮悠然的衣服，眼圈微微泛红，她不想着急的，可是时间宝贵……她害怕，在离开前，她都不能拥有一个真正的拥抱。
路程有些遥远，学校在昌平郊区那边，大家便也定在了那边。
绿荫环绕，大花说的没错，这里果然人烟稀少，可以躲开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两个小时后，阮悠然把车子停好，她回头一看，楚念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就那么柔柔弱弱的靠着座椅，身上还披着她的衣服，即使是睡着，她的眉头也紧锁，手似乎是习惯性的放在胸口。
这样痛苦的样子，这样的动作，阮悠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了：“楚念。”
楚念睡得很轻，她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睛，对着阮悠然笑了。
那一眼，那笑容……
让阮悠然心酸，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把楚念宠在心尖上了。
人刚醒来的时候，本来眼里就会带着一层让人怜悯的雾气，尤其是此时的楚念，她似乎不能控制一般，目光再次落在阮悠然的脸上。
她看得认真，看得仔细，看的让人心痛。
阮悠然偏了偏头，声音有些哽咽：“起来吧，时间快到了。”
楚念点了点头，她几乎是习惯性的伸出手，阮悠然看了看，没有握，只是转过身去。
“啊啊啊啊！！！念念！！！”
还好，大花炸/弹一样的叫声打破了这份难过，阮悠然和楚念一起抬头去看，大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特意弄了一套粉嫩的裙子，她拎着裙子有些滑稽的狂奔过来。
面对老同学，阮悠然的心也是激动的，她刚要说话，大花一把拨拉开她，使劲抱住了楚念。
大花算是除了阮悠然之外，跟楚念牵绊最多的人了。
楚念被抱着，她的眼圈有些热，手轻轻的拍了拍大花的后背：“好了，还像是个孩子。”
大花使劲抱着楚念，这些年，俩人也见过面，时不时的也打电话。
但到底不像是少年时那样可以经常在一起，而且大花知道楚念工作性质，有多忙碌，有时候，就算是想念了，她也会偷偷跑到楚念和阮悠然的家里，聊聊天就好。
“你去哪儿了啊到底。”大花这眼泪说掉就掉，她人的性格火辣，但是从长相上则是相当清秀，阮悠然当时的评价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这样一哭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楚念的眼睛也红了，她抱着大花没有说话。
阮悠然在旁边看着不远处笑着走过来的同学们，轻轻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念念，到底怎么了？”
大花也感觉出不对劲儿了，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盯着楚念的眼睛看：“悠然居然没有骂我。”
以前要是她敢抱着楚念这么长时间，阮悠然早就要从旁边叽歪了。
楚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我做了错事，她不要我了。”
她低着头，眼圈红了。
什么？？？！！！
大花满眼震惊，“不可能！”
基本上是毫无思考的否认，大花又摇了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要你？”
俩人这一路来，走的多艰难，走的多艰苦，大花都知道。
当年在大学可是折腾的就是天翻地覆的，多少次阮悠然都恶狠狠的说要放手了，最后呢？不也是越闹越爱，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分开？
楚念不再说话，她的下巴放在大花的肩上，稳定着情绪。
大花沉默了，她的手轻轻的拍着楚念的肩膀。
过了片刻，楚念笑了笑：“好了，我们过去吧，今天不该难过的。”
大花担忧的看着她的眼睛：“念念，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整个人感觉倦倦的，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啊？”
她握着楚念的手，楚念不想说这些让人心情沉闷的话题，她看着大花：“你和素素怎么样了？”
大花和素素这一对冤家也是从大学开始，俩人更能忍，就这么折磨着暧昧着快要十年了，还没有在一起，每一次楚念听了都是感叹。
大花咬了咬唇：“我听说她听家里的话去相亲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样也好，她是豪门贵族，跟我这样的贫民老百姓不一样，凡事儿不是都要讲门当户对么？”
大花这话说的都要掉眼泪了，楚念捏了捏她的手：“好好的，不要发脾气，人生那么短，你们已经折腾了这么久了，该好好珍惜了。”
大花吃惊的看着楚念，“念念你……”
她家念念居然会安慰人了。
楚念不再说话，她看着远处已经跟朋友们勾肩搭背闹在一起的阮悠然，轻声说：“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愿意付出一切。”
回到从前……
这是多少人无数次希冀的。
人，这一辈子，又有多少个身不由己。
又有多少次错过。
真的明白恍然知道珍惜那一天，怕是一切都已经真的太晚了。
学生时期的感情总是最真挚的，阮悠然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以前她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这个时候，她的身边更是围了一堆人，大家笑着聊着，说着这个同学去哪儿了，那个同学又干什么去了，老师们在干什么，欢声笑语不断。
远处的楚念也跟以前一样，她微笑的坐在那虽然跟同学们在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柔柔的落在阮悠然的身上。
阮悠然感觉自己麻木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年少的气息感染，似乎又热了烫了，活过来了。
李菲菲是最后一个来的，她进屋的时候就有些喘，满脸的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啊，我把孩子送她姥姥家，来晚了。”
哎呦喂！
大家跟着起哄，“快，自罚三杯，菲菲，你都结婚有孩子了？？！！妹夫是干什么的？怎么没带来给我们看看？”
李菲菲很爽快，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嗨，这不是前年离婚了没机会带给你们吗？”
她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见悲伤。大家却愣了愣，短暂的沉默之后，班长起身搂着菲菲：“好了，今天难得我们大家人来的齐，不说伤心话，来，一起干杯，为友谊！”
“为友谊！”
……
一杯敬昨天，一杯敬过往。
眨眼间，曾经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都已长大。
大家搂在一起唱着闹着笑着，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毕业前。
阮悠然很放松，到最后，班长唱起了二人转，她拿着筷子敲着碗给伴奏，脸上洋溢的是许久没有过的笑。
楚念远远的看着，心，就像是被什么熨帖过一样。
大花偷偷凑近咬耳根：“看看，你还说分开了，明明看着她的眼里都是光。”
楚念不去解释，只是看着阮悠然。
李菲菲也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楚念，她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不说话。
同学聚会。
感情是真的。
时间也是真的。
毕业这么久了。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很多已经成家立业，大家难免就聊到了家庭，聊到了孩子。
曾经暗恋阮悠然的亮子这时候已经成为自家公司的老板，他当年一直喜欢阮悠然，只是不敢靠近，如今，他喝的脸色微红，一直盯着阮悠然看。
班长非常有眼力价，他笑眯眯的问阮悠然：“悠然，有孩子了么？”
这样的话，本不该问的。
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喝醉了，笑着聊着闹哄哄的早就忘记了那些身外物。
孩子？
阮悠然下意识的看了看远处的楚念，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像是她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些日子，阮悠然也曾经想过，是不是上辈子她做了什么错事，所以这辈子才要受这些惩罚。
就像是她很喜欢孩子，可是她和楚念都不能拥有；
她很爱楚念，可是她不告而别。
她无法走出，又没有办法原谅。
人长大了，是否总是不如年少时那样快乐。
亮子喝了酒，目光逐渐痴迷，久久缠绕着阮悠然。
阮悠然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笑了笑没有躲避，举起杯子敬亮子：“来，亮子，喝一口，以前多谢你对我的照顾，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和嫂子包一个大红包。”
以前同学聚会，阮悠然和楚念参加的次数并不多，就是这样的原因。
年少的爱总是让人留恋，让人痴迷，让人念念不忘。
所以，再见面，大家早已成人，心里的遗憾总想着去弥补。
免不了就会擦枪走火的产生意外……
楚念和阮悠然在大学的时候可都是风云人物，楚念还好，因为冰冰冷冷，不善于表达，很多人就算是喜欢也是暗恋着不敢去说。
阮悠然可不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甚至她的眼神……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勇气，有一次聚会之后，楚念回家一直沉默，晚上睡觉也用后背对着阮悠然。
阮悠然哄了好久，后来她信誓旦旦的发誓：“好啦好啦，念念，不要难过了，以后你要是不允许，我决不去参加这些聚会，好不好，嗯？”
楚念转过身钻进了她的怀里，眼中有泪光闪烁：“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阮悠然吻着她的额头，她怎么会不知道？
曾经的种种还在脑海。
楚念看着远处和亮子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贱贱，她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酒起身出去了。
酒店有些闷，因为考虑到保密，所以班长特意定的山里的包间。
屋外的空气很清爽怡人。
楚念默默的站着，她心里难过，这要是在以前，她还有生气的权利。
现在呢？
就算是阮悠然爱上了别人，她又能如何？
阮悠然跟亮子喝完酒，亮子讪讪的笑了：“悠然，其实我也知道我是痴心妄想，但心里总是有一个念想，别的不说，希望你一切都好。”
“谢谢。”
阮悠然放下酒杯，她往楚念的方向看了看没发现人，便也起身往外走。
在竹林处，她看见了在那一个人站着的楚念，贱贱正要说话，李菲菲却突然走了过去，站在了楚念的身边。
其实上一次，楚念已经发现了李菲菲不对劲儿的地方，只是没有深究。
如今，酒香带着一股子陌生的香气涌过来，楚念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
李菲菲感觉到了这份疏离，她无奈的笑了笑：“我以为你们分手了。”
楚念沉默。
李菲菲看着远处的天空：“其实，念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伸手抓了一缕风：“曾经，我也以为从少年开始的爱坚不可摧，所以才会在事业最辉煌最顶峰的时期嫁给他，生儿育女。可是后来呢？不过也是黄粱一梦，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生活的琐碎，这些年，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们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
李菲菲摇了摇头：“离婚我们都有错，只是苦了孩子了。”
楚念一直不说话。
李菲菲偏头看着她：“你呢？你的孩子还好吗？”
其实上一次，在飞机上相见，她看见楚念熟悉的带孩子的手法以及看着若若的眼神，李菲菲就猜想，她很有可能也有孩子。
这话让不远处的阮悠然的心猛地一跳。孩子？她怎么会有孩子？！
楚念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菲菲：“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有妻子。”
李菲菲点了点头，“但是她不爱你了不是么？”
她刚才一直看着阮悠然和楚念，李菲菲发现阮悠然在喝酒的时候一直不看楚念，倒是楚念一直看着她，那眼神中的情谊，让李菲菲嫉妒，“你们不适合。”
现在的李菲菲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她是天之骄子，从小就在那样不可仰望的家庭中长大，不会明白我们这样一路打拼着才有了自己事业的人的心情。”她看着楚念，眼里有一丝火苗在跳跃：“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伤心，我懂你。”
楚念这时候连跟李菲菲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她摇了摇头。
李菲菲所谓的年少刻骨铭心的爱，跟她与悠然的爱，根本没有办法比较，她也不屑于比较。
楚念转身想要离开，却一眼看见了站在柱子后面的阮悠然。
李菲菲也看见了，她的表情不变，缓缓的离开，只是与阮悠然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的鼻尖有一丝嘲讽。
她们是不适合的。
对于楚念来说。
阮悠然太幼稚了。
阮悠然没有反应，这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暴跳如雷拉着李菲菲理论。
如今，她只是看着楚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阮悠然缓缓地：“其实，她说的有道理。”
楚念原本看到阮悠然还挺开心的，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像是从头到脚让人拎了一桶冰凉的水泼下来。
“你什么意思？”
楚念开口很冲，眼神也变了，她很少发脾气，但真的生气了很吓人，
阮悠然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竹林：“我们都不小了，既然已经分开了，总要为以后打算。”
楚念的眼睛瞬间红了。
阮悠然喃喃的：“刚开始可能会很痛苦，可是……你会找到更爱你的人，我也是……”
这不就是所谓的人生么？
楚念被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她上前盯着阮悠然的眼睛质问：“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来伤我么？”
阮悠然摇了摇头，她转身离开。
楚念咬着唇，在她身后一字一吐的说：“你要爱就尽管去爱，阮悠然，这一辈子，除了你，我不会爱别人。”
人走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楚念心里难过到要喷血，她手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
可以的……她可以坚持的……
阮悠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乱七八糟的说了那些话，本来是说给楚念听的，可是到头来，难过的反而是自己。
她找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坐下，从兜里想要摸烟抽，可是摸了半天才发现没有带。
不开灯。
就这么拉着窗帘坐着。
山里的寒气逐渐渗了出来，这个房间又有些大，是那种办家庭聚会用的，阮悠然感觉有些冷，她缓缓的抱住自己。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伴随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楚念走了进来，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她却像是能看见一样，径直的走到角落里把手里的衣服给阮悠然盖上。
阮悠然沉默不语，楚念蹲下身子，她仰头看着阮悠然：“不要这样好不好，悠然？”
黑暗中，阮悠然看不到她，可是有眼泪缓缓落下。
“就算是恨，就算是生气，就算是不爱了……”楚念喃喃的：“你也不要这样。”
想念。
想念那个曾经一天到晚傻笑的阮悠然。
想念那个嘴里没有一句正话的贱贱。
眼泪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楚念抓住阮悠然的一只手，缓缓的放在胸口上：“这里，很疼。”
黑暗之中，她看不到楚念，可是却能够感觉到手掌之下那颗跳跃的心，她正要说话，就听见“吱”的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阮悠然和楚念惊了一下，俩人刚要起身，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全都安静了。
“你干什么？”
大花的声音，她被人抓着似乎惯在了椅子上。
很快的，素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要不要脸？她给你酒你就喝？”
大花：“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说走就走，就留一个信息就想让我等着你为你守寡么？”
素素气急败坏：“你答应过我的，会信我，我需要时间去处理手里的事儿，然后干干净净的站在你面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大花带着哭腔：“干净？呵呵，你现在太脏了，滚，别碰我。”
素素的声音抬高：“滚？我不干净？我到让你看看，到底谁不干净。”
紧接着，是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衣服似乎被扯开，刚开始大花还挣扎，到后来，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声音。
角落里的阮悠然简直要疯了，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多屋这俩人非要选这个房间？现在要怎么样？对了，阮悠然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后门，她的手还被楚念按着在胸口，耳边是刺激的声音，阮悠然猛地就把手抽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阮悠然刚要稳一稳跳乱的心，然后赶紧从后门溜掉。她的脖颈上却突然被楚念搂住了，黑暗中，楚念独有的香气铺卷而来，她温柔的气息喷在耳边，几乎贴着阮悠然的耳朵用声带在发出声音：“别动，大花挺不容易的。”
气息痒痒的，阮悠然感觉心都被弄痒了。
紧接着，楚念的身子也压了过来，似乎是在防止阮悠然逃跑：“也别出声，会打扰了她们。”

第30章
——别动，大花挺不容易的。
——也别出声，会打扰到她们。
……
大花和素素这些年在折腾什么，又是多么的鸡飞狗跳，曾经放个屁都要跟楚念分享一下什么味道的阮悠然自然是知道。
她是为了别人考虑，可自己的内心却备受煎熬。
爱一个人久了。
她的身体散发的那种体香，她的软软的发，她的体温……
都是致命的诱惑。
阮悠然一动不动，楚念就那么压着她，这一刻，她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楚念靠近阮悠然一些，阮悠然的头往旁边偏，她声带压低：“别过来。”
她不想要沾染了。
短暂的快乐之后，又该是无尽的悲伤与痛苦，还有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分离。
阮悠然怕了。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这一次，真的被伤怕了。
楚念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她不再动，而是乖乖的趴在阮悠然的身上，轻轻的：“我想你，很想很想……”
阮悠然的身子僵硬了。
曾经……她和楚念因为工作原因，不是一次分开，有的时候，分开好几个月，她们再见面的时候，阮悠然抱着楚念就忍不住吻她：“你想不想我？”
楚念的脸红红的低下头，阮悠然看她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夜里，她缠着楚念，只有在无法控制崩溃的边缘，她才会轻轻的说一个“想”字，阮悠然会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再一次压过去。
而如今，她主动说出了想念。
阮悠然感觉她那颗封闭依旧的心，像是被凉凉的水洒了上来，没有什么欣喜，反而是心痛。
大花和素素非常有持久力，一波完了又来一波，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掩也掩不住。
楚念就那么看着阮悠然，她与她贴的很近，紧密到几乎没有缝隙。
是煎熬……
真的是一种难耐的煎熬。
相爱的人，总是希望紧密的在一起，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
以前的阮悠然就是这样，她和楚念就算是吵架吵翻了天，一次酣畅淋漓的紧密也能化解一切。
可是……
在楚念回来第一次找她的时候，俩人也曾经打了所谓的离婚炮。
那时候，她们都有些心不在焉，楚念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
阮悠然也无法找到相爱的感觉，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没有爱的性，就只是性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两人总算是肯离开了，大花还在骂骂咧咧：“你个贱人，fuck！”
素素好像是在穿衣服，她笑眯眯：“别整的自己多高贵似的，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力气这么小，怎么可能按的住你？还不是心里许了？”
大花咬牙切齿：“你就是吃定了我是不是？”
……
俩人的话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拳头，一下一个，砸到了阮悠然和楚念的脸上。
一直到她们离开。
阮悠然认为以楚念的性格，她会马上自己就分开，可是并没有……
楚念就那么靠着她，静静的嗅着她身上的熟悉的味道，一动也不动。
没有办法，阮悠然伸手去推她，顺便抬手把灯都打开了。
以前，她跟楚念见面，总是想要关灯，掩藏在黑暗之下，可如今，这样的暧昧又让她忍不住想要快一点见到明亮。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不可描述的暧昧气息。
楚念的眼眸里仿佛挑染了火光，她盯着阮悠然看。
阮悠然不与她对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转身出去了。
幽幽的叹息声在房间里环绕，楚念沉默了许久，她也跟着回到了酒席。
宴席过半，大家已经到了喝酒猜拳的阶段了，一个个喝的五迷六道的，阮悠然什么都不说，拿起酒杯灌了一杯下去。
冰冰凉凉的酒带着腥辣的味道顺着口腔划过，阮悠然感觉自己好一些，起码被刺激的清醒了一些。
楚念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她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只是坐回到了坐席，慢慢的看着她。
除了白酒。
阮悠然还喝了一些啤酒，她跟大家凑在一起，笑着闹着开心，划拳，你来我往，就好像是曾经的那个她。
大花坐在阮悠然身边，这会儿她人模人样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念念，贱贱到底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楚念没有作声。
她旁边的素素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阮悠然：“是啊，笑的比哭还难看。”
旁观者清。
这一句话，让楚念也有想要大醉一场的想法。
闹腾到最后，满室都是烟味酒味的，大家三三两两的告别，班长喝的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着要一个个打车送那些喝酒的人回去，要么就是没有喝酒的负责送回去。
阮悠然喝的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她这次真的是喝醉了，彻底的放纵，她的头疼的厉害，胸口也难受，一股一股的眩晕感往上涌。
不知道多久。
熟悉的身体靠了过来，微凉的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她被人扶了起来，想要推开的，但是已经没了力气。
楚念扶着阮悠然往外走，天有些黑了，她想了想，随手把外套披在了阮悠然的身上。
有同学看见了，在旁边笑着说。
——哎呀，念念，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啊。
……
楚念淡淡的没有回应，她能够感觉出悠然的不舒服，只想带着她快点回家。
小心翼翼的扶着阮悠然，楚念把后座弄了一下，让她以一个舒服的角度躺着。阮悠然很不舒服，她想吐，又吐不出去。
大花出来告别，她抱住楚念，在她耳边说：“要开心，念念。”
她总感觉楚念不开心，贱贱也不开心，而且跟之前吵架闹别扭完全不一样，也许，她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楚念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你也要好好的。”
上了车。
楚念时不时的看着后排的阮悠然，气氛有些沉闷，她随手打开了音乐。
——你知道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这是阮悠然的声音。
这些年，楚念离开，她难过痛苦思念到要疯，在崩溃的边缘，她没有办法开解，就只能去录音棚里录一些歌曲。
等好了。
她就在车上听，一个人听着听着就会流泪。
像是一种固执的自我惩罚。
即使如此，她也不想要自己走出那个怪圈。
三年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又沉淀了多少泪水。
一曲完毕。
楚念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再回头，在后座上的阮悠然也是一脸的泪。
下了车，意外的发现索亚竟然在那等着，她来找阮悠然，知道她出去了就在门口等着，阮秋想让她进去她也不进去。
看见阮悠然喝的醉醺醺的被楚念扶下来，索亚走了过去，担忧的看着她：“肉丝，怎么了，还好么？”
这个女孩是真的喜欢阮悠然。
楚念看着索亚，真爱一个人，表情和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俩人一起扶着阮悠然进了屋，阮秋和楚青都迎了出来，阮秋轻轻的叹气：“又喝酒了？”
楚青转身：“我去弄一些醒酒汤。”
以前，阮悠然是特别烦人喝酒抽烟的，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自我逃避，是懦夫的行为，像是她这样自信满满人见人爱的小美女，就算是有天大的痛苦与悲伤也会走出来的，更何况她身边有楚念，她难过了就抱着亲一亲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
她活成了她自己厌恶的样子。
躺在床上，被这么一折腾，阮悠然感觉胸口特别难受。
索亚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她，跟之前几次见面时的凌厉不同，她也憔悴了很多，就是站在一边看着阮悠然的眼神都有些无奈与脆弱。
楚念把鞋给阮悠然脱了，她给她松了松衣扣的领子，又去拿热毛巾给她擦着脸。
擦着擦着……
阮悠然就哭了，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索亚咬了咬唇，她不再说话，转身快速离开了。
离开前，她还把门带上了。
阮秋追了几步：“索亚，你……不留下吃点东西么？”
索亚的声音很低沉：“阿姨，我是来告别的，后天我就回美国了，如果肉丝醒来，请您告诉她。”
……
哎。
自古情字最伤人。
房间里，楚念也跟着落泪，她的手轻轻的摸着阮悠然的发，喃喃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声“对不起”，曾经，那些她说不出的话终究也能说出来了。
阮悠然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里有迷茫有脆弱，更有一丝怨恨与不甘。
“你回来了，你为什么才回来？”
喃喃的低语，带着酒气，也许现在的阮悠然也只有喝酒了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楚念看着她，默默的流泪。
阮悠然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想我死是不是？是不是？！你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一个人离开，楚念！！！我要疯了，你知道吗？？？？我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我去找大花，我恨不得给她跪下，我就想知道你去哪儿了？？？？是生是死你给我一句话也好啊，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抛下……”
她放声大哭，哭的委屈难以自己，身子都在颤抖。
太阳穴特别疼，阮悠然甚至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楚念。
“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你说过，什么叫生死相许啊？？？楚念，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夫人，你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我……”
太眩晕。
阮悠然不得不用手抵住额头，漫天的回忆席卷而来，她哭着：“我刚开始……以为你发生了意外，我吓得握着手机一时都不敢睡觉……第二天，我做梦了，梦到你浑身都是血，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还不要我了……我好难过，好害怕，我跑过去拼命的想要抓住你的床，可是根本就抓不住……楚念，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爱是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你如果真的生病了，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生死我都可以跟你共同度过……哪怕是一天……哪怕是一秒，只要你不离开，我们就在一起……”
汩汩的泪落在了枕头上，阮悠然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被撕裂了，“可是你没有，你一个人走了……我害怕我不安……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所以你在惩罚我……可就算是错，你也要告诉我啊，我去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就什么都不说？！我宁愿和你一起去死，也不想一个人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有时候酒精能撕裂一个人戴了许久的面具，这一刻，阮悠然全然的释放，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放声大哭，哭累了，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她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想也是觉得可笑。
爱能让一个人卑微痛苦到什么地步？
阮悠然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从小到大，她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她有令人羡慕的家世，有相爱爱她的妈妈，有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面孔，有无数的朋友无数的崇拜……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啊。
她最想要的就永远只有一个楚念，可是她却始终求而不得。
楚念缩在一边，她低着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明天……你醒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第31章
阮悠然睡得一直不好，她这酒劲儿一会儿一会儿的往上涌，一家人忙到了后半夜。
楚青做了一些利于消化的疙瘩汤，她喂给阮秋吃完，出来，看着呆呆坐在沙发上的楚念，低声说：“念念，你也吃一点，很好喝的。”
楚念摇了摇头，目光发直。
现在食物对于她来说就只是为了活着，什么味道，她早就品尝不出了。
阮秋走了过来，她摸了摸楚念的头发：“好了，念念，你的身体不能任性，嗯？”
楚念的脸色发白，她看了看阮秋又看了看楚青，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每个人却又都食如嚼蜡。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下碗筷，楚念缓缓地说：“我不想再瞒着她了，也不想再什么缓缓的来了……”
阮悠然要崩溃了，她也要崩溃了。
一次次的痛，一次次的泪……
她真的有些看不到尽头了。
阮秋和楚青沉默，楚念把前后的想法对二老说了一遍，阮秋点了点头：“你这么做，我们不会阻拦，毕竟这样对正直也是不公平的，可是，念念，你的身体……你明天不能再飞美国了，这件事儿由我来做。”
念念的唇动了动。
楚青拍了拍她的手，“是啊，有妈妈们呢，正式告诉贱贱前，你要先保证自己的身体，明天去妈妈的医院，我给你安排好。”
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楚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的，她感觉手脚冰凉，心也凉凉的。
到了现在。
阮悠然虽然恨她，但是还能够跟她沟通，不敢她走，然后呢……
贱贱是第二天中午起来的。
她的头炸裂一样的疼，低头看了看自己换好的睡衣，又往旁边看了看，正迷糊着，楚青推开门拖着一碗粥进来了，“醒了？”
阮悠然点了点头，虽然是醒了，但还是难受，浑身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楚青：“喝点粥。”
“不想喝……”阮悠然偏开头，她最不爱喝粥了，以前要是想让她喝点清淡的，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楚青笑了笑，她把碗放在一边，看着阮悠然：“妈妈喂你？”
阮悠然吃惊的看着楚青，她的脸有点红：“干什么啊？弄的我跟奶娃子似的。”
“可不是奶娃子么？”楚青盯着她的眼睛：“又哭又闹又折腾的到后半夜，念念一直伺候你来着。”
提到楚念，阮悠然不说话了，她低着头咬着唇。
楚青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管怎么闹，总要注意身体，你不是说以后还要给我和你老年痴呆的妈咪擦口水么？你这样下去，怕是还不如我们的身体。”
阮悠然的眼圈有点红，楚青拖着碗：“妈妈也好久没有陪着你吃饭了。”
到底还是喝了半碗粥，虽然没用妈妈胃，但是阮悠然感觉胃确实好了一些，她往外看看，抿了抿唇。
楚青知道她在想什么：“念念有一些事儿去忙了，对了，贱贱，昨天索亚来找你了，说她明天要回美国希望你能联系她。”
阮悠然点了点头。
楚青：“还有念念那来的匆忙，你去家里再给她拿点衣服什么的生活用品回来。”
阮悠然身子一僵，妈妈说的家是以前她们的小家，虽然不常住，但已经许久未曾回去了。
楚青伸出手臂，抱了抱阮悠然，在她的脑门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好了，妈妈的宝贝女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
……
有时候，亲情对比爱情，有同样的治愈效果。
阮悠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时，心情已经好多了，她甚至嚼着口香糖，清新口气。
索亚的到来引起不小的轰动，她穿的非常正式，掐腰的红色长裙，犹如一团火焰，妆容也是精致细腻。
她看着阮悠然坐了下来，直接把手里的钱包：“这是我离开前给你买的礼物。”
阮悠然接了过去，她笑了笑：“我可没有给你带礼物。”
索亚看着她的笑有片刻的失神，“还是这样的你好。”
点了咖啡。
俩人边聊边说，都刻意的没有去提沉重的话题，像是刚认识那样天南海北的聊得畅快。
到最后，索亚看了看表，她起身：“肉丝，你能最后送我一次么？”
阮悠然勾了勾唇角：“送就送，别说的那么悲壮，什么叫最后一次啊？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
还是朋友……
索亚的鼻子有点酸，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阮悠然：“你知道我为什么走么？”
阮悠然摇了摇头，有些茫然。
她也很奇怪。
本来说好了接下来的节目索亚要客串的，她这一走，怕是牛导又要去请别人了。
索亚定定的看着阮悠然的眼：“我看到你和她的感情害怕了。”
她说的很直接，阮悠然抿了抿唇。害怕么？曾经，只要是知道她和楚念关系的人，没有一个不羡慕她们的恩爱呢。
索亚努力想要让自己轻松一些，她身子前倾，抱了抱阮悠然：“肉丝，我不是很明白你们那样惊心动魄的感情，可是看到你为了爱那样的痛苦，看到她为了你又如此的不像是她……”
她在剧组见过楚念的，她是那样的高傲冰冷，像是女皇一样高高在上。
她只要站在那，就好像每一根发丝都有了不可沾染的气场。
就是姐姐那样的娱乐圈里的大咖，说一些话的时候也要看她的脸色，可是楚念对着阮悠然，昨晚她眼里的心疼与心碎，她给阮悠然擦脸时那份温柔……
索亚喃喃的：“这也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可是我不想呢，我终于明白你们中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什么意思了，爱也好，快乐也好，哪怕是痛，也就只能是她给的，对不对？”她笑了，离开阮悠然的怀抱，索亚笑的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开朗豪放：“所以我突然想通了，其实有时候深情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像是我这样多好，吃吃喝喝，享受人生。我得走了，悠然，再不走，我就要变成我自己讨厌的样子了。”
这话说的阮悠然鼻子酸涩，她看着索亚：“你要幸福。”
索亚点头：“我会的，你也是。”
索亚真的说到做到。
她就像是一团火焰。
轰轰烈烈的来了，说清楚之后就绚烂的散开了。
送走她之后，阮悠然一个人开着车，路上想着她的话往小家走。
一生一世一双人……
痴情对于一个人来说到底好还是不好？
谁也说不清。
只是……阮悠然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爱情的最开始总是灿烂夺目让人奋不顾身的，如果一开始就可以控制感情的投入，努力让自己不去受伤，那还是真正的爱情么？
到了家门口，阮悠然有点紧张，这门是密码锁，她不知道楚念回来后是否改过。
输进去她和楚念的生日，伴随着音乐的响声，门被打开了。
推开门。
房间里一切如旧。
阮悠然看着看着却湿了眼眶。
这是以前她和楚念在外面的小家。
是俩人一起买的，甚至每一个地方的装修，都是俩人一起商量的。
整个家就像是海洋一样，用的纯蓝色底色，因为阮悠然喜欢大海，她觉得大海里的生物都可爱极了，同时向往它们那份温柔。
阮悠然经常开心了就在房间里扮大海怪，没少压着楚念欺负。
这个小屋里，曾经布满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房间里，还残留着楚念身上的味道，证明她在不久前来过。
阮悠然沉默了片刻，她不敢多停留，直接走进卧室，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给楚念装衣服。
外套放在哪儿……裙子放在哪儿……甚至小到内裤放到哪儿……
三年，似乎割断了许多。
又好像从未离开过。
阮悠然很快的把衣服收拾好，临离开前，她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相册，那是俩人的合影，从小到大。
——别去翻。
心里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阮悠然还是动了。
掀开第一页，那时候她还有点婴儿肥，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带着发卡，一手搂着楚念的脖颈，对着镜头笑的开心。
镜头里的楚念也像是小公主，只是没有她脸上肉多，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手还放嘴里吃着。
谁能知道，后来风靡大江南北的影后小时候一紧张就有吃手的习惯。
阮悠然忍不住笑了，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下一张，是俩人吵架的时候，看样子应该是阮秋捕捉拍摄的，里面还有她的爪子印。
楚念很细心，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只是她写的不是传统意义的日期，而是写的——我们的第五年。
照片上，她和楚念似乎吵架了，她嘴里吊着一个棒棒糖不去看楚念，楚念瞅着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阮悠然的心疼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在许许多多她看不到的地方，楚念总会用这样的眼神去望着她，也就是因为这种心疼，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无法克制。
——我们的十岁。
那张照片是阮悠然最喜欢的，俩人戴着黄色的小黄毛，一起过马路，手牵着手，阮悠然正在换牙，一笑就是一口大豁牙子。
这样的纯真。
——我们的12岁。
这张是阮悠然亲手拍的，她还特意在照片旁边写了调侃的——日理万机。
楚念从小就对学习有着格外的热情，她面前都是练习册，阮悠然一嘴叼着辣条，一手比划着拍的。
——我们的13岁……
初中了，楚念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穿着校服，但是这时候的阮悠然明显叛逆了，头发也不好好扎着了，眼里带着桀骜，一手搂着楚念，把她往自己身上靠，笑的霸气又强势。
——我们的14岁……
这一张，她和楚念吵架了。
是楚念生她的气，一个人在路边坐着，看样子眼里还有泪，她从后面接近，手想要去捂她的眼睛。
……
15岁、16岁、17岁……
一张一张往下翻，阮悠然笑着笑着就哭了，翻到20岁俩人结婚时全都穿着婚纱彼此相望的样子时，她突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人的这一生就是这么短。
妈妈曾经告诉她，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如果不好好珍惜，一下子就白了头了。
她继续往下翻，都是她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到了第27年时，是一张空白。
阮悠然沉默，她闭了闭眼睛，那是楚念离开她的时候。
本来想就此合上相册的，可是阮悠然却下意识的又翻了一页，她以为会是空白，却不是。
相册上，有一张横版的B超照片，阮悠然有些迷惑，那B超照片就像是一个小豆豆，黑白的，下面有一段英文。
她低头细细的看了一下，猛地心跳加速，犹如雷击。
那一刻。
那一时。
阮悠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烧着了，她浑身发热，两眼赤红。
她死死的盯着那行字，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了。
再往后翻……
依然是一张张B超单子。
只是上面有了楚念的配字。
——她的四个月。
——她的八个月。
——她的九个月……
阮悠然呼吸急促，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糊住了，曾经，很多的猜测像是脉络一样，瞬间合拢聚集在一起。
她再往后翻。
是一张小孩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孩子皱皱巴巴的，可还是在对着镜头笑，她还没有长开，但是那双眼睛，阮悠然熟悉极了，每次照镜子，她都会跟着身边的人夸奖：“哎，你们看我的眼睛怎么这么迷人，这么漂亮，我真怕一不小心迷倒众生啊。”
迷倒众生……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眼。
再往后翻……
是那个小孩穿着背带裤被楚念抱在怀里笑的灿烂的样子。
底下，楚念写了一行字。
——正直的一岁，我和妈妈爱你。
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相信……
那现在那一张跟她粘贴复制的脸。
相册被阮悠然快速又急切的翻动，翻到了最早时她的婴儿肥。
两张照片对在一起……
沧海桑田啊……
有什么话涌入了脑海里。
——像是我这样的美少女，本来应该有风一样美丽潇洒的名字，可是我那两个可恶的妈，就知道自己秀恩爱，给我弄这么寒碜一个名字，贱贱？呵呵，人家一听就想从后面踢我屁股！以后我要是当了妈，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我要把我的孩子叫的刚正不阿，叫——就叫正直！哼，我才不会像是两个妈妈那样，天天不管孩子，我要用命来疼她！”
……
“啪”的一声，相册掉在了地上，阮悠然还没来得及去捡。
“嘀嗒”的声响，门被打开了，屋外，传来软绵绵怯生生的声音。
“她会不喜欢我么？”
楚念弯下腰，摸着正直的头发：“怎么会，她和妈妈一样爱你。”
正直低着头，看着手里买好的给妈妈的见面礼物乐高，她还是紧张：“她……”
话音刚落。
门猛地被推开了。
一脸泪痕的阮悠然走了出来，这个时候，她不用任何人说，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正直的身上。

第32章
阮悠然盯着正直看，看她小小的脸，看她好看的眼，看她那一点点让人怜惜的红唇，边看她的眼泪边往下流，她的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于悲鸣的哭声，浑身颤抖。
正直也呆呆的看着阮悠然，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从小到大妈妈说的非常非常爱她的妈咪了。
而且……这样子……
她曾经在照镜子的时候无数次看见。
她们真的好像。
正直扭头看了看楚念，楚念也是一脸的泪，她摸了摸正直的头发，“去吧。”
正直缓缓的走向阮悠然，阮悠然看着她，眼里的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感觉有一个软软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腿，小小声又坚定的叫着：“妈咪。”
楚青和阮秋这时候也从门外进来了。
她们看到这一幕全都跟着落泪。
阮悠然缓缓地……缓缓的蹲下身子，她想要抱一抱正直，可就在那一刻，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医生过来家里看过，说阮悠然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已经不能受太多刺激了，她一直在昏睡，就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有睡的觉都补过来。
楚念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阮悠然，她不敢进去，她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还能让自己靠近。
楚青摸着阮悠然的额头：“有点发烧了。”
她看阮秋：“我得给她输液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阮秋点了点头，轻轻的叹气，旁边，正直扒着床头歪着头看着阮悠然，阮秋看的心酸，摸了摸她的头发：“正直，你该睡觉了，明天再来看妈咪好不好？”
正直盯着阮悠然苍白的脸，小小声的问：“妈咪也生病了么？跟妈妈一样的病吗？我害怕……”
一句话，割裂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楚念再也忍不住了，她走上前抱住正直，用力的抱着：“不是的，妈咪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嗯？”
这三年，正直跟着楚念相依为命，她看过无数次妈妈从生死线上死了又活过来，虽然她不善于表达，但是小小的心还是总会被恐惧笼罩。
她虽然听话去睡觉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到阮悠然那屋了。
正直害怕大人撵她，就在旁边跟陪着楚念那会一样，不声不响的搭玩具。
阮秋和楚青过来看了几次，叫了她几次，正直都置若罔闻，俩人知道这孩子人小有主意，除了幽幽的叹息，不忍心再去说什么。
正直偷偷看过好几次阮悠然，她吃饭的时候，还小声跟妈妈说：“妈妈，妈咪长得好漂亮。”
楚念笑了，笑得有点心酸。
阮秋不想要让气氛搞得太僵硬，她逗着正直：“她跟奶奶像不像？”
正直平时不是特别爱理除了楚念之外的人，这时候，她倒是反应的极快：“不像，妈咪年轻，皮肤好！”
阮秋：………………
敢往阮总这种老年人心口上插刀的，现在也就只有她的宝贝孙女了。
阮悠然是后半夜醒来的，她的精神清醒了，能听见身边的人说话，可是身体还像是被什么捆住了一样动不了，她也不想动。
她太累了。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想。
大家知道她需要时间都不强迫，除了正直和每天送饭进去之外，基本不会去打扰。
阮悠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着，她甚至不去看正直，有时候正直扒着床脚过来垫着脚尖想要看一看她是否醒着，她都会闭上眼睛把头蒙进被子里，任眼泪打湿床单。
中途，阮秋亲自跟牛导沟通了一下，说了一下家里的基本情况，并且非常霸道的让牛导随便开弥补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虽然索亚什么都没有和牛导说，但是牛导也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儿了，她笑了笑：“不急于这一时，我还可以等一等。”
等一等……
是啊，所有人都在等一等。
等阮悠然，等她走出来。
楚念有些失眠，她晚上睡不着觉，心里翻来覆去的总是有很多种念头。
后来阮秋找她深谈了一次。
阮秋平日里虽然顽皮，楚念嫁进去的时候，她天天和贱贱斗嘴，现在又天天闹正直，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有着不可忤逆的权威和力量。
“你和贱贱的事儿，我和你妈不会怪你，感情的事儿，说不清。只是念念，你舍得贱贱么？舍得正直么？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是啊。
那些年，离开阮悠然的时候，楚念能够创造奇迹产子活了下来，能够看着正直一次又一次的接受治疗，能够一次又一次的从鬼门关回来，不都是因为有希望么？她要自己振作，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不是么？有生之年，楚念终究是看到她们母女在一起了。
第四天早上。
阮悠然起来了，她起的很早，天还没有亮，在所有人还沉睡的时候一个人起来了。
她安静的穿好衣服，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她的四肢都像是退化了一样，没有什么力气。
洗漱完毕，在离开前，阮悠然低头看着地上正直搭的玩具沉默了片刻，逼回眼中的泪，她出门了。
这样早的出门，就只有在以前忙着拍戏的时候或者是送楚念去机场才会有，那时候，阮悠然和楚念聚少离多，虽然楚念说过很多次，让她好好睡觉自己去就行，但是阮悠然就是不管。
她想要粘着楚念，珍惜她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哪怕是不说话，哪怕是在车上短暂的拥抱，她也知足。
如今……
阮悠然有些茫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又该要什么。
她一路往山上走，到了灵光寺的门口，慧果师父双手合十在那站着，看着她微微一笑：“阿弥陀佛。”
阮悠然也想笑，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滚热的泪先落了下来。
慧果师父看了看她，没有多说，带着她去寺庙里礼拜。
小的时候，阮悠然就跟着妈妈来过寺庙，慧果师父曾经说过她与佛有缘。后来大了一些，她自己有烦恼无法开解的时候也会过来。站在寺庙的正中，她看着浩瀚的愿望，看着来来往往无比虔诚的信徒，那一刻，她的心是安静的。
信仰的力量，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坚强。
站在烟雾飘渺的山顶，阮悠然缓缓的跟慧果师父说着这些年的经历，慧果师父默默的听着，没有打算，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的拨动。
等阮悠然说完，慧果师父抬头看着她，就问了一句话。
“悠然，你还爱她么？”
也仅仅是这一句话，让阮悠然愣住了，她以为……慧果师父会像是别人一样，问许许多多关于她的心情的问题，或者是直接的开导。
可是，都没有。
她却问了这一句阮悠然无法回答的话。
慧果师父等待了片刻，她看着阮悠然微微一笑：“世人总是纠结于爱恨情仇之间，殊不知一切最终都会归于浮云，人生数十载，不过是如白驹过隙，最终化为白骨尘土。这一世，再亲近的爱人到了下一世也可能只是陌路。”
阮悠然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和楚念曾经跪在佛前发誓，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生生世世相爱无疑。
慧果师父看着她的眼睛：“这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你既能与她生死相许，为何又无法原谅？你想要的答案，我不能给你，却都在你心中。”
……
离开的时候，阮悠然不知道什么心情，她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楚念醒了，她在做饭，听到声音，快步走到门前。
双目对视。
阮悠然看着楚念，楚念同样看着她。
那一刻，时光是静止的。
俩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曾经，少年的意气风发不在，俩人的眼中已经满是疲惫，痛苦，纠结……沧海桑田，阮悠然多想回到过去，她想要问问楚念，如果时光从来，让她重新做决定，她还会离开么？
“妈妈……喝水……”
隔壁房间，正直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对视。
阮悠然偏了偏头走进了房间，楚念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情绪：“来了。”
今天阮秋和楚青那边有工作来不了，楚念陪着正直吃饭，正直很乖，不像是同龄孩子需要人喂，她一勺一勺吃的认真。
楚念心不在焉的收拾碗筷的时候，正直捧着那一碗粥：“妈妈，我昨天做梦梦到妈咪醒来了，梦到她抱着我亲我了，可香的吻了，我好开心。”
楚念的身子一僵。
正直笑了笑，仿佛还沉浸在那个梦里，她不再多说，捧着碗迈着小腿往阮悠然的房间走。
她习惯了每天端着吃的进去。
也习惯了这样无声的陪伴。
今天的天气很好，正直坐在挨着阮悠然床的地上，她低头搭了一会儿玩具，感受到阳光从窗户射/入，她抬起头看了看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人陪……”
这是以前正直接受治疗疼的晚上睡不着哭泣的时候，楚念总是把她抱在怀里反复吟唱的歌，如今，正直虽然是自己唱，但是想起昨天的梦，想起她终于有两个妈妈了，心里开心。
越唱越开心。
正直起身，她挪到床头，努力垫着小脚爬了上去。
掀开阮悠然的被子，正直钻进了阮悠然的怀里，对着紧闭双眼的阮悠然看了看，嘟着粉色的樱桃小嘴亲了亲她的额头。
阮悠然没有动。
正直也不以为意，她早就习惯了，她仍旧唱着歌曲，只是这一次，她用小小的手臂搂着阮悠然，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这三年，她和楚念就是这样相依为命的走下来的。
有很多时候，妈妈疼的太难受了，拿着她和妈咪的合影一个人默默的垂泪。
正直就跑过去这样哄着她。
刚开始，正直虽然有心跟阮悠然亲近，但毕竟小孩怯生，她不敢，这几天，她陪着阮悠然，越来越熟悉就也越来越放松了。
正直笑眯眯的一边拍着一边反复唱。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那一缕带着温度的阳光落在了被子上，而阮悠然的眼角有一行泪缓缓落下，从被子口里伸出了一个手臂。
正直愣了一下，她呆呆的看着那只手，很快的，她被抱进了怀里。
紧接着，正直梦里那甜甜的吻，终于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突然就……梦想成真了。

第33章
正直跑出来抱着楚念的大腿跟她说：“妈咪亲了我”的时候，楚念正在做鱼，她的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正直，手被鱼刺扎破了都不知道。
阮秋曾经说过正直太老气横秋的，高冷到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孩子。
可现如今，她手舞足蹈的跟妈妈表达着，开心的两个小揪揪都要炸起来起飞了，脸颊甚至应为兴奋像是红苹果一样。
晚饭做的很丰盛，六菜一汤，其实楚念对肉食这些东西本来是不擅长做的，但是为了阮悠然，她也在照着食谱慢慢的改变。
晚上，阮秋和楚青特意过来了，阮秋给正直买了新的玩具，特意弄了一些接地气的同龄小孩喜欢的敲击音乐鼓和玩具熊什么的。
正直看见了嫌弃的扔在一边，她眼巴巴的往卧室的方向望。
楚青和阮秋疑惑的对视一眼，感觉正直有点不大对劲儿。什么东西比玩具还让她喜欢啊？看什么呢？
楚念也是，她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来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米饭都是一粒一粒的吃。
阮秋看了看正直，又看了看楚念，正要说话，“吱嘎”一声，关闭许久了的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一起抬头去看，正直的两眼像是有光。
阮悠然缓缓的走了出来，她有些亏力，但是状态还好，甚至还洗了脸让自己精神了一番。
面对几个人注视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而是坐在了正直旁边，阮悠然拿了筷子，她看了看正直的碗里楚念挑给她的鱼，低声问：“要吃鱼么？”
正直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阮悠然这是第一次给孩子挑鱼刺，她没有经验，一块鱼翻来覆去的被她挑了无数次，那份细心，那份仔细，让人心酸。
楚念低下头，掩饰心里的痛，阮秋和楚青也是欣慰夹杂着难过的。
第一步，总算是迈出来了……
她们这几天没有强迫贱贱，就是知道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唯有她自己。
阮悠然没有和别人说话，她只是安静的给正直夹菜，只是她不知道正直的喜好，每次夹菜给她都会观察片刻。
正直其实挺挑食的孩子，以前，阮秋给她夹菜，她总是摇头不吃，只有楚念知道她的口味。
等阮悠然把所有的菜给她夹完，认真的观察正直喜欢什么后，她的心酸又难过。
正直喜欢的口味，居然和她都一样……
她们都喜欢酸甜口的……
都喜欢吃起来不是那么麻烦的，如果要是吃鱼吃虾的话，就一定要别人给扒皮才肯吃。
都不喜欢太过咸的东西……
阮悠然仍旧是沉默，她的眼睛甚至不往楚念那边看一眼。
可即使如此，看着她和正直一大一小就那样坐着，一起吃她做的饭，楚念的心里还是各种情绪往上涌，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怕外面的人听到，她拧开了水龙头，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哭了个痛快。
太久了……
太痛苦了……
没人能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一刻。
离开阮悠然，她几乎痛不欲生，一个人在死亡的边缘，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在异国他乡。
她真的想过很多次，就这样告诉她吧，让贱贱来接她们娘俩回家。
可是……
她固执的一次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万一，她死了呢？
万一，正直也支撑不住了呢？
……
让她带回国两具尸体白骨么？
老天爷对她终究是开了眼。
前几天，她已经拿到了lilo的检查报告，只要在生活起居上稍微注意一下，正直已经跟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她……健健康康的活下来了。
晚上。
楚念放热水打扫浴缸要给正直洗澡，她的体力不如之前了，就这样弯着腰清洗浴缸站直身子都需要扶着墙缓和一下。
阮悠然在门口看着了片刻，她沉默的走了过来。
楚念看着她，有些紧张。
没有沟通，阮悠然直接拿走楚念手里的刷子，她低着头使劲的刷浴缸，楚念怔怔的看着她，片刻之后，她轻轻的叫着：“悠然？”
不知是热气上来还是怎么的，阮悠然一边刷一边眼泪就落了下来。
楚念看着她，心如刀割。
一直到浴缸刷完，阮悠然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她直接走了出去把换了睡衣跟个小馒头一样在床上玩玩具的正直给抱了进来。
正直很开心，她不明白大人间的事儿，只是感觉突然多了一个妈妈来疼爱她，笑容明显的多了。
阮悠然试探性的用手试了试水温，她对于正直的事儿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正直被放进了浴缸，阮悠然还给她浓了一些小泡泡，放了小黄鸭进去，随手把手机里的《我爱洗澡》的儿歌给正直放了。
正直从来没有这样“孩子级别”的待遇，她很开心，小脚丫踢着水，手里捏着鸭子，开心的玩耍。
楚念过去给正直收拾毛巾和奶粉，她知道，阮悠然有心结，现在还不想面对她。
阮悠然看着玩的开心的正直有些心酸，她摸了摸正直柔软的小脸：“你都没有这样玩过么？”
正直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只要想回答口吃非常清晰：“没有，以前妈妈不敢给我用这些东西，有时候吃进去了，我会生病，最近好了一些。”
阮悠然心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剜了一下，她给正直撩着热水，正直捏着小鸭子，黑漆漆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妈咪，你不开心么？”
阮悠然愣了一下，她看着正直，不明所以。
正直笑嘻嘻的：“妈妈说妈咪很爱说话，是一个长长笑的跟太阳花一样的人，我都没有见过太阳花，妈妈，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好吗？”
阮悠然鼻子酸，她看着正直想要哭，可最后还是在嘴角间绽放了一丝笑。
真的像是太阳一样呢。
正直看见很满意，笑出了跟小鸭子一样的声音。
阮悠然虽然还有些闷闷的，但是对着孩子，她也不能时常耷拉着脸，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
洗完澡，楚念拿着浴巾过来要包正直，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阮悠然依旧没有看她，她把正直递了过去，淡淡的：“我出去一趟。”
正直原本还在笑，一听这话立马不吭声了。
楚念抿了抿唇，“你……”
阮悠然蹙了蹙眉：“晚上会回来。”
……
这样的语气，还是多多少少伤着楚念了，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有些心疼怀里的正直。
她很久没有看见正直这么开心了，这一刻，她也能够感觉到女儿的失落。
正直被洗的香喷喷的，她像是小狗一样缩在被窝里，楚念吻了吻她的额头，正直抓着她的衣襟。
“怎么了？”楚念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正直的身体好起来之后，逐渐长了一些肉，不想以前那么柴瘦脸色苍白了，越来越可爱。
正直小小声的：“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楚念咬了咬唇：“很快的，正直睡醒了就看见她了，嗯？”
正直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不再说话，自己卷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不开心难过了。
正直在表达情绪的方面和楚念很像。
很多时候，她都不会用言语说出来，只是到底是孩子，肢体动作骗不了人。
……
阮悠然去了医院，她提前跟楚青约好了，她坐在椅子上，一张一张翻看着楚念的病例单子。
每一张……每看一眼，仿佛都在她的心上剜一刀。
楚青看着她凝重的脸色，语气也是小心翼翼：“心脏病跟其他病不一样，尤其不能生气，念念前几年，修复过心脏……现在……”
已经到了换心的地步。
不到三个月后的那场手术，决定了她的生死。
这样的话，楚青到底还是说不出来。
阮悠然看着看着抬头望着楚青：“妈，是什么样的疼痛？”
楚青抿了抿唇，她感觉贱贱的脸色不是很好，只能简单的形容：“……有时候会心跳加速不受控制……更多的时候会心疼，嗯……简单来说，像是一个普通人熬夜熬了许久，突然感觉心口不舒服的感觉，更多的时候会感觉胸闷，喘不上气来，会连带着让人脾气不好，产生绝望的情绪……”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不再多问，低头，一张一张的翻看。
楚青沉默的盯着她看了半响，幽幽的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阮悠然：“好了，难受就说出来，嗯？”
阮悠然一抬头，有眼泪落下，她咬着牙，缩进了楚青的怀里：“妈，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拧？她一个人，生了这样的大病，怀了我们的孩子，一个人就这么跑到国外去，她怎么就不能告诉我？她怎么就这么能忍？我……”她的牙齿咬紧嘴唇：“我恨不得掐死她。”
真的是咬牙切齿痛苦流泪也不能表达阮悠然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从妈妈那看了病例，又跟心脏科的主治医生交谈了几句。
阮悠然才往家走，车停到楼下，夜已经深了。
阮悠然抽了一根烟，沉默了片刻，她把车窗都缓缓的关上，鼻子与嘴都停止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
憋气到面色发紫再不能忍受，阮悠然才猛地吐了一口气，她按着方向盘，剧烈的呼吸着，一口一口多么的渴望新鲜的空气。
她又伸出手，用力的去锤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太过用力，连带着那颗悲伤的跳跃了许久的心也跟着疼。
泪，大滴的泪顺着阮悠然的脸颊落下，落了一方向盘，在这样封闭只有自己的空间里，她放声痛哭。
她心疼。
她难过。
她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楚念。
她怎么就不明白？
怎么就不明白？！

第34章
阮悠然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虽然掩饰过又吹了晚风，但是她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肿。
楚念没有睡，听到动静，她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着起身走到客厅里了，“你——”
刚要说话，她就看见阮悠然那双泛红的眼睛，心，瞬间揪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阮悠然转过身，淡然的看着她，抬手把外套脱下。
她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后，楚念还是在客厅里杵着，阮悠然冷笑，她没有理她，而是去了卧室，走到正直的床前亲了亲正直。
正直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梦里嘴角还上扬，偷偷笑的样子。
楚念在旁边看着，知道正直这是一直没睡，假装闭着眼睛在等阮悠然回来。
阮悠然戳了戳她的脸，看着她那嘟嘟的红唇，心里泛滥一片。
原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一切都让阮悠然如此的喜欢，小小的鼻子，长长的睫毛，樱桃小嘴，就连那小脚小手……
阮悠然看了很半天，她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正直的小脚丫，楚念在门口看着，心酸又有些欣慰的。
其实在没有正直没有离开之前，阮悠然也是把她当孩子一样疼爱。
那时候她拍戏经常忙到后半夜，无论几点，阮悠然都会等她回来，把做好的热汤递给她让她去喝。
然后阮悠然会给她接一盆热水放一点艾草让她泡脚，泡完脚就陪着她一起去洗澡，虽然结婚很久了，但是一起洗澡，楚念每次都不好意思，她低着头不敢看阮悠然，阮悠然总是会笑着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强迫她看自己，然后俩人……闹成一团。
洗完澡，阮悠然会给她吹头发，然后像是亲正直一样亲她。
许久没有过了呢……
楚念垂了垂头，她进了客厅，安静的坐着。
过了十几分钟。
阮悠然才从卧室出来，她看了看客厅里静坐的楚念，没有说话，直接回屋去睡觉了。
她不沟通。
楚念更没有办法去说什么，满心的话藏在心中，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正直第二天醒来就光着脚跑到了阮悠然的房间里，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像是一直着急似的，直到看到阮悠然躺在那，她才吐了一口气出来。
这小大人一样的出气让阮悠然想笑，她伸手把正直捞进了被窝，拿被子盖上她：“叹气干什么？”
她很喜欢戳正直的小脸，软绵绵的，要是肉再多一点就好了。
正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低着头。
这一点像极了楚念，每当被问到什么害羞的话题时，她都会低头。
阮悠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正直往她怀里蹭了蹭，小声说：“我醒来后以为……还是在美国，妈咪你不在身边。”
阮悠然有些心酸，她搂紧正直：“怎么会，妈咪再也不会离开你。”
正直笑了，小脸笑成一团包子褶，有了阮悠然后，她爱笑多了，“我知道，妈妈说过，只要我好好吃药，好好治病，等身体好起来，妈咪就会接我回家。”
现在看来，妈妈没有骗她。
阮悠然的身子一僵，心泛起一丝丝酸楚，她抱了一会儿正直，轻声问：“治疗……很疼么？”
正直低头玩着她的头发：“刚开始我怕打针，后来就习惯了，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觉得疼了。”
阮悠然深吸一口气，使劲收紧怀抱。
正直想了想：“后来做那个骨髓穿刺，好多医生阿姨和叔叔按着我，我好疼……就没忍住哭了，可是回家之后……”她哆嗦了一下，仿佛还能想到那时候的痛：“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偷偷的哭了，她怕我看见，可是我还是看见了。”
阮悠然的眼圈红了。
正直看着阮悠然：“妈咪，你是生妈妈的气了么？”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阮悠然看着心就软了，她不忍心欺骗，干脆不说话。
正直小小声的：“妈妈很可怜的，我打针治疗疼，她都偷偷哭，自己疼了，她就拿着你的照片偷偷哭，都没有人抱着。”
童言无忌。
却更能让人锥心刻骨。
阮悠然抱着正直出来的时候，楚念正好也刚醒，她好像有点慌张，正四处找着正直，看到正直被阮悠然抱着后长叹一口气。
阮悠然看了看她的眼睛，“我做早饭。”
很淡很冷漠的一声话确实阮悠然这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和楚念说话，楚念怔了怔，她下意识的接住了正直。
眼看着阮悠然去厨房了，楚念抱着正直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正直的小揪揪：“你和妈咪说什么了？”
正直打了个哈气，“我想要玩玩具，妈妈你放开我。”
楚念：……
这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有主意，要是不想说什么，人家可会找借口逃跑了。
眼看着正直迈着小腿跑下去，直接一个滑哧溜滑到了客厅正中，开心的完玩具，楚念的眼里泛起了淡淡的笑。
早饭刚做好，阮秋和楚青过来了，一进屋，阮秋就伸开双臂：“哎呀，我的宝贝孙女，快来，让奶奶看看有没有长肥。”她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裹着个大衣没有脱，怕内里的低胸长裙在刺激着正直。
楚青因为这个跟她嘀咕了一早上，“不就是一个颁奖典礼么？你穿成这样？”
阮秋龇牙咧嘴：“我可不能被那些晚辈比过去！”
阮秋喜欢胖孩子，越胖越好，最好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样，她总是感觉正直太瘦了，每次都在和楚念说一定要把孩子养胖一点，养胖了才有抵抗力和免疫力。
楚念听了无奈又只能微笑着点头。
阮悠然早饭做的很丰盛，她做了面条，还炒了虾仁饭，甚至还包了几个小包子，榨了果汁，弄了油条豆浆。
阮秋一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啊，这真是媳妇和孩子在身边不一样，我这个老母亲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阮悠然的手里拿着刀，她淡淡的舞了一下，阮秋跑到楚青身后去了，她压低声音：“你看见了么？”
楚青想要笑却只能憋着，“什么？”
阮秋有点花痴，“我还没有见过我们贱贱这么冷酷无情的时候，有没有霸总的感觉？哎呦我的天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天赋？”
楚青：……
吃饭的时候，阮悠然一直挨着正直，她可不管正直早就独立能够自己吃饭了，就像是喂小孩一样一口一口的喂给她。
正直也奇怪，以前奶奶喂给她，她一定难为情的脸红，闭着小嘴怎么也不肯吃，但是现在轮到妈咪喂她，她一口一口吃的香甜。
甚至到了最后，阮悠然在和阮秋说公司的事儿，正直还拉了拉她的胳膊，指着鱼说：“挑刺，妈咪，挑刺。”
阮秋：……
阮悠然笑了，她转头摸了摸正直的小揪揪，开始给她弄鱼。
阮秋吃了一会醋，她看着阮悠然：“你的意思是你想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
阮秋点了点头，一直在旁边喝粥的楚念看了看她。
“嗯。”阮秋点了点头，也是应该空下来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好好陪陪楚念养一养身体了。
“行，我先提前打个招呼，你去照一面就行。”
毕竟是自己家的公司，很多事儿也没那么麻烦。
阮悠然点头，不再多说，在旁边耐心的给正直喂饭，她看着正直吃的香甜的样子，心里柔软，她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阮秋看着感慨：“其实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的。”
阮悠然抬头看着她：“什么意思？我现在怎么了？”
阮秋翻了个白眼，“现在大了，有自己的脾气了，一个眼神都让人害怕，马上就把我这老太太从一家之主的宝座上踹下去了。”
阮悠然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她。
楚青笑了笑，她看着阮悠然：“对了，你惠姐给我打电话好几次说要见你了，你要是去公司就见见她，是不是她那边有什么事儿别再耽误了。”
提到惠姐，楚念身子一僵。
二老可能不知道。
但是她清楚的明白。
惠姐是公司的大股东，她比阮悠然要大十岁，是一个非常成熟妩媚有魅力的女人，当然，能让楚念这么挂心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一直爱慕着阮悠然。
楚念是无意看见的，她那一次拍完戏想要给阮悠然一个惊喜，就去忆风楼下等着接她，为了避免狗仔，她换了一辆低调的车，带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
也是巧合了。
她看着阮悠然一步步的被惠姐逼到了她的车上靠着。
阮悠然一脸的无奈：“惠姐，我跟你说了，小女子有家室，不能对你的深情有所回复了。”
“有家室？”惠姐笑的妩媚，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在放电，“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当时阮悠然和楚念结婚之后，她也想要公开，她倒是无所谓，虽然是艺人，但一直是划水一派，可是楚念不是，她可是当红火爆的影后，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要是公开了，对她的影视之路很有可能就是折腰式的毁灭，所以俩人一直不公开。
阮悠然偏了偏头：“好姐姐了，别逗我了，你就算是看着我长大的，跟我俩妈没什么区别。”
惠姐盯着她的眼睛：“就是因为看着你长大，才知道你这小白兔有多可爱啊，如果我能娶你，我一定会对天下公开你是我的女人。”
说着，她的腿向前，又靠近一步，阮悠然正要推开她，冷不丁的，靠着的车“滴滴”的两声喇叭骤然响了起来，吓了俩人一跳。
当时惠姐的强势可是让楚念记忆犹新，她上了心，却从来没有跟阮悠然说过，只是在有一次看电影的时候，面对里面四个漂亮妩媚又张狂的女主角，楚念似无意的问了一嘴：“贱贱。”
阮悠然当时没有设防，正靠着她看的认真。
楚念：“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位？”
阮悠然看了看，“我选那个，就是那双枪那个老大，够野够火辣够强势。”
楚念没有再说话，她沉默了很久，只是晚上……阮悠然就不明白，她家那位怎么那么大的精神，折腾了她一次又一次。
阮秋和楚青吃完饭就去一边陪着正直玩了，正直现在身体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经常性的外出，阮秋商量着要给正直建一个私人游乐场，平时楚青对于她这样挥霍的行为都是不赞成的，可这一次，真的是隔辈亲，她居然犹豫都没犹豫就点头了。
正直被两个奶奶逗得微微的笑。
阮秋看着十分不爽，她戳正直的脸蛋：“怎么着，对着你妈咪就跟小狗一样讨好的摇尾巴，我们这么给你讲故事，你还这么矜持的笑？”
正直偏了偏头，躲开阮秋的手，然后瞧瞧的用衣襟擦了擦脸。
阮秋：……
楚青笑的直摇头，她抱着正直护在怀里：“好了，不要闹。”
阮悠然看着这和睦的一幕微微的笑，她走到玄关前换鞋，楚念走了过去默默的看着她。
阮悠然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她那双眼睛。
她便也不动了，就那么看着楚念，楚念本来想要说很多话，可是这会儿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的紧张：“你……早点回来，我做你爱吃的孜然羊肉。”
就这些？
阮悠然又等了等。
以前，她对楚念纵容宠溺，有些话，就算是她不说，阮悠然也能知道，笑着都替她说了，可是这一次，她有怨有气更有不甘，她一定要治一治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等了片刻。
楚念只是站在那看着阮悠然，阮悠然挑了挑眉，她看着楚念的眼睛淡淡的：“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
阮悠然也同样看着她：“刚才惠姐给我打电话，有重要的事儿要说，我就不回来了。”

第35章
——刚才惠姐给我打电话，有重要的事儿要说，我就不回来了。
阮悠然离开前留下这一句话让楚念一直心神不宁，甚至在给正直弄果汁的时候，正直在旁边看的干着急：“妈妈，不要那么多胡萝卜，不好喝。”
楚念恍然，她低头赶紧把胡萝卜往外挑，稳了稳心神，她问正直：“奶奶们呢？”
正直奇怪的看了看她：“不是刚刚走么？”
她刚刚还看见妈妈跟她们挥手拜拜啊，妈妈这是怎么了？
楚念点了点头，她把果汁给正直弄完，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愣神。
她的心很乱。
她想为什么惠姐要在这个时候见悠然。
她们会去哪儿……在哪儿交谈……做些什么……
“妈妈。”正直放下玩具靠了过来，她爬上沙发，直接坐在了楚念的怀里：“你在害怕吗？”
“什么？”楚念愣了愣看着正直，正直盯着她的眼睛：“我想出去玩。”
本能的，楚念摇头：“不行。”
正直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完全放开，虽然一切指标都转向正常了，但还是需要小心。
正直很少闹脾气，这会儿她噘着嘴：“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出去玩不好吗？正好去找妈咪，我想她。”
楚念顿了顿，她看着正直：“她才刚走。”
正直眼泪汪汪的让人没有办法拒绝：“我就想时时刻刻粘着妈咪。”
跟正直说话，让楚念有些分心，她看着正直突然发现有的时候，她似乎小瞧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
正直低着头，她摆弄着奶奶带过来的玩具熊，小小声的：“我昨天听故事，听说森林里的熊爸爸跟狐狸阿姨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家……”
楚念：……
正直：“我妈咪那么漂亮……”
楚念：……
这孩子要成精了是不是？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给了楚念一个借口能够出去，她想了想看着正直：“你现在去把果汁喝了，然后把今天的绘本看了，戴上口罩，妈妈带你出去只能玩一会，知道吗？”
耶！
正直开心的跳起来抱住楚念的脖子，楚念也想要笑，可是眼里都是苦涩。
******
阮悠然很早就出门了，她去了总公司一趟，简单的交接没有多做停留。
毕竟是**oss的女儿，谁敢说什么，她想要请假自然是简单。
而且……
大家都发现了，阮悠然似乎变样了，以前她来这边总是笑容犹如春风的跟大家聊一聊，如今，她步履匆匆，简单的交代之后，开车就走人了，颇有些阮总的风采……
大家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前一阵子公司盛传阮总家里有事儿，她可能要培养接班人了，现在看来，难不成是阮悠然要来接班？
阮悠然没有去想她们那么多，她跑了几个地点，见了几个国内出名的心脏科专家，这些专家多是楚青的朋友，对着阮悠然也是笑呵呵的很慈爱，她们的工作都很忙，阮悠然知道，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怎么样，每跑一个医院，她都会在外面耐心的等待，中午的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这样一家一家的跑。
几个老教授看了阮悠然带来的病例，她们大多都是摇摇头：“都到了换心的地步了，不是很好呢，悠然。”
这些话阮悠然是知道的，可是再听一次，她的心都再疼一次。
其中，一个跟楚青关系最好的副院长看了病例之后，他摸着胡子，幽幽的：“这是你的家人么？”
阮悠然点头，她今天听了太多次不好的消息，心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仔细看着病例，又在阳光下眯眼细细的看着片子：“这个病人，她失去了最好的诊治时间，如果没有生孩子，像你说的，三年前病发的时候就来找我，我能够保证她不换心的，现如今……”
阮悠然的手脚发凉，老教授看了看：“她的底子很不好，一定不能操劳，就是换心手术风险也很高的，当然，孩子啊，你也不要那么悲观，还是有一定的成功率的。”
有一定的成功率的……
阮悠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她只是把所有病例诊断报告搂进了怀里，怕被雨水淋湿，而自己一个人站在雨中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她哭了太多次了。
爱给了她。
恨也给了她。
也想要过真的分开，却从没有真正的狠下心过。
现在，她就真的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么？
这雨下的虽然小，但是细密，楚念本来要带正直出去完的，一看这场景轻轻的叹了口气。
正直到底是小孩子，她看着外面的雨很兴奋，“妈妈，你给妈咪打电话回来，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楚念转身，捏了捏她的脸：“妈咪要忙工作，不要打扰她。”
正直不说话了，她低着头，连带着两个小揪揪也跟着耷拉了。
其实她想问问妈妈，都没有打电话，怎么知道妈咪在忙呢？
她看画本上，很多小熊猫小鸭子小猪的妈妈做好饭之后，都会给忙碌的爸爸打电话，打了电话，对方就是再忙也会回家呢。
阮悠然见惠姐的时候，惠姐吓了一跳，她今天为了见贱贱，特意打扮了一番，花枝招展，坐在咖啡厅里就香气弥漫，引来周围无数的目光。
阮悠然进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有路人认出了她，偷偷用手机拍照，惠姐看见了蹙了蹙眉，她上前拉住魂都仿佛丢了的阮悠然去了隔壁的包厢。
“怎么回事儿？”
惠姐看着阮悠然，阮悠然低着头不吭声。
惠姐挑了挑眉：“这么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阮悠然抿了抿唇，她感觉心里一片凄凉，如果……如果能够回到三年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压着楚念去院长那，可是……这世上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所谓的如果，不过是让人心有不甘，痛苦到要发疯。
“姐，我拜托你的事儿……”
阮悠然没有什么精神的开口了，惠姐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她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摇了摇头：“你就准备这样跟我对话么？先喝点姜汤。”
阮悠然抬头，淋了雨的眼睛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隐隐现出姣好的轮廓。
惠姐偏了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本来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呵，没想到这么巧，给你，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清爽潇洒，阮悠然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她接了过去去洗手间换上了。
袅袅的茶飘着，惠姐耐心的等待，过了十几分钟，阮悠然进来的时候，头发也吹干了，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惠姐已经点好了热牛奶，递了过去，“行了，坐吧，贱贱，你到底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阮悠然抿了抿唇，她喝了一口热牛奶，缓缓的：“一言难尽。”
“还是不能告诉我？”
惠姐挑了挑眉，阮悠然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事儿，她现在不想说也没有心情去说。
惠姐叹了口气，她对上阮悠然的眼睛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你啊，这个小没良心，这么久没联系我，一找我就有事儿，给你，我都给你办完了，不过你妈就是那么出名的医生，你想要什么答案她那儿没有啊？”
阮悠然看着那厚厚的牛皮袋子，迟疑着不敢接。
惠姐有些惊讶，“这个诊断的人到底是你什么人？”
沉默了片刻，阮悠然淡淡的：“妻子。”
……
惠姐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悠然，阮悠然没有看她，冻的有些没有血色的手缓缓的打开了档案袋。
全都是英文。
各种签名与狂草。
阮悠然看的迷糊，她虽然英文不错，但是这样的医学用语还是不能够看懂，她抬头求助的看着惠姐。
那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惠姐是最没有抵抗力的，她放下咖啡杯：“简单的说，你不是让我找了德国那边的心内科和外科专家会诊，看看这个人到底还有几年的活头么？”
惠姐在娱乐圈打拼惯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所以她说话也非常直白，一点敷衍都没有。
阮悠然直勾勾的看着她。
惠姐看着她的眼睛：“soda说，如果换心手术成功，他乐观的预估，她最多还有六年的寿命，她的身体底子非常的不好，除非是创造奇迹，如果不成功……你也知道。”
阮悠然没有再说话，她的手像是丧失了力气，档案袋一点点滑落。
惠姐看她的脸色：“其实……你妈那那么多医疗方面的资源，如果拼劲全力争一争，或许真的能创造什么奇迹呢。贱贱，你……”
她看着阮悠然苍白无血色的脸，下意识的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太直白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她如果不告诉阮悠然，她把报告拿回去慢慢看也会看明白。
阮悠然不知道怎么从咖啡厅走出来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跟惠姐告别了，她只是走在马路上，任冷冷的雨打着自己的脸。
六年……
呵呵，六年。
——你躲在衣柜里哭什么？出来，从今以后，我保护你！
——楚念，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别想着离开。
——我迫不及待的拥有你，一分钟也不能再等……
——如果，如果老天爷真的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就任命。
……
阮悠然到家的时候，身体淋的湿透了，她进屋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浑身泛着寒气，吓得正在吃饭的正直嘴里的饭都不知道咽下去了，楚念也是一惊，她赶紧拿了毯子快步走过去，“怎么下雨不带伞？”
熟悉的香气沁了过来，楚念的眼里都是焦虑，阮悠然的心里却恨的狠，她一手抓住楚念的手腕，猛地将她按在了墙上。
正直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勺掉了，她赶紧用两手捂住眼睛。

第36章
阮悠然的手上用了力气，楚念猛地这么被惯在墙上，她错愕之有些慌张，再抬头，对上的就是阮悠然赤红的双目，她的手还抵在楚念锁骨处，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你错了！”
恶狠狠的声音带下了泪水。
楚念看着她的衬衫不是走的时候穿的，本来心里发凉还想挣扎的，看着那泪她愣住了，片刻之后，她轻轻的说：“我错了。”
这是阮悠然让她说的，也是她心里说了千百次却从不敢说出口的。
阮悠然强势的抵着她不让动：“说你再也不会离开！”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我……再也不会离开。”
阮悠然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将楚念扯进了怀里，死死的抱着。
太久了。
太久了，她没有这样的拥抱楚念，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灵魂一般。
楚念缩在阮悠然的怀里，一直悬着的难过痛苦悲伤的心终究是落在了地上，她任阮悠然强势的抱着自己，虽然有些疼，但是心却是酸涩夹杂着甜蜜。
伴随着淅沥沥的小雨。
阮悠然陷入了沉睡。
她的身体底子本来是很好的，但是架不住这三年来的挥霍。
现如今，她淋了雨，又这样忙忙碌碌的一整天，心和身体都是双重掏空，到了后半夜，她开始发起了低烧。
楚念一直守在床边，她时不时的给阮悠然测体温，喂她吃药。
正直本来想陪着妈咪的，楚念怕她被传染，严令禁止她不能进屋。
她就只能离着远远的，看着妈咪：“妈妈，妈咪很疼吧。”
她看着阮悠然就是睡着也一直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源源不断，怎么擦也擦不干。
楚念心里难受，她知道阮悠然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能让她如此的痛苦，又是因为自己吧……
烧的迷迷糊糊之际。
阮悠然做了个梦，她梦见楚念穿了一身白色的爱上书屋时期那样，微笑的看着她。
她采了一朵黄色的小花戴在了她的耳边。
俩人手牵手，长发随风飘舞，画面美极了。
可下一秒钟……
楚念突然离开，梦境像是被分割了一样，她一个人躺在冰冷冷的床上，面色苍白，一动也不动。
阮悠然看着自己就在门外，哭的撕心裂肺，到最后，下雨了。
她站在一个黑色的墓碑前，喃喃的：“夫人，我来看你了……”
“不！……楚念……念念……”
阮悠然的身子烧的滚烫，夜里，没有办法，楚青也过来了，她给阮悠然输了液，轻轻的叹气：“这孩子要是再这么无止境的自我惩罚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的。”
阮秋在旁边沉默，楚念也是咬着唇，一言不发。
阮悠然是第二天中午起来的，她醒来后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味道，以前，她感冒发烧的时候最喜欢吃楚念做的粥了。
她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没有看见正直，反而是看见睡在她床边的楚念。
三年了……
就算是再次相见，也都是恨意夹杂着无限的愤怒。
阮悠然都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看看楚念了。
她瘦了。
人憔悴了非常多。
面容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光鲜了，皮肤泛着苍白，嘴唇也不是正常的唇色。
阮悠然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掀开被子，想要起来，楚念先她一步，“你醒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迷糊，阮悠然点了点头，她没有看楚念，而是自己下了床，径直走到桌子旁边，拿起那一碗已经放凉的粥，她不声不响的往下吞。
楚念在旁边看着，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去睡觉。”
阮悠然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强势，楚念看着她，“你……好点了么？”
阮悠然点了点头，依旧是在吃粥，眼睛不看她：“去睡觉，睡到自然醒，早上我会给正直做饭的。”
虽然她依旧不看自己。
但态度明显的缓和了。
楚念的心放松了一下，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的往卧室走，真的躺在大床上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累。
第二天早上，楚念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正直和阮悠然的对话。
阮悠然翻着正直的各种儿童书和绘本，“你说说你这颗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都是在这里学到的么？”
昨晚正直用手捂眼睛那一幕，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这是一个快三岁的孩子该做的事儿么？
正直很骄傲，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揪揪：“妈咪，我妈妈给我做过智商测试，我是天才。”
阮悠然一阵子无语，“你揪揪梳歪了，过来。”
“恩！”
正直很开心的迈着小萝卜腿走到了妈咪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腿上。
阮悠然想笑，“你倒是挺会撒娇。”
正直有点不好意思，阮悠然摸着她的头发，有些黄软软的，她琢磨着该做点什么给孩子增加些营养。
阮悠然一边给正直扎揪揪，正直一边哼着小曲。
阳光洒落，楚念的心被这一幕熨帖的无比温暖。
“妈妈！”
正直看见楚念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冲上前抱住她：“你醒了？”
她以为妈妈又病了。
早上起来就在门口来回踱步子。
阮悠然跟她解释了好几次，正直也不听，这是后来牵着她的小手带她进去，正直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楚念弯下腰，抱着正直，亲了亲她软绵绵的小脸，眼睛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没有看她，淡淡的：“吃饭吧。”
这早饭……
正直看的目瞪口呆，各种这个煲汤，那个煲汤，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她没有见过的食物。
楚念也是有些愣的。
阮悠然几乎把她从网上查到对心脏好的东西都弄来了，什么猪肝、肺……还有什么紫罗兰……她换了花样的全都做了出来。
楚念抿了抿唇，阮悠然第一次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吃吧。”
楚念：……
有时候，爱人的强势也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楚念真的就默默的喝起了海参汤，正直正要尝一口，阮悠然递给她一个玉米饼：“你不要吃那个，会上火。”
楚念：……
正直“哦”了一声，乖乖的接过了玉米饼，她黑漆漆的小眼睛转了一圈，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的眉头不可察觉的轻轻蹙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看着正直：“正直，你想要做什么，就要跟妈咪说好么？不要藏在心里，那样妈咪不知道，猜来猜去很累的。”
这话说是给正直听的，正喝汤的楚念沉默了一下。
正直有点怯生生：“今天天气好好，我看见了彩虹，妈咪，我能……出去放风筝么？我看书里的小兔子天气好了，妈妈都会陪她放风筝。”
她很少去户外活动。
所以，也从来没有放过风筝。
阮悠然心酸难受，她点了点头，用力的亲了一口正直的脸蛋：“好，妈咪陪你去。”
耶！
有了妈咪的同意，正直心里满足极了，以前在家里，有医生、有保姆阿姨带着她，她们都非常宠溺正直，有时候，只要她一哭一闹，想要什么就心软，但是楚念非常有原则，而且只要说一句话就没有人再敢心软。
可是现在不同了，正直看出来了，这一家之主的位置已经转移到了妈咪身上，她只要向妈咪装可怜就好了。
阮悠然本来想去买一个小猪佩琪的风筝给正直的，但是正直嫌弃太幼稚，她非要自己让两个妈妈给做风筝，非要一个与众不同的。
阮悠然被磨的没有办法，只能从网上查教程，一点点的看。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繁琐？？？什么固定点，什么扭三圈？？？
楚念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正直冲她挥了挥手：“妈妈，过来呀，我要做一个我们一家三口的风筝。”
楚念看了一眼阮悠然，阮悠然滑动了一下手机没有说话。
楚念走了过去，她可是从小就心灵手巧，这一点，阮悠然曾经自豪好久。小时候，手工课，阮悠然都是赖着楚念，各种撒娇打滚的，基本没有自己亲手做过，那时候，缝一个小衣服，做一个什么玩具小马车，她都非常厉害。
其实，也不管阮奶奶吐槽，正直的智商真的是随了楚念。
楚念也是在看手机看教程，她只看了一遍，手就动了起来。
阮悠然抿了抿唇，看着那边已经忙碌起来的母女俩，非常尴尬的坐在原地。
这样……好像是显得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正直跟楚念配合的非常好，楚念一忙碌起来，不管是忙什么就会非常快的进入状态，她趴在地上画着一家三口的样子，先是拿铅笔去画，“正直，不要动竹节，刮着你的手。”
“哦。”
正直点了点头：“妈妈，那我给你拿画笔吧。”
阮悠然在旁边看着这忙碌的一大一小，不知道怎么了，眼圈又红了。
母女俩配合的一直都非常默契，只是中途画衣服的时候发生了争执，正直嘟囔着：“妈咪昨天穿的白衬衫很漂亮，我想要把白衬衫画上去。”
楚念的手僵了一下，她不去管正直，直接给阮悠然画了一条粉色的裙子。
正直有点着急，“妈妈，不画裙子，裙子飞起来会走光的。”
楚念平时很宠爱正直的，这样的小事儿上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可今天，她却像是带着气一样，理都没有理正直，直接把她说的白衬衫pass了。
阮秋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她知道自己的孙女要放风筝，非拉着楚青在家里快速的做了一个就过来了。
“哎呀，我的宝贝孙女，有没有想奶奶啊？”
阮秋一进来就显摆自己手里的风筝：“看奶奶给你做了什么？”
正直一看，受到了惊吓，她依一下子躲进了阮悠然的怀里。
阮悠然看着阮秋手里的风筝：“妈，你搞什么，拿个熊过来？”
“啊？！”阮秋急眼了，“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这是熊吗？？？我这明明是蝙蝠侠！”
什么蝙蝠侠。
正直看着很害怕，感觉黑漆漆的一团，眼睛还是红色的。
楚青有点无奈，她拍了拍阮秋的头：“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谁都知道。
人到夕阳红年龄的阮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老，她想都没想，直接把正直从阮悠然怀里夺了过来，她恶狠狠的盯着正直：“奶奶哪里老了？奶奶知道很多，我知道小猪佩琪，知道汪汪队，知道海底小纵队！”
阮悠然感慨：“知道的可真多啊。”
正直配合的非常好：“好幼稚啊。”
娘俩对视一眼，正直抬起手，“奥利给~！”
阮悠然笑着跟她拍手，阮秋一听孙女说奥利给，立马回头看楚青：“快，把我给我孙女买的奥利奥饼干给拿出来，我就说她得吃吧。”
阮悠然：……
正直：……
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匆匆十几年的光阴，眨眼就过去了。
在操场上，阮秋坐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孙女和楚青放风筝，楚念大家不让她跑动，她就在一边坐着。
阮秋看着阮悠然：“还在难受么？”
她能感觉出来，女儿有些变化了，但似乎对楚念还有心结，俩人很少说话，哪怕是眼神接触，阮悠然也很快就挪开。
阮悠然看着湛蓝的天，“恩，怎么能不难受。”
阮秋有点无奈，“你这孩子，真是大了，以前啊，跟妈从来不隔心的，有什么都说。”
阮悠然沉默，她望着蓝蓝的天空许久，一直到白色的云朵在眼前飘的有些眩晕，她才缓缓的说：“妈，我不能不难受，你知道么？我想过很多我们的以后……我甚至想要跟她一瞬间白了头，像是你和妈这样，看着孙女开心的玩耍，还想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个老太太相互依偎笑着往前走，夕阳刚刚好，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过很多很多，而不是一个人面对夕阳就会难过就会想念，你能明白么？”
阮秋不说话了。
其实楚念的情况，她知道的不比阮悠然少，毕竟家里的媳妇就是医生。
她也想要劝解女儿。
只是有些事儿，如果换位想一想，那些劝慰的话就变得苍白无力了。
别说是十年内了……
就是现在，阮秋想一想，楚青会突然离开，她也受不了，忍不住热泪盈眶，痛彻心扉。
也就只是想一想……
更不用说贱贱这样直面死亡了。
正直玩的很开心，她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笑过闹过，阮秋最后也看的心痒痒，自己跑过去放风筝，还差点和旁边的人因为比谁放的高打起来。
正直笑得“咯咯”的，她跑到阮悠然身边，拿起自己的小水壶咕嘟嘟的仰头喝水。
阮悠然看着她，不远处的楚念转过头，看着她们。
“妈咪，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正直很会揣摩人心，那些年，她频频的接受治疗不能出门的时候，在家里面对的都是医生，有时候，因为她小，很多事儿医生不能说实话，怕吓着她。可是小孩子么，想要知道实情，会不会再打针，会不会再被按着做骨髓穿刺等，所以她学会了看人的脸，有的时候光是看一看，正直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阮悠然摸了摸正直的头发，正直拽着她的手：“妈咪，你告诉我啊，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你。”
她以前也经常这么对楚念说。
阮悠然心闷的发酸，她看着正直微微的笑：“妈咪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生病了，不能像是我们这样健健康康的了，妈咪很伤心。”
正直想了想，“那她还能活几年啊？”
阮悠然吃了一惊，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
正直歪着头，阳光下，她的眼睛像是珠宝能发光：“我记得我两岁那一年，发了一次高烧，烧了两天两夜，我总是睡觉，后来醒了听见妈妈的哭泣声，还有医生阿姨说让她什么东西上写名字。”
阮悠然心疼的揪成一团。
那东西……应该是病危通知书了。
虽然……她也想过很多次，这些年，母女俩独自漂泊在外，经历了什么，会有多痛，但是都抵不过正直无意的倾诉。
正直低着头，“那时候，我听见医生阿姨说，我如果还不好，可能再过一个星期就好不了了。”
阮悠然抱紧她。
正直抬头，看着妈咪：“我当时也害怕啊，可是后来我想了想……妈咪，我已经很幸福了，你看小虫，小鸟，小鸡，小鸭，它们都活的好短暂，可是依旧很快乐呢。”
阮悠然一动也不动，她怔怔的看着正直。
正直笑着说：“还有我的朋友小朱，它是一个红色的蜘蛛，它也是过了一个冬天就没了，但是我们都很开心，那时候我想，我要是真的离开了去天堂也很好，不用痛苦了，可是我害怕妈妈心疼，更想要见一见妈咪。”
说着，她抱着阮悠然的脑袋用力的亲了一口：“现在我陪着妈妈，还见到了妈咪，我好开心好满足，再生病再发烧再打针我都不会害怕了！mua！”
阮悠然看着正直，就那么看着她，那一刻，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落。
不远处的楚念缓缓走了过来，她贴着正直坐下，她还是不敢太靠近阮悠然，怕她像是之前那样的反感。
正直又抱着楚念“mua”的用力亲了一口，亲完了，正直扭头看阮悠然：“妈咪，该你了！”
“什么？”
阮悠然还沉浸在正直刚才的那番话之中，她的心灵受到了震撼，还是被一个孩子震撼到了。
正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森林里的小朋友们都是这样的，妈咪会去亲妈妈，然后妈妈亲妈咪，她们再一起亲宝宝！”
一句话，把身边的两个大人说的一下子都有些不自然了。
阮悠然是有些口干，楚念则是红着脸垂下了头，这时候夕阳的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美人芙蓉面，惹人流连垂涎。

第37章
阮悠然终究没有亲楚念，只是她伸出双臂，把楚念和孩子都搂进了怀里。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抒写着浪漫与温柔，连带着心都变暖了。
楚念靠着阮悠然，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怀里是软绵绵的正直，一直鲜血淋淋的心，在这一刻，阳光也终于透过缝隙钻了进去。
这个画面，并不陌生。
她在脑海中甚至梦中想着念着盼着千万次的画面。
如今，也终于实现了。
楚念的唇角有笑，她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芒，正直看着妈妈有点惊讶，好漂亮啊，她一个小孩子都觉得好好看啊。她又抬头去看妈咪，果不其然，妈咪也在看妈妈呢，眼神好温柔啊。
放完风筝。
正直想要吃烧烤，有了阮悠然之后，她就变得特别肆无忌惮，以前不敢提的要求全都提了出来，楚念无奈无语又没有办法的。
阮悠然早就把烧烤架制楞了起来，她扛着正直在院子里跑了一圈，一大一小跑去弄串串。
中午的时候，老年组也过来蹭饭了，阮秋努着鼻子，用力的闻了闻串的香气，她有点急眼：“明知道我减肥，还弄这么丰盛，欺负人啊？”
上次在颁奖晚会上，被一个杂志记者盯着肚子问：“阮总是否有二胎的准备？”，阮秋简直要疯了，楚青劝了很多次都没用，干脆不搭理她。
阮悠然挑了挑眉，她手把手教正直串串：“人都说千金难买老来胖，你就多吃点吧，我妈也不嫌弃你啊，吃胖点褶子还能少一点不是么？”
阮秋暴跳如雷：“小兔崽子，你说谁老？”她一下子站起来：“你问问你怀里那个小崽子，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把我当成谁了？”
阮悠然低头看正直，正直穿着串子，她笑了笑：“妈妈说不能欺负小孩子，我还是个宝宝。”
阮秋：……
阮悠然：……
这宝宝快成精了。
饭快好的时候，门铃响了，阮悠然没多想，以为又是哪个朋友，她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来的人愣了愣：“妈……”
清风拂面，楚妈看见她微微一笑，她手里拎着礼品：“悠然，我来看看念念和正直。”
“啊——”阮悠然有点怔，她转身下意识的去看楚念，楚念看到妈妈也是有点愣的，随即低下了头。
一般的孩子，生了这样大的病，又承受了如此的压力，差一点就活不下去了，妈妈都会陪在身边。
可是楚妈没有。
楚青还好，善于克制，倒是阮悠然惊讶的看着楚妈：“哎呀，这是谁啊？这不是亲家母吗？好久没见，越来越有boss范儿了啊，快认不出来了。”
楚妈自然是感受到了阮秋的恶意与挖苦，她微微一笑：“阮总过奖。”
楚妈当初也是在忆风起步的，后来各行各业的人脉资源积攒的差不多了，就跳槽到了一个跨国公司，她们也有三年没有见了。
房门被打开。
楚念走了进去，楚妈跟在她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偷偷看她的正直，微微的笑。
楚念坐在床上，说实话，到现在，面对亲生母亲，她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脸色好了一些。”楚妈打量了楚念一番，最主要是眼神又有了光彩。楚妈的脸型和气场都跟楚念很像，只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更多了一份霸气与凌厉。
楚念沉默。
楚妈对于女儿的冷漠不以为意，“我给你买了滋补品。”
楚念依旧沉默，按照以前的流程，说完这些话，她就该离开了。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楚妈盯着楚念看了一会，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念念，这是妈妈的所有资产，里面有四处房产、股票、存款，前面是明细，我已经去公证处写了遗嘱，这些都是你的了。”
楚念蹙眉，开口很冲：“你这是干什么？”
一来就说这个？
很少见到女儿这样。
楚妈微微有些诧异，她偏头打量了女儿半天，问：“她原谅你了？”
楚念紧紧的抿着唇，手握成了拳头。
楚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点头：“悠然比我想象的要爱你，这样的感情，真是难得。”
她的语气仿佛就在谈论一个普通人。
楚念很反感：“到底什么事儿？”
这些年，她们母女俩见面的次数太少了，甚至在她手术那天，楚妈也只是签了字匆匆忙忙的看她下了手术台就离开了，生正直的时候，她也是满月过来给了个红包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都没有抱抱正直。
甚至一句温暖的话，一个安慰的眼神都没有。
楚妈对于女儿的脾气不以为意，她看着楚念：“你或许觉得妈妈冷酷，但是你也知道，妈妈当年爱你爸爸爱的无法自拔，可是后来的结果，你看到了，生不如死。念念，妈妈告诉过你，情深不寿，任何感情都是如此，如果刚开始就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在美国那三年，你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楚念深吸一口气。
楚妈起身，她帮楚念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充斥房间，“妈妈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你，我缺少了一个母亲该有的关爱。”
“你到底怎么了？”
楚念感觉妈妈很怪，她以前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这些话的。
楚妈转过头，看着楚念，她的手一抬，假发从头上摘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楚念，那一刻，眼里都是沧桑与悲痛。
楚念猛地睁大眼睛，身子不可控制的后退了一步。
楚妈没有难过，甚至还浅浅的笑：“念念，妈妈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还有几个月的寿命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
楚念怔怔的看着妈妈，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楚妈走到楚念身边，轻轻的抱住了她。
这样一个拥抱，久违了。
楚念在她的怀里轻轻颤抖。
从跟父亲离婚之后，楚妈的感情就淡漠了很多，不只是对楚念，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她一直感觉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深情。
后来，楚妈想通了。
与任何人哪怕是最亲的人如果都是淡淡的，那么无论是生是死，也不会纠缠痛苦。
“好了，孩子。”楚妈轻轻的拍着楚念的背：“你比妈妈幸运，我这一辈子是错付了，可是你找到了一个拿所有来爱你的人，你要好好活下去。”
楚念的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楚妈还在笑，但是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妈妈要走了。”
“你去哪儿？”楚念一把抓住她，她现在这个样子要去哪儿？
楚妈深深的看着楚念，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我的后事，我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年，除了金钱物质方面，我没有给你其他任何，我没有养你长大，那么我死了，你自然也不用为我做什么。”
楚念咬着唇，泪光盈盈的看着楚妈：“妈，你一定要这么残忍么？”
“傻孩子。”楚妈看着楚念：“这不是残忍，而是解脱。”她看着窗外喃喃的：“这些年，我从没有对谁说过，其实从跟你爸离婚那一刻起，我感觉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让我存在的意义了，可是你还小……后来你长大了有了爱你的人，妈妈很开心，又变得茫然。”
她的眼睛里终究是落下了泪：“其实现在想想这一辈子……我做的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跟他拧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总算是出来了，看到你和正直都逐渐好起来，妈妈也可以放心了。”
楚妈是一个决绝果断到近乎冷酷无情的人。
她说不用楚念管，楚念就算是用尽手段，也不会查不到她的丝毫消息。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
本来阮秋和楚青还带着气，可是看到这母女俩满脸未尽的泪痕，都是愣住了。
什么……情况？
“悠然，你送送妈吧。”
楚妈看着悠然微笑，阮悠然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看楚念点了点头。
午后的风有些大，吹的人步伐不稳。
阮悠然跟着楚妈一前一后的下楼，楚妈一直是沉默，只是到了楼梯口，她站住了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也看着她，有时候看着楚妈的样子，她甚至在想，以后楚念老了会不会也是如此。
楚妈的眼神很淡，又有些悠远，她抬手像是之前一样摸了摸阮悠然的头发：“孩子，对不起你了。”
阮悠然鼻子一酸，偏开了头。
楚妈知道她心里有气，她看着阮悠然：“念念就托付给你了，我不是一个尽责的妈妈，你却是一个优秀的妻子。”
阮悠然疑惑的看着楚妈，这话怎么让她听出几丝告别的味道？
楚妈淡淡的笑了笑：“念念比我幸运，呵……”
阮悠然盯着楚妈问：“妈，你是不会最近太忙了？”
她知道楚妈最后的声音越做越大，越做越成功，隐约也听见阮秋和楚青谈论过，却没有深问。
楚妈看着阮悠然：“其实，悠然，念念这些年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你的爱。”
说完，她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阮悠然站在原地，她怔怔的看着楚妈，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家的时候。
楚念那屋的房门关着，楚青和阮秋小心翼翼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直也是不声不响的低头玩玩具，刚刚缓解了一点的家庭气氛，又荡然无存了。
阮悠然想了想：“妈，你们俩先回去吧，正直，妈咪给你洗脸，你去睡觉。”
阮秋和楚青想要说点什么，可是看阮悠然强势的样子便也作罢了，孩子真的是长大了，尤其是这三年的时光，给阮悠然的不仅仅是伤痛，更是让她迅速的蜕变成长，如今，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不可质疑的权威。
把两个妈送走，阮悠然给正直洗了澡，把她送进了被窝里，她转身要去看看楚念，正直的小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衣服。
阮悠然低头看她，声音柔软的问：“怎么了？”
正直的黑漆漆的眼睛有点惶恐有点害怕，她盯着阮悠然看，小嘴抿的紧紧的不说话。
阮悠然瞅着心酸，她转过身，抱了抱正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有时候，肢体接触的温暖要好过一切言语的安抚。
被阮悠然亲了抱了又哄了之后，正直总算是开口了，她缩进阮悠然的怀里：“妈咪，刚才那个漂亮阿姨是外婆么？”
阮悠然听了正直的话心里闷痛，她点了点头，“是啊。”
正直歪头，“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她？”
阮悠然忍着心酸，她摸了摸正直软软的头发：“在正直很小的时候，外婆来看过你的，你太小了不记得，后来正直长大了，外婆要努力赚钱，给正直创造好条件。”
正直“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
阮悠然又去亲她的额头：“正直，你要记住，虽然表达方式不一样，但是外婆和奶奶们一样爱你。”
正直终于笑了，她心满意足的钻进了被窝：“妈咪，我懂了，你快去安慰妈妈吧。”
阮悠然有些无奈的看着正直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宝宝。
正直有点担心：“我看妈妈好像很难过很伤心的样子。”
阮悠然给她掖好被子，“这不是小宝宝该担心的。”
“嗯！”正直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期待的看着阮悠然：“妈咪会把妈妈哄好的是不是？”
面对那满是期望的目光，阮悠然的心都融化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下子，正直是真的开心了，她乖乖的躺好，冲阮悠然挥了挥小手：“快去吧，妈咪，正直会乖乖睡觉的。”
阮悠然点头，她往外走，想要关灯的时候，正直说：“你也会偷偷亲妈妈吗？”
“什么？”阮悠然愣了一下，她回头看正直。
阮悠然下意识的问，正直抱着怀里奶奶买的其丑无比的小熊，“我总是看见妈咪睡着的时候，妈妈偷偷的亲你呢，那时候妈妈好开心好开心的。”
阮悠然关上门，想着正直的话，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热。
走到卧室。
门虚掩着，窗帘被拉上了，屋里一片黑暗，空气中都是楚念身上的香味。
阮悠然推开门走了进去，楚念只占了床的一角，这些天，俩人都是分房睡的，她不提，楚念自然也不敢说，即使内心非常渴望，但也只能隐忍。
很大的一张双人床，楚念却只缩在一个角落里，她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的蒙上了，像是一个蚕宝宝一样缩成一团。
阮悠然看着心疼，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楚念在无声的哭泣，她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对她如此不公……
小时候，她想要一个美满的家庭，能够像是别的孩子那样，有爸妈的疼爱，可是，她没有。
慢慢长大了，她希望妈妈能对她多说一些话，多陪陪她，可是没有……
成人之后，她希望能够跟阮悠然白首偕老，可是又不能……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哪怕是妈妈从来没有抱过她，亲过她，哪怕是一点点亲情的温度也从未给过她，可是她依然不想她死，想她好好活着啊。
血浓于水。
她是爱妈妈的。
她刚才甚至都没有对妈妈说一声爱她，她就离开了。
她的人生，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不告而别？
阮悠然轻轻的去拽被子，拽开被子，露出楚念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犹豫着不知去说什么安慰，楚念却突然转过身，她一下子抱住了阮悠然，颤抖的身子紧紧的拥着她，用尽浑身力气在她耳边说：“我爱你，阮悠然，我爱你！”
那滚烫心碎的泪伴随着“爱你”落了下来。
楚念使劲搂着阮悠然，她放声的哭：“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想离开的，不想离开的……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第38章
从小到大，从模糊的感情到相爱相守再到后来的分离。
阮悠然从来没有听楚念这样说过爱她。
曾经的很多时候，阮悠然会逗着楚念笑着对她说：“我爱你。”然后，她在看楚念红着脸依偎在她的肩膀，她也会问：“你呢？”楚念抿唇微笑：“我也是。”
也是什么？
再逗弄，她也不会说。
甚至在床上，楚念失控的时候，她也问过她这样的话，她就是再难受也不好意思将爱说出口。
如今，她说出来了，却弥漫在眼泪的味道之下。
阮悠然抱住她，不停的吻着她的额头：“好了，好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往事不可追。
未来的时光有是如此的短暂。
她也想要狠心，可终究是狠不下心。
楚念缩在阮悠然怀里，哭的浑身颤抖，她紧紧的揪着阮悠然的衣服。
从小到大。
很多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现。
她以为会是一辈子。
可是后来又匆匆的离开了……
如今，她只有阮悠然了，唯有她，在自己做了很多错事，在自己伤了她一次又一次后，还能给她这样温暖的怀抱，轻轻的吻。
楚念哭的太倦了，她的身心也累得太久了，后半夜，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悠然守着她，开了一盏小夜灯，她盯着楚念看了许久，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医药柜上。
大大小小的药盒，上面都是英文与各种阮悠然看不懂的语言，她却一个个看的认真。
她听楚青说了。
就算是手术成功之后，楚念也需要终身服药了。
她想起俩人刚见面时，楚念还是那样的小，她的脸白皙肉嘟嘟的一个人躲在柜子里，默默的哭泣。
一眨眼间，那个小女孩变成了成熟的女人。
只是，她依然在哭泣。
夜晚。
阮悠然自己点着烟，她喝了一罐啤酒，想过去的种种，想那三年，想她们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第一次吵架，第一次闹分手……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她的人生早就被楚念塞的满满的。
所以，她不能接受第一次这样的分别。
一夜未眠。
第二天，阮悠然还是奔波于各大医院，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找心源。
三个月在倒计时之下，还剩不到两个半月的时间。
她不想要这每一天都像是大石头一样压在自己的身上，她要楚念活下去。
心源可不是一件好找的事儿，心脏移植最基础是要血型配对的，其实在正直一岁的时候，楚念有过一次移植的可能，但是那时候她的身体还有正直都处于极度微弱的时候，并不适合，这一耽搁就是两年。
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再耽搁两年了。
必须要快一些。
有时候阮悠然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按上。
只要有爱在，就一定会看到奇迹。
再忙碌，阮悠然也不会像是之前一样冷漠的对待楚念了，她每天出去的时候，会告诉她行程，自己要去哪儿，楚念劝过她几次，一切顺其自然，可是阮悠然偏偏不听，以至于到后来，几个大医院的门卫保安一看见阮悠然来就笑了：“您又来了？”
除了跑医院，阮悠然眼睛都要看瞎了，在网上看了许多滋补心脏的偏方，她甚至有些有病乱投医，找了些邪门的偏方。
一大早。
楚念尴尬的看着阮悠然，“这是什么？”
阮悠然手里端着一碗水，她认真的看着楚念：“我去找大师念过咒，你喝了能好一些。”
楚念：……
这样的行为，以前是阮悠然最不屑的，可如今为了爱人，她明知道蠢也做了。
哪怕是一丝丝希望，一丝丝幻想，她也不想要落空。
楚念知道她的心，她接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大人的事儿都要忙。
楚念那边还是用了自己的一切人脉，想要去找妈妈，可是她真的像是自己说的那样，告别后就消失的干净利落，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除了大人，孩子的事儿也是。
正直快三岁了，眼看着要上幼儿园的年龄，虽然有了阮悠然之后，她性格开朗了很多，但是对于外人还是不愿意接触。
楚念有些犹豫，她想着要不要让正直去那种特殊的幼儿园，阮悠然一口否决了，“不行，正直好好地，为什么要去特殊性质的幼儿园，越是这样，她会越不合群。”
阮悠然这三年变得强势极了。
楚念也没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拿着玩具的正直，摸了摸她的头发。
正直真的挺害怕的，她不希望离开两个妈妈，也不想上什么幼儿园，就想在家，以至于当天晚上，她直接失眠了。
幼儿园是需要面试的。
第二天一大早，阮悠然和楚念带着正直去面试，俩人胸有成足，以正直的智商，别说是问那些简单的问题了，就是问成人的问题，她也懂。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儿。
面试老师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她面容慈和笑眯眯的拿着卡片问正直：“小朋友，你看上面是什么？”
正直看了看，上面是她最爱的汪汪队，她想了想，问：“是猫吗？”
阮悠然：……
楚念：……
老师愣了愣，其实正直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挺看好的，这小家伙跟别人不一样，一进屋都知道迅速用眼睛把整个房间扫一遍，观察房间里的人，她甚至会在看到墙上的摄像头时，抿一抿樱桃小嘴。
面试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妈妈叫什么啊？”
正直笑了笑：“贱贱。”
阮悠然：……
再是沉默，面试老师又问：“你每天起来都要做什么啊？”
正直歪着头，思考的认真：“我要让妈妈抱我。”
………………
透明的窗户外，围观这一切的两个老母亲斯巴达了，她们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小就有当影后的天赋，她说这一切的时候一点看不出是撒谎，而且她歪着头想事儿扮白痴的样子简直是惟妙惟肖。
过了许久。
面试老师从屋里走出来，她看着阮秋笑了笑：“孩子妈啊，我看你们家孩子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要不您再看看其他家的？”
靠。
什么狗屁孩子妈。
看看其他家？
这是她们忆风开的幼儿园，阮秋挑眉：“宋姨，别来这套了，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宋姨微笑的看着她：“不收。”
阮秋：……
这孩子有很大的反叛心理。
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又不是看不出来。
正僵持着，旁边，一对家长拉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眼睛黑漆漆皮肤雪白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家小姑娘一进去就口齿清晰的回答：“各位老师好，我叫苏潇雨，在潇潇雨天生的，我很聪明，门外那个长的不是很英俊的人是我爸爸，旁边那个笑得跟喇叭花似的是我妈妈，我想要上忆风幼儿园，因为我好看人漂亮嘴利落还聪明。”
说完，小姑娘还扭头看了看正直。
正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她。
小姑娘从小就性格挺嚣张，“你长得挺好看啊，你叫什么？”
正直摇了摇头，往外走。
她真的感觉跟这些小破孩没有共同语言，跟她们沟通，不如去看书本的好。
阮悠然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不好，她拉住正直：“站住。”
她很害怕，正直这样成长下去，长大后会像是楚念那样，默默的一个人把所有辛酸苦辣都咽进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正直立马不动了。
阮悠然走过来，目光严肃的看着她：“昨天你答应妈咪什么了？为什么不好好回答面试老师的话。”
正直从来没有被阮悠然这样凶过，她愣了愣，低下头眼圈红了。
楚念走过去，叹了口气。
阮悠然有些心软，她又深吸一口气：“明天还要过来面试！”
慈母多败儿。
她不能让正直就这么缩进自己的壳里，不面对社会。
母女就这么不欢而散的回家了。
甚至回到家里，正直记仇一样，吃饭时不理阮悠然，搭玩具的时候也不理，睡觉都不要她亲亲。
阮悠然觉得好笑又好气，一个小小的孩子，这么有主心骨？
谁也没想到，后半夜，正直突然就发烧了。
而且烧到39度，抱到医院去的时候，楚青也跟着，她都急了：“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发烧了？早上不还好好地跟我视频呢么？”
楚念然不说话，她紧张地看着里面，阮悠然有点后悔，“可能压力有点大。”
压力大……
楚青无语，多大点的孩子，有什么压力？
医生开了退烧药，看几个大人紧张的样子笑了：“没事儿啊，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发烧，最近是不是吹风了？”
楚念想起来，应该是上次放风筝的时候被风吹着了，当时她还特意给正直穿的多了一些，没想到还是着凉了。
楚青上岁数了，对这些事儿不放心，说什么也要正直在医院睡一觉，观察观察看烧退了再走。
看着躺在病床上小小的闭着眼睛很痛苦的正直，阮悠然内疚极了，她坐在床边，抓着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眼圈红了。
楚念看到这一幕，她走过去，“没事的。”
阮悠然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她经常这样么？”
楚念怔了怔，她想要沉默的，可是看着阮悠然的眼泪，她点了点头：“嗯。”
现在已经好了。
前两年的时候，她一旦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很多时候，楚念焦虑焦灼，她抱着正直烧的发烫的身体，一宿一宿的就那么熬着。
而且孩子一感冒发烧就特别黏妈妈，lilo医生和保姆想要替换着抱她，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就哭唧唧的赖着楚念。
今天这样的小感冒，对于楚念来说，已经稀疏平常了。
阮悠然却不是，她第一次经历，看着正直难受的样子，她恨不得感冒发烧的是自己。
她好后悔。
孩子还小，不愿意去就不去吧，她为什么那么坚持。
正直是半夜醒过来的，她是被渴醒的，“妈咪，喝水……”
阮悠然赶紧把水地给她，正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她烧的有些无精打采的小眼睛转了转：“妈妈呢？”
她还是习惯醒过来就能看见楚念。
阮悠然熬的眼睛通红，她摸了摸正直的额头，烧是退下去了一些，“妈妈身体不好，妈咪让她回去睡觉了。”
“恩……”
正直软绵绵的应了一声，阮悠然看的心酸，她亲了亲正直的脸蛋：“好了，不难受了，妈咪以后不逼着你去做不爱做的事儿了。”
正直缩成一小团，她隐忍的时候那模样简直是跟楚念一模一样。
过了很半天。
阮悠然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正直小小声的说：“妈咪。”
“嗯？”
阮悠然看着她，正直可怜兮兮的：“我不是不想去幼儿园。”
那是什么？
阮悠然耐心的盯着她的眼睛。
正直犹豫了一下，她小小声的：“我要看着妈妈，她身体不好，我怕……”
她怕……
她怕她去幼儿园回来后，就再也看不见妈妈了。
阮悠然看着正直，感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她的眼泪落下，再也忍不住心奔涌的情绪，她用力的抱住正直。
大人们都在忙着彼此的事儿。
没有谁会去在意正直的心思。
那个小小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妈妈随时可能离开的惶恐。
她不安，她害怕，可是她努力微笑，努力的去爱两个妈妈。
孩子尚且如此？
大人呢？
人生在世，也许是活的太久了，被各种外因污染了，阮悠然感觉自己的心居然不如一个孩子通透。
阮悠然带着正直回家的时候，楚念一下子就醒了，她是被撵回来的，也想要去睡觉，但是怎么能睡得着。
阮悠然看了看楚念：“怎么不披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楚念愣了愣，她没有想那么多。
阮悠然给正直洗了脸，又喂了奶粉，她抱着正直往楚念的房间走。
楚念在后面跟着，正直特别兴奋，还在低烧都顾不得了，“妈咪，今天正直能跟妈咪睡吗？”
这段时间，因为顾及着楚念的身子，阮悠然都让正直跟自己睡，如果她回来晚就单独睡。
楚念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正直夜里还需要接一次尿，有时候还会要奶喝，她怕吵着她。
阮悠然没有回答正直的话，她把正直塞进了楚念的被窝里，楚念也想着孩子不舒服，她晚上陪着睡会放心一些，她便也钻进了被窝。
一切准备就绪。
她们一大一小抬头想着阮悠然说晚安的时候，阮悠然却拿了一套睡衣过来，她洗了脸，脱掉外套，换上睡衣钻进了被子里。
楚念惊讶的看着阮悠然，正直则是开心的呲牙咧嘴。
阮悠然胳膊一身，把楚念和正直都搂进了怀里，“睡吧，我看着你们娘俩。”
一时间，一张床，一家三口。
久违的温暖将三颗受伤的心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第39章
楚念已经很久没有睡这样好的觉了，她的怀里是软绵绵的正直，而她依靠的怀抱那样的温暖，那熟悉的香味让她就是睡着了嘴角也挂着笑。
一大早上，两个老太太又过来蹭饭了，没想到这一家三口还没有醒，画面太美了，跟杂志封面似的，楚念那一直蜡黄没有血色的脸，终于也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白皙。
阮秋和楚青扒着门看着，楚青微微的笑：“真好啊。”
阮秋可不管那套，她径直走过去，掀开被窝，长腿一迈自己也钻进去，她从后面抱住阮悠然：“来套圈吧。”
这么一弄，几个人都醒了，阮悠然睡眼惺忪的扭头看着阮秋：“妈，你干啥？？？”
她昨天睡得也很好，漂浮了痛苦了许久的心，在抱着这一大一小入眠的时候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只是好梦被扰，阮悠然扭头看着阮秋，一大早上这老太太抽风了吗？怎么笑得跟个茄子似的，还使劲掐她的腰。
阮秋兴奋极了，她伸手指挥楚青：“快，夫人，给我们照下来！”
这么美好的时刻，必须被记录下来。
楚青也在笑，她很听话的拿出手机开始拍摄，阳光正好，温度正好，一家笑的刚刚好。
阮悠然要疯了，“干啥啊，你手总是扒拉我干什么？”
正直笑得像是个小茄子，她的脚踢着奶奶的脸：“走开啦。”
楚念也笑了，她亲了亲正直，又抬头看了看阮悠然，心里像是有汩汩暖流流过。
这早上的饭菜这次是两个老年人做的，楚青手艺还算不错，阮秋更是上了岁数之后就琢磨着怎么吃了，她们中西结合，弄了三明治、意面，还弄了小笼包和豆腐脑油条，一家人吃的开心。
吃完早饭，两个老太太陪着孙女玩玩具，正直也是奇怪，嘴上明明嫌弃奶奶买的熊嫌弃的不行，可是平时睡觉却一直抱着不撒手。
阮悠然整理了一下衣服要出去，楚念看了看她抿了一下唇。
阮悠然盯着她的眼睛：“想问什么？”
这样的直接，楚念看着她问：“要去哪儿，回来吃饭么？”
阮悠然笑了，她的手像是逗弄正直一样，轻轻的刮了刮楚念的脸：“去sophia阿姨那，回来吃，我想吃炸酱面。”
楚念的脸红了，她低着头：“好。”
阮秋看见了，她小声拉着楚青：“这感觉不错啊，老夫老妻了，还能脸红，像是小姑娘。”
楚青看了她一眼：“人家才三十，怎么老夫老妻了。”
阮秋笑嘻嘻的搂着楚青，楚青吓了一跳，她拍了阮秋一下：“你干什么这样，孩子还在。”
正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两个人看，阮秋伸手一指：“咋回事啊，奶奶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么，大人亲密的时候你要捂住眼睛。”
“哦。”
正直捂住了眼睛，却忍不住在小手上露了几个缝隙。
阮秋搂着“mua~”的亲了一口，楚青的脸红了，阮秋勾着唇，满脸的骄傲：“看见么？我这叫宝刀不老，不比年轻人差。”
刚说完，楚念一溜烟的走了过来，把正直提溜走了，她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在告诉阮秋。
——妈，请您不要带坏孩子。
这边一家玩的开心和睦，阮秋的确是去找sophia阿姨了，她这一次询问的不是身体相关的，而是心理上的，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楚念，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怕是要崩溃了，现在的她，希望她健康的不仅仅是身体，心理健康同样重要。
sophia阿姨微笑的听着阮悠然把种种想法和经历跟她说了，她靠着椅子说：“贱贱，你不要焦虑。我怎么看你现在反而有点不对劲儿了？”
阮悠然叹了口气：“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她好。”
“话不是这样说的。”sophia摇了摇头，“夫妻本是共同一体，你总是想让她开心，又怎么不知道，她其实也想要让你开心？”
这话让阮悠然怔了怔，是啊，这段时间她似乎忽略了这一点。
sophia微微的笑，她看着阮悠然：“两口子的事儿总是好解决，念念她现在主要是不能受刺激，尽量让她感受到温暖和爱。”
感受到温暖和爱……
这话说的简单，实践起来就困难了。
看着阮悠然疑惑的样子，sophia笑了：“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么？叫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阮悠然的脸一热：“姨，你还知道这些呢？”
sophia不理她的转移话题：“你要多一些时间陪着她，给她温暖，多一些肢体接触，都是一家人这些不是很平常的么？甚至合适的时候，你们可以在床上缠绵一下啊……你可以照着我的方法试一试，有时候会好过很多灵丹妙药。”
床上缠绵一下……
这话把阮悠然说的心火都起来了，最近，她忙着给楚念补身体，当归、何首乌、乌鸡、海参……各种大补的东西都用上了，楚念胃口小，自然是吃不了太多，正直小不能吃这些上火的，剩下的都进她的肚子里了，有时候，夜里她都感觉自己身体发热想要做什么。
sophia的话像是某种暗示，轻轻的撩动了那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心。
俩人距离上一次亲密……
阮悠然从医院出来，她仰头看着天，那不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回忆，当时她不知道楚念的病，俩人说好了最后一次然后离婚，声嘶力竭的大吵之后画面非常激烈，楚念当时一直不肯脱衣服，光是有数量没有质量，一直不在状态，还哭了，而且弄的她非常搓火，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中午，阮悠然回到家，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了炸酱面那肉酱的香味。
她打开门，正直放下玩具像是小狗一样摇头摆尾的迎接过来，她一下子抱住了妈咪的大腿：“妈咪，你回来了。”
阮悠然笑了笑，她去洗了手擦干净，掐了掐正直的小脸蛋：“今天有没有乖乖。”
正说着，楚念扎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出来了：“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而带着温柔，“面条也要好了，你少吃一些，最近上火。”
听到“上火”两个字，阮悠然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不敢抬头看楚念，楚念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她。
正直开始告状了，她指着不远处乱糟糟的乐高：“妈咪，你看啊。”
阮悠然看了看，“怎么了？”
平时正直搭玩具可是非常厉害的，而且她有强迫症，玩玩的东西一定要规规矩矩的收拾好，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乱糟糟的堆着。
正直苦着脸：“奶奶说要和我比赛，输了之后，生气，一脚给踢飞了。”
阮悠然：……
这还真是她妈能做出来的事儿。
太幼稚了。
“好了。”阮悠然把正直抱过来放在大腿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别理那坏老太太，输了就这样，一点淑女的风范都没有，看妈咪陪你玩。”
……
浓稠的炸酱带着肉香倒入盆中，楚念撒上了葱花，淋上热油，让葱花的香味沁入其中，看着那金灿灿泛着光泽的肉酱，她满足的把劲道的面条盛了出来，准备叫两个人吃饭。
一进客厅，她愣住了。
就看见阮悠然捏着正直的脸，正直的小脚丫吹着她的胳膊，哭唧唧的：“呜呜，妈咪，输了就输了，不能玩赖。”
阮悠然愤愤的：“正直小朋友，你懂不懂关爱老人，尊老爱幼，你看你搭那么快干什么？要显得我很笨吗？不行，我今天非把你这玩具给拆了。”
楚念：………………
沉默了片刻，楚念缓缓地：“吃饭了。”
一大一小听着这话瞬间松手。
俩人用一样的期待的眼神看着楚念，紧接着，又用粘贴复制一般的扭屁股跑法跑到了客厅的餐桌前。
楚念看着，忍不住笑了。
楚念的手艺特别好，面劲道有弹性，肉丁沁入了酱汁儿的香味，吃一口简直爽到骨子里。
楚念给正直拌面，把肥肉挑出来，又给她戴上了小围嘴，一抬头，阮悠然把拌好的面递给她：“吃这个。”
楚念愣了愣，她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正直看了仰着笑脸笑眯眯：“我也要妈咪拌的。”
阮悠然笑得跟花一样，“你也想要妈咪拌的啊？”
正直点头，两个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载满了期望。
阮悠然一本正经：“没有。”
正直：……
楚念又笑了，她看着女儿委屈的小包子脸，软软的：“好了，不要欺负她了。”
正直很委屈。
她很希望妈妈和妈咪和谐相处的。
可是最近，她们的感情好像是一点点好了，但是她怎么感觉两个妈妈没有之前那么爱她了呢？有时候，她们虽然不说，但是从眼神中，正直能够感觉出来，她们希望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去。
吃完饭，楚念要去洗碗，阮悠然看了看她：“我来吧。”说着，她看了正直一眼：“正直，搬着你的小板凳过来，妈咪教你洗碗，可好玩了。”
到底是个孩子，正直怎么也没想到亲生妈咪会坑她，她点了点头：“嗯，马上就来！”
楚念：……
默默的看着站在洗碗池前的一大一小，楚念感觉心像是被阳光抚摸。
正直真的很聪明，她的手虽然小，人不大，但是学东西特别快。
阮悠然看着她洗的又快又干净，笑着问：“正直，好玩么？”
正直点头，“好玩。”
还有泡泡呢。
阮悠然勾着唇：“别玩了，去搭你的玩具吧，你都玩完了，妈咪玩什么？”
正直摇头，她的小手抓着碗：“不，正直要玩。”
阮悠然似无奈一样叹了口气，“好吧，那妈咪就舍己为人，把最后几个碗都让给你吧。”
楚念：……
年轻的时候，阮悠然曾经用这样的办法套路过她，她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
时光荏苒，一眨眼，她居然开始套路起自己的孩子了，不知道怎么了，楚念的眼睛有些发热，她怕又会落泪，跑到洗手间去洗衣服了。
阮悠然和她的很多衣服是需要手洗的，尤其是内衣，楚念也不想要交给别人。
阮悠然欺负完女儿，没看见人，她找了一圈在洗手间发现了正蹲着洗衣服的楚念，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她杵着门低声问：“不是不让你干活么？”
楚念看了她一眼，“没事儿，医生说不剧烈运动就可以。”
这点家务她还做不了，不就成了废人了么？
阮悠然叹了口气，她走过去也没有直接制止楚念，而是走过去，长腿一迈，挤着坐在了小椅子上，从后面抱住了楚念，她在她耳边呵气：“那我跟你一起洗。”
楚念的脸跟火烧云一样红了。
她的身子甚至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一股子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顺着耳轮扩散开来。
阮悠然抓着她的手，沁入温水中，一下一下的洗着衣服。
楚念完全不能动了一样，跟木偶似的，都是阮悠然带动她的身体，过了一会儿，眼看着洗完了，阮悠然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呵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不介意跟你做一些剧烈的运动。”
楚念：…………
跟触电一般，楚念一下子脱离阮悠然的怀抱站了起来。
刚洗碗盘子跑过来求表扬的正直愣了愣，她看着楚念：“妈妈，你的脸好红，跟猴屁股一样。”
说着，她偏着身子，把自己的小屁股给俩人看了看。
楚念简直了，她低着头，心跳的乱成了一团。
阮悠然挑了挑眉：“去去去，看你的书去，别跟这儿捣乱。”
正直好委屈啊，她也想要跟妈妈们一起洗衣服，为什么总是撵她呢。
洗了脸，阮悠然本来想按着楚念午睡的，可是临时接到了惠姐的电话，她不知道从哪儿拜托哪个老乡弄了一大堆土特产，非说能滋补心脏，阮悠然听着无奈的笑：“好了好了，惠姐，我知道了，我去拿，嗯嗯嗯，你别急啊。”
楚念听见了，她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边说边夹着手机往外走，她随手拿起墙上挂的外套穿上，笑眯眯的挂了电话，正要开门，冷不丁的，腰间一紧，她被人抱住了。
熟悉的香气，软软的发丝，阮悠然愣了愣，她扭头看着楚念，楚念紧紧的抱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
阮悠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她有些想笑又有些坏心眼，她挑眉：“干什么？我要出门没看见么？”
楚念抿了抿唇，她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说：“我不想你见她。”
阮悠心里笑了，她的心现在就像是被一千只草泥马踏过，欢快的都荡起尘土了，她不动声色，抓着楚念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哦？那你想准备怎么留住我？”

第40章
——那你想准备怎么留住我？
阮悠然说这话的时候，手抓着楚念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眸之中有火苗在跳跃。
空气都仿佛流动的慢了，有一股子暧昧在飘荡。
楚念的心跳加速，她的脸红了，咬着唇，低头沉默。
阮悠然知道她的性子，隐忍害羞，远不是屏幕上那样的百变，她正要说些什么，楚念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她的两个手攀上了阮悠然的脖子，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
阮悠然的身子一僵，愣愣的看着她。
这份主动对于楚念来说可是千载难逢，她被阮悠然看的目光有些闪躲，气息都不稳了：“这样……能留下你么？”
她感觉这个吻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阮悠然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坏坏的偏着：“我感觉还不够。”
楚念深吸一口气，她点了点脚尖，轻轻的吻落在阮悠然的额头、眉毛、鼻子、唇、脖颈……
虽然吻的很轻。
但是如果被深爱的人这样吻还无所动容，那就是神仙了。
阮悠然箍着楚念腰间的手一紧，把她扯进了怀里，低头，吻住了那唇。
多久了……
俩人没有这样亲密接触了。
曾经的恨离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融化。
她爱她。
她也爱她。
仅此而已。
俩人正难舍难分，“啪”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这份温热，阮悠然和楚念吓了一跳，一起扭头去看。
楚念呼吸不稳，她身上没有力气只能靠着阮悠然，阮悠然也是红着脸。
正直呆呆的看着两个人，地上是摔的七零八碎的乐高，她那小脸明显就是被吓傻了。
阮悠然：……
楚念：……
糟糕，把这小崽子给忘记了。
楚念想要去哄正直，阮悠然去抓了她的手腕给拽怀里来了，“不许走。”
楚念眼波带情，脸颊微红，额头的发也略微有些散乱，这模样，勾的阮悠然恨不得整个人给她吞了。
楚念挣扎了一下，阮悠然笑眯眯的：“我不也是这么长大的么？”
她从小可是看了俩妈无数火热的场景。
很多的很多比这过分多了。
阮悠然依稀能回忆出来，有记忆的时候，她第一次撞见俩妈亲热就特别火爆，当时她本来是上幼儿园的，后来水壶落在了家里，阿姨想要回去拿的，她感觉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就往回跑，一进房间，就看见阮秋压着楚青在桌子上亲吻，那云鬓散乱，脸颊微红的样子，直接把她吓的动也不敢动。
楚青余光看见了正直，她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阮秋，阮秋不仅一点慌张没都没，反而大言不惭，她告诉阮悠然，这是爱的教育，让她从小就沐浴在爱河之中，长大之后，她也一定是一个幸福的宝宝。
小时候阮悠然本来智商就一般，听阮秋这么说自然是信以为真，还觉得俩妈挺不容易的。
真的到了长大，她才知道俩妈那是放狗屁。
如今，这狗屁也被阮悠然用来糊弄自己的孩子了。
正直看没有人理她，缓缓的低下了头，两个小揪揪也无精打采的，好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可怜兮兮。
楚念抽出手，垂了垂阮悠然的胸口，她挣脱开束缚，走到正直身边，“怎么了，宝贝？”
正直的小脸皱成一团，她沉默不语。
楚念摸着她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边刚香吻完毕内心无限满足的阮悠然走了过去，她踢了踢正直的小屁屁：“有话说，别憋着。”
楚念很无语。
她感觉阮悠然现在对正直还不如对她那样有耐性。
想到这儿，楚念的脸有点红，心也是暖暖的。
正直看到这一幕，她的心都要碎了，“呜呜，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才一定要让我去幼儿园的，呜呜，我是你们的亲生宝宝啊……”
阮悠然：……
楚念：……
果然，智商高超的亲生宝宝什么的都很难对付。
为了哄正直，阮悠然没有办法，特意去商场买了很多牛肉、鸡肉、洋葱什么的，准备给正直做一次烤肉。
她去买东西的空隙，家里有人来拜访，其实楚念也没想到，她开门的时候看到秦烟岚时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的。
秦烟岚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和西群，脖颈上围着考究的丝巾，头发高高的盘着，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过来，“我来看看你。”
前几天，她就接到了楚念的电话，俩人说了说节目的事儿，对于这次的搁浅，楚念表达了歉意，秦烟岚听了就笑了：“抱歉就没必要了，你也知道我上节目是为了什么，那个老榆木疙瘩啊，就是不开窍。”
没错，蓝柯还是老样子，秦烟岚就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她也无动于衷，明明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谊，可是她就是装瞎装聋。
秦烟岚带了礼物，除了一些燕窝之类的滋补品之外，还有小孩玩的玩具，她进去后有些拘谨的在门口站了站问：“能就这么进来么？”
电话里，楚念跟秦烟岚说她有一个快三岁的孩子的时候，虽然没有提示谁的，但是秦烟岚还是吃了一惊，当时她正在文件上签字，手都哆嗦了。
楚念笑了笑，她回头喊了一声：“正直。”
“哎！”
正直跟个小团子似的一溜小跑出来了，她本来以为是妈妈给她弄好吃的，没想到突然在门口看到一个高高的那么漂亮的阿姨，她吓了一跳，心跳得厉害，一下子跑到楚念身后，抱着她的大腿躲着。
秦烟岚看着正直的脸一动不动。
楚念看着她眼中含笑：“不用我说是谁的了吧？”
秦烟岚：……
omg！
秦总的平复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正直拼搭玩具，手里端了一杯热茶，她缓缓地：“原来你这三年……这么的精彩又揪心。”
楚念点了点头。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人知道她那三年是如何走过来的，甚至曾经她都不想去提，仿佛一说起就会揪着心疼。
但是现如今，她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诉说着那份曾经。
秦烟岚对上楚念的眼睛：“手术的时间定了么？”
楚念摇了摇头：“还没有，没有合适的心源。”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但……就是这两个月了。”
她的心脏已经不能支撑太久了。
秦烟岚想了想，她看着楚念：“念念，你这次叫我来，告诉我这一切，不会是想要公开吧？”
楚念淡淡的笑了，“公开？”她似轻轻的叹息：“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会把这些年亏欠她的都补偿给她。”
秦烟岚看着楚念，只是一个月没见，她感觉楚念似乎跟之前哪里不一样了。
楚念的手摩挲着茶杯，声音轻却坚定：“我以前欠她的太多了。”
秦烟岚能理解她的心情，又不是很理解她的决定：“可是你正是爆红期，你关注了吗？前几年你拍的那个穿越的剧《载体》之前不是大政策压着，广电那边给pass了么？现在时机不一样了，导演想着办法又给弄上映了，最近天天占据微博热搜，你如果真的公开……”
“呵。”楚念看着秦烟岚：“别说公开了，如果我可以陪在她身边，告诉天下，我是她的女人，我们的女儿是正直又如何？”
如此的坦然。
什么热搜，什么爆红，那些对于现在的楚念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曾经的她也使劲浑身解数的去努力，只为了能够不卑不亢的站在阮悠然身边，可现在，这一切都如烟一般的淡了。
如今，楚念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她想和阮悠然相濡以沫，陪着她走完一生，哪怕……这一生不够长，能多久就多久，她想要守在她身边再也不离开。
秦烟岚怔怔的看着楚念，“那你这次找我来……”
楚念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秦烟岚一直都知道，其实说实话，从楚念给她打那个电话开始，秦总就很欣慰，她感觉楚念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了，才会把那么大的事儿毫无隐瞒的告诉她。就为了这份“信任”，只要楚念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儿，秦烟岚一定会赴汤蹈火。
楚念听到这一点，她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泛红，“烟岚，虽然我很想活下去……但是……万一，如果真的有万一……”
秦烟岚明白了，她的眼圈也湿润了，放下杯子，她走到楚念身边，轻轻的抱了抱她：“不会的念念，你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现在有了贱贱在身边，你更要好好的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
从楚念家里出来，秦烟岚站在风中沉默了许久，当生死摆在面前时，那些爱恨情仇还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蓝柯拨了过去。
蓝柯那边好像正有饭局，听见秦烟岚的声音笑了：“小秦，怎么了？”
秦烟岚的声音有些哽咽：“姐，我要见你。”
……
******
阮悠然回到家里看着门口堆的礼物问：“是有人来了么？”
楚念点了点头，“秦总。”
阮悠然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表：“那你怎么没有留她吃午饭啊？我这儿都买好了。”
楚念笑了笑：“她还有事儿要忙。”
阮悠然盯着楚念的眼睛看，仿佛想要看出些什么，这个家一直是她们的秘密小窝，极少会让外人来的，更何况现在有了正直，她更是很少叫人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念偏开了头，阮悠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叫正直：“过来，跟妈妈一块弄烤肉。”
正直格外的喜欢干活，就是因为小时候楚念这也不让她干，那也不让她干，所以她对这些都非常新奇。
一大一小弄着烤肉
正直弄不了肉，就帮忙弄菜，她小小年纪，干活非常有自己的条理性，每摘完一个菜就摆在一边，而且还按照颜色长短分类。
阮悠然看着好笑，她的眼睛转了转小声问正直：“妈妈今天和朋友聊什么了？我看她有点不对劲儿。”
正直哪儿知道妈咪在套话，她记忆力非常好：“就是说什么手术，还有如果有什么问题，拜托她照顾妈咪，说知道妈咪在娱乐圈一直有一个梦想，拜托她替妈妈帮妈咪实现。”
阮悠然的身子僵住了，心像是被一个大手狠狠的攥住，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打开窗户，两手撑着台面，阮悠然看着外面的蓝天，默默的流泪。
是啊。
这几天幸福的她都要忘记了接下来的手术。
忘记了那一直隔在她们之间的生离死别……
面对烤肉，正直吃的非常开心，楚念把肉加给她，她自己还知道放凉了再吃，完全不用大人操心。
阮悠然沉默的看着，楚念抬头：“你怎么不吃？”
以前阮悠然可是无肉不欢的。
阮悠然看着她的眼睛，“我也要你喂我。”
楚念的心一跳，脸上发烫，正直抬头看了看阮悠然，那眼神好像在说，妈妈要是喂你，我怎么办？
阮悠然面无表情的把一锅已经烤好的肉放进了正直的小盘子里，然后，她及其冷酷无情的下命令了：“拿着你的小盘子去吃，就这一盘儿了，不能再多吃，不然会积食的。”
正直：……
冰冷。
再一次，小小年龄的她感觉到来自妈咪的冰冷。
她端着小盘子自己去一边吃去了。
然后……她忍不住偷偷的看……
她本来以为阮悠然说让楚念喂她是闹着玩的，可没想到……
阮悠然直接把楚念整个人给抱怀里了，她低头吻了吻楚念的唇，轻声问：“有肉味么？”
楚念眯着眼笑了，她很放松的靠近她的怀里：“还好。”
“哦，吃了这么多烤肉都没有肉味啊。”阮悠然挑眉：“我知道了，肯定是不够味。”
楚念还没明白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唇就被阮悠然给吻住了。
这些什么鸡羊牛海鲜的味道，自然是抵不过她的味道。
果不其然，楚念沉醉了。
正直一边吃一边偷偷的看，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妈妈，以前，无论是生病还是上手术台，或者是抱着她去看医生，很难过很痛苦的，妈妈都很坚强，可这个时候，她居然好像痛苦的在皱眉，嘴里还哼唧了，是不是被妈咪吻疼了？
正直哪儿懂大人那些复杂的事儿，不一会儿，两个妈一本正经的烤上了肉。
窗户敞着，有微风吹进来，俩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楚念真的就像是喂孩子一样一口肉一口的喂着阮悠然，时不时的，阮悠然会用油汪汪的嘴吻一吻她的唇。
这烤肉吃的俩人都像是喝了酒，脸红红的微醺。
这饭一直吃到了下午，阮悠然轰楚念去睡觉自己要收拾碗筷，楚念摇头：“我跟你一起吧，这样吃了直接睡会胖的。”
阮悠然笑了，“胖怎么了？你现在就应该胖一点。”
楚念知道她的性格，她的语气弱了一下，眼神也带着波光：“我现在又没办法运动，这样对身体不好。”
阮悠然盯着她那双让人一看就摄魂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勾着唇角，她非常痞的用手摸了楚念的脸一把：“没事，晚上我陪你做运动。”
……
预料之中的，阮悠然心满意足的看着楚念仓皇逃跑进屋了。
呵，这个小女人啊，非让她用这样的手段来强迫。
正直也被带进屋去睡觉了，只是小孩觉少，睡了一会儿她就起来了去找妈咪。
阮悠然正弯着腰收拾院子里栽种的各种花花草草，她似乎有心事儿的在一个坑里放了一个种子进去。
正直跑了过去，好奇的东看西看的，阮悠然给她拿外套披上。
正直指着那刚埋进去的种子，“妈咪，这是什么？”
阮悠然喃喃的：“枇杷树的种子。”
正直最近看绘本看的腻歪了，正在各种唐诗宋词的背诵，她记忆力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听了阮悠然这话，正直顺口接了一句。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是那个枇杷吗？”
阮悠然听了正直背诵的诗句，一下子脸色苍白。
正直挠了挠头，她不明白诗句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起来就背诵了出来，没想到，却牵扯了阮悠然心底最痛的那根弦，连带着溅起了滚烫的热血。
“妈咪……”
正直有些害怕，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阮悠然深吸一口气，她将正直抱进怀里，用力的亲了亲她的头发：“不会的，正直，妈妈一定会长长久久的陪着我们，而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的幸福的。”
正直“哦”了一声，缩进了阮悠然的怀里。
清风，仍旧徐徐的吹。
只是阮悠然的心不再那么平静，乱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正直嗅着阮悠然身上的味道，小声问：“妈咪。”
阮悠然低头温柔的看着她，“嗯？”
正直有点小纠结，可是最近被阮悠然锻炼的，她已经能够表达心里的想法了，“你是不是喜欢妈妈超过正直？”
这问题让阮悠然绷劲的心有了片刻的松软，她无奈的笑了笑，“你哦~”
真是人小鬼大。
从小占有欲嫉妒心就这么强，以后长大了，爱上谁谁可就惨了。
恍惚间，阮悠然仿佛看到了她和楚念白发苍苍，看着正直和她爱人手牵手的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娃娃。
以前，阮悠然总是怕自己太快变老，用各种面膜，各种高科技产品想让岁月停留暂缓。
可现如今，她却想与楚念一瞬就白了头。
“妈咪——”正直不满阮悠然的走神，轻轻的拽着她的衣服，阮悠然低头看着正直，轻声说：“正直，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人爱你，我和你妈妈，你的两个奶奶，还有你的姥姥……以及你长大后会有自己的爱人朋友，但是呢，你妈妈她什么都没有，她就只有我。”
正直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的眼圈红了，“所以，这一辈子，妈咪会用全部爱用命去爱她，明白了吗？”
正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抱紧阮悠然：“我也会爱妈妈的。”
阮悠然抱紧正直，她很欣慰，自己这一辈子还能拥有这样一个懂事儿又听话的孩子。
可惜……这份欣慰只持续到晚上睡觉前。
母女俩爆发了大战。
阮悠然看着已经缩进楚念被窝里笑的嘎嘎的正直，“正直，今天你去自己房间睡。”
正直愣了一下，她看着阮悠然：“为什么啊”她又去看楚念，不知道怎么了，她感觉妈妈的脸一下子就红成了苹果。
阮悠然一本正经：“你已经大了，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独立，我们正直最棒了对不对？”
正直反应极快，她激动的小脸都红了：“我还不到三岁，你上午才说我是你的小宝宝！”
……
阮悠然无奈：“不行，今天说什么你也要过去睡。”
正直不干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妈妈，楚念有点心虚，她把眼神偏开了。
眼看着那包子脸开始起褶了，正直马上就要哭了，阮悠然终究是不忍心，她抱住正直：“好吧，妈咪去哄你睡。”
楚念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了。
阮悠然像是抗麻袋一样把正直抗在肩膀上，离开前，她回头捏了捏楚念的脸：“你等会儿，我先去把她哄睡了，回来再睡你。”

第41章
正直偏着头，看着一边给她讲故事，一边心不在焉频频看表的妈咪，“妈咪，这段小狐狸去仙鹤家吃饭的故事，你已经讲过了。”
“哦哦。”阮悠然打了个哈气，“那你困了么？”
正直两眼跟二百瓦的灯泡一样亮晶晶，她认真的看着阮悠然摇了摇头。
阮悠然真是恨不得立即把这小崽子塞进被褥里让她睡觉，马上睡觉！可对待孩子就是要有耐心，更何况，她缺失了正直三年的陪伴，不能太不耐烦，阮悠然去翻书：“那你要看什么？”
她一边翻一边看，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看的书可真丰富啊。
正直鄙视的瞅了瞅那一叠书：“我现在都不看那些。”她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那里。”
阮悠然抬头一看愣住了，柜子上，俨然是拼音版的四大名著。
这……
阮悠然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问：“这书是不是买错了……要不要换成绘画板的？”
正直摇了摇头：“那是我让妈妈买的，绘画版的是骗小宝宝的。”
阮悠然：……
眼看着妈咪那痴呆的样子，正直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让你陪我了，我自己睡。”
阮悠然看着她有点尴尬，正直乖乖的盖上被子，她闭上眼睛，小声嘀咕：“不要回头再把我送到奶奶家就好了。”
阮悠然：……
这个小崽子真的成精了。
被戳破心事儿的阮悠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可这点点的不好意思显然不能压下心中那腾腾燃烧的烈火，她亲了亲正直，摸了摸她的头发，把灯给她关了，这些动作做得都很慢。
可当门被关上那一刻，阮悠然几乎是三倍加速的冲进了浴室，她有大事儿要做。
这是俩人许久未来的第一次温存。
她一定不会让这一次像上一次一样悲伤。
美中不足的是都这个点了，隔壁那边突然弄什么烤肉party，一堆人唱歌聊天的有些扰民。
洗完澡，阮悠然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她可是从头到脚细细的涂抹了乳液，她还特意穿上了过25岁生日时楚念买给她的淡粉色的蕾丝睡衣，在手腕处和勃颈处喷了香水，阮悠然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屋了。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楚念身上的香味。
阮悠然的唇角上扬，都老夫老妻了，她还不知道她夫人什么样么？这是在装睡？
她也不开灯，径直走到床边，把床头的夜灯打开，她看了看背着她上上下下裹得严实的楚念，似叹息一般：“睡了啊。”
没有人回应。
阮悠然憋着笑，还挺能忍的，她撩了撩头发，让自己的香气弥漫开来。
掀开被子，阮悠然钻进了被窝里，她心里哼着小曲等待了几秒钟就去掀楚念的被子。
楚念一直没有睡，自从阮悠然说完哄完孩子回来睡她之后，她的心就乱了，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羞涩一会儿又期待的，就仿佛回到了俩人年少无知的第一次一般懵懂不安又被被诱惑。
当阮悠然身上的香气弥漫过来的时候，楚念一动不动，她缩成一团，静静的听自己的心跳。
都这样了，还能装睡，阮悠然也不拆穿她，嘴角上扬，楚念想要玩游戏，她自然是奉陪。
她一点点的抱紧楚念，把她整个人用入怀中，紧紧的，用力的，不留一丝缝隙。
楚念的眼圈有些红，其实这样的被保护被呵护的抱着睡觉的姿势，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时候阮悠然夏天身上总是出汗，她不喜欢抱着，楚念难得的撒娇了，阮悠然受了惊喜与惊吓，从此之后，只要是俩人睡在一张床上，哪怕是刚经过淋漓的酣战她也会这样抱着楚念入眠。
渐渐地，阮悠然知道了，楚念这是缺乏安全感，很小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这样睡一张床，无论是狂风暴雨，无论有多么的黑暗，都没有人来抱一抱她。
“还装呢？”阮悠然撩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呵了一口气，楚念身子颤了颤。
阮悠然笑了，不以为意，她的手去解楚念的衣服，楚念身子一僵，抓住了她的手。
灯光虽然有些暗淡。
但是阮悠然还是清清楚楚看到楚念眼中的局促，她笑了笑：“怎么，难不成就这样一辈子不给我看了么？”
楚念抿了抿唇，松开了手。
阮悠然解扣子的时候也是心疼，刚刚解开衣领，她就看见了那一道疤痕，直到全部露出，疤痕的时间不久，所以并没有怎么样好，如果是别人还好，可是楚念本来就很白，这疤痕在她身上就太过刺眼了。
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在绝美如玉的身上趴伏着。
还有小腹处，那剖腹产的刀疤……
曾经，完美的身体，如今，从内到外都已经残破不堪。
楚念看着阮悠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疤痕看，她低下了头咬了咬唇，伸手就要去抓衣服遮挡，阮悠然却先她一步，吻上了她的疤痕。
一下，又一下。
那么的轻，那么的温柔，却带着湿湿的眼泪……
楚念的身子轻轻的抖，她闭上眼睛，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没有了。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谁能像是阮悠然这样无条件的去爱她，从不嫌弃了。
她何德何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之后，还能这样的拥有她……
屋外，传来对面别墅的放的音乐，不知为何，本该快乐的聚会，那边却放起了略显悲伤的《星语心愿》。
——我要控制我自己，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
装作漠不关心你，不愿想起你
……
眼泪的味道在黑暗中弥漫，如今，却有温柔的吻将她化解。
那心，那手，不再是愤怒与不甘的咆哮，而是无尽的温柔缱绻与不舍。
楚念抱着阮悠然，感受她的温存，这一刻，她只能把全部的自己献给她。
——怪自己没有勇气，心痛得无法呼吸
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你
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
阮悠然的泪也落了下来，她细密的吻着楚念，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一切就停留在这一刻。
到了最后，长发纠缠，身体纠缠，阮悠然抱着楚念，在她耳边呢喃低语：“念念，别离开我。”
楚念的泪随着身体颤抖的落了下来。
她害怕。
又如何有阮悠然害怕。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离开了，怕是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会离开。
可是悠然呢？
这曾经是她最怕的……
以前的她，只想着要离开，要让悠然远离这份悲伤。
如今，楚念的心里满是勇气，她要活下去，无论多久，她要用余生好好的爱阮悠然。
……
正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按了一下闹钟的报时键。
——现在时刻，九点整。
该吃饭了呢。
正直迈着小萝卜腿走到了卧室门口，她想要敲门的，可是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听了一会儿，小脸变了颜色，眉头紧锁，小小的孩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昨天剩下的饭菜，正直想要拿微波炉热一热，但是太高了，而且上面的按钮很多，妈妈怕她烫伤从来不告诉她该怎么样。
她没有办法，端了一盘子昨天剩下的意大利面，走到客厅里，又给自己起了一杯牛奶，默默的吃着。
还好，没过一会儿，两个奶奶来了。
阮秋进来还是炸呼呼的，她展开双臂，开心的看着正直：“我的大宝贝孙女，看见奶奶开心吗？”
正直不开心，她的包子脸皱了皱，小嘴委屈的撇了撇，继续低头吃饭。
楚青拍了阮秋一下：“别闹，孩子不开心。”她走过去看了看正直的饭菜，直接给拿到了一边：“怎么吃凉的剩饭？”
阮秋一看，眼睛都竖起来了，“谁敢给我孙女吃剩饭？你那俩妈呢，这么不靠谱？”
一提到俩妈，正直更委屈了，两个大眼睛蓄满了泪水。
楚青和阮秋看她这样吃了一惊，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俩人都知道正直最近在幼儿园面试的表现，阮秋甚至把现场的录像调出来看了看，她看完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直夸孙女有演员天赋，可以直接来当童星了。她们还知道因为这事儿，正直跟贱贱吵架了，还发了烧，不会又是因为这个吧……
楚青不动声色的走到厨房，她洗了手，开始给孙女做早饭。
阮秋看着正直那委屈的样子想笑，她四处看了看，哎，这俩人呢？难不成一大早一起出去了？
阮秋戳了戳正直的小脸，“你妈妈和妈咪呢？”
正直低着头，声音都发蔫：“还在卧室。”
这个点还在睡觉？
不过也是，念念需要休息。
不只是阮悠然在努力，一家人都在努力。
阮秋其实还是希望看看能不能不换心，不去做危险系数死亡率那么高的手术，而是单纯的维护，但是基本上把业内的专家都拜访了一个遍，得出的结果都是不可能。楚青是一个有魄力的人，这条路被堵死了，她就开始积极奔波忙着心源的事儿，数日之间，两个老年人也清瘦了。
阮秋也心疼楚青，想要自己去跑，楚青握了握她的手，看着阮秋：“看到女儿们，我才知道，阮阮，只要你好好的，让我怎么样都行。”
阮秋眼泪差点落下来，她虽然不说，但是楚青都知道。贱贱可是她的心头肉，多少次了，她在凌晨两三点钟看见阮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她们都明白，如果念念保不住了，那女儿的命……也会去了半条。
现在，全家上下都在齐心努力。
只为楚念能够活下去。
阮秋正想着，卧室的门被打开了，阮悠然和楚念牵着手走了出来，俩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妆也没有化，手牵着手。
这一看就是睡好了，红光满面的。
尤其是贱贱，她抬着头，眉眼间都带着一股子神清气爽，楚念则是低着头，任她牵着。
“你们俩搞什么？起这么晚，把我孙女都饿着了。”阮秋看了看俩人，心里卧槽了一声，看这模样，不会内什么了吧？念念那身体受得了么？
阮悠然仰着头，看着厨房里的楚青：“妈，多做点呗，我和念念也没吃呢。”
楚念拍了阮悠然一下，她抽回手进厨房帮忙。
楚青看了看脸红红的念念，微微的笑了：“还好么？”
念念：……
要是平时妈妈说这话，她肯定不会瞎想，可是这个时候……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楚青的眼神，果然，除了慈母的关爱之外，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暧昧。
念念立即偏开头，“妈，贱贱最近有点上火，面条就不要做辣的了。”
楚青笑了，这小两口啊，终于是不折腾了。
客厅里。
正直还是不说话，她有心事的时候和楚念一模一样，就那么憋着。
阮秋逗了一会儿没有办法，她看着阮悠然：“唉唉唉，差不多了行了啊，一会儿不看人又不会跑。”
阮悠然人在这儿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里的楚念看，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楚念穿的牛仔裤，白衬衫，长发披肩，即使是素颜也光彩夺人。
这一套，她本来放在箱子里许久都不动的，大学时期，楚念经常这个打扮，那时候，她会抱着一本书安静的走过校园，伴随着“哇塞”声，无数的少男少女看着咽口水。
楚念视而不见，就好像任何都打扰不了她，只有在看见阮悠然出现的时候，她会灿烂的笑，那时候的阮悠然就特别自豪，这样的女人，是属于她的。
经过昨晚的“奋战”，阮悠然不仅没有累，还兴致勃勃，她看楚念的气色也明显的红润了，就一大早上跟她闹：“你穿大学时那一套。”
楚念回头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她：“别闹了，都八点了，孩子等着吃饭嗯。”
阮悠然才不管那一套，她上前从后面抱住楚念，“你要是不换，我就让她这饭彻底吃不了信不信？”
楚念还想要推她，阮悠然抱着她腰间的手紧一紧，她呵了一口气：“昨晚，我还没有够呢~”
一下子，艳阳如火蛇一样窜上了楚念的脸，她一把推开阮悠然。
这样的软磨硬泡。
楚念是受不了的，更何况现在阮悠然已经放飞自我了，她想做什么一定要做到的。
没有办法，楚念耐着心思把那一套找了出来，当她穿上之后，定定的看着阮悠然，清晨的光辉从窗户内洒落，照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像是精雕玉琢一样，泛着淡淡的光芒。
阮悠然咽了口口水，她走上前抱住楚念：“你好美。”
楚念的头靠着她：“不如以前了。”
阮悠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她笑了笑，在她耳边说：“其实你不觉得以前的你太完美又太高冷了，现在身上有了疤，反而增添了一种性感的感觉，比之前更撩人了……”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
阮悠然笑了，“你不信？”她一把打横抱起楚念，楚念惊呼一声，她太瘦了，阮悠然感觉手感都不如之前了，她笑嘻嘻的：“那我就身体力行的做给你看吧。”
楚念涨红了脸：“你干什么？一会儿正直就会醒。”
阮悠然勾着唇：“你不是一直担心她以后不够独立自主么？现在就是锻炼的时候了。”
……
真的是神清气爽的早晨。
回忆到这儿，阮悠然又自顾自的笑开了，她的心很久没有这样舒畅了。
阮秋愤怒了，她直接伸手扯住阮悠然的脸：“我让你看孩子，你跟个青/蛙似的咧嘴笑什么呢？”
阮悠然吃痛，她打掉妈妈的手，看着正直。
正直的确有些古怪。
甚至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闪躲亦或是……害怕？
阮悠然吃了一惊，她赶紧上前抱了抱正直：“宝宝，你怎么了？”
厨房里的楚青和念念听到这话也走了过来，这下子，一家人把正直给围住了。
正直低着头，不看大家，明显的有心事儿。
楚念走了过去，她坐在摊子上，把正直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脸蛋：“正直，发生了什么事儿，跟妈妈说。”
正直依旧不吭声，她偷偷瞄了一眼阮悠然。
楚念想了想，试探性的问：“是不是尿床了？”
“不是！”正直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才没有尿床，我是大宝宝了，怎么会尿床？！”
大家都被逗笑了，这大宝宝总算是肯开口说话了，这样就好，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她好像有些害怕一样？
楚青正色的看着俩人：“你们俩是不是没有注意，让孩子看见了？”
楚念没有看妈妈，倒是阮悠然一横脖子：“不可能，我用我妈的人格保证，我俩今早可没内什么！”
阮秋：“小兔崽子，用我人格保证干什么？！”
正直仰头，她摸了摸楚念的脸，非常心疼的问：“妈妈，你疼吗？”
什么？
楚念怔了怔，惊讶的看着正直。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弄迷糊了。
正直看了阮悠然一眼，小小声的：“大坏蛋！”
阮悠然：？？？
毕竟有两个奶奶和妈妈在，正直胆子也大起来了，她突然哭了，“呜呜呜”的眼泪直流，她缩进楚念的怀里：“妈咪是个大坏蛋，我听见她打妈妈了，妈妈疼的一直“啊啊啊啊”的叫还直大喘气，妈咪是坏人，欺负妈妈！从我早上起来开始，还欺负了一个多小时，呜呜呜……”
阮悠然：……………………………………
靠。

第42章
——妈咪是个大坏蛋，我听见她打妈妈了，还打了一个多小时……
正直哭的很伤心啊，她窝在妈妈的怀里，软绵绵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委屈死了。
“家暴”这个词，毕竟对于她来说还太久远，她还是个宝宝，理会不了太多。
但是她怎么就不明白，怎么对她那么温柔对妈妈那么好的妈咪，突然这样了？
几个大人都斯巴达了。
尤其是楚念，她的脸简直红的要沁血了，她咬牙切齿的看阮悠然，那眼神简直就是死亡威胁。
——都是你干的好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阮悠然有点尴尬，她讪讪的笑：“呵呵，妈咪怎么会打你妈妈呢？呵呵……”她求助的看向阮秋，这种事儿她说着太尴尬了，也就只能她满嘴瞎话的妈妈来帮忙了。
阮秋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一只手，看着楚青：“俗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楚青难得顽皮，抬起一只手跟阮秋鼓掌：“时候未到！”
阮悠然：……
楚念：……
不怪两个老太太幸灾乐祸。
想当年，阮秋和楚青年轻恩爱的时候，有多少次被这个小兔崽子给打断，还跟别人告状，说的天花乱坠的，当时阮秋就气得牙痒痒，一心想看着等她有孩子那天怎么被收拾，啧啧啧，现在来了吧？
两个奶奶居然笑起来了，正直满心的费解，她“哇”的喊了一声“我的天啊”又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哭个浑身颤抖。
楚念可坐不住了，她求助的看着楚青：“妈……”
念念是很少这样开口的，楚青不能再嘲笑了，她把正直抱过来，哄着：“正直，不要哭，你听奶奶说，妈咪是在给你妈妈按摩，妈妈不是身体不好么？”
正直满脸泪痕，“骗人。”
骗人？
楚青微微的笑，她的手在正直脚底戳了一下，正直浑身一个激灵，“痛！”
毕竟是外科权威医生。
楚青糊弄个小孩还不容易，正直在她怀里渐渐的不哭了，楚念和阮悠然舒了一口气，阮秋扫眉看着她俩，笑眯眯的：“挺能个啊，这是整一宿？”
楚念迅速低下头，拒绝回答。
阮悠然大咧咧：“没有没有，我哪儿那么禽兽啊。”
阮秋笑的眉飞色舞：“不禽兽早上哼哼哈嘿的一个半小时？”
眼看着母女俩打开黄腔，念念咬着唇把楚青怀里的正直接过来，她低着头快速躲进了卧室。
楚青走过来嘱咐阮悠然：“适当可以，不能太剧烈知道么？”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也有点心虚，这是解禁后的第一次，是她心急了。
阮秋最了解贱贱，她没好气的：“就她？她那蛮力，不知道怎么捅咕人家呢。”
阮悠然：……
她这个妈妈真的太讨厌了。
虽然有些话难以启齿，但是为了念念的身体，楚青还是尽量的解释：“念念不能太剧烈，当人到了巅峰的时候，浑身细胞都会有一瞬的绷紧与释放，非常耗费体力的。”
阮悠然的脸都被说红了，“我知道了妈，我尽力。”
楚青点了点头：“你要是实在克制不住，就少一些亲密接触。”
阮秋凑过来，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控制不住？”
她感觉她家贱贱挺厉害的啊，三年了，都快成尼姑了也没有控制不住。
楚青看了看阮秋，“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看看她妈是谁。”
阮秋：……
得，当她白问，不就是最近减肥，她心里焦虑有一股子火儿没处发泄频繁了一些么？
两个老太太走了，正直跑出来了，她迈着小短腿，犹犹豫豫的靠近妈咪。
阮悠然一看她那做贼心虚的小样子就想笑，有时候很奇妙，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是有天大的脾气都发泄不出来。
正直抱住阮悠然的大腿期期艾艾：“妈咪对不起，我跟你承认错误。”
承认错误？
阮悠然好笑的问：“你哪儿错了？”
正直小脸缩成一团：“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做好人，而不是打妈妈的坏蛋。”
……
这话说的阮悠然怪心虚的，楚念从屋里出来，她换了一件居家的长裙，头发盘了上去，有几缕碎发落下，皮肤吹弹可破，阮悠然看的眼睛都拔不开了。
楚念很高冷，她偏开了头，“过来，正直，妈妈给你切水果吃。”
楚青走的时候也嘱咐她了，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楚念本来就窘迫，面对于阮悠然的强势，她也很矛盾，想逃开又沉沦。
“我来吧我来吧。”
阮悠然赶紧积极的表现，人家楚念今天都被“操劳”过度了，这点小活还用她么？
楚念在厨房门口站着，她看着这一大一小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正直垫着脚尖想要看妈咪切水果，她小声叫着：“妈咪。”
“嗯？”
“你……以后会打我么？”
阮悠然风中凌乱，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妈咪可不是什么人都打的……”
得，让这破孩子给绕进去了。
阮悠然改口：“妈咪不是说了么？没有打你妈妈，至于你……以后会遇到那个想打你的人，但是吧……从妈咪的角度来说，更希望你是主动的那个人。”
正直清亮的回答：“我不会打人的。”
阮悠然：……
楚念笑了，正要说话，阮悠然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有水，叫楚念：“把我手机拿出来，按免提。”
楚念走过去，从她兜里拿出手机，按免提给她放桌子上了。
“呵呵，小东西，怎么，现在约你出来一趟就这么难？你惠姐叫你都不赏脸了？”
上来就是惠姐妖娆妩媚的声音，阮悠然吓得一哆嗦，楚念没有什么反应，定定的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咽了口口水，“姐，我这不是和你说了么？家里有事儿。”
惠姐笑着说：“别拿这话糊弄我，赶紧过来咱们经常来那个咖啡厅，说了有东西给你，你怎么还耍上大牌了？这次不来，就别想着以后再当我的心头肉了。”
惠姐说话一向是这样，其实她对阮悠然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感觉阮悠然是她一直寻找的小白兔，人单纯干净漂亮，另外一方面，她有一种老母亲的心理，她也算是看着阮悠然长大的，希望她一切都好。尤其是那一次，看见她如此悲伤的接过检测报告，告诉她有了妻子的时候。惠姐对她的这份心思也就断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她看得开，更希望阮悠然能一切如意，这不，她拜托老乡买了土特产对心脏十分滋补，想要让阮悠然来，结果却被她放鸽子了。
挂了电话。
风从窗户透了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凉。
楚念依旧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阮悠然的眼神变凉了。
就连旁边的超高智商大宝宝正直都抵着头不动了，她能够感觉到压抑的气氛。
阮悠然试着解释：“内个……你别误会，我跟惠姐没什么，我就是她一个——”
楚念先她一步，冷冰冰的：“我知道，心头肉么。”
阮悠然：……
靠。
这个死女人。
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打死什么话都不说，现在怎么反应这么快。
正直转身，“我先不吃了吧，我去看漫画。”
她迈着萝卜腿离开了。
阮悠然：……
这个小孩崽子怎么这么不讲义气呢？这个时候就将她这可怜的老母亲单独扔在这儿么？
孩子走了。
阮悠然笑眯眯的凑到楚念身边，想要抱住她，楚念躲了一下没有躲开，“别碰我。”
“干嘛呀？”阮悠然看着她，她的手覆盖在楚念的胸口：“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现在对你的感情还需要被质疑么？”
楚念盯着阮悠然的眼睛看，声音像是冬天一般的寒冷：“我不知道，我的心坏了。”
阮悠然：………………………………
我的个天啊。
有你的啊，楚影后。
小女人吃起醋来很麻烦的，楚念不理她，一个人去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她当然知道阮悠然跟惠姐没什么，如果真的有什么，这三年她回来也早就一场空了。
可是她还是不舒服。
尤其是惠姐那妖娆亲昵的声音，那称呼……
还有最后那一句的——这次不来，就别想着以后再当我的心头肉了。
什么心头肉？
楚念烦躁，她打开了电视，她感觉是猪头肉还差不多。
正直不敢出声，阮悠然溜过去捏了捏她的屁股，“小崽子。”
正直笑眯眯的看着阮悠然：“妈咪，你是不是死定了？”
阮悠然：……
这孩崽子这一套套都跟谁学的？
楚念还真能沉得住气，一直到中午吃饭，她都没有理阮悠然。
好几次阮悠然想要找机会，她都把头偏了过去。
午睡的时候。
阮悠然总算找到机会了，她溜进房间，直接把门反锁了。
正在脱外套的楚念吓了一跳，她刚转身，人就被阮悠然给抵在了墙上，她想要推阮悠然，阮悠然抓住她的手两手抬高，非常强势的给按住了，“呵，好久没看见你吃醋了，还是那么可爱。”
年少的时候，楚念就是这样，她一个人整天冰冰冷冷的不爱说话，可是占有欲极强，一旦吃了醋，那绝对会做一些说一些让阮悠然意想不到的事儿与话。
楚念偏开头，这样的姿势，让她感觉自己很弱势，被阮悠然控制了一样。
阮悠然笑着往她耳边凑：“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去了。”
楚念垂了垂头，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俩人正僵持着，阮悠然的手机又响了，不用说，肯定是惠姐，她放下楚念的胳膊，手正要去摸手机，冷不丁的，身子被人抱住了，紧接着，阮悠然闷哼一声，被楚念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不许接。”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她是很明了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势就擒了阮悠然的手腕给她扣在了墙上。
很久没有被这么对待了。
阮悠然有点懵：“你干嘛？”
“你说呢？”楚念的烟波含情，她其实要真的想妩媚起来，那绝对是要甩惠姐几条街的。
真的被这么压在墙上，阮悠然才知道这有多么的被动，她扭了一下身子，挣脱无果，偏偏那边的手机还响个不停。
楚念就那么看着阮悠然，阮悠然怕伤着她也不敢真使力气，她笑着哄她：“妈走的时候可是特意说了，你不能再内什么了。”
楚念淡淡的：“我知道。”
阮悠然：……
然后呢？
楚念看了看阮悠然兜里的手机，她又盯着阮悠然的眼睛：“妈说的是我的身体再无法承受剧烈的收缩，但是——”她舔了舔唇，性感无边：“你可以。”
阮悠然身子一僵。
……
什么意思？

第43章
——你可以。
阮悠然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楚念。
楚念却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她的眉眼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是不喜欢还是要装傻了？”
起气场了。
起气场了！
这样的楚念绝对能够迷死人。
阮悠然的腿有点软，楚念的手勾着她的腰，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你不想么？”
不想么？
她简直了……她要想疯了。
楚念盯着阮悠然看了一会儿，眼里都是温柔，光是一个眼神就要把阮悠然给看融化了，她温柔的撩起阮悠然耳边的长发，吻了吻她的耳朵，“谢谢你。”
阮悠然涨红了脸看着楚念，该死的，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郑重的话？这是在折磨她么？
轻轻的吻，落在阮悠然的额头，鼻尖，唇上，无比的虔诚……
楚念抓起阮悠然的手，抚在自己的心脏处，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阮悠然的眼泪落了下来。
楚念是懂她的。
她虽然不说，可是明白她这些日子的焦灼痛苦担忧……
楚念一滴一滴吻干阮悠然的泪，她这一次对阮悠然只能用“温柔”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就是推阮悠然倒在大床上的时候，她也一直笑着。
她爱阮悠然。
爱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表达。
对于这个晦涩黑暗对她又冷酷残忍的世界，阮悠然是她唯一的温暖，也是她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这样的姿势……
阮悠然仰头看着她，楚念两手撑着床低头看着她，如瀑的长发落下，滑在阮悠然的脸颊，带着幽幽的香气。
这个时候，还用说什么吗？
阮悠然也不矜持了，她两手搂着楚念的脖颈，用力一扯，把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阮悠然贱贱这个小名可不是白起的。
她当年就一手解着扣子，一面大言不惭的调戏楚念：“咱可是对外上得了大雅之堂，对内能够妖娆妩媚让你骨子都酥的女人，你要品尝一下么？”
后来楚念品尝了，当真是苏妲己……也不过如此。
……
正直从来没有想到，她第二天的早饭依旧没有人给她做。
虽然心酸。
虽然可怜。
但是她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这会知道拿座机给奶奶打电话了，她认真的背诵着奶奶的电话，小手按着数字，打了过去。
阮秋和楚青那边也睡得迷迷糊糊的，阮秋接了电话：“喂，谁啊？有没有良心，这才几点就给我打电话？”
正直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奶奶，是我。”
阮秋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握紧手机：“大宝孙啊，怎么了？”
楚青一听是正直也一下子坐了起来，贴着阮秋去听电话。
正直看着那紧闭的卧室门，她叽叽歪歪的心酸了一会儿，说：“今天换了，妈妈开始打妈咪了，打了好久好久。”
阮秋：……
楚青：……
这两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阮秋和楚青杀到家里的时候，阮悠然和楚念总算是起了，俩人像是洗了澡，头发都有些湿润的搭着。
楚念明显的心虚，她低头喂正直吃粥，不敢看二老。
阮悠然面色红润，她手里拿着个苹果，“咔嚓”的咬了一口，“妈，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么？要不是我妈这些年滋润着你，你能那么年轻？”
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啊？装什么小纯洁啊。
阮秋简直要上去扯掉她这张嘴，楚青走过去，她抱了抱正直。
她能够感觉出来正直有委屈，但好像又说不出来一样就是闷声吃粥。
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正直仰头看着楚念：“妈妈，我想好了。”
楚念心里一跳，几乎要去捂她的嘴，怕她又说出些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
正直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声音清楚的说：“我还是去幼儿园吧。”
阮悠然吃了一惊，“为什么？”
正直看了看她：“我知道的，你们不想看我，去奶奶家，奶奶们也不想我打扰……”
她是一个可怜的没人喜欢的孩子。
这话把四个人说的都面红耳赤的。
正直低下头，缓缓地说：“我新学了一首歌。”
阮秋赶紧接茬：“哎呦，看我多才多艺的大孙女，快唱给奶奶听，奶奶回头一定找人给你录制成专辑。”
财大气粗的奶奶就是这么的豪气。
正直哼唱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大家：……
正直的音调很准，声音也很好听，最主要的是她一边哼唱，表情还配合着歌曲的意境，把几个人唱的都心酸了。
阮悠然上去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认真的看着正直的眼睛许诺：“妈咪以你奶奶的人格发誓，绝对不会把你送到幼儿园去，妈咪和妈妈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阮秋脸一横，她也走过去，抱住正直：“奶奶也以你妈咪的人格发誓，绝对不会就这么把你送到幼儿园，你俩妈不管你，一会儿就跟着奶奶回我家去，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昂，大宝孙，别难受了啊。”
……
第二天早上。
正直换上了小书包，经过阮秋给幼儿园的一个电话，她正式入学了。
楚念送她去的时候，看见女儿穿着校服神情低落的样子还有些心疼，阮悠然也假模假样的擦了擦没有一点泪的眼角，搂着楚念的胳膊跟正直拜拜。
说也巧合。
正直又碰见上次面试的那个小女孩苏潇雨了，苏潇雨穿着粉色的裙子，看见她蹦蹦跳跳救过来了，小姑娘扎了两个麻花辫，手里拿着巧克力，特别可爱：“哟，你来了？”
正直没搭理她也不看身后的两个假模假样的妈妈，她径直往幼儿园走。
苏潇雨蹦着跟着她：“你这个小朋友好冰冷啊。”
正直回头鄙视的望着她：“我这是高冷。”
苏潇雨“哦”了一声，她抬起手里的巧克力，“那你吃么？”
正直看着那巧克力不说话，不可察觉的咽了口口水。
不远处的老母亲看见了，非常的欣慰，阮悠然低头哄着楚念：“好了，她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朋友了，到时候你就是想让她粘着你，她都不会的。”
楚念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还是难免心酸。
她想起正直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软软的，无助的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还插着管子，她看着特别心酸，再后来……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无数次起夜，无数次喂奶喂水，到后来的去医院的种种……
人生真的是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楚念抬头看了看阮悠然，她的眼里都是爱意，她笑了笑，将肩膀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阮悠然也是心中温暖，楚念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这段时间，重心似乎都是围绕着孩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如今正值去了幼儿园，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去哪儿。
阮悠然握了握她的手：“我们去约会，吃饭，然后约朋友。”
楚念惊讶的看着她：“真的？”
阮悠然刮了刮她的脸：“如果我骗你，你可以像是昨晚那么霸气的对我啊。”
楚念的脸有不可察觉的滚烫，昨晚……她的确有些着急了，看着爱人因为自己那样兴奋颤抖以至于失控的样子，没有谁会不喜欢吧？
毕竟是艺人身份，要是真的想去看电影吃饭太难了。
阮悠然是化妆高手，毫不客气的说，她能把一个素人化成天仙，把一个男人化成女人。
她和楚念笑眯眯的商量了好久，最后，准备动手的时候，楚念突然抓着她的手说：“要不就不化了吧。”
阮悠然错愕的看着楚念，她自然是明白楚念的意思，她想了想：“你和我都还没有跟公司说，公关会跟不上来，先不这样了，为了以后我们保险一些。”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泪光闪闪。
她还是害怕……
她想要给阮悠然身份，她怕来不及。
阮悠然自然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她也心酸，假装不在意的，阮悠然给自己套上了一顶黄色的假发：“看，够非主流么？”
楚念回过神，她不想自己的情绪感染阮悠然，她微微一笑：“倒是像是你小时候，那么的霸道，想干什么就干。”
阮悠然小时候绝对是校园一霸，没有谁敢惹她，身边聚了一堆小姐妹们，一个个对她都无比忠诚，不是为了她的架势，只是她自己本身散发的魅力，她真的会为了朋友赴汤蹈火。
阮悠然给自己简单的捣鼓了一下，也许是金黄的头发，她变得很有异域风情，“哎呀，这样一看我就像是一个外国人。”
说到外国人，楚念的眉头突然皱了皱，她两手捧着阮悠然的脸问：“你跟索亚是怎么回事儿？”
阮悠然：……
靠。
这位影后的记忆力未免太好了，八百辈子的事儿，人家都回国了，她还记着呢？
真是糟糕啊。
刚涂的嘴唇又花了，阮悠然久违的感受到了影后的霸气，被按在桌子上亲了半天，她抱着楚念缓缓的说着她和索亚的事儿。
楚念很安静，她听得也很认真，过了许久，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问：“悠然，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过一刻的动心。”
像是索亚这样的女孩子，爱的轰轰烈烈，离开的也干净利落，的确让人喜欢。
阮悠然哭笑不得：“这样的事儿，你还用问我么？”
楚念想了想，她柔顺的靠近阮悠然的怀里：“虽然这样说不好……贱贱，如果……我说是如果，我离开的再久一点，你会不会就……”
“不会。”
阮悠然板着脸制止她的话，楚念知道戳中了她心底的弦，低着头不说话。
阮悠然捏着她的下巴，看着楚念的眼睛：“我这一辈子，因为爱上你，把自己的一切都燃烧尽了，我这样的人，还会去爱谁？我甚至想过，如果……如果永远忘不了你，我就去慧果师父那当一个小尼姑就好了。”
楚念心酸又难过的，她深吸一口气，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枉这份深情。
阮悠然的技术的确不错，她给楚念换了一个风格，妆容立体凌厉，她整个人变成那种酷酷的小姐姐，而阮悠然则是柔弱了很多。
俩人看着彼此笑成一团，像是孩子一样闹了一会儿出门了。
这样大人流的商场，手牵手，吃饭，逛街，电影院，爆米花……
对于楚念来说已经是太久远的事儿了，她上了大学之后知名度就逐渐上来了，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的，一切都有公司管着，从未想过还有一天会如此自在逍遥。
阮悠然则不是，她是出了名的太子爷，有家里给撑着，她过得很随性，管她红不红，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阻挡。
她的人生唯一的妥协就是楚念。
俩人去吃了海底捞。
阮悠然特别喜欢吃辣的，以前楚念不让她吃的那么重口味，如今，楚念也跟着她品尝了起来，她的脸辣的通红，吐了吐舌头，阮悠然看着可爱死了，她忍不住捧着楚念的下巴吻了吻。
楚念脸红了，她锤了一下她的肩膀：“干什么呀，好多人。”
虽然妆化的□□无缝，但是……毕竟周围那么多眼睛。
果不其然，身边的人偷偷看着俩人都在抿嘴笑，那笑容全都是善意的。
阮悠然可不管这一套：“我这都够收敛了，要不是顾忌公共场合，我在这儿就把你办了。”
红油的火锅，开的红红火火，楚念难得的微笑更是照亮了阮悠然的心。
没有正直的二人世界，真的是太……美妙了。
毛肚、虾滑、竹笋、海白菜、雪花牛肉……
各种菜吃的阮悠然最后靠在椅子上拍着肚子，楚念顽皮的戳了戳，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的淌水。
本来是想要去看电影的，但是阮悠然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突然改变想法：“去喝下午茶吧，约约朋友。”她跟楚念说：“去把秦总叫来吧。”
楚念惊讶的看着她，阮悠然微微的笑，她知道念念的朋友不多，大花这时候正在为了感情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只能叫秦总出来了。她希望楚念开心，只要看她微笑，她做什么都可以。
楚念想了想：“那你叫蓝姐吧。”
阮悠然跟蓝柯关系还不错，她这样的性格，上能讨前辈的喜欢，下能让孩子们围着，就是这么大的魅力，所以……楚念感觉她的患得患失还是情有可原的，谁让贱贱魅力太大。
“哎呦喂。”阮悠然忍不住起哄，她把楚念圈过来：“难得我们影后还有心情当红娘。”
楚念拍了她一下，挣脱开：“别闹，我看烟岚最近被弄得茶不思饭不想很痛苦。”
阮悠然笑呵呵，眼里一片明了：“谁不都是从那时候走出来的，当年我追求你，也是费了功夫。”
楚念听了笑了，她低着头抿嘴给秦烟岚发信息。
当年阮悠然追求楚念的确费了大力气。
其实楚念在很小的时候就做了孤独一生的决定，她不需要别人来爱，自己也不想爱谁，终究是怕受伤害。
可是后来遇到阮悠然……一切都是个意外，却如此的完美。
转眼间，她们结婚了，还有了正直。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人生，如梦如幻如泡影，不是在骗人。
楚念只希望这梦永远不会醒来。
蓝柯是先过来的，她还是一副学术派的样子，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盘起来就过来了，一进屋，她看见阮悠然和楚念这打扮，愣了半天，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啊。”
阮悠然笑了笑，楚念突然把手递进了阮悠然的手里握着。
这个举动……
阮悠然看了看楚念，唇角上扬。
蓝柯又是一怔，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了：“原来如此。”
楚念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姐，别总说我们是年轻人，你也不老的。”
阮悠然挑眉，她可不客气：“快坐下吧姐，我点了老年人爱喝的热茶。”
蓝柯拽开椅子坐下，把外套披在了椅子上，她正要说话，阮悠然来了一句：“还缺一个人哦。”
蓝柯顿了一下，她看了看楚念，又看了看笑眯眯的阮悠然：“不会是……”
楚念点了点头。
蓝柯一下子站起来，拉开椅子就要走，可是到底是晚了一步。
秦总姗姗来迟，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米白色的长裙，头发刚做了造型，她手里夹着一个包，一打开门带着一股香气，就跟拍广告似的，头发都blingbiling的。
蓝柯立在当地尴尬了。
秦烟岚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还要跑吗？”
阮悠然和楚念对视一眼，可以啊，这俩人看来有猛烈的进展啊。
的确是有进展。
那一日，秦烟岚和楚念对话完毕，感慨人生苦短，她给蓝柯打电话把她约出来了。
蓝柯喜欢保养，她很喜欢喝汤，秦烟岚找了一家广东茶品店，蓝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正低头喝汤。
秦烟岚看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了：“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蓝柯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秦烟岚：“好啊，我们小秦人长得漂亮，有气质，条件还好，放哪儿都是个人才。”
她心里发毛，总感觉这孩子今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就好像要把她……抽筋拔骨一样。
秦烟岚点了点头，她一手撑着下巴，身子前倾靠近蓝柯。
一股子淡淡的花香逼近，蓝柯本来喝汤喝的舒爽，这么一弄，立即有点不自在了。
秦烟岚媚眼如丝，她一手把玩着一缕头发，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那……这样优秀的人，姐你喜欢么？”
蓝柯身子已经僵硬，她放下勺子点了点头，“当然，谁会不喜欢，我们不是朋友么？”
秦烟岚笑了，笑的有些冷艳又有些妩媚，她看向蓝柯的眼睛淡淡的：“姐，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在是你学生的时候就喜欢。”
别再给她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
蓝柯：………………
这话说的够直白。
蓝柯就是想打太极都打不回去。
她脖子僵硬，浑身都难受：“你……你大概是不是误会自己的感情了？”
秦烟岚起身，她两手戳着桌子，看着蓝柯的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太近了……俩人贴的太近……
秦烟岚的发丝甚至都撩了蓝柯的脸，蓝柯的脸发热：“我和你差了十几岁，你……在我看来，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
秦总笑了，那笑容让蓝柯心里发寒。
发寒的还不是这一点。
下一秒钟，她的唇上一凉，有一股类似于薄荷唇膏的味道沁了过来。
蓝柯身子猛地向后，秦烟岚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还觉得我是孩子么？”
……
结果是蓝柯仓皇逃跑了……
俩人很多天没有见。
蓝柯这样爱保养的人也第一次失眠。
这一次见面，秦烟岚眼里有委屈有不甘更有埋怨，蓝柯目光闪躲不敢跟她对视。
也不管阮悠然和楚念还在，秦烟岚看着她：“姐，做不成爱人，连朋友都不能做么？”
强势直接是秦总的一贯风格。
阮悠然一下子缩进了楚念的怀里，用手捂着嘴。
哇塞。
这么刺激这么直接的吗？
蓝柯偏了偏头，她指着桌上的茶：“喝茶吧。”
总算是不逃了。
这一顿下午茶，秦烟岚如常，她很关心楚念的身体，还特意给她带了一些温润滋补的补品。
楚念也笑着跟她说一些琐事儿，阮悠然在旁边看着蓝柯想笑，她看前辈明明是动了心，眼睛时不时的往秦总那看一看，怎么就不敢承认？
一直到结束。
秦烟岚拥抱楚念，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好好的。”
楚念微微的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难过。”
聪明人都明白彼此的话是什么意思。
蓝柯和阮悠然那就直接多了，蓝柯抱了抱阮悠然：“太瘦了啊，多吃点。”
阮悠然回抱：“姐，艳福不浅啊。”
蓝柯：……
她真想问问贱贱，这样的艳福给她她要不要啊？
眼看着散席了。
秦烟岚看着蓝柯：“我送你吧。”
她喝了酒类饮品不能开车。
蓝柯摆了摆手：“我叫代驾吧。”
秦烟岚冷笑：“我连代驾都不如么？”
……
阮悠然和楚念目睹这一幕，俩人微微一笑，阮悠然嘴角上扬：“斯文教授霸道总裁，这搭配有点意思哈。”
楚念掐了她腰一把：“别瞎说，烟岚很记仇的。”
阮悠然笑着搂着楚念的腰：“走吧，亲爱的，咱俩往电影院走，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呢。”
期待？
为什么？
不容得楚念多想，俩人到了电影院，现在这个时间是夜场，阮悠然买了票，手里捏着两桶爆米花微笑的走过来。
楚念看到这一幕，眼圈有点红。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曾经的她到底一直在追求什么啊？
为了自尊？为了名利？为了可笑的能够站在阮悠然身边的理由……
她真的忽略了太多太多。
如今她幡然悔悟，可一切……也许都晚了。
阮悠然走过来，“走吧，进去吧，我点的最后一排。嗯，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正直睡着了，回来后状态还行。”
“她开心就好，最后一排？”
楚念看了看票，她有些不明白，阮悠然的眼神一像不是很好的，怎么买最后一排了？
进了电影院。
楚念的目光迅速的在整个院场里扫了一番，空旷的场子，只有前排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后面一个人都没有，她的脸瞬间红了，明白了阮悠然的用意。
阮悠然靠近她，在她耳边呢喃的说：“你不是总说亏欠我么？想要补偿，那现在我们就把年轻的时候该做的没有做的浪漫的事儿都做一遍吧~”

第44章
楚念的人生一直是中规中矩的。
小时候，楚妈忙于工作，对她极少照看，只是会定期查看她的成绩单。
每次查看的时候，楚妈的表情严肃，她怯生生的站在一边。
楚妈对于楚念的要求是绝对不能出前三名，检查完毕，她点了点头：“嗯。”
很好的成绩，她也没有一句夸奖，可是小小的楚念心里的大石头却落下了。
偶尔一两次发挥失误，楚妈会盯着楚念的眼睛看，直把她看的低下头去，然后楚妈重重的叹一口气：“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那时候，楚念的眼里就会含着泪，一个人在家补习功课。
很多次，阮悠然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没办法，阮悠然跑到楚念家楼下喊她，“念念，楚念，楚大美人！”
“哗”的一声，窗户打开，楚念恶狠狠的看着阮悠然，阮悠然笑眯眯的两手举在头顶比心：“人家想你了，下来玩一会儿么。”
就一会儿……
阮悠然是楚念黑白人生中彩色的一笔。
小时候如此。
长大了依然如此。
她往电影院后面走的时候，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明明知道阮悠然要干什么的……
阮悠然神情自若，甚至嘴角带着笑容，她看楚念慢吞吞的催促：“快点，电影要开场了。”
楚念：……
明明还有十分钟。
阮悠然选的这个位置真的是犄角旮旯了。
她做好之后没有忙着干什么，而是四处瞄着，查找影院的探头。
巡视一圈，阮悠然回头正对上楚念嗔怒的眼神，阮悠然笑了，她笑眯眯的靠着楚念的肩膀：“说真的，念念，在我们还是少年时，我就想这么做很久了。”
哪个少年少女没有看过点带颜色的书。
从小到大，阮悠然这一点没有改过，始终的，她的幻想对象都是楚念。
有时候，言语上的刺激胜过肢体上的，周围的灯开始暗了下来，楚念的脸却红了。
今天她们选的是一个轻松的青春校园剧，为了追忆青春。
楚念看着阮悠然：“有监控的。”
言外之意，那就不要乱来了吧。
虽然……虽然她的心里也有一点点期待，但是这样的刺激……她终究是害羞。
阮悠然笑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大衣外套：“我早就准备好了。”
楚念：……
怪不得都这个季节了，她逛街的时候非要买大衣。
阮悠然把大衣横盖在俩人的腿上，她看着楚念：“现在开始？”
楚念的手一紧，她看着阮悠然：“妈说我不能……”
“哎呀我知道。”阮悠然一副了然的样子，“阮老太太不说了么？让我别捅咕你。”
楚念：……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浪话连篇了。
岂止是浪话连篇。
阮悠然打了个“哈气”，她直接掀开大衣枕在楚念的腿上，“我困了，先忙我的了，电影结束告诉我。”
楚念：……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周围的人都在笑，可是楚念的表情一直在变化，她隐忍蹙眉，甚至要死死的咬紧双唇来忍受。
阮悠然睡的嗨皮，她从小就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有自信，尤其是这双唇，她曾经挑眉告诉楚念：“你有啥了不起，一直那么高冷，看都不看我？我告诉你，就我这双唇，吻过谁谁一定会爱我一辈子。”
那时候楚念抱着书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那双唇，不知道怎么了就脸红了，心乱了。
如今，阮悠然这双唇如此的轻柔温暖，却又蛮横霸道，不让人有一丝逃离的空间。
电影中途，大家笑了起来。
楚念却忍不住了，她抱着阮悠然的头，带着哭腔似的哀求：“不要了，悠然。”
她的身子一顿，一种灭顶的感觉席卷全身。
阮悠然自然是感觉到了，她掀开大衣，脸红红的看着楚念。
楚念看着她，眼神嗔怒，带着流转的波光，身子还微微的轻颤。
阮悠然嘟了嘟自己的唇，看着楚念：“你看，有你的味道。”
本来就刚刺激完，楚念被这么一激，她的身体一软，气场卸去了一大半。
阮悠然笑了，她一手搂着楚念的脖颈，亲了亲她的唇：“很香的，不信你尝尝~”
楚念：…………
贱贱这张嘴是天下无敌。
曾经，俩人吵架冷战，好几天谁也不理谁。
好不容易缓和滚床单的时候，阮悠然就会用各种话刺激楚念，非让她沉浮哀求才肯闭嘴。
现在，同样如此。
不过……
阮悠然看着楚念，她这样脸颊微红，发丝散乱的样子太迷人了。
正经事儿完毕。
阮悠然才想起来是跟楚念来看电影的，她吃着爆米花看电影，楚念横了她一眼。
电影是典型的青春偶像剧，无非是在校园的时候如何浪漫，但是经历社会残忍的现实之后分开了，到最后，男女主角分手的时候，现场传来阵阵的哭泣声。
阮悠然看着没什么感觉，楚念的眼圈却红了。
阮悠然偏了偏头看了楚念：“不至于吧？”
楚念看着她，“不觉得很悲伤么？”
明明两个人都还相爱却要分开，这大概是人间最难受的事情了吧。
阮悠然“切”了一声，她看着大屏幕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主角，淡淡的：“说什么现实残忍，不过是她们不够坚定，更加的不够爱。如果真的爱到了骨子里，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放手？”
楚念的心一震，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还在吃爆米花，她的嘴塞的满满的，像是仓鼠一样可爱。
楚念伸手抱住了她，阮悠然愣了愣，香香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能拥有你，三生有幸。”
哇……
让楚影后说出这样动容的话。
阮悠然反手抱住她：“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
楚念：…………
好好的电影院，阮悠然被狠狠的掐了。
一场电影完毕，往外走的时候，有一个黑框眼镜的男孩一直看着楚念，然后偷偷的塞了一张纸条过去。
楚念很无奈，阮悠然也是错愕：“不是吧，都化成这个样子了，还给我招桃花。”
打开纸条一看。
——美女，你好漂亮，能认识你么？这是我的电话******
阮悠然撇嘴，“真俗气。”
楚念看了看，“还是个孩子。”
阮悠然不开心了，“是啊，你都能当他阿姨了，嘶嘶嘶——疼，我不说了——”
又被掐了，却很开心。
上了车，楚念看着阮悠然：“回家么？”
阮悠然瞅着她好笑：“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还回家呢？走吧，去山顶，我们很久没有去那儿看星星了。”
曾经，楚念和阮悠然因为艺人身份，她们的活动区域太有限了，那时候，俩人就会开着车来人烟稀少的山顶一起看星星。有时候楚念心情压力大，或者是刚拍摄一部戏情绪没有从其中调整出来，她就靠着阮悠然，感受温暖的怀抱，看着满天的星辰，那时候，再难受也都会化解开来。
三年了，俩人没有来这里。
因为怕楚念的身体受不了，阮悠然直接把车开了上去。
俩人靠在机车盖子上，一起仰头看着星星，今天的天气很好，每一颗星星都看的清亮。
“我听说今天会有流星雨，我们等一等吧，你冷么？”
阮悠然轻声问，楚念摇了摇头，她往阮悠然的身体里靠了靠。
阮悠然在她耳边坏笑：“你看我这大衣没有白买吧，电影院用上了，现在也用上了。”
楚念的脸有些发烫，她咬唇：“你不许再乱来。”
阮悠然哭笑不得：“乱来什么啊？野战么？”
怎么可能一天这么多次，念念的身体受不了，她又不是饕餮。
闪亮的星，像是宝石一样，缀满了天空，一闪一闪的仿佛闪进人心。
俩人安静的看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颗淘气的星星在幽暗的缇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优美的弧线。
阮悠然惊呼：“流星，流星！”
楚念也看到了，她的嘴角带着笑意，手抓了抓阮悠然的衣襟，“悠然。”
阮悠然转身，正对上她满是深情的眼睛，然后看着楚念揪着她的衣襟把她扯进了怀里，吻住了她的唇。
简直是……a爆了。
伴随着星辰明月，俩人吻的甜蜜，整个人都泛着粉色的泡泡一样，甜蜜极了。
到了最后，楚念看着阮悠然的眼睛，她的手勾着她的脖颈，找到那一根细细的项链，轻轻的一勾，那一枚曾经她亲手戴在阮悠然无名指上的。
如今，被三年的离别苦痛尘封了这么久，它也终于重见天日了。
阮悠然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她，楚念抬手，把自己脖颈上的那一枚也解了下来。
她看着阮悠然，温柔的执起她的左手，呢喃：“这一次，永远不许再摘下来。”
阮悠然笑了，她看着楚念把戒指给她戴上，她拿起楚念的那一枚，给楚念也戴上。
十指相扣。
两枚戒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许个愿望吧。”
楚念看着阮悠然，阮悠然微微一笑，她双手合十无比的虔诚，微微的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那个想了千万次的心愿。
她许愿完毕，睁开眼睛看着楚念，楚念同样看着她，眼圈红红的。
即使不说，这份心有灵犀的默契也让她知道悠然在想什么。
夜已深，寒气逐渐逼近。
阮悠然怕楚念着凉，她们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楚青的电话进来了。
这都快十一点了。
阮悠然笑了笑：“是不是正直晚上起来找妈妈了？”
阮悠然直接按了免提键，想着跟楚念一起哄孩子，没想到，电话那边的楚青声音有些急促。
——贱贱，你在哪儿？
阮悠然愣了愣，“我和念念马上回家，妈，怎么了？”
楚青的声音有些颤抖又带着一丝哽咽。
——找到心源了！

第45章
——找到心源了！
阮悠然高兴的哆哆嗦嗦，楚念也笑了，可是眼里有些纠结。
阮悠然太开心了，她没有多注意楚念，就连去拉她的手，手心都是一片滚热。
上了车，阮悠然握着方向盘，她哆哆嗦嗦的坐在驾驶位上，不知道怎么了，手脚发抖。
她的人生，曾经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喜悦。
但从未有过一次如此。
楚念看着心疼，她握住阮悠然的手：“还是我来吧。”
她这样开车很危险的。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扭头看着楚念，突然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阮悠然怎么会不懂楚念。
楚念咬着唇也是落泪。
有了心源，她自然开心，可是她永远忘不了lilo对她手这手术的成功率很低的画面。
如果不换心……她继续这样坚持下去，维护着，也许还能多陪阮悠然和正直。
可是万一，她下不了手术台……
她再也听不见看不见阮悠然温柔的笑容，缱绻的声音，更是抱不了正直软绵的身体，听她奶声奶气的叫“妈妈”了。
阮悠然使劲搂着楚念：“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生一世的，嗯？！”
楚念哽咽着点了点头，每当她懦弱退后的时候，阮悠然就是她的那份勇气。
俩人回到家，家里，客厅的灯开着，阮秋和楚青在那坐着等着俩人回来。
阮悠然牵着念念的手进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她直盯着楚青看，楚青微微的笑，笑容里却仿佛有些其他：“回来了，玩的开心么？”
阮秋也坐在旁边，她沉默，似是在想什么心事儿。
阮悠然和楚念都是敏感的人，俩人看了看俩妈，阮悠然想了想，她对着楚念：“你先去看看正直。”
楚念点头，她进屋了。
一直到门被关上，阮悠然坐在俩妈对面，阮秋缓缓的开口了：“明天我派人去把lilo接过来，毕竟她对楚青的身体最了解。还有，从现在开始，念念需要好好的调整，一切为了手术。”
阮悠然点头，她直直的盯着妈妈看。
阮秋把头偏过去，不与她对视。
阮悠然又去看楚青，楚青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贱贱，这心源，是念念妈妈的。”
晴天霹雳一句话。
阮悠然坐在沙发上，身子僵硬，感觉血液都不流转了。
楚青的手担忧的放在阮悠然的手上，刚刚回来的时候，她还因为激动，血液沸腾，现如今，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无底深渊。
楚青的语气也是悲伤：“她来找过我……态度很决绝，她的病很不好，癌晚期……我也拜托了很多朋友，自己也看了她的诊断报告……”
阮悠然目光发直。
就是如此……这样楚念怎么接受？？？
她本来就一直感觉人生灰暗，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生的光亮，居然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心。
她活了，楚妈死了。
这不是同样要了她的命么？
阮悠然摇头：“不……我们……我们可以再等等……可以再等等的……”
楚青看着她的眼睛：“你认为念念还能等多久？”
阮悠然的眼泪落下来，情绪激动：“那也不能这样啊？！她会痛死的！”
阮秋和楚青都不说话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们也难以接受。
阮悠然哭的浑身发抖，她的两手用力的搓着头，身子缩成一团：“为什么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念念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晚上，阮悠然平复了情绪进房间的时候，楚念已经搂着正直睡着了。
正直很可爱，小脚搭在妈妈的身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听奶奶说，她在幼儿园表现的不错，现在也不装疯卖傻了，智商甩了小朋友们一条街，马上就成了幼儿园最靓的崽。
阮悠然看着楚念，她的脸色才被自己养的好了一点，手放在正直身上，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阮悠然鼻子一酸，她走过去，在一大一小的额头印了两个吻，自己去客厅了。
没有开灯。
犹如楚念离开那些年。
她打开了一罐冰凉的啤酒，喝一口，刺激的口腔发麻。
点燃一支烟，她默默的看着窗外唯一闪着光亮的月亮与星辰。
是心境不一样的原因么？
明明和楚念在山顶赏月的时候，她还觉得一切美的不切实际。
可现如今……她居然感觉连月光都变得悲伤。
她就这样一直坐着，坐到日月交替，天都亮了。
在两腿发麻，几乎不能动弹之际，阮悠然深吸一口气，她做了一个决定。
楚念醒来后就一直忙着，正直要去幼儿园，她得把她喂饱，然后看着她背上小书包，本来她想要送正直去幼儿园的，但是被阮悠然叫住了。
阮悠然的脸色苍白：“念念，我有话对你说。”
楚念迟疑了一下，看着她的脸：“你一晚没睡？”
阮悠然不说话，整个人再次被萧瑟笼罩。
正直很乖，她看了看妈咪，又看了看妈妈，摆了摆书：“再见。”
奶奶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阮秋和楚青看着俩人也是沉默，其实在她们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事儿瞒着楚念的，楚妈也是这个想法。
可阮悠然不同意，她被隐瞒过，知道这份欺骗哪怕是善意的会在人心中刻下多重的伤痕。
再说了，真的想要隐瞒就能瞒得过么？
楚念是怎么样的冰雪聪明，她在接受捐赠之前，一定会去拜访对方家里人的。
怎么瞒？
就是把这个瞒过了，以后的蛛丝马迹呢？？？
她们是母女啊，血脉相连，她终究是会知道的。
那个时候的伤害，一定会是现在的千万倍。
孩子送走了，楚念安静的坐在阮悠然的对面，她打量着阮悠然的脸色，心里闷痛：“是心源出了问题么？悠然，你不要难过，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越是这样，阮悠然越是难过，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楚念走过去，她抱住阮悠然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最坏的我都经历过了……”
害怕这些么？
老天爷对她不公。
不公就不公吧。
人生最痛苦的爱恨离别，她都经历过了，还能再有什么？
阮悠然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握成了拳，像是积蓄全身的力气，“念念，心脏是妈的。”
楚念愣了一下，她看着阮悠然：“你说什么？”
明知道会痛。
但是阮悠然还是看着她的眼睛说：“心脏是你妈妈的。”
沉默……
楚念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片刻之后，她的泪缓缓的落了下来。
阮悠然想要去抱她，可是楚念用力的挣脱开了：“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悠然……我不要……”
怪不得。
怪不得妈妈那么久没见，突然出现就是告诉她生了重病，并且将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到她这儿来。
怪不得，她费了大力气找了很多人去找她也找不到。
阮悠然也是哭，她抱着楚念：“念念……”
楚念哭的浑身颤抖，“她……她怎么能这样做……我活着，她却死了……我……”
她的人生，从小到大都是不被祝福的。
她经历了很多很多的痛。
阮悠然总说她，年少的时候，楚念的眼里就有一种老人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世间的一切已经被她看破看透了，再无所牵挂。
她是难过过，痛苦过，甚至痛不欲生……
但是，她从来没想到拿妈妈的命换自己的命。
楚念的反应很激烈，她挣扎了片刻，本来身体就虚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阮悠然吓坏了，赶紧去按她的人中，把速效救心丸塞进她的口里。
楚青和阮秋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楚青还带来了权威的医生，医生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给楚念输了液，叹了口气：“这娃娃的身体太不好了。”
大家都沉默。
除了这样，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阮悠然就坐在一边默默的陪伴。
如今，楚念的心脆弱不堪，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经历了雨雪风霜，千疮百孔。
输液输完，楚念悠悠的醒了过来，她不说话也不出声就那么躺着，眼角的泪汩汩的落入了枕巾。
阮悠然心疼，又没有什么能安慰的。
下午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阮悠然知道妈妈派人去接lilo以为是她来了，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她愣住了。
“妈……”
楚妈站在门口，她的脸色泛着大病的灰白，可是眼神还好，她看着阮悠然微微一笑：“悠然，妈来看看念念。”
阮悠然看着她，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楚妈看见了，摸了摸她的发：“都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哭鼻子？”
小时候，她和楚念吵架，虽然一直绷着架子，但有时候楚念不理她，阮悠然就会在楼下抹鼻子，好几次那狼狈的模样都被楚妈看见了。
提起这个，阮悠然泪又往下流。
回忆能杀人。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楚念。
楚妈走进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四处看了看：“念念呢？”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大力的拉开，楚念赤着脚就跑了出来，她的头发散乱，眼角还挂着泪，呆呆的看着妈妈。
除了灰白的脸色。
楚妈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楚念呆呆的看着，一动也不动，楚妈也看着她，目光缱绻满是不舍。
对视了一会儿。
楚妈挥了挥手：“你这孩子也是，鞋也不穿，不怕着凉么？过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素什锦还有皮蛋粥。”
楚念的眼泪成行往下流，阮悠然拿了拖鞋让她穿了，楚念走到妈妈身边，她一下子抱住了楚妈。
楚妈反手抱住了她，这个坚强的女人，此时此刻，终究也是落下了泪水。
她这一辈子。
是失败的。
如今为了女儿，能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儿了。
就连这样的拥抱，在这之前，母女俩也很少有。
楚念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她怀里哭了个彻底，楚妈止了眼泪，她搂着楚念：“好了好了，不能激动，嗯？来尝尝妈的手艺。”
楚妈以前给楚念做饭的机会不多。
小时候还多一些，只是楚念越长大，楚妈的生意也忙了起来，她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念念。她想要找阿姨什么的，都被楚念拒绝了，念念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那时候，过生日的时候，除了看着阮悠然，楚念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吃一顿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她终于吃上了。
楚念是含着泪吃着，一口一口，都是妈妈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记忆中，家没有给过她太多的温暖。
可就是再冰冷，那也是她的家啊。
如果妈妈真的不在了……她在这个世上，真的就再也没有家了……
楚念吃到一半，门铃又响了，阮悠然顿了一下，看着楚妈，楚妈看了看她：“去开门，是我约的人。”
楚念和阮悠然都会以为是个什么医生之类的，没想到，打开门，阮悠然看着都有些陌生，“爸……”
是楚爸。
阮悠然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
楚爸老了很多，阮悠然听说，他出轨离婚后，找的那个小三，一家人也没有过得怎么样，后来因为常年在一起生不出孩子，俩人又离婚了，楚爸也曾经想要找楚妈复合，但是如今的楚妈早就今非昔比，她坐下拥有无数的资产，气质斐然，再也不是他可以企及的那个跟她一起吃糠吃苦一起创业的女人了。
楚念看到爸爸也是愣了愣。
“你来了，过来坐吧。”
楚妈的语气如常，就像是在和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说话。
楚爸苍老了很多，年轻的时候，他四肢修长，人高马大，戴着眼镜被多少女人追从。
可现如今，终究也是抵不过岁月的风霜。
楚爸赤红着眼睛走了过去，看样子，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
楚妈坐在那淡淡的：“我把你叫来，是要交代一些事儿，以免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楚爸死死咬着唇。
他的心里有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悲伤。
是他，让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是他，让自己的妻儿终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他询问过很多医生，医生们告诉她，肝癌的病患绝大部分都是喜欢生闷气，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不往外说……
当年，楚妈和他离婚，甚至在知道他有了别人的消息后，只是默默的哭泣。
然后她什么也没有说，收拾行李就离开了。
等她再把念念接走的时候，看着楚爸的眼神冰冷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楚念坐在那手脚发凉。
楚妈抬眼看了看父女俩：“首先，我的确是肝癌晚期，这个你们所有人都不用质疑。”
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心里百感交集。
楚妈看着楚爸：“我要给女儿捐心，也不是为了什么跟你怄气，你不配更不值得。”
楚爸的眼泪往下流：“可是……如果你活着……如果你活着终究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啊。”
这也是楚念想要说的话，这世上不乏奇迹，不是也有很多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准备回去准备后事的人又奇迹仿佛的事儿了么？
“我不相信奇迹。”楚妈的声音很冷漠，“更何况，奇迹不是为了我这样的人准备的。”
奇迹该留给那些心里都是爱又被爱沐浴的人的。
就像是女儿。
楚爸悔恨交加：“你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楚妈偏开头，她爱的决绝，恨得同样不拖泥带水：“我告诉你，文斌，从你抛弃我们母女那一天起，我早就不想活了，我苟且在这世上，只是想要一吐那一口怨气，还有女儿。”
她看着楚念。
知女莫若母。
她知道女儿内心一直缺乏的什么，她拼搏奋斗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
念念拥有了以后身体好了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楚妈看着楚念眼神变得温柔：“念念，你不要难过，妈妈是个心死之人，早就不在意这副躯体了，如果……”她看了看阮悠然，同样的温柔：“我的心，在你身上，能够看着你和悠然幸福快乐的生活，那我这一世，终究也不算是白过了吧。”
楚念泪流满面，她捂着嘴拼命的摇头。
楚妈走了过去，她把楚念抱进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念念，乖，妈这一辈子，从来没求过人什么，如今，妈求求你。如果不是你，我支撑不到现在的。”
心死之人，根本就无药可救。
妈……
楚念哭的颤抖成一团。
楚爸低着头，硕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阮悠然靠着墙，默默流泪。
“好了，就这样，我要走了。”楚妈擦干眼泪微微的笑，楚念一把抓住她：“你要去哪儿？”
楚妈看着她：“念念，妈支撑不了太久，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你，这一个月，你和悠然要好好的，开心快乐的生活，至于妈妈——呵。”她淡淡的：“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要强的人，我不希望在我临死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虚弱与痛苦。”
楚念死死咬着唇，几乎要流出血来。
楚妈认真的看着楚念，目光像是把她的的一切都要刻画在心理一般缓慢。
最后一次拥抱了。
楚妈抱着女儿，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念念，我爱你。”
楚念发出“呜咽”的哭泣声。
楚妈又说：“对不起。”
我爱你，对不起，多少人的一辈子，就在这两句话里蹉跎度过。

第46章
楚妈走后，楚念陷入了消沉低谷，仿佛就是一个漩涡，无论她怎么用力，始终无法远离，永远被卷入深渊。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外界，窗帘紧紧的拉着，一动也不动。
这仿佛就是她的人生，灰暗晦涩，本来就该没有一丝光亮的。
从小到大的经历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甚至唯一能够给她笑容的阮悠然，她也置之不理，楚念想过很多次，如果她不存在这个世上，阮悠然该多开心，她本就该是阳光一样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正直也不用从小就承受那么多。
人，一旦陷入低估，再想要走出就太难了。
她自怨自艾。
她怨恨苍天不公。
她感觉自己本就不该存在这天地之间。
阮悠然站在门口看了好多次，她轻轻的叹气，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去接正直，看见正直跟以前一样绷着脸走出来，而她身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依然跳跳蹦蹦的跟着，“正直，正直，你好聪明，能教我那个玩具怎么搭的么？”
正直皱眉，“笨蛋。”
小女孩很惊讶：“对啊，我爸妈也这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直：……
这画面，似曾相识。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她和楚念。
回家的路上，正直看着阮悠然问：“妈咪，你不开心么？”
小小年龄，正直那双眼睛就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
阮悠然想要笑，笑容却有些苦涩：“妈妈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正直，你要帮着妈咪让妈妈快点好起来好么？”
正直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奶奶送的丑熊，补充了一句：“就像是妈妈帮助妈咪走出来一样。”
一句话啊。
这一句话竟然差点把阮悠然的眼泪逼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一刻，就连阮悠然都想要问问老天爷了。
她们善良，简单，只是相爱。
为什么要经历这么种种的磨难？
楚青和阮秋在家做好饭，等着阮悠然和孩子回来，阮秋很沉默，其实对于楚妈捐心这件事儿，她也一直不能接受，但是年轻的时候，作为上下级，她和楚妈共事了很多年，非常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倔强，她只要决定了，一定不会被改变。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打算。
楚青的心思则在念念身上，她现在这样是不行的，本来就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要尽快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
楚青也进去劝了念念几句，楚念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她的眼神很空，就好像没有灵魂，让人害怕极了。
可是楚青又能去苛责什么？
从小到大，念念经历的太多太多了，这些事儿一件件罗列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如果一般人早就崩溃了。
阮悠然不去强迫楚念，每天，她做好饭就端进去一勺一勺的喂楚念吃。
刚开始，楚念还一动不动，直到阮悠然又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别这样，念念，我求你好不好？”
麻木的心，因为阮悠然的眼神，悲哀的声音，还是会疼，楚念张开嘴，一口一口机械的吞咽。
人一旦没了精气神儿，整个人都会走在崩溃的边缘。
这段时间，楚念不在状态，就连正直过来叫妈妈她也很少回应，楚青和阮秋想了想，现在的楚念仿佛走入了死胡同，就好像是一个重症患者，她唯一的解药就是悠然了。
二老把孩子带回了家里，尽量给俩个人腾出二人空间。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楚念就只是躺着，她躺了四五天，阮悠然每天进来给她活动腿脚，这是她之前为了念念手术后康复特意找老师学的，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阮悠然每天早上走的都很早，她去寺庙为楚念祈福，她离开的时候都会告诉楚念，楚念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叹口气，关上门，阮悠然出去了。
一日复一日。
很快的，一个星期过去了，第二天就是正直三岁生日了。
早上，阮悠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楚念，她的两手捧着她的下巴：“念念，明天就是正直的生日了。”
因为不见阳光，短短一个星期，楚念的脸泛起了灰白。
这样的感觉糟糕极了。
楚念没有说话，阮悠然泪却流了下来，她看着楚念：“你一定要这样么？”
不是她想这样的。
只是楚念太痛了，她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阮悠然含着泪看着她的眼睛，“你还记得结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无论生死，无论贫困，无论疾病，永远不离不弃。
阮悠然咬牙：“你已经让我失望一次了，还要第二次么？”
楚念的泪终究是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她看着阮悠然，目光无助又柔弱。
阮悠然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
并不是她一个人难过疼痛的。
比起楚念，阮悠然更加的疼。
看着爱人沉沦，却又没有办法，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
终究是舍不得去逼迫楚念，阮悠然亲了亲她的额头就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楚念的脑海里全是阮悠然的话。
——你已经让我失望一次了，还要第二次么？
那时，太多的疼痛，她带着正直孤身在国外，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她曾经向神明许愿，如果……还能得到阮悠然的原谅，还能再拥有她一天，她愿意付出任何。
可现在呢？
她得到了原谅，又再次拥有了她，还有浓浓的爱伴随着自己。
为何……这一切困难又压在了她的身上。
楚念踉跄着起身，许久不下床了，她的步伐有些不稳，走到黑漆漆的窗户前。
她深吸一口气，楚念用力拉开了窗帘。
明媚的阳光透了进来。
窗户上，是正直踩着小板凳的画的佩琪一家。
三只小胖猪手牵手，她们顶着向日葵的花瓣，一起笑的开心，头顶就是耀眼的阳光。
那一刻。
楚念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抱头痛哭。
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的……
阮秋是下午一点钟过来的，她看见楚念居然起来了，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很惊讶。
“念念，你吃饭了么？”
楚念看了看阮秋，她的脸色很不好，神情也是憔悴，但总归肯开口说话了：“没有。”
阮秋点了点头，她自从楚念和阮悠然又在一起后，几乎是天天在做饭。
今天家里留了楚青陪着孩子，她是过来看看不放心楚念，加上阮悠然打电话告诉她，一定过来帮着照顾一下。
她给楚念下了面。
她躺了好几天，身体一定很虚弱，需要补充一些。
西红柿牛肉面，阮秋把牛肉煮的满是飘香，西红柿酸酸甜甜的汤汁沁入其中，再撒上葱花香菜。
满满的一大碗摆在楚念的面前，楚念拿起筷子，没有推辞，她不动声色的开始吃面。
阮秋很满足，她拿了一个小板凳，笑眯眯的吃着苹果在对面看着楚念。
一口，一口，很香，汤汁很浓。
不知道怎么了，楚念的眼圈就红了，她无意的抬头去看阮秋，向来保养精致的阮秋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丝斑白，这段时间，她们二老的重心都在孩子和孙女上，她几乎没有时间去臭美。
楚念咬了咬唇，鼻子发涩：“妈。”
“唉！”阮秋回答的飞快，现在只要是楚念想要的，她一定会尽全力帮助。
楚念咬了一口面条，面汤里泛起了涟漪：“对不起……”
因为她一个人，让多少人为了她而奔波。
二老的年龄，本该是养老晒太阳的，可是现在为了照顾她，为了照顾孩子……她们放弃了太多太多。
从她回来，她们就没有一句苛责，包容的接受。
帮着她们一家一步一步又重新团聚。
她何德何能啊……
阮秋愣了愣，她看着楚念，片刻之后，她笑了：“傻孩子，父母为孩子付出，不是应该的么？”
楚念低着头，“妈，我想去看看悠然。”
自然是好的。
阮秋也想去看看阮悠然，这个孩子最近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往寺院跑，不会是真的想当和尚吧。
路程有些远，快一个小时才到，灵光寺在山里，依山傍水的非常美。
下了车，阮秋伸了伸胳膊，“哎，好久不来了。”
楚念看着她。
阮秋笑着解释：“当年，我和你妈也没少折腾，当时就感觉感情像是一个毛线团，缠绕在一起，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她叹了口气：“当生活看不到阳光，日子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了精神世界的依靠于寄托，不然……会疯的。”
楚念抿了抿唇，她看着远处的朝阳。
这一刻，她很想要抱一抱阮悠然。
那个人如此爱她。
爱到把一切痛苦悲伤全都一个人默默咽了下去，从来不忍心苛责她一句。
慧果师父看见阮秋也很惊讶，她微微的笑：“你来了。”
这语气就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
阮秋很恭敬，她双手合十：“哈哈，是啊，师父好久不见，您依然那么精神奕奕啊。”
修行的人是不一样的，许久未见，慧果师父的双目还是那么有神，她一手拨弄着佛珠问：“可是来寻悠然的？”
俩人都点了点头。
慧果师父点了点头，她起身带着俩人往外走，“她去朝拜了。”
朝拜？
阮秋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慧果师父，楚念不解，眼里都是疑惑。
慧果师父解释着：“她前些日子来找我，问我最虔诚的祈福是什么？那孩子很着急，语气也很急迫。你都不知道么？”
她看了看阮秋，阮秋沉默，她自然是知道的。
慧果师父目光扫过楚念，“人一旦乱了分寸就容易乱投医。”
她带俩人走到后院的林间小路上，指了指：“从东头的大殿三步一拜的朝拜在这里，很多僧侣都受不了的，她已经坚持好几天了。”
楚念心疼难受极了。
阮秋想了想问：“您说的有病乱投医是指——”
慧果师父看了看阮秋，认真的回答：“她来问我，有没有什么续命的办法，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楚念的命。”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楚念的命
楚念的泪奔涌而出，她身形不稳，扶了一下旁边的树才勉强支撑着。
——念念，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楚念、楚念、我该拿你怎么办？
远处，传来飘渺的钟声，伴随着佛号的声音，一纵朝拜人员缓缓的走过来，阮悠然走在第一个，她很认真很虔诚，并没有看见前面的阮秋和楚念。
十几公里的山路，她就这么三步一拜一颗头的走了过来，当时慧果师父让她腿上绑着护膝的，她不同意。
现在只要楚念能好，哪怕是让她翻山越岭她也同意。
她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了。
只能用最虔诚最虔诚的祷告，来祈求了。
她的裤子上都是泥土，膝盖处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她每走一次，每磕一次头，泥土沙石都会卷着不了嵌入血肉里。
钻心刻骨的痛。
让阮悠然两腿甚至在打晃，她咬牙坚持着，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标准，嘴里念念有词。
当寺庙浩瀚恢弘的钟声响起，当夕阳的一缕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当她的汗滴顺着额头滑落时，阮悠然抬头，看见了楚念。
四目相视之间。
楚念泪流满面。
阮悠然刚开始有些愣，可很快的，她的脸上绽放了那楚念再熟悉不过的璀璨微笑。
她知道。
她许的愿望实现了。

第47章
感谢完慧果师父。
楚念扶着阮悠然往车上走，阮悠然笑了笑，她一手擦了擦汗：“没事儿的，我都习惯了，没那么娇气。”
楚念低着头，她咬唇手紧紧的抓着阮悠然的胳膊。
这世上，有一个人，比她自己更想要她活下去。
阮悠然挣脱了一下，奈何不了她的强势就也作罢了。
阮秋是过来人，上了车之后，她就借故说要跟寺庙熟悉的师父聊聊天，让俩人现在车上等着。
楚念拿了矿泉水给阮悠然清理，生病这些年，她自己都快成半个医生了。
上了车，她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把裤子脱了吧。”
阮悠然的脸一红：“什么？”
楚念没好气的看着她：“伤的这么严重，不脱怎么洗？”
来了，来了。
就是这种霸道的感觉。
阮悠然乖乖的往下脱裤子，只是有粘着肉的地方，她即使是努力克制了，还是疼的直吸气。
看清伤口的时候，楚念的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新伤、旧伤，爬满了雪白如玉的腿上……
膝盖处的最明显，有的已经愈合结疤的又在流血……
这该有多疼。
“好了，没事的。”阮悠然亲了亲楚念的额头，楚念哽咽着：“下次别做这样的傻事儿了。”
阮悠然笑了，“怎么是傻事，你看你不是好了终于不赖被窝了么？”
楚念哽咽，她一只手抱住阮悠然：“你就是我的神。”
——你就是我的神。
从小到大。
她走过无数次阴霾，就算是坚强，一次又一次奔涌而来的波涛也让她太过疲惫，无力抵抗，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甚至就想着这样随波逐流吧。
可是每一次……都是阮悠然，她劈开荆棘，像是勇士一样一次一次将她救出逃离谷底，哪怕是自己鲜血淋淋疲惫不堪，她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
阮悠然就是她的神。
是她的全部。
伤口清洗完毕，露出粉红还往外渗血的鲜肉，楚念看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你回家……我都没有看出来。”
阮悠然摸了摸她的发。
她自然看不出来，就算是再疼，在楚念面前她也会咬牙坚持的。
楚念承受了太多，在自己这里，她只想让她快乐。
楚念低头，轻轻又小心翼翼的吻着伤疤的周边，这是世间最好的特效药，比什么都要有效。
阮悠然的脸逐渐泛红，她隐忍的搂住楚念的腰：“不要在这里。”
虽然已经到了停车场了。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地方。
楚念的脸颊微微也有些红，她将头靠在了阮悠然的肩膀上。
阮秋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就笑了，看来是雨过天晴了，说真心话，有的时候，就连她都要佩服女儿这耐力与毅力和决心了，年轻时候的她脾气不好，虽然对楚青也是千依百顺，但如果换做她经历这一切……她不敢想。
回去的路上，阮悠然体力透支，有些累，楚念让她靠着自己睡觉。
春天的微风吹了进来，非常舒服，空气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阮悠然半闭着眼睛轻声哼着。
——呼，我喜欢就这样靠在你胸膛。
呼，我喜欢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
温柔的缱绻哼唱，像是暖流一样涌入了楚念破碎的心，她用力的抱着阮悠然，擦掉眼角的泪，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
阮秋坐在前排浑身难受。
在她的印象中，楚念是一个极容易害羞的人，就算是亲密，她也绝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能这样主动的，绝大部分都是女儿，而如今……
爱，让一个人坚定。
阮秋终于在楚念的眼里又看到了那一丝坚毅。
“我们去接正直放学吧，正好跟老师说一声，明天过生日不过去了，在家好好放松一下。”
阮秋开口了，俩妈自然是点头应了。
三岁的生日……
楚念感慨，当年生下正直后，她真的不敢想太多，甚至在她一次又一次接受治疗的时候，她想过也许正直没有三岁……没有很多很多，可是孩子比她要坚强，她也要比自己想的坚强，一路就这么走过来了。
阮悠然看着她的眼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会陪着正直经历很多很多个三年……她的六岁，九岁，十二岁，十八岁……”
楚念明白阮悠然的意思，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阮悠然擦干她的泪：“念念，最近我时常在想，也许，对于人生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妈……她这一辈子过得很辛苦，如果真的可以，你会带着另一个她一起幸福的。”
楚念扑进了阮悠然的怀里，她没有再拒绝，可是眼泪却是波涛汹涌的往外走。
这三年啊……
她们的泪都快流干了。
到底曙光什么时候才能照在身上？
不知道，不能想，更不敢去奢望……
幼儿园正是放学时间，很多接孩子的家长，阮秋那朵交际花，自然是下车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打招呼的。
楚念没有让阮悠然下车，她的膝盖还没有好，回家涂了药才能逐渐活动。
她满是期待的往里面往，看到一堆小朋友鱼贯而出，正直很耀眼，她那张脸在哪儿都是精致漂亮，粉雕玉啄一般，让楚念惊讶的是她居然跟一个小女孩牵着手出来了。
楚念抿了唇细细打量，她认出来了，那不是那一次面试的时候的小女孩，叫——叫苏潇雨么？
正直依然是板着脸，可是嘴角却噙着笑，那小女孩不听的说着什么，她没有回应。
侃侃而谈的阮秋也看到了，她摸了一下下巴。
卧槽！
什么情况？
楚念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正直。”
正直听了一下子缩回了手，她旁边的苏潇雨好奇的扭头一看，“哇，正直，那是你妈妈么？好漂亮。”
正直不理她，径直的走向楚念。
楚念牵着她的手，好笑的回头看着那个还盯着正直看的小女孩，她想问一句什么，正直皱了皱眉：“我饿了。”
楚念笑了，孩子长大了，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上了车。
看见妈咪也在，正直很开心，她坐在阮悠然和楚念之间。
阮悠然亲了她一口，楚念也亲了她一口，正直咧嘴笑了。
阮悠然在楚念耳边小声说：“咱家闺女有点冷面女王的感觉。”
楚念白了她一眼，她现在有些自责这么多天没有陪着孩子，她摸着正直的头发：“一会儿妈妈跟老师说一声，明天正直过生日，不来幼儿园了好不好？”
阮悠然也微笑的看着正直。
两个妈想得很明白，正直一定会像是其他孩子一样，开心兴奋的不行。
谁知道，正直看了看两个人，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缺课。”
阮悠然：……
幼儿园有个鬼课啊。
她正急赤白脸的准备问，楚念若有所思的看着正直：“是因为那个小女孩么？”
正直脸有点红，她偏头看了看窗外，“嗯，我答应她了，她说要给我过生日。”
楚念：……
阮悠然：……
靠。
从没有想过，这么残忍的现实这么快就摆在两个老母亲的面前。
她们的女儿……这是早恋了？？？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回到家，楚念看着阮悠然心酸的样子笑了，“你哦，以前怕孩子不接触社会的也是你，现在有了朋友吃干醋的也是你。”
阮悠然酸唧唧：“这才多大啊，我以为我就够超前了。”
楚念：“你懂什么，这是纯纯的爱。”
什么纯纯的爱，老母亲真的不懂。
虽然人家正直不跟她们一起过生日，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两个贱兮兮的老母亲还是去把正直抱出来唱了一首生日歌，一人说了一句：“我爱你”又亲了一口才给送幼儿园去。
正直也挺开心，搂着两个妈妈奶声奶气的说：“我也爱你们。”
阮悠然本来挺满足的，但是当到了学校，看见正直在看见苏小朋友时露出璀璨的笑，她又心酸了。
简直了……整个人都被酸唧唧的泡泡覆盖……
虽然缺了主人公。
但是一家老小还是凑在了一起，为正直做饭。
楚念擀饺子皮的时候，突然眼红了，以前，她的妈妈最爱吃饺子，如今，她身患重病，在哪儿身边有谁陪着多么痛苦，她都不知道。
阮悠然和阮秋在外面弄火锅，正直小小年龄，很喜欢吃涮菜之类的东西。
大家都为了晚上的盛宴做准备。
楚青烤蛋糕拿手，她把做好的模子放进了烤箱里，一转身，看见念念自己一个人在那掉眼泪。
这样的事儿，让谁接受起来都是痛苦的。
楚青知道她的心思，她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念念的肩膀。
这样开心的日子，不该流泪的。
楚念忍住心酸，“没事的，妈。”
楚青担忧的看着她的眼睛，客厅里，阮秋大声喊：“夫人，过来看看，这咋弄不开啊？”
楚青过去了，俩人一个替换，阮秋进厨房帮忙去了。
楚念切着菜，轻声问：“妈，悠然很小就信佛了么？”
阮秋正在洗盘子，她的手顿了一下：“也不算，其实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我去寺庙，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只比正直大一点，看见佛像，她居然也会学着我双手合十的跪拜，后来无意的被慧果师父看见了，她当时正在扫地，看见悠然后凝视了良久，笑着说这孩子有佛有缘。慢慢的，她大了，也时常去一次，最近比较频繁。”
楚念点了点头。
阮秋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念念——”
楚念看着阮秋，阮秋对着她的眼睛：“前几天，贱贱找我来说了一番话，还是让我挺难过的。”
楚念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阮秋缓缓的：“在我们心里，总以为她是长不大的孩子，可是她却突然来告诉我说：“妈，我去买了墓地，想要买我和念念的，去无意的听说，原来念念早就买了她和孩子的”。”
楚念的心一颤，咬住了唇。
当时的阮悠然的确很难受，她泣不成声，手捂着胸口：“当我看到那两个黑色的墓碑上刻着——阮悠然之妻与之女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痛么？”
阮悠然哭了很久，最后，她擦干泪轻声说：“后来，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以前我总想着自己能够替念念生病，把她的一切痛苦都转移到我的身上。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们这个家注定要承受这么多的悲痛，必定有一个人离开，那么现在的一切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的阮秋愕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阮悠然泪眼婆娑：“离开了，或许就真的没有痛了，但活着的那个才叫真正的痛苦。我那么爱她又疼她……怎么舍得她一个人留在这世间生不如死。”
所以，这一切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楚念听着，她感觉周身都麻木了一样，眼圈里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落。
有一个人，爱你入骨，从未改变。
她……还有什么不活下去的理由？

第48章
阮悠然在客厅里弄完火锅逗正直，完全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正直今天得到了很多新玩具，当时两个奶奶说的游乐园也终于开始施工了，她这看看那看看，甚至拿着图纸打量就好像是真的能看懂一样。
阮悠然戳了戳她的脸：“我们正直三岁了啊，是大孩子了。”
正直完全不知道妈咪在给她挖坑，她眨了眨水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笑眯眯的问：“妈咪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或者男孩？”
“喜欢”这个词对于正直来说并不陌生，但到底是小，她对于喜欢的理解肯定跟大人不一样，她想了想：“苏潇雨那样的。”
阮悠然：……
够直接，把她接下来的话都给怼回去了。
阮秋勾着唇：“瞧瞧你，总酸唧唧的干什么？念念还不够你暖被窝的么？我大宝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朋友多好啊。”
阮悠然撇了撇嘴，她走进厨房里，耍赖一般的把头靠在楚念的肩膀上，两手搂着她的腰：“唉，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楚念掩饰性的看了看窗外，她刚哭完怕阮悠然看出来，“好了，饭菜马上就好了，不闹了，嗯？”
阮悠然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使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楚念本来自有的体香夹杂着洗发水与沐浴乳的香味非常好闻。
楚念身子哆嗦了一下，脸就红了。
楚青看见了摇了摇头：“我是瞎了吗？”
……
她妈跟着老不正经妈学的真的是变了。
毛肚、虾滑、手切牛肉、黄喉、海白菜……
满满的一桌，伴随着热汩汩的汤，一家人吃的开心，今天为了照顾正直，特意用了熬了半天的番茄锅底，那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口腔滑下去，简直酥爽无比。
阮秋举杯：“咳咳咳，我说几句啊。”
大家都看着她，脸上都是微笑，也许是被锅子熏的，阮悠然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有些湿湿的，这样的画面……是她曾经奢求的，总算是没有放弃……如今，终于也实现了。
阮秋微微的笑：“妈很开心，拥有如花的妻子，拥有你们两个坚强懂事让我骄傲的孩子，还有我这么聪明的孙女，我们一家，一定要好好的。”
之前她和楚青都没想过这一辈子还能有孙女。
想不到，一眨眼，孙女已经三岁了。
一家，一定要好好的。
曾经，所有的凌云壮志都不见，现在她们最希望的就是一家和睦，每个人都能够身体健康。
这顿饭吃的特别开心，阮秋喝高了几杯，把年轻的时候追楚青的事儿都抖了出来，十句话里有七句是吹牛皮的，楚青笑着摇头，一家人乐的嘎嘎的。
楚念看着阮悠然，她把手递了过去，阮悠然握住她的手。
正直看见了，她把小手也放了上去。
大家都笑了，正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楚念：“妈妈，我还能要一个礼物么？”
哎呦？
都这么多礼物了，还想要什么？
难不成又想要什么绝版的乐高？
阮秋打了个饱嗝：“尽管开口，奶奶肯定给你办到。”
正直有点羞答答的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两个小揪揪都跟着耷拉下去，简直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阮悠然笑着抱住她，用力的亲了一口：“说呀，女儿，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我们也会给你的。”
正直挠了挠头，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也微笑的看着她，正直开口了：“妈咪，我想要一个戒指。”
大家：……
靠。
这么快的么？
正直是谁？
绝对的超智商绝顶聪明小朋友。
她眼巴巴的看着阮悠然：“妈咪，是你说的我已经长大的。”
阮悠然一脸的无奈。
正直又看楚念：“妈妈，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精致的baby，那戒指，你能不能带着我去赵叔叔那，我想自己设计。”
楚念：……
逆天了。
正直简直要逆天了。
到底是什么导致的她如此的逆天？
那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这个年龄说爱情，太过草率。
但是正直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很喜欢苏潇雨，最开始，她很讨厌这个一天到晚聒噪的女孩子。
从出生以来，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吃饭喝水哪怕是睡觉都有严格的规定。
小时候她被束缚在家中，不能出去，那四方的天四方的地就是她的活动场所。
在正直眼里，小朋友什么的，完全不如她硬邦邦冷冰冰的玩具有意思。
即使是上了幼儿园，她也觉得烦躁，她感觉那一个个流着哈喇子，吃饭还得让阿姨喂，尿尿都不会自己脱裤子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冒傻泡。
尤其是苏潇雨，可是苏潇雨不这么认为，她感觉正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存在，太聪明了，太漂亮了，让她着迷，迅速变成了正直的迷妹。
她上课跟着正直，做操跟着正直，哪怕是睡觉也想要跟着正直，正直一直没有给她好脸，她也不害怕，还是老样子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正直，你吃小馒头么？我的给你啊，蘸酱了。”
“正直，你看那边，大鸟，鸟，好大的鸟啊！”
“正直正直正直~”
…………
前两天，苏潇雨发烧了，原因是睡觉的时候，她想要去够正直，被正直拒绝了，她很失望，没有盖被子就睡了。
她烧了一天，一整天都没有上幼儿园，正直去哪儿都觉得空落落的，耳边就像是有回音一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份失落从哪儿来的。
一直到第二天，苏潇雨背着小书包，欢快的跑着，麻花辫一颠一颠的冲她飞奔而来，正直突然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
苏潇雨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她看着正直：“正直，我给你带妈妈做的烤鸡了，可好吃了。”
正直拧着眉头：“不吃。”
……
中午睡觉的时候，苏潇雨还是眼巴巴的看着正直，正直叹了口气，掀开自己的小棉被：“过来吧。”
苏潇雨开心的跟小松鼠似的，她赶紧跑了过去。
哇塞，正直的被子好香啊。
她躺着也不老实，脸贴着正直，小小声的说：“我妈妈说不让我跟别人睡一个床。”
正直蹙眉，“那你还过来？”
苏潇雨有点不好意思：“你好看，我控制不住。”
正直：……
苏潇雨盯着正直看了一会儿，正直瞅着她：“你妈还说什么了？”
苏潇雨的脸蛋跟红苹果似的：“妈妈说两个人睡在一起是要结婚的，正直，你喜欢我么？”
“神经病啊。”
正直涨红了脸，她转过身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结婚是什么概念？像是两个妈妈那样么？没事儿抱着打个啵，还有……各种难以说的话。
苏潇雨笑得“咯咯”的，她从后面抱住了正直，蹭了蹭棉被：“为什么你都不爱笑呢？其实正直你好漂亮好漂亮的。”
戒指的事儿就是这么来的。
正直的性格像是楚念，她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执行力上又像是阮悠然，她想到了什么就直接去做。
这不，想要戒指了。
答应孩子的事儿不能不算数。
楚念抱着正直亲了一口，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妈妈这两天就跟叔叔说一声，然后带你去好不好？”
正直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发亮。
这可真是比过家人的任何礼物。
几个人心里都有些酸唧唧的，忙乎一天人家心思都不在这儿。
到了生日蛋糕环节。
正直的小脸被那三个蜡烛照的灿烂阳光，她拍着手，跟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她好开心。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吃饭，给她过什么生日。
以前都是妈妈和医生的。
家人的温暖是任何都无法比拟的。
大家切了蛋糕，阮秋喂楚青吃了一块，楚青嫌腻没有多吃，俩人笑呵呵的拍正直：“走吧，今晚去奶奶家住。”
两个孩子才刚和好，楚青知道她们一定有很多话很多事儿要做。
跟聪明的宝宝交流就这点好，之前要去奶奶家，正直还要叽歪的问这儿问那，现在她已经驾轻就熟了，听话的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了，只是比以前多了一道程序，她去屋里拿了自己的白色小裙子出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她扭头问楚念：“妈妈，这样搭配我的小皮鞋好看么？”
大家：……
这“早恋”了真是不一样了。
人陆陆续续的都走光了。
明明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阮悠然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点尴尬，她咳了一声，吃了一口蛋糕：“好吃哈。”
这蛋糕是她和楚念亲自做的，蛋糕根本就不油腻，入口即化。
楚念看着她微微一笑，她说：“你等我一下。”
阮悠然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楚念有洁癖，今天做饭了，一大家又吃了这么半天的饭，她肯定是要去屋里洗澡了。
果不其然，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阮悠然刚才光忙着照顾正直了，自己没怎么吃饱，她风卷残云的把桌上的菜收了个底，正小嘴泛着光拍着肚子感慨吃多了的时候，楚念走了出来。
阮悠然一抬头，手里捏着的杯子掉在了桌子上。
楚念穿了……
穿了她最喜欢的那一套类似于当年电视里“嫦娥”姐姐穿的白色纱裙……
风一吹，简直就是影视剧效果。
都夜深人静了。
她居然还化了淡妆，唇上的朱红，简直让阮悠然的心跳立马停止。
楚念就那么看着阮悠然，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阮悠然正想要站起来，楚念先她一步，她按了一下阮悠然，在她耳边呵了一口气：“今晚，我伺候你~”

第49章
楚念今天是喷了梨花的香水。
前香是甜甜的梨花，后香则是若有似无的冰凉淡淡，真的有一种故古香古色的味道。
当年她嫦娥姐姐的造型，曾经让阮悠然痴迷到疯狂的地步，甚至拍戏后俩人第一次见面，阮悠然就抱着她一声一声的叫着：“姐姐，我的嫦娥姐姐~”
那声音，简直把人叫的无地自容。
当时，阮悠然也各种撒泼撒娇的让楚念用嫦娥姐姐的样子勾引她，每一次，楚念都红着脸捏了捏她的脸：“乖一点。”
那是多么羞人的事儿。
对于楚念这样内敛的人，更是难以启齿。
如今，她白纱裙飘飘，头上只别了简单的发簪，她一抬手，如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阮悠然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她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楚念的唇边都带着笑，以前，她总觉的放不开，哪怕是跟最亲密的人。
如今，经历了生死，跨越了离别。
悲欢喜舍统统涌上来，她知道，这一辈子，除了阮悠然，再没有人会这样爱她。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楚念身材高挑，她穿着这衣服，加上那冷艳绝美的眼神，一眼望过去，秋波如水。
阮悠然心里默念。
——我死了。
我死了！
想她平日里也是骚气十足，伶牙俐齿的，可这时候，她却像是麻爪的小动物一般，动也不能动。
楚念就笑了，那一笑啊，带着万千的华光。
她一步步的走进阮悠然。
阮悠然的身子不自觉的想向后躲，她也分不清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了。
心跳如雷。
伴随着那鼓点，楚念走到她的身边，她径直的坐在了阮悠然的腿上，身子一歪，一手揽着她的脖颈，“你很怕啊？”
如兰的香气扑鼻而来，阮悠然被刺激的脸都红了，她的手开始哆嗦，腿开始哆嗦，就连着心都开始哆嗦。
楚念的手细如凝脂，带着一丝丝凉意，她缓缓的抚上了阮悠然的脸，
那起落间的微凉，让阮悠然难受极了。
“这眉……”
“这鼻……”
“这唇……”
楚念魅惑的笑了，她的眼里带着光：“都是我的。”
天啊！！！
阮悠然被撩死了，她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去搂着楚念亲，楚念却先她一步，身子向后笑着躲过去了。
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让人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恨不得嚼烂了咽下去才放心么？
说的就是楚念。
楚念纤纤玉手一抬，她覆在阮悠然的唇上：“急什么？”
能不急吗？？？？
阮悠然眼睛都烧红了，楚念回手，拿起桌子上酒杯里的酒，她喝了一口，一手捧着阮悠然的下巴，把酒喂了进去。
凉凉凌烈的酒顺着口腔滑落……
这下子，阮悠然更是整个人被点燃，楚念却不急不缓的，她边笑边喂阮悠然喝酒，一口一口，不急不慢，间或还夹杂着浅浅的吻。
可是当阮悠然被勾的真的要上来追着她吻的时候，楚念又后退一步。
撩。
又不让人得逞。
阮悠然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她一手掐着楚念的腰：“你要我死么？”
楚念笑了，她一抬手，身上的纱衣落地。
仙子坠入凡尘……
就是这样让人难耐。
偏偏她还抓着阮悠然的手不让她乱动。
酒被喝完，酒杯扔在了一边，楚念的红唇微微嘟着，还泛着诱人的酒光：“我饿了。”
“吃……吃什么？”
阮悠然哆嗦的结巴了，楚念笑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蛋糕。
这一刻，阮悠然的智商真的为零。
她随手把蛋糕递给了楚念，却猝不及防的人被推倒了椅子上，这一次，楚念不再矜持，她把蛋糕抹在了阮悠然的身上，一口一口吃的干净。
阮悠然失去了最后的防线，她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楚念采撷。
有些人啊……
平日里看着高贵矜持的。
可在爱人面前……简直了……
……
一直到第二天。
阮悠然还腰酸背疼的，楚念已经起来做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举动，就连做饭的时候，想起昨晚的事儿，她还忍不住红着脸摇头。
阮悠然早上最喜欢吃的就是面条，还必须是那种汤面，还喜欢酸甜口。
楚念今天特意给她做了大块的牛腩面，牛肉是她之前就腌好的，拿出一块，她想了想昨天阮悠然折腾的大概是体力流失的厉害，她又加了一块，切成大块，放入番茄的汤汁里，放一些冰糖其他材料，熬煮了半个小时。
一打开锅，满室的飘香。
“娥啊……我的娥呢？”
阮悠然揉着眼睛不着寸缕的就出来了，她的身上点点嫣红，都是昨天楚念吃蛋糕留下的。
楚念看着脸腾地就红了，“饿了？我在做饭。”
她对天发誓。
她昨天没想到会搞到这么的激烈。
她刚开始就是想吃蛋糕来着……后来吃着吃着，感觉人似乎比蛋糕要甜美，画面就有些失控了。
阮悠然一点不害臊，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楚念：“什么饿啊，我说我的大鹅姐姐呢？”
她的嗓子有些哑。
昨天她可真是拿出了战场打架的架势了，那喊的叫一个气势磅礴啊。
许久没见，没想到楚念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楚念拍了一下她作乱的手，“去一边把衣服穿上，不要着凉。”
阮悠然“哦”了一声，她也不好好穿衣服，直接把昨天楚念脱下的白纱给披上了。
她还有模有样的挥舞了衣袖，舞了起来，“代王~”
阮悠然一撩头发，想着为下一次自己勾引楚念做个准备，她舔了舔唇：“代王~”
楚念端着面走了过来，她一本正经：“嗯，美人，我在。”
阮悠然一个踉跄，一下子载到床上，她用棉被捂住自己：“你干什么啊？？？？”
她的念念变了。
她就是脸皮厚，可是也是要脸的啊，干嘛就这么拆穿她。
楚念面不改色，捏了捏她搂在外面的小屁屁，“过来，要吃饭的。”
这一碗面。
阮悠然本来是自己吃的，后来俩人嬉笑打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香甜，眼神都要流出蜜来了。
酸酸甜甜的滋味，从一个人那传到另一个人那，那么的甜，那么的腻。
真想就这样一直吃下去啊……
长发交缠。
阮悠然抱着楚念额头碰着额头，“好么？”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嗯？”
阮悠然微微的笑：“一辈子就这样好不好？”
好。
阮悠然的眼眶湿润，她抱紧楚念：“就这样，一辈子。”
现在，许下一辈子誓言的不只是两个妈妈。
正直小朋友在幼儿园里也非常紧张，她坐在玩具小马上，一动也不动。
周围的小朋友乱哄哄的在玩这玩那，闹腾的不停，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参与这样的活动的，今天她来是因为知道苏潇雨肯定在。
苏潇雨还跟平时一样，蹦蹦哒哒的过去了，她现在和正直熟悉了也不用像是以前一样开口询问，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正直后面，她晃悠着模仿着：“驾，驾，驾！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她说话晚，现在还有点大舌头，但一点不耽误她的可爱。
苏家是做小生意这几年才起来的，用她爸爸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暴发户家庭，为了孩子的教育，特意才在附近买了房子。
虽然在这个幼儿园里，她们家绝对是“贫穷”的了，但是她从小就享受爸妈的爱，无比的开朗阳光，有好几个小男孩喜欢呢。
苏潇雨非常有唱歌天赋。
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老师都知道。
这要是放在平时，正直早就拧着眉让她下去了，可今天，她明显的心不在焉。
下了小马。
苏潇雨正笑嘻嘻的想要去玩秋千，冷不丁的，裙角被正直抓住了。
苏潇雨抬头，惊讶的看着她，她的另个麻花辫还一抖一抖的，“怎么了正直？”
其实在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都想要跟正直玩。
她聪明又漂亮，老师喜欢，同学也喜欢。
可是她太不爱说了，而且……莫名的让人有些害怕。
唯有苏潇雨，她有足够的耐心，有时候，就好像是能看破正直的心。
苏潇雨看着正直，她不开口，她就耐心的等待。
正直沉默了许久，她从兜里，拿出了一枚已经被汗水攥的湿润的戒指。
奶奶到底还是靠谱的。
不像是两个妈妈，一吃起蛋糕就完全把女儿抛之脑后了。
她连夜带着正直去做戒指了，这才刚做好，戒指是正直亲手设计的，很简单，戒指的面上克制rls，阮爱苏，周边还有细细的碎钻镶嵌。
苏潇雨看到的时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正直给弄了一个项链，她伸手给苏潇雨系到了脖颈上。
苏潇雨很开心：“不该戴手上么？”
正直看着她：“我是按照大人的尺寸做的，这样你以后还能戴。”
苏潇雨哪儿明白正直的意思，她晃悠着低头看着戒指，感觉太漂亮了。
正直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认真的说：“小雨，我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苏潇雨抬头看着她，笑容如花：“我知道的呀。”
正直定定的看着她，“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苏潇雨又笑：“我也会啊。”
……
幼儿园外，阮秋已经和苏潇雨的爸爸聊上了天，俩家都知道这两个小朋友的事儿，像是玩笑一样，边说边笑。
阮秋：“我们家这个啊，可认真了，这要是真的上心了，真不会忘的。”
苏爸：“哈哈，我家那个外号叫三天到，三天一到，她的记忆就像是被清空一样，没心没肺的。”
……
天那么蓝，云朵那么的耀眼，阳光刚刚好。
一切都很好。
接下来，唯一棘手的就是手术了。

第50章
眼看着手术的日期临近，阮悠然和楚青商量着，是时候回美国修养了。
毕竟那里有她最熟悉的主治医生，大家对楚念的情况了如指掌。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
阮悠然越是心如刀割，她每天没事做了，目光就会落在楚念身上，缱绻不舍，甚至有时候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楚念看着她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她很安静，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安静的靠在阮悠然的怀里，哼唱着情歌。
阮悠然的泪止也止不住，这一刻，她甚至真的明白了当年楚念为什么不告而别。
情深不寿……
如果念念真的没了……
手术前，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阮悠然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从小跟着妈妈，见惯了生死离别，对于这些事儿，她一直认为比别人多一层感触，可现在看来，当这一切真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明白有多疼有多痛。
出国前。
俩人去曾经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看了看。
甚至去了俩人以前经常去转的公园、商场……
角角落落。
阮悠然一直很沉默，这几天，她的眼泪就没有听过，楚念握紧她的手轻声说：“悠然，你带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怀念不是么？你放心，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楚念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的心里难过。
离开前，还是出了点小差子。
虽然正直是一个聪明听话懂事的孩子，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年龄在那摆着，这样痛苦的事儿，不该让她经历。
所以大家一商量，这段时间干脆让她留国，找一个借口骗骗她。
那一天，阮悠然和楚念起的都很早，她们细心的给正直做了她爱吃的汤面，这一次，做的是切丁肉丝面。
阮悠然切茄子丁，楚念调汤汁。
暖若的茄子几乎与面条融为一体，香糯十足，再撒上绿油油有食欲的葱花。
楚念端到正直面前，正直看到很开心，楚念看着她小小的脸，小小的啾啾，还有那小小的身子，她鼻子发酸，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
这一吻出了问题。
正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妈妈。
再后来，无论大人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了。
阮悠然和楚念都拉上行李了，正直从小到大第一次哭的这样撕心裂肺，她的手抓着楚念拉着行李的手：“妈妈……妈妈……”
那一声声“妈妈”，把在场四个人的眼泪叫的都落了下来。
楚念咬牙，她硬着心肠不去看正直，把她的小手扒拉开，转身就要走，可是正直反应很快，她追了一步，死死的抱住楚念的大腿：“妈妈……不要离开正直……妈妈……”
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
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彼此从鬼门关相互扶持着走出来，正直对于死亡的嗅觉要比所有人都敏感。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如果一旦放手，那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她不要这样。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正直仰头看着楚念：“妈妈……求你……妈妈……”
阮悠然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楚念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身用力的抱住正直。
母女俩哭成一团。
正直哭的都有点喘不上来气，她的手死死的扒着妈妈的衣服，楚念泪流满面抬头去看阮悠然，阮悠然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如果不带上正直，楚念就算上手术台也不会放心的。
一直到上了飞机。
正直的眼睛还红彤彤的，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一直抓着妈妈的一个衣角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阮悠然看着窗外的云朵万里天空，她的泪一行一行往下落。
一直到正直睡着，被奶奶接了过去，楚念才心疼的搂了搂阮悠然的肩：“好了，悠然，不要伤心。”
阮悠然扭过头看着她，她哽咽着：“念念，你一定要活下去知道么？”
不然，以后这大好河山，万里天空，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该怎么办？
楚念点头，她靠着阮悠然的肩膀，心里难受。
从小到大。
她看到的阮悠然都是坚强坚定的。
以前，她们就是吵架，她就是伤心，她也从不会如此的脆弱。
如今，她真的是害怕了。
对于死亡。
楚念经历过太多次，说实话，她并不害怕。
她的人生，曾经就是生不如死，可如今，她迫切的想要活下去。
不为自己，为了悠然，为了正直，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人一旦有了意念，会瞬间变得强大。
到了美国。
正直不再哭泣，她知道妈妈不能再将自己扔到家里了，甚至还带着疲倦的两个奶奶去卧室休息。
这是阮悠然第一次来，lilo穿着白大褂手里搓着酒精往外走，她看见阮悠然后，蓝色的眼珠瞪圆：“amazing！”
房间里，又走出了几个人，看样子都是楚念的朋友，她们看见阮悠然一个个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外国人有时候表达感情都有些夸张。
其中一个穿着时尚裹着貂皮的高挑女人走了过来，她抱了抱阮悠然：“终于见到了念念的妻子，你好，我是念念的朋友，juliy。”
阮悠然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逐一跟大家握手。
楚念在旁边微笑的看着，她的朋友还有冲她眨眼睛顽皮调侃的，她抱着双臂淡淡的笑。
朋友们知道这次楚念回来的目的，不敢多做停留，除了lilo之外都离开了。
lilo看了看俩人：“先休息一下吧，明天要做全面检查。”
俩人点了点头，阮悠然的确有些累，楚念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
阮悠然愣住了。
房间的大床，是楚念喜欢的紫罗兰色，那床单跟她们卧室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的摆设……
如果不是阮悠然知道这里是美国，她还以为回到了她和楚念的家。
墙壁上，挂着俩人十八岁时的合影，那时候阮悠然特别顽皮，她不知道去哪儿弄的，小脸灰花的，她手上也脏，还要往楚念脸上擦，楚念笑着躲着，长发飘飘，如此的青春。
再往旁边……
都是俩人的合影。
每一张合影，她们笑得如此灿烂。
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
到了大了。
楚念成为影后了，她的举止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幼稚，可是她在靠着阮悠然的时候，露出的幸福微笑从未改变。
而床头，放着的是正直提过很多次，妈妈一旦难受了就会抱着哭的照片。
那是俩人上大学看星星那一张，是大花给俩人拍的，无意的抓拍拍的特意浪漫有意境。
浩瀚的天空之下，俩人坐在草地上，彼此依偎着，十指相扣，阮悠然看着楚念，楚念也看着她略带些羞涩。
阮悠然的眼圈湿润了，她不知道，在那最痛苦的三年，楚念是怎么靠着这一张张照片走过来的。
楚念从身后抱住了阮悠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做梦……都幻想着还能有这一天。”
阮悠然转过身，用力的抱住了她。
这三年时光能隔开什么？
曾经，阮悠然心灰意冷，认为楚念的三年里没有她。
她辜负了她。
可是却不知道，在无人的角落里，她一直偷偷的思念着。
她的朋友，她们的孩子……这三年就好像把阮悠然当做身边的朋友一般……
窗帘拉上，抛去身体的疲倦。
两人的四肢交缠在一起，极尽缠绵。
她们相爱，爱的如此之深。
为什么老天爷要一次次给她们磨难？
她们任命，却永远不服输。
她们是彼此的勇气。
第二天的检查，阮悠然全程陪同，两个妈妈岁数大了，她让她们在家里看孩子，适应调整一下时差。
阮悠然看着楚念一针管一针管的往外抽血，她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心里难过。
楚念拍了拍她的手：“不疼的。”
她早就习惯了。
阮悠然想笑一笑安慰她，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检查持续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lilo拿着检查报告，她的脸色晴朗：“念念，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是不可思议，你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
阮悠然长舒一口气。
lilo：“接下来，手术前，你每天都要来医院。”
楚念还没有反应过来，阮悠然立即点头，lilo愣了愣，她和楚念对视一眼都笑了。
离开医院前。
楚念抿了抿唇，她看着lilo欲言又止，lilo跟她这三年也算是朝夕相处了，她知道楚念想问什么：“念念，你是想知道你妈妈的情况么？”
阮悠然沉默了一下。
楚念点头，她紧张的看着lilo，lilo不是一个会隐瞒的人：“她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只能卧床了，不过，她说了，不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情况很不好……
只能卧床了……
楚念低着头，眼圈红了，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出了大门，天气正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还有两天就要手术了。
压力在倒计时。
紧张在倒计时。
甚至……生命都在倒计时。
回到家里，正直已经睡醒了，她还是老样子，坐在地上玩玩具，看见两个妈妈回来，她极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楚念知道，她怕说太多自己会撵走她。
楚青下午也去了医院，她和lilo的意见基本一直，现在楚念的身体正适合手术，最主要的是……她再不手术，楚妈也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
阮悠然抱着楚念，借着月光，她细细的看着她爱了这么久心尖上的人的眉眼。
楚念的手也摸着她的脸，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悠然，答应我，不管手术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生活知道么？”
阮悠然眼圈泛红，她哽咽：“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还活着，这是要折磨我么？”
楚念摇头，她的目光清澈：“悠然，你还有正直，她如果真的没了一个妈妈，你再离开，对于她来说太不公平了，还有两个妈妈，她们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
阮悠然不说话，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一滴滴流在楚念的锁骨处，顺着就仿佛滑入了她的心里。
楚念擦干她的泪：“你要答应我。”
阮悠然死死咬着唇，胸腔里发出悲伤的声音：“我答应你。”
楚念放心了，她的手缓缓的抚上阮悠然的心口，轻声说：“曾经，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像是一个异类，孤孤单单，可是直到遇到你，是你教会我说爱。”
说着，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轻声说：“我爱你，悠然。”
阮悠然身子一颤，她用力抱住楚念。
她等到了……
这么多年，那个冰冰冷冷从来不会表达的女人终于开口说爱她了。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样的痛？
手术那天早上，楚念在病房里醒过来，她固执的要给阮悠然画眉，阮悠然没有办法，她拿了眉笔。
楚念看着阮悠然的眼睛，一下一下画的认真。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一定会活下去的。
阮悠然抱着她。
离手术还有两个小时。
阮悠然在楚念的病床边，轻声哼唱。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轮椅慢慢摇。
……
沙哑的声音，动情的吟唱，阮悠然和楚念这一次都没有哭，俩人看着彼此，眼眸里就只有对方。
她们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的。
“吱嘎”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lilo看着楚念：“念念，去和妈妈最后的告别吧。”
是死也是生。
这是楚念最后一次和妈妈见面了。
楚妈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她的肚子因为腹水肿胀的很大，她用力的喘着气，看着门口，仿佛在等待着谁。
一直到门被一下子推开，楚念急急的跑了进来，她的嘴角才挂了笑容。
人生有多少个瞬间，让人意想不到。
谁又能想到，一次见面即是永别。
楚念跪在地上，用力的抱着妈妈的身体，“妈……妈妈……”
楚妈说不出话来，可是楚念却知道，她翕动的唇是在说。
——念念，妈妈爱你。
“妈，我爱你……”
曾经，她后悔当楚妈的孩子，甚至怨恨她，为什么将自己生下来又不尽母亲的义务。
如今，如果真的有下一世，楚念还会当她的孩子。
楚念被劝了回去，躺在手术床上时，阮悠然最后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她的声音颤抖：“我等你出来。”
两张手术床，几乎是同步的开始运转。
楚念的麻药上来了，她逐渐陷入了昏睡。
而楚妈那一边，她看着身边站着的阮秋、楚青、阮悠然一起给她鞠躬，她含着笑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落下。
她这一生是不值得的。
而她的女儿，一定会比她幸福。

第51章
阮悠然和家人一直在手术室门外等候，今天正直要来的，她们说什么都没有同意。
正直还太小，如果手术成功还好，如果不……
正直很生气，她不喜欢大人总把她当做小孩子，以前妈妈的手术她都陪在身边，可为什么妈咪在了就不需要她了？她一个人背着气捏娃娃。
这是一场大型手术，要连续八个小时左右，中午的时候，阮秋从医院打了饭菜回来让阮悠然吃一些，阮悠然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楚青担心的握了握她的手，一摸手冰凉的骇人。
她是被吓着了。
刚才旁边的手术室推出来一个人，也是同样的心脏手术，只是还没有楚念严重，没有到换心的程度，人好好的推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是盖着白布。
家人哭声连片，年幼的儿子甚至哭的站不起来，一声一声的叫着“妈妈”。
生死离别……
大概是世人都跨不去的一道卡。
人生，如果一眼能望得到尽头，还会有那些计较得失么？
阮悠然一家在旁边看着，全都跟着默默流泪。
如此，更是心焦。
她是做过最坏的打算，想着如果她们真的尽力了仍旧不行……她也会任命，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楚念，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想念呢……
明明人就在手术室里。
可是阮悠然还是想念楚念的淡笑，想她被欺负时粉红的脸，想她摸着自己的脸温柔的凝视……
手术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
手术灯突然灭了，楚青的心一抖，这个时候不该这样的。
lilo带着手套，口罩都没有摘，她从里面走了出来，语气有些慌张：“念念的脉搏跟血压一直上不去，没有办法恢复正常水平。”
一句话，阮悠然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她的身体瞬间无力，阮秋赶紧扶住了她。
lilo是最了解楚念的也知道她和阮悠然的感情，“我们考虑了一下，让悠然换上无菌服进去。”
楚念这些年是靠着什么创造奇迹的。
lilo比所有人都清楚。
她现在最在意的最放不下的就是阮悠然。
阮悠然不跌的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她不能乱……念念还要依靠她。
阮悠然把一身行头换好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惨不忍睹的一幕，开腔破腹……到底是什么样的惨烈？
楚念的脸色苍白，她靠着呼吸机来呼吸，一动也不动。
lilo用英语叽叽咕咕的跟几个医生交谈，大家都回头看阮悠然，她们用了镇定剂和各种稳定性药剂，但是楚念都没有办法恢复常态，这样是没有办法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换心的。
阮悠然泪眼模糊，她走到楚念的床前，lilo叫了一声：“别碰她身子。”
楚念现在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根本没有能动的地方。
阮悠然坐在那，她摸着楚念的手，一声一声的叫着：“念念……念念……念念……”
那惨状，那让人动容的样子，在场的医生都哭泣了。
她咬着唇，泣不成声：“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楚念答应过她的，一定会好好的活下来，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去看晴空万里，陪她去畅游这大好河山，她不能说话不算数。
阮悠然的眼睛已经被泪模糊了，lilo和几个医生都秉着呼吸，其实从临床医院来说，楚念这样……已经算是手术即将失败了，但是lilo不肯放弃，她相信楚念。
楚念不能动，她打了麻药，本来就不该有直觉的，可当阮悠然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时，她的眼角有一行泪落下。
她是死了么？
为什么悠然哭的这么厉害？
不……她不能死，她答应过她要活下来的。
“上去了，血压上去了！”
旁边的一个小护士激动的喊着，几个医生一下子扑了过来，“快，继续手术！”
一个小护士把阮悠然扶了起来，她看她虚弱的厉害，怕这样下去，楚念还没手术完，她到先倒下了。
其实lilo叫阮悠然进来的时候也是有顾忌的，别说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就是大男人看到一颗鲜血淋淋还跳跃的心也会吓个半死，她怕阮悠然以后有阴影。
阮悠然却像是对外面的一切无动于衷，她只是看着楚念，眼里满是深情，把旁边的几个护士看的都心酸，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感情么？
她又怎么会害怕？
那颗心脏是楚妈的，也就是她的妈妈的，它承载了太多太多。
承载了母爱，承载了生命，承载了未来……
爱情是个奇迹，伟大又神圣。
楚念虽然曾经接受过很多次手术，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这样安心过。
就像是今天刚进手术室，她也害怕，甚至要用深呼吸来调节心跳。
可当阮悠然坐在那的时候，她居然就很平稳，一动也不动，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放进去了。”
“悠然，你可以说一些安慰她的话。”
……
心脏上的血管组织结构是最为缜密的，当成功移植之后，每个医生都舒了一口气。
她们一个个都为了这场手术奋斗了六个小时了，如今，终于可以缓和一下了。
阮悠然看着楚念，轻声哼唱着昨晚她给楚念唱的那首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那儿都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做手心的宝。
……
她的音质很好，唱着唱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现在的阮悠然仿佛经历了许多许多，她的眼里都是沧桑，她对于这世界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老天爷能让楚念与她相濡以沫。
手术的灯终于灭了。
lilo旁边的医生擦着汗，她看着阮悠然，竖起了大拇指：“棒！”
真的是太厉害了。
她看这女孩年龄不大，看起来似乎还不到三十，可是她却能如此的镇定。
之所以不让患者家属进来，那就是怕哭天喊地的扰了医生的心虚，更让病人慌乱。
楚念的麻醉还没有过去，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她很快的就被推进了icu病房。
谁也没想到。
几个医生一起往外走的时候，阮悠然突然直挺挺的给她们跪下了。
不仅仅是医生们，就连阮秋和楚念都惊呆了。
女儿是多骄傲的人，她们最清楚。
lilo赶紧去扶她，阮悠然却不让，她认认真真的给她们磕了三个头：“谢谢，谢谢。”
谢谢这些白衣天使，救了楚念，救了她，救了她们一家。
阮秋和楚青在一边抹泪，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大，坚毅到让她们都想不到的程度。
这三年，她们经历了太多太多。
lilo术后找了一趟楚青，她有点沉默，楚青也沉默了片刻，她缓缓的说：“手术能成功，我们一家已经很感恩了。”
lilo点了点头，她轻声说：“我们医院一般做完一台大型手术，都要有一个评估，念念她……她虽然成功了，但是她这几年，产子、心脏修复，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所以，我们对她的评估是b级。”
国外的评估跟国内不一样。
楚青看着lilo，lilo艰难的解释：“从医学的角度讲，她未来的寿命应该在六年左右。”
血液像是被冻结一样，头慢慢的变得冰凉，楚青沉默了一会儿，她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她出去的时候，看见玻璃门前，坐在一个马扎上，终于肯吃饭的女儿捧着一碗面条，边吸溜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楚念。
阮悠然以前是最讲究礼仪了，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吃面恨不得一根一根的吸溜，刚出道那几年就被很多黑粉贯上了“矫揉造作”的称呼，阮秋和楚青也说过她好多次，可她就不听。
而如今，她坐在那，为了不浪费时间，几口就吞下去一碗面。
吃完后，她用湿纸巾擦了嘴和手，又一眨不眨的看着楚念。
就仿佛……一眼看不到她就会消失一样。
明明隔着玻璃，明明看不真切，可是阮悠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嘴角就会挂上浅浅的笑。
那笑，如此的温柔……
楚青却心酸极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走到了阮悠然身边。
阮悠然太专注了，一直到闻到了妈妈身上淡淡的香气，她才惊了一下，回头看楚青：“妈，不是让你去宾馆休息么？”
二老岁数大了，她不能让她们这么熬着。
楚青眼圈有点红：“你不累么？”
阮悠然笑着摇了摇头，楚念手术成功之后，她的笑容似乎多了很多。
“我不累，就算是回去我也睡不着，我要等念念醒过来，她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碎。
楚青的心纠成一团，阮悠然盯着她看，瞅着她悲伤的样子，她淡淡的笑了：“妈，你知道了？”
楚青一下子抬头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的目光注视着玻璃窗那边的楚念，“六年是么？”
在楚念手术之前，她已经把国内各大医院都跑遍了，快成了医学领域的半个专家了已经。
楚青错愕，她没想到阮悠然已经知道了……更想不到她知道后还会如此淡然。
阮悠然的嘴角有笑，她看着床上的楚念：“她手术成功了，我已经不想计较那么多了，别说是六年了，只要她能继续活着，让我看到她，看到一天我就欢喜一天，看到一刻，我就欢喜一刻，看到一秒，我就欢喜一秒。”
楚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下。
这样的话……
这样的感悟……
贱贱到底一个人吞下了多少痛苦悲伤。
“你回去吧，妈。”阮悠然催促，楚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轻轻的点了点头，离开前，阮悠然拽了拽她的衣角，楚青转身，阮悠然抱住了她的大腿，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娇：“妈妈，谢谢你给我生命，让我能够遇见她。”
再也无法控制。
楚青的泪落了下来。
就算是悲伤，就算是痛苦，就算是难过……
只要是楚念给的，阮悠然都欢喜接受。
现在的她已经无比期盼楚念能够醒来，期待她一点点恢复，期待她们手牵手带着正直一起走在阳光下了。
阮悠然真的不困，虽然已经熬了这么久，手术的时候又经历了大喜大落，精神已经绷劲了许久，可是她还是大脑特别活跃，看着楚念无比的满足。
医生说过，她今天或者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
虽然楚念看不到她，但只要她站在这儿，阮悠然相信，念念一定知道的。
凌晨两点多的医院静悄悄。
曾经，最怕鬼最怕黑的阮悠然如今也顾不得了，她还是定定的看着楚念。
她心跳的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的爱人要醒过来了。
楚念这一辈子，折磨了她很多次，让她也伤心失望了很多次。
可是这一次……
在阮悠然的殷殷期待中，床上那人的手指动了动。

第52章
楚念醒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一片，虽然打了麻药，但她还是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甚至连五脏六腑都搅着疼，她动了动唇，想要发出声音，却无法出声，沙哑的音带干涩的唇，只带出了无声的找寻。
——悠然。
她想看到她，一分一秒也不能等。
她活过来了。
她终于又可以拥抱她了。
阮悠然知道楚念一定是在找她，她慌乱惊喜的起身去找医生。
医生们很快的到来，几个医生匆匆忙忙的进了病房，阮悠然扒着玻璃紧张的看着，要不是怕交叉传染，她真的想进去陪着楚念。
阮悠然看着医生对楚念做常规检查，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她看着lilo弯下腰，然后对着玻璃外的她指了指，楚念动不了，可是明显的眼睛红了。
她知道她在。
一切便也踏实了下来。
这几天，阮悠然吃喝拉撒的都在医院，谁让她走她也不走，阮秋过去看她的时候，她旁边堆着几个喝光的空水瓶，眼巴巴的看着楚念。
阮秋踢了她一脚：“你在这儿扮犀利姐呢？”
简直是脏死了。
哪儿还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阮悠然理都不理她。
这几天，念念的头已经能动了，可是身子还不行，她急切的想要看阮悠然，还是楚青脑袋活泛，她拜托lilo给楚念一个镜子，这样楚念找好角度，能反射外面的阮悠然，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她第一次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时，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旁边的一个华人小护士捂嘴，“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就这样，阮悠然一天二十四小时赖着不走，楚念一天到晚捏着她那把小镜子。
俩人痴痴傻傻的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阮悠然时不时会逗弄楚念一番，她刚开始是想着跳舞来着，但是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特别容易遭人围观，后来没办法，她就两手向上笔心。
楚青被逗笑了，虽然一笑会牵动伤口疼的厉害，但她还是在笑。
她知道阮悠然在看着她。
她笑，她会更开心。
阮悠然根本就不理会阮秋，阮秋横眉：“你不去洗澡，到时候怎么陪床？”
阮悠然身子一僵，她像是慢动作一样转身，睁大眼睛看着阮秋。
阮秋看她那样子心酸又心疼的：“我跟院长商量了，念念这也住了七天了，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你俩天天跟望夫石似的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天啊！
阮悠然猛地起身，她跳起来搂住了阮秋的脖子，在她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妈妈，我爱你！”
唔……
这一下没给阮秋拽的差点背过气来，她无奈的笑了笑，戳了戳阮悠然的脸，“快去吧，妈妈在这儿等你。”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屋里的楚念，两个手指向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要去洗澡的动作，看见楚念轻轻的点头，她才离开。
阮秋坐在那看着楚念，心里百感交集，念念手术成功，她自然开心，可是六年……未免太短，又太过残忍了……但是好在现在医学发展的这么迅速，也许六年后……她们会等来奇迹？亦或是……爱真的能改变一切？
阮秋很快的就发现，楚念居然落寞了，就因为女儿的离开，她不再拿着镜子，就那么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哎呦喂！
阮秋立马调处了自拍模式，怎么着，她这张老脸就这么难看么？她一直感觉把正直算上，她是她们祖孙三人里，最漂亮的那个。
阮悠然回家光速洗了澡，她这次洗澡简直拿出了上战场的架势，风风火火的。
楚青给她做的鸡汤她也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同样仰头干了。
楚青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阮悠然擦了擦嘴：“妈，念念妈妈那的后事儿……”
楚青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骨灰已经带回国下葬了，等念念稍微恢复一些，我们一家一起去祭奠，头七我和你妈会回去的，正好把正直带回去，她天天嚷嚷着要去幼儿园。”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长长的睫毛眨动，不再多说，又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楚念已经换好病房了，阮悠然冲进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输液，楚念扭头看到阮悠然的时候嘴角荡漾起了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笑。
阮悠然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她走过去，抓住了楚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念念……”
“我在。”
“念念。”
“我在……”
这样真实的触感才能让阮悠然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们真的熬了过来。
小护士有点害羞，她岁数不大，很少见过这样漂亮的美女们在外人面前就这样情不自禁的。
情不自禁的还在后面……
阮悠然迫切的吻上了楚念的唇，她弯着腰不敢碰她，可是唇上的柔软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渐渐地……
俩人的泪都流了下来。
楚念的身子还有些乏力，但已经能抬起手给阮悠然擦眼泪了，“不哭了。”
阮悠然也给她擦泪：“好，我们都不哭了。”
往后余生。
她们都不要眼泪了。
阮秋在旁边看着，眼泪也跟着往下落，这一路，她和楚青也见证着这俩孩子有多么不容易，以后的以后，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夫人。
一般病房里都会请护工的。
楚念也这么要求，她现在还不能翻身，很多事儿都需要别人照顾，就连上厕所这样的小事儿……
阮悠然不同意，楚念说多了，她就冷冰冰的：“我才不让别人再碰你。”
这是她的妻子！
怎么可能让别人伺候。
楚念的脸有点红，心却是暖融融的，最近，她能够感觉自己比以前好多了，妈妈的心在她的胸口再次跳动，有时候，她能够感觉妈妈之前的种种情绪。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在夜晚，楚念会梦到楚妈年轻时候的事儿。
她和阮悠然说起来的时候，阮悠然也挺开心，只是到后来，她顿了一下问：“那……你会不会想起之前妈的那些追求者……”
“不会！”
楚念打断她的话，这人在想什么，她才刚下手术台她就开始吃醋。
阮悠然一听楚念都有力气吼她了就知道她恢复的不错，她傻傻的笑，对于伺候楚念这件事儿，她是一点不含糊。
她给楚念擦身子，知道她洁癖，阮悠然擦的很细心，腿、胳膊、脚一点点细细的擦干净，有时候，洗到私/密的部位，楚念的脸红了，阮悠然会坏笑的问：“要是亲亲会有感觉么？”
楚念不可思议的睁大星眸看着她，脸桃花一般粉红，阮悠然“咯咯”的笑。
她很认真，慢慢的，楚念的身体能够翻身了，她甚至能够自己坐起来了，阮悠然的心也逐渐放了下去。
就连隔壁的病人，趁着阮悠然打饭的时候，她过来笑着说：“女士，你可真有福气，有这样的爱人。”
楚念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她一向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这一次，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她三生有幸，拥有阮悠然。
她的妻子。
阮悠然去打饭的时候打回了鸡汤，楚念不喜欢那个味道，护士还在呢，她偏了偏头躲开勺子。
“喂喂喂，又闹小孩子脾气。”
阮悠然假装生气，楚青偏头，这些汤炖的一点盐都不加，最近她简直是泡在了里面，一闻到恨不得就难受，小护士在旁边偷笑。
阮悠然没办法，她喝了一口鸡汤，把楚念倔强的小脸掰了过来。
以口渡口。
小护士斯巴达了。
阮悠然勾着唇，眼睛盯着楚念的眼睛：“还要我喂么？”
楚念涨红了脸，她一下子把碗抢过去，自己“咕咚咕咚”的开始喝了起来。
这招可真管用。
阮悠然现在简直是把楚念看的透透的，甚至有时候，楚念不说话，一个眼神她都知道什么意思。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楚念看着对面床铺的阮悠然心酸。
人，总是会有老的那一天。
虽然没有听医生说过什么，但是她也知道，她大概是不能陪悠然白头偕老的。
现在，她如此精心的照顾自己，以后，该谁照顾她呢？
第二天一早上。
输液结束。
楚念好多了，她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阮悠然看着没人，逗着她：“你这心都换了，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楚念眼神有点躲闪。
阮悠然勾着唇：“来吧来吧，就当是犒劳我这些天的辛苦。”
“会有人的。”
楚念还是放不开，阮悠然笑眯眯：“怎么会，就咱俩。”
楚念低着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有些不安的抓着被子，阮悠然握住了她的手，楚念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阮悠然，很轻但是一字一吐却非常的清晰：“我爱你，阮悠然。”
等到了。
她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不是生死离别，不是逼迫。
她终于等到她家念念主动表白了。
门外，响起热烈的掌声，阮悠然和楚念吓了一跳，俩人一起抬头去看，就看见病房后面的玻璃里一颗颗人头排列整齐。
阮悠然：……
楚念：……
打开门，lilo带着一堆医生护士进来了，她笑眯眯的：“今天会诊，我早上告诉悠然了，没想到就听见我们高冷的念念表白了。”
楚念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悠然，阮悠然神清气爽的一笑。
爽啊。
趁着现在楚念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她也能欺负欺负了不是么？
就以后，楚念那智商，她也只有被算计的份上。
幸福的两个妈妈完全沉浸在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女儿发生了什么。
千里之外的幼儿园。
正直心心念念着苏潇雨，所以才央求着奶奶要回幼儿园的。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她特意买了一个平日里觉得幼稚的彩色棉花糖，她心里开心想要一进校门就跟苏潇雨。为了久别的相逢，她今天特意穿了好看的背带裤，两个小揪揪梳的也非常可爱。
老师看见正直回来很开心，摸着她的小脑袋瓜：“正直回来了？正好，我们班又来了两个新同学，一个个可漂亮了，我介绍给你。”
幼儿园新来了两个小朋友？
正直根本不关心，她的眼睛紧盯着往外走的队伍看，她就想要看看苏潇雨。
可是让她心碎的一幕出现了……
苏潇雨手里牵了一个黄发碧眼的小女孩，俩人都笑得开心，全都穿着粉色的花裙子，就跟情侣群似的。
正直呆呆的看着。
苏潇雨发现了她，她牵着小女孩走过来：“哎呀，正直，你回来了？”
她好开心，一下子抱住了正直。
正直推开她，冷冰冰的看着：“她是谁？”
苏潇雨特大方，开心的介绍：“我给你们介绍，正直，这是lucas，是我的女朋友。lucas，这是正直，我的妻子。”
正直：………………

第53章
——我给你们介绍，正直，这是lucas，是我的女朋友。lucas，这是正直，我的妻子。
正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潇雨，苏潇雨笑意盈盈，她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左手：“为了公平起见，正直，以后你就牵我的左手。”
她又看了看lucas：“喏，右手给你。”
lucas居然笑眯眯的就把手放上去了，正直赤红着脸，她一把甩开苏潇雨的手，恶狠狠的问：“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苏潇雨愣了愣，她的两个麻花辫也跟着抖了抖，她眨了眨葡萄一样的眼睛认真思考了半天，对着正直灿烂一笑：“我忘啦，是什么，正直？”
正直：……………………
她还是个孩子。
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被人伤害？
正直不明白，她晚上回到家，一直沉默着玩玩具，仿佛一眨眼间又回到了之前那个自闭孤独的孩子。
阮秋和楚青忙乎着到了晚上才回来，阮秋笑眯眯的：“大宝孙，奶奶回来了，快让我抱一抱。”
这有了孙女真是不一样，以前要是这么忙一天，她肯定就在公司睡了，可现在，无论再晚，她也要回家看一眼孩子。
正直低头沉默不语。
阮秋和楚青愣了一下，俩人眨了眨眼，这是怎么了？
孩子跟着谁也不如跟着父母。
楚青感觉可能是想妈妈了，眼看着念念在美国住了也快一个月了，是时候回来精心养着了。
她给lilo打了电话，lilo的声音很柔和，但是语气却很坚决：“不行，念念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
的确是要再观察。
她才刚能下床走路，还需要人搀扶，而且明显元气亏的太多了。
阮悠然却很乐观，她现在心思都在媳妇身上，完全不知道女儿那边发生了什么，直到晚上，她给楚念削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喂着的时候接到了阮秋的电话，她奶奶多疼孩子，上来就是给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阮悠然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楚念听见了，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等着，我把电话给正直。”
阮秋把电话递给正直，她和楚青都有点着急，这孩子一天不说话还行，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回家就一个人闷声坐着，真是急死个人。
“正直？”
阮悠然轻声叫着，正直蔫头耷脑的，眼泪在眼圈里转悠：“妈咪，妈妈呢？”
阮悠然：……
靠。
上来就找妈。
阮悠然把电话递给了楚念，楚念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怎么了，正直？”
正直一听见妈妈的声音，眼泪都流下来了，她抬头看着两个奶奶：“奶奶，我想和妈妈单独说话。”
两个老年人落寞的就被撵走了。
楚念还真挺紧张，她第一反应是女儿可能在幼儿园受什么委屈了，跟小朋友打架了？可是按照正直的性格，她都不会轻易跟人接触，又怎么会打架？
阮悠然靠近楚念的电话听着，正直抽泣着缓缓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她虽然小，但是口吃清晰，表达的不比大人差。
楚念听了一下子咬住了唇，肩膀不停的抖，她现在笑起来还是会牵动刀口。
阮悠然早就在旁边无声的笑着拍大腿了。
哎呦妈呀。
她家正直能个了。
还有那个苏潇雨小朋友，这行为也太渣了吧，多伤害我们正直小朋友的心啊。
楚念控制的很好，她的声音很平静：“正直，那你还喜欢她么？”
谁小时候没有个暗恋的人？
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笑，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这太平常了。
正直停止了哭泣，她擦干净脸上的泪：“喜欢。”
阮悠然在旁边插话：“哎，都这样还喜欢啥啊？凭我们正直什么样的小朋友找不到，妈咪看啊，你就直接把那个什么lucas给勾搭过来得了，报复一下，哈哈，将来还能让我和你妈抱一个混血。”
楚念瞪了阮悠然一眼，正直很生气：“原来你是这样的妈咪，你对妈妈也会这样吗？”
阮悠然：…………
正直简直厉害到要起飞，她一句话，瞬间把矛盾引到了两个妈的身上。
楚念握着手机，眼眸流转，似笑非笑的看了阮悠然一眼。
阮悠然哆嗦了一下，立即拿起旁边没削完的苹果继续工作，她这样啊，还是当纺织女工比较好。
楚念的声音暖暖的：“如果正直还喜欢，那就要去争取啊，妈妈教给你……bba……”
阮悠然在旁边听着眼睛都睁大了，这样……真的好吗？？？！！！这么教一个小孩子？还有正直能明白么？
母女简单的对话教程，楚念微微的笑：“正直明白了么？”
正直那边明显声音都洪亮了，“我知道了妈妈，妈妈，早点回来，我想你！”
电话被挂断，阮悠然瞠目的看着楚念，楚念盯着她：“干什么？”
阮悠然咽了口口水：“你小时候不会就这么套路的我吧？”
楚念勾了勾手，阮悠然放下苹果，神魂颠倒的就凑了过去。
这换心了还是不一样。
即使是不施粉黛，楚念的气色也比之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亮，整个人的气质与状态都非常棒。
阮悠然靠近，楚念突然吻了吻她的唇。
阮悠然的身子一哆嗦，香甜的味道沁了过来，她呼吸刚有些乱，楚念咬住她的唇，盯着她的眼睛问：“女儿说的对么？”
阮悠然：……
楚念笑的让人着迷让人疯魔：“悠然，你可要记住了。”
阮悠然呆呆的看着她。
楚念勾着唇角，对于她的痴呆很是满足：“你是我的，绝对不能有花花心思。”
阮悠然：……
这气场，这语气！
这叫什么……
之前，她一直希望楚念能够表达，用尽浑身力气也想要调/教，如今，她成功了，这胜利的果实……有点亚历山大啊。
第二天有些下雨，天空坠下千条万缕的银线。
一向自己玩玩具的正直突然走到了lucas身边，lucas又惊又喜，说实话，她的内心是非常喜欢正直的，她感觉她精致的就像是布娃娃，太好看了。
正直低声问：“你喜欢苏潇雨什么啊？”
小孩儿哪儿有那样的心思，lucas有点害羞，小声回答：“她总穿粉丝的裙子，像是一个小公主，你看我们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穿的裙子都是蓝色的，我最不喜欢了。”
正直听了点了点头。
因为下雨，苏潇雨来的有点晚，这几天正直不理她，她心情不是很好，讨好的拿了巧克力球凑近正直，“你尝尝，这是我妈妈亲自做的，可好吃了。”
正直顿了顿，她拿起一个尝了尝，点了点头：“好吃。”
听了这句话，苏潇雨开心的都要撅尾巴了，“正直，你可算理我了，你不说话我都不开心。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正直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盯着苏潇雨看了看，轻声说：“因为我不喜欢粉色，回来之后，发现你一直穿粉色的裙子。”
苏潇雨“嗨”了一声，随口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正直随口回答：“蓝色。”
从那天开始，苏潇雨穿了一个星期蓝色的裙子，正直也果然有了笑脸，每天会和她玩一玩聊一聊天了，只是可惜的是第六天的时候，lucas来找苏潇雨：“小雨，我们分手吧。”
苏潇雨愣了愣，“为啥啊？”
lucas苦这脸：“我发现你不如以前好看了。”
苏潇雨：……
小姑娘哼哼唧唧的挤出了两滴泪，中午，她还以这个为借口钻进了正直的被窝。
正直的被窝好香啊，她身上有一种类似于奶香的甜甜的味道，眼看着苏潇雨靠了过来，正直蹙了蹙眉，问：“你怎么了？”
苏潇雨撇着嘴：“lucas跟我分手了。”
正直盯着她的眼睛：“你难过么？”
苏潇雨想了想，“不难过，用爸爸的话来说，她有点幼稚，怎么能因为我不好看就不喜欢我了呢？还是我们正直好。”她抱紧了正直，“正直都不会嫌弃我。”
正直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天花板说：“其实也是会嫌弃的。”
苏潇雨：……
都快睡着了，苏潇雨惊醒，正直嫌弃她？这可比lucas跟她分手都要难过，“为什么？”
苏潇雨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直，眼看就要龇牙咧嘴的哭了，正直认真的说：“妈妈跟我说，一个人有很多喜欢的人不是正经的人，放在古代就要沁猪笼的。”
苏潇雨有点害怕：“沁猪笼是什么？”
正直：“就是把你跟猪放在一起，吃饲料睡觉。”
苏潇雨惊呼：“我可不要，好恶心！”
正直盯着她看，苏潇雨赶紧躺下，使劲盖着正直的被子：“大不了以后我不喜欢其他人了，太可怕了。”
……
春暖花开之际。
两个妈妈回来的时候，正直已经把情敌解决了，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第一个放下玩具去开门。
打开门，阮秋和楚青都笑眯眯的等着，居然牛导和秦总也在，满满一屋子的人，全都微笑的看着她。
正直一下子抱住了楚念的大腿：“妈妈，我想死你了！”
这是发自肺腑的，从正直出生以来，她就没有跟妈妈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楚念现在还抱不了她，这么长时间的飞行，她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阮悠然在后面扶着她，往屋里一看，嚯，所有人都手里捏着面，大家都在做饺子。
“念念，进去吧。”
阮悠然这段时间被训练的，她一进屋先低头给楚念换了鞋，把拖鞋给穿上，又把她扶到了沙发前，拿了一个枕头给她靠在后面，让她舒服一些。
所有人都惊讶了，以前，阮悠然是多么的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可以媲美专业级别的了。
楚青过来，她是医生有职业病一样，“还好么？下午妈得带你去做检查。”
阮秋扒拉扒拉她：“妈给你组了个局，都是你的熟人，开心开心。”
牛导过来了，她笑眯眯的还是那么精力旺盛：“我说呢，这一放我鸽子就放了大半年，原来是去干大事儿去了，可让我给等回来了！”
秦烟岚眼圈微微泛红，她看着楚念点了点头，她们俩都不是客套的人，那就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念转身看着一大家子，又看着身边的阮悠然，她的眼圈热热的。
这样……回来后有人迎接真的很好。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刚下飞机的时候，她已经去看过妈妈了，在阮悠然的搀扶下，她跪着磕了三个头。
现如今，她终于可以对在天堂的妈妈说了。
妈妈，我爱你。
请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幸福下去的。
而这曾经让楚念厌恶不甘愤恨的世界，终于一点点变得绚丽起来。

第54章
想着俩人刚下飞机又去了墓园，一路奔波，阮秋想着楚念回来肯定是渴了，现在她可是国宝级待遇，她赶紧递了一杯柠檬水过去。
楚念伸手刚要接，原本包饺子的阮悠然在老远就嚷嚷：“放那，别动！”
楚念和阮秋吓了一跳，阮悠然跑了过去，她盯着水看了看，又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皱着眉：“有点凉，最好只喝白开水。”
楚念：……
阮秋：……
这是明显的马屁拍在马屁股上了。
阮悠然一路小跑给楚念到了温水，她递给她，还不放心的嘱咐：“小点口喝下去。”
楚念抱歉的看了一眼阮秋，阮秋酸不唧唧的看着，可以啊，伺候她都没这么伺候过。
一杯水喝完。
阮悠然摸了摸楚念的脸，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累么？去睡会儿？”
……
厨房里。
牛导捏着饺子不可思议：“我的天啊，这还是悠然么？”
虽然知道俩人结婚的消息时，牛导也有了小小的震惊，但远不如现在这样现场直接看来的生动。阮悠然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从小到大被宠溺着捧上天的孩子，什么时候看她照顾过人？
秦烟岚也是笑了笑，“想不到。”
“什么想不到？”
安顿好楚念，阮悠然又进来包饺子，她擀饺子皮特别快，牛导看了看她：“这我苦苦等了你半年，眼看着念念手术也结束了，你俩也和好了，差不多该回来上节目了吧？”
阮悠然：“等半年还等呢？我魅力这么大？”
牛导急了，“咋的？想放我鸽子么？”
听阮悠然这语气，不大想参加节目了啊，这可不行，前期她把剪辑好的片花发了出去，反应非常好。
秦烟岚也是看着阮悠然，她跟蓝柯那一点进展都没有，现在人家见着她还是跟躲鬼一样躲着，就靠这个节目翻身了。
阮悠然飞快的翻着饺子皮，“这事儿还得看念念的身体，她得恢复好了。”
“不是说了么？第二季先在家里，阮总那边操作的不错，念念身体做了手术的消息逐步放了出去，圈了一大笔妈妈粉的心疼，大家都期盼着她回归呢。”牛导循循善诱，阮悠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也大半年没发微博了，我粉丝啥反应？”
牛导嗝了一下，没吭声，秦烟岚也是低下头笑。
阮悠然一看她俩这样就知道不好，她拿出手机划拉着看了几眼，一脸黑线。
原来是节目上，她和楚念表现的太过“争锋相对”，跟其他几组格格不入，大家都觉得阮悠然太娇气，欺负她们的嫦娥仙女了，留言下面满是咒骂。
——以为家里有钱，长得漂亮了不起啊？最看不起这样的靠妈的了，哼。
——念念女神那么漂亮，导演组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给她选这么不正经一结婚对象？
——我的女神啊！！！被你就这么糟蹋了。
……
阮悠然摸了一下下巴，她有那么差么？
人多力量大，一桌饺子很快就煮了进去，阮秋今天也没下厨，直接叫来公司的大厨送来了几个凉菜，满满登登的也摆了一桌。
大家开了一瓶酒，吃着聊着气氛不错，就是又被阮悠然给酸了一把。
楚念现在虽然元气还没有恢复，但是正常的出行生活都可以独立完成了，阮悠然却觉得她今天折腾了一天非常累，累到拿筷子都要消耗体力。
她像是喂孩子一样，一口一口的把饺子吹凉喂给楚念。
楚念的脸有点红，她挣扎了一下想要自己去拿筷子，阮悠然一眼看过去，她抿着唇不说话了。
正直在旁边看着，黑漆漆的眼睛瞪的跟玻璃球似的。
大家都在偷偷咽这口狗粮，只有正直，等妈妈吃饱了，她问：“妈妈，你比正直还小么？”
她小时候都很少用喂饭的。
楚念：……
来自自己孩子的官方吐槽什么的是最为致命的。
阮悠然看着正直：“去去去，吃饱了一边玩你玩具去。”
她就爱这么宠着楚念怎么了？
饭后，牛导吃着水果，她和楚念商量：“第二期拍摄尽量在家里，你和悠然的关系，我知道你们都很想公开，但是卖我一个面子，就当我等待这么久的一点点补偿。”
节目后公开，这自然是对节目组和公司的双赢，更会引起粉丝的遐想，提高节目的收视率。
楚念听了点了点头，她笑着看着牛导：“我答应您，可是我也有一个请求。”
牛导看着楚念，立马警觉：“什么？”
楚念跟阮悠然可不一样，这个女人城府有多深，她可是被算计好几回了。
楚念微微的笑：“我想圆悠然一个梦。”
梦？
阮悠然有什么梦？
还不是天天抱着楚念睡觉么？
牛导内心吐槽的厉害，面子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哦，你随便说。”
楚念想了想，“她一直有一个理想，想要脱离现在公司对她的定位和粉丝对她的固有影响，演一个高冷的女神。”
牛导手里的水果卡了一下，什么？高冷？
“……你是指？”
楚念笑了，“她想演小龙女。”
omg！！！
牛导完完全全斯巴达了，她看着不远处跟正直正在打架的阮悠然，陷入了久久的深思。
正直最近看妈咪非常不顺眼，她好好的乐高玩具堆在地上，明明很规整，阮悠然却非说：“收好了啊，别隔着你妈妈的脚，不然我替你屁屁。”
这不是没事儿找茬么？
牛导沉默了许久，她缓缓的：“有理想是好的，只是悠然的形象和定位——”
有谁见过苏妲己一样的小龙女？
楚念笑容不改：“那些后期我会帮她的。”
阮家有钱，就是任性，牛导是知道的，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楚念淡淡的：“剧组的全部投资，我一人出。”
牛导：………………
哦，她忘记了。
现在的楚念可是坐拥数家连锁公司，名下固定资产让人咋舌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
牛导要是再推辞，怕是楚念也要发脾气了，她无奈的笑了笑：“好吧好吧。”
下午的时候。
阮悠然抱着楚念睡觉的时候，楚念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今天牛导跟我说，她最近准备拍摄《神雕侠侣》，正在选角的阶段。”
啊！！！
阮悠然一下子弹了起来，“谁演小龙女啊？”
楚念微微的笑：“我看她属意你。”
阮悠然又不是傻子，她盯着楚念看：“不会是你找她说了吧？威胁加利诱？”
楚念突然感觉她家贱贱变聪明了，她微微的笑：“你不开心么？”
开心是开心……只是……
阮悠然：“你会陪着我么？”
“嗯。”楚念点头，“自然，我也会参演。”
谁啊？
阮悠然第一想法就是杨过，后来又立刻被否决了，就楚念的性格怎么会演杨过，楚念勾着唇，眼角居然带着一丝邪魅，她看着阮悠然说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阮悠然惊呆了。
师姐李莫愁？？？
如果说小龙女对阮悠然是一个挑战的话，那李莫愁对于楚念同样是一种新鲜的尝试。
第一次演反派，还是如此性格刚烈的女人。
阮悠然怔怔的看着楚念，想着是不是要过愚人节了，她跟自己闹着玩，楚念身子微微前倾，她的一跟手指勾着阮悠然的衣襟：“怎么，师妹，你不愿？”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感觉。
阮悠然身子一歪，扑了上去。
管她什么杨过不杨过了，她干脆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姐妹们的爱情故事。
第二天一早上。
阮秋打着哈气出了门，她看着坐在门口苦这脸的正直，正直端着小板凳坐在客厅里，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宝贝，你干嘛呢？”
阮秋好奇的问，起这么早？正直现在越来越独立了，可以自己睡，甚至渴了可以自沏奶了。
正直看了看奶奶，她憋了一会儿问：“我的两个妈妈把我生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看她们秀恩爱么？
阮秋：……
这样的话，贱贱小时候也问过她。
大概是……阮家的传统吧。
但是……
早饭时间，阮秋批评贱贱，“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念念什么身体，你不是连喝水都要把关么？怎么一到自己那儿就这么放松了？”
阮悠然吃着油条，小嘴油汪汪的，楚念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阮悠然：“我又不用手。”
她那嘴使劲嚼着油条，一下一下翕动着仿佛说着什么。
饶是阮总脸皮厚也涨红了脸，楚念的头都抬不起来了，楚青咳了一声：“下午剧组就过来吧？”
阮悠然点了点头。
阮秋不关心拍摄，她毕竟掌管娱乐公司这么多年，逢场作戏什么的最擅长，她关心的是孙女：“那正直怎么办？”
正直没有抬头，她现在已经处于一种对两个妈妈放弃的状态了。
阮悠然笑着说：“我都做好准备了，她不是找了一个女朋友苏潇雨么？”
正直一下子抬头，两眼立即放光。
楚念看着心里动了一下，看女儿这样，真的是喜欢极了，她倒是想要看看那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正直这么痴迷。
阮悠然：“我凭借我三寸不烂之舌找了苏家的妈妈，跟她说了说能不能借助几天，咱们该给人家钱的得给，让安年跟着，不过，正直，她家可没有咱们家大哦，你能住的习惯么？”
正直点了点头，“能的，我一直感觉咱们家有点大，但是为什么要让安年阿姨跟着，正直已经是大孩子了。”
大家：………………
靠。
这个小兔崽子，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现在就想嫁到人家家去么？
正直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连带着多吃了几个小包子，两个小揪揪都要炸起来了，楚念给她收拾衣服的时候，她照着镜子嘱咐：“妈妈，把我那几件好看的裙子都给我装上，还有我的白皮鞋，那个好看。”
楚念：……
一点都没有她们想象的不舍得呢。
“带玩具么？”阮悠然在旁边考虑着要不要给正直把乐高都带过去，正直摇头，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有小雨在，我还玩什么玩具？”
小雨……………………
两个老母亲如今多想要抱着痛哭啊，她们到底养了一个什么女儿。
下午的时候，剧组准时过来了，来的不仅仅是拍摄人员，林依依、宋慈、秦烟岚、蓝柯都来了，大家一见面就抱成了一团，许久没见，全都很兴奋。
牛导叼着槟榔，因为楚念身体不好，她已经被阮悠然威胁好几次了，绝对不能抽烟，只能吃槟榔解渴：“哈哈，悠然，这不拍摄前么，大家非要一起聚一聚，就在你家院子里来一个火锅烧烤怎么样？”
没问题！
阮悠然也想她们想的很，尤其是林依依，林依依抓着阮悠然的手，细细打量她，许久不见，悠然瘦了很多，但是精气神跟拍摄的时候比不是好了零星半点。
林依依依旧是乖巧，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非常淑女，她准备了自己亲手做的小礼品送给了楚念。
蓝柯笑眯眯的长辈一样看着几个人，秦烟岚在身后看着她，蓝柯就是不回头，明显的躲避。
阮秋笑呵呵的：“都来了啊，那阿姨们就先出去了，给你们年轻人留场地。”
除了秦烟岚之外，这几个人就蓝柯见过阮秋，林依依和宋慈都是在杂志上看到的，俩人看的吃惊，这么年轻？当楚青走出来对着大家微笑然后挽着阮秋的胳膊离开时，大家更是被狠狠的喂了一把狗粮。
家里叫来了专业的大厨，阮悠然前一阵子也是太忙了，要不她一定亲自当厨娘。
大厨弄着烧烤，大家围坐在长桌上涮肉，蓝柯岁数最大，让她先坐下来了，秦烟岚不声不响的坐在她身边，蓝柯一紧张，赶紧去拿筷子，秦烟岚也跟着拿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蓝柯哆嗦了一下，秦烟岚对着她淡淡的：“抱歉，看错了，以为是我的。”
蓝柯：……
这眼睛是得长的多歪啊才能看错到这么远。
眼看着烤串要烤好了，林依依把阮悠然拉倒角落里叽叽咕咕。
阮悠然不乐意：“干嘛啊，依依，有事儿就说，念念看见会不开心的。”
林依依：“就是要背着她，你还记得宋亮么？”
宋亮？
阮悠然想起来了，“就是以前索亚组乐队那个吉他手是吗？”
林依依点头，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性格可是非常张狂的，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知道你和念念的事儿，看到黑粉对你攻击，可是在圈子里放话了，要保护你。”
“他保护我？”阮悠然听着想笑，“家里有矿啊？”
林依依用力的点头：“可不是么，听说好几个矿呢。”
阮悠然：……
俩人正叽叽咕咕的说着，绿荫后，楚念抱着胳膊在那站着，她似笑非笑的放缓脚步逐渐走近，瞅着阮悠然感叹：“你说咱魅力怎么这么大呢？那么年轻的孩子都被我吸引了。”
林依依：“你可要点脸吧，人家才刚刚二十。”
阮悠然摸了一下下巴：“我这叫老牛吃嫩草么？”
林依依：“别别别，回头让楚影后听着肯定会发脾气的。”
阮悠然笑了，她拍了拍林依依：“你放心，到现在你都没看出来么？这个家我才是一家之主，不是我吹牛，我冷哼一声，她都不敢大出气。”
她说完，皱了皱眉：“奇怪，我怎么闻到了念念的味道。”
林依依笑话她：“就这样你还敢吹牛呢？”
不远处，秦烟岚手里拿着烤串叫唤着：“念念，过来啊，在那站着给她们俩遮太阳么？你要的烤蘑菇好了！”
阮悠然：………………
林依依：……………………

第55章
阮悠然的脖子僵硬，给缺油的轴一样，林依依也是吓了一跳，她一看楚影后那双笑盈盈的眼睛，立马后脊一凉：“内什么，我还有事儿，你们聊哈，我先撤了，先撤了。”
关键时刻跑路，是好朋友的一项原则。
林依依走了。
阮悠然看着楚念，目光对上，她感觉这春风十里都被冻结了一样，根本不用开空调。
“内什么，依依我俩拼习惯了，闹着玩呢。”阮悠然嗫嚅着开口解释，曾经的楚念的占有欲有多么的强烈，她可是最清楚的，现如今，换了心……也许会有一丁点的改变？
楚念看着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并不在意。”
阮悠然舒了一口气，果然有变化。
她这个念头刚起完，楚念上来，纤纤玉手，一左一右的扯住了阮悠然的脸，跟捏面团一样捏着，“嗯，果然很嫩，要不老牛吃嫩草这样的话都好意思说出口呢？”
阮悠然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干什么？家暴啊。
楚念手上用了力气，眼里却还是在笑：“我不在那三年，你的生活一定很丰富吧？”
阮悠然现在哪儿敢说一句话啊，还是站在那边的蓝柯看不下去了，她咳了一声：“贱贱，过来，帮姐看看这个刷子怎么用？”
楚念嗖的松手了，阮悠然简直是虎口逃生一样奔向了蓝柯，她拿起那个刷酱的刷子，在烤肉上刷了一下：“姐，就是这样用。”
蓝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秦烟岚：……
这两个笨蛋。
“姐，谢谢你哦。”阮悠然凑近蓝柯嘀咕着，蓝柯摆了摆手：“小意思。”
哎，以前她不明白阮悠然怎么那么怕楚念，现在有了秦烟岚之后……她才生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己感，这样腹黑笑里藏刀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不能沾染。
秦烟岚走了过去，她看着蓝柯：“我想吃鱼豆腐。”
说完，她拉了一个椅子，笑眯眯的坐在蓝柯面前。
烤串这边有烟，没有什么人，蓝柯压低声音：“你去那边等着就行，把你熏着了再。”
“呵呵。”秦烟岚媚眼如丝，她凝视着蓝柯：“总算肯跟我说话了？你这是心疼么？”
蓝柯睫毛眨了眨，她不再多说，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烟岚对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其实之前没有说开之前，她就有所察觉，只是……
她们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身份地位上都太过悬殊，她不能耽误人家。
秦烟岚盯着蓝柯看，她今天没有戴眼镜，穿了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裤里，利落干净，一点不像是她说的什么老年人。
蓝柯被秦烟岚的目光弄的浑身不自在，脸逐渐红了起来，手里的烤串抖了又抖。
秦烟岚突然就笑了：“姐，其实你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蓝柯身子一僵。
秦烟岚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妩媚极了：“如果真的不喜欢，你怎么会一见到我就想要逃？跟我单独相处就会脸红？还会害怕？”
这一连串的话把蓝柯问的哑口无言。
桌子那边，吃着烤串的阮悠然有点抱不平了，“前辈脸都红了，是不是秦总霸王硬上弓了？不行，我得过去营救。”
刚才蓝柯毕竟救了她一次，礼尚往来么。
楚念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简单的提示：“不怕死就过去。”
阮悠然刚刚站起身，一句话，像是一记大力锤一样给她硬生生的砸了回去。
楚念心知肚明，现在秦烟岚追蓝柯正追的兴起，这时候谁要是敢半路截胡，那以后肯定是被打击报复，她们是一样性格的女人，最了解彼此。
江湖义气什么的从来不存在的。
蓝柯被秦烟岚逼的额头直冒汗，秦烟岚还是定定的看着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蓝柯沉默了片刻，她抬头看着秦烟岚：“小秦。”
秦烟岚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俩人对峙这么久之后，蓝柯第一次直接面对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注意养生怕死么？”
蓝柯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种看破世态炎凉的沧桑，秦烟岚怔了怔，她摇了摇头。她一直以为蓝柯真的是因为上了岁数所以才保养，女明星么，这个岁数了，谁不弄点高科技营养品的。
蓝柯自嘲式的笑了笑：“我还不到十八岁就出道了，一直替家里还赌债，我是不敢生病，害怕生病。”
她没有钱。
大家都觉得她又是大学教授，又是资深演员的，虽然比不上爆红一线，但是肯定也是赚的不少。
但事实不是那样。
她去年才把父母欠的赌债还完。
两个父母年轻的时候太过挥霍自己的身体，前些年就双双病史了，但是他们身上的债……
蓝柯也曾经怨恨过，可是母亲临死的时候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握着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看着她，她就明白了。
这份债，她扛下来了。
用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岁月，年少时光。
“就是这样。”蓝柯语气淡淡，“我们不是一路人的。”
她说完，递给震惊的秦烟岚几个鱼豆腐，然后拿着一串烤串走向餐桌那边，再面对镜头，她已经笑容如花：“来来来，尝尝老年人的手艺。”
并不是每个人的出生都像是阮悠然和秦烟岚。
蓝柯没有选择，可是她坦然接受，去年还清赌债后她无比的轻松，自己一个人跑到江边狠狠的哭了一场。
从今以后，她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了。
她可以随着自己的意愿任意生活，终于不用为了钱去接一些烂戏，为了钱去虚与委蛇的应付一些场合了。
蓝柯已经决定这个节目之后，她就退隐了，她想要回学校专心当她的教授。
她喜欢大学的那份干净与恬静。
秦烟岚看着蓝柯的背影久久的出神，怪不得……她也搜集过关于蓝柯年轻时候的信息，她也有过几段情史，但是最后都莫名的告终，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堆人坐在一起，大家笑着聊着，阮悠然开心，她有佳人在侧，眼前又是这么多还有，她拿着筷子开始敲击锅碗瓢盆，大家来了一曲合唱。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一曲《沧海一声笑》，唱的大家都是一腔热血。
楚念看了看身边的秦烟岚，压低声音问：“没事儿吧？”
秦烟岚摇了摇头，她勉强一笑，“还好。”
中途的时候，牛导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她出了一个损招，让大家看手猜人。
楚念、秦烟岚、林依依几个人用隔层当着，只露出一只手，让对方去猜，猜对了就奖赏美人拥抱，猜错了的就自罚一杯。
这明显是另一种劝酒。
阮悠然喝的微醺，三个美人站好，她第一个上场了。
那三只手都很漂亮，纤细修长，只是她家念念的手中指中间有一颗凸起的痣，她一眼就看见了，笑眯眯的走过去，一把抓住，想都没想，牵起来就吻了一下：“哈哈，就是这个了。”
大家：……
牛导捏了一把汗，幸好这不是直播，要是直播，就俩人这样……
宋慈很好奇，她是年龄最小也是最单纯的：“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阮悠然这点脸还是要的，她凑近宋慈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宋慈的脸一下子涨红，她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阮悠然，跳着就离开了。
楚念嗔怒的捏了她腰间的肉：“你说什么了呀？”
阮悠然贱兮兮的凑近她：“我告诉她有凸起的痣，身体会更有感觉。”
楚念：……
太贱了。
这话也就阮悠然能说得出来。
楚念虽然被猜中了，但是为了不减少游戏的难易度，她还是进去参与了。
轮到了秦烟岚，她没有阮悠然选的那么快，她细细的打量了几只手，微微的笑，抓起最右边的手勾着唇：“就是这个手了。”
她选的虽然慢，但是很坚定，秦烟岚握着蓝柯的手，甚至十指相扣，对着镜头勾着唇：“姐的手清清爽爽，但是这里会有一点点肉，握着很舒服。”
哇塞。
阮悠然在旁边感慨：“秦总握过很多回么？”
秦烟岚看了她一眼，阮悠然躲到了楚念身后。
牛导笑了：“我怎么没选贱贱当节目组的常驻主持，你这嘴啊。”她叼着槟榔，看着这几个人笑呵呵的，感觉这几对越来越有cp感了。
到了宋慈，她非常谨慎，看了又看，生怕选错了。
林依依在隔板后面笑了，她怕小孩太为难，十指不可察觉的勾了勾，宋慈舒了一口气，她走过去快速的握住。
林依依从后面走了出来，她很自然的揽着宋慈的肩膀，“看来我家小孩跟我牵手的次数太少了，以后得多安排一下。”
宋慈的脸有些红，她看着林依依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的抿了抿唇。
这段时间没有见，她很想林依依，可是宋慈也不傻，她知道林依依对她就是姐妹之情，就是拍摄的情谊，一旦拍摄结束，她们最多也就维持在普通朋友的层面上。
第二轮烧烤又开始了。
放了一曲音乐，宋慈舞蹈天赋又出来了，这一次，她换了长袖长裙，古声古色的给大家来了一曲民族舞蹈。
从小训练的就是不一样。
她的一颦一笑，立马不一样了，浑身上下散发着该死的魅力。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开窍了，真的为了增加节目效果，她的衣袖，她的眼神，她的姿态都是对着林依依，到最后，她甚至走到林依依面前，绕着她翩翩起舞。
阮悠然看的认真，她感觉宋慈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楚念看了看她，试探性的问：“小鲜肉？”
阮悠然：……
靠。
影后是记仇了，看来以后无论男女，她都不能看年轻人了。
林依依也是喝了酒心有点发烫，跳舞的时候，小孩最有魅力，她的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香味，还挺撩人。
这舞蹈刚刚结束，阮悠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低头一看立马把电话给按断了，可那电话似乎不依不饶，她皱着眉正想要拉黑，旁边的楚念举起酒盅，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淡淡的：“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你总不能一直逃避。”
………………
什么啊？
怎么说的跟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阮悠然把楚念手里的酒盅抢过来，“你还不能喝酒。”
楚念冷笑：“你要是不赶紧解决了，晚上我抱瓶子喝。”
…………
真的是不一样了，真敢说啊。
阮悠然逗她：“你不是说你不在意么？”
楚念点头，“我心脏疼。”
阮悠然：………………
立马起身，阮悠然跟机器人似的往门口走，林依依往这边看还笑话阮悠然呢，楚念本来真的想让阮悠然自己去解决的，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她忍不住了起身。
这一起身，仿佛卷着一股子杀气，把旁边秦烟岚的杯子差点碰到，她惊讶的看着楚念，楚念一手背在后面，淡然的往门口走。
宋亮是之前索亚介绍给阮悠然的，他当时一见到阮悠然就被她惊为天人的长相和气质给迷倒了，那时候他也知道索亚喜欢苦恋着阮悠然，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
可后来，他看着她在舞台上时而狂野放肆，时而妩媚多情，时而清冷矜持，被迷倒朝思暮想。
索亚回国前，宋亮找过她，索亚听了他的心事儿笑了：“亮子，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不可能的，她心里有个人，任谁都无法撼动的。”
宋亮最不信邪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一次，他决定破釜沉舟也要把阮悠然给追到。
阮悠然还没怎么说话，宋亮说了一堆，大概是追忆乐队时的事儿，他很聪明，不上来就直接步入正题，不给阮悠然直接拒绝的机会。
阮悠然头疼：“亮子，我跟你说过很多回了，我有喜欢的人。”
“可是你说她离开你了。”宋亮记得很清楚，阮悠然点头：“但是我们又在一起了。”
宋亮正要说话，他看见了站在阮悠然背后的楚念。
这个女人。
他除了在屏幕上，之前从没有见过。
如今，她披着阮悠然的白色外衣，表情淡淡的看着他，目光似审视，似轻视。
那高傲的样子，让他气得牙痒痒，宋亮看着阮悠然：“悠然，我会保护你的，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绝对不会！”
阮悠然一听宋亮这么说，她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楚念不动声色的站在那。
虽然没说话……
那气场，就差点让人跪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楚念瞅着宋亮尖嘴猴腮，个子虽然高，但是好像还有点驼背，耳朵上戴了一个不正经的耳钉，头发弄成了方便面一样的波浪卷，下巴上的胡子不弄干净，看着脏兮兮，简直是一无是处。
她看了看阮悠然，不想多废话，抬了抬表：“一句话吧。”
一句话解决，不要浪费时间。
阮悠然：……
夫人不轻易开口，一旦开口那就是死命令。
宋亮恶狠狠的看着楚念，虽然气场明显不是一个等级，但是爱让他变得有勇气：“悠然，如果你答应我，我会把你捧在天上，你想要什么，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包括我的人，我的全部资产，我的心，我的肝，我的——”
阮悠然微微一笑，她捋了一下头发，撇了一下宋亮两腿之间：“那好，你能为我做女人么？”
宋亮：………………………………
一分钟后。
草坪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宋亮消失了。
就这么……消失了。

第56章
眼看着宋亮离开的这么干净利落，阮悠然笑眯眯的靠近楚念：“还生气么？真是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能吃醋。”
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话让楚念有一瞬的恍惚，她靠着走进的阮悠然：“我没有生气。”
她们经历了生死，中间早就无法参杂任何人了，只是她还是会在意，会吃醋。
阮悠然和她十指相扣，“哦，那是什么？”
她轻轻的戳着楚念的眉毛，她不喜欢看念念皱眉。
楚念被弄的有点痒，她抓住阮悠然的手在旁边吻了吻：“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
哎呦喂。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阮悠然低着头吻了吻楚念的额头，手忍不住搂着她的腰往里探了探，要不是忌讳有这么多外人在，她现在早就把楚念扔床上该干嘛干嘛了。
不远处，宋慈手里的肉串掉在了桌子上，她呆呆的看着这边的一幕，不可思议的问：“牛导……你不是说她们不熟么？”
牛导也看的斯巴达了，这俩人真的是够了，说好不公开的，现在整这么黏糊跟公开有什么区别么？
没办法，牛导过去把俩人给分开了，她训斥阮悠然：“多少镜头开着呢，你们都不忌讳点么？”
楚念抿嘴浅笑，阮悠然大大方方：“这不本来就是结婚节目么？就应该这样黏糊，你见过哪个两口子陌生冰冷的？”
话也是这个道理。
牛导拍了一下大腿：“你别给我绕进去，反正从现在开始你俩收敛点，哎，你们总得给粉丝一点接受时间啊。”
最开始上节目俩人掐成那样，现在又腻歪成这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抱在一起。
她们和当事人知道。
但是粉丝呢？肯定最后背锅的是剧组。
阮悠然点了点头：“好吧好吧，谁让咱是演员呢？”
假装不熟悉就不熟悉呗。
为了避免俩人再有过分的肢体接触，牛导特意让阮悠然坐到林依依身边去了，林依依喝的脸颊微红，搂着阮悠然压低声音：“可以啊，这么长时间没见就把楚影后给迷倒了？”
阮悠然嘴角都快要咧天上去了，这叫迷倒么？她都扑倒很多回了好么？
楚念为了身体逐渐接受了肉类，但是她还是不能吃太肥的，接过蓝柯烤的肉，她把肥肉剩下了放在一边的盘子里。
阮悠然长胳膊一伸，她接了过去直接吃。
她最喜欢吃这些烤的晶莹剔透的肥肉了，一点不油腻，一咬一口油脂。
牛导怒视阮悠然，使劲咳嗽了一声，阮悠然“啊”了一声，惊呼着问：“这是谁的烤肉啊？我给吃了啊，真不好意思。”
大家：……
这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
楚念笑了笑，她拿起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嘴角，阮悠然看的有点呆，嫦娥姐姐，她那个风姿绰约的嫦娥姐姐又回来了。
秦烟岚四处看了看，她靠近楚念轻声问：“正直呢？”
楚念浅浅的笑了，其实她早上也不放心，毕竟长这么大，正直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可打了电话过去，正直适应的很好。
正直是被安然领过去的，在路上，安然笑眯眯的安慰：“正直，你不要紧张哦，阿姨会陪着你的。”
正直看了看她，“阿姨，你也很忙，没事儿就在房间里待着吧。”
安然：………………
到了门口。
苏潇雨一听见按门铃她就跑了过来，今天她特意打扮了，把两个小辫子扎成了两个小揪揪，跟正直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潇雨一下子抱住了正直，还当着俩妈面呢，她在正直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正直，你来了。”她抓着正直的小手，很奇怪啊，平时正直的手都凉飕飕的握着很舒服，今天不知道怎么出汗了，苏潇雨转过身向笑眯眯的爸妈介绍：“这是正直，我跟你们提过很多次了爸妈，我夫人。”
苏爸和苏妈都是温和的人，家庭环境非常开放，俩人笑了，苏妈打量着正直，眼里都是惊叹：“好漂亮，快进来吧。”
正直的脸红红的，本来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毕竟是换地方了又不是自己的家，可是苏潇雨刚才一进门的动作和话让她立马欢欣雀跃，她虽然年龄小，但是喜怒不言于色，被苏潇雨牵着的时候，正直却忍不住咧嘴笑了。
真是可爱啊。
苏妈被萌的内心都要冒泡泡了，苏爸把安然安顿了，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她是谁的孩子么？”
苏妈听了苏爸的介绍有些错愕，虽然家里的条件要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在她看来也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厉害。
苏潇雨已经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她拿出了很多毛绒玩具，这些东西都是正直平时不玩的，可是因为苏潇雨，她也玩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
苏爸和苏妈听说正直爱吃面条，特意做了肥牛牛腩面，滚烫浓浓的汤汁浇在肥牛上，正直吃的鼻尖都冒汗了。
安然也是举止大方，吃的很开心，最后还冲着苏妈竖起了大拇指。
俩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苏妈越看正直越是喜欢，要不是家世差的太多，她还真想订下这门娃娃亲。
晚上睡觉的时候，正直很乖，她不像是苏潇雨，还要爸爸妈妈帮着刷牙洗脸，正直自己踩着小板凳认真的刷牙洗脸，她牙刷用的很好，上上下下刷的干净。
苏潇雨看见了赶紧叫妈妈：“妈，你别给我刷了。”
苏妈一听特别欣慰，这孩子啊，还真是得跟聪明听话懂事的孩子多在一起，看么，她家小雨要自己刷牙了。
苏潇雨把牙刷递给正直，“正直，你给我刷。”
正直愣了愣，她从小到大也没伺候过人。
苏潇雨笑嘻嘻：“以后咱俩老了你不是也得给我刷牙么？”
苏妈：……
女儿真的太可怕了，以后电视剧真的不能让她看了。
正直走过去，她看着苏潇雨想着怎么下手，苏潇雨拉着她去了客厅的沙发上，“正直，你坐这儿，我枕着你的腿就行了。”
别看别的方面苏潇雨不大聪明，但是撩妹这一点，她自小就有天赋。
本来苏爸在客厅吃饼干看电视剧的，看到这一幕，饼干渣都来不及接了。
正直咳了一声，她坐在那看着苏潇雨仰头躺在她的大腿上，她低头开始给她刷牙。
好像伺候人也没有那么难。
而且很开心呢。
怪不得妈咪总爱伺候妈妈，连洗脚都要给她洗。
苏潇雨被伺候的开心，她看着正直忽闪的睫毛，红红的唇：“正直，你可很好看。”
正直被夸奖自然开心。
苏潇雨想了想：“妈妈说你家里很有钱。”
正直的身子一僵，苏潇雨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好像我家比不上，你说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到时候你还会记得我么？”
正直卷而翘的睫毛眨了眨，她看着苏潇雨反问：“你呢？你会忘了我么？”
苏潇雨真的是传说中的渣的清清白白：“不一定哦，正直，我记性很不好，以前总见面的表姐什么的，好久不见，我都记不清楚了。唔，疼——”
牙被刷疼了，正直似乎不开心了，她冷冷的：“我会记得你，我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苏潇雨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好啦，我们只是聊天，该睡觉了。”她打了个哈气，“真想和正直一起睡呢，我的房间在隔壁，你能过来么？”
她看正直那个阿姨对她保护的很好，几乎是不离身的跟着。
正直没说话，她径直进屋了，安然正在敷面膜，看见她进来说：“你的两个妈妈刚才来电话了，说如果你有空可以给她们回个电话。”
她和正直的对话完全就是大人模式，她第一次见到正直的时候也是被她的智商惊叹了，真的是太太太太聪明了，完全不需要像是小孩子那样，把一件事儿掰开揉碎的跟她解释。
正直看着安然：“姐姐，你有爱人么？”
安然这是带着面膜，要是不带着面膜脸肯定要红了：“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们联系的时间很珍贵，像是在这样的豪门底下当保镖的，哪儿还有什么自由支配的时间。
“你很想见她吧？”
正直坐在安然的对面非常认真的问，天知道怎么一个小孩子能露出这样诚恳的目光，安然的眼圈红了红：“嗯。”
正直笑了：“你们可以视频啊。”
安然摇了摇头：“那样会耽误你休息的。”
正直已经开始抱自己的小被子了，“不会的，我去隔壁，这样你能见到你的爱人，我也能见到我的，多好啊。哦，对了，记得跟两个妈妈说，最近先别联系我。”
安然：……
她眼睁睁的看着正直迈着小萝卜腿离开了，一点思考和拒绝的时间都不给她。
安然摘下面膜，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这是被一个孩子给忽悠了？
苏潇雨没想到正直能过来，她特别开心，兴奋的“嘎嘎”笑，正直钻进被窝里，苏潇雨兴奋极了：“我的被窝是不是也很香？”
以前她都是主动钻正直被窝的那一个，没想到也能等到今天。
正直笑了，她的手伸了伸，又收了回来。
苏潇雨却像是能看透她的心，她一下子搂住了正直，把头靠在她还稚嫩的肩膀上：“正直，你的智商真的特别高么？”
正直没想到苏潇雨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她点了点头：“嗯，很小的时候，妈妈带我做过测试。”
那时候检测员很惊讶，甚至告诉楚念，当孩子满三岁的时候，可以逐渐教给她编程之类的东西活跃大脑。
一般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听到这里都会很羡慕的发出惊叹声，正直已经习惯了。
苏潇雨想了想：“那样不会很孤单么？”
正直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苏潇雨，苏潇雨看着她的眼睛：“妈妈告诉我，人不能活的太聪明，那样会觉得世界很无聊的还会很孤单的。”
正直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
是的，她很孤单。
从小时候开始搭乐高玩具她就很紧张。
那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就像是一个金丝雀一样被困在家里不能出去。
记忆中的小时候就只有白大褂、针头，还有妈妈压抑的哭泣声。
到后来，她逐渐好了起来，能偶尔的去外面看一看了，她又有些不适应这个花花世界。
可是都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孤单。
即使是最疼最爱她的两个妈妈，从来没有过，苏潇雨是第一个。
眼看着正直眼圈都红了，苏潇雨赶紧拍了拍她柔软的后背：“没事儿的，好在正直有我呢，我不是很聪明，正好能和你中和一下不是么？我会陪着你的，一定会很幸福哒。”

第57章
阮悠然是晚上接到安然回的电话的，她的手里握着手机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念。
楚念了解女儿，她弯弯的唇笑了：“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阮悠然一下子跳到床上，一手抱着楚念：“呜呜，女大不中留啊。”
“好了。”楚念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阮悠然含着泪开始给楚念按摩身体，虽然现在念念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没有到正常体质，阮悠然每晚睡觉的必要项目就是给她捏身子。
楚念看着她，一手揪着她一缕长发把玩：“悠然。”
“嗯？”
阮悠然哼着小曲，心里务必满足，楚念轻声问：“不会无聊么？”
这话让阮悠然的手上动作一顿，楚念感觉到了，她低着头缓缓的说：“其实像是你这样的年龄，应该正是光彩夺目，放肆任性的时候，你……”
阮悠然一下子把脸拉了下来，她听明白了，这念念老毛病又犯了，她又开始不安缺乏安全感了。
阮悠然按着她的两个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念念，你在说什么傻话？当时我们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一刻，这样的生活么？”
老天把好好的楚念重新赐给她。
现在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恩与欣喜，再也不敢有半点埋怨与不甘。
楚念抿了抿唇，她今天看到宋亮的时候，确实感觉他从上到下没有什么闪光点，俗不可耐，可是唯独的，他有那种青春万丈的豪气。
阮悠然一看她这样心就软了，她搂着楚念：“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不刺激，我们可以玩一点刺激的嘛。”
楚念一听，立马红了脸推开她，自己裹着被子钻被窝里了。
阮悠然偷笑，她坏坏的调戏楚念：“唉唉唉，牛导说了，要咱俩当陌生人呢。”
楚念把自己从上到下裹成了蚕宝宝。
阮悠然勾着唇，她的一只手猛地一掀，在楚念的惊呼声中，她钻了进去。
楚念红着脸看着她，阮悠然吻着她的唇：“我们来玩一次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的游戏吧。”
楚念：…………
好吧，她之前的担心都是没用的。
第二天一早上。
牛导就带剧组过来了，这一次是正式拍摄，带了不少人过来。
按照流程，楚念和阮悠然要出去先购物，第一次上门拜访，总是不能两手空空。
牛导怕阮悠然再来出格的，她拉着她在一边嘱咐：“因为前期拍摄耽误太久了，所以现在模式也改变了。”
阮悠然的眼睛盯着楚念看，今天楚念化了淡妆，头发披在肩膀上，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特别显身材。
牛导要疯了：“大姐，你一会儿不看她又不会消失。”
阮悠然一听赶紧扭头，她笑嘻嘻的：“哎呀，姨，生什么气啊。”
牛导气愤的：“这一次咱们是录制一个星期，播放一个星期，最主要的是就是录制现场，也会找一百名粉丝透过屏幕观看的。”
靠……
阮悠然盯着牛导，不是吧，玩这么大？
她想了想，明了了：“这粉丝是内部人员吧？”
牛导摆了摆手：“这次真不是，没有作假，是前期弄了一个筛选，从你俩的铁粉里筛出来的。”
阮悠然笑了：“那怕什么，两边不是都有粉丝么？”
她的粉丝又不是吃干饭的。
牛导语重心长，“比例是这样的，念念那粉丝90人，你这10人。”
阮悠然：…………………………
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这镜头一开，阮悠然就真的不能跟楚念黏糊了，家里各处都布满了摄像机，阮悠然想了想，她起身：“我上厕所。”说完，她冲楚念使劲挤咕眼，楚念正在跟圈子里熟悉的一位摄像师聊天，看阮悠然这样，她微微一笑：“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家里，就只有这儿没有摄像头了。
楚念还以为阮悠然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跟她说，没想到进去后，人就给扯了过去，按在洗手台上，口红都给亲花了。
楚念气息不稳，她抓着自己的衣襟：“你干什么？还要拍摄。”
阮悠然丧气的松手了，“真是的，搞什么，明明两口子还要假装陌生人。”
楚念摇了摇头，她先把阮悠然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拿口红给自己涂了一下，把阮悠然的脸也掰了过来：“你怎么回事儿最近。”
她发现最近阮悠然的欲/望格外的强。
阮悠然嘟着嘴享受她的伺候：“我大概就是最近流行的小狼狗。”
楚念：……………………
真的是无耻至极。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摄像组对着两个人，暧昧的笑了。
怎么进去的时候，楚影后的口红是樱花淡粉色，阮悠然的是红色，现在变成了统一的色号。
她们干了什么？
节目后期已经在那自行补脑了，楚念本来想要白阮悠然一眼的，瞧瞧她干的好事儿，可是毕竟这么多摄像头开着，她也不好意思。
两夫妻终于坐在了镜头前。
楚念微笑，她指着阮悠然：“大家好，我是楚念，这是我接下来的夫人阮悠然。”
阮悠然也摆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家好，我是阮悠然。”她看了看楚念，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念念是我接下来的妻子。”
俩人握了握手。
阮悠然：“合作愉快。”
楚念：“合作愉快。”
节目组：……
牛导脸上的肌肉不可控制的抖了抖，这真的是太陌生了，只是……那两只合作愉快的手现在是能放开了还是能放开了能放开了？
第一个环节就是去超市购物。
楚念不愧是影后，只要是面对镜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微微的笑，在货物架前挑挑选选：“两个妈妈喜欢什么？酒？厨具？还是……”
阮悠然笑眯眯：“吃，回家只要一顿好吃的就能收买了。”
阮秋：……
今天阮总为了配合拍摄，特意提前下班了，这时候她正看着呢，她在观众面前可一直是高冷霸总形象，怎么让这小崽子一说立马低了几个层次。
楚念浅笑，她细心的挑选吃的，到了冰柜前，阮悠然几乎是本能的走到她身边，把那冷气给挡住了。
节目组专心拍摄没发现异常。
可是场外观众简直是带了几倍镜，楚念的粉丝窃窃私语。
“看着不像是传闻中的不和啊，你看她不是在给咱们念念挡冷气么？”
“也许是凑巧了吧。”
“恩恩，再看看。”
……
楚念挑挑选选半天，最后还是给阮秋选了精致的红酒，给楚青买了丝巾。
阮悠然盯着那丝巾愣了会儿神，她看了看楚念，楚念的目光飞快的嗔了她一眼。
这个人！
她当然知道阮悠然在想什么。
俩人昨天亲热的时候，她们就克制的没往彼此的脖颈上印草莓，生怕被镜头捕捉。
阮悠然乐呵呵的：“你都给我家人买这么多了，我也给你买个丝巾吧，你看这条珍珠白的多适合你，有很多用处呢。”
谁也没想到，节目组当天第一条热搜就出来了。
###丝巾的用途####
楚念拿阮悠然的流氓行为没办法，她脸上还免不了微笑：“好，那就谢谢悠然了。”
阮悠然：“都两口子了，不用这么客气，内什么，念念，你结账吧。”
楚念：……
摄影大哥忍不住笑了。
阮悠然对着镜头解释：“我家她管钱哈。”
楚念也不能表现的太宠你，她掏出钱包开始结账，镜头只是一瞬扫过她的钱包，隐约能看见钱包上似乎有一张照片。
这可是被粉丝拍摄捕捉后反复停止放大了。
太模糊，只能依稀看清是一个小孩，而且那小孩似乎跟阮悠然长得有些像。
莫非是……阮悠然小时候的照片？？？
后援会、粉丝群已经爆炸了。
第一期拍摄，才刚刚开始，大家莫名的就嗅到了糖的味道。
在路上，节目组特意安排，趁着进广告的时间，牛导在旁边解释：“一会儿你俩回家的路上，晓兰会过来。”
“她来干什么？！”
阮悠然立马变脸，晓兰以前可是追求了楚念很久的，简直是阴魂不散，晓兰是超模出身，身材特别帮，一米八几的个头，品味时尚，任何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特别亮眼，她家里也有钱，最爱的就是开着跑车来找楚念，当时阮悠然因为这个跟楚念叽歪了很久，直到前一阵子才消停了。
牛导叼着槟榔：“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啊，你就演一下情敌相见的感觉就好了。”
阮悠然气愤，还用演么？她看着晓兰就不爽，高怎么了？又不是打篮球，哪儿有她匀称。
很快的，镜头又打开了，晓兰果然过来了，她今天走的中性路线，穿的黑色的西装，说实话，当她戴着墨镜一打开车门的时候，简直有一种漫画中的人物走下来的感觉。
楚念没有动，她看了一眼阮悠然。
台下围观的粉丝顿了一下，其中一个粉头爱念不可思议的说：“咱们影后刚才是不是在看阮悠然的脸色？”
旁边的粉丝还没来得及说话，阮悠然零星的粉丝头小花点头：“可不是么。”
就这样……
爱念和小花扭打在了一起。
楚念的粉丝人数众多，阮悠然的粉丝悲愤的负伤了，最后还是被现场工作人员给拉开的。
晓兰下车，她看着楚念：“念念，好久不见，气色好多了。”说着，她走上前，礼貌性的抱了抱楚念。
楚念看着晓兰，点了点头：“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感觉晓兰成熟了很多，听说她自己开模特公司了，专门培养训练新人。
晓兰扭头看着阮悠然，她伸出手：“呵，恭喜你，好福气。”
阮悠然挑着眉，她敷衍的抬了抬手：“是啊，好福气，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她本来就是个生性嚣张的人。
因为楚念，阮悠然才收敛很多，如今，看到情敌她本来就不开心，更何况刚才她居然还和楚念拥抱了。
晓兰不是很理会阮悠然，她又去看楚念，目光痴迷。
在接到牛导的邀请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答应了，虽然行程很满，以她的人气现在根本也不用接受这样的炮灰邀约了，可就算是圆年少时的一个梦吧，她就是想要看一看楚念。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楚念了，那时候楚念总是接古装戏，一身纱衣，拍摄的时候很快进入状态，拍摄之余，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台词，很少跟人交谈，那份恬静与冰冷却让人忍不住靠近。可是后来……她鼓起勇气表白了，楚念却抱歉的笑，告诉她心里早就有喜欢认定一生的人了。
这么一见……
果然是风姿卓越。
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更胜一筹。
“咳咳。”阮悠然不开心了，她身子向前挡住了晓兰的视线：“内什么，我们还得回家见俩妈，下次聊啊。”
屏幕后的粉丝群“切”了一声，这表演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晓兰看着楚念，她点了点头离开了。
离开前，她又在反光镜里不舍的看楚念。
楚念礼貌性的挥了挥手，阮悠然十分不开心，她臭着脸：“这谁啊？有过啥？”
楚念笑了笑：“没有，朋友。”
阮悠然冷哼：“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最好别跟她提什么“好”字。
这要不是对着镜头，楚念肯定要哄阮悠然的，但毕竟在拍摄，她要是那么做就太明显了，“还好，是身材很好。”
一般的模特一瘦就胸和屁股都瘦了，跟麻杆一样，但是晓兰不是，她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差。
阮悠然一听就急了，居然两个好字，她都不管什么镜头不镜头了，直接上前抓住楚念的手放在自己的翘臀上：“你感受一下，有我好吗？！！！”
楚念：……
牛导：……
节目组：……
观众席：…………

第58章
当手被放在阮悠然的屁屁上时，楚念真的现场斯巴达了。
那种惊呆了的表情粉丝从来没有在影后的脸上看到。
爱念带着粉丝团哗然：“不要脸！”
“就是啊，我们念念怎么是做这种事儿的人？！”
“还有人强迫人家捏屁股呢？”
……
就在这个时候……
镜头放大，放大，再放大！
楚念的纤纤玉手似乎动了动，肉眼可见的捏了捏阮悠然的屁股。
爱念：……
粉丝团：……
阮悠然刚刚被围剿的粉丝团一下子兴奋了，“看看，什么叫我家艺人不要脸，你家艺人好在哪儿去？？？你看见了吗？捏了，捏了！”
牛导简直无语了，嘴里的槟榔掉在了地上。
这俩人真的是……
阮悠然这样她就认了，怎么楚念也跟着胡闹？
楚念不敢不捏啊，从阮悠然的眼神里，她知道今天不捏，晚上会死的很惨。
节目组是节目组，镜头一关，她们晚上都回家睡觉去了，可是她呢？
再说了……
这种感觉……
楚念的脸有点红，真的也挺刺激的。
阮悠然的嘴角都快咧上天了，她挑眉，用眼神问楚念谁的更好一些。
楚念嗔了她一眼，偏了偏头不看她，嘴角却微微弯起。
台下。
爱念手里的支持牌都掉地上了，“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影后是不是被下毒了。”
大家：……
这一路上阳光明媚的，路程还不近，阮悠然想了想，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自行车被送过来了。
买好的礼品什么的，都放在助理的车上。
阮悠然把裙子一挽，两腿一跨，她上了自行车，看了看后面的座：“来~”
记忆中，俩人上次这样骑自行车还是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年少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每天放学的时候，阮悠然都哼着小曲，载着楚念回家。
楚念今天也穿的裙子，她迟疑了一下。
后台的粉丝撇嘴：“搞什么，我们影后怎么可能坐自行车。”
话音刚落，楚念学着阮悠然的样子，挽了挽裙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后座上。
阳光刚刚好，温暖的阳光照在阮悠然的脸上，她使坏，手上一动，车子猛地一晃，楚念惊呼一声，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腰。
心碎的粉丝们：……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哼着曲子，阮悠然开始蹬自行车，她这段时间照顾楚念翻身按摩身体什么的，虽然人消瘦了不少，但是力气足的很，一口气蹬到家门口，她大气都不喘。
楚念看着她挺心疼的，想要把她擦汗，又碍于镜头，她咳了一声，掩饰性的说：“你骑车挺好。”
阮悠然笑呵呵的看着她：“我开车更厉害。”
节目组：……
粉丝团：……
我的天啊。
这是放飞天性了么？
阮悠然从兜里掏出纸巾，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纸巾不小心粘在了眼皮上，楚念看见了，“等一下。”
正要进门的阮悠然停下了，楚念一步步走进她贴的特别近。
阮悠然心跳猛然加速，不会吧，不会吧……是因为她太可爱太有魅力了么？在镜头面前就要吻她了么？那可怎么办，牛导怎么办？粉丝怎么办？以后怎么和公司说，然后节目……
就在阮悠然想到了姥姥辈子的事儿的时候，楚念摘下了她眼皮上的纸屑，微微一笑。
阮悠然：……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要么就是演技太为精湛。
肉眼可见的，阮悠然嘴角撇下，有点失落的样子，楚念勾着唇角，似笑非笑：“你刚才在想什么？”
牛导咳了一声，制止住俩人接下来的对话。
有没有搞错，这才是第一集 就弄这么劲爆么？
门铃响了。
早就梳妆打扮好的阮秋走了出来，她的演技是明显的六七十年代豪门世家里的那一种夸张够血类型，她惊讶的张大嘴：“哇，这就是念念么？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啊，进来吧。”
她拉着楚念的手进去了，门一关，跟在后面的阮悠然差点撞着鼻子。
牛导喊了一声：“咔！”
第一集 就卡在楚念进家门这里，牛导对于如何勾起大家的兴趣非常有经验。
但是因为前期拍摄差的太多了，又应了阮悠然的要求，她们本来想赶着拍摄的，但是为了照顾楚念，需要中午休息一下。
镜头一下子都撤的干净。
阮悠然走到楚念身边，“累不累？”
楚念笑了笑：“不累。”她的手摸了摸阮悠然的脸：“倒是你，累不累？”
阮秋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呕。”
大家：……
牛导也乐呵呵的叼着槟榔进来了，“哎，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说好了不让撒糖的，可是处处都是糖。”
阮悠然琢磨着没给你处处都是车就不错了，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压着楚念进屋去休息。
楚念几乎是被塞进被窝的，阮悠然把被子给她掖好，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睡一觉，嗯？下午还有拍摄。”
楚念怔怔的看着她。
那懵懵的样子像是一个可爱的孩子，阮悠然怦然心动，她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
楚念的两个手缠住了她的脖颈。
念念主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岁月静好，她终于学会了不再隐忍，学会了勇敢，学会了表达。
一吻完毕。
俩人都气喘吁吁的，楚念看着她轻轻的问：“悠然，是真的么？”
阮悠然愣了愣：“什么？”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切，是真的么？”
这一句话啊，简直让阮悠然心疼心酸又难过的，她俯身抱住楚念：“是真的，一切都好起来了。”
俩人说好不哭的，所以这一次，楚念没有哭。
一直到阮悠然离开，楚念才缓缓的从脖颈上抽出特质的项链，打开项链的盖子，里面是一张楚念小时候，楚妈抱着她的黑白照片。
楚念吻了吻那张照片，闭上眼睛呢喃。
——妈妈，你看见了么？我真的很幸福呢。
阮悠然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乱糟糟的，阮秋又开始招呼这招呼那了，她是一个没有架子的总裁，把家里的大厨都叫来了，特别丰盛的中餐西餐都有，招呼节目组录制。
有节目组的摄影大哥偷偷看阮秋，忍不住脸红。
阮总真的有那么大岁数么？她看着好漂亮好年轻。
阮悠然一屁股坐在了牛导身边，牛导手里拿了一个类似于ipad的东西，在看其他两组拍摄。
阮悠然凑热闹，偏头跟着看。
林依依和宋慈这一对比较坎坷，有一半是剧本，另一半是真的有点坎坷。
宋慈的父母不苟言笑，她们很小的时候就把宋慈送去培训，所以一家人并不是很亲，甚至林依依才去了半个小时，她拿着瓜子跟二老聊天都比宋慈感觉像是亲生女儿。
宋慈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这一家三口。
林依依发现了，她走过去，抱了抱宋慈：“怎么了？”
她们这组的肢体接触很自然，既不像是阮悠然和楚念一样熟悉，又不像是蓝柯和秦总一样别扭。
宋慈摇了摇头，“你们聊得真好。”
林依依笑了，她戳了戳宋慈的脸蛋：“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
我的个天啊。
阮悠然忍不住惊呼，这么会撩？一来就要去人家卧室，要不要脸啊？
宋慈毕竟还是小，她没有设防，带着林依依去了卧室。
一进宋慈的卧室，林依依笑了，真是少女呢，到处都是粉红色，干干净净，满室香气，连床上的熊都是粉色的。
宋慈看着林依依：“累了吧，你躺一会儿？”
林依依挑眉：“你让我躺你的床？”她说完，脱了外套，身子向后直接躺上了，她指了指旁边：“来，躺这儿。”
宋慈脸红了，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副导演，副导演点了点头，剧组的几个人看的都是两眼冒火星。可以啊，刚开始没有看好这对cp，现在看也是激情满满。
宋慈乖巧的走了过去，她跟林依依那种豪放的仰面躺不一样，她侧身以小鸟依人又淑女的姿态躺着。
林依依顺手把人搂入了怀里，感觉到宋慈身体的僵硬，林依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以后有我，不让你孤单了。”
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太可怜了，跟自己亲生爸妈都那么隔阂。
她的世界，难道真的就只有工作么？
宋慈偏了偏头，她本来想偷偷把眼泪擦了的，可是镜头捕捉之下，这个动作更让人心碎。
不仅仅是剧组。
就连牛导和阮悠然都沉默了。
阮悠然眼圈有点热：“宋慈是个不容易的孩子。”
牛导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是进了这个大圈子，又有多少这样的人呢？”
没日没夜的辛勤劳动，抛家舍业，为了一个未知的明天。
大家都是追梦人呢。
镜头一转，到了蓝柯和秦烟岚这一对，她们现在是三对cp里最不像是cp的。
简直是举止有礼，带着莫名的隔阂。
就连买东西都是，俩人一人推一个购物车，聊得内容什么的都是中规中矩的。
牛导蹙眉，她拿起电台，给那边的导演施加压力：“这样不行啊。”
副导演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说了好几次了。”
牛导想了想：“那就暂停吧。”
她选的这三组cp各有特点，刚开始很多人都认为是主打嫦娥贱兔cp，其实并不是，一个节目之所以能璀璨，那肯定是每一组cp都各有千秋。
俩人的状态都不对劲儿，这个时候拍摄出来的东西也是滥竽充数的，不如不拍。
节目组突然撤掉了。
蓝柯沉默，她自然知道是因为她状态的问题耽误了拍摄。
坐在休息室里，她手里握着一杯水沉默了许久，“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蓝柯怔了怔，她抬起了头，是秦烟岚。
她今天特别好看，按照往日的习惯，穿了一身特别酷的西装，她似乎很喜欢穿西装，头发散着，尾部烫了一些精致的卷。
蓝柯唇翕动：“我……”
她想和秦烟岚说一声对不起的，可是却难以启齿。
秦烟岚走过去，她蹲下仰头看着蓝柯：“姐，你听我说。”
蓝柯点了点头，她看着秦烟岚的眼睛，这不是俩人第一次对视了，可是每一次，她的心跳都会狂跳不止。
秦烟岚看着她的眼睛：“你的过去，我都知道了也接受了。”
蓝柯下意识的就要开口，秦烟岚却抬起一根手指，暧昧的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我大好青春不要浪费在你身上了，不值得。”
蓝柯沉默。
秦烟岚妩媚的笑了笑：“我暗恋了你那么多年，再好的青春都已经赔上了，总不能让我血本无归。”
蓝柯的睫毛轻轻眨动，“我这边……”
秦烟岚抢她一步：“你还要说你有外债么？只谈物质不讲感情么？如果那样，姐，我愿意当你的金主，这样总可以么？”
蓝柯错愕，她睁大眼睛看着秦烟岚，秦烟岚却笑了，笑得那样的妩媚勾人，这一次，她的整个右手遮住了蓝柯的眼睛，抬了抬身子，她吻住了那双唇。
如果真的是金主……
这点权利总该有的吧。
到了下午的拍摄。
楚念被阮悠然哄醒了，在床边喂了皮蛋瘦肉粥，吃饱了喝足了才出来的。
镜头一转，一家四口已经是在家里坐着了。
楚青不善于言谈，对着镜头更是不爱说话，阮秋笑呵呵的，一手霸气的搭在沙发把手上：“这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其实，念念，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们家贱贱哪儿啊？”
这是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
一是怕女儿叽歪，二是怕楚念脸皮薄，一问就走。
台下的粉丝团都期待的看着，她们想着肯定是按照剧组的安排说，什么大方啊，得体啊，有善心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爱念带着粉丝又跟大花为首的粉丝团干了一架。
当场，饭盒都给打飞了，剧组的成员几乎都过来拉架才拉开。
爱念就等着自己的影后偶像给她们争最后一口气了。
楚念看着阮悠然，她的眼里有笑意，她轻轻的说：“我喜欢她风华绝色，喜欢她偶尔的小肚鸡肠，喜欢她的护犊子，喜欢她对我的包容，喜欢她的坏脾气，只要是她的，我都喜欢……”
哎呦妈呀。
摄影大哥的心都开始扑腾扑腾的冒粉色的泡泡了。
牛导直翻白眼，搞什么啊，爱情表白大放送么？
阮悠然感动的眼泪都落下来了，牛导冲阮秋试了试眼色，让她充当暂时主持人。
阮秋踢了阮悠然一脚：“你哭什么？是不是特别感动？”
阮悠然看着楚念：“是啊，是感动。”她有点哽咽：“但是除了这些，念念，你都不爱我娇俏的身材，嘹亮的歌声，细嫩的肌肤，如丝的媚眼，迷人的气质，诱惑的低吟么？”
楚念：……
阮秋：……
楚青：……
剧组全部：……

第59章
阮悠然真的是用事实证明，什么叫没有骚，只有更骚。
这一段骚发言之后。
楚念真的是从演戏以来第一次对着镜头失控，她低下头，长发挡住脸颊，肩膀轻轻的颤抖。
憋笑简直是人间最痛苦的事儿。
牛导嘴里的槟榔都掉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拍摄下去了。
场外的念粉正要掐贱粉，就在这个时候，楚念突然抬起头，她温柔的看着阮悠然，手无奈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你哦~”
然后……然后就在粉丝都要阵亡之际，阮悠然像是小狗崽子一样缩成一团笑得钻进了楚念的怀里。
爱念：……
小花：……
这一刻，她们突然为这一段时间的打架争斗感觉不值？
眼前的叫什么？？？
这还不算爱吗？？？
阮秋简直要都要掉了，她酸的都变形了，“唉唉唉，你们俩都没有偶像包袱的么？”
楚念正色，她微笑：“爱岗敬业。”
阮悠然坐直身子，指了指俩人：“我们是标兵。”
大家：……
贱贱真的很厉害啊，她把影后带的都走偏了。
简单的聊天之后，当然少不了做饭，阮悠然和楚念一起下厨的，本来节目组设计的是楚念去下厨展示一番，阮悠然一听立马变脸：“那可不行，她身体不好，回头被油烟味呛着怎么办？”
牛导牙疼：“那你准备怎么着？”
阮悠然一脸花痴：“我准备把她当糖一直含在嘴里。”
牛导脸上落下三道黑线，她大吼：“我问你准备怎么做饭？！！！”
这个人简直了。
光是对着她也要这么秀恩爱么？？？真的是够了。
想牛导单身也这么多年了，圈里的模范夫妻她也见过不少，有许许多多都是面子工程，不过是用镜头前的表现来维护虚荣的爱情，背后的心酸又有谁知道？可是后来……她发现阮悠然和楚念这真不是演的。先不说贱贱了，就是楚念，她平时看人眼里虽然在注视着，可总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淡漠，但是唯有对阮悠然的时候，她看着她就好像在看着全世界，太温柔，太专注，让她都忍不住心动了。
镜头架了起来。
还没开拍前，牛导商量着：“人都说厨房是家里最温暖的地方，是应该来点温馨甜蜜的。”
阮悠然咧嘴拍了拍胸口：“按着灶台吻什么的我最擅长。”
楚念嗔了她一眼，牛导抓头发要疯了：“温馨甜蜜！！！温馨甜蜜！！！不是让你搞黄色。”
阮悠然被吼的委屈，她抱了抱楚念：“真是没有办法跟单身的人谈感情。”
楚念笑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是有点困难呢。
牛导：……
后场休息的时间。
爱念和粉丝团都低着头，她们集体沉默了好久，爱念喃喃的：“我们的影后，到底怎么了……她……”
小花在那边磕着瓜子，笑得嘎嘎的：“别总觉得我们家艺人是不入流的演员，不入流怎么了？不照样睡影后？”
然后……小花又被揍了，鼻青脸肿的还不肯离场呢。
眼看着要开拍了，阮悠然和楚念琢磨着赶紧给正直打个电话，灌输一下母爱，别回头这小崽子真乐不思蜀不知道回家了。
正直这次总算接电话了，今天，她和苏潇雨在家里玩布娃娃过家家的事儿，以前奶奶阮秋也想要跟她一起玩，回忆一下童年，正直鄙视的看着奶奶：“幼稚么？”
这样幼稚的游戏，怎么适合她这样高贵的宝宝？
可是现在呢……
她居然陪着苏潇雨玩了一天，最主要的是苏潇雨让两个结婚的布娃娃，一个叫正直，一个叫小雨，她们的孩子叫刚正，一家三口玩的特别开心。
接到妈妈的电话，正直的眼睛还看着苏潇雨。
楚念的声音很温柔：“正直，想妈妈了吗？”
正直笑了笑：“一般般。”
楚念：……
真的是一般般，她这个年龄，还不习惯什么阿谀奉承，之前楚念回国的时候，她晚上最想念楚念了，但是这一次，晚上有小雨暖被窝，她也就没有那么想念了，而且苏潇雨特别能说，小嘴一直巴巴的有说不完的话题，每一次，正直都是在她的絮叨声中入睡的。
阮悠然呲牙咧嘴的抢过电话：“正直啊，我是妈咪，你放心啊，我和你妈妈没有忘记你，我们只要拍摄结束就立马给你接回来。”
正直想了想：“是不是要拍摄半年那种的？”
楚念：……
阮悠然：……
默默的挂了电话，两个老母亲相对无语凝噎了片刻，阮悠然安慰楚念：“孩子长大了不留人。”
楚念眼神有点空：“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但凡是离开正直一会儿，正直也会晚上紧紧的挨着她抱着她，生怕她离开。
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提出建议，让她们拍摄半年……
太让人难过了……
根本没有时间给两个老母亲矫情，第二波拍摄开始了。
牛导怕俩人真的现场搞黄色，她已经接到助理的后方信息，知道两边粉丝团已经打了好几架了，赶紧拽着阮悠然：“这次做饭就讲究美食科普。”
当代人不就爱吃么？
她早就知道悠然厨艺好了。
美食科普？
阮悠然了解，她和楚念今天定的菜单也很简单，一个是她妈爱吃的辣口剁椒鱼头，一个是阮悠然拿手的兰州拉面，再弄几个凉菜，还有一个她最爱的糖醋里脊。
俩人分工明确，楚念负责切菜，阮悠然在那揉面，她一边揉一边科普：“以前我有一个很亲近的人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面食，我就特意找了一个兰州拉面的师父跟着学了两个月。”
特别亲近的人……
镜头拉近，牛导挑了挑眉，对于这一点还挺满意，是不是前女友？
粉丝团，爱念粉丝愤怒的看着贱粉：“渣女！”
小花冷哼，立刻反击：“你个加粉丝，你们影后六年前不是拍摄了一个人在兰州的纪录片么？我感觉我们家艺人说的就是她。”
爱念的手捂着胸口，不是吧……这是如此痛的领悟啊。
楚念抿嘴浅笑，那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温柔的事儿。
说也是奇怪，那段时间拍摄完纪录片，她每天就想吃兰州拉面，总感觉其他面都没有那个劲道，没有那个味道。
阮悠然真的就为了她肚子里的小馋虫偷偷跑去学了，第一次做给她的时候，她激动的抱着阮悠然亲了一口。
阮悠然乐呵呵的：“我昨天就告诉妈把牛肉卤上了，这肉必须炖的烂乎，这样汤汁的味道才能沁入面里。”
她很专业的在揉面：“面的宽度也有讲究，从毛细到大宽有很多种分类，你喜欢毛细是不是？”
楚念点了点头，她旁边称赞：“你技术真好。”
毛细的面跟头发丝似的那么细。
阮悠然笑了，她揉着面：“是啊，我手上技术特别厉害，很多人羡慕并渴望呢。”
楚念：……
节目组：……
渴望……手上技术？？？
又在开车么？借着美食的皮囊依旧在搞黄色啊！
阮悠然挑眉看着楚念害羞的样子：“你喜欢么？”
楚念咬了唇，她看着阮悠然，那一眼的风情，可比拍摄任何电视剧里的都迷人：“什么？”
阮悠然勾着唇：“我下面。”
楚念：“喜……”她猛然反应过来，手拍了阮悠然的肩膀，阮悠然坏坏的笑。
粉丝团那边的心都碎的咔嚓了。
以她们追星多年来看，这俩人……踏踏实实的必须有猫腻了，什么时候看过楚念那样的小女人，还有阮悠然信手捏来的调戏，这明明就是日常的习惯啊！
面被下进去。
阮悠然快速的拨动着面条，煮的透明的萝卜，让人咬一口就唇齿留香的牛肉，还有那微黄弹性十足的面条，很快的，满室飘香。
阮秋凑近来露出了个脑袋：“念念，妈要二宽的面条。”
楚念顺口回答：“好的。”
这一家人……
相处也太和谐了吧。
还有这婆婆跟儿媳妇，哪儿像是第一次见面啊。
牛导咳嗽了一声，楚念低头继续切菜，阮悠然开始做糖醋里脊，糖醋的酱汁儿她是用西红柿自己炒的，她拿了两个西红柿，放在胸口，看着楚念：“这俩我选的怎么样？”
楚念：……
节目组：……
放那里干什么？？？
阮悠然：“想什么呢？这可是美食节目。”
楚念咳了一声，勉强镇定：“还不错。”
两个人帮助，速度就是很快，只是后来楚念怕阮悠然累了，最后那个泡椒鱼头她要自己做，阮悠然也没有勉强，她把自己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从后面以半抱着楚念的方式给她系上了。
楚念的身子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颤，阮悠然笑了，她在楚念耳边低声说：“我都要控制不住了。”
这声音太低。
根本无法捕捉。
可越是这样朦胧，越是引人遐想。
这下子，不仅仅是粉丝们了，节目组都感觉自己一张口就能吐出粉丝的泡泡了。
呜呜……
牛导的助理在旁边低声说：“我好想结婚。”
牛导：……
饭菜摆在桌子上，阮秋开心，她特意开了一瓶红酒。
当举杯的那一刻，阮悠然看着楚念，楚念也看着她，俩人的眼圈都红了。
等了太久了……
判了太久了……
没想到，她们还能以这样完美的状态回归。
阮秋的声音也有点哽咽：“来，敬贱贱和念念，你们以后啊，要好好的，知道么？”
要好好的……
楚念点头，她破天荒的一杯都干了，阮悠然也纵容了她，同样一杯都干了。
粉丝团们沉默了，她们总感觉楚念和阮悠然似乎有许许多多故事呢。
念粉都知道，楚念在外面，无论录制什么节目，都是滴酒不沾的，她时刻保持着理智和风度。
如今，这么一杯一口就干了。
最主要的是喝完之后，阮悠然立马给她夹了一口菜：“不要喝了。”
高冷金贵甚至连陌生人跟她说话都要脸红的楚念居然就乖巧的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在一边，开始吃面了。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到最后，楚青看了阮秋一眼，阮秋一拍大腿才想起来：“对了，妈给你们也准备礼物了。”
她随手一拿，是两条白色的裙子：“情侣裙，你们试试。”
那裙子的风格和楚念很搭，楚念自然是喜欢，阮悠然不开心了，“为啥吃饭前不说，我穿不上怎么办？”
这段时间，楚念身体好了，她们又回家了过上久违的幸福生活，她这体重啊，不知不觉的以光速往上增。
楚念看了她一眼，阮悠然撇了撇嘴，“好吧，进去换一下。”
换衣服自然是不能拍摄的，还要关灯。
进去前，牛导特意压低声音不放心的反复嘱咐：“千万别搞黄色。”
阮悠然愤怒的看着她：“我才不会！”
摸黑进了卧室，楚念换裙子很迅速，她这身材，长发一撩，有着淡淡的香气。
黑漆漆一片，只能捕捉俩人的声音，什么画面都看不到。
粉丝团干着急。
在干什么啊？
阮悠然有点费劲，“念念，你帮我一下，太紧了。”
楚念走过去，她有点想笑，但是知道阮悠然在镜头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她帮着她拉拉链。
“进去了么？”
“没有，好紧，你慢一点，疼。”
“再试试，我轻一点，现在呢？”
“好一点，进去了一点点。”
牛导：……
俩妈：……
节目组：……
粉丝团：……
这是在搞什么？？？！！！

第60章
说好的别开车呢？
牛导感觉刚刚有一辆嚣张的兰博基尼在面前开过，甚至过去之后还按了按喇叭。
她旁边的助理咽了口口水：“这段得掐吧，回头别过不了审。”
牛导想了想，语重心长的：“把俩人露骨的对话改成bibibi——的消音吧。”
助理要哭了：“那不是全程都是bibibi哑剧了么？”
俩人根本就没有一句不露骨的啊！！！
牛导：……
看给这俩人能个的。
总算是，阮悠然那边吸着气把衣服穿好了，打开灯那一刻，她们俩用实际行动描绘了什么叫一秒钟恶魔变天使。
简直了……
如果这时候要放特效的话，一定是那种金光闪闪的感觉。
一样的白裙，穿出不一样的风格姿态。
楚念是高冷女神，她的头发散开，睥睨着镜头，那冷冰冰的样子啊……
阮悠然则是妩媚，她这时候穿上裙子也不像是挤进去的了，身材火爆，她妩媚的看着镜头，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带着水光，勾人啊。
俩人对着镜头量了量相。
阮悠然扭头称赞楚念：“念念，你穿这个真好看，就像是女王一样，让人立马忍不住亲吻你的右脚。”
楚念：……
大家：…………
贱贱的形容什么的，真的是相当的朴实无华了。
俩人出去给二老看了看，阮秋和楚青自然是笑眯眯的，楚青看着女儿的胸：“该减肥了。”
阮悠然美滋滋的瞅着楚念，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家女人都没开口呢，老太太说啥？
楚念宠溺的看着阮悠然：“嗯，不胖，肥瘦相间，刚刚好。”
粉丝团：……
爱念有气无力的用两手戳着自己的眼睛：“这要是剧本，我就戳瞎在这里。”
太过真实了。
牛导和阮悠然商量是否还要拍一个镜头，毕竟是结婚，所以她拍摄的尽量是俩人的日常，阮悠然听了她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可以拍啊，至于日常……嗯，哦，对了，念念有洁癖，折腾了这么一天，我该帮她洗澡了。”
牛导一扯脖子，对着剧组嘶吼一声：“咔，今天就拍摄到这儿了！”
剧组人员如释重负，大家丝毫不留情面，光速上车离开。
阮悠然：……
这个世界啊，就是太多谎言，太少的真实了。
这一天的拍摄。
楚念感觉还好，但是阮悠然却觉得她非常累，非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捏着肩膀。
阮秋在那一边划着手机：“可以啊，这才刚拍完，不过是粉丝po了一个短视频上去，贱贱，你上热搜了。”
以前阮悠然可以说是热搜绝缘体，最主要的是她正面消息太少，大多都是黑料，阮秋是什么性格，基本上上个五分钟就会被她给撤掉，她可想女儿浸泡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楚青眯着眼睛看念着。
阮悠然指南——论一个人能骚贱到什么程度。
在旁边喝水的楚念差点咳出来，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美滋滋：“难得啊，没跟影后捆绑在一起。”
她这真的算是一枝独秀了。
“还有一个热搜是节目相关的，是秦总那组。”
秦总那组也的确上热搜了，而且热度不比这组差。
秦烟岚和蓝柯说清楚之后，说什么金主类的话，蓝柯莞尔的同时，她感觉秦烟岚还是很孩子气又可爱的。
俩人相处自然了很多。
蓝柯岁数大了，家里只有一个老阿姨，说是老阿姨，是从蓝柯父母过世之后就一直照顾蓝柯的，在她的眼里跟亲生母亲没什么两样，老人家眼睛不好，早年的时候干针线活给伤着了，现在只能听声音辨别人。
她看见蓝柯领着人回家自然开心，老人家哪儿知道什么拍摄节目，她还真以为她担心的事儿解决了，蓝柯终于要嫁出去了。
她拄着拐下床的时候，秦烟岚抬头看见了，蓝柯同样看着秦烟岚。
之前的之前，她也不是没有过感情经历，甚至有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当她带着那人回家的时候，在看到阿妈第一眼的时候，那眼里强作镇定却无法遮掩的厌恶，让她二话不说立马就分手了。
出乎蓝柯的意料，秦烟岚居然放下手里买好的麦片等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她走上前很自然的扶住了阿妈，“阿妈，我是蓝柯的妻子。”
阿妈激动的拐杖都哆嗦：“好好好。”
秦烟岚扶着阿妈上了床，阿妈着急想要看她却怎么都看不清。
秦总笑了，那笑容如此的耀眼迷人，她抓住阿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阿妈布满褶皱枯燥的大手在秦烟岚的脸上小心翼翼的摸着，脸上都是满意的笑。
蓝柯当时眼泪都流下来了，不是节目效果，就是真的想哭，摄影大哥也跟着落泪了。
没有人知道。
她这些年是怎么煎熬下来的。
如今，这天地间，除了阿妈之外，她再没有其他亲人，而秦烟岚是她第一个见到的对阿妈这样的人。
秦总多讲究，光是她那从不重复的衣服就能看出来，她的达盖尔公司就是搞化妆品的，她的脸精致呵护又呵护，别说是让老人家摸了，就是一般人想要靠近，她都不乐意。
而如今，她微笑的看着阿妈，眼里也是蓄满了泪。
不为别的。
她心疼蓝柯。
俩人十分温馨，做饭的时候，蓝柯本来想做秦总喜欢的糖醋鱼来着，秦烟岚摇了摇头，她想了想：“我会做肉粥。”
她和蓝柯吃什么样都好，她们在外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阿妈不是，难得来一次，她想要做一些阿妈爱吃的。
秦总不轻易下厨的，所以做起来多少有点笨手笨脚，蓝柯笑了，她看了看秦烟岚：“烟岚，你去旁边吧，我来做。”
秦烟岚身子一颤，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蓝柯，眼角微微泛红。
不是小秦了？
蓝柯对着她微微的笑，那双眼睛干净清澈，一如大学的时候她的样子。
秦烟岚有点脸红，她却舍不得离开，站在一边看着蓝柯。
蓝柯很早就独立了，她的手脚很快，利落的把牛肉切丝，入汤熬制，这会儿的功夫，鱼她都切了花样，那刀片在她手里如此的灵活。
副导演和助理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不知道怎么了，她们感觉……这一组也有一种蜜汁cp感。
而且……看样子，秦总似乎很痴迷蓝柯老师呢。
一顿饭，精致的小菜装盘，阿妈吃的很开心，满满一大碗肉粥都吃了，还老小孩一样和秦烟岚干了一杯，秦烟岚笑了，她也吃了一碗半米饭，这可是绝对的破天荒。
吃晚饭，阿妈挥手神秘兮兮的叫秦烟岚，秦烟岚疑惑的去看蓝柯，蓝柯微微的笑：“去吧。”她没多说，开始收拾碗筷。
秦烟岚进了卧室，卧室虽然不大，但是被蓝柯布置的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她和阿妈小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家里的父母喝酒赌博的，没有人管她，是阿妈跟蓝柯相依为命。
阿妈颤巍巍的手打开一个很古老的盒子，她从里面掏出一块手绢抱着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秦烟岚看见后，猛然的睁大眼睛。
阿妈微笑：“这是蓝家家传的玉镯，阿妈今天给你。”
秦烟岚立马摇头：“不，阿妈，我——”
这毕竟是节目拍摄。
而且秦烟岚很懂玉，那玉镯质地细腻通透，微微一转，泛着淡淡的润泽，肯定是有年头的老玉了，价值连城。
当年蓝柯的情况她也知道了，那么危机的时候都没有把这玉卖掉，现在给她？
秦烟岚抬头下意识的去看副导演，副导演很无辜的摇了摇头，这真不是她们安排的。
阿妈的大手已经抓住了秦烟岚的手，“阿妈虽然眼睛瞎了，可是心不瞎，蓝丫是我带大的，我还不知道她么？虽然啊……这孩子啊，就是顾虑太多，但是她是喜欢你的，不然刚才我叫你进屋的时候，她就制止了。”
这话让秦烟岚身子僵硬，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击。
不容分说的，阿妈把手镯套进了秦烟岚的手腕上，她笑眯眯的：“好啊，蓝丫也有着落了，不被我这个老太太拖累了。”
她的眼角有丝丝的泪，秦烟岚却落下了眼泪，她真的是破天荒的对着镜头流泪。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只有秦烟岚，阿妈老了，吃完饭她要休息一下的。
蓝柯正在扫地，她看了一眼秦烟岚手腕上的玉镯，点了点头：“阿妈睡了？”
秦烟岚“嗯”了一声，她往仰头走，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吐了一口气。
她突然感觉，这么多年的等待值得了。
蓝柯进去了，她以为秦烟岚因为手镯多想了，正要说话，秦总却突然转身，那一刻，她的眼里似乎敛了周围的细光进去，“阿妈说，这是蓝家的传家宝。”
蓝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有点红。
秦烟岚缓缓的走向她，“她还说，你喜欢我，不然不会默许给我。”
摄影大师的手抖了抖，我的天啊，看他拍到了什么？？？？
这哪儿是结婚节目啊，是恋爱节目吧，嗷嗷嗷，太甜了！
蓝柯往后退一步，秦烟岚往前走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俩人对视片刻，秦烟岚转身，纤纤玉手一抬，“镜头先关五分钟，谢谢。”
就这样……
###五分钟到底秦总把蓝柯老师怎么了###同样上了热搜。
阮悠然看着兴奋极了，她赶紧给秦烟岚打电话：“秦总，你到底把蓝姐怎么了？”
秦烟岚靠着沙发，她们拍摄结束要比阮悠然和楚念早一些，她洗了澡穿了睡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唇角带着一丝笑：“蓝姐？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姐夫了。”
阮悠然的手机掉在地上了。
我靠……
太狠了，太快了，太绝了！！！
蓝总真的是太厉害了！！！
阮悠然忍不住进屋去跟楚念分享这消息，念念洗了澡也正躺在床上，她有点想念正直，阮悠然抓住她的右脚吻了吻，开始巴拉巴拉的给楚念说刚才的见闻。
楚念笑了，她的评级很简单：“烟岚值得。”
阮悠然感觉这话很在理，她正要说话，楚念却突然穿衣服。
阮悠然愣了愣：“干什么去？”
楚念回头：“去看看正直，想她了。”
对了，还有那个没良心的小崽子。
阮悠然被楚念这么一说也有点想她了，俩人很迅速，本来就想这么去的，但是俩奶奶一听不干了，非要跟出来。
没办法，一车四个人，飞快往人家苏家敢。
阮秋激动的红光满面：我大宝孙肯定想我想的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
楚青也是满脸雀跃，就连念念都是期待不已，她很想抱抱正直，亲亲她的小脸蛋。
苏家有一个小院子，正直和苏潇雨正在地上玩泥巴搭城堡，正直眼睛尖，她一下子就瞅着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一辆车，她又记忆力好，一看那车牌号，手里的铲子掉了。
苏潇雨吓了一跳，“正直，怎么了？”
她铲子都掉地上了，很少见到正直这样呢。
正直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看着苏潇雨脏兮兮却特别可爱的小脸，感觉自己可能要被接回家了。她的脑袋飞速运转，想了想，“小雨，你想我回家么？”
苏潇雨摇了摇头，她紧张的看着正直，不知道怎么了。
正直想了想，她抱了一下苏潇雨：“别动啊。”她低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小雨的额头。
然后……然后……
四个老年人看到让她们心碎的一幕，车都没停，绝尘而去。

第61章
——四个老年人看到让她们心碎的一幕，车都没停，绝尘而去。
一直到人离开了，苏潇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呆呆的看着正直。
正直的视线一直盯着那离开的车子，一直到看不到踪影，她舒了一口气看着苏潇雨：“小雨，等我长大后，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做的。”
苏潇雨被说的有点懵，她的手还摸着额头。
正直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苏潇雨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她真的是记忆力不大好，可是正直说得好认真，眼圈都红了，她也就只能认真的回了一个“嗯”字。
正直看着她郑重的说：“你要是忘记我了，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然后……”她那樱桃小嘴抿的紧紧的，好像真的害怕一样。
苏潇雨看着她，正直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我会欺负你的。”
苏潇雨乐了，她抱了抱正直，扬起她肉嘟嘟的小脸：“你不会的。”
正直对她真的很好很好，比对幼儿园其他小朋友都好，怎么会欺负她呢？之前跟她生气，不也是她哄几句就好了，别人都怕正直，觉得她冷冷冰冰，可是小雨不怕，而且她很喜欢正直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边甜甜蜜蜜，那边，同样的骄阳下，坐在车里的四个老人相对沉默。
阮悠然感觉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冰冰凉凉，她看了阮秋一眼，阮秋一脸没落：“我还以为……她会想奶奶……原来是在泡妞。”
楚青忍不住肩膀抖了抖，她拍了拍阮秋的腿，“人家是两情相悦。”
楚念也是看着窗外出神，其实她也知道女儿大了不中留，可是她才三岁啊，并不大……
阮悠然看她这样想要安慰，但是奈何开车，到了家，她又是搂着又是抱着的说了半天才好。
楚念的体力到底是不如之前，她洗完澡之后就在阮悠然的怀抱里沉沉的睡了过去，夜晚，阮悠然低头看着楚念带着笑的脸，一边欣慰一边又有些恐慌于未知。
六年……
六年怎么够呢？她希望要一个六十年。
多想要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第二天早上，楚念醒来的时候，阮悠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楚念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但是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盅滋补的汤，今天她和楚念约了秦总那，吃完饭就过去。
楚青出来的时候忍着笑，她摇了摇头：“你妈应该不出来吃了，刚睡着。”
阮悠然吃了一惊：“这么大岁数还这么没有截至么？”
楚青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她挥手拍了阮悠然的额头：“说什么呢？你妈是想正直想的难过……”
这个隔代亲啊，真是说不好。
阮总难受，自然是想念孙女，还有……她一直有一个宏图壮志，她阮家的江山可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之前阮悠然心思不在这上，后来楚念又是这样的身体情况，她自然是没有办法多要求什么，在看到正直的时候，阮秋立马就感觉江山后代有人的感觉，她感觉自己这个孙女颇有她妈当年的风范，冷漠、理智、聪慧，可是……在昨天看见一个小屁孩居然知道用计谋让她们离开之后……
阮秋郁闷了，这阮氏家族是不是就脱离不开“情”字了？
楚青觉得好笑又可爱的，她抱着阮秋哄了一会儿就任她发小脾气了，这人上了岁数就真的跟老小孩似的，谁劝也没用。
阮悠然很体贴，她把妈妈爱喝的粥单独盛了出来晾好。
吃饭的时候。
楚青自己坐在那默默的吃着，她一向是一个不爱多管两口子的人，可是这时候，视线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想她和阮秋年轻的时候也真的是够恩爱了……可是跟这两位比起来……
阮悠然给楚念今天熬得是鲫鱼豆腐汤，鲫鱼炖的骨头都可以嚼着吃了，汤汁炖的白白的，千滚的豆腐放进嘴里就融化了。
楚念习惯了，她坐在那，阮悠然盛了汤一口一口的吹凉喂给楚念，喂就喂饭吧，她的腿还不好好放着，非俩腿横着放到楚念的腿上，就跟楚念抱着她似的。
“软糯糯么？”
阮悠然看楚念，楚念笑了，她把嘴边的勺子推给阮悠然：“你尝尝，特别鲜，一点都不腥。”
“那可不是，你不看谁做的。”阮悠然嘴角咧着，她喝了一口，“嗯，是好吃。”
俩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吃到最后，阮悠然亲了亲楚念的唇：“有汤汁哦，我帮你擦干净。”
楚念笑了。
俩人耳鬓相磨。
吃饭吃出了无数的颜色。
楚青沉默了半响，她突然感觉牛导真的很不容易……这俩人现在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楚念的身体还在恢复阶段，所以现在公司的人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接什么工作，经历了生死，她不再像是以前那么倔强固执了，心里那一些小小的不甘心早就被阮悠然千锤百炼的温柔给化解，她温顺的和阮悠然商量，以后，像是什么古装戏打戏她尽量少接，如果喜欢演戏，可以来一些比较挑战的戏份，或者干脆转到幕后去。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需要慢慢部署筹划。
俩人今天约了秦总，准确的说是秦总约了她，秦烟岚在昌平那边有一个小院儿，她把阮悠然和楚念叫过来，算是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以蓝柯的女朋友跟朋友见面。
蓝柯一早上就有点紧张，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很正式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秦烟岚在旁边看的好笑：“姐，都是熟人，你至于么？”
蓝柯整理着手腕处的袖子，“这就是代沟了，你第一次把我带给你的朋友，我怎么不正直，对了，中午我做点好吃的吧。”
秦烟岚：“不用，大家吃点烧烤火锅就挺好，院子那么大，三两好友坐着聊聊天最舒服，并不拘束吃什么。更何况，悠然还来呢。”
蓝柯一听咳了一声：“咱们是东道主，不能欺负人家。”
秦烟岚笑了，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向蓝柯，蓝柯一看她靠近还有点紧张，心跳的厉害，她都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不符合年龄的“少女”情怀，只是看着秦烟岚那深邃的眸子，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她就控制不住，秦烟岚抱住了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喃喃低语：“以前，看你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这个女人属于我，该有多好。”
那时候的秦烟岚可不像是现在在商场锤炼了这么久，自信乐观开朗，她正经历家族的巨变，性格孤僻内向，她不像是别的学生那样，下课就敢去缠着蓝柯，只是偷偷的在一边看着，只是这样……有一次，她抱着书看着其他人问蓝柯问题的时候，蓝柯抬起头，对着她温柔一笑，那一笑，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了好久。
蓝柯抱了抱她，轻轻的拍着秦烟岚的肩膀：“我会好好对你的。”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却是秦烟岚最喜欢的简单的字眼。
俩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仿佛天地之间都停止了，周围是山谷里小鸟的叫声，清澈的水流，那一刻，秦烟岚感觉如果放下一切就这样跟蓝柯在这里一辈子厮守也是不错的选择。
“哎呦喂，这是干啥呢？干啥呢？扫黄的来了啊！”
阮悠然和楚念一进门就看见这么劲爆的一幕，阮悠然兴奋的两眼都发光，楚念也是抿着唇微笑。
蓝柯的脸有点红，秦烟岚也没好到哪儿去。
俩人分开了，又偷偷看了对方一眼。
阮悠然最咋呼：“哇塞。你们这是大学生搞对象么？弄的这么清纯？”
她对着楚念眨了眨眼，低声说：“一看就还没上床。”
楚念：……
你说这个人讨不讨厌。
这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秦烟岚稳了稳心神，她看着阮悠然：“你来看我们，带什么了？”
阮悠然笑哈哈，她直接指了指手里的红枕头：“就这个，希望你们早生贵子。”
秦烟岚：……
蓝柯：……
楚念拍了一下阮悠然：“好了。”
秦烟岚舒了一口气，楚念补充：“给她们留一条活路。”
秦烟岚：……
完了，念念也跟着学坏了。
这个小院依山傍水，风景如画，阮悠然很兴奋，她跟着秦烟岚到处参观，看了后直感慨也要和楚念弄这么个地方。
楚念和蓝柯坐在小院里吃葡萄，葡萄是阮悠然爱吃的，只是她很懒，吃葡萄从来不爱自己剥皮，楚念细心的把每一个葡萄的皮剥掉，还把里面的籽儿给挖出来。
蓝柯在旁边看的咋舌，楚念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姐，你想通了。”
蓝柯吃了一惊，她看着楚念，楚念依旧剥葡萄，她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可是却非常敏锐犀利，她很早就发现其实蓝柯对烟岚也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世间人，真的不是人人都像是阮悠然和秦总那样是天之骄子，大家都有太多的苦恼烦恼言不由衷，这一点，楚念最清楚。
蓝柯点了点头，“嗯，只是……”她看着秦烟岚姣好的背影：“未来——”
她不敢想。
她们真的是差了太多太多了，就拿这个院子来说，这不过是秦烟岚随手置办的房产，但是于她，可能是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得到的。
楚念看着蓝柯的眼睛：“有爱就够了不是么？”
她们现在像极了之前的她和悠然。
其实这事件的情爱兜兜转转，可能都是如此。
好在，秦烟岚也会像是她的悠然那样勇敢，她对蓝柯的爱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朝一夕，而是许许多多年的积累与沉淀。
倒是蓝柯，跟她当年一模一样，有太多的忧愁和忧伤。
阮悠然和秦烟岚边走边聊，这院子不小，每个房间都装修的精致，古香古色的，是楚念喜欢的风格，秦烟岚看她喜欢，直接把手里的一串钥匙递给她：“喜欢就没事儿过来，这里也总是闲着的。”
阮悠然可不接，“拉倒吧，秦总，你以为现在你的你还是以前的你啊？你有女朋友了哦。”
秦烟岚听了抿嘴笑了，她知道阮家的实力，把钥匙收了回来。
阮悠然一看秦烟岚那笑容，她坏笑着凑近，在她耳边小声说：“人都没有办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吹牛叫姐夫呢？”
秦烟岚嗔怒的看着她，阮悠然耸了耸肩：“我感觉你有点怕蓝姐。”
这是实话，毕竟是当年的老师，虽然现在拥有了……但是秦烟岚还是……心里上难免不一样。
阮悠然笑嘎嘎，“你别觉得不好，这样的话，你俩还可以内什么的时候玩老师学生的游戏，很带劲儿的。”
秦烟岚简直要炸了，她的脸腾的红了。
这么高贵矜持冰冷的总裁，可从来没有谁跟她说这样露骨的话。
阮悠然再凑近：“而且我告诉你哦，越是这样冷冰冰一本正经的女人，就越是有味道，你——呜——”
耳朵陡然被拽了起来，阮悠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和秦烟岚说的太认真了，都没看见楚念和蓝柯走过来。
楚念似笑非笑：“你在和烟岚说什么？”
她太了解阮悠然了，一般说什么不正经的话都会是那副贱贱的表情。
蓝柯也是表情复杂的站在一边，秦烟岚紧张地都立正了，她感觉自己很无辜，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阮悠然被揪着耳朵疼的厉害，赶紧求饶：“没有，没有，就是学术交流！”
楚念：“什么学术交流？”
阮悠然：“这不秦总一直没有和咱们蓝姐行周公之礼么？她有点着急了，跟我取经怎么快速扑倒一个假正经的女人。”
楚念：？？？
秦烟岚：………………
蓝柯：……………………？？？？！！！！

第62章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总脸都红了，最主要是蓝柯的眼神，那透着一丝尴尬一丝窘迫一丝复杂的感觉……让她恨不得钻个洞缩进去。
还好，秦烟岚求助的看向楚念，她家贱贱胡乱坏人清白，她总会管吧？
楚念是什么人，她一定阮悠然就知道她在瞎说，可是……关键时刻，总得向着自己家女人不是，楚念抿着唇，眼里也透着一丝疑惑的看着秦烟岚，那眼神仿佛就在问——秦总，您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呢？
秦烟岚：……
这把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阮悠然赶紧搂着楚念的纤纤玉腰：“亲爱的，累了么？快，去那坐一会儿，一会儿我给你烤金针菇哈。”
现在楚念是能吃一些肉了，但是阮悠然也不好意思让她从早吃到晚，还是随了她的心意，以清淡的为主。
楚念被她半搂着，唇擦过她的耳边：“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人。”
欺负完她欺负别人。
阮悠然笑眯眯：“咱这是助攻。”
她可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秦烟岚和蓝柯之间好像有一层矜持的隔阂，这隔阂怎么能存在于情侣之间呢？俩人要都是妙龄少女就不说什么了，一个个都老的快长皱纹了，还不好好珍惜时光？
楚念听着阮悠然的歪理邪道，她突然插了一句：“你说我们家正直——”
阮悠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们家正直……，她哆哆嗦嗦的：“也许，她十八咱就能抱上孙女儿了？”
楚念笑了，笑容有几丝心酸与难过，阮悠然敛了笑容，她走到楚念身边，蹲下身子抱住了她：“不许你瞎想，我们都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嗯。”楚念靠在阮悠然的怀里，如果可以，她可以付出自己的全部就想要陪着阮悠然。
天色逐渐有些变化，阮悠然搂着楚念喃喃低语，蓝柯和秦烟岚则是尴尬的站着对视了片刻，秦烟岚咳了一声，她演示性的缕了一下额头的碎发：“姐，你别听悠然瞎说。”
她相信蓝柯不会当真的，毕竟贱贱的性格她们都知道。
蓝柯没有动，她看着秦烟岚，她那双眼睛也许是因为当过老师，也许是因为感受过人生沧桑，特别深邃，像是能看入人的心。
秦烟岚被她看的脸有点热，蓝柯微微一笑，她突然上前握住秦烟岚的手：“烟岚，正好，你跟我去拿一下东西。”
离开前，蓝柯还回头看了一眼阮悠然和楚念：“你们先吃啊，我们拿些东西。”
俩人都以为她们又去拿烤肉或者火锅的食材，都没有多想，点头应了。
但是阮悠然可是个讲究人，火锅这种东西，必须要大家一起吃啊，她给楚念烤了几个串，先解解馋。
秦烟岚也没有多想，她跟着蓝柯进了房间，一进门，蓝柯突然反手把门锁上了。
秦烟岚愣了愣，她怔怔的看着蓝柯。
蓝柯一手解自己的扣子，另一手拽下梳着头发的发钗，长发顺着脖颈滑落，衬衫也被解的露出了性感无边的锁骨。
秦烟岚感觉“轰”的一声，脑袋像是爆炸了一样，她涨红了脸看着蓝柯。
蓝柯几步走过去，她一手捧着秦烟岚的下巴，呢喃：“其实这样的事儿，我早该想到的，是我不好。”
她知道现在人谈恋爱跟她们那会可不一样了，她们那个时候，谈个两三年就牵牵小手很正常的。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
蓝柯一直觉得内心亏欠秦烟岚，总感觉她跟自已一起谈恋爱未免太枯燥。
秦烟岚哆嗦了一下：“姐——你——”
接下来的话，尽数被吞没，蓝柯年轻的时候并不像是现在这样拘谨到近乎死板，她也是敢爱敢恨，感情浓烈的女人，如今，对待秦烟岚，她是太过珍视，总怕一不小心就伤了这个在她眼里看起来更需要保护的女孩。
秦烟岚忍不住轻轻的颤抖，在这种方面，她完全是陌生的。
蓝柯自然是感觉到了，她一怔，抬头看着秦烟岚：“第一次？”
秦烟岚的脸通红，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蓝柯微微的笑，更加珍视。
十分钟后……
阮悠然拿筷子敲着碗边，“我饿啊，好饿啊，这俩人搞什么，是自己拿大刀片羊肉去了么？”
楚念摸了摸她的头：“乖，要保持仪态。”
二十分钟后……
阮悠然盯着火锅愣神，她咽了口口水，楚念也是眼神逐渐发直。
三十分钟后……
阮悠然爱上书屋术交流成功了，这俩人也真的是不见外……”
楚念没有办法，她摸了摸阮悠然的头发：“那就先吃吧，没想到……前辈这么持久。”
阮悠然一听眼睛亮了，“念念，你是怎么觉得蓝姐是上面那个的？”
楚念笑了，她看着阮悠然：“烟岚和我是一类人，一旦心有所属就是一辈子，不会轻易委身于她人。”
阮悠然笑了，她抱着楚念：“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么？”
楚念脸一红，拍了阮悠然一下：“又不正经。”
怎么会不记得？
俩人满十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感情是甜蜜又神秘的，她很慌乱，阮悠然一路的强势，她压她在墙上，根本不允许她挣扎。
那时候楚念心里还有些复杂，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阮悠然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念念，如果爱就不要拒绝我。”
如果爱……
天知道她爱了阮悠然多久。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味药，让楚念瞬间动弹不得了。
第一次，有点疼，但是更多的是甜蜜的回忆，第二天早上起来，俩人十指相扣，长发娇缠的时候，楚念第一次感觉人生那么的快乐。
一个小时的时候。
蓝柯总算是率先出来了，她洗了澡，本来做好准备的，可当她对上俩人那探究暧昧的眼神时，立马有点尴尬。
蓝柯咳了一声：“找东西来着，后来弄脏了就洗了个澡，时间有点长，抱歉。”
楚念微微一笑：“是呢，时间有点长。”
蓝柯：……
阮悠然竖起大拇指：“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偶像了。”
第一次折腾秦总能折腾一个小时，这得是多厉害多激烈啊。
秦烟岚是随后出来的，本来蓝柯让她休息的，可是她不放心，再者……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把客人那么放在外面，身体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心里的甜蜜让她整个人的气质要比之前更加的清爽，她穿了简单的长裙走出来，风一吹，神采奕奕。
楚念知道秦烟岚脸皮薄，并没有挤兑，她还特意嘱咐阮悠然闭嘴的。
可是贱贱是谁？她要不有所表示，还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么？
阮悠然是没有说话，听楚念的，可是她却偏了偏头，瞅着秦烟岚的腿下。
秦烟岚：……
蓝柯：……
她记得她第一次的时候出来走路跟个大鸭子似的，看来还是秦总的自控力好，并没有歪歪扭扭。
人是齐了。
总算是能一起吃一顿火锅了。
热腾腾的香气，鸳鸯锅底飘向……
蓝柯特意开了一瓶酒，楚念不能喝，秦烟岚也喝了一些，阮悠然今天特别开心，她们举杯小院子热闹极了。
对面有流浪狗闻着味道过来了，楚念吃的最少，她涮了一些肉拿过去。
阮悠然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满脸的笑容。
她真的想这样一辈子下去。
楚念不仅仅有人缘，连流浪狗看着她都摇尾巴，她怜悯的看着几只小狗，阮悠然在她耳边呵着气：“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买一个小院子，中一些花花花草草，远离城市的喧嚣，你喜欢养狗，我们也可以养几只小狗，好不好？”
楚念想起那画面，唇角上扬，“嗯，只要有你，怎么都好。”
蓝柯还在喝酒，秦烟岚看着外面的两个人感慨：“她们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蓝柯一饮而尽，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握住了秦烟岚的手：“嗯，所以都要好好珍惜。”
秦烟岚也感动了，其实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挫败过，总是感觉蓝柯跟她有淡淡的距离，可现如今不一样了……要是说起来，她真应该感谢阮悠然。也许这世间的很多事儿就是那么的简单，人长一张嘴，就是要去表达，只有表达，才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情，才能明白心里想要的。
秦烟岚柔顺的靠着蓝柯的肩膀，“姐，我的家……”
这是她第一次跟蓝柯提起来，她的家庭构造比较复杂，虽然跟阮家一样都是世家，但是当年为了继承公司，可是差点对簿公堂，现在虽然整个达盖尔都在秦烟岚的管辖之中，但是她还是需要很多时间去清楚内部的余党，所以会很辛苦。
蓝柯认真的听着，到最后，她抱紧秦烟岚，“嗯，我会好好爱你。”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会用一颗真心好好的爱秦烟岚。
不管她们的未来如何，这一次，她都会误会的付出。
天逐渐暗淡了一下，篝火升了起来，这时候怎么能不跳舞尽兴，阮悠然提前准备好了，她特别拿架子的挥了挥手：“等等啊，你们都等等我沐浴更衣，我今天特意把古筝给带来了，给你们露一手。”
贱贱还会弹古筝？
秦烟岚和蓝柯都看着楚念，楚念微笑的点了点头，她家贱贱还有很多优点呢，要不当初也不会一笑迷倒众生，在圈子里，大家都觉得她是影后，追求者趋之如骛，其实在现实生活中，追求阮悠然的更多。
贱贱的确做了准备，她一个是想给大家露一手，另一个是她算计着今晚要在秦总这儿睡，这么好的环境，依山傍水的，还不跟楚念助兴浪漫一番？
她真的是沐浴更衣了，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她缓缓的走了出来。
嚯，那气场。
阮悠然把楚念那身戏服白纱给穿上了，头发还特意简单的挽了个劫，用鲜花泡水，一身香气，皮肤吹弹可破，气质斐然。
她走到古筝面前，戴上了护甲，高傲的看着秦烟岚：“今天秦总是东道主，这一首曲子就你点吧。”
像是秦总这样高雅的人，肯定点个高山流水什么的雅兴十足的曲子吧。
秦烟岚看着身边的楚念痴迷的看着阮悠然，她笑了笑，拿纸写了几个字递给阮悠然，阮悠然看了之后脸色一变。
成，她忘记秦总报复的天性了。
但是画都说出去了，她也不能反悔啊。
于是乎……
在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美好夜晚，阮悠然沐浴更衣，仙气飘飘的弹起了古筝，蓝柯和楚念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她这一开口，瞬间撂倒两个人。
“恭喜恭喜，我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啦啦啦。”
楚念：…………
蓝柯：………………
秦烟岚：^0^

第63章
百因必有果啊。
秦总出手，把阮悠然给整的什么气氛都没有了，她郁闷的边弹边唱。
蓝柯和楚念也从刚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直接笑喷了。
楚念笑的脸都歪了，阮悠然一看她开心感觉也值得了，唱的更卖力了，她可是输得起的人。
到最后，几个人又来了一首《朋友》。
——朋友一生一世一起走……
阮悠然唱歌时候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非常百变，这时候的声音就很低沉。
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楚念，楚念的眼里有泪光流转。
她之前是没有爱人，没有朋友，甚至唯一的家人也都没有的。
可是因为阮悠然，她的人生又完美了。
她逐渐学会敞开胸怀，接纳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彩色的，并不是她害怕的冰冷的黑白。
唱完曲子。
几个人又捧着西瓜，边吃边聊天，夜晚的小风凉飕飕，阮悠然怕楚念冷，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能贪凉，不吃了，冷不冷？”她收紧怀抱，温暖楚念，楚念摇了摇头，像是个孩子一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阮悠然怦然心动，她低头，吻了吻楚念的鼻尖：“那也不能再吃了。”
蓝柯和秦烟岚在一边看着，瞬间觉得手里的瓜都不甜了。
阮悠然起身，她知道楚念今天兴致好，不想要打断她，她去屋里拿了柔软的毛巾被出来，还拿了楚念要吃的药。
先把被子给楚念细心的围上，阮悠然倒了热水自己尝了尝温度，这才递给楚念，楚念把药拿过去，一仰头喝了。
她这是终生药。
手术结束后就一直要吃一辈子的。
阮悠然在别的事儿上都大大咧咧，但是唯独楚念的事儿，她比谁都要细心。
秦烟岚和蓝柯有点呆的在旁边看着，俩人心里都是羡慕的，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吧，不用刻意的秀恩爱，她们真的……只是简单的日常小细节就甜的冒泡泡。
几个人又待了一会儿，秦烟岚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蓝柯，蓝柯点了点头，秦烟岚拿着手机起身去长廊里听。
蓝柯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心疼秦烟岚，以前，她也觉得烟岚是天之骄子，有这样的家境，背后是如此大的公司，仿佛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可是现实呢？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在忙碌，有时候到深夜才能休息，第二天还要精神抖擞的去开会。
秦烟岚很快就回来了，她拿起藤椅上披的外套：“我得出去一趟。”
她的声音里都是抱歉。
今晚，对于她和蓝柯来说本来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她也想要好好留下来陪着她，可是还是不行，总公司那边来了好几个重要的股东，她需要去会面，这一陪不知道又要几点回来了。
蓝柯没有苛责和不愿意，她走到秦烟岚身边，把她细心的系好衣领的扣子：“路上开车慢一点，晚上要是喝酒，就让司机给你送回来，不要着急，嗯？”
她知道秦烟岚的心思，虽然也有些不甘，但是不忍心去苛责。
秦烟岚点了点头，她抱了抱蓝柯，又跟阮悠然和楚念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秦总一走，阮悠然把楚念也撵走睡觉去了，她不能熬夜熬太晚，人一直给送到被窝里，看着她闭上眼睛阮悠然才满意，楚念有点无奈的笑了，她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阮悠然的絮叨。
蓝柯还在院子里，阮悠然想着跟她去喝两杯茶，她知道前辈心里不开心，这时候也该找个人聊聊天，正要关灯离开，一直闭着眼睛躺着的楚念却突然小小声的叫了一声：“悠然。”
阮悠然身子一顿，她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个小女人啊……
她转过身，走到床前，弯下腰，在楚念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吻，这下子，楚念的唇角才逐渐上扬。
越来越有温度了呢。
也许是习惯了浓情蜜意，现在的楚念特别怕孤单，她感觉自己已经被阮悠然宠成了一个小孩子，一分一秒也不能离开她一样。
阮悠然出来的时候，蓝柯还在喝啤酒，她的酒量是有的，只是这时候月明星稀，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发出落寞的声音，她一个人坐在那很可怜的感觉。
阮悠然走过去，把她面前的啤酒拿开，拎了一壶热茶，“喝这个吧。”
“情”字是多么让人生死相许的一个字，以前的蓝柯可是最注意养生保养了，可现如今，居然也一个人深夜买醉。
蓝柯的眼睛有一丝迷离，她的脸颊微微的泛红，额边的长发随风飘扬，独有一股子成熟女人的妩媚。
阮悠然突然觉得前辈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一个让人一看就难以忘记的女人。
俩人慢悠悠的喝着茶。
菊花的香甜热乎乎的滑进肠胃，蓝柯感觉身体缓和了一些，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悠然，有时候挺羡慕你和念念的。”
现在的她们在一起那么的和谐，仿佛没有任何事儿可以让两个人争吵红脸，而且那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是蓝柯最为期待的。
阮悠然笑了笑：“姐，其实爱情最好的时候就是你和秦总现在了。”
她和楚念年轻的时候可是比她和秦烟岚能折腾的，年少轻狂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为过，那时候，她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儿跟楚念闹翻天，而且楚念从小那性格，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就算是放狠话，她也默默不语，有时候让阮悠然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拎起来让她说话。
现在的种种……
经历了多么惨重的带价才换来的，如果可以，阮悠然宁愿希望没有那些痛苦的经历。
蓝柯喃喃的：“有时候看她忙，总是想要帮一帮她，可是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用途。”
每一对爱人在一起，或多或少都会产生这样自卑的心里。
阮悠然看了看蓝柯：“其实你在她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
像是秦总和念念那样对外足够强大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在工作上给予帮助，她们的内心是脆弱的，跟需要爱人耐心的呵护。
道理蓝柯都懂，她摇了摇头：“我们还需要磨合，对了，悠然，你和念念多少年了？”
这样的话题蓝柯以前是不会问的，她只是太过羡慕她们的相处模式，想着如果有一天，她和烟岚或许也可以那样。
阮悠然微微的笑：“大概二十多年了吧，我很小的时候，看见她第一眼就再也没有放下过。”
追回到年龄，似乎直比现在的正直大一点点。
蓝柯吃了一惊，这样的痴情钟情，别说是在娱乐圈了，就是在现在的社会也非常少见了。
有些道理，似乎逐渐明白了……
阮悠然看着明月，她喝了一口茶：“姐，好好珍惜，生活中难免会有柴米油盐酱醋的琐事碰撞，但是真的，相爱的人能够厮守太不容易了。”
她说着说着，眼角有泪渗出。
她多么害怕，六年后的自己会孤单一个人。
得到了再失去，她会疯掉的。
这些心事儿，在楚念面前，她不敢表现出来，今天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气息刚刚好，她才忍不住吐露心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有时候，在吵架争执的时候，可以想一想，如果对方离开了，会怎么样？那样……大概什么矛盾都没有了吧。”
这样的话，不该是阮悠然这个年龄说出来的，蓝柯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
俩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阮悠然突然发现其实蓝姐只是年龄大，她内心的某些方面，尤其是对感情，似乎很孩子气。
秦烟岚是凌晨三点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眼里都是憔悴，一进屋，她有点拘谨的躲开了蓝柯，进洗手间就开始吐。
今晚，她喝了太多的酒，加上饭菜吃的不多，现在胃翻墙倒海的绞着难受。
阮悠然一看，赶紧溜了，给俩人腾出二人空间。
蓝柯进去，她敲着洗手间的门：“怎么样，烟岚？”
“我没事儿……”明明站都站不起来了，秦烟岚还嘴硬，她不想要别人尤其是蓝柯看见自己这颓废狼藉的一面。
蓝柯蹙眉，她在外面等待了许久，一直到秦烟岚整理的差不多出来。
秦烟岚的步伐有些踉跄，她晃悠悠的走到床边躺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姐……我没事儿……我睡一觉就好。”
以前，她经常面对这样的场合，再苦再累都忍过来了，只要躺着睡觉，第二天就会恢复。
就是因为仗着年轻，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挥霍身体，所以现在的胃才会动不动就不舒服。
蓝柯没有理会她，她先把秦烟岚的衣服给她脱了，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一点点给她擦拭脸颊。
秦烟岚的手无意识的挥舞着，呢喃：“不用管我……不用管……”
蓝柯抓住她的手，轻声说：“烟岚，我是你的爱人，我怎么能不管你？”
爱人……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秦烟岚听着这句话，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再挣扎，任蓝柯把她的身体给擦干净，衣服换成柔软的睡衣，沉沉的躺进了被窝里。
胃还是难受，秦烟岚的手捂着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都是冷汗。
蓝柯去厨房做了一个解酒的热汤，她端过来，哄着秦烟岚出来，一口一口的给她喂着。
秦烟岚想要自己拿勺，被蓝柯戳了脑门：“听话。”
听话……
秦总总算是乖乖的听话了，一碗解酒汤，不声不响的喝了下去，胃药也被暖和了。
她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胃也不那么难受了，秦烟岚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蓝柯就在床边，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拿走，又把刚才她想要弄没有弄干净的洗手间打扫了，给房间里喷了喷香水。
做完这一切，蓝柯走过去，她低头摸了摸秦烟岚的头发。
许久了……
没有被这样温柔的对待了。
秦烟岚想哭，蓝柯脱了外衣，她钻进床上，抱住秦烟岚柔弱的身子，在她耳边呢喃：“我是你的爱人啊，烟岚，以后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好……
她哽咽的声音带出颤抖的一个字，在熟悉的怀抱里，秦烟岚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楚念和阮悠然起的都挺早，俩人把早饭做了，知道秦总昨天回来的晚，估计要下午才能起来，她们没叫人，直接把饭菜给留出来，弄完一切，阮悠然和楚念留了个字条离开了。
今天牛导要过来找阮悠然和楚念谈上次说的《神雕侠侣》剧本的事儿，楚念是这部剧的出资人，很多事儿需要她过目，金主通过了，才能正式开始筹备。
在路上，楚念听着阮悠然说蓝柯和秦总的事儿，她看着阮悠然欲言又止。
阮悠然捏了捏她的鼻子：“又来了？说好了有什么都不许忍着。”
楚念低头，她想了想轻声问：“悠然，你后悔过么？”
后悔？
阮悠然一愣，随即明白了。
秦家的企业虽然大，但是跟阮家比起来也是冰山一角，楚念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她，现在的阮悠然可能早就接手公司了，根本不用像是现在这样，吃喝拉撒都围绕着她。
阮悠然心里难过，她抱紧楚念：“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能拥有你就是最好的。”
其实她还想说，如果可以用一切换楚念哪怕是一年的命，她也愿意啊。
楚念靠着阮悠然，真的感觉那颗受伤多次的心，一点点被甜蜜滋润。
俩人到家的时候，牛导已经来了，今天阮秋和楚青都不在，她正喝着茶，抽着烟，一看楚念来了，着急忙慌的掐烟，差点把手给烫了。
这是典型的被阮悠然给训怕了。
“正好，来来，念念，看看剧本，版权渠道什么的，我这边已经沟通好了，这里是拟定的演员，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么？”
楚念微微的笑：“我能有什么要求？”
大家都知道，楚念在圈子里可是以“和善”出名，一点都不事儿，倒是阮悠然是个刺头。
一听楚念这么说，牛导就放心了，她把厚厚的一摞子材料递了过去。
楚念洗完手，她坐在客厅里认真的翻阅，她看的很认真，甚至连很细小的标注都要看。
牛导正在那喝茶，阮悠然正在剥桔子，这时候还得家里领导发言，她就洗耳恭听就好了，刚一开始俩人就听见楚念说：“牛导。”
牛导看她，“怎么？”
楚念抬头看着她，一脸的正义：“现在都在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能涉黄，这里怎么还有吻戏？”
牛导：？？？
阮悠然：……
楚念又指了指那一段小龙女被尹志平欺负的片段：“这一段，要用替身。”
牛导尴尬了，“替身？”
楚念看她似乎不乐意，她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牛导的身材：“我看您就可以。”
………………
牛导立马放下茶杯，对着旁边的助理：“赶紧的，拿一个本记录一下，不能有吻戏，这里用替身！还有什么？”
一点都不事儿的楚念翻看着演员表：“这个过儿演员太奶油了，猛地一看，像是一个女人。”
牛导一脸懵。
阮悠然：……
好吧，这怪她，年轻的时候嘴贱，没少跟楚念说她喜欢奶油小王子。
牛导尴尬了，“可是，人家是带资进组，总不能一个重要的角色都不给安排？”
楚念非常善解人意，她想了想：“神雕侠侣，神雕侠侣，那就让他演那个雕吧，很重要。”
阮悠然：………………
牛导：………………

第64章
演雕？？？
牛导真的斯巴达了，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楚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秀眉微蹙，“就这些演员么？”
瞧瞧，这语气，这气场，明显的大佬起范儿了。
牛导赶紧把准备好的候选人名单递过去，有照片有详细的演绎经历，最主要的是多是新人。
她盘算的很好，等出演《神雕侠侣》的时候，俩人都在全国人民面前宣布俩人早就结婚的消息了，那到时候一部戏的重点肯定在师姐与师妹缠缠绵绵的相爱相杀上，所谓的男主不过是绿叶配角，大咖一般不会来接，如果能捧一捧新人也是双赢的事儿。
楚念大概看了看，她递给旁边正在吃橘子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阮悠然：“你看看。”
阮悠然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挥：“咱家你说的算，你选定就行。”
她才不蹚浑水，回头晚上被收拾了怎么办？！
瞧瞧给孩子吓得，这求生欲啊。
楚念淡淡一笑：“你是女主角，男主角自然要过你的眼，快点，别装了。”
阮悠然：……
人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把资料接了过来，假装翻看，越开心里越惊叹，牛导不愧是她姨啊，每一个都选的这么玉树临风，的确很有神雕大侠的风采，瞧瞧这眼里嫩的，比她都要光滑。
楚念看着阮悠然的眼睛，渐渐的眯了眯眼睛。
阮悠然赶紧发话，她撇着嘴：“这都是什么啊？没有一个我喜欢的。”
内心：哇，这么多小鲜肉，都可以啊，都可以！
牛导忍不住想笑，楚念看了看牛导，又看了看阮悠然，冷冷一笑。
眼看着都要翻到底部了，最后一个，阮悠然一看，真的是有点其貌不扬了，打扮起来都是中等水平，这要是上镜了估计也是一般出众，牛导看中这位是因为这位虽然是新人，但是在业内出了名的认真努力，无论是什么样的角色，放在他身上一定努力完成。牛导选他，看的就是这份敬业，她很看好他今后的发展。
阮悠然看着楚念的目光心里发毛，她指着这个人：“哈哈，我看了这么多就他不错呢。”
她深知楚念的心思，这是典型的一招虚晃，楚念肯定不会顺着她的意思。
楚念盯着看了看，点头，“嗯，就他吧。”
阮悠然：……
要死了……
阮悠然伸出虚弱的手：“其实他——”
楚念淡淡的：“我这么宠你，自然是顺着你的意思。”她拿出笔，在演员的名字上一勾递给牛导：“就他了。”
牛导看着这一幕肠子都要笑烂了。
该啊。
看阮悠然平时横行霸道跟个螃蟹似的，心思比谁都细腻，这下子也有人收拾她了吧？
牛导把资料拢好：“上次拍摄的这周五就会在蓝莓卫视放映了。前期的宣传片出去，呵，你们这组人气暴涨。”
阮悠然早就把微博上的留言翻遍了，她感觉现在的粉丝一个个都非常了不起，简直是手拿放大镜，眼睛视力可以当空军队员，一点点小甜蜜，甚至在她握着楚念的手时嘴角挂起的微笑都被翻出来了。
——看看，这猥.琐的笑！一定是馋我们影后的手了。
阮悠然真的真的以为那小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没想到，粉丝神通广大啊。
牛导想了想说：“下一个环节，我们设计的是请来五百名粉丝，参加你们三组的婚礼现场，毕竟是结婚节目啊，该有的仪式还要有。”
最主要的是她很乐观，“按照咱们现在预告的收视率去算，我们这节目不说大爆也是小红了，我们想着也许可以像是国外那样做成季度的，让大家感觉你们好像就一直这样结婚满满的白头偕老。”
阮悠然听了“白头偕老”四个字，她的眼圈红了，手被楚念轻轻的握住，她看着她的眼睛同样湿润。
这样的拍摄，可不是在家里小打小闹了，最主要的是三对cp，分别采取不同风格的结婚仪式。
阮悠然和楚念选择的是传统风格的，蓝柯和秦烟岚则是依着蓝柯选的中式的，林依依和宋慈最年轻，选择的是西方的祷告式。
牛导可是前后忙碌了一个星期才把这事儿办完。
中途，阮家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综艺，全都被逗的嘎嘎笑，阮悠然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看着楚念问：“我真的这样么？这么满嘴吹黄色？我的天啊，这么贱么？”
楚念安静的靠在她的怀里，看着俩人的点点滴滴，想要笑，又想要落泪。
节目组的后期效果非常好，该bibibi的地方都bibibi了，却更加的惹人遐想。
楚念和阮悠然一直以为当天的热搜也许会是她们开车的小片段，可是没有人想到，微博热搜第一居然是###如果情深是否能伪装###
粉丝们真的有心了，简直是堪比福尔摩斯。
她们顺着蛛丝马迹，把这十几年来，阮悠然和楚念在圈子里为数不多的视频都找了出来。
第一个是楚念在颁奖典礼上斩获影后的奖杯，她在接受采访，阮悠然当时就是因为阮氏去做了一个绿叶，她在座位上偷偷的看着楚念，眼里的那份开心与欣喜，简直就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
第二个是俩人一起参加一个搞笑的综艺，楚念性格高冷主持人不敢开玩笑，倒是拿了一堆艺人的照片，帅哥美女，让阮悠然选择最心仪的，阮悠然在贴纸之前，她偷偷的看了楚念一眼，楚念看似不在意，她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阮悠然尴尬的挠着头：“还真没有喜欢的。”她根本就不敢选。
第三个……是俩人同样参加一个户外竞技的综艺，阮悠然跑的太快跌倒了，队友们都在忙着比赛成绩，全都忽略了，镜头一带过去，虽然极快，但是楚念蹲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她，镜头放大再放大，可以看到她眼里的热泪。
第四个也是让粉丝们呼声最高的一个，是一个什么晚宴，俩人没有被安排在一个桌子上，很短暂的镜头，楚念回头似乎在找寻什么，阮悠然则是俏皮的把手放在唇边递了个飞吻过去，楚念立即转过头，她低着头抿嘴浅笑，那甜蜜……
……
这些细小的碎片，如今像是珠子一样被人串在一起。
粉丝们都被震惊了，大家在底下纷纷高呼。
——如果这都不是爱……
当然，也有很多人质疑，这些是节目组早就准备好的。
爱念粉丝团首席领队爱念发言了——我在现场看过，你们都不知道，她们有多么的情深意切。
小花跟着发言：准备好的？这么多年，你想怎么准备？你给我准备看看？
爱念小粉头：姐，你们俩怎么搞一块去了？
小花：……
爱念：……
偶像行为，粉丝买单。
偶像都搞一块去了，粉丝还怎么掐。
阮悠然的微博沦陷了，楚念的粉丝团一改之前黑掐的风格，全都眼泪汪汪的留言。
——姐，对我们家影后好一点。
——她身体不好，请您务必少折腾一下。
——对，前几年拍摄腰还受过伤，您一定要在上面……
这是演戏演不出来的。
阮悠然和楚念一边翻看，一边流泪。
原来的原来，她们已经有了这么多记忆。
等再拍摄的时候，阮悠然和楚念首先就被带过去选婚纱。
婚纱总是每个女孩子最期待的。
当年，俩人隐婚，阮悠然为了成就楚念的事业，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楚念欠了她很多很多，不知道未来的时间还有多少，楚念正想要把全部全部的爱都给阮悠然，现在所谓的舆论，所谓的名利地位，对她来说都是浮云，只有阮悠然才是真实的存在。她已经跟牛导私下打过招呼，婚纱的选择不要靠任何代言任何广告，去了她和阮悠然曾经偷偷去看了很多次的那家店。
这次粉丝团过来要比上次和谐多了。
小花看着爱念，她今天穿的明显非常具有阮悠然风格，酷帅酷帅的，一见面，她先挑了挑眉：“嗨。”
爱念突然脸红了，“嗯。”
后面的跟队粉丝们：………………
这俩人搞什么？？？是不是搞上了？？？！！！还是在模仿家里艺人？在这样要被开除了！
楚念和阮悠然是分开选婚纱的，楚念选择的是高雅大方的，细节之处特别考究，简单精致，摆尾很长，薄薄的婚纱透着浪漫的光泽，需要伴娘拖着。
阮悠然则是有一点欢脱俏皮，婚纱上缀满了淡粉色的玫瑰，她昂着头非常显神采，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笑：“妈，你知道么？我有多渴望穿上这身婚纱，光明正大的嫁给她。”
之前小小的婚姻，别说是粉丝了，除了两个妈，她们根本不敢叫别人。
这样的幸福，不该跟所有人分享么？
她本就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多希望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亲朋好友能在身边，如今，终于也做到了，而且是彻彻底底，在全国人民面前结婚。
阮秋在旁边擦泪，真是……这俩孩子太不容易了。
她们二老也是为了这次婚礼操碎了心，很早就开始跟牛导沟通，甚至每一个细节，宾客台的设计，布局，这些都是阮秋亲自过目的。
她知道两个女儿最想要的是什么。
现场放起了阮悠然最喜欢的《marry you》。
当年，她最喜欢这首歌，楚念却觉得有些俗气，阮悠然很不开心：“俗气怎么了，最能表达我的心。”
——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在歌声之中，大家的粉丝们，双方的亲朋好友多入席了。大家都很开心，最主要的是很多人真的带了红包，毕竟已经到了半公开的地步，真真假假的，跟阮秋非常铁的世家早就知道了真相，人家根本没当着上节目走过场，是真的来喝喜酒分享福气的。
阮悠然深吸着气，司仪在台上欢声笑语的跟大家调侃，他看了看时间：“好了，现在我们有请两位漂亮的新娘吧。”
红地毯，鲜花，香槟，亲友的祝福们……
阮悠然还没有踏上去，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着，仙女一般的楚念，更是忍不住。
远远的，双目对视，距离隔不开浓浓的深情。
念念……
楚念……
楚念也是热泪盈眶，镜头扫过，别说是家人们了就是粉丝都跟着落泪了。
她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生离死别……
人生几苦，能有今天，她们感恩上天。
在两个妈妈的牵引下，俩人走到了台上。
司仪一看两位美女哭成这样，他笑了笑：“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开心啊。”
阮悠然点头笑了，楚念也是看着她，手都不松开。
戒指……
那一枚在俩人手上戴了不知道多久的戒指，终于冲破岁月的束缚，在阳光下被展示了出来。
这款式一出来，台下就议论纷纷。
大家曾经看过楚念戴过，也是偶然的机会，一次参加综艺的时候，楚念衣服湿了，她往下换衣服的时候先把脖子上的戒指宝贝一样的摘了下来。
而阮悠然的那一枚……一看就是情侣定制。
爱念身子往后一仰，“我死了，姐妹们，我死了！”
这是石锤了吧？？？？还需要任何质疑么？
彼此含着泪为对方戴上戒指，阳光一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司仪的主持风格很活跃，她看着楚念：“有什么要对新娘说的么？”
楚念化了妆容，美的像是画里的人物，她看着阮悠然缓缓的：“今生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哇！！！
台下的两个老母亲哭成了狗。
阮悠然也是控制不住的落泪，她的十几个粉丝也是抱成了一团。
司仪都有点哽咽了，他把麦克风递给阮悠然：“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悠然看着楚念，眼眸深邃，一字一吐的说：“我阮悠然愿意成为楚念的妻子，从前现在以后，无论是顺境逆境，无论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她呵护她保护她，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第65章
阮悠然说着眼里含着热泪，楚念真的是一个极其有自控力的人了，可如今面对镜头，她也终究是落下了眼泪。
曾经，她们对彼此说过，再也不要哭泣。
如今，眼泪的落下是因为喜悦和开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俩人静静的对视，微风拂面，周围的一切真的变得可有可无。
她们经历了太多了……
世人所谓的争吵、不和、分歧，如今，在她们前半生都经历了。
现在的她们只想要好好的珍惜生活，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亲友团们早就哭花了脸，阮秋旁边擦脸擦鼻涕的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她真的是太心酸两个女儿了，她们这一路走过来太难太难了。
阮悠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破涕为笑，轻轻的为楚念拭去眼泪。
楚念看着她，眼里深深的爱再也无法掩藏。
她爱阮悠然。
曾经的她有太多的顾忌，都是从自我的角度出发，说什么自卑，说什么配不上，其实就是自私。
现如今，只要阮悠然点头，她会牵着她的手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阮悠然是她楚念的妻子。
牛导在旁边抽着烟轻声叹气，这俩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明明如此年轻，可是眼里却有半世沧桑？
助理在旁边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怎么办啊，老大，这下子盖也盖不住了。”
除非观众瞎了眼。
要不谁看不出来俩人是真的？
不说别的，看看亲友团们一个个的表现，她们可都不是圈里人，难不成一个个都是演技精湛？瞧那俩妈哭的，真的像是嫁女儿一样啊。
下一个环节是下台接受亲人们的祝福。
亲人们都习惯了阮悠然的性格，手里拿着红包，故意去逗弄她。
这一次，楚念都依着阮悠然选的是传统的音乐，她和阮悠然挽着手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往台下走，意外的，俩人看到了熟人。
小小的身影，正直虽然戴着个面具，但一看就是她。
她和小雨打扮的都很可爱，穿着小粉裙子，一人手里拿着花篮，不停的抓里面的花往外扔。
阮悠然和楚念看着笑了，正直居然带了一个喜洋洋的面具，面具后面的她苦着个脸，这要不是小雨求着她，她才不会戴这么丑的面具。
镜头扫过来，都集中在正直身上。
谁不知道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在场的粉丝们都要疯了。
爱念的身子往后仰，她的手乱挥舞着：“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别告我，俩人孩子都整出来了。”
小花也是一脸懵：“如果不是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戴面具啊……现在她们俩还需要炒作么？”
阮秋走过去，摸了摸正直和小雨的头发，她弯腰对正直说：“好丑。”
正直简直要气炸了。
楚念扭了她的腰一下，“别逗孩子。”
哎呦喂。
在镜头前，要不要有这种腻腻歪歪的小动作啊？
俩人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下台了，准备换衣服，来中国最传统的挨桌敬酒环节。
阮悠然拉着阮秋嘀嘀咕咕：“念念不能喝酒的。”
阮秋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早换成白开水了。”
阮悠然有点不放心，“能行吗？大家一个个猴精猴精的。”
要是被看出来，一定会被整的更惨。
阮秋坏坏一笑：“放心，你的是真的，这半真半假的，自然是没事儿，而且念念的演技厉害着呢。”
阮悠然：……
这可真是亲妈。
阮悠然这会儿可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她直接去了楚念的换衣间，楚念的化妆师正在帮她卸了头发上繁重的装饰品，一看见阮悠然来了，她笑了，知趣的退了下去。
楚念看着她，阮悠然同样看着楚念，眼里像是有一股子邪气在燃烧。
楚念看懂了，一下子脸就红了，她起身往后退。
她退一步，阮悠然往前走一步。
这么一个退一个逼近之间。
无法躲藏，楚念被按在了墙上，她紧张又害羞：“你干什么？外面的宾客还等着呢。”
虽然没有镜头，但这个时候，悠然总不会……
阮悠然一本正经，语气都不变：“我帮你换婚纱。”
在婚礼现场，两个新娘子来一段火热的……互换婚纱，这可是阮悠然梦寐以求的，她以前大言不惭的跟楚念说的时候，急的楚念直用手去捂她的嘴。
现如今，她终于实现了。
楚念的身体冰冰凉凉，她脱了婚纱之后就不一样了。
外面，宾客往来的热闹。
阮秋和楚青穿着高跟鞋在那应付，楚青还好，没有什么动容，倒是阮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两个小兔崽子，这时候玩什么浪漫，累死老娘了。”
累死老娘……
阮悠然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她折腾了整整半个小时。
还好，亲友团们都露出友善尴尬又不失暧昧的微笑。
爱念自己仰头喝了一杯酒，她身边的几个粉丝喃喃的：“半个小时前消失了……她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花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抖腿：“干什么去？这还用说么？难道是纯洁的一起看书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实一点不行么？
现在阮悠然的粉丝团可是扬眉吐气了，她们以十几个人力挽狂澜，最主要的自己家艺人给力啊，多厉害啊，一下子就把影后给拿下来了。
念念的粉丝们都喝醉了，有的到最后不小心喝了准备的白开水，还趴在桌子上哭泣：“呜呜呜，我喜欢念念十几年了，没想到啊……她居然……哎，这酒啊，都没有味道了，到嘴里跟水一样，谁明白我心中的痛啊……”
一个小时左右。
两个主角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阮悠然和楚念都换了晚服，阮悠然是一人似火的红，楚念今天也一改往日的素雅，同样是一身琉璃火，她们用了同样的口红色号，同样的妆容。
喜庆又幸福。
一出场，楚念微笑，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
虽然亲朋们都极力的想从俩人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都被她微笑的怼了回去。
倒是粉丝团们，下意识的去看楚念两腿之间的动作，让她的脸颊微微有些热。
阮悠然美滋滋的，她引着楚念，每到一桌就给家里人介绍：“姨，叔，这是我媳妇，楚念！”
“好好好……”
大家都很激动，颤颤巍巍的起身喝酒。
阮悠然有点担心的看着楚念，就看见楚念拿起一杯白水，她一饮而尽，眉头紧蹙。
那表情……那眼神……
真的，都把阮悠然给骗了，真的是白担心。
走到粉丝那桌的时候，红包已经收满了。
粉丝们看见两个艺人都激动坏了，说话都不利落了。
楚念看着阮悠然，她不善于言谈，阮悠然微笑，她看了看：“我听说我俩的cp粉丝头好上了？”
哇塞！
这么好的嘛？
原来阮悠然这么细心的么？
小花和爱念喝的迷迷糊糊的，被自家艺人这话说的更是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知道傻笑。
楚念眨了一下眼，难得的顽皮：“是真的么？”
爱念：“你们是真的，我们就是真的。”
小花惊讶的看着她，心里热乎乎的。
阮悠然和和善，跟着大家都喝了一圈，她还笑着调侃：“有没有念念那边的粉丝跳脱到我这边的啊？”
没有一个人理她。
阮悠然：……
临离开前，楚念走到爱念身边，她微微的笑：“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她从阮悠然那拿过一个红包：“也祝福你和小花。”
粉丝团集体炸窝了。
天啊，天啊，天啊！！！！！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爱念刚才说过，如果阮悠然和楚念是真的，她们就是真的！！！
现在楚念来祝福她们？？？这代表了什么？？？来自官方的默认么？
还说什么默认不默认？阮悠然有预感，等这一场婚礼播放的时候，她们几乎就是在全国人民面前公开了。
到了给二老敬酒环节。
阮悠然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一向跟两个妈逗贫，没有一刻正经的阮悠然突然红着眼圈，她拉着楚念行了大礼。
俩人直接跪下了。
阮秋和楚青一下子红了眼，赶紧去扶两个孩子。
阮悠然摇头，她坚持：“妈，你们听我说。”
这孩子从小就倔强，一旦决定了的，几匹马也拉不回。
楚青和阮秋只擦眼泪。
阮悠然喃喃的：“妈，我这一辈子，或许还能称的上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但我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阮秋擦着眼泪，“贱贱，别这么说。”
父母哪儿有要求儿女什么的，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她们好好的。
阮悠然都明白，她有时候心里也难受，两个妈妈岁数都不小了，每一日还在为了生活奔波着，她能有现在的衣食无忧，不都是因为她们默默的付出么？
这天下哪儿有什么天之骄子，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
阮悠然和楚念郑重的给二老磕了三个头，阮秋和楚念一直落泪，到最后，劝了好久才恢复。
今天的拍摄是结束了，阮悠然和楚念换了衣服，她们一起去了陵园。
陵园还是那个陵园。
阮悠然先是牵着楚念的手，去看了看当时她背着自己偷偷买的墓地。
楚念看见了错愕。
以前，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她跟孩子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所以墓碑留了阮悠然之妻和之女的。
如今，阮悠然把之女的去掉了，她握着楚念的手：“正直会开开心心一辈子的，以后，她不该躺在我们身边，而是有爱人相陪，你的身边应该是我。”
楚念看着上面的阮悠然与楚念夫妻合葬之墓，她的眼泪成行往下落：“悠然，悠然，悠然……”
“好了，不要哭。”
阮悠然给楚念擦干她的泪，她看着远处的萧瑟：“念念，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感觉，现在就算是生死也无法阻挡我们，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总是会在一起的不是么？”
楚念说不出话来，她紧紧的抱着阮悠然，哭的浑身颤抖。
她没有告诉悠然。
她中间偷偷去灵光寺找过慧果师父。
她当时也是心里难受，不为自己，害怕的是以前有一天，阮悠然的身边没有人陪伴，她会孤孤单单的。
慧果师父当时搓着佛珠，淡淡的说：“悠然也来找过我。”
楚念猛地抬头。
慧果师父不语，她带着楚念去了后院的一个小禅房，禅房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忆念堂。
楚念当时浑身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一动不动。
慧果师父看着她的眼睛：“悠然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她不会跟着离开，因为她上有二老，下有孩子，她会一个人来这里，伴着青山绿水，袅袅佛音，默默的想念在另一个世界的你。”
那一刻，楚念不能动了，唯一能动的就是眼角缓缓落下的泪。
此情此景……
楚念曾经以为，她很爱阮悠然，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情与爱生命……只要是她可以的。
可现如今，在阮悠然的深情面前比，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苦，一切难，她都没有告诉过自己，全都……一个人默默的抗下。
如今，阮悠然跪在楚妈的墓碑前，她把周围打扫的很干净，给她摆上了新鲜的水果和糕点，又撒了一杯清酒。
“妈，我和念念来看你了，今天是我们正式摆酒席的日子，如果你在该有多好，你在那边还好么？我和念念都很记挂你。”
阮悠然跪着，眼泪落在湿润的泥土里，“你看见了吗？妈，这一辈子，我会好好的对念念，把我能给的拥有的一切都给她，你放心吧。”

第66章
从陵园回去，阮悠然和楚念刚换好衣服，就被家里的亲戚给围上来了，大家非要来一个土生土色的闹洞房。
楚念哭笑不得，她这个岁数，闹什么洞房？她忍不住偏了偏头去看阮悠然，居然在这家伙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期待。
心里莫名的软了一下，眼看着所有人都在等着楚念决定，楚念点了点头。
红枣床，过火盆，连理结……
一个接一个，阮悠然和楚念那是配合精湛，没有任何纰漏，只是到了俩人共吃一个苹果的时候，阮悠然闹得面红耳赤，平时看她妈老太太都有褶子了，这会儿她拿着苹果悬着线，俩人一咬，她立即分开。
阮悠然明明觉得自己神速，可不知道是周围起哄的人太多，还是太紧张，她好几次就咬到一个苹果边，倒是把楚念给撞的脸疼。
阮悠然咬牙切齿的看着阮秋，阮秋得意洋洋，挑眉挤眼的。
就在这个时候，楚念轻轻的叹了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纤纤玉手缠住了阮悠然的脖子，然后俩人的唇一起咬在苹果上。
四目相视，好似接吻……
“哇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
到底关键时刻还是楚念给力啊，这谁是一家之主也看出来了。
阮悠然平时虽然顽皮，但是周围都是亲朋，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远方亲戚笑眯眯的看着她，她的脸红了，楚念感觉出来了，嘴角上扬，淡淡一笑。
那一笑啊……
一直闹到后半夜，大家才退去。
阮悠然怕楚念累，赶紧给她打了一盆洗脚水，把她的两个脚泡进去：“这些人啊，怎么这么能闹，累不累，念念？”
楚念的眼眸似有一汪清泉，她看着阮悠然：“你开心么？”
阮悠然怔了怔，她抬头看着楚念，“当然。”
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你我。
只要一放开心，另一个自然会跟着开心。
阮悠然想着今天的事儿，不禁叹了口气，今天她们这婚礼办的是轰轰烈烈，只是后期牛导那还有对外公宣那怕是要忙碌了。
楚念知道她心里想的，她抱了抱阮悠然：“说得清，我们就解释，说不清，就此公开。”
阮悠然吃了一惊，她错愕的看着楚念。
公开……
于她并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对楚念，戴面具的孩子……那三年的突然消失……人言可畏，虽然绝大部分的粉丝都是友善的，但是有少部分键盘侠站在阴影处，她们的很多言论甚至能杀人，阮悠然不忍心楚念去承受这么多。
楚念温顺的靠着阮悠然，灯光之下，她的眼眸散发着柔和的光：“悠然，我的前半生，你都在将就我，为了我而活，所以……往后余生，就让我们去过你一直想过的田园生活吧。”
阮悠然的鼻子一酸，她忍着眼泪：“什么田园不田园的，其实……念念，只要你在，哪儿都好。”
以前，她一直不明白这话。
如今，跨越了生死，她终于明白了，别说是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了，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有楚念她也义无反顾。
楚念的嘴角始终有着浅浅的笑：“你不是说么？想要去乡下找心柔姐姐，然后买一个大院子，养一些小鸡小鸭，天气好了，你推着车，我坐在车上，带着我去晒太阳，你唱着歌，我闻着稻香……”
曾几何时，阮悠然对楚念不只是一次说过，她厌烦了城市的喧嚣，想要逃离。
楚念对于那样单纯的生活也是向往的，可是她的心里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她总是告诉阮悠然再等一等，等她拍完这部戏，等她达成那个目标，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如今，她不知道自己再这样等下去，还能不能完成诺言。
俩人静静的相拥，彼此聆听着心跳声，交缠在一起。
一下，一下，那么的绵长，优美。
“其实，念念，你不用为我付出那么多，委屈了自己。”
阮悠然现在恨不得把楚念当做心尖上的宝贝，又怎么肯让楚念为了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儿？
楚念摇了摇头，她抓着阮悠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曾经，这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多到让它无法承载，如今，这里小到只有你。”
阮悠然身子一颤，抱紧楚念。
楚念脱离开她的怀抱，看着阮悠然的眼睛：“你陪我走过前半生的繁花似锦，后半生，我只想和你回归田园平淡。”
楚念的行动力可不是阮悠然能小觑的，她既然决定了，就开始着手安排。
当她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到阮秋那边的时候，阮秋直咋舌，“念念，用不用这样，你们去那住，难道就不回来了么？”
楚念微微的笑：“妈，悠然一定还会回来，只是我……呵。”
她对于生死已经看淡，这世间的一切自然全部能够放下，唯一的牵挂就是悠然了。
她去找牛导说自己的安排，牛导嘴里的槟榔都掉了，“不是吧？念念，你和悠然是不是没看微博？你知道你俩现在热度多厉害么？广告商都要把公司电话打爆了吧？这个时候隐退？还有，神雕侠侣怎么办？”
楚念早有准备，她微微的笑：“我们不来城里，你可以来农村找我们，反正也是我投资，拍摄慢一些就好，悠然她如果待的厌烦了，正好过过瘾。”
牛导：……
这是来自大佬的霸道与宠爱么？
楚念非常善解人意：“农村山好水好，姐，我帮您把布景钱都省了呢。”
牛导：……
谢谢您嘞！
阮悠然和楚念无聊的时候也翻过微博，基本上俩人一登陆，私信就爆炸了。
楚念那多是来自铁粉的咆哮与质疑，完全不明白自家影后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妖艳贱货，楚念看到了没有理会，倒是阮悠然那私信的粉丝一个个都非常满足——老大，厉害了哦。
她们的婚礼播出那天。
全家坐在一起观看，真的是看的又哭又笑的，牛导还是非常厉害的，她的剪辑弄得很精妙，精华部分没有减掉，但是有了引导舆论的配字，还有一点就是另外两个cp的婚礼也不错，同样的吸引了一部分舆论，饶是如此，###那孩子是谁？###，###楚念秘密生子###也是在微博热搜上挂过几天。
阮悠然呲牙咧嘴：“要不找人撤了吧。”
楚念淡然：“不需要管。”
她们现在时间宝贵，哪儿还有空去管这些是非，倒是正直那也是时候接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正直回来了，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
大家对视一眼，小声问：“正直怎么了？”
正直低着头，眼睛红彤彤的：“小雨要搬家了。”
阮秋：……
阮悠然：……
omg！
多么惨绝人寰的初恋啊，明明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啊？”
楚念忍不住问，她看女儿不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心疼，两个小揪揪都耷拉下来了。
正直撇着嘴，“小雨妈妈说要为小雨的小学考虑了，圣皇小学太贵了，她们家上不起，所以要搬到海淀区去。”她一抬头，仇恨的看着奶奶：“为什么那么贵？”
阮秋：……
瞧瞧，她有多无辜。
楚念试着安慰正直，她放下筷子抱着正直：“没事儿的，正直，小雨一定会记得你的，你们感情那么好，回头妈妈打听一下她住哪儿了，有时间就带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真的吗？”正直的两个眼睛亮了，阮悠然在旁边使坏：“你不是说小雨是鱼的记忆么？几秒钟，回头别把你忘了。”
大家都知道阮悠然在开玩笑，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正直居然哭了……
她一下子就把筷子扔了，饭也不吃了，买着小萝卜腿，一手捂着小脸跑掉了，边跑还边喊着：“坏妈咪，妈咪坏，坏蛋，大坏蛋！”
阮秋：……
阮悠然：……
楚青：……
楚念蹙眉，她看着阮悠然：“你说到孩子心痛又害怕的地方了。”
阮悠然：？？？
奶干一样的孩子，还有什么害怕和心痛？？？
正直晚上自己一个人抽泣，真的是饭都不吃了，楚念敲开门过去抱着她，她吻了吻正直软绵的额头：“好了，正直，不要理妈咪，她乱说的。”
阮悠然赶紧在旁边打嘴：“对，妈咪是乱说的，不要理我啊。”
正直擦了擦眼睛，她搂着楚念的脖子，有点啜泣：“妈妈，小雨要是真的忘记我怎么办？”
楚念和阮悠然都是身子一抖，想要笑。
这小屁孩，真的是在害怕在担心。
楚念控制着，她摸着正直柔顺的头发：“那你能忘记她么？”
正直摇了摇头，她认真的看着妈妈：“我和妈咪一样，很长情。”
楚念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阮悠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怎么着，你不希望女儿跟我一样？”
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楚念真的内心不是很希望正直像是悠然。
悠然这一辈子，为了她，为情所伤。
本该多么阳光的人生啊……可是，这种事儿，也许真的是血液里天生就承载的，她又能怎么办？
楚念抱了抱正直：“不要那么悲观，妈妈相信小雨。”
正直被妈妈鼓舞，她的心里也暖暖的：“我也相信小雨，妈妈，你半个月后带我去看看好么？”
本来这里还有很多事儿要安排，女儿这么殷勤的要求，楚念自然是点头答应。
有了妈妈的许可，正直开心极了，总算是肯捧着碗自己吃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阮悠然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我也去幼儿园观察过，比小雨好看的，漂亮的孩子也有，很多都喜欢咱们正直，正直怎么就偏偏这么喜欢她呢？”
这个问题，楚念早就想过，她笑了笑，用脖颈蹭着阮悠然的脸颊：“你不觉得小雨有点像是年少时的你么？”
同样那样的明媚，好似没有任何烦心事儿，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
就是爸妈说要搬家的时候，小雨掉了几滴眼泪，她还抱着正直说：“正直，等我长大了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的，这样我就能去找你了。”
阮悠然想了想，“那可不是，我小时候一看就是个攻，小雨看着太羸弱了。”
楚念：………………
这人搞什么？思想这么不纯洁。
第二天，正直照常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她们班的男班长小高知道小雨走了，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正直接下来会喜欢的人了，他拿着小熊饼干过去：“正直，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饼干。”他以前看小雨就是这么讨好正直的，当时正直吃的可开心了。
谁知道，今天正直冷冰冰的看着他：“拿走，幼稚。”
小高：……？？？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正直走到小雨平时最爱做的粉色小板凳上，她喝了一杯小雨爱喝的牛奶，低着头，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眨动。
如果小雨在……这个时候早就在她耳边聒噪个不停了，一天会过得很快，如今，上幼儿园真没有意思，还不如回家摆乐高，小雨也一定很想念她吧。
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正直总算是盼来了约定好的那天，一大早上，她换上了自己的百褶裙，把头发特意让妈妈给梳的整整齐齐。
今天也是女儿很重要的一天。
俩妈一起出行，带着正直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目的地。
阮悠然先去按的门铃，小雨的爸爸走出来，他看到阮悠然有些惊艳还有点尴尬的：“小雨去后面的广场跟小朋友玩去了。”
正直听见了抿了抿唇。
下了车，一家三口又往后面的小广场上走。
小广场上孩子不少，大家一个个玩的开心，正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正中的小雨。
她还是那么漂亮，一点没瘦，甚至脸颊比以前还好看了，她坐在最中间，身边围了好几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似乎都争着跟她说话。
小雨美滋滋的翘着二郎腿，她一抬手：“我昨天问妈妈了，这要是在古代，我就是皇上，嗯，内个——”她指了指最高的那个小女孩：“你是贵妃。”
她又指：“你是王妃。”
再指：“小懒，你是懒嫔！”
“小红，你是红答应！”
“啊，对了，大黄，让你当御前侍卫吧。”
……
风吹过，阮悠然和楚念斯巴达了。
太惨烈了……
正直该怎么办？
她们扭头一看，正直眼圈都红了，她手里还捧着自己新采的鲜花，直接扔地上了转身就走。
阮悠然和楚念赶紧追，追到车旁边才抓住她，楚念有点着急：“正直，不打招呼了么？小孩子家可能在玩游戏。”
正直眼圈都红了，她咬牙切齿：“我再也不来看她了，再也不来看她了！”
她吼的太用力，都带着哭腔了。
楚念赶紧看阮悠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慰孩子啊。
阮悠然绞尽脑汁，赶紧说：“正直，你也别灰心啊，你看刚才小雨赐了半天封号，唯独没许诺让谁当皇后，这位置肯定是给你留着呢。”
楚念：………………………………

第67章
——皇后的位置肯定是给你留着呢。
阮亲妈收到了来自正直的仇视。
这么久了。
阮悠然从来不知道她女儿还能迸发那样有杀伤力的目光，就连带着楚念都震惊了。从小到大，正直跟在她身边，多是乖巧听话的，有的时候她也会和阮悠然说，感觉对不起孩子，从生下来就缠绵病榻，害怕正直以后太过柔软，可如今……那眼神，她真的肝胆都跟着颤了一下。
正直看着阮悠然，眼里都是杀气，她是真的伤心了，并不是两个大人的笑呵呵，她就不明白了，这是生她养她的两个妈妈，真的不了解她么？总是把她当孩子，她很认真的。
她含着泪，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雨。
那一眼的留恋怨恨不甘心……
小雨完全不知道正直过来，还在那享受刚封的嫔妃给她捏背呢。
阮悠然想要笑，可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她可不敢招惹闺女儿了。
倒是楚念，她抱了抱正直：“要不要妈妈——”
“不要。”正直自尊心极强，她看着窗外，咬着唇：“我以后会让她想起来的。”
小小的孩儿啊……
看着正直和小雨，阮悠然仿佛想到了当年她和楚念，那时候，楚念跟正直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她们的倔强都像，但是楚念却不如正直这样勇敢，而她要比小雨细腻，也没那么“多情”。
楚念仿佛跟阮悠然心有灵犀一般，她抬头看了看阮悠然，俩人目光交缠。
正直在旁边冷冰冰的：“绿灯，妈咪你看不见么？”
阮悠然：……
得，今天她们就收敛一点，别招惹这小孩崽子了。
既然决定要离开，楚念和阮悠然不得不有很多事儿要去做，她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正直，好在阮秋大手一挥：“你们去了又不是不回来，没事儿我就带正直去看看你们，她大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教。”
正直俨然已经跨过妈咪，直接成了阮秋的继承人人选。
阮悠然看着正直小小的软绵绵的在那搭玩具，有点心酸，她走过去，拉了拉正直的衣服：“正直，妈咪问你一件事儿。”
如果是一般小孩儿，她肯定不能这样就说出口，但是好在从小正直就聪明，沟通起来没有什么障碍。
正直看着阮悠然，偏了偏那跟她几乎是粘贴复制的小脑袋。
阮悠然越发的心里难受，她斟酌了很久，缓缓的说：“妈妈身体不好，正直也知道，妈咪想要带她去乡下你心柔小姑姑那修养一阵子。”
正直想了想，问：“还会回来么？”
阮悠然吃了一惊，女儿聪明她知道，所以才会想着委婉的说，可没想到，人家早就看到这些敷衍背后的真相。
正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阮悠然，阮悠然想了想：“当然会，我们还有正直，只是会经常住在那儿，那是妈咪的心愿，也是妈妈的……”
正直盯着阮悠然又看了一会儿，她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又低头搭玩具。
这一套乐高，是阮秋新给她买的，大团圆，一家几口围坐在一起吃大饭，成人都搭不好，可是正直去能搭的很好，很快，她平时对于乐高就像是挑战一眼，完成一个肯定会放在一边，可是对于这大团圆她不知道怎么了，非常执着，搭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和妈咪……”阮悠然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觉得亏欠了正直。
正直低着头，没有看她：“我没事的，妈咪。很小的时候，我就是跟阿姨和lilo在一起，妈妈也总要接受治疗，跟你在一起，妈妈很开心。”
阮悠然听了这话眼圈都红了，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正直：“等我和妈妈安排好了，接你过去好不好？”
正直缩进阮悠然怀里，她摇了摇头：“奶奶们怎么办？她们好老好可怜的。”
阮悠然：……
小小年龄，心事儿却如此重。
正直都已经考虑到奶奶们了……
她们的女儿，比她们要强。
可是阮悠然却隐隐的担心，生怕她长大了像是楚念那样累。
下午的时候，牛导来了，她这几天一直在考虑阮悠然和楚念的事儿：“你们去山里过仙人一般的生活，我没什么说的啊，也为你们开心，但是看在我牺牲那么大的份上，总得给我接下来的拍摄先留点镜头吧，去山里一趟也不容易呢。”
阮悠然点头，楚念倒是用眼睛看着牛导：“就这些吗？”
牛导尴尬的咳了一声：“还有一件，我一个老朋友，她是你们的cp粉，天天缠着我求你们想要拍摄一个广告，哎，人家说了，不差钱，价钱你们随便开。”
阮悠然愣了愣，她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像是很差钱么？”
楚念幽幽的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我像是差钱。”
牛导：……
妻妻二人组要是一起欺负人，当然是合力断金。
当然，从节目开拍到现在，阮悠然和楚念的确是欠牛导不少人情，有时候还是需要还一还的。
牛导的朋友宋宋经营的是俏媳妇洗衣液，全国连锁，的确做得很大，都在外国上市了，她是典型的追星狂，一看到阮悠然眼睛都亮了，再看到楚念，尖叫着差点晕倒。
阮悠然有点尴尬，想想宋宋也快四十岁了，穿着貂皮豹纹的看着俩人大呼小叫，这样的妈妈粉疯狂起来可不比少女粉差。
宋宋说是来拍广告的，根本就不像是，纯属追星，问剧本在哪儿，她指了指牛导，两眼还是看着阮悠然和楚念：“她管这个，她管这个，我负责出钱还有看你们。”
二人：……
真的是直接啊。
这样坦荡荡的人相处起来也容易。
很快就进行了拍摄。
阮悠然和楚念看到剧本的时候，简直无语了，楚念看着牛导：“您不是说一定要纯洁吗？”
阮悠然翻着剧情哈哈的笑。
牛导耸了耸肩膀：“我本来是纯洁的，可是你看你们自己纯洁吗？”
现在全网都在议论阮悠然和楚念，这cp粉已经炒到了沸点，各种蛛丝马迹的小细节都被揪了出来，小黄文也是以飞车的速度飞来飞去。
阮秋应对的好，不管俩女儿怎么闹，她把孙女保护的非常好。
前一阵子，有小报记者想要跟踪拍摄正直的，阮秋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凌厉了。
后来那家报社因为偷税漏税先是被高线处罚了，后来又因为一些源头，天天被有关部门查，实在没办法，干脆关门了。
阮秋已经在圈子里放话了，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阮总很久没有这样的雷霆之怒了，谁还敢往上冲？就是看到了，大家也怕是都不敢报道。
阮悠然和楚念的微博下，依旧是分两拨留言的，但是很明显的，cp粉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她们都很久没有登录微博了。
她们现在珍惜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眼里就只有彼此，对于那些纷纷扰扰，早就不想再去管。
但是俩人都是宠粉的，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她们一定会给粉丝一个交代。
镜头支起来。
楚念蹲在地上，手搓着一盆衣服，她洗的认真，时不时擦一擦额头的汗。
阮悠然从后面走了过去，她两手缠住楚念的腰，抱住她：“媳妇，在干什么？”
楚念微微的笑，眼神有点羞涩：“给你洗衣服。”
阮悠然撇嘴，“不是有洗衣机么？”
楚念脸色红了红：“内衣，必须要手洗。”
“哦，真是我的俏媳妇。”阮悠然亲了亲她的耳朵，手从后背拿出俏媳妇洗衣液：“你看这是什么？”
楚念惊讶的看了看，内心无限os：这是什么剧本啊！！！
阮悠然把洗衣液倒了进去，两手握着楚念的手：“我的俏媳妇专项哦，你可不能伤着手，我会心疼的。”
楚念勾着唇：“好，为了你我也不会伤着手。”
“咔！”牛导满意的鼓掌，一遍过，这真是真实夫妻就是不一样啊，那眼神一颦一笑都有戏在，最后这两个隐形车，她原本以为不声不响的就会开过，可是楚念不愧是影后，那唇角微扬，烟波**的样子……简直了，隐形车的轰鸣声都挡不住了。
阮悠然拉着楚念，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你说经历过咱俩之后，牛导不会从高大上路线走小黄文路线了吧？”
楚念拍了她一下，她想着也想笑：“说不准。”
牛导：……
有说悄悄话这么大声的吗？？？
宋宋离开前，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拿着自己的抱枕问：“我能管你们要一个签名吗？”
其实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楚念和阮悠然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心里自然是希望是真的，但是娱乐圈这种分分合合的炒作逼真的有很多，牛导那嘴又特别严，她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阮悠然大大方方的接了过去：“当然可以。”
她拿过去自己先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只是阮的提笔长了一点，楚念接过去会心一笑，她勾住阮悠然微长的笔，在上面一圈，俩人的签名瞬间缠绕在了一起。
宋宋接过去的时候已经斯巴达了，她的嗓子发干，呆呆的看着楚念和阮悠然。
阮悠然拉了拉楚念的手，对着她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宋几乎要跳起来了，她这是嗑cp粉成功了对吗？？？？
阮悠然和牛导对接剧本，下午的拍摄还挺满，当然也是一些日常，晚上三组cp要一起聚会，是为第二阶段的拍摄结束收尾，但是临到这个时候，却出了点问题。
不是她们这一对，而是另外两对cp。
牛导接到电话都要炸了，“什么？吵架？还是两对一起吵？？？？”

第68章
牛导最近在嫦娥抱贱兔组合上分心太多，真的是极少关心另外两组了。
其实三组cp中，虽然阮悠然和楚念的热度非常高，但另外两组也丝毫不逊色。
最主要的是三组有三组的特色。
秦总腹黑，蓝柯老干部，非常禁欲系的感觉；
而林依依大方热情，宋慈乖巧如猫咪的顺从，更是热点碰撞。
四个人的人气蹿升都不小，公司对于签这节目非常满意，尤其是林依依与宋慈，俩人以后都是要长期在娱乐圈里吃这碗饭的，这可能是她们人生的转折。林依依那边已经开始一个广告商接一个广告商来洽谈了，下一部戏公司也在准备筹划之中。
牛导蹲在阮悠然家门口抽烟，她愁眉不展，现在的孩子们啊，一个比一个任性，一个比一个有后台，她找的这三对六个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她能怎么办？
楚念想了想，她和阮悠然分头行动，阮悠然去林依依和宋慈那看看什么情况，楚念去蓝柯和秦总那。
牛导一听这个话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握着阮悠然的手：“好好好，贱贱，姨谢谢你了。”
楚念微微的笑，她拿开了牛导的手：“不用握这么紧。”
牛导：……
阮悠然感到宋慈和林依依那的时候，客厅的气氛有点凝固，宋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的眼圈有点红，林依依在化妆，她的眉眼今天也许是妆容的原因，有些冷艳。
阮悠然看了看宋慈，哟，怎么哭的这么梨花带雨。
她去找林依依：“你把人家怎么了？”
林依依摆了摆手，她看了一眼化妆师：“li，你先下去吧，我们有话说。”
都要外人离开了？
阮悠然琢磨着事儿不小啊。
林依依放下了头发，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阮悠然：“她太小了，很多事儿都不懂。”
什么意思？
阮悠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向温顺的宋慈却突然冲了进来，为了拍摄，她今天穿的很少，脸色有些苍白：“我虽然小，但我知道什么是爱。”
林依依没有回头，她微微蹙眉：“你能分得清真正的感情和因戏生情么？小孩，我说过不要孩子气。”
宋慈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林依依放下梳子，她起身指着她薄薄的衣服：“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一会儿还有拍摄。”
阮悠然真的是第一次林依依如此的绝情，宋慈离开了，她毕竟是从小就参加各种训练的，虽然难过，但是还是能够控制。
阮悠然看着林依依欲言又止，林依依叹了口气：“别说了，悠然，她真的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也许是太小就在圈子里混。
宋慈又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太少有人关心她了，要么……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带着不轨与**，让她很不舒服。
但是林依依不会，她时常对她笑，一口一个温柔的“小孩”的叫着她，她会让她天冷加衣服，会在她很累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让她休息或者去跟剧组协调。
最主要的是林依依的目光永远那么柔和，她的笑容又成熟迷人，只要她一笑，好像天大的事儿也会过去了。
宋慈每次拍摄之后，回到家都会失眠，她想起俩人相处的种种，脸上都会露出微笑，可是她又害怕……林依依会拒绝她，就连身边的人都感觉宋慈开朗爱笑了很多。
林依依年龄不大，但是在感情的事儿上，她一直很谨慎，她看着阮悠然目光悠长：“悠然，我没有你的勇气，遇到那样一见钟情的人，然后轰轰烈烈的一辈子。”她的手探出，仿佛是在抓远处的光：“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被任何人任何感情束缚，潇潇洒洒的多快乐。”
阮悠然知道依依这儿是说不通了，她摇了摇头，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林依依：“依依，如果爱一个人能够隐忍能够控制，那还叫爱么？”
也许依依真的不爱宋慈吧。
爱一个人，真的是无法克制，不去算计的。
说什么卑微，不过是爱到了骨子里。
这一辈子，她品尝过，但不是人人都会遇到的。
宋慈情绪好了一些，她手里握着一杯温开水，身上披着林依依的外套，看见阮悠然，她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姐，谢谢你专门来一趟。”
阮悠然看着也着实心疼，这孩子太懂事太听话了。
宋慈低了低头喃喃的：“她总觉得我小，我可以等的……让她知道我并不是混淆。”
哎……
又是一段苦恋的开始。
阮悠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想到了楚念，不知道念念那里解决的怎么样了，今天晚上……她的脸难得有些热，她还要跟念念玩游戏，刚发明的。
楚念那边进展也十分缓慢，她到的时候，蓝柯和秦烟岚都在，俩人看起来平时都温和的，这会儿居然谁也没有理谁。
蓝柯拿了一本书在旁边看着，她已经跟牛导说了，决定《结婚三十三天》拍摄完毕就回大学教书了，因为这个消息，牛导差点自闭，她这是什么节目，一结束这么多要不干的。
因为要回学校了，蓝柯教育圈的人脉自然又回归了，这些年，她在娱乐圈虽然没有什么大火花，但也算是常青树，她要回去不仅仅是朋友就连各大高校都纷纷伸出了橄榄枝，提出了优越的条件。
蓝柯的家乡本来不是北京，她动过年头想要回去，那段时间秦烟岚知道了，她沉默话少连饭都很少吃。
蓝柯心疼，怕她乱想，很快的选择了北京的一所高校。
既然换了扎根的地方，她自然有很多事儿要梳理，她不是一个善于跟另一半分享的人，最主要的是许许多多的事儿自己扛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所以秦烟岚看着她每天都在忙，却不是很清楚在忙什么。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难得秦总下班早，她想着去接一下蓝柯，可是要到地方的时候，蓝柯给她电话：“小秦啊，你在外面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了。”
旁边有女人的声音，“哎呀，蓝老师，是谁啊？”
……
女人是一个第六感非常灵敏的动物，秦烟岚皱着眉把手机挂了，心里开始不平静。
她等了足足半小时。
蓝柯才出来，她喝了一些酒，身上披着风衣，有一个打扮的同样知性的女人站在她身边，她似乎和蓝柯很熟悉，几次伸手扶她的身子，蓝柯逐一跟大家告别，又跟女人说了什么，那女人笑了笑，她对着蓝柯点了点头，把脖领的丝巾给她整理了一番才挥手离开。
等蓝柯上车的时候，秦烟岚已经整个气场都锋利了起来，她眯着眼睛坐在那车子也不启动。
蓝柯喝的有些醉，她闭着眼睛在后面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疑惑的问：“怎么不走？”
秦烟岚冷冰冰的透过反光镜看着她：“蓝柯，我有那么见不得人么？”
蓝柯愣了愣。
这段时间，秦烟岚提过，想要逐渐公开，跟她一起见见朋友。
但是蓝柯总感觉自己这边还没有稳定，而且公开不是小事儿，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秦烟岚有点委屈，她想着阮悠然和楚念，她们为什么就能那么随性，更何况，她怕什么？一切后果都由她承担。
就这样，蓝柯坐直了身子，她看着秦烟岚笑着问：“等时间长不开心了？”
秦烟岚淡淡的：“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蓝柯可没有听出里面的委屈，她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了，秦烟岚看着车窗外：“刚才扶你那个女人是谁？”
蓝柯有点明白了，她赶紧解释：“那是我以前的助理，她正好也调到了这边来，所以熟悉了一些。”
助理……
秦烟岚冷冷的：“他乡逢知己。”
蓝柯：……
对话就这么不开心的结束了，第二天，蓝柯想着毕竟是小女孩的吃醋，为了道歉，她特意去接秦烟岚。
秦烟岚看见她挺开心的，正好她有几个朋友过来，大家就一起吃了饭。
吃饭过程中。
蓝柯是以秦烟岚的朋友参加的，整个聚会豪华嚣张浪费，聊的内容也多是公司经营上的。
蓝柯听了沉默了许久，当天晚上回家，秦烟岚也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了，她更不擅长安慰人。
一来二去，居然冷战到节目开拍前。
两个哑巴不会沟通，加上楚念这个刚刚会说话也仅限于对阮悠然的大大哑巴。
情况就非常尴尬了。
阮悠然跑故去救援的时候，一进屋，就看见三个人，一人拿一个咖啡，尴尬的在客厅里装空气。
阮悠然一看就乐了，她一屁股坐到楚念身边，搂着她的脖子就着她的手就喝了一口咖啡，她一尝立马皱眉：“这么浓，谁让你喝的。”
咖啡立即被夺走。
楚念：……
阮悠然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就那点事儿还吵架呢？”她拉了拉楚念：“好了，你在这当吉祥物也没用，跟我回家，我还有事儿。”说着她就把楚念往回拽，楚念拍了她的手有点脸红：“闹什么？”
秦烟岚看了看阮悠然，阮悠然瞅着她和蓝柯：“这都在一起了，好多事儿啊，如果嘴上解释不清楚就睡一觉，睡一觉心满意足的时候什么就都说出来了，这就是传说的睡服，哦，不好意思。”她看了看蓝柯：“姐，这个应该对你说，听说你是强势的那一方。”
秦烟岚：……
蓝柯：……
明明很棘手的事儿，到阮悠然这儿就好像跟没什么异样，阮悠然拉着楚念的手就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路上，楚念疑惑的看着她：“是正直有什么事儿么？”
阮悠然摇头。
楚念怔了怔：“妈妈们么？”
为什么这么着急？就好像一分一秒都不能等一样。
阮悠然又摇头。
“那是什么？”楚念看着她，阮悠然一脚刹车踩下，她伸手开门：“到地方了，回家我和你说。”
“我不。”
楚念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坐在车上不下去，如果就这么回去，她感觉会很危险，俩人私下怎么样都行，她可不想再出现牛导她们在外面等着……那种尴尬的事儿了。
阮悠然笑了，“不下车也行，来点刺激的。”她拿出手机，给天窗留了点缝，然后就把车门反锁了。
楚念：……
“你干什么？”楚念脸红了，“今天的拍摄还没有结束，牛导还等着呢！”
牛导的确在家里等着，她抽着烟和助理说：“这偶尔吵吵架也挺好，不过前两对都吵架了，咱们这对这么和谐不大好吧。”
助理有点头疼：“楚影后台风太稳了，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生气的。”
牛导想了想，她给阮秋打了个电话，阮秋兴冲冲的：“没问题，一会儿我叫双双过去，双双是悠然和念念小时候的朋友，长大之后也一直喜欢我女儿来了，这是念念的雷，去客串一下，能把她气死。”
牛导：“……气死就不用了吧。”
这个不正经的妈啊。
俩人完全不知道被算计了。
阮悠然现在完全脑子被颜料填满，她笑眯眯的靠近楚念，手搂着她的腰：“我告诉你念念，我发现我们的粉丝特别厉害，写了好多我们俩的小黄文，好刺激，各种角度，各种时代，其中有一个粉丝留言，说如果咱俩能读着她的小黄文现场开车，肯定特刺激，她会幸福一整年的。”
楚念：……
阮悠然挑眉：“眼看着咱们要离开这喧嚣的大都市了，离开前，不留下点适合这城市的一抹萎/靡颜色对吗？”
楚念：……

第69章
一抹炫丽的……什么色？
楚念涨红着脸，她咬着唇看着阮悠然，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是不是什么话都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阮悠然一边贴近楚念，一边举高手机认真的说：“你看，现在的粉丝们多有才，光是这解衣服的版本就十几个版本，什么把手举高，什么绑一起，什么你弄我，我弄你的，来来来，你看，念念，这还有一段修仙的！”
楚念简直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充满了理性矜持的人，虽然在阮悠然的熏陶下，多多少少也开放了一些。
但是现在阮悠然在她耳边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将她的羞辱感点燃么？
阮悠然想了想：“我看了好几个版本，就这个狼人和吸血鬼版的最合我意。”她清了清嗓子，骚呼呼的念了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吸血鬼开始狩猎的时候，嗷~今天她的猎物可不简单，居然是一只秀色可餐的狼人，她看着她倔强的眼睛。”
阮悠然看了看楚念的眼睛，忍不住称赞：“夫人你太敬业了，真的，我感觉此时此刻，你的眼睛写满了倔强两个字。”
楚念：……
她才不想要这样的敬业！
阮悠然的声音简直了，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午夜电台里流出的暖流充满了磁性：“血液对于吸血鬼的吸引让她蠢蠢欲动，那脖颈处流淌的鲜血简直点燃了她的全部神经，她忍不住贴近去嗅去品尝那味道……”
不一会儿。
车子开始摇摇摆摆。
房间里，一直在等待的牛导很郁闷，她抽着烟蹲在门口就盯着那车看。
助理跑了过来，拿了一块西瓜也跟着蹲在一边，她看了一会儿，尴尬的说：“要不要打个电话骚扰一下？”
牛导冷冰冰的熄灭烟，把烟头扔地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用烟头歪歪扭扭的摆了一个大写的sb了，“不用，我倒要看看贱贱一把岁数了还能折腾多久。”
像是这个年龄，怎么可能跟小年轻似的？
又过了半小时……
助理披了一件衣服，小小声的吐槽：“不是说楚影后身体不是很好的么……这样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牛导简直要疯了。
她这个导演啊，简直太累心了，还要一把岁数了，动不动看这样劲爆的画面。
是劲爆。
好在阮悠然还有良心，说是良心，完全是因为顾忌着楚念的身体，她穿好衣服，摸了摸楚念的脸：“你今天好敏感。”
楚念简直了，她恶狠狠的瞪着阮悠然：“闭嘴。”
阮悠然立即听话的闭了一下嘴，她又张开：“哈哈，你还不好意思了？都老夫老妻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你以前哪儿像是今天这样一——”
楚念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阮悠然的嘴，阮悠然坏笑的看着她。
又闹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
楚念真是没办法，本来她是一个很矜持从来不顽皮的人，但是跟阮悠然在一起，似乎也变成了长不大的孩子。
阮悠然打开车门的时候神清气爽，倒是楚念往下迈腿的时候两腿一软，一个踉跄，阮悠然手疾眼快，拉住了她。
人软绵绵的靠在怀里，阮悠然逗弄她：“今晚再来一段师姐妹双/修的故事如何？”
楚念咬牙切齿的拧她腰间的阮悠然。
远处，牛导如老牛一般忍无可忍的嘶吼声传了过来：“你们俩有完没完？？？”
楚念和阮悠然都吓了一跳，俩人赶紧往过走。
走了过去，镜头都支了起来，阮悠然和楚念对视一眼，尴尬的看着牛导。
牛导摆了摆手冷笑：“**苦日短，不好意思啊，打扰二位了。”
楚念有点不好意思，阮悠然笑眯眯：“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啊姨，没事儿没事，知道打扰下次就避免就好。”
牛导高血压飙升了，小助理赶紧把降压药和杯子给递上去。
楚念看了看阮悠然，示意她别欺负人了，她往屋里走：“我去冲个澡。”
她速度很快的。
阮悠然也跟着要往屋里走，被牛导手疾眼快一把给抓住了，“你干什么？”
阮悠然眨了眨她黑漆漆的眼睛，疑惑的问：“我也洗澡啊。”
她们洗澡很快的就十分钟，牛导总不会不允许吧？
牛导恶狠狠：“不是有客房么？去客房洗，回头你们一起洗又是几个小时！”
阮悠然：……
omg。
没想到牛导是这样龌/龊的阿姨，这大黑天的她想什么呢？
到底是听话分开了，阮悠然洗澡的时候美滋滋的，还想着回头上网穿个小马甲，给粉丝狠狠的打赏一笔钱。涓涓的水流滑下，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今天和念念的感觉太好了，虽然俩人每次都不缺激情，但是这种文字在耳边的刺激让楚念的身体化成了一滩水一般，她想怎么摆弄怎么摆弄，在她手里尽情绽放。
就这样带着一丝余温的，阮悠然给自己快速的洗了个香香，她今天一定会尽全力配合拍摄，拍摄完毕好继续她的温柔乡，今晚演什么她都想好了，如果每天都这样来锻炼演技，阮悠然感觉自己马上就会登顶影后宝座的！
然后……现实终究是来的残忍。
阮悠然一手拿着毛巾搓着头发迫不及待的到客厅里，准备按照牛导之前安排的，俩人一起做一些小手工活，拍摄一些温馨日常什么的，谁知道刚到客厅，她就看见楚念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床裙，表情有一丝冷峻。
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跟俩人一起长大的双双。
阮悠然又惊又喜，她把毛巾一扔，跑了过去：“双双，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姨和叔叔——”
一大堆问话，阮悠然嘴说个不停。她和双双认识很久了，就像是正直和小雨一样，甚至比楚念都要早，只是后来高中的时候，双双突然就说要出国留学，没有什么原因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这么多年了，她听阮秋说双双偶尔也回来过，但是居然从来没有找过她。
不仅仅是摄像头把阮悠然的欢喜照了进去，就连楚念也是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
阮悠然上去抓住了双双的手，双双长大了，漂亮了很多，她的皮肤特别白，白的发光那一种，一笑起来就有小酒窝，她和楚念、阮悠然都是美女，就是进娱乐圈也毫不逊色，但她是典型的江南那边的才女的感觉，眼睛不是很大，笑起来是弯弯柳叶形，她看着阮悠然也很开心，嘴角荡漾起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梨涡了，她摸了摸阮悠然的头发：“悠然，你长大了。”
小时候，阮悠然经常惹祸，那时候双双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在她屁股后面帮忙收拾，楚念往往很沉默。
阮悠然特别开心，她晃着双双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这些年回国来，跟好多人都联系，为什么就不跟我联系？”
双双的笑眼盯着阮悠然看，楚念在旁边轻声说：“好了，别孩子气了。”
阮悠然听见这话，这才想起了还有镜头，她赶紧放下双双的手：“你来正好，我们还没有吃晚饭，你俩等着，我现在就去做。”
阮悠然的心情很好，看到双双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时光斗转，回到了年少无忧无虑的感觉。
双双和楚念一直在客厅里交谈，阮悠然那边做饭做的都不踏实，她急匆匆的给楚念下了一碗清汤面，给双双包的是素三鲜的饺子。
俩人口味都很淡，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她一边做饭一边竖着耳朵，隐约听见楚念和双双说着彼此的生活。其实小时候，相比起她，双双和楚念更有共同语言，只是上了高中之后，不知道怎么了，俩人就没那么亲近了，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又是这个岁数了，自然更加珍惜这样的年少感情。
说到最后，阮悠然端着面和饺子出来的时候，摄像机竟然是关着的，双双和楚念都去仰头了，俩人转头去看她的时候，眼角都有泪。
阮悠然顿了顿，心里莫名的有点难过：“怎么了？”
“没事儿。”双双擦干眼角的泪，她走过来，看着盘子里的饺子：“悠然，你还记得我爱吃饺子。”
“当然，你就像是我亲姐一样，我怎么会记不住？”阮悠然十分开心的说着，双双听了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她看着楚念，楚念对着她点头笑了笑。
这一顿饭，没有拍摄出牛导想要的感觉，她本来以为楚念怎么着还不得跟情敌pk一番，可是意外的，三个人相处的很好。
阮悠然吃着双双的饺子，喝着念念的牛肉汤，笑的特别开心：“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几个因为吃什么打架么？”
那时候阮悠然爱吃米饭，楚念爱吃面条，双双爱吃饺子，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经常会因为吃什么吵得不可开交，小时候哪儿懂那么道理，哪儿有那么克制，好几次几个人互相指着鼻子说要绝交，结果绝交最多两天就和好了。
双双也跟着笑：“我还记得，小时候和悠然一起给阿姨家墩地，我们用了阮阿姨特意拜托朋友带来的自家酿制的高粱酒，整整一大桶，把地墩的特干净，阿姨回家大发雷霆，我们俩就一起说是念念墩的。”
楚念也笑了，眉眼间都是温柔。
因为气氛太好，到后来，阮悠然非要拉着双双喝酒，楚念也是开心，阮悠然破天荒的给她倒了一小杯啤酒。
双双看着阮悠然对楚念的管教，感慨：“小时候你最听念念话的。”
现在，反而是念念听她的。
小时候阮悠然就跟恶霸似的，谁都不服，就是跟双双也是因为小事儿都能打掉牙，唯独对楚念，似乎从见面开始就听话。
双双还记得阮悠然第一次把楚念介绍给她的场景，那时候她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指着楚念：“双双，这是念念，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谁都不能欺负她啊，你也是，要不小心我打你。”
那份钟情是从小的，这么久了，从未改变。
“哎，我们都开始怀念小时候了，是不是老了？”
阮悠然感慨，她喝的有点快，头晕乎乎的。
楚念看了看牛导，牛导点头，她挠了挠头嘱咐身边人把镜头关了吧，楚念走过去，她跟牛导交谈：“现在如果想拍我们吵架，真的要有“演”的成分在了。”
牛导叹了口气，“你们俩啊，真是恩爱的让人嫉妒。”
楚念看着阮悠然微微的笑。
她们之间，早就超越了一般的爱。
还会有其他人的空间在么？不会，当然，偶尔的吃醋也是因为原始的占有欲。
双双离开的时候，是阮悠然送她的，坐在双双的车里面，阮悠然有点舍不得，双双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阮悠然：“悠然，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开么？”
阮悠然愣了愣，她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了，双双都是笑着不回答。
双双的眼睛很深邃，她看着阮悠然：“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阮悠然错愕，她的酒意一下子就散去了。
双双看她这惊讶的样子，心微微的有点疼，“我们考上高中那一年，你告诉我你喜欢楚念。我心里很难受，但是没有想过放弃，知道年年来找我。”
那时的场景，双双到现在都忘不了。
记忆中，楚念一直是一个寡言的人，可是那一日，她看着双双十分认真的说：“我喜欢悠然，以后，我要娶她。”
她不希望因为感情伤害感情。
毕竟拖泥带水的会让三个人都纠缠其中。
双双当时也是很震惊，后来，她平静下来问：“你就不怕我跟你竞争么？”
如果真的竞争起来，她可不是一个好搬到的对手。
楚念看着她，眼里一片从容：“从小到大，除了阮悠然，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你要争，我必不会后退，她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一份霸气，让双双永远忘不了。
阮悠然听着也是满心的震惊，她想不到那样的楚念会是什么样。
“我这一次回来，才知道原来念念生病了。”双双有些哽咽，她看着阮悠然，阮悠然的眼圈也红了。
双双笑了笑，她从包里拿出为阮悠然准备的一枚叶子项链，“这是你十八岁，我欠你的生日礼物，现在给你。”
阮悠然接了过去，她的嗓子像是卡了什么一样难受。
双双深深的看着她：“悠然，对自己也要好一些，念念她不放心你。”
阮悠然盯着她的眼睛看。
双双沉默了一下，她轻声说：“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再了，让我能够回来时长陪一陪你，她不想看你一个人那么孤单，那样无论她在哪儿都不会放心。”

第70章 正文完。
阮悠然送双双回家的时候，天色已黑，她在外面吹了很半天的冷风，不想让自己红肿的眼睛被楚念发现。
正直已经休息了，阮秋穿着睡衣还在客厅里等着女儿，看见她回来，阮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
隐藏的再好，也能看到眼睛后的那一丝未消去的泪痕啊。
房间里。
楚念也在等待阮悠然，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她的心疼了一下。
她知道，双双肯定是说了什么，悠然又难过了。
是她不好。
“悠然，你……”楚念正要说话，阮悠然走过去，她抱住楚念：“让我抱一抱你，就一会儿……”
明明她在身边。
明明怀里是柔软的温度。
可是她还是想念，她还是害怕，她还是惶恐。
明明已经很多事儿都想通了……
明明阮悠然认为她和楚念之间的感情早就跨越了生死，可为什么还是会如此难受呢？为什么一想到那最终要等来的结果就会……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楚念安静的靠着阮悠然，她的眼泪也默默的在流。
那一夜的星空很美。
阮悠然破天荒的同意楚念没压着她去睡觉，她抱着她在天台上看星星。
俩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十指相扣，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
“这样黑漆漆的天空，以后再也看不见了。”楚念感慨，在城市里生活久了，似乎已经许久没有看见璀璨的星星了，可真的到了要离开那天，还是会怀念呢。
这个城市虽然喧嚣，但是留下了她和阮悠然太多太多的回忆。
阮悠然抱着她，吻了吻楚念的额头：“你如果喜欢，乡下我们住腻了就经常回来看看，不拘泥于在哪儿，只要你在身边。”
“嗯。”楚念的心暖暖的，她靠着阮悠然，轻声哼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老到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做手心里的宝……”
这首歌，在决定生死的手术前，阮悠然曾经搂着她唱过。
那个时候，她生死未卜，前途一片渺茫。
根本就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够这样靠着阮悠然来看星星。
阮悠然看着楚念，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会的，我们会永永远远的在一起的。”
嗯。
楚念微微的闭上眼睛，唇角上扬，她的永远……她多么希望，也是阮悠然的永远。
离开的头一天。
俩人特意没让正直去上学，陪她去游乐场玩了玩，正直到底是小孩，对于这些游乐设施也很喜欢，阮悠然光是陪她玩那个恐龙转圈圈就要玩吐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阮悠然给她买了冰淇淋，楚念去排队想着给正直买她爱吃的小章鱼。
难得的放纵，这一天，她们也不去管什么垃圾食品了，只希望多陪一陪正直。
楚念感觉这一辈子自己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阮悠然，一个是正直。
往后余生，她决定都陪给阮悠然，跟她生死相许。
但是正直呢？
她终究会是孤单的长大，还好，有两个奶奶。
看着排队的妈妈，正直舔着冰淇淋，她很乖自己坐在椅子上吃了一会儿，偏头，正直看了看妈咪。
阮悠然正在弯着腰给她系鞋带，一抬头看见女儿的眼睛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
小孩也会有这样的眼神，留恋不舍甚至……带着贪婪……像是想要把这一刻留下一样。
看到妈咪看着自己，正直偏了偏头，她舔了一口冰淇淋，轻声叫：“妈咪。”
阮悠然点头，她的心酸酸的坐在正直旁边，正直把小小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要好好爱妈妈哦，不要让她再生病了。”
阮悠然的鼻子一酸，眼圈瞬间滚烫。
正直晃荡着自己的小萝卜腿，她看着已经买好小章鱼的妈妈，从心里为她开心。
这半年的时间，跟妈咪在一起，是她从小到大看过的，妈妈最爱笑的时光。
虽然很舍不得呢。
虽然她也想要一回家就让妈妈抱，但是比起之前那个病怏怏动不动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妈妈来说，她更喜欢现在的妈妈，大概也就有妈咪有这个魔法让她这样了。
那一日的阳光很足，阮悠然和楚念一起陪正直玩了个痛快，六点多钟，正直车子都没下就睡着了，阮秋和楚青把孩子接了过去。
阮悠然和楚念回房间去收拾东西，阮悠然的心情稍许的低沉，楚念感觉到了，她拍了拍阮悠然的肩膀：“去和妈妈们说一会儿话吧，这里我收拾。”
“嗯。”
阮悠然打开门走了出来，客厅里，楚青煮了饺子，她的眼圈有点红，阮秋正抱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女儿出来了，俩人都回头对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依然像是小时候一样的宠溺。
只是阮悠然记忆中的年轻的妈妈们已经是昨天，现如今，青丝已经被白发缠绕，就连眼角那细细的余角纹也爬上了脸颊。
阮悠然走过去，她一手搂着阮秋，一手搂着楚青，在她们的脸上响亮的mua了一声。
“好啦好啦，不许伤感，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阮秋嘴硬，“哼，谁伤感了，正好没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楚青看着阮悠然，眼里都是舍不得：“去那边跟这里不一样，要多注意身体知道么？还有你习惯了被人照顾的生活，要是……bbalbal……”
虽然不是一个爱说的人。
但是天下慈母都一样。
儿女在外，哪儿有放心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悠然肯定要嫌妈妈絮叨了，可这一次，她听的认真，一字不落的全记在了心里。
晚上，一家人吃了热腾腾的饺子，阮秋和楚青喝了一些酒，睡觉前，阮秋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着：“你们……你们俩要好好的啊。”
好好的。
阮悠然和楚念一起点头。
她们一定会好好的。
送别那天，阮悠然和楚念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想着偷偷的离开。
还是有些好友给她们打了电话，阮悠然都笑哈哈的聊了一会儿，楚念也是温柔细语。
跟往事告别是一件很繁琐的事儿，可当真的放下的时候，心都会变得轻松。
到下洼村是第二天下午了。
这又是坐飞机，又是汽车有些奔波，楚念脸色不是很好，阮悠然大老远就看见姐姐刘心柔过来了，许久没见，心柔还是那样的温柔，她的眼睛里都是笑：“累了吧？快回家，姐给你们做饭了。”
楚念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她听阮悠然说过，她离开那些年，家中人里就姐姐最心疼她，站在她这边，她还担心心柔会不接受自己。
进了家里，暖暖呼呼的炕已经烧上了，不是很灼热的温度，躺上去别提多舒服了。
所有的枕巾、毛巾、床单、被罩，心柔换的都是新的，为了俩人的到来，她准备了很久。
小桌子上摆满了让人垂涎的农家饭，烧鸡、四喜丸子、干炸小黄鱼、溜肉段……
阮悠然看见连手都不得洗了，上去就吃了一个干炸小黄鱼，刘心柔看着笑了，她摸了摸悠然的头发，拿了盆子，打了热水。
阮悠然把手简单的洗了洗，从姐姐手里接过水盆，她又换了水拿了温热的毛巾给楚念先是洗脸，一点点擦干净，又给她洗手。
刘心柔在一边看的惊讶，从小到大，她还没看过悠然伺候过谁。
楚念有点不好意思，“我——”
阮悠然笑嘻嘻：“没事儿的，自家姐姐，怕什么？”
心柔便也跟着笑了，她能够感觉到妹妹的开心，自然也跟着开心。
好久没有吃这样的家常饭了，都是刘心柔亲自下厨做的，还有家里自己酿的高粱酒。
阮悠然开心，贪杯喝了两杯，楚念怕她胃疼，死活拉着给喂了一碗面条进去。
到后来，阮悠然有点耍酒疯，大晚上的，她非要头上扎了一个枕巾，手里拿着扇子给楚念和心柔扭了一段秧歌，俩人哭笑不得。
晚上睡觉的时候，心柔把灯给俩人调暗，以前她们每年都会过来住一住，所以楚念对这边的布局也熟悉。
她看了看阮悠然，“悠然，洗澡么？”
阮悠然这会儿被灯一晃，有点妩媚，她勾着唇角看着楚念。
那眼神……
楚念心里一烫。
阮悠然笑着伸出手：“要抱抱。”
楚念去抱她。
阮悠然又嘟嘴：“要亲亲。”
楚念含笑亲她。
阮悠然撇了撇嘴，“我终于放松了，我真的累了好久了……”
那委屈的小模样。
是啊，她真的累了很久了，为了这个家，为了楚念，为了正直，为了很多很多……
她终于可以卸下身上的千斤重担了。
楚念心疼的抱着她，阮悠然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喃喃的说着酒话：“真好真好……我们就在这里白头偕老了。”
以后的以后，再没有任何喧嚣，她们就这样放羊牧马，看潮起潮落，牵着双手再不想其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
阮悠然喝上了心心念念的苞米粥，她顽皮的转着碗教楚念怎么喝，楚念学着她的样子。
刘心柔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阮悠然和楚念还是很有行动力的，俩人短暂的修整了一天就开始忙活小院子，这个院子荒废了很久了，长了不少杂草，阮悠然和楚念把杂草清理了，中了一些花草蔬菜进去。
刘心柔下班回家看到了哭笑不得：“哪儿有这么种菜的，活不了的。”
知识分子就这点好。
楚念开始看书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菜农，阮悠然则是专攻肥料学。
那一段时间……
简直了整个房间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
到最后，楚念几乎要掐住阮悠然的脖子：“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折磨我吗？”
阮悠然尴尬的笑，总算是不用什么新鲜的纯天然的了，反正她们种菜也是为了自己吃，干脆不放农药，俩人吃一半给虫子吃一半何乐而不为呢？
夕阳西下的时候，阮悠然和楚念会牵着手，俩人素面朝天，不化妆，不打扮，就穿着普通的牛仔衬衫，走在乡间小路上。
野花绽放，空气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有的时候遇到流浪狗，阮悠然和楚念就会拿家里剩下的饭菜来喂一喂，喂到最后，她一吹口哨，那些流浪狗就跟训练有素一样迅速集合，摇着尾巴等待。
晚上的时候。
俩人一人嘴里叼一根草，双手合十当枕头，翘着二郎腿一起看星星。
这里的天太蓝了，一颗颗星星无比的璀璨，在浩瀚的星空之下，阮悠然和楚念感觉俩人是两条鱼，似乎被快乐的包裹了进去。
有时候下雨，俩人就像是孩子一样，在屋里吃着火锅，或者干脆共吃一跟棒棒糖，你一口，我一口的赏雨聊天。
有的时候，楚念兴致来了，阮悠然磨墨，楚念会写上一些诗词，俩人像是古代的大侠一样，手里拿着酒瓶喝一口。
当然，阮悠然给自己弄的是酒，给楚念直接毫不客气的装上了养生的汤。
短短几个月。
楚念感觉自己像是从三十到了十八。
阮悠然把她宠成了孩子，天气好的时候，楚念懒得动态，阮悠然就背着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遇到熟悉的人打一声招呼，老爷爷和老奶奶看着阮悠然，指着楚念：“娃儿，这是——”
楚念把头埋在阮悠然的肩膀里，阮悠然笑呵呵的擦一把汗：“我家懒婆娘。”
楚念：……
眼看着人被逗的嗔怒了，阮悠然在哼一曲《猪八戒背媳妇》，这样的日子太完美了。
偶尔的，阮秋她们过来看她，头一天，阮悠然都会拉一个大单子，告诉她们自己馋了什么，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阮秋每次都气得翻白眼，却又没有办法，一来就跟搬家一样。
阮悠然小时候有一个梦想是当裁缝，没想到这会儿还真实现了，她给自己弄了一个小店，叫天才裁缝铺。
不收钱，但是就接一些体面时尚的活儿，弄得村子里年轻的小伙儿小姑娘从店里出去跟换一个人似的。
楚念刚开始还挺开心，后来，她又不那么开心了。
原因很简单。
阮悠然明明说好来陪她过田园生活，可却在下洼村火了，这男男女女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居然还有抛媚眼送情书送鲜花的。
现在年轻人啊！
楚念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把脾气发泄在阮悠然身上几天。
阮悠然到最后直接把店铺关了，只有周一开门，别人问原因，她就摆摆手。
肾/虚腿软这原因能说么？
下半年的时候，牛导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她看见这山好水好的地方真的都不想回去了。
拍摄完基础镜头，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吃着西瓜看着阮悠然：“贱贱，你大概不知道你现在和楚念有多火吧？”
简直就成了娱乐圈的传闻。
阮悠然抱拳：“这是我的理想，让大家知道，姐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是江湖永远流传姐的大名。”
牛导：……
在这山清水秀的朴素农村养了这么久，贱贱怎么越来越浮夸了？
楚念抱着笔记本笑了，她现在时间充裕了，偶尔会和粉丝互动着聊聊天，每一次她的一条回复都能上一条热搜。
绝对的实力。
很可惜，在俩人眼里已经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微尘了。
第二年的时候，楚念开始逐步动手，她把和阮悠然的回忆写成了《我的前半生》一本书，那段时间是俩人最开心的时光，每天晚上，开一盏橙色的灯，阮悠然和楚念回忆着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种种，俩人有说有笑，刚开始进展很快，写到查出病症，分别那三年……阮悠然和楚念有时候经常会哭泣，到最后，又抱着一起笑。
原来，曾经那么痛的回忆，到最后，俩人都可以这样笑着说出来。
只要爱足够的多。
十年金婚。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
楚念和阮悠然觉得是时候给大众一个交代了。
楚念一年以来第一条微博。
——@阮悠然，十年感恩有你，我的妻。
她发出来之后，不说是掀起了巨浪，简直直狂风暴雨了，整个娱乐圈沸腾了，整个粉丝圈被炸出了千层浪。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系列啊！！！
——天啊天啊天啊，十年，十年？？？？
——我的妈呀，楚影后，是不是微博被盗了还是中毒了？
……
很快的，阮悠然的回复让大家明白，不是被盗也不是中毒。
——@楚念，今生来世，你都是我的妻。
我……的……个……天……
早上，秦烟岚和蓝柯一起刷到这条微博的，俩人手里的杯子特别默契的掉在了地上。
家里抽烟的牛导差点直接歪过去。
两条微博一发，微博立即陷入了瘫痪，黑紫色的爆刷了一溜。
而身在世外桃源的两个人完全不去理会她们制造的旋涡，阮悠然从隔壁家买了一个新的驴车，她没有来套驴，把车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上面铺上了垫子，把媳妇给放上去了。
阮悠然笑眯眯的拉着车，她要带楚念去晒太阳，楚念皇太后一样坐在后面，手里捧着书给她读。
“有一个人，教我学会说爱。”
“她说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陷了进去，我一直以为她在骗人，四岁的孩子懂什么，直到后来我们的女儿三岁就告诉我心有所属，我才知道，早恋是阮家的传统。”
“她将我从无人的角落救出，将我周围的黑暗驱走……”
“她从不会真正的生我的气，就算是三年的分别，她想要离开了，可是看到我之后，还是不会忍心……我明白这份偏爱，知道她承载了多少破碎的自尊和骄傲，所以，从今以后，我决定要好好的补偿她……”
“人生第一次，我跪在佛前许愿，我可以承受痛苦，可以承受一切，但是请不要让悠然离开我。”
“我们的女儿跟她生的简直一模一样，这一直是那片晦涩的时光里，我心中唯一的慰藉……”
“进入手术室那天，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我还要看她，看她的笑容……”
“老天爷，请您睁一睁眼睛，让我再看一看，看一眼我的爱人……”
“妈妈，你是不是在天堂，你看见了吗？我和悠然过得很好很幸福呢。”
“我不知道我的余生还有多少，只能确定的是，往后余生有她即是幸福。”
“悠然，我爱你。”
……
——正文完。

第71章 番外一
楚念小的时候也是冰雪聪明，虽然不像是正直有着超于常人的智商，但是她在孩子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越是聪明，越是孤单。
在她记忆中那一片不可追的甜蜜回忆中，爸妈很相爱同时也很忙碌，那时候她们的家还不像是现在这样的大，爸爸妈妈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很疲惫，有时候，妈妈甚至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那时候，爸爸会先换了衣服，抱一抱她亲一亲，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煮汤。
煮完的汤，她一口，妈妈一口，爸爸一口，一家人分了。
好像是鸡汤的味道。
非常鲜嫩，没有太多的调料品，却成了楚念后来怎么都不可追忆的家的味道。
那时候妈妈无论多累，晚上都会和爸爸一起陪着她玩一玩，聊一聊，俩人都很惊讶于女儿的聪慧，更是开心，于是，更有干劲儿了。
楚爸和楚妈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又不缺辛劳，还用命去拼。
这样的人，如何不成功。
渐渐的，家里搬了几次家，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还要宽敞。
楚念也不用拘泥于小家之中了，光是在宽敞的客厅里，她就可以一个人踢球玩了。
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开心了。
爸爸妈妈开始有了争吵，一日一日不休止，刚开始，爸爸还会劝慰妈妈几句，后来他会晚上一个人喝酒，喝到半夜就离开，第二天一早上醉醺醺的回家，俩人也从刚开始的争吵演变成到后来的摔酒瓶动手。
楚念害怕极了，小小的她躲在桌子地上，两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
终于在又一次争吵之中，楚爸恶狠狠的将酒瓶摔在地上，溅起的绿色碎片割裂了楚念小小的身体……
那一刻，在爸妈的哭喊声中，她被送到了医院。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很害怕，想要爸妈的拥抱，这时候的爸妈已经平静了下来，楚妈抱着楚念默默的流泪。
楚爸站在门口，他抽着烟看着窗外。
楚念太小了，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后来的后来……
她们之间纠缠了许久，终究是分开了。
离开那天，楚念抱着妈妈的腿哭着不肯松手，楚妈一脸的泪痕，她弯腰抱着女儿亲吻她的额头：“念念，妈妈现在还不稳定，不能够……带你走，你先跟着你爸，嗯？”
跟着爸爸……
楚念拼命的摇头，她哭的撕心裂肺，可是又有谁会听一个孩子的哭闹？
没有了，曾经那个温暖的家再也没有了。
楚爸一直很沉默，他把楚念带回了家，过了半个月后，家里来了一个冰冰冷冷的高个子女人，她抱着双臂冷漠的看着楚念。
楚爸碰了碰楚念：“叫阿姨。”
楚念没有叫，她看着女人的眼里满是仇恨。
女人挑眉，冷冷的笑。
刚开始，只要楚爸在，她不会对楚念怎么样。
但是只要楚爸一离开，她就会看着楚念冷嘲热讽：“跟你那个**妈简直一模一样，你看我干什么？呵，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楚念很害怕，她一个人抱着布娃娃缩在板凳底下不敢出来。
晚上楚爸回家的时候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楚念，他的眉头拧起，走过去把女儿抱了出来，他亲了亲楚念：“念念，她说你了？”
小小的楚念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争吵。
一个点头带来了无尽的争吵。
楚爸咆哮的嘶吼，女人尖锐的叫声。
夜晚，在楚念颤颤巍巍的害怕惶恐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爸爸上班。
楚念人生第一次挨打。
那一下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屁股上，拧在腿上，并不是以前楚妈那样温柔的吓唬，是实打实的疼。
可是她没有哭，依然用同样的仇视的目光看着女人。
那女人被激怒，楚念越是这样，她越是去折磨。
怕身上有伤痕，她就饿她，体罚，各种的残酷……
晚上楚爸回家再去问楚念，小小的楚念死死的咬着唇，什么都不说。
她已经逐渐明白了。
这个家，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她说话的。
又是一轮一轮的争吵。
那一日电闪雷鸣，俩人吵完架，楚爸离开了，那女人着楚念：“你就是个下贱胚子，你们楚家的人都不要脸，都是冷血的，都不配拥有感情。搞了外遇还在外面搞破鞋，真的以为我喜欢他么？我喜欢他个***”
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对于楚念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
一日又一日的身体摧残，让小小的她忍耐力达到了极点。
后来……楚念病了，她发烧，烧的浑身滚烫，烧的她哭着喊着叫妈妈。
楚妈赶来的时候，她眼里都是泪，使劲的握着女儿的手，朦胧中，楚念听见医生说。
——孩子的底子太不好了，她心脏也不是很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有那一身的伤，我们已经报警了……
终究，她还是被妈妈带回了家。
但是楚妈一直很忙，她忙于事业，忙着强大，想要找阿姨保姆来陪着楚念，可是楚念似乎有了心理阴影，她怕极了生人，尤其是那样高个子冷冰冰的女人，她摇着头拒绝。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妈想要去陪着她，楚念却摇头，她只是央求妈妈能不能开一盏灯。
第二天早上，楚妈起来的时候，看见女儿手里握着小小的一盏灯，身体蜷缩成一团，一个大床，她只占了一个角落。
楚妈发现了楚念有些不对劲儿了。
她很怕生人。
她不爱说话，就像是自闭了一样。
那时候楚妈刚刚进入忆风，难得阮秋看中她的能力并不介意她的家庭，甚至每当她有什么事儿还直批假期让她去处理。
晚上签字的时候，阮秋看着楚妈眼下浓浓的黑眼圈跟她聊了几句，知道孩子的事儿，她很认真：“要不你把她带过来吧，孩子还小，很多东西还能改变，再大一点就不好了。”
楚妈摇了摇头，她很重视这份工作，这是她们母女俩今后唯一的依靠。
阮秋笑了笑：“没事儿的，带过来吧，正好假期，我那女儿啊也天天往过跑，她是个人精，俩人会成为朋友的。”
楚妈第一次带楚念过去的时候，楚念很害怕，这座大厦人来人往的大家走过来的时候都好奇的看一看她，捏一捏她的小脸。
她瑟瑟发抖，她不安。
可是没有任何人看出来。
楚妈一工作起来就非常的忙碌，她叮嘱楚念不要乱跑。
楚念却拼命的想要逃跑，她只是一个孩子，能跑到哪儿去，她最终跑去了库房。
楚妈下班的时候，找了一圈在库房里找到她，无奈又心疼：“你在那干什么？！”
楚念躲在一个衣柜里，她的小手还是习惯性的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她害怕的看着妈妈，灯光很暗，她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不安。
楚妈没有说什么，把楚念带回了家，晚上做了她爱吃的饭菜后，楚妈回到房间，一个人蒙着头嚎啕大哭。
后来，无论楚妈怎么说，楚念就是不听，她天天往库房跑，似乎那里就是她的安乐家，是她避难的港口。
从早到晚的一个人缩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到阮悠然那一天，天正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后来雨水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闪电狂风。
楚念怕极了，她想起那溅起的玻璃碎片割裂手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雨天。
她缩在衣柜里默默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嘎”一声，门被拉开了。
因为衣柜是虚掩着的，所以透露缝隙，她看见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念很害怕，她赶紧把衣柜门关上。
就算是憋得呼吸困难，她也不敢打开。
她听见有软绵绵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这是这么用吗？”
“哇，我好美丽啊！”
……
小悠然从妈妈那偷来的限定版的口红，她对着衣柜的镜子涂啊涂，给自己涂了一个特别娇美的烈焰红唇。
涂完之后，她很无聊的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又觉得烦了，换了另外一个紫色的准备继续，可是嘴上的总得找点东西擦干净，她又没带纸巾，就想着打开衣柜。
没想到，她这么一拉没有拉开。
小悠然愣了愣，她以前来过，也打开过衣柜，怎么今天打不来了？
她又反复拉了几次都没有拉开，小悠然生气了，她捋起袖子，喊了一声：“大力水手变身！”用了吃奶得劲儿，一下子把衣柜给拉开了，自己却因为用力太大摔了一个屁墩儿。
“哎呦我的妈呀！”
小悠然疼的直揉屁股，她皱着眉站起来的时候，意外的看见缩成一团抱着头哭泣的小念念。
那时候的楚念可不像是现在这样高冷的女神，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裙子，比一般的孩子要瘦一些，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小悠然看着她愣住了。
小念念余光看见她，看见那嘴唇，身子抖了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这是鬼吗？
小悠然愣了愣，她赶紧拿旁边的衣服把嘴唇给擦干净：“你……你是谁？你好漂亮啊。”
你是谁？
谁能想到，这一句话竟然成为一生的牵绊。
因为小念念怎么都不肯出来这件事儿，小悠然操心不少。
她在旁边叫了半天，没办法，她回去让阮秋给她拿棒棒糖。
贱贱小时候有点婴儿肥，那小连衣裙都要卡在肚皮上了，所以阮秋和楚青对于她的饮食严格要求，零食一个都不多给。
今天，贱贱跟个大肉盾似的，横在阮秋办公室里：“不嘛，不嘛，妈咪，人家就要糖，要糖。”
阮秋：……
被闹得没办法了，她把棒棒糖给了这个小崽子。
小崽子拿了糖笑的嘎嘎的，她迫不及待的跑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然后她就在小念念面前一口一口的舔着棒棒糖。
小楚念：……
这点东西算是什么？
虽然楚念不可察觉的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味道，可是她还是没有出去。
小悠然就天天往过跑，跑的次数多了，不跟大厦里的其他小朋友玩，就连阮秋都来了兴趣，她偷偷的跟了几次，回来后，阮秋忍不住问小悠然：“你那么喜欢衣柜里的小朋友么？她比别的朋友都好吗？”
小悠然有点不好意思，“她好漂亮，哭起来都那么好看，如果笑了一定会更好看。”
如果笑了，一定会更好看……
小小的孩儿懂什么。
可偏偏无意中的一句话就成了她一生最为乐意去做的事儿。
阮悠然对于儿时的事儿，记忆非常模糊，只是隐约记得是一个午后，她再一次试探性的伸出小手，“来啊，出来玩，我带着你。”
那一天的天气仍旧不好。
每打一次雷，小楚念都会跟着哆嗦一下。
当她小小的手缓缓的放在小悠然的手上时，阮悠然笑了，她露出自己的豁牙子，用汗涔涔的小手使劲的抓住了楚念的手：“我抓住了哦，抓住了就不放开了，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是好朋友了……
朋友这个词对于楚念来说是陌生的。
因为她不爱说话，近乎于孤僻，所以她没有什么朋友。
很多时候，她会踩着家里的沙发往外看，看小朋友们聚集在一起，看他们玩老鹰抓小鸡，扔沙包，看大家笑的开心，她也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孤单，也不觉得这样子会孤单。
可是当遇到阮悠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孤单。
习惯了呢。
习惯了每天去公司，都会有人甜甜的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叫念念。
习惯了。
习惯了每次偷偷哭泣，那胖胖的软软的小手都会贴过来，擦干净她脸上的泪，告诉她不要怕，不哭。
习惯了……
她的世界不再是一个人。
楚妈自然也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她很开心又有些心酸。
从离婚之后，她虽然没说过，但内心却有一股子自卑。
她一方面觉得两个孩子玩的好，另一方面又感觉她们两家差的太远，怕阮秋会介意两个孩子走的这么近。
有的时候，自卑源自自己，跟他人无关。
阮秋也很喜欢楚念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很腼腆，遇到大人的时候还会往女儿身后躲。
可有什么关系？
她那一双眼睛有着与年龄不同的悲伤。
让阮秋不自觉地就会想到她和楚青小的时候。
再看看女儿，天天就知道吃吃吃，简直是要吃成肉饼，一天到晚没心没肺似的傻笑。
小时候，阮悠然哪儿有什么烦心事儿，她几乎是一天天的跟小楚念黏在一起，俩人之后又去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哦，对了，除了暑假寒假，她会去乡下姐姐家那里待一会儿。
时间不长，一个多月。
每当那个时候，小楚念就会很沉默，只要阮悠然一离开，她就像是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她，虽然在悠然的引荐下，她认识了很多像是双双那样的朋友，可是也都仅限于悠然在的时候，她跟大家是朋友，如果不在……
她还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她。
夜晚睡觉，她还是会害怕。
每天早上起来，她会坐在门口，手里拿一本书看着远方。
那个方向，大概是悠然的方向。
每次假期结束，悠然会晒成巧克力色，然后从乡下拿回来许许多多的玩具跟楚念分享。
楚念不多话，就是那样看着阮悠然。
上了小学的悠然已经有了后来的风采，她那个时候就在人群中央，被大家呵护着宠爱着，风光无限，和默默无闻的楚念并不一样。
好在，无论有多少人簇拥，她都会第一眼看向楚念。
少年时，总是最美好的时光。
记不清是初二还是初三了。
那时候的楚念已经出落成了大美人，她身边的桃花无数，当然，比起阮悠然来说，还是少一些。
并不是爱慕的人少，而是敢于开口的人很少。
那时候的阮悠然横行霸道，正是年少轻狂时，她的脾气不是很好，对朋友没的说，但是要论起来惹是生非，她也是一把好手。
好好地下午上课时间，她的位置空荡荡的。
班主任进来之后看见了，他蹙了蹙眉，没敢说什么。
楚念是语文课代表，她读课文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语气充沛，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表演，但她就是感觉有很多时候，能够融入那份意境。
可那一天，她明显读的心不在焉，甚至到后来开始结结巴巴，老师感觉到了，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阮悠然回来。
阮悠然敞着怀，右腿裤子不好好穿，还撸上去了一段，她嘴里叼着糖，眼角嘴角都是乌青。
自习课，俩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她旁边的跟班小陈扎着马尾辫也乱了，一边扎着一边说：“他妈的，以为自己是高中部就了不起，还不一样被打的求饶。”
阮悠然笑呵呵的，她走到楚念身边直接坐下了。
楚念早就看见她了以及……她脸上的乌青，她低头写字动也不动，可是握着笔的手却发紧。
阮悠然舔了一口糖，有些痞的勾了一下她的凳子腿：“哎怎么不理我？”
楚念不动。
阮悠然乐了，她凑近楚念，一股子甜蜜的糖味儿和熟悉的味道瞬间扑了过来，楚念的心跳加速。
阮悠然笑眯眯的把脸放在桌子上看着她：“好疼哦。”
后边的几个人跟着起哄。
小陈哈哈笑：“念姐，你怎么回事儿，我们老大跟人打架的时候都没说疼，怎么现在反倒是被你弄疼了，你倒是轻一点啊。”
楚念的脸红了，她看了看阮悠然，想要把她的头推开，可是一碰到她的脸，她却疼的呲牙。
楚念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收了回来，阮悠然心满意足了，这下子，她直接把椅子一拼，直接把楚念的腿当枕头躺在上面了，不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楚念低着头看着她久久的没有说话，她面前的草稿纸上，小小整齐的字迹旁，全都是阮悠然的名字。
她就这样凝视良久，一直到后面的小陈压低声音说：“念姐，这次我们老大真不是出去惹事去了，你还记得上次那个高中部骂你贱货的女生吗？她今天去修理她了，顺便告诉之前那些人，谁再敢欺负你试试看！”

第72章 番外二
楚念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更何况，跟其他女生比起来，她更加的能忍。
虽然只是初二，但是美女的优势已经逐渐展现出来了，楚念的身条很好，更何况她的皮肤白的像是羊脂一样，在别人正在为了起青春痘而烦恼的年龄，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凑近了，甚至可以看见上面的光泽。
阮悠然就很喜欢看，她经常看着楚念笑着说：“能当灯泡用了。”
最主要的是她的气质。
偌大的校园里，大家都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如果有阮悠然还好，没有悠然在，楚念会一个人抱着一本书，她习惯性的低着头走自己的路，不看任何人。
可越是这样，越是散发着让人想要靠近的魅力。
那时候，她已经成为学校公认的梦中女神，不仅仅是初中部的，高中部的男生看见她路过也会吹个口哨，起起哄的。
楚念从来不去理会，她也很少说话，只有对着阮悠然才回浅浅的笑。
有人喜欢，自然就会有人嫉妒。
背后的咒骂声是少不了的，楚念都无所谓，有的时候就是直面那些骂她的人，她也可以当做没有看见，可是阮悠然不行。
先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张薇，张薇刚开始也不知道阮悠然和楚念的关系，午休时间，她泡面和身边的三两好友大声聊天，楚念正在背英语，她看见了愈发的大声肆无忌惮的聊天。
楚念低头在本上画着，她放下笔准备去接点水，路过张薇的时候，张薇碰了碰她身边的女孩，那女孩一抬脚，张薇手里的泡面一歪，楚念惊呼一声，全班都抬头去看。
这可是刚泡好的面……全都烫到右腿上了。
夏天虽然穿的不多，但还好隔了一层校服裤子……
楚念被大花拽着去的卫生间，大花颤颤巍巍的给她冲着：“不行啊，都红了，去医务室吧。”
楚念摇了摇头，她也疼得厉害，眼圈红红的：“没事儿的，抹点药膏就好。”
如果去医务室，医生肯定要问怎么弄的，那么一大片，她怎么说，自己烫的么？如果告诉老师……那以后的一切怕是会没完没了。
阮悠然正跟着小陈儿她们几个打球回来，她那时候比楚念矮了一些，老大的不服气，除了上课睡觉基本上就泡到运动场上了。
她一手转着球打开了门，进屋的时候，前排的几个同学诡异又紧张的看着她，张薇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可是知道阮悠然和楚念似乎很要好。
阮悠然还耸了耸鼻子：“靠，哪个没素质的，居然在班里吃泡面勾引人。”
她正运动完，饿得不行，眼睛往楚念的位置上看，没看见人。
她想着可能是去卫生间或者打水去了就自己翻楚念的书包，楚念知道她能吃，一般书包里都会放一些糖啊酸奶之类的小零食。
阮悠然叼着酸奶正喝着，门外，楚念和大花进来了。
楚念不让大花扶着她，她咬着牙忍受着，尽量做出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往屋子走。
阮悠然本来是和小陈儿说比赛的事儿，她看了一眼楚念，又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眉。
一直到楚念坐好，阮悠然都没出声。
老师进来了，看了看花里胡哨的黑板拧着眉头去擦，阮悠然打量着楚念一圈，楚念心“咚咚咚”的跳。
不知道为什么。
别人都看不出她怎么了。
小陈儿甚至还笑呵呵的管她要酸奶喝。
可是阮悠然那双眼睛就仿佛能透视一样，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儿。
老师开始讲课了，阮悠然直接伸手就去拨拉楚念的裤子，楚念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阮悠然看着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儿？”
楚念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没事儿。”
阮悠然冷笑：“没事儿你眼圈红什么？腿也不正常，谁欺负你了？”
楚念不再说话，她专心的看黑板。
阮悠然几乎要气炸了，她那时候的脾气可不像是现在的柔情似水，简直就是点火就着，楚念也是一句话不说，像是个石头一样。阮悠然咬牙切齿，她一脚踢开椅子，转身就往外走。
台上的老师吓了一跳，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阮悠然不仅自己翘课了，还跑到隔壁的班级去骚扰学生会的主席，人家被骚扰的没办法了，带着她偷偷潜入了监控室。
主席简直要疯了，“你真行，悠然，你有你老子帮你顶着，我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得挨处分。”
阮悠然直勾勾的盯着屏幕：“放心，发生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
她一定得看看哪个不要脸的敢欺负楚念。
视频就在面前。
阮悠然看的清楚，脸色都变了，她旁边的学生会主席跟她也熟悉，看她铁青的脸色，眼睛通红，吓得咽了口口水。
“悠然，你没事儿吧？”
阮悠然盯着屏幕，眼神冰凉：“没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儿？
呵呵。
快下课的时候，阮悠然才往回走，她录了一段视频，自己又去小卖店买了一个超大碗的泡面，打了热腾的沸水，等着下课铃声一响，大家都往外冲，只有她一手拎着面往教室里面走。
老师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眼神不对，“阮悠然，你干什么？！”
楚念正低头跟大花推着腿上的药膏，听见老师的喊声，她一下子抬起头，可是已经晚了。
阮悠然直接走到了张薇身边，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张薇惶恐的抬起头，阮悠然的手一抖，泡面一下子落在她的腿上，“哎呀，对不起，手抖了。”
哭声，喊声，叫声……
闹成了一片。
半个小时后。
阮悠然被请了家长。
她平时在学校里小打小闹的习惯了，阮秋顶多是接接电话，这次开着会就被校长给叫过来了，知道事情肯定不大好。
楚念站在办公室外面，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向疼爱阮悠然的阮秋似乎愤怒的吼了几句什么，阮悠然一言不发，什么也不解释。
张薇哭成泪人，从小到大，她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腿上的伤很快的就被处理了，也是隔着衣服，而且她看见阮悠然就有准备，所以没有楚念那一下子来的狠。
阮秋跟人家家长道了半天欠，说要给予赔偿，对方家长知道阮家的地位，她以后还想着在这儿继续上高中能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碰一鼻子灰。
本来应该就这么结束的。
到最后，老师问了一句阮悠然：“你知道错了吗？”
半天没说话的阮悠然突然赤红着眼睛扭头，她恶狠狠的看着张薇，当着她妈的面说：“你她妈的再敢碰她一下试试看。”
这一句话，把现场的大人都给骂懵了。
阮悠然是胡闹，但是她嘴上可从来没有这么不干净过。
阮秋听出了不对劲儿，她一把扯过阮悠然：“她动谁了？”
之前，无论被老师怎么训斥，被阮秋怎么责骂，阮悠然都没什么反应，如今，她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她咬着唇不说话，死死的盯着张薇。
张薇吓得不敢哭了。
阮总想查什么事儿哪儿有查不到的？
到了晚上，张薇一家看着视频哑然无声，楚妈也来了，她眼睛通红，看着视频里的女儿被烫了还咬着牙一句不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疼的厉害。
接下来的事儿就需要大人们解决了。
阮悠然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楚念盯着她看，阮悠然理都没理她，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走了。
楚念追了两步，她站在原地想要叫阮悠然却没有叫出声。
那一个月。
阮悠然没干别的，只要是欺负楚念的，她从头到尾，一个不落的给欺负回去。
就那个高中部的硬骨头，是阮家的大股东，阮秋听到阮悠然的话之后，淡淡的：“你们孩子的事儿自己解决。”
她是谁？早就看出来女儿对楚念不一样了，虽然年龄不大，脾气挺大，怎么保护自己女人还得靠老妈子？
拳头里出真知。
阮悠然一直奉行着，欺负她没事儿，欺负楚念那就去死吧。
她一直没怎么理楚念。
直到有一天，楚念写完作业，拿着手机终于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懒洋洋的问：“喂？”
楚念不说话，就那么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又不说话了？以后我干脆别叫你念念了，叫你小哑巴得了。”阮悠然笑着说，她终究是没有忍心。
从小就是，她对于别人嚣张跋扈，对楚念却一再的隐忍。
她跑到楚念家里的时候，楚念在吃冻饺子，阮悠然把她的饺子都抢光了，然后躺在沙发上拍肚皮玩。
楚念从家里拿出医药箱，她蹲在阮悠然身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涂着药膏。
清凉的药膏被楚念小心翼翼的推开，她还轻轻的呵气，如兰的香气扑面袭来，阮悠然感觉嘴角突然有点酥麻，那种奇异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阮悠然有点茫然，本来优哉游哉翘起的二郎腿不动了。
楚念心疼极了，她沙哑的声音问：“疼么？”
这种乌青，小时候经常会出现在她的大腿里侧，刚开始还不会那么疼，越往后越会隐隐作痛。
阮悠然没有说话，她还在为那种感觉茫然失神，她感觉身体有点不大对劲儿。
楚念以为她还在生气，她想了想，鼓起勇气拽了拽阮悠然的衣袖：“你还生气么？”
阮悠然这才转过身，她看着楚念。
楚念就那样柔弱的蹲在她的面前，眼里泪光盈盈，身上散发着药味和少女独有的香气。
阮悠然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楚念认真的问：“你是在勾引我吗？”

第73章 番外三
长大之后的楚念尚且受不了阮悠然的调戏，更别提还是孩子的她。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楚念平时的皮肤就白，脸一红，连带着脖颈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阮悠然看的心情不错，她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往楚念身上凑，楚念本能的往后躲，阮悠然撇嘴，有点委屈：“有没有良心啊，不看看我这身伤是为了什么？”
一提到“伤”，楚念紧张地看着阮悠然：“身上还有么？”
她能看到的就是嘴角和眼角。
“有啊。”阮悠然说着，她拽了一下衣领，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这里。”她拽着宽松的衣领：“还有那里，那里~”
在阮悠然的笑声中，她成功的看到楚念的脸彻底通红。
她心情大好，仰在沙发上继续拍肚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小时候就这样，她护楚念护的厉害，谁碰她都不行。
很小的时候，小区里一个小男孩把楚念很喜欢的玩具扔到了泥坑里，又推了楚念一把，让阮悠然看见了，手差点给人家咬掉了。
大家还想着长大了就会好一点，可没想到，长大了反而变本加厉。
阮悠然哼着歌曲，那时候正流行的就是周杰伦，她最喜欢的就是简单爱。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
楚念在旁边把盘子收拾了，她看了看阮悠然两个眼皮往一块黏，小声问：“今晚住在这儿么？”
阮悠然点了点头，她翻了个身，抱住楚念的腰：“我们一起洗澡吧。”
小的时候，俩人经常被放到一个盆子里洗澡，那时候，小朋友们玩玩水，阮悠然还记得楚念的小黄鸭呢。
可是从去年开始不知道怎么了，楚念死活也不太容易跟她一起洗，说什么都不同意，那咬着唇坚持的样子让阮悠然很无奈。
楚念没有理会她，她去给阮悠然做了一个汤，她喜欢喝牛肉羹，楚念学着做着，她的手艺不好，但是阮悠然每次都会喝干净。
到了晚上，阮悠然精神了，她的手夹着手机，跟对面的几个小伙伴呼朋唤友的开始连线游戏。
楚念就在那咋呼声中做作业，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只要是阮悠然在，能够陪着她，别说乱糟糟了，就是什么都不干光是看着她也是开心的。
阮悠然学习不怎么样，玩起游戏操作比男生都要厉害，她的手快速动着不满的喊着：“小陈儿，你带来的奶妈呢？奶我啊，没看见我要死了么？”
小陈在那边兴冲冲的：“老大，你不是总说咱们这边奶妈不行么？这不嘛？篮球队那个队长王倩你有印象吗？”
阮悠然：“搞什么？”
小陈：“……就是那个大美女啊，她说要加入，以后跟咱们固定组队。”
阮悠然才没有什么印象，她记忆力一般，能让她记住的人太少太少了。
一直专注于算术题的楚念抬起了头，她看着阮悠然。
很快的，王倩来了，她的声音甜美：“嗨，悠然。”
阮悠然随口敷衍着，打了两圈，她眉头舒展开了：“可以啊，王倩，你技术不错。”
打完之后，几个人放松的聊了两句，王倩似乎对阮悠然很感兴趣，她们还约好第二天同一时间再玩。
楚念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阮悠然：“去洗澡吧，我把水给你放好了。”
“哦哦哦~”
阮悠然看着屏幕上王倩发过来的玫瑰花，她笑了：“现在的女生都这样么？”她晃悠了一下脖子，把手机放下就过去了。
念念特别了解她，知道她爱臭美，浴缸里放了玫瑰露，香香的。
阮悠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看见楚念正拿着她的手机，手快速的滑动，看样子仿佛是在游戏。
阮悠然张着的嘴里可以塞鸡蛋了，游戏这种东西，楚念是最不屑的，她感觉浪费时间又耗费精力，从来都是看都不看，如今……她在干什么？
楚念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很简单的。”
阮悠然：……
神马？？？
简单？？？这对一个氪金玩家来说简直是极大的侮辱。
她几步跑过去，一下子趴在楚念身边看她玩，“念念，你怎么选了医生？这是奶妈啊，没什么用。”
楚念不动声色，她的手快速滑动，很多键的位置甚至要比阮悠然这个老玩家还溜，她又弄了一会儿，淡淡的问：“明天我和你一起玩吧。”
阮悠然的头点成了陀螺，妈呀，带着楚念玩游戏，是她人生的梦想啊。
楚念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纠结。
阮悠然着急：“干什么？每天就玩一个小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这人不会反悔吧？
楚念轻声说：“那个王倩——”
话还没说完，阮悠然大手一挥：“哈哈，哪儿有我们家念念重要，回头我跟小陈说踢了她，让她去找别人组队去。”
那时候的阮悠然是多么的单纯又稚嫩啊，她光忙着兴奋了，完全没有看到楚念微微扬起的嘴角。
所以，有些东西，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奠定的。
例如家庭运行模式，家里谁说的算。
初二那一年，风平浪静，楚念学会了游戏，她也利用这个，带着阮悠然逐渐也看了看书本。
到了初三。
阮悠然听到阮秋跟她随口念着：“学校里有几个名额，给出国留学的，我听楚妈说，念念那边可能——”
“不可能。”还没等妈妈说完话，阮悠然直接打断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不会去的。”
“为什么？”阮秋看着女儿，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笃定。这关系到未来命运，楚妈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很想送女儿出国，楚念一向是听话的，想是也不会拒绝。
阮悠然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念念离不开我，我们从小就没有分开过。”
她去国外，就那性格还不让人欺负？
阮悠然说的没错。
楚家。
楚妈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念：“念念，你说什么？”
楚念面前摆着这几年的成绩单，她的成绩现在在大排名里是绝对的第一，她出国甚至都不需要楚妈去活动找关系，只是硬件条件就够了。
楚念垂着头：“我不去。”
楚妈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她知道女儿的。
以前她就很希望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家。
现在是出国啊，她可以开始崭新的人生，在独立自主方面，女儿很优秀，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去管过她的功课，楚念依然是学校里的精英。
楚念低着头，很坚定的重复：“我不去。”
楚妈有点着急，“校长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这不是你去不去的事儿，你还是个孩子，有很多事儿需要妈妈——”
她没有说完话，楚念抬头看着她淡淡的：“妈。”
楚妈怔了怔。
楚念盯着她的眼睛：“这些年，您都没有管过我，这一次就也不要管了，我是一定不会去的。”
那时候的楚念很瘦，小小的身子羸弱让人看着心疼，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妈知道了，女儿不是闹着玩的。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
阮悠然坐在双杠上，她看着楚念笑了：“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念念你不会去的。”
楚念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
阳光有些刺眼，阮悠然一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因为那里没有我啊，你怎么能去呢？你去了谁照顾你？谁粘着你？”
很堂皇的借口，很嚣张的语气。
可是楚念看着她就笑了，阮悠然从双杠跳下来，她伸出手：“来，我饿了，我们去买吃的。”
金光的阳光把人影扯得很长。
阮悠然牵着楚念的手漫步在校园里，她那个时候正是长身体，每天运动量又出奇的大，整天跟饕餮一样，怎么喂都喂不饱。
买了面包，阮悠然用嘴迫不及待的撕开，张口就去咬。
楚念用纸巾给她擦着嘴，看她吃的开心，自己就也跟着笑了。
初二的暑假，意味着分别。
阮悠然那天晚上跟楚念视频的时候，楚念一直低着头不看她，她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流下来。
阮悠然也是沉默，她随便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手机被挂断那一刻。
楚念的笔记本上终究是被氤湿了一块，她低着头，似乎用尽浑身力气的写着。
——悠然，别走。
别离开。
她受不了。
明明假期不长，她也报了很多补课班，还有自己的安排，一眨眼就会过去，可是楚念还是难受。
半个小时后。
家里的门被敲响了，“咚咚咚”的热情连绵，一听那声音那节奏就知道是阮悠然。
楚念放下笔匆匆忙忙往门外跑，楚妈正在做饭，她看了楚念：“慢一点，不要摔着。”
女儿一向是做任何事儿都矜持有度的，颇有些淑女风范，可是一遇到跟阮悠然相关的……
楚妈幽幽的叹了口气。
阮悠然进来的时候就直接冲进了厨房，她抱着楚妈的大腿开始腻歪，甚至都没空跟楚念说什么。
楚念却像是有感应一样，她心跳得厉害。
十几分钟后。
阮悠然兴奋的跑了出来，她一下子抱住了楚念：“念念，我妈妈和你妈妈都答应了，我们一起去姐姐家！”
一起去……
代表了不分开不是么？
楚妈看着楚念，她想着女儿或许会拒绝，她是最害怕换陌生环境应对陌生人的。
可是似乎被阮悠然抱着的楚念没有一丝抗拒，脸上反而洋溢着今天都没有过的灿烂微笑。
俩人结伴出行。
虽然阮秋安排了安然跟着，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去卧室里嘀嘀咕咕的要嘱咐女儿：“你怎么还不收拾？还玩游戏呢？回头——”
阮悠然一脸青春期的不耐烦：“哎呀，知道了妈，明天上午我把念念带过来，她会给我收拾的。”
阮秋：……………………
老母亲很早就开始被嫌弃了。
第二天上午，楚念果然来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散着，已经有一种美女的浑然天成了。
阮悠然还在睡觉，楚念进去也不说话就拿着箱子给她收拾，收拾到最后，楚念拿了干净的袋子给悠然装内衣，拿内衣的时候，楚念看了一下那尺寸，脸红了。
小时候，俩人就只是穿跨栏背心，不需要这些的……
那时候俩人都能换着穿，如今……悠然的显然并不适合她了，太大了。
阮悠然起来的时候睡的朦朦胧胧的，她跟个小狗崽子一样，挪到了楚念身边，继续枕着她的大腿睡。
最后是在阮秋的咆哮声中醒来的，阮秋尴尬的看着楚念腿上的口水，她知道这个漂亮孩子有严重的洁癖，之前接阮悠然她俩放学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抓她的胳膊，她回家翻来覆去洗的都要掉皮了，如今，她家贱贱这摊恶心的口水……
楚念也看见了，她无奈的搓了搓阮悠然炸毛的头发：“快点吧，飞机要赶不上了，嗯？”
阮秋：？？？
就……这样？
阮悠然“哦”了一声起来了，她也不讲究点形象，那睡裙穿的宽宽松松，带子从身上滑落，阮秋看了楚念一下，楚念像是被电着一样，迅速低头。
阮悠然打了个哈气，看了一眼阮秋：“看啥呢妈？为什么眼里冒着淫光？”
阮秋：……
趁着女儿洗漱的功夫，阮秋凑近阮悠然，她拉着女儿坏笑着问：“你是不是跟念念谈恋爱呢？”
阮悠然一口漱口水卡在嗓子眼，她震惊的看着阮秋。
阮秋的眼睛直冒光：“跟妈妈有什么瞒着的？发展到哪一步了？怪不得你非要让人家跟你去你然然姐那。”
阮悠然吐掉漱口水，她痛心疾首的往屋里喊：“妈，你快来管管这个老太太，听听她是什么禽兽的言论！”
阮秋：……
就这样被楚青提溜着耳朵给抓进屋了，楚青压低声音：“你别瞎说，咱家女儿这方面有点缺根筋你不知道么？”
阮秋眨了眨眼睛，“随你了？”
……
阮悠然哼哼唧唧的去屋里换衣服，楚念好笑的看着她：“又跟阿姨吵架了？”
这俩人每次她过来都看见在怼嘴。
阮悠然冷哼：“我妈不知道哪儿跟筋不对了，非问我咱俩是不是谈恋爱呢，你说她是不是傻？”
正在叠衣服的楚念手一僵，她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衣服：“咱俩就跟亲姐俩似的，谈什么恋爱？要谈早谈了，对她真是无语！”
楚念似呢喃一样重复：“亲姐俩？”
阮悠然换好衣服跑了过去，她很兴奋：“是啊，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亲你和心柔姐了，这个暑假你们都在我身边，哎呀呀，简直是美死我了！”
楚念盯着她看了半天，瞅着阮悠然鼻孔朝天开心的样子，她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阮悠然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呀，念念，你收拾的真好。”
楚念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外走的时候，她被行李拌了一下，一个踉跄，刚刚帮阮悠然装好的行李箱一脚被踢翻了。
阮悠然：…………
楚念扶了一下门站好，她淡淡的看着阮悠然：“姐姐累了，你自己收拾吧，我在外面等你，快一点，悠然……嗯，妹妹。”
阮悠然：？？？

第74章 番外四
阮妹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记错，这是楚念第一次给她甩脸子。
她愣了半天，耳边传来阮秋的咆哮：“还走不走了？还走不走？”
走！当然走！
阮悠然风卷残云一般的把地上的东西全部塞进了箱子里，她囫囵吞枣似的，也不像是楚念叠的整整齐齐，只要是能捡起来的全都塞进去，然后使劲把拉链拉上，她拍拍手，满意的笑了，齐活！
这一路上，楚念都没给阮悠然什么好脸色，阮悠然感觉一阵子莫名其妙，真搞不懂这位女同学，这是在干什么，闹什么小别扭？
快到飞机上的时候，楚念有点害怕，她习惯性的缩着身子，阮悠然感觉出来了，她抬手管空姐要了一个毛毯，然后顺手给楚念搂过来：“枕着我，别害怕。”
楚念不习惯坐飞机，即使是以后，她也不喜欢，小的时候，不知道是心脏问题，飞机起飞降落的时候，她会本能的感觉压抑喘不上气来。
靠着阮悠然，嗅着她身上的呼吸，楚念的脸色才好了一些，阮悠然又要了一些牛奶：“喝一点。”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喝了一口。
阮悠然笑了，她用鼻尖碰着楚念的鼻尖：“为什么不开心？”
她们从小就在一起，楚念的很多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楚念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微微扬着的下巴，紧闭的嘴，看起来都不似很愉快。
阮悠然笑了，她拍了拍楚念的背：“好了，不用害怕，我姐姐人很好的。”
她以为楚念是害怕去陌生的地方。
楚念不再说话，靠着阮悠然的肩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路途可真是遥远，下了飞机又坐汽车，折腾了一整天才到了地方。
乡间的小路，虽然天色已经半黑，但是空气中都是花香和草香，那种味道很好闻，阮悠然牵着楚念嘴角上扬，大老远就喊着：“姐，我来了，我要吃铁锅炖大鹅！”
那时候的刘心柔就站在门口等着俩人，月色扑在她的身上，她的眼里满是莹莹的笑意。
看到楚念之后，她微微的笑，根本不用阮悠然介绍：“念念，累了吧。”
楚念惊讶的看着刘心柔，心柔姐姐笑得好看：“每年假期都听见贱贱说你这，说你那，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阮悠然笑的嘎嘎的：“别客套了，饿死我了。”
那种农家的大铁锅，炖上大鹅，热腾腾的，围坐在炕边吃。
心柔今天特意弄了两个锅，她知道楚念不喜欢油腻的，另一个锅里炖的是鱼，那是她在小溪边自己摸的。
阮悠然吃的开心，楚念胃口小，她听着姐妹俩聊天，在旁边给阮悠然细心的挑刺。
其实阮悠然也爱吃鱼，就是她太懒了，每次都要楚念把刺给拨好。
刘心柔陪着妹妹吃，她时不时的看一看楚念喂阮悠然吃饭，浅浅的笑了。
夜晚，楚念有些疲惫，阮悠然带着她去洗手间，她指了指：“这边洗澡条件不如咱家那边好，但是水都可好了，洗完身上滑溜溜的。”
楚念看了看点头，阮悠然不放心：“还是我跟你一起洗吧，这样还能照看你，你都不熟悉这里，你——唉唉唉，别推我啊。”
到底是被推出去了。
阮悠然一脸无奈，院子里，刘心柔已经在切西瓜了，她看见悠然就笑了：“贱贱，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阮悠然愣了愣。这她那老妈妈说，她就当做闹着玩了，怎么姐姐也这么说？
她舔了舔唇，拿起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没有啊，就是很好的姐妹。”
姐妹？
刘心柔笑了，月色下，她的目光通透：“悠然，你可从来不跟姐姐用一副碗筷吃饭。”
这个小家伙。
看她迷迷糊糊的表情，刘心柔更加的想笑，她虽然不倡导早恋，但是看楚念和阮悠然在一起相处的样子，怕是早就上了心了。
阮悠然吃了一肚子的西瓜进屋了，楚念刚洗完澡，她看了看阮悠然：“怎么了？”
阮悠然盯着楚念看。
她刚洗完澡，皮肤跟鸡蛋剥了壳一样，身体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有了少女的线条。
阮悠然本能的咽了口口水。
有些东西。
没有点破的时候不算什么，一旦点破了，那一点点的暧昧就像是缝隙里的小草，迎风破土。
在乡下那些日子，楚念过得很开心，她被阮悠然带到河边去摸鱼，那水清澈见底，脚丫子踩在石头上面凉凉的。
阮悠然还带来了二狗、旺财两个小朋友，他们都是男孩，很开朗的性格。
二狗第一次见到楚念眼睛就直了，楚念偏了偏头，阮悠然看的皱着眉，一脚踹过去：“看什么，戳瞎你的眼睛。”
楚念听了这话就笑了，那笑容被阳光一晃，就连阮悠然看的都有点目光发直。
亲手抓一些不大的小鱼上来，然后串成一串，在河边烤，撒上烧烤料，那味道啊，顺着味蕾滑下去，阮悠然开心极了。
她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多的是因为楚念。
她的童年，多姿多彩，身边围绕了不少小朋友，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可是楚念不同，她的记忆里，只有黑漆漆的衣柜，父母的吵架打骂声，还有那令人瑟瑟发抖的雷声。
她对于一切都很新鲜。
她抓鱼的动作很笨拙，可是抓到一条后会对着阮悠然笑得灿烂。
夏天玩水不是很凉，可是她的衬衫还是湿透了，女孩子么，到底是不一样，阮悠然感觉二狗和旺财的眼神不对劲儿了，她拧着眉头直接把外衣脱了，披在楚念的身上。
楚念走上来，靠着她看她烤鱼，阮悠然技术一般，烤的鱼都有点焦，但是楚念吃的开心。
中途，悠然上厕所的时候，二狗鼓足勇气，他把自己烤的喷香的鱼鼓起勇气递了过去。
楚念看了一眼，她微笑的摇了摇头：“我吃饱了谢谢。”
二狗有些气馁，他脸红的挠了挠头，自己坐了回去。
阮悠然回来的时候就跟个大老爷一样，她又困了，直接躺在楚念的腿上，看着湛蓝的天空。
二狗和旺财先后回家了，楚念也放开了一些，她也跟着躺下。
阮悠然喃喃的：“其实我一点不喜欢城市，太累了，还是这里好，以后如果我有了家，我希望能够过来。”
楚念听了默默不语。
阮悠然偏头看着她，问：“你呢？念念，你对以后的家有什么设想么？”
正是青春年少时。
谁不对未来的家，未来的爱人有一个憧憬。
楚念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阮悠然的身上，她的声音低沉：“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怎么行？”阮悠然被这一句话说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你以后会有喜欢的人的，我们就算再好也不能总在一起啊。”
楚念听了沉默了半天，她两个腿蜷缩了起来不给阮悠然躺着，阮悠然被迫坐了起来。
楚念低着头，语气很轻却又很固执：“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阮悠然也跟着沉默。
一直到一阵风吹过，带起徐徐的青草香味，阮悠然才呢喃的问：“是么？”
其实……她也不希望楚念喜欢别人呢。
楚念从小就是她保护着，有什么事儿，她习惯了站在楚念面前，为她遮风挡雨，如果有一天，这个地方让别人抢了，她大概也不会开心吧。
那个暑假，俩人之间隐隐的有暗流涌动。
回到学校，就是忙碌的初三生活了。
所有功课对于楚念来说，不过是重新复习一遍，但是对于阮悠然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再一次在阮悠然刚刚满二位数的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阮秋咬牙切齿：“你这样真的不准备考高中了么？”
阮悠然撇了撇嘴。
阮秋恶狠狠的盯着她：“你以为学校是咱家开的就能直升了？”
阮悠然嚼着口香糖看着她妈，不然呢？这不是事实么？
阮秋几乎要气炸了，这时候楚念正好敲门进来，她看见阮秋手里的成绩单时，顿了一下。
阮秋是什么人，她算计大人都一算一个准，更不用说孩子了。
她看到楚念那一刻，重重的对阮悠然叹了口气：“行了，贱贱，妈妈已经决定了，如果你这学期，还是这样的成绩，也别留在忆风高中给我丢人现眼了，我准备把你扔国外去了。”
阮悠然耸了耸肩，她才不当回事儿。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当时楚念的表情都变了，她定定的看着阮秋。
阮秋眉头紧锁，一副“我非常认真”的表情。
回到房间。
阮悠然拿起手机，按照老习惯准备玩游戏，楚念却不声不响的坐在她的面前，拿走了她的手机和ipad：“悠然。”
阮悠然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黑的像是宝石。
楚念看着她：“你想和我分开么？”
阮悠然摇头，“当然不。”
说什么胡话呢？俩人说好了高中一起出去玩的，再说了，高中那些硬骨头，可不是初中这样，她要是不在，那些人不得欺负死楚念？
楚念沉默了片刻，她把书递进了阮悠然的手里：“那你就要看书。”
阮悠然：………………
其实从心理上来说，阮悠然是不害怕楚念的，她用自己的人格发誓。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楚念一挑眉，一皱眉，她就瑟瑟发抖的拿起了书。
那是她度过的人生最漫长的夜晚。
什么abc，连在一起她认识，换几个邻居她就不认识了。
还有一堆公式，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文言文……
阮悠然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脸色蜡黄，小陈惊讶的看着她：“老大，你咋了？”
阮悠然摆了摆手，仰头趴在课桌上：“别提了，我先睡一觉。”
只睡了五分钟，人就被楚念给拽起来了。
那一个星期，对于阮悠然来说就是噩梦，小陈也不敢惹楚念啊，她感觉这女孩别看平时羸弱不多言不多语的，眼神其实挺让人害怕的。
好不容易轮到一场体育课，阮悠然抱着球去练习，楚念帮老师批卷子出来的晚一些，她刚到操场上就看到刺眼的一幕。
之前那个跟阮悠然玩游戏的拉拉队长王倩穿的非常的暴露，大长腿，热裤，她手里还拿了两个球，正在跟阮悠然聊天，阮悠然笑得那叫个开心啊，她的袖子撸上去，俩人不知道说着什么。
楚念盯着看了一会儿，缓缓的低下了头。
这一节课，阮悠然玩的开心，结束的时候，王倩把买好的水地给她，阮悠然笑了笑：“不用了。”
她径直走到楚念身边，楚念一直坐在训练场上看着她，跟平时不一样，她没什么笑容。
阮悠然走过去，她直接把楚念身边的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楚念：“毛巾呢？”
楚念愣了愣，她看着阮悠然。
阮悠然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王倩走了过来，她把手里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用我的吧悠然，这是新的。”
阮悠然还没说话，楚念突然站了起来，俩人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一向洁癖的楚念，她拿起搭在手腕上的外套，直接擦了擦阮悠然的脸。
阮悠然：……
王倩：？？？
好疼啊。
这擦的一点都不温柔。
王倩顿了顿，她看向楚念，楚念盯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有隐隐的寒气渗出。
小时候，她们还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气场，就是本能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王倩走了，只是离开前，她给阮悠然留了一个小纸条，上面有她的电话。
底下，她还体贴的在阮悠然身边放了一瓶水和一盒口香糖。
她观察阮悠然一下午了，发现她爱喝水，爱吃糖。
阮悠然活动着脖颈站了起来，她嚼着口香糖：“走吧，回去吧，今晚还看书么？”
她说的很随意，楚念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看书不如陪着王倩聊天打球来得好？”
阮悠然愣了愣，“我——”
楚念冷笑：“你爱学不学。”
阮悠然口香糖都不敢嚼了，她一脸的黑线捏着水瓶：“你——”
楚念拿起自己的衣服，她看着阮悠然：“糖是我的。”说着，她一把夺过了阮悠然手里的水瓶。
阮悠然尴尬的看着她，把口香糖吐到了纸上。
楚念低头看了看阮悠然地上摆着的水和口香糖，她一抬脚就给踢飞了，“抱歉。”楚念看着阮悠然茫然的眼睛诚恳道歉：“脚滑了。”
这一脚滑的……把纸条都给滑走了。
………………………………
？？？？？
阮悠然一脸懵。
她……这是怎么了？
楚念偏了偏头，看着阮悠然，发出了灵魂质问：“你还不去捡么？”

第75章 番外五
真的是给阮悠然一百八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捡。
那一天晚上，一向没心没肺的贱贱居然有点失眠。
她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大饼，心里脑海里都是楚念……
这是喜欢么？
想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居然楚念一个眼神她就不敢动了。
这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啊……
第二天早上，阮悠然面带菜色的起来了，她黑漆漆的眼珠时不时转一转，偷偷观察俩妈。
阮秋昨晚体力和精力耗费比较大，她一大早上起来就嚷嚷着要吃肉补充体力，白天她还一天的工作呢。
安然在一边尴尬的站着，她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楚青。
楚青没说话，她不咸不淡的看了阮秋一眼，那一眼，阮秋就跟被点了穴一样老实了。
阮悠然瞅见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去一样。
妈咪也怕妈妈的……
跟她怕楚念是一种害怕么？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阮悠然都心不在焉，但也好多了，起码不会玩游戏聊天吃零食了。
她侧着身子看着楚念。
早上的阳光特别好，照的天地万物都变得澄澈了起来，甚至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微尘都可以看见，楚念并没有听老师讲课，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太熟悉了，她拿着本子在跟阮悠然划重点，皮肤被阳光晃的跟透明的一样，额头那一缕散发，那可爱的小耳朵……
阮悠然忍不住凑近，等她贴楚念贴的很近的时候，楚念扭头错愕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她干什么？？？……
阮悠然心里一颤。
她刚才居然想要亲一亲楚念……
她在想什么？？？？！！！！
人啊，尤其是少年啊……
一旦精神上有了跨越，那身体上的反应会更加的强烈。
一日一日的梦中，阮悠然看到了楚念，不再是年幼时单纯的俩人一起吃糖或者手牵手出去玩的梦了，梦的过程……浪漫又涟漪。
有的时候，早上起来回味，阮悠然再见到楚念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快高考前。
楚念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有的时候想到这一点就会莫名的脸红，趁着午休阮悠然不在的时候，大花扭头悄声跟楚念说：“为什么贱贱最近看你的眼神那么骚。”
那么骚……
有么？是有一点。
楚念的脸又热了起来，大花看着她有点无语：“不是吧，你都不生气么？”
大花也算是楚念唯一的朋友了。
她看见以前那些男生女生有喜欢楚念的，稍微逾越一些，她都会反感的不行。
怎么对阮悠然就不是了？
这么双标么？
不过大花这嘴也是开过光的，她才刚说完，门口就一阵子起哄，一个高个子男生面红耳赤的走了进来，在大家的笑声中，把一个粉色的信封放在了楚念的桌子上。
楚念没有看，眼睛都没有抬，她的注意力都在阮悠然身上。
阮悠然胳膊夹着篮球，左手似乎是挫伤了，绑着纱布。
楚念紧张地盯着，阮悠然嚼着口香糖，她盯着楚念看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那是什么？”
楚念愣了一下，她看向阮悠然，阮悠然冷哼一声，她直接把信封拿了过去：“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呢，真是土鳖。”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楚念：“不拆开看一看？听说那哥们是高中部的校草呢。”
楚念看着阮悠然那难看的脸色，突然就笑了：“好啊，那就看看吧。”
阮悠然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拳，她冷哼一声，看着楚念打开了信封。
信很简单，校草的字体也很漂亮，不像是很多人那样歪歪扭扭，工整的行书。
——我在高中等着你。
就这几个字，暧昧之中，透着距离，又让人忍不住遐想。
阮悠然盯着楚念看，她看着楚念默不作声的又把信收了进去却没有扔进垃圾桶，她心里的火“轰”的一声以燎原之势烧开了。
“呵，怪不得这么努力呢，原来是有人等着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都没跟我说说？”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
对于阮悠然的冷言冷语，楚念沉默以对，其实她心里倒是想笑，有的人，吃醋吃的都这么明显。
阮悠然看楚念不理她，她生气的踢了一脚她的椅子：“我还学什么啊？去高中再耽误了你，我干脆听我妈的出国留学得了。”
楚念听了点点头，她看着阮悠然欣然同意：“好啊。”
阮悠然：……
俩人从小长大的，阮悠然有几斤几两重她还不知道么？
放学的时候，隔壁班的双双过来了，今天阮悠然难得怄气没有和楚念一起回家，俩人往外走，阮悠然手里还拿了一个小纸条路上在背英语。
双双看了吃了一惊：“悠然，你——”
阮悠然一抬头，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考不上！”
她就不信……
信什么？
阮秋一看女儿被□□成这样，在内心已经快把楚念崇拜死了，本来学校就是她家开的，她只是不希望贱贱的成绩让她太难看。
没想到，这孩子真的就努力上了。
到了中考那一天，她已经到了班级中游了，她在的可是重点班，这个成绩足够能排到前一百名了。
放假的时候，阮悠然没有去姐姐那，因为要上高中了，按照阮家的家族文化，她应该接受公司继承人的教育了。
阮悠然天□□玩，让她坐那学什么规章制度，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一大早上，她没干别的，光是看助理那送来的花名册了。
晚上，她给楚念打电话，忍不住吞咽口水：“妈呀，念念，你知道那一个个男男女女有多美吗？怪不得我妈总跟我妈咪吵架。”
楚念正在收拾东西，听阮悠然这么一说，她停了下来。
阮悠然两眼发直：“一个个都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少女么。
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
楚念那个假期有些心神不宁。
再见面的时候，阮悠然已经彻底的被阮秋给抛弃了，她看出来了，女儿不是这块料，要是非给驾着脖子抬上去，那早晚得把祖辈辛苦打下来的基业给败光。
阮悠然乐得自在，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楚念，分享那些在报纸微博上看不到的八卦。
楚念却很沉默，阮悠然说了半天不见她回应，她不开心了，抓着楚念的手晃一晃：“念念，你在干什么啊，走神呢？”
到底有没有听她说什么？
楚念勉强的笑了笑，她看着阮悠然：“悠然，我新学了舞蹈，你要看一看么？”
现在回忆起来，阮悠然感觉自己当时简直是小纯洁小天真，跟楚念这样一步步腹黑算计的人真是一点不一样。
她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这是楚念第一次在她面前跳舞。
还是非常撩的现代舞。
随着节拍，楚念的身体剧烈摆动，她的节奏感很好，最主要的是背景乐是勾人的女团声音，她的眼神也变了，走进阮悠然，一手勾着她的下巴，又退后。
反复几次……
阮悠然的心都乱了，哪儿还想什么美女帅哥啊。
平日里看楚念比谁都害羞，怎么一跳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还有，那眼神，那撮头发的动作，到底是跟谁学的啊？？？要撩死人么？？？
那一次之后，她又开始了失眠了……
再开学，俩人已经是高中生了，高一意味着什么？
努力学习的年龄么？
nonono，那是专门留给高三那一年的。
高一代表着阳光，代表着爱情，代表着早恋啊！
才开学一个星期，阮悠然收情书就收的手软，楚念也是有不少，只是她的心情不是很美丽，就连看书都心烦意乱。
高中果然和初中不一样。
追求起人来的花样频多。
有的时候，阮悠然坐在那对面就会有人直接端着饭盒过来搭讪，对于男生，阮悠然抬眼看都不看，一脸的嫌弃，可是对于一些漂亮又妖娆的学姐……阮悠然就是拒绝都轻声细语呢。
本性……
呵。
楚念看着心里发凉，俩人周日看电影的时候，她无意的问阮悠然：“悠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阮悠然心思都在电影上，她随口回答：“这俩主角么？要是让我选，我肯定选那个妩媚妖娆强势的啊，太带劲了。”
妩媚……妖娆……强势……
这三个词，似乎跟楚念都不沾边，她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也许是被心情弄的，楚念那一次大姨妈来疼的脸色发白，阮悠然课都不上了，直接跑出去给她买益母草。
这种药剂说不上多苦，但是楚念吃起来却像是要了她的命。
没办法，午休时间，阮悠然让楚念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口一口的小心翼翼喂：“慢点吃，吃了肚子才会不疼，嗯？”
小陈在旁边看着牙疼，“老大，高二那个昊学姐约你来着，说是一起讨论下一季度的篮球比赛的事儿。”
楚念听了一下子抓住了阮悠然的衣角，阮悠然皱眉，脾气上来了：“讨论个屁，没看见念念肚子疼么？你赶紧走，别叨叨。”
小陈知道老大的脾气，她不敢多说灰溜溜的走了。
午休，教室里的人很少，阮悠然时不时的给楚念喂一些红糖水，到了下午的时候，她的脸色好多了，喝水也痛快了一些。
那唇被水反复滋润，粉嫩诱人，阮悠然给楚念喂完水，她低头跟以前一样看着楚念，只是这一次，她的两个手似乎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楚念的脸颊：“念念，你皮肤可真好。”
楚念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她感觉被阮悠然摩挲的脸颊有些酥麻。
俩人就这么对视上了，阮悠然的头不自觉的往下，再往下……
“老大，学姐来找你了！”
关键时刻，小陈一嗓子，阮悠然像是受惊了一样，一下子抬起了头。
楚念也是呼吸有些紊乱，她立即坐了起来，慌乱的拿起旁边的笔。
她们……她们刚才差一点……
阮悠然云里雾里的就被叫出去了，平时她跟昊学姐说话也是中规中矩的，今天却不着边际的聊了很多。
昊学姐很惊讶，走的时候，她笑着递给阮悠然一瓶水，阮悠然摆了摆手，下意识的拒绝了。
拒绝之后，她有些愣。
她到底为什么拒绝？
难得真的就是因为上一次楚念发脾气，不想让她喝别人送的水？
有些东西，隐隐的被捅破了。
但是这件事儿要是指着楚念来说，那肯定要等到海枯石烂了。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楚念因为身高气质的优势，被选成校护旗队的升旗手了，本来阮悠然也是入选了，可每天早上要训练，她哪儿吃的了那个苦，直接拒绝了。
没事儿的时候，她会去看楚念训练。
在自己的事儿上，她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对于楚念，阮悠然细腻到了极致。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在这些帅男靓女的队伍里看见了有小古天乐之称的副护旗手宋阳，宋阳肤色健康，最主要的人高马大，身材跟白杨树一样挺拔，他看楚念的眼神很温柔。
楚念还是那样淡淡的，她专注于训练，等结束的时候，她会第一个跑到阮悠然身边。
这也没什么。
阮悠然就忍了，等快到表演那一天，护旗队彩排结束，还挺成功，大家欢呼之中，宋阳的手在楚念的肩膀上搭了一下，楚念很快的闪开了，阮悠然却看见了，她当时正在喝旺仔牛奶，旁边的小陈在聒噪，她冷哼一声，手一用力，牛奶被挤爆了。
小陈：……
这是怎么了？
放学的时候，阮悠然直接给楚念一个白眼：“我约人了，你自己走吧。”
楚念怔了怔，她看着阮悠然的眼睛。阮悠然没理她，直接出门了。
约什么人。
鬼才知道她在气什么。
这一气气的还不小，她真就跟楚念冷战了起来。
人家给她倒水，她假装看不见，跟她说话，她翻个白眼鼻孔朝天，去校篮球队找她，她一早离开。
有多幼稚就多幼稚。
但年少的感情不就是这样意气用事么？
一个星期后，楚念把阮悠然堵在角落里，她眼睛有些红：“我不喜欢他。”
阮悠然冷哼：“谁啊？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儿？”她转身要走，楚念抓住了她的手，眼睛盯着她看。
来了……又来了……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阮悠然最受不了楚念这样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抓住楚念的手：“好了，走吧。”
被那温暖的手牵着的时候，楚念的心才放下了。
她受不了。
以前的她可以忍受孤单，忍受独自一个人，可是从阮悠然出现之后，那份隐忍早就灰飞烟灭了。
她受不了她不理自己。
受不了她的冷漠。
回家的路上，俩人聊着这几天的事儿，路上碰见了小陈，小陈也是没有眼力价，她的手一挥，数了数：“老大，这是这几天为了给你又不敢给你的男生们的情书，大概七个，我数了数，给。”
阮悠然瞪圆了眼睛：“谁让你收的？”
小陈有点尴尬：“一个个软磨硬泡的。”
楚念松开了牵着阮悠然的手，阮悠然盯着小陈：“以后不许瞎收，再收我让你吃了。”
小陈捂住嘴：“那女生的呢？”
阮悠然语气立马变了，“你不会跟人家态度好一点啊？”
小陈：……
不会……她真的不会，太难了。
那一天，楚念都很沉默，晚上，阮悠然给楚妈打了个电话，她正在外地出差，看到两个孩子在一起笑了：“正好，念念，你最近先住在悠然那吧，妈妈看这几天天气不好，怕是要有雷阵雨。”
女儿害怕下雨天的。
但是只要阮悠然在，她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都是过来人，楚妈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楚念也知道，只有阮悠然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楚妈这嘴就跟开过光一样，晚上这雷就打了起来，阮悠然想让阮秋去关窗户，谁知道那个老不羞居然抱着楚青嗲嗲的：“哎呀，夫人，好大的雷声啊，人家害怕，快，进屋吧。”
阮悠然：……
楚念：……
到最后，还是两个孩子去关的窗户。
雨水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远处的雷声轰隆隆的，阮悠然知道楚念害怕，她赶紧脱了鞋上床抱着楚念。
楚念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阮悠然抱紧她，轻声呢喃：“别怕哦，别怕，念念，我在呢。”
楚念的手揪着她的衣襟，脸色苍白，阮悠然心疼极了，她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到了后半夜，雷声才好一些，阮悠然平日里是个睡神，基本沾枕头就着，可如今，她盯着楚念出神。
楚念已经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她的眉头没有拧着，身体很放松，呼出的气息都甜甜的。
阮悠然盯着她看，楚念偶尔眨动的睫毛，像是带起了蝴蝶一样飞进了她的心里。
这……大概真的不是好姐妹才会有的感情吧。
悠然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
从小就是这样。
她的人生，她自己主宰，不会让任何人去束缚牵绊。
她就是那天上翱翔的雄鹰，一旦决定了，会立即展翅高飞，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自觉地，她就减少了跟其他朋友出去胡吃海喝的时间，很多的时间，她会留下来陪着楚念。
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小陈有点不乐意：“老大，你干什么啊，我们都让你给忽略了，你怎么天天都陪着念念？她是朋友，我们就不是了？”
阮悠然抬眼看了看她：“说什么屁话，你们一样么？”
小陈的朋友可以说是遍布校园。
可是念念呢？就她一个人啊。
楚念也感觉到了阮悠然的陪伴，她的内心是开心的，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会看着阮悠然：“想要出去玩，就跟他们去吧。”
“不去，小小孩学着大人喝什么酒。”阮悠然厌烦这种场合，她更喜欢跟楚念在一起，闻她身上的香气，她看着楚念那纠结的样子就笑了：“你真想我走啊？”
楚念咬着唇不出声。
阮悠然假模假式的去拿外套：“哎，亏人机想要陪你的，好吧好吧，你撵咱，咱就走呗。”
她真的是在逗楚念玩，可是当她穿上衣服要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楚念眼角的泪光。
心，一下子就软了。
阮悠然走过去，她抱住楚念：“你哦，怎么就总是不敢说呢？不想我走就说啊。”
楚念靠着她不吭声。
阮秋在楼梯上拉着楚青围观，她压低声音：“靠，都这样了，还弄这么纯情。”
楚青白了她一眼，“孩子们的感情最纯真，你别瞎搀和。”
是不能搀和。
有些事儿，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十六岁生日。
阮悠然亲自给楚念做了一个其丑无比的蛋糕，楚念吃的开心认真。
吃完蛋糕，阮悠然今天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她拉着楚念的手说：“我给你做的蛋糕，你怎么感谢我？”
她今天的声音就像是那蛋糕，裹着糖，眼神也是乖乖的，看的楚念低下头：“我过生日，你还没有送我礼物。”
“现在送，呵。”阮悠然抓着楚念的手，十指相扣，她叫了一声：“念念。”
楚念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阮悠然，阮悠然舔了舔唇，想都没想就低头吻了下去。
初吻是什么滋味的？
奶油蛋糕味……还有让人心悸的颤抖。
一切都是新鲜的。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爱……
楚念拥有了，回忆录写到这儿，她合上本子，从后面主动抱住了阮悠然，阮悠然扭头看着她：“怎么了？”
楚念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想起我们少年时，那样的浪漫。”
“我们现在也依旧浪漫啊。”千回百转间，阮悠然年少时的戾气早就被磨成了让楚念眷恋的温柔，楚念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悠然，你说到底什么才是浪漫？”
真的像是歌里唱的那样，一起慢慢变老么？
亦或是两个妈妈说的那样永远不分开。
阮悠然搂着楚念的腰，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眼里都是浓浓的深情：“对于我来说，只要你在身边那就是浪漫。”
———全文完。

